蚁女的幸福穿越生活 作者:疏云淡影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第一章 传说中的穿越 头顶上,是一床绯红色的帐子。红线流苏低垂在四角边缘,说不出的雅致与好看。 吴越盯着红线流苏,仍是回不过神来。她醒来已有好一会了,仍是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窗边一个三十多岁,身着古装的女人,正低着头绣着手里的活计。廊外两个丫头小声的说着什么,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吴越忍不住叹了口气,窗边的女人听到动静,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绣绷走了过来,用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含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在胸前,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神仙保佑,小姐她终于醒了。” “小姐,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吴越怔怔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盛开起来,她回过头,朝身后的几个小丫头吩咐着:“春英,快去备水,给小姐梳洗一番,都睡了十来天了,身上肯定不舒服。春桃,赶紧去把隔间炉子上的粥端过来,天天备着,终于能用上了。还有……叫春芽去把王大夫请来,老爷说了,要王大夫好好给小姐检查一下。” 女人站了起来,似是有些欢喜得手忙脚乱了,在屋子转了几圈之后,才一拍大腿叫道:“哦,我忘了,春柳,去通知老爷,小姐醒过来了。” 屋内一干女子先后离去,吴越的身子微微有些发软,想是饿了二天的缘故。她的眼神不断的在房间里游移着,一会盯着屋角红木雕花靠椅紫檀书格发呆,一会又瞟着朱漆雕填描金花卉纹架格愣神。 这些东西,她只在古装电视剧,还有网络上看到过,从没想过会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它们。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明明记得是发烧烧得厉害,所以向公司请了假在家休息,怎么醒来身边的东西全变了样? 吴越还在恍惚间,那些丫头便陆续捧着东西进了房间。有雕着喜雀闹梅的铜盆,有描金漆托盘,托盘上搁着一个白底青花瓷的小碗,碗里的香芹糯米粥正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一个小丫头端着铜盆站在床边,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拉过吴越的手,搁在铜盆里轻轻浇着水,为她洗手。 吴越的身子猛的一个激凌,不是因为水太烫,或者水太凉,而是因为她的手。 柔软而细长的指节,白嫩嫩的皮肤上,完全找不到儿时做家务时留下的伤痕印记。而且……只有自己的手一半大小。 那……明明不是她的手啊!吴越面露惊恐。她动动左手的食指,再动动右手的中指,可是眼前清晰的动作,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是你……就是你吴越的手。 怎么会这样?吴越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她猛然扭头,顾目四望,最后在床头古色古香的梳妆台上,看到一块铜镜。 她一把推开那妇人的手,扑到了镜子前面,朝镜子里望去。 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满眼惊惶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盈盈若水的双瞳,挺直的鼻梁,小巧而丰润的嘴唇,微微上翘的嘴角,哪怕在惊惶之下,仍然带着一种格外惹人爱怜与亲近的特质。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素色绸缎衫子,领口与袖子子处,用浅色丝线绣着淡淡的花纹。那是吴越从来没有见过的布料和款式。 吴越有些恍惚,这个美人胚子,虽然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还没有长大成人,但是已全完具备了祸水的潜质。只是这个人是谁?是她吗? 吴越低头,看了看那双漂亮的小手,再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小美人,皱了皱眉。 镜子里的少女也跟着皱了皱眉头,微张着的嘴角上,带着一丝迷糊,可爱的表情,让吴越看了,只觉欢喜。 吴越的举动,让那妇人呆了一下,马上便回过神来,两步赶到吴越的身边,一脸关切的把吴越从头看到尾,眼中盛满了忧虑:“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刘嬷嬷啊!” 吴越的表情仍是呆呆的,她冲刘嬷嬷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的锦杌上,呆呆的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一具全然陌生,却又偏偏是她的身体。她这是……遇上恶作剧了么? 不,不可能是恶作剧,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文员,没有美色,没有人才,更没有钱财。 目光从室内那些华丽而精巧的布置上一一扫过,吴越的嘴角挂上了一抹自嘲的微笑,她实在不值得别人花费如此大的财力与精力,来进行恶作剧。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她遇上传说中的穿越了。她曾经肖想过,期盼过,渴望过,最终放弃过的梦想穿越。还是换了一具极其美貌新身体的魂穿。 “小姐,小姐……”吴越呆呆的样子,让刘嬷嬷越发惊乱起来,她紧紧的抓着吴越的手,一迭声的叫着,“小姐,小姐,你怎么啦?怎么啦?” 吴越被她的手抓得生疼,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怕是吓到这个自称刘嬷嬷的人了。 她朝刘嬷嬷笑了笑,小声的说道:“没事。” 刘嬷嬷刚刚和她说话的口音,与前世靠近北方的普通话接近。自己说惯用的普通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话才说出口,吴越的眉梢就沉了下去。她的口音,与刘嬷嬷的完全不同。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江南小调的悠扬,虽然好听,但是与刘嬷嬷的口音区别却太过明显。 刘嬷嬷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她拿着帕子的手捂在了胸前,虔诚的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才重新牵着吴越的手,来到水盆边,重新为她擦拭身体。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再看看房间里伺候的几个小姑娘,吴越忍着心中的不习惯,任随刘嬷嬷帮自己清洁身体。想来这个身体,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自己不能表现得和她本人区别太大。要不然,被人当中邪来对待,可是不妙。 为吴越擦拭完身体之后,刘嬷嬷才亲手捧了香芹糯为粥,用银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吴越吃着。 一方面是真的饿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那粥确实好吃,没用多大会功夫,吴越便把那碗粥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吴越便爬到了床上,望着窗外发呆。脑子却在思量着她目前的状态。 从家具摆设,还有服候的这些人上来看,投身的这家人,衣食自是无忧,只是不知道是经商,还是为官? 算了一下,加上刘嬷嬷,自己身边好像有好几个丫头,看来不算是受冷落的,只是不知道受宠到什么程度。还有家中具体还有哪些人物,又有些什么样盘根错节的关系。 吴越深叹了一口气,前世,还是记忆中的昨天,居然都变成前世了。 前世的她高中毕业,便离家闯荡。从一家公司,流落到另一家公司,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一个城市。拿着微薄的薪酬,像蚂蚁一般生存着。 然而家里却以为自己在大城市里享清福,因此妈妈每次电话里,基本都是在抱怨家里哪里又花了多少钱,哥哥需要钱做房子,弟弟需要钱出去学习之类,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别忘给家里寄钱。 只是谁知道,她每个月拼死拼活的工作,领得薄薄的一叠纸币,付去房租,留下生活费,余下已是不多。而这余下的钱,每每在电话里妈妈千篇一律的抱怨中,又飞到邮局,化作无形。 她从来主动加班,除却可以增加收入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她害怕放假,害怕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兜里揣着为数不多的钱,流连那些华美的衣裳。她害怕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看电视中热闹的场景。 她害怕参与同学的聚会,听他们聊起去哪里吃饭,去哪里游玩,去哪里工作。她害怕看别人成双成对,亲亲我我。当生存成了唯一目标,感情,便变得格外奢侈。 穿越了,多好的事啊!一个新的起点,一个新的开始。只是她不通历史,不懂算术,不会医学,不懂美容,不会设计新式衣物,仅会几句歪诗,但是又极讨厌把别人的思想精髓窃为已有。基本等于一无是处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古代,要怎么靠自身的能力幸福的生活下去? 吴越越想越惶恐,越想心越沉。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小丫头喊了声:“老夫人,老爷。” 刘嬷嬷连忙扯了几下吴越的衣服,让她看起来齐整一点,然后回身朝门口半蹲了下去:“见过老夫人,老爷。” 门口最先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华服,面容清瘦的老太太。她的头发梳得异常平整,眼神锐利有神,嘴唇紧紧的抿着,嘴角微微下挑,一幅挑剔而严厉的模样。 紧跟在老太太身后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子。五官的轮廓与老太太十分相似,眼神亦是同样的有神。 他迈进房间的第一眼,便看向床上的吕盈竹,见她呆呆的坐在那里,神色迷惘,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色,将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才朝刘嬷嬷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另外还有一个二十来岁,妇人妆扮的女子,一身淡素的衣装,头插着两支金步摇,头饰虽不多,但也把她妆点得秀丽动人。她迈着有如杨柳生姿一般的步伐,跟在老夫人及老爷身后进了屋。经过吕盈竹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站在了老夫人身后,默不作声。 给读者的话: 新书上传,心情忐忑中,求收藏,包养。 2.-第二章 初见父亲 那一眼,瞥得吴越心中警钟大作。刚刚那个老太太可能是老夫人,那就是自己的奶奶,这个男人可能是自己的父亲,那这个女人?不像是妈妈,那是后娘?还是老爷的妾室?刚刚瞧自己的眼神,非但一点关切都没有,反而像有些嫌恶自己怎么没死一般。 老夫人坐定之后,才将视线移向吕盈竹:“刘嬷嬷,盈丫头可好了?” “回老夫人,大小姐她大好了,刚刚还食了一碗粥。奴婢已经命人去请王大夫了,估摸着这会差不多要来了。”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还是请个大夫再来瞧瞧的好。她娘遭了大难,难为她也跟着受了罪。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大造化呢。” 她娘遭了大难 吴越心中一惊,难道自己才穿越过来,就没了母亲吗?随后便听到老夫人身后那个妇人柔得滴水的声音说道:“可怜的盈儿才六岁,夫人到底……” “敏儿……” “刘敏……” 老夫人与老爷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老爷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冷凌的严厉。 “姑母……我……”刘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无比委屈,她低垂着头,一双大眼眨啊眨啊的,那泪珠挂在眼帘上,就是没有掉下来。我见尤怜的样子,无比惹人怜爱。 只可惜她的这幅表情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老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扫视了房间中的所有人,包括老夫人在内之后,冷冷的说道:“如果再让我听到有关的言论,不管是谁,全都拖出去杖毙。” 老爷的话,让房间里顿时静得让吴越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低着头,掩住了自己的表情,却在心里思索着刚刚他们说的话。 “她娘遭了大难,难为她也跟着受了罪。” “夫人到底……” 联系这些话,似是这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老爷严厉的制止了众人议论这件事。 刘敏的那声姑母,让吴越确定了她同吕老夫人的亲威关系。只是不知道她与老爷有没有关系。古时都时兴亲上加亲,这姑表之间通婚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位表小姐,有没有可能是她的继母?或者二娘三娘之类呢? “老爷,老夫人,王大夫来了。”门外一个婆子的声音,缓解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刘敏同几个丫头连忙避到了屏风的后面,只听得老夫人说:“请进来吧!”。 “是,王大夫,里面请。” 刘嬷嬷抱着吴越坐到桌边,然后在她的手腕上铺了一块素色的帕子。 王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马脸汉子,他目不斜视的进了屋子,然后将手搁在了吴越铺了素色帕子的手上诊了片刻,抬头对老爷说道:“大小姐的身体并无大恙,只是受惊过度,心神空虚。开两剂宁神的方子,好好调理几天就行了。” 说完王大夫便收手站了起来。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有劳王大夫了,喜儿,吩咐账房,赏银十两。” “谢吕老夫人赏。”王大夫朝老夫人弯了弯腰,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谢吕老夫人赏?通常古代的妇人都会冠以夫姓。吕老夫人,也便是说自己也有可能姓吕。 吴越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翘。这时老夫人的目光淡淡的向她瞥了过来。吴越赶紧又低下头,听得吕老夫人淡淡的说:“自打夫人去了之后,家中便无人理事。仅是夫人丧事这一桩,便让我精疲力竭了,你也知道我身上一向不太好,不宜操劳,松儿你是不是应该早日找人来为我分劳?” 老爷的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缓了片刻才回道:“全凭母亲作主。” 他们的对话让垂着脸,站在吕老夫人身后的刘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弧线不断的上扬着,瞟向吕岩松的眼神里,充满了欢喜。 听到儿子这般回答,吕老夫人非常满意,她嗯了一声,率先站了起来:“让盈丫头好好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你们好生照顾小姐。”丢下这么一句话,老爷紧跟在吕老夫人身后出了门。吴越隐约在他们走远之前听到老爷对吕老夫人说了一句话:“我送母亲回去吧!” 吴越的脑海中,还响着吕老夫人之前说的话。“夫人去了之后,家中无人理事……早日找人,来为我分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给吕老爷续弦,还是纳妾?吴越从床上滑到了地上,趿着床前的一双绣花软鞋,便走到了门口,朝门外望去。 吕老爷扶着吕老夫人,走在前面,刘敏的身影落后他们半步,不过微微贴近吕老爷一些。 “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刘嬷嬷连忙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就往屋内拉。 吴越甩开了她的手,扶着门框不肯进去。吃过粥之后,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只是仍有些气急。 刘嬷嬷轻言细语的哄着:“小姐啊!这日头热,你身上才好,还是注意点好,省得伤了自己的身子。如果自己都不爱惜好自己,怎么指望别人还能爱惜你呢。” 刘嬷嬷话中透着的关切,让吴越回过脸来,看着她。 刘嬷嬷见吴越肯听自己说话,便继续哄道:“你前几天闹着要琴,昨天老爷命人把琴买回来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吴越听了不由得意动。她平时的娱乐便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音乐,这个世界里没有留声装置。她也不可能想听了,就去花楼买唱。更不可能专门为自己养个戏子,唯一的法子,就只有自己学琴了。 见吴越松了手,刘嬷嬷这才伸出手来,重新牵了吴越的手,把她带到了隔间的书房里。 书房里的陈设很简单,靠南是一张画案,案上摆着一方墨砚,和三两只画笔。端墨的顶端菱角分明,显然还不曾用过。 西面是一方大书架,只不过书上并没有什么书,全摆上了藤编的小蓝子,泥塑的小兔,小狗,根雕的茶杯盏儿之类。大体上应该都算是她曾经的爱物或者玩具。 靠窗边是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一个汝窑出的青花白瓷花瓶,瓶里插着几团簇拥在一起的木槿花。只可惜日头太毒,采摘的时间稍久了点,花瓣边缘都隐现出了黑黄色。 而窗下,则摆着刘嬷嬷口中的琴,一架鸡翅木钳螺琴。深褐色的鸡翅木上,交织着深浅相间的纹路,纹理交错间,光芒纤细浮动,仿如羽毛璀璨闪耀。 吴越走上前去,伸手划过琴弦,顿时整个书房里便流淌过清脆的琴音。 “这是老爷亲自去挑选的鸡翅木嵌螺琴,原本前两天就给小姐送过来了,只是因为小姐病了,所以现在才看到。” 抚摸着琴角上的花纹,吴越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父亲……对我很好是吗?” “老爷和夫人一向都很宠爱小姐。”才刚说完,刘嬷嬷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转了个话题,“还有那边,你生病时,李家公子特地派人送过来的花瓷喜雀。” 听到刘嬷嬷提到夫人,吴越心中一动,她的死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不然吕老爷为什么会禁止所有谈论?吴越原本想依着刘嬷嬷的心意,把话题转到那个李家公子身上。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六岁的孩子,突然之间失去了母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平淡吧? 因此吴越叹了口气,低垂着脸,用一种极度无助而悲伤的声音问道:“母亲……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姐啊……”刘嬷嬷心中一酸,声音软了下来,一把将吴越抱在了怀里,抚着她的头发说,“夫人最喜欢小姐了,最喜欢看小姐荡秋千时笑得眼睛眯成弯弯的小月亮,说那样的小姐,就是上天赐给她的仙子,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她又怎么会不要小姐了呢?夫人只是……夫人只是……只是有事必需要出远门,要过很久才会回来。不过夫人出门之前,都有嘱咐奴婢,要奴婢好好的照顾小姐,让小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 刘嬷嬷的话,让吴越的心里也酸酸的,虽然吕夫人只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不曾有过要交集的日子。而这天下父母心,却都是一般无二。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自己顶着她孩儿的身体,能实现她的愿望么? 不……是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生活。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都要让自己保持最佳的状态。就像一株杂草,哪怕是生在石头之下,也可以从石缝间,朝上生长。 “那我所做的一切,母亲她会知道吗?” “当然了。”感觉到吴越的情绪稳定下来,刘嬷嬷拉着吴越的手,走出了书房,绕到了书房的后面。 之前在屋里,吴越便透过窗子看到了一棵银杏树。此时走了过去,才发现树下还挂着一架秋千。 秋千是由藤编而成前后各有围栏的圈椅,这样坐在上面的安全系数便增加了许多,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3.-第三章 树下套话 此刻,夏日午后的烈阳,还肆虐在头顶。被银杏树荫覆盖着的秋千上,落了几片半枯的叶子。 吴越走了过去,捡起秋千上的银杏树叶在手里把玩着。刘嬷嬷走了过来,扶着她进了秋千,然后在后面轻轻的推着。 吴越的心情略放松了一些,她随着秋千的起落,看着时远时近的亭阁发怔。她居住的这个地方,完全就是一处古代的园林。不但是绿树成荫,还有池阁水谢。景色比起前世公园里的景色,要自然,美艳许多。 这样的房子,是她在前世,终其一生都无法想像得到的。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柔软丝滑,纹理细密。虽然说她认不出是何料子,但看衣襟,袖口,裙摆处的精致绣花,便不是前世那些千篇一律从机器下面流出来的绣花可比拟的。更别说,还有她身上配着的金锁与玉坠儿,那样的作工,那样的材质。就她这一身,如果能去到前世,只怕能换回不只一套大城市的好房子了。 这时前方来了个身着桃红褙子的丫头,看到吴越与刘嬷嬷,连忙说道:“刘嬷嬷,原来你们在这啊!老夫人刚送了一些补品与几卷衣料过来,等着刘嬷嬷你上册了我们好入库。” 刘嬷嬷闻言停了手,弯腰对吴越说:“小姐,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暑气没那么重时再出来?” 吴越摇了摇头:“刘嬷嬷你去吧!让她陪我就行了。” 刘嬷嬷看了吴越几眼,见她的精神尚可,便回头叮嘱道:“春桃,小心点照顾小姐。我一会再过来。” “我会的刘嬷嬷。” 在春桃与刘嬷嬷说话的时候,吴越就在细细的打量着她。此刻记下了她的名字,看得也就越发仔细。细长的眉眼,尖而挺的鼻梁,嘴巴稍稍有些阔,破坏了她脸上用细眉营造出的柔媚感。说话之时,她虽是低眉顺眼,但是她的手,却不安份的在衣襟前面绞着,明显有些不耐与厌烦。 待刘嬷嬷离去之后,吴越才开口同春桃闲聊:“春桃来我们家几年了?” “回小姐,五年了。” 吴越很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遣词用句。尽量用一种孩子化的语气说着:“那你来的时候,我会说话,走路吗?” “这个我不知道呢。我在老爷院子里当了二年差,后来才被夫……才被调来归田居伺候小姐。” “咱们这个院子,为什么要叫归田居?”吴越装似不经意的问着。心道,刚刚应该是想说被夫人调来,然而临时改的口吧! “小姐不记得了啊?前年李大爷带着李公子过来消夏。在这园子门口,说这院子名不好听。小姐不知从哪听到解甲归田四个字,非扭着老爷把这院名改了。这院名,还是你哭着闹着让李公子写的,然后挂在了园子门口。说要让人见一次,就笑一次。以报他说你不会取院名之仇。” 吴越微微一笑,转而问道:“那你伺候我也有三年了。现在我考考你。看你对我的事有多了解,伺候的用不用心。” 作为一个穿越者,刚开始被人贴身服侍之时,那是相当的不自在与不适应。不过吴越知道,她从来都是渺小的一个人。前世如此,现世亦是如此。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而穿越,她相信,并不是要她来改造这个世界。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超能者,更不是先知,她没那个能力。她只能尽可能的融入,适应这个世界。她可以在内心深处保留前世里的观念和准则,而在表面上,她需要和环境同化。 所以她用心的揣摩,一个主子小姐,可以用的态度,而没有傻得和她推心置腹,姐妹相称。人心都是复杂的,而且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发生着改变。 吴越的问题,让春桃的话多了起来:“小姐姓吕,闺名盈竹。老爷和……老夫人,对小姐都是爱称盈儿。小姐生于秋天,据说生小姐那天,夫人梦到一竿秀竹,在梦里盈盈起舞,最后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就取了盈竹这个名字。 小姐最爱吃甜食,有了蜜桃酥,都可以不吃饭了。所以老爷吩咐过我们,只有饭后能给小姐吃蜜桃酥,而且只能吃一块。小姐最喜欢的布料是丝织的软萝纱,最喜欢的便是那件降红色丝织软萝纱十折裙。” 吕盈竹,原来她的名字叫吕盈竹,还挺好听的。吕盈竹笑眯眯的朝她摇了摇手:“这些都说对了,现在我问你,你可知我学过什么书?习过什么琴?”任由她这样长篇大论的扯下去,还不知道要扯多远,什么时候才会说道她想听到的东西。 “这个我也知道。”春桃语中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小姐根本就不曾识字,所以一本书都不曾学过。琴嘛,小姐倒是学过。”春桃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才说:“学过乱弹琴,可把李家公子听惨了。连说以后不用问,只要看到府里的人都避开哪个地方,那里就肯定是你在弹琴。” 吕盈竹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有说。今天她已经听到别人提到这个李家公子两次了。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物,和吕家又是什么关系。 春桃见吕盈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笑道:“他这般笑话小姐,其实自己也没讨到好。小姐揪着他写的那归田居几个字,可是让他大半年没到咱吕府里来了。还是这次听说小姐病了,才差人送了花瓷喜雀过来,据说是从南洋那边流传过来的呢,一般铺子里还买不到。” 吕盈竹本想再套问一些李家公子的事,却不料刘嬷嬷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小丫头手上的托盘里,搁着一个青花瓷碗。 “小姐……这暑气太重了,还是早些回房吧!别热坏了身子。” 吕盈竹虽觉得身上有些微汗,不过因为想从春桃口中知道更多关于李家公子的事情,便摇了摇头:“再过会吧!我觉得不热。” 刘嬷嬷的目光在春桃的脸上扫了一眼,春桃连忙帮吕盈竹把秋千稳了下来,劝道:“那小姐你就先把药喝了吧!” 吕盈竹看向瓷碗,一大碗黑糊糊的药水,带着刺鼻的中药味,仅只是看,便让她觉得反胃,恶心。 “不要……”吕盈竹连连摇头,“我没事,我不要喝。现在回房吧!我累了。” 吕盈竹起身欲走,却被刘嬷嬷拉住:“小姐别怕苦,我带了蜜饯过来。” 吕盈竹瞟向托盘,果真在汤碗边发现了一小碟蜜饯,她伸手欲拿,又为刘嬷嬷阻止:“小姐,还是先喝药,再吃糖,要不然先吃了糖,只会觉得那药更苦了。” “那我都不要吃了,现在走吧!”吕盈竹收回了手,开始耍赖。 “小姐啊!”刘嬷嬷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如果夫人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有多伤心?” 吕盈竹无奈,连夫人都搬出来了,看来这中药她是非喝不可了。只是她讨厌中药,讨厌一切苦的东西。看着刘嬷嬷一脸坚持的样子,再看看春桃和那个小丫头绷着的脸,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端过汤碗,闭着眼,猛灌到了嘴里。一口,两口,三口。初时两口还没有任何感觉,等到咽第三口的时候,吕盈竹才感觉到嘴里,到处都充满了中药的苦味,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估摸着碗里的汤药喝了一半多了,吕盈竹才停下来,把碗拿开。不过那时,苦味早已从喉咙深处弥散到了舌尖,胃里更是一片翻腾。 好在刘嬷嬷早已经准备好了,吕盈竹的碗才刚拿开,她手里的蜜饯便喂到了吕盈竹的口中。 “嚼快点,忍着别吐。” 接连吃了好几颗蜜饯之后,嘴里的苦味才消了下去。 “真难吃。”吕盈竹仍是苦着张脸,这难吃的中药,让她逛园子的心情都没了。 “小姐多吃两颗蜜饯就好了。知道小姐一向怕苦,陆三奶奶特地遣人去百芳斋给小姐买回的这百芳蜜饯,又香又软,甜而不腻,是小姐最喜欢的甜食之一。” 陆三奶奶?她是谁?吕盈竹脑子中直觉性的闪出了刘敏对她淡淡一瞥的脸。 她垂下脸,低声的嘟囔道:“讨厌刘敏。” 说话之时,目光却透过垂在额前的留海,偷偷的观察着刘嬷嬷的神色。她这是在试探,看刘敏和刘嬷嬷所说的这个陆三奶奶有没有关系。 刘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春桃和小丫头两人。那两人识趣的退到了不远处。 刘嬷嬷这才蹲下身子,平视着吕盈竹,郑重的说道:“小姐你如今也都六岁了,是大人了,不应该像以前那般不懂事了。陆三奶奶虽是寄居在吕府,但是她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对长辈要有起码的尊敬,不能由着性子来。夫人以前教导你,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不可因人而改变自己,你可是都忘了?” 看着刘嬷嬷语重心长的样子,吕盈竹心中一暖,这个妇人,是真心关心自己,并用心在教导她啊!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真是个好孩子。”刘嬷嬷眼框微红,一把将吕盈竹拥入了怀中,“好孩子。” 吕盈竹的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在刘嬷嬷怀里,她体会到一种,久违了的,名字叫母爱的东西。 4.-第四章 李家公子 或许是因为病了好一阵,所以身体有些虚,随着刘嬷嬷回房之后,吕盈竹只觉满身疲累,连晚膳都不曾用,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不曾大亮,吕盈竹便醒了过来。初看到头顶绯红色的帐子时,还以为自己尤在梦中。 待她听到刘嬷嬷在房外说话的声音时,才惊觉以往那种早出晚归,漂泊如蚊的生活,是真的结束了。她从此后,不再是吴越,而是吕盈竹。 “刘嬷嬷……”吕盈竹的肚子有些饿了,这陌生的世界里,让她第一个产生温情与依赖的便是刘嬷嬷了。 听到吕盈竹的声音,刘嬷嬷连忙撩了帘子走了进来:“小姐醒啦?可是饿了?” “嗯。”吕盈竹坐在床边没有动,任随刘嬷嬷给她另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丝织裙子。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自己现在只有六岁,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但是当刘嬷嬷脱光她的衣服时,吕盈竹仍是感觉不自在。看样子,要早点适应这个环境,以后有些事,尽量自己动手好了。 刘嬷嬷刚给吕盈竹换完衣服,春桃与春英也相继进了屋。春英递了一根手指粗的圆木棍给她,那木棍的一头穿插着一些细细的软毛,有点类似牙刷,只不过是超极简陋版。 吕盈竹接过木棍之后,春英又捧了托盘到了她的跟前。托盘里搁着一个小碟子和两个小碗。 碟子里是一小堆细白的粗盐,两个小碗一个是空的,另外一个盛满了带着淡淡薄荷香味的清水。 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些书中,古代人都是用青盐漱口,这些东西,莫不是漱口用的工具? 吕盈竹慢腾腾的拿着木棍,将软毛的那一头伸向绿色的薄荷水里,同时偷偷打量着春英的脸色,见她脸上并无变化,这才继续下一个动作,把软毛刷伸向小碟子,蘸了一些青盐在刷子上。 春英见状,端了薄荷水,凑到了吕盈竹的嘴边。吕盈竹含了一口在嘴里,没有吞下去。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用来喝的,还是注意一点为好,省得闹笑话。 好在很快,春英便捧了空碗在她嘴边,吕盈竹便顺势把嘴里的薄荷水吐了,然后把牙棒伸到了嘴里,细细的刷着牙。 青盐比不上牙膏,带着一股子咸味,还好薄荷水的清香中和了这种不适,让吕盈竹很快便适应下来。 等到吕盈竹漱完口,春英把东西撤了下去之后,春桃把水盆端到了她的身边,绞了帕子欲往她脸上抹。 吕盈竹连忙扭头避开,然后伸手接了过来,自己擦了脸,擦了手之后,再递了回去。 春桃在接帕子时,目光有些奇怪,吕盈竹还来不及细看,她便端了水出去了。 早膳,刘嬷嬷已经在外屋的桌子上摆好了。一碗红豆小米粥,一碟灌汤包子。扑面而来的淡淡肉香,让吕盈竹的食欲大增。 不过她仍然注意着把动作放慢,留心刘嬷嬷她们脸上的神色,一但有不对的时候,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过还好,除了吕盈竹要伸手拿包子的时候,春桃抢了先,用筷子帮她夹到了旁边的一只大碟子上。让吕盈竹原本打算拿在手里吃的行动,也改成了用筷子夹着慢慢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吕盈竹觉得刘嬷嬷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难道我哪里露了馅不成?吕盈竹的心下有些慌乱?应该不会啊!就算是和之前的吕盈竹性情上有差异,但是这具身体没变,除非自己说出来,要不然,她们绝对不会意识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并不是之前的那个人。 不过就算她说出来,想来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自己中了邪。 想到这里,吕盈竹镇静的放下了筷子,拿春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脸,才向刘嬷嬷问道:“刘嬷嬷怎么了?” “小姐真的长大了,变得沉稳多了。以前……小姐不会像现在这么配合,把饭吃了。” 吕盈竹松了口气,原来以前的吕盈竹并不是个乖宝宝啊!不过自己也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为好,尽量扮演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她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李家那个魔王,什么时候才会来?” “小姐以前都是直接称呼他李飞宇的,这回准备换名字了?”刘嬷嬷笑着问了一声,然后说道,“株江离这里还有些远,来去一趟,半个月不止。不过李家每年都会过来住二回,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冒出来了。小姐不是最厌烦他的吗?怎么会盼着他来了?” 吕盈竹想翻个白眼,不过想想或许这样不合形象和规矩,便忍着撅了撅嘴角:“我才不盼着他来呢!我就怕他来。” 刘嬷嬷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姐身体才好,需得休息两天才成。我已经请示了老夫人,让瑞姑姑晚两天再过来教学。” 吕盈竹点了点头,原来她还有绣课要学啊!本以为古代的小孩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原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转头望向门外,风把淡蓝色暗花青竹帘子吹了起来,正好可以看到院子外的几棵大树。 “刘嬷嬷,我想去外面走走。” “今儿天气不好,那风瞅着挺大的,还是别出去了,就在屋子里玩罢。” 吕盈竹眨着大大的双眼,露出小动物一般无辜的表情看着刘嬷嬷,恳求道:“我不走远了,就在院子外面逛逛。要是风大了,或是下雨了,我就回来。” 刘嬷嬷看着吕盈竹,连叹了好几口气才应道:“那好吧!我们走。” 吕盈竹兴冲冲的冲出了院子,前世她很少出来,没想到穿越了之后,还可以住在园林式的房子里,一定要好好游览一番才行。 出了院子,远远便看到一处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沿着青石砌成的小道往前走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假山前。 近了才发现,假山的一侧,被满满的青藤所覆盖,就像一方绿色的瀑布,倾泄而下。连着瀑布的一弯小小的池塘。 一两股流水从假山顶飞流而下,落入下方浅浅的池塘中,溅起些许的水花,洒落在聚集在流水下的锦鲤身上,惊得它们的行动,越发敏捷起来。 这是吕盈竹第一次出院子,不由得被这山石池水所吸引。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水池边。 池塘的水极浅,所以刘嬷嬷只是赶紧几步跟在吕盈竹身后,看护着她。 池塘里,还立着几株亭亭立立的荷叶,一两朵荷花,羞答答的开放在荷叶间,有如美人掩面,风情四羡。荷叶底下,不时冒出一两只白的,红的锦鲤,悠然来去,好不自得。 吕盈竹的心不由得静了下来。她伸出手,想触摸池里的锦鲤,却不知从哪里扔来一块大石头,正好落在她面前,将她吓了一大跳。溅起的水花,更是喷了她满身,满脸,一时间,水珠顺前脸颊,衣服胡乱往下滴着,好不狼狈。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刘嬷嬷就站在旁边,虽然也是溅了一身的水,不过此时已顾不上自己。她拿出帕子,忙不迭的帮吕盈竹擦拭着脸上身上的水渍。同时还虎着脸,瞪向池塘后方假山上的一个小男孩:“李少爷,你怎么可以丢石,溅我们家小姐呢?” 李飞宇?吕盈竹从刘嬷嬷手中挣出脸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刚刚闯了祸的事主。 大概十来岁的样子,还不曾脱了稚气。这会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着,显得吃惊不小。头发上顶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粘上的树叶,绿绿的像只肥厚的青虫趴在他的头上。衣服上也粘着一些泥土青苔,样子比起吕盈竹来说,也好不到哪去。 吕盈竹冲他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刁蛮任性的语调说道:“李飞宇笨到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对李飞宇,她知道的东西太少,只有采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自己暴露出更多的信息来。 李飞宇的脸色微红,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转而高声说道,“谁叫你这么笨,连躲都不会躲?” 吕盈竹不由得笑出了声,真是一个别扭,莽撞的小孩。她懒懒的看了李飞宇一眼,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便准备抽身离去。衣服湿了,粘在身上不舒服,而且犯不着和一个别扭的小男孩计较。 李飞宇却有些不高兴了,这个盈丫头,今天怎么像转了性子一般。他的目光转动了几下,嘴角泛起一抹算计的微笑,开口叫道:“盈丫头……” 吕盈竹转身瞪了他一眼:“请叫我吕小姐。” 李飞宇皱了皱眉,一个飞身从假山上跃了下来,站在吕盈竹的身前,摸了摸她的头不悦的纠正道:“说了多少次了,要叫飞宇哥哥。” 吕盈竹呆呆扬着头,看向李飞宇,她没想到李飞宇会那么高,几乎和成年的刘嬷嬷一般高了。自己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肚脐的位置,根本就像巨人和小矮人。 由于太过吃惊,吕盈竹都忘了对李飞宇的话作出反应。直到李飞宇低下身子,在她眼前晃动着一只手,才回过神来。 “喂……你傻了啊?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5.-第五章 骑树听壁角 吕盈竹朝后退了两步,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待解除了李飞宇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之后,她才开口问道:“什么秘密?” 李飞宇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目光越过刘嬷嬷,落在她们身后,一脸惊奇:“咦?那是什么?” 刘嬷嬷等人齐齐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等她们把头扭回来之后,才发现吕盈竹与李飞宇两人平地消失了。 “小姐……小姐……李少爷……李少爷……” 看到小姐不见了,刘嬷嬷她们顿时慌了神,一个两个的叫喊着,四下里奔去。 还是刘嬷嬷镇静,她拉过一个小丫头,对她说:“去南书房禀报老爷,就说李家少爷带小姐不知道上哪去了?” 小丫头领命离去,刘嬷嬷连忙又跑到了院门口,找到一个粗使婆子,让她传话给护院,让他们满园子寻找小姐与李家少爷。 此时吕盈竹正被李飞宇扛在肩上,颠得七荤八素。刚刚就在刘嬷嬷她们回头的时候,李飞宇不知道在她身上哪里指了一下,然后扛起她一下就跃上了假山,而她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这是吕盈竹第一次领略古代轻功的威力,一路上,有如坐过山车一般,上冲下俯,左摇右挪,好不刺激。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吕盈竹已是脸色苍白,头晕欲呕。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男人粗嚎的声音吼道:“死小子,爬到树上干嘛?还不给我下来? 男人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树枝树叶一阵乱响,随后便是李飞宇的一声“哟哎……” 眼前的景向,骤然由树叶,房顶,变成了树叶,蓝天,树干,随后便是身下的肉盾砰的一震,震得她好一阵头晕眼花。 “李飞宇……咦?这是?” “盈儿?” “盈丫头?”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吕盈竹抬起头来,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壮,浓眉大眼的男人,那男人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光看了一下自己,再瞪向李飞宇的目光里便充满了杀气。 随后吕岩松的脸从那男人身后现了出来,他不悦的盯着躺倒在吕盈竹身下的李飞宇,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守在南书房的丫头红玉见机,连忙跑了上去,将吕盈竹从李飞宇身上抱到了一旁,拿帕子给她擦着脸上,嘴角的污渍。 “你这死小子,别装死,给老子爬起来。”那男人走过去,对着李飞宇的肚子便踢了一脚,厉声骂道,“快给老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飞宇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大声叫道:“哎哟……爹啊……我可是你儿子不是仇人啊!踢我像踢猪似的。” 那男人脚下越发用力起来,口中高声骂道:“臭小子又混说,想骂你老子是猪不是?” 吕盈竹倚着红玉,听他们爷俩混说,不由得苦笑起来。碰巧李飞宇的父亲正在看她,见她不哭反笑,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惊奇:“吕兄弟,你这丫头,可真不错。” 吕岩松看向吕盈竹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还有自豪,淡淡的回道:“那当然。” 这时候,刘嬷嬷安排过来给吕岩松报信的小丫头也到了,看到红玉怀中的吕盈竹,还有树下躺着的李飞宇,愣了一下,才蹲身向吕岩松行礼: “老爷,刘嬷嬷命奴婢前来禀报老爷,说是李少爷带着大小姐不见了,这会护院正在满园子找他们。” “回去说一声,不用找了,小姐在这里。” “是,老爷。” “吕叔叔,小侄错了,还请吕叔叔责罚。”趁着父亲这会空了脚,李飞宇连忙上前跪在了吕岩松身前请罪。 吕岩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出声,反而向吕盈竹问道:“怎么回事?” 吕盈竹心中充满了怒气,她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居然被一个小男孩给作弄了。她恨恨的盯着李飞宇骂道:“谁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我和刘嬷嬷好好的逛园子,结果就被他给掳到这来了?” “身上可有哪摔着了?” “还好。” “书房里有郁记的千层糕,你要不要尝尝?” “嗯?”吕盈竹一听,眉眼便舒展开来了。古代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料纯粹,添加剂少的原因,比现在的东西是要好吃得多。才过来一天,吕盈竹便迷上了这里的小吃。她恨恨的瞪了李飞宇一眼,才朝书房内走去。 待吕盈竹进了书房之后,李泯恩才怒视着李飞宇吼道:“你这个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自己玩不算,还把盈丫头拉下了水,讨打不是?” 说着提腿便往李飞宇的肚子上招呼过去,那腿风,刮得地上的落叶都跟着飘了起来。 不过就在李泯恩的脚将要碰到李飞宇前,吕岩松伸手拦了下来:“让他起来吧!盈儿没事就好。” 李飞宇闻言,喜出望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吕岩松说道:“我保证以后再不这么对盈丫头了。” 吕岩松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李泯恩则走上前去,又是一脚,把李飞宇踹了出去:“晚上给我扎二个时辰马步,外加抄十遍三字经。” 李飞宇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哎哟”一声摔进了房内,“爹……我是你亲儿啊!不用这么狠吧!” “滚……”李泯恩怒吼道,同吕岩松一同走了进去。 房里,李飞宇已经爬了起来,手拿着搁千层糕的盘子,嘴巴里还塞得满满的。吕盈竹则站在书架前,双手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嘴巴里念念有词,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吕盈竹在念书,李泯恩眼中惊异之色更盛:“吕兄弟啊!你这丫头,可真了不得。胆大敢为,还才学出众,这么大点就懂看书了,不像我们家那小子,让他学字,还得用逼的。” 吕岩松的神情初是一愣,待她仔细的看了吕盈竹一眼之后,忍着笑对李泯恩说:“那你瞧瞧,她看的什么书?” 李泯恩脸上现出一抹愧色:“那个……吕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字……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吕岩松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指着吕盈竹对李泯恩说:“难怪你没看出来她书都拿反了。” 一旁的李飞宇口里塞满了千层糕,也跟着含糊不清的笑起来。笑得李泯恩一巴掌拍了过去,被李飞宇闪开。 吕岩松忍着笑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书问道:“盈儿想学认字?” “可以吗?”吕盈竹满眼期冀的望着吕岩松。 “当然可以,原本就是准备给你请个西席的,只不过前阵子有事担搁了,过几天,爹爹就给你请。” “爹爹真好。” 吕盈竹满心欢喜,极想去亲吻一下吕岩松的脸颊,但是看到吕岩松年轻的脸庞,便强忍了下来。这个世界里面的礼仪与行事尺度,她还把握不好,凡事都还是克制一些为好。 吕岩松也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吕盈竹的头,笑着问道:“郁记的千层糕都要被飞宇吃光了,你不想吃吗?” 她没想到识字的愿望如此简单便达成了。刚刚翻书时她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字都是繁体字,虽然样子长得与简体字相差不多。但是书写起来,难度却大了许多。 而且这里没有铅笔,没有钢笔,没有圆珠笔,也没有墨笔,只有毛笔字。让用惯了现代书写工具的人,一下去写毛笔字,那可不是一天二天就能写好的。要的是时日与精力慢慢累积。 望着吕盈竹蹦蹦跳跳的背影,李泯恩感叹道:“你这个女儿,可真是让我眼馋得紧啊!” 吕岩松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淡淡的道:“那我们换换?” 李泯恩这才想起来,吕岩松成亲几年,只有这一个女儿,吕老夫人一直为生子之事为难吕夫人。他这话,完全是戳到了吕岩松的痛处。不由得讪讪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几声:“老夫人没催着你纳新人?” 吕岩松苦笑一声:“交由她作主了,夫人之后……娶谁……对我都没有分别。” 吕盈竹一直注意着吕岩松与李泯恩两人的谈话,此时闻言,不由得偷偷看了吕岩松一眼。没想到他和母亲的感情居然如此之深,想来也是。 自己已经六岁了,并没有见到有兄弟姐妹,而且也没见到有姨娘之类的人物存在。怕是这几年他都是对母亲情有独钟。只是这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得活着,想来父亲心中,必有着许多外人不足道的苦楚。 想到这,吕盈竹对这个面貌英俊,但眉目间难掩悲情的男人,有了更多的怜惜。 李泯恩拍了拍吕岩松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吕岩松头低了片刻,再抬起时,面上已是一片云淡风清:“,明日是初一,我要携盈儿去应觉寺为夫人点长明灯。听说千求和尚的签,百里闻名,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给读者的话: 可有人在看?能支声否? 6.-第六章 陆三奶奶 “千觉寺?”李泯恩还没有应声,李飞宇便耳尖的听到了,他凑了过来,一脸向往的问吕岩松,“可是那个武僧过百的千觉寺?” 李泯恩一个巴掌,对着李飞宇的头就拍了下去:“字不认识几个,天天就想着怎么打架,再不好好学识字,老子明天就送你去千觉寺当和尚去。” 不过李泯恩的话,并没有吓到李飞宇,他不屑的看了李泯恩一眼说道:“你还不是一样不识字,再说了,你把我送去当和尚,绝的可是李家的后,李家老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的也只会是你,不会是我,我怕什么?” 李泯恩气极,因在吕家书房里,不便拿东西砸他,只能一巴掌扇过去,却被李飞宇一下逃了开去,远远还能听到他愤愤的声音:“还有啊!你想让我当和尚,还得要问问吕叔叔同不同意啊!” 吕岩松不由得也笑骂道:“你这毛猴子,真当和尚倒好了,我再给盈儿相个更好的。” 吕盈竹心中一惊,难道我和他订了亲?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就是我以后将要结伴终身的人? 哦……我的老天啊!吕盈竹异常仔细的打量着已跑到了院子里的李飞宇。 黑得像碳一样的皮肤,浓眉大眼,粗手粗脚……还没成年,就已经有近一米六几高了,那要成年了,还不知道壮成啥样。要她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吕盈竹只觉眼前一暗,全是乌鸦飞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该死的,而且还是早婚,可惜不能早恋。 李飞宇听到了吕岩松的话,在外面叫道:“吕叔叔就那么肯定,再找一个会比我更好?” 吕盈竹不想再听下去,拿起一本书,朝吕岩松扔了过去,便朝门外跑去。 吕盈竹的举动,让吕岩松和李泯恩都笑了起来。 吕盈竹跑出书房之后,也懒得理正在院子里的李飞宇,径直朝院门外跑去。 才跑出没多远,便看到刘嬷嬷带了春桃往这边走来。看到吕盈竹,刘嬷嬷赶紧走几步,来到了她的身边,上下抚摸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看你身上这脏得,李少爷到底怎么你了?” “没事。”吕盈竹摇了摇头,“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没事就好。”刘嬷嬷拍了几下吕盈竹的衣服,然后牵了她的手往书房走去,“老夫人遣人通知我,明天带小姐去千觉寺进香,让我们早点替小姐准备。” “嗯。”吕盈竹应了一声,抬头便见吕岩松走了出来。看到她,吕岩松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盈儿身体才好,别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爹爹。”吕盈竹想回个蹲礼,但是她只看过刘嬷嬷她们怎么做,具体的却不知道,只想了想,便作罢。 刘嬷嬷自是带着吕盈竹回了归田居,一路上不停的埋怨李飞宇不懂事,小姐的身体才好,怎么能掳着她到处跑呢?万一伤着哪了怎么办? 吕盈竹虽然对李飞宇也是一肚子怨气,但她此刻脑中想的全是李飞宇是自己未婚夫婿一事,对刘嬷嬷的话,自是应答极少。 看吕盈竹委屈得连话都不说,刘嬷嬷心中的恼怒便更深了。只是她再怎么关心吕盈竹,也不过是个奴婢,对李飞宇奈何不得。就算是话,也不便多说。 回到归田居,春桃已经将午膳领了回来。一道明珠豆腐,一道清炒鳝丝,还有一道百子冬瓜汤。 单单只是卖相,便勾起了吕盈竹的食欲。她坐到桌前,正欲伸手拿筷子,却眼尖的发现春桃正捧着一小碗里面漂着一两朵野菊花的茶水凑到她的手边。 顿下拿筷子的手,吕盈竹接过春桃递上的茶水,搁在嘴边饮了一口之后,才注意到春桃随后捧到她身边的一只深碗。 吕盈竹暗自皱眉,在古代真是麻烦得要死,连吃个饭都这么麻烦。只是入乡随俗,吕盈竹心里再怎么不喜欢,面上却不得不去适应。她又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片刻,然后才微弯着腰,将水吐在了春桃捧着的碗里。 春桃捧着深碗下去了,春英随既便补了她的位置,站在了吕盈竹的身边,拿起一双筷子,夹了几条鳝丝搁在了吕盈竹的碗里。 吕盈竹拿着筷子,顾目环视了一圈。刘嬷嬷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绣活,不时的扎两针,偶尔还会抬起头来看她两眼。 春桃站在她的左侧身后,低眉顺眼,目不斜视。春英手里拿着筷子,注意着她的目光,准备给她布菜。 吕盈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哪是给她布菜啊!这简直是给她用刑。被一群人这么盯着,吃得下才怪。 她放下了筷子,冲刘嬷嬷撒娇的喊道:“刘嬷嬷。”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落在吕盈竹自己耳朵里,都觉得有些肉麻。 不过刘嬷嬷却是一脸笑意,她抬起头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你们都出去好不好?” 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们服侍得不好?让小姐生气了?” “不是。”吕盈竹有些扭捏,“我不喜欢她们盯着我。” “她们哪敢盯着你啊?”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嘛。刘嬷嬷,反正这是在自己院子里,你就让她们出去吧?好不好嘛。” 吕盈竹一边说,一边摇着刘嬷嬷的手臂,她原以为这番话在说的时候,会觉得别扭,却没想到真说出来了,反倒自然得紧,就像她一惯都是如此这般同刘嬷嬷说话。以前,她从来没有在父母面前撒过娇,在刘嬷嬷面前,却不知为何,很自然就这么做了。 或许……这便是母爱吧! 吕盈竹有片刻的发怔,不过马上便回过神来。刘嬷嬷正宠溺的拍着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病了一场,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么粘乎?” “这样不好么?那刘嬷嬷你说,我再改回去?” “好!哪有不好的?你如今懂事了许多,老爷知道了,肯定也会很欢喜。” 吕盈竹刚吊起的一颗心,慢慢又放了回去。能把自己的不同,理解为吕盈竹本身的成长就好。就怕相差太大,让她们觉察到什么,不利于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那刘嬷嬷你让她们出去嘛!”吕盈竹继续努力着,她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独处的空间。一个自己宅了十几年的剩女,突然间身边时刻有人跟着,迟早都要疯掉。 刘嬷嬷仍有些迟疑:“小姐啊……你总归是吕府的大小姐,如此这般,不合规矩。”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嘛!”吕盈竹垂下脸,用力的眨着双眼,调动自己悲伤的情绪,用一种极为无助的声音说,“我只是想一个人,想想我娘……” 话还没说完,吕盈竹的眼泪已是如泉水一般的涌出,多得都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刚刚在说到我娘之时,她的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绞痛,如今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爸妈他们好不好,知不知道自己离开的事。没有了自己的照顾,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受更多的苦。 面对突然哭泣的吕盈竹,刘嬷嬷有些慌神,她连忙拿出帕子,给吕盈竹擦着眼泪,低声安慰道:“那就让她们出去吧!没事的,没事的,小姐别哭。” 吕盈竹接着抽泣了好几下,才强忍着悲伤,止住了哭泣。在刘嬷嬷无声的注视下,重新拿起了筷子。 只是没想到,春英是出去了,但是刘嬷嬷却接替了春英的工作,拿起了筷子,为吕盈竹布菜。 看样子,为自己争取空间的事情,任重而道远啊!望着刘嬷嬷那双关切的眼睛,吕盈竹说不出叫她也出去的话,只是眼圈微红,默默的吃着她夹的菜。 一顿饭还没吃完,春英便撩帘子进了屋,向刘嬷嬷说道:“刘嬷嬷,陆三奶奶来了。” 吕盈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暗自皱眉,她来干什么?记得初见之时,她对自己似是并无善意。这次来所图何事? 刘嬷嬷缓缓的给吕盈竹添了一小碗冬瓜汤,淡淡的说:“小姐不喜有人打扰她用膳,你先请陆三奶奶去耳房里坐会。小姐用完膳,自会过去。” 吕盈竹偷偷的瞥了刘嬷嬷一眼,见刘嬷嬷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心中不由惊奇。这刘嬷嬷,作为一个奶娘,敢如此晾着刘敏,除了她自己不喜之外,还为着什么呢?” 这一顿饭,吕盈竹吃得奇慢,直到她都开始发困了,才结束了进食。 吕盈竹放下筷子之后,刘嬷嬷喊了一声,春英便进来收拾碗筷。而春桃则准备了一盆清水,重新为吕盈竹净面,梳洗了一番。 吕盈竹初摸着估计,就这些事情一担搁,怕是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当她和刘嬷嬷一起走进耳房之时,呆坐在圈椅内的陆三奶奶脸上也是一脸倦意。 7.-第七章 消息 看到吕盈竹,还不待她行礼,陆三奶奶便两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冲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说:“可怜的盈丫头,天可怜见的,都瘦了这么多。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照顾你的?看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吃好?没睡好?” 刘嬷嬷的目光飞快的在陆三奶奶身上滑过,面上闪过一丝鄙夷。不冤枉让你在那里多等这久,完全是自找。 吕盈竹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垂下脸,掩住了眼中的不耐与厌烦,伸出一只手,懒洋洋的掩在嘴边,打着哈欠回道:“我困了,所以才脸色不好。陆三奶奶找我有事?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陆三奶奶脸上微微一笑:“这孩子,怎么和姑母这般生份?刘嬷嬷我那丫头穗儿,还不知道我来这了,劳烦你帮我寻一寻,告诉她我在这里。” 吕盈竹的脸上寒了几分,这个陆三奶奶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在自己院子里指使自己的奶娘为她跑腿?就算她是有话和自己说,想支开刘嬷嬷,这借口也太低劣了一些吧! 吕盈竹还没有开口说话,刘嬷嬷便走到了门边,朝外面喊道:“春草,去陆三奶奶院子里,和穗儿说一声,奶奶在我们这,叫她别担心,一会奶奶就回去了。” 刘嬷嬷这话,听在陆三奶奶耳朵里,心中暗恨,但是刘嬷嬷是大小姐吕盈竹的人,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发落。等到她心愿达成的那天,她自会好好招呼一下这个目无主子的贱婢。 吕盈竹忍不住暗笑,她深吸了一口气,直到确定说话之时,脸上不会露出笑容来,才开口说道:“这天这么热,陆三奶奶还到处走,不难怪穗儿会担心,要不三奶奶还是先回去吧!你关心盈儿的心,盈儿知道,只是如果因为这,累得陆三奶奶病倒,实在让盈儿不安心。” 陆三奶奶一时间被堵了个无语,她在吕盈竹的脸上看了好几眼,确定她脸上的关切很是真诚,并非故意帮着刘嬷嬷挤兑自己之后,才叹了口气重新开口:“看你这般懂事,我也就放心了。蒋家小姐进门之后,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蒋家小姐?进门?吕盈竹和刘嬷嬷两人的眼神同时有如探照灯一般,聚集在了陆三奶奶的脸上。 吕盈竹不解的问道:“蒋家小姐?” “是啊!你就快有新母亲照顾了,这样老爷和老夫人都会放心一些。看你这么乖巧的样子,新母亲一定会非常喜欢你,不会为难你的。” 吕盈竹的脸沉了下去,她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这个叫刘敏的陆三奶奶。 她到底在做什么?在一个刚刚丧母的六岁孩子心上撒盐吗?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陆三奶奶见吕盈竹的脸沉了下去,心中暗喜,不过面上却仍是一幅极为关切的模样:“盈丫头啊!你千万别在老爷面前闹脾气,这男人三妻六妾多的是,老爷他守着夫人一个人,也守了这么多年。而夫人又只生了你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吕家定是要有个子孙继承家业,你爹还年轻,多娶几个妻妾回来,为吕家开枝散叶,也是对老夫人的孝道。盈丫头你千万别因为蒋家小姐性情暴虐,就仗着老爷的疼爱,去和他闹脾气。” 吕盈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脸色越发阴沉起来。这个陆三奶奶,明里每一句话都是在劝说要她懂事,安份。实际上,却透露出父亲将要重新娶妻,新母亲性情暴虐,鼓动她依仗父亲对她的宠爱,去大闹一场?她真以为自己有这个影响力?还是使着自己这杆枪,给蒋家小姐一个下马威?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吕盈竹的眼中升起一抹嘲讽,她难道还能取代那位蒋家小姐的位置,成为她的后母不成?吕盈竹越发想笑起来。 她敛了脸上的怒容,庄重的对陆三奶奶说:“谢谢陆三奶奶的指点,盈竹自当安安份份,让父亲,祖母安心。” 陆三奶奶一呆,怎么会这样?吕盈竹是变傻了?还是变呆了?要按以往她那娇纵的性子,就算不会找吕老爷大闹,也会去问一声啊!现在怎么没事人样的? “盈竹的头有些晕,就不陪陆三奶奶了,望三奶奶恕罪。”说完吕盈竹头也不回的离开耳房,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陆三奶奶。 刘嬷嬷似笑非笑的看了陆三奶奶一眼,跟着吕盈竹走了出去。在门口之时,她高声嘱咐道:“春芽,好好送送陆三奶奶。” 吕盈竹沉着脸回到房内,沉默了一会,才招过了刘嬷嬷:“刘嬷嬷,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个蒋家小姐是怎么回事?还有帮我留意一下陆三奶奶的事,最好详细点。陆三奶奶对我这般关心,我当然得要投桃报李,关心一下她,看看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吕盈竹话刚说完,抬头便看到刘嬷嬷望着她眼神复杂。吕盈竹心中一惊……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成人化了? “刘嬷嬷我……”一时间,吕盈竹不知道要接下去说什么,只是怔怔的和刘嬷嬷对视着。 刘嬷嬷的眼神由最初的迷惑不解,逐渐转变为心疼,不舍。她轻轻拍了拍吕盈竹的肩膀说:“嬷嬷明白,小姐你受苦了。这样好,这样好……我马上就去办。小姐还是先睡会吧!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消息传回来。” 刘嬷嬷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她帮吕盈竹铺好了床铺,再除去鞋袜,然后拿了把扇子,轻轻为吕盈竹扇着风。 吕盈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好一会之后,突然睁开眼睛,对刘嬷嬷说道:“刘嬷嬷真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刘嬷嬷,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 刘嬷嬷的眼里满是笑意,她轻轻拍了拍吕盈竹的肩膀说:“小姐安心睡吧!嬷嬷一直在这里。” 吕盈竹闭着眼,含糊的应了一声,翻身睡去。 “染柳是怎么说的?” 刘嬷嬷的声音,让吕盈竹从沉睡中醒来,她没有动,只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说,老夫人已经遣媒人去求亲了,如果蒋家同意的话,就在本月十五下定,下个月十二成亲。”说话的是一个声音脆脆的小丫头,话里行间透着股伶俐劲儿。 “这么急?” “老夫人想赶在中秋之前把人接进来,团团圆圆,添人进口。” “蒋家的情况知道多少?” “我是听老夫人院子里伺候花草的小丫头说的,蒋家经营有两家茶馆,还有几家粮店,和吕家比起来虽有不如,但是也算富足。这蒋家小姐排行第三,是蒋老爷元配所出。据说能写会算,是个极伶俐的人。” “这是媒人说的?”刘嬷嬷的话音里略带嘲讽,“没说前突后翘,极利生养?” 那丫头很是诧异:“嬷嬷怎么知道有这句?” 刘嬷嬷淡淡的笑了笑:“老夫人想抱孙都想疯了,媒婆自是会投其所好。还有别的没有?” “有一件事,老夫人赏了一匹上好的锦缎给了织翠,还增加了她的月例,让底下一干小丫头羡慕得要死。” “嗯,你做得很好,这些铜子你拿着,平日里多带些零嘴到各院子里多玩玩,多长耳朵,少长嘴,小姐自是不会亏待与你。” “是,嬷嬷,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春英姐姐还留了些槽子糕给你,你快下去吃吧!” 听得她们说完了,吕盈竹才在里间叫道:“嬷嬷……” 刘嬷嬷扬帘子走了进来:“小姐醒了?睡得可还舒适?” 吕盈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她正欲穿鞋下床,却为刘嬷嬷抢了个先,蹲下拿起鞋子,往她脚上套过去。 吕盈竹缩了脚,把刘嬷嬷拉起身,柔声说道:“刘嬷嬷,我想自己来。” 刘嬷嬷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之色:“可是嬷嬷服侍得不周道?” “当然不是了。”吕盈竹拉着刘嬷嬷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然后搂着刘嬷嬷的脖子,整个人都偎在了她的怀中说道:“有些事,我更喜欢自己做。而且这些小事,就算要做,以后就由小丫头做好了,没必要劳动嬷嬷。” 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小姐,不妄自己一番真心疼爱,竟是真心想着自己。 她轻轻抚了抚吕盈竹的肩膀,沉吟了一下才说:“老夫人看中了蒋家小姐,这两天就下定,可能会在中秋前抬进来。” “嗯。”吕盈竹点了点头,脸色淡然,“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刘嬷嬷看着吕盈竹平静无波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姐醒来不过两天,却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小姐虽然聪慧,但是却明显没有现在的小姐世故。她像是突然之间开窍了,开始懂得如何在这宅门里更好的生活下去。 给读者的话: 感谢读者的评论,有回应的感觉真好。我会坚持不断更,不太监,谢谢你们支持。 8.-第八章 夜探香闺 “嬷嬷”吕盈竹无视了刘嬷嬷突然间游离起来的视线,她最近这样的表情很多,慢慢的,不需要多少,她便会适应自己的改变,如同自己适应这个世界一般,“嬷嬷,我想知道这两天,我可有什么事安排?” 刘嬷嬷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想了想答道:“明天要随老爷,老夫人去千觉寺点长明灯,后日里该同绣娘学习刺绣了。另外老爷说是要给你请琴师,因为人还没有来,所以暂时没有安排小姐的琴课。” 吕盈竹点了点头:“那今天我应该没事吧?” “小姐想做什么?刚起了大风,天色不好,最好不要出去了,省得淋了雨,又生病了可不好。” “我没打算出去,我是想让刘嬷嬷再教教我规矩,吕家的大小姐,让人笑话没规矩可不好。” 刘嬷嬷松了口气,这样更好。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小姐时,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这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姐,不再事事听从自己的意见,反而有了自己的主意和见解。甚至于比她的想法和方法更好。让她在欣慰之余,又隐隐有些失落,小姐,再也不像以前那般需要她了。 一整个下午,吕盈竹都在刘嬷嬷的教导下,练习怎么行礼,怎么走路,怎么吃饭,喝茶。 那些平日里看着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却没想到有那么多的讲究。以刘嬷嬷所教的准则来看,吕盈竹就没有一项合格的,学得吕盈竹满头大汗,手脚发软。 咬牙坚持到春草把晚膳端回来,吕盈竹已是累得靠坐在椅子背上,一动也不想动。 看得刘嬷嬷一脸心疼:“小姐,这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以后慢慢练,别累坏了身体。” 吕盈竹闭着眼睛养了片刻神,随后回道:“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终不是个事。不如索性累几天,习惯成自然了就好。” “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是商家,属于贱籍,不比官家,有那么多规矩,只要明面上过得去了就行。要不然,早就请了专门的教习嬷嬷教小姐规矩,不会等到现在小姐自己要学了。” 吕盈竹哀号一声:“嬷嬷,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看我累了这半天。” “我看小姐这般用心,自然不能泼小姐冷水了。”刘嬷嬷笑着绞了帕子,为吕盈竹净面,净手。 吕盈竹只觉腰酸背疼,一点都不想动,便由着她去了。这规矩,她可以并不遵守,但是一定要会。多一样技能,总是不吃亏。 草草的用过晚膳,天色便暗了下来。打发了刘嬷嬷等人,吕盈竹一个人无聊的在内室里东看看,西转转。 古代的家具比现代家具要精美华丽许多。木纹雕花的拔步床,鸡翅木的博古架,或许是因为吕盈竹年纪尚小,怕她摔打的缘故,博古架上搁的,并不是玉,陶,瓷器等物,反而是一些木雕的玩具,藤编的房子,蓝子等物。 屋角的簸箕里,搁着绣棚绣线等物,可能是刘嬷嬷做针线活等用。吕盈竹随意的翻了几下,发现一只绣了一小半的帕子。那绣工,惨不忍睹,她在心中暗自揣测,不会是我自己绣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几声轻响,是谁在轻轻的敲打窗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欲惊动其它人的低沉与急促。 吕盈竹的身子朝窗边凑了过去,厉声问道:“谁?” 只是还不等声音传出,便被一双大手捂在了嘴上,硬生生将尖脆的尖叫,捂成了低沉的吟鸣。 “别叫,别叫,是我,飞宇哥。” 李飞宇的声音在吕盈竹的耳边传来,让她刚刚震惊的心放松了下来,不过转而便是满腔的怒火。这个死小子,之前不经自己同意,便私下掳走自己,这会又夜探香闺,他都不懂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礼仪的吗? 尖尖的牙齿对着李飞宇的手指便咬了下去,感觉到李飞宇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嘴里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吕盈竹这才停了下来,放开他的手指。 我叫你吓我!我叫你再吓我! 李飞宇倒抽了好几口冷气,才继续在吕盈竹耳边说道:“我放开你,你别叫啊!我给你带来了好玩的东西,你别叫,我就拿给你看。” 吕盈竹骨碌骨碌转动着眼珠,瞪着李飞宇。李飞宇缓缓的松开手指,见吕盈竹并没发出声音,这才将手放开。拿在眼前就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一看,右手虎口附近深深的几道牙痕,已经渗出血来。 “你狗变的啊?”李飞宇甩了甩手,刚刚不看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看,更觉得手疼得要命了。 吕盈竹顺手拿了个枕头朝李飞宇丢了过去:“你才是狗变的呢!” 李飞宇一把接住了枕头,朝吕盈竹连连嘘声:“别吵,别吵……我是专门给你送这个来的。”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来,朝吕盈竹递了过去。 那盒子,不过巴掌大小,乌黑的底色上,用金笔绘出了飞鸟鱼虫等花纹,看起来格外精致。只一眼,便吸引了吕盈竹的眼神。 她将信将疑的看了李飞宇一眼,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李飞宇一脸讨好:“你快打开看看,是东洋那边传过来的,里面还能放曲子呢。我特意送来给你陪罪的。” 吕盈竹翻开盒盖,发现里面是一个穿着长裙,立着芭蕾舞姿的少女,随着盒盖的打开,盒子里传出清脆的乐曲声,正是致爱丽丝。由于太过大众,听得人耳朵发腻。 这个李飞宇十分宝贝的东西,对吕盈竹而言,却是再常见不过的八音盒。 看着被李飞宇献宝似的捧在她面前的盒子,吕盈竹是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教训一下李飞宇别肆意妄为,脸上便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看着吕盈竹的微笑,李飞宇一愣,这个盈丫头,怎么和自己想像中的反应不一样呢?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见到吕盈竹扬手便砸,那盒子正对着自己的鼻尖落了下来。唬得李飞宇一个飞身,朝前扑了过来,把吕盈竹手里的盒子抢到了手中,也把她的身子推倒在了床上。他自己则抱着吕盈竹的双腿挂在了床边。 吕盈竹怒极,奶奶的……老子堂堂一个成年的穿越人士,居然三番两次的栽在他这个不到十岁的臭小子手里,正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吕盈竹双脚连踹,压抑着声音,恨恨的骂道:“起来……给老子滚出去,快滚……再不滚,我就叫刘嬷嬷进来把贼打出去。” 李飞宇暗自叫苦,老爹和吕叔叔两人自顾喝酒,叫他自己玩。可他一个人,能上哪玩。想着自己给吕盈竹带的礼物还没有给她,正好可以找为她陪罪的借口过来,谁知道吕盈竹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火爆,这么难讨好呢?亏她还长得像朵花似的。 这事要是闹大了,让他爹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通好罚。李飞宇心中叫苦不迭,他连忙朝后退去,小声的讨着饶:“我的姑奶奶呀!你别叫,你别叫,我出去还不行吗?” 这时外屋的刘嬷嬷听到了里屋的动静,在外面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刚有只坏猫跑进来了,吓了我一跳。”吕盈竹瞪着李飞宇,指着窗户,用嘴形说着两个字:“快滚……” 李飞宇苦着脸,撅着屁股,就要爬窗,才爬到一半,便就听吕盈竹的声音:“等会。” 李飞宇喜出望外,连忙回头,以为吕盈竹会留他说话。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他送给吕盈竹的那只八音盒。 原来刚刚他在避让吕盈竹飞腿之时,不小心又把盒子落到了地上,这时吕盈竹又捡了起来,给他扔了过来。 “把你的破玩意带走,我不稀罕。” 李飞宇狼狈的伸手接过八音盒,因为松了一只手,一时间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便从窗子处滑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吕盈竹仿佛听到一声闷哼,不过等她细听,窗外却只有一阵细碎的索索声渐渐远去。 “小姐,怎么了?我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刘嬷嬷撩了帘子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燕窝汤,“来,把这碗燕窝喝了。” 吕盈竹伸手把燕窝接了过来:“没什么,只是刚那猫又跑了进来,被我扔出去了。” 碗是青花瓷的小碗,瓷白花青,雅致自然。汤是淡香浓白,如银耳一般浓稠。 这便是传说中的燕窝了么?吕盈竹有些激动。前世她可谓是赤贫,燕窝对她而言,完全是传说中的奢侈品,今天终于有机会一品了。 拿起银勺,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吕盈竹皱了皱眉,不甜,很是清淡的味儿。直到她把那一小碗喝光,到最终都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味儿来,倒让她一颗期望的心,隐隐有些失望,原来……就是这么个味道啊! 9.-第九章 千觉寺 轻轻搁下碗,吕盈竹还对着碗里的残羹皱眉,便听得刘嬷嬷问道:“可是今天这燕窝粥不合小姐味口?” “没事,是我今天胃口不大好。” 在刘嬷嬷弯腰过来收碗的时候,吕盈竹眼尖的发现桌角下有一只小小的物件。在李飞宇进来之前,地上并没有这个东西。 吕盈竹连忙拿脚踩了,慢慢将它挪到了自己裙下。等刘嬷嬷走了之后,吕盈竹才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只通体润白的玉牌。 祥云雕刻的牌头,牌身正面是一圈似字而非字,龙飞凤舞的图案,背面四四方方的雕着几个字,只是吕盈竹认不出来。 将玉牌找了根红绳穿起,然后系在了腰上,吕盈竹这才笑咪咪的躺到了床上。这玩意,肯定是李飞宇的。想着李飞宇那张可恶的脸,吕盈竹决定暂时先不把玉牌还给他,让他着急一阵再说。我就不信整不到你。 刘嬷嬷回来的时候,吕盈竹还保持着一脸笑意,不曾入睡。知道刘嬷嬷要在屋里打地铺上夜,吕盈竹好说歹说,把她劝到了外屋的榻上,才安心睡下。 睡觉之前,吕盈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单是身体,年龄变小了,连心都变小了。要不怎么会和李飞宇这个小男孩计较? 千觉寺山脚下,吕盈竹随在老夫人身后下了马车,好奇的四下打量着。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出门,一路上,有老夫人盯着,她才将车帘掀开了条小缝,便被老夫人训斥了一通,害得她随后端坐在马车里,动也不敢动。 宽可供五六人并排行走的台阶,一路朝高上蜿蜒。川流不息的人流,像蚂蚁一般朝上涌着,几乎没有下山的人。 看着人群,吕盈竹暗自叹了口气,以前提倡不要在假期出游,那完全是人挤人,没想到那时自己没赶上,现在倒赶上了。 吕老夫人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是眉头紧皱,她唤来吕岩松,低声问道:“有近一点的路么?随这些人上山,怕是人的骨头都要挤散,再说盈丫头还是个闺女,也不便和这些人凑在一起。” 吕岩松望着入寺的人流,也是眉头紧锁,平时千觉寺的香火旺,但是也不曾旺到这种程度,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随手拉住一位急匆匆往山上赶的老先生,道了声叨扰问道:“今天千觉寺有什么活动吗?怎么人这么多?” 老先生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吕岩松,给了他一个白眼回道:“你是不是信男啊?连一默法师到千觉寺讲经你都不知道?一默法师只讲三天,这就是最后一天了,再不赶紧,怕这辈子都难再听到一回了。” 老先生甩开吕岩松的手,急匆匆的往山上赶去。 吕岩松用老先生的话回了老夫人,听到说是一默法师到了千觉寺,老夫人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刚刚一路坐车的劳累和疲惫,都像消失不见了似的,对眼前的人流也恍似未见,口中还连连说道:怪不得这么多人呢,要是一默法师讲经都没有这么多人,才是奇怪。还一迭声的嚷着要早点进去。 话是由老夫人说,事却由吕岩松去做。吕岩松转悠了好一阵之后,才决定把一干随从等留在山下等他们,他们步行上山。在他们的言语中,吕盈竹才知道。原来这千觉寺是永安城外最大的一家寺庙,香火异常鼎盛。永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一般上香都首选千觉寺。 本来还有一条马道,可让马车直接通行到大殿之处,只是因为今日一默大师讲经,来的达官贵人太多,将马道全部堵死,故而他们这些略有些钱财的商家,便只能随普通人一起,从正门走上去。 看着吕岩松搀扶着老夫人一步步往上走,吕盈竹叹了口气,提脚跟上。她今天穿了身素色的织纱萝裙子,头上梳了一对双丫小髻,虽是孝妆,却衬得她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清丽可人。 这幅模样,当初第一眼在镜子里看见时,吕盈竹喜不自禁,但这会,她却恨不能拿块布将自己的脸包起来。经过她身边的人,总会不自觉的回头看她,抬头往前一扫,总能扫落一身的眼珠子。不难怪今天早上她出现在吕岩松眼前时,他连连皱眉,只是碍于老夫人催得急,便草草的上了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边,便多了几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们低头走在吕盈竹身边,目光却时不时的,在吕盈竹身上飞闪而过。虽说并未对她有什么言语或者行动上的无礼,但仍让吕盈竹觉得满身的不自在。 李泯恩与李飞宇就走在她身后,与前面的吕岩松一道,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防止他们走散。似是觉察到了吕盈竹的别扭,李泯恩两步迈到她的身边,递了一方长汗巾给她:“拿着,在手上缠好。” 李飞宇见吕盈竹呆呆的看着汗巾不动,不由得恨恨的骂道:“傻了啊你?缠在手上让爹爹牵着你。难不成还想让爹爹背你啊?”从早上出现在吕盈竹面前开始,李飞宇就有些闪避吕盈竹的目光,此时似是想借机发泄昨夜的不满,对吕盈竹的态度显得相当蛮横。 吕盈竹看都不看李飞宇一眼,把汗巾一头在手腕上缠了一道之后,便朝前猛走。吕岩松与老夫人的头顶,已没在一群人当中了,再不赶上,说不定就真的失散了。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千觉寺的山门前。并排的中高边矮的三座大门,坐北朝南,立在了吕盈竹他们面前。 人流到了这里,便停了下来。遥遥望去,可见山门后的殿前广场上,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再往前走了一路之后,吕盈竹发现,正对着天王殿前处的一块地方,被庙里用青帏布围了起来,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圈子。 其它的地方挤的则全是像他们一般的商户或者平民,这一点,从衣物,穿戴上便可看出来。 这里的人虽多,但是却非常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连脚步声,都悄不可闻。 吕盈竹才刚稳住呼吸,便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落到吕盈竹耳中之时,已是极其微弱,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吕盈竹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清了他的话。引得吕盈竹不由得惦脚朝前张望着,但是只看到前面所站之人的背影,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由得朝前挤了几步,想进去了点。却不料拉动了系在她手上的汗巾,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倒了下去。 李泯恩连忙伸手把她扶住,但仍是在人群里制作出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回头看到吕盈竹的这般模样,老夫人皱了皱眉,在吕岩松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后吕岩松扭头对李泯恩说道:“要不李大哥先带他们去无量殿傍的左侧偏殿逛逛?我陪母亲听会经,便过来找你们。” 听到吕岩松这么说,大家都是一脸解脱的表情。虽然时值初秋,但这天气还没有凉下来,走了一上午山路,都已是汗流浃背。 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找了一个路过的僧人问了无量殿的方位之后,李泯恩等一行三人依着方位所指,来到了无量殿。 无量殿是千觉寺供给游客歇脚的地方,依贵,富,贫,分了三块区域。 李泯恩带李飞宇同吕盈竹二人,去了富区。那是一间偏殿,外加殿后的数十间禅房。 入殿之时,便有一小沙弥捧了功德箱来到他们跟前唱诺。李泯恩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了进去。另一个小沙弥则将他们引到了后方的一间禅室内。 禅室里已有了几家人在,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戴纱帽,把脸掩在了轻纱之中。她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坐在最里间靠着窗的桌边。另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坐在另一张桌上。两人的头凑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么。 再朝外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满身富态的男子,他不停的拿着汗巾擦拭着额头滴落的汗水。他的身边,一个梳了妇人头,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方折扇,正不停的帮他打着扇子。 小沙弥将李泯恩他们带到背靠那个富态男子身后的一处空桌处,便退了下去。 吕盈竹只觉得嗓子眼冒烟,她摆弄着桌上空置着的茶杯,看了看邻桌的茶壶。这么贵的门票,不知道会给我们上什么样的茶水? 正想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和尚手提茶壶,走了过来,给吕盈竹他们添上了茶水。在他正欲离开之时,李泯恩开口叫住了他:“师傅,把那茶壶留下吧!” 给读者的话: 每天更新一章 ,每章三千字。求收藏,砖头。 10.-第十章 劫持 和尚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施主,客人太多,一会我转过来,再为你们添上便是。” 吕盈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水的味道有些淡,还微微有些涩。这千觉寺还真是抠门得紧,一百两的入殿钱,居然拿这种茶水来招待。 吕盈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僧人的背影去到了门口,正好看到他和先前领他们进来的那个小沙弥撞了个满怀,差一点把小沙弥手里的茶壶都给撞落了下去。 小沙弥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那和尚含糊的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去。转身之际,僧衣下的一角衣袍,在吕盈竹眼中一闪而过。 小沙弥走到他们桌边,重新为他们的杯中注满了茶水,然后把茶壶搁在了桌上,转身离去。 李泯恩给大家重新倒了杯茶水,李飞宇一口气灌了下肚,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过茶壶又倒了一杯说道:“还是这个茶,味道好喝一些,刚刚那杯,简直比马尿还难喝。” 吕盈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饮着,脑子里却在想刚刚倒水的那个和尚,他僧袍底下的穿的会是什么衣服?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吕盈竹手中的那盏茶还没喝完,便听到殿外有人高喊:“走水啦……走水啦……” 屋内的人一下慌了起来,全都忙不迭的朝外挤去。李泯恩也顾不得讲那些男女受授不清的规矩,一手拉着李飞宇一手拉着吕盈竹,就朝门外挤去。 因为他们靠门比较近,因此一下便出了房间。但是门外的人更多,把他们像潮水一般的淹没了进去。他们只能随着人流,往前涌着,也不知道会涌到哪里。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大殿上,滚滚的浓烟似是要将整个大殿都吞没了进去一般。 许多人,因为跑得太快,或者撞到人流而摔倒。紧接着,后面的人流便把他们吞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哀号和呼救声,或许听到,但是大家都已无暇顾及。 李泯恩仗着身材高大,拉着李飞宇与吕盈竹的手,在人流里左挪右移,很快便来到殿外靠山林之处。他回过头对吕盈竹说:“盈……” 未说完的话,被李泯恩生生噎了回去。因为跟在他身后,被他抓在手中的,并不是吕盈竹,而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他正比着手势,拼命的想挣脱李泯恩的钳制? 怎么回事?李泯恩回想起来刚刚好像吕盈竹的手滑了一下,他松手往上握紧之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难道是那时候弄错的? 李泯恩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朝来路望去,却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哪里有吕盈竹的踪影? 吕盈竹这会却被人堵了嘴,装在一个大麻袋中。她刚随李泯恩挤出禅室的时候,身边便窜来两人,一人捂着她的嘴巴,让她呼不出声来,另一人则拼命拉着她的手,把她从李泯恩手中拽了出来。 那人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在她鼻端抹了一下,吕盈竹只觉脑袋一晕,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嘴巴里也被塞了不知道谁擦过汗的汗巾,混合着自己的口水,产生又盐又臭的味道。 眼前有些暗,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她被装在了一个麻布袋子里,扔到了地上。 刚试着往前爬,便挨人在屁股上踢了一脚,重重的把她踹倒在了地上。 一个粗粗的声音冷冷的说道:“轻点,这次都是上等货色,你要坏了货品,老大可饶不了你。” 另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回道:“老子踹了又怎么样?难不成就这两下子,还能影响了我们出货不成?” “那你接着踹啊……别说我没提醒你,反正到时老大收拾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那人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吕盈竹躺在地上没敢动弹,只是用心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两人的话并不多,偶尔说起来,也是哪家的寡妇貌美,哪家勾栏院里的姑娘风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他们的言语之外,吕盈竹还听到几声高低不同的哼哼声,显然被他们捉来的人,不只她一个。 吕盈竹拼命的挣扎起来,身子在地上翻来滚去,嘴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们想好好的出货,自然是不会伤害自己,那么…… 片刻之后,她便感觉到有人将装她的口袋提了起来,随后她的整个人便从口袋里冒了出来. 首先进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眼神又似惊艳,又似馋涎欲滴。 随后一个面目阴冷的马脸汉子从他身后冒了出来,看着吕盈竹也是呆了一呆:“这个可真能卖个高价了.”他的声音,与之前提醒那人的一般无二。 吕盈竹扬着脸,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住的摇着头.壮汉伸手取下了吕盈竹嘴里的汗巾,吕盈竹这才开口说道:“我要上净房。” 说完她的目光在四周一扫,心中不由一冷。这是一间极大的屋子,地上七七八八摆满了麻袋,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有好多里面悄无声息,还有几个同她刚刚一样,正在里面蠕动着。 他们……是人贩子?吕盈竹偷偷的打量着这两个人。马脸汉子身量比较高,看起来文文弱弱,只是那一双手上,却有着异常粗大的骨节。壮汉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随着他的走动,叮叮作响。 对于吕盈竹的要求,壮汉看了马脸汉子一眼,皱着眉,指着墙角一个小屏风后面说:“那边。” “那你帮我解了吧?”吕盈竹晃了晃手上的绳子。 壮汉默不作声的解了,说了声:“快点。”马脸汉子则退到了门口,坐在椅子上,不再作声。 吕盈竹绕过地上的麻袋,来到了屏风后面。里面只有一个马桶,积有了大半桶的尿,还没近前,就闻到一股强烈的尿骚味。 吕盈竹解了裙子虚蹲在马桶上,一方面,她不敢在壮汉面前假装方便来探查周围的情况,二来她也真是内急了。 一阵水响过后,吕盈竹理好裙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没敢走向壮汉,反而是找了个离屏风最远的角落里蹲了下来,把头尽可能的埋低,不吸引他们的视线。 没过多久,吕盈竹便听到壮汉骂骂咧咧的走到一个麻袋前,用力的朝麻袋里踢了一脚:“吃多了是不是?欠修理么?” 麻袋里发出一声闷哼。与此同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马老三,你很威风是吗?” “老大?”马三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意外,他漫不经心的转身,来到门口问道,“不是说明早才回来么?” 听到来人,吕盈竹半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门口。 门口逆光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男子,他手拿折扇用力在马三的肩膀上一敲。 “啊……” 马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已是矮了半截。 白袍男子往里走了一步,冷冷的说道:“看在你跟随吴老大多年的份上,今天先留你一条命,下次如对我的话阳逢阴违,以后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是……是……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马三忍着痛哼,一迭声的认着错。 白袍男子冷哼一声,转头向马脸汉子问道:“周立,收获怎么样?” 吕盈竹这才看清白袍男子的脸,不过一二十岁的年龄,细长的眉眼,异常挺直鼻梁下,是一张轻薄而微微上翘的嘴。 就现代审美观而论,这是一个帅呆了的花样美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吕盈竹只觉得全身发寒,一直寒到人心里去。 周立的视线在室内麻袋上扫了一圈,递了一个簿子给白袍男子:“一共三十二个,全都在这里。有二十五个,是贫家小户,早就踩好了点的。有三个是路上顺来的,另外还有四个是金主。”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蹲在角落里的吕盈竹身上:“她是?” 这时白袍男子身后的一个男人接口说道:“她啊……就是半路上顺来的,我跟了她一路,家里不过是普通商户,估计没什么后台背景。就是瞧她的小模样生得端正,怕是能给曾老大你带来大用处,就用了点小计,把她弄回来了。” 说话之人是个光头,一身土黄色的衣服,与僧袍非常接近。吕盈竹只一眼便想起来了,他便是第一遭为他们上茶的那个和尚。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面对这种情况,吕盈竹哭笑不得。前世的她模样极为普通,普通到根本没有男孩注意她。她做梦都想要变漂亮起来,这样或许便会有很多人关注她,关心她。 可惜一直到她高烧晕迷,最近穿越到吕盈竹身上之时,才算圆了她这个梦想。只是没想到这个愿望的负作用这么快便来了。 给读者的话: 看到收藏涨一,感谢读者。另……广东读者,我不求砖了,你回来吧! 11.-第十一章 困囚 “把她弄过来看看。” 曾老大一屁股坐在了周立端过来的,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无比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般朝吕盈竹射了过去。 吕盈竹的身子拼命的往后缩着,牙关咬得紧紧的,发出咯咯的声音,她是真的害怕。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以前连打架都很去看,徒然间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予她母亲般温暖的刘嬷嬷,年轻慈爱的吕岩松,还有人马高大的李泯恩父子,都离得她远远的,不能给她保护与依靠。 一个大汉,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刚揪起她的头发,便听到曾老大的声音:“温柔点。” 大汉耸了耸肩,拉着吕盈竹的手臂,把她半拖半拎的拽到了曾老大的面前。 曾老大审视的目光从吕盈竹的头上开始,一直落到了她的脚上。最后冲她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吕盈竹特意放哑了嗓子,结结巴巴的回道:“殷……殷竹。”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吕盈竹慢慢镇静了下来。她知道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出去。 “几岁?” “六岁。” “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嗯。”吕盈竹点了点头,“城南殷家。” 曾老大的目光瞟向假装和尚的那个光头,他轻轻摇了摇头。曾老大看向吕盈竹的目光,一下便冷了下来。他的声音有如利利刃一般刺向吕盈竹:“你在撒谎。” 被他识破了。 吕盈竹轻咬着嘴唇,眼睑低垂,避开了曾老大的目光,不发一言。 曾老大的目光也不看她,随意做了个手势。他身边跟着的几名汉子,便各自分散而去,解着地上的各个麻袋。 很快屋子里便挤满了从三岁到十多岁的孩子,他们低声抽泣着,在大汉们的指挥下,分成了男女两组。 吕盈竹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在男组那边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二三岁的小男孩,似是他们怕孩子不听话,给下了迷药。 奇怪的是,还有一个看着与李飞宇年龄接近的少年,也躺在那几个孩子身边。他侧着脸,散落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五官。 他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不时的还可以听到他口中逸出的低微呻吟。 眼前所见的这些,让吕盈竹空前的愤怒起来。这伙万恶的人贩子!真是罪该万死,拉了下油锅,都嫌不够劲。吕盈竹曾经见过一个幸福的家族,因为三岁的女儿被拐,从而整个家族都笼罩上了一辈子不能消散的的阴云。 那种离散的痛苦,比起失子之痛,更像一把钝刀,每时每刻都在锯着内心,至死方休。 虽然古代的人,生的孩子比现代人多。但是天下父母对孩子的爱,全都是一样的。失去孩子所产生的痛苦,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吕盈竹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从一心一意想着怎么逃离这里,变成了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他们逃离这里,如果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好了。 分好组之后,周立伙同另外一个大汉拎了三个七八岁的男孩,扔到了曾老大的面前。 “这一个是永安康福钱庄丁大掌柜的独子,这一个是隆安船运刘大当家的长子嫡孙。还有这一个,是雕月坊当家坊主的幺儿。依老大的吩咐,全都安排好了。” 曾老大点了点头:“信物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周立呈了三件信物上来,一块富贵开花,花心嵌玉的金锁;一只汉白玉四海升平的玉牌,还有一只攒金丝缠东珠的发攒子。 曾老大只扫了一眼,随后朝周立点了点头:“派人送去吧!” “是。”周立退了下去,将手中的信物交给身边的一个人。 曾老大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每一个迎向他目光的孩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睡在地上的少年身上:“这个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汉回道:“我上山之际,在林子里发现他晕睡了过去,身边也没有其它人,便将他带了回来。等待老大处置。” “身上可曾搜到什么特殊凭证?” “没什么特别的。”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少年的脸上,面上现出惊艳的神色。这一次的收获,出人意料的丰厚。不但顺到一个绝色的小丫头,还捡到一个同样令人惊艳的少年。 在看到男孩的瞬间,吕盈竹的心揪了一下。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一脸的无助。就像一只迷路的小兽,带着一种莫名的张惶。 他的手,正搭在脸边。手腕上系着的一只刻着五福临门的银牌露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红色的系绳,银色的银牌,衬得他白玉一般修长的指节,份外好看。怕是一般女子,都会艳羡他拥有的那双手。 吕盈竹心中的母性前所未有的激发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了一步,将手腕上的一只赤金手环褪了下来,朝门口扔了过去。 手环打在门上,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屋内的众人全都回过头去,望着门口。 曾老大的目光从紧闭着的门上,移到了吕盈竹脸上,注视了两秒钟之后移开了视线,指着吕盈竹与那名还处于晕睡中的少年说道: “把他们俩留下,三个金主找地方招待,其它人等,按规矩出货。” “是老大。” 他们的速度奇快,一个大汉一只手抱起地上的少年,一只手拉着吕盈竹的袖子,把她带出了门。 出了门,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巷子里每隔不远处的门口都站着两个大汉,对于他们的出现,晃如未见。 那大汉抱着少年,拉着吕盈竹没走多久,便进了其中一个门口。 那是一个极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方水井,几架衣杆。衣杆上还晾着几件花色清淡的棉布衣衫。 他们刚刚进门,大门里便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国字脸,倒一字眉,消瘦的脸上,骨骼异常明显。 看到吕盈竹他们,笑着对大汉说:“三子,这回大爷倒弄来了几个好货。” 她走到吕盈竹面前,用带着尖尖指甲的手挑起吕盈竹的下巴,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胚子相当不错,给我时日好好调教,日后自是能给大爷派上大用场。” “这一个嘛?”她看着少年笑了起来,“就看大爷想要怎么用他了。” 三子丢下吕盈竹,抱着少年朝屋内走去:“老大还没说,他现在病着,回头叫李老头给他开点药,能活过来,再说吧!老大这会忙着呢。” “那把他丢后屋头吧!别死在前屋了,晦气。”嬷嬷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一把抓过吕盈竹的手臂,便朝屋内拖去,把吕盈竹拖了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吕盈竹连忙往前几步,跟上她的步伐,对她说:“我和他一道,我来照顾他。” 嬷嬷回头看了她两眼道:“手脚快点。” 嬷嬷所说的后屋是灶房后的一间柴房,里面堆满了粗粗细细的木柴。 三子随手把少年扔到了一堆干草上,便往回走:“干娘,他们就交给你了啊!仔细点。” 嬷嬷伸手捶着三子:“你这臭小子,对你干娘这么不放心啊?” 三子一闪身躲开:“您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干娘,而是我们全寨子的干娘啊!我哪敢对您不放心,我这不是关心您,怕您弄砸了老大的差事么?” 嬷嬷放开了吕盈竹的手,提脚朝三子的屁股踢去:“给老娘滚……” 吕盈竹借机朝少年跑了过去。等到嬷嬷回头的时候,便看到吕盈竹正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拭着少年的额头。 “嬷嬷,能给我一盆水么?他身上烫得厉害。”吕盈竹抬头,朝嬷嬷请求道。 “等着。” 嬷嬷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出去了。趁着她不在这当口,吕盈竹迅速的在屋内走了一圈,有些失望的回到了少年的身边。 这柴房里没有其它出口,唯一的窗子太高,也太小,就算把屋里所有的柴都堆起来,能达到那个高度。以她现在小小的身躯,还是没办法走进去。 再摸摸少年的额头,吕盈竹的心越发焦虑起来。不知道这帮人想怎么处置他们,自己现在先不说给这伙人贩子一些教训,解救那些被拐骗的孩子,就是自己,能不能逃出魔手,还说不定。 吕盈竹苦笑起来,想法和现实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种情形下,哪怕换成穿越前的自己,怕是也一样无技可施吧? 不知道自己失踪之后,他们会有多着急,会不会想办法来找自己。李飞宇有武功,看李泯恩的样子,也像是会武。自己在他们手上丢失的,或许他会尽心来寻找自己。 只是就算他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吕盈竹想着在那间大屋中所看到的情景。 12.-第十二章 苏醒 曾老大所绑架的那三个孩子,每一个人的背景拉出去,都能威慑一方。可是他居然敢同时惹上三个。若非他胸有成竹,哪会如此自寻死路? 越想,吕盈竹的心便越往下沉。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嬷嬷端了盆水回来了。她将水盆放在了少年身边,看了吕盈竹两眼,又转身离去。 从怀中摸出自己的帕子,吕盈竹把它在水里浸湿,然后擦拭着少年的额头。 或许是因为凉水的关系,少年嘴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想把帕子推开。 吕盈竹伸手握了他的手,温柔的说道:“没事,你会好起来的。” 少年的手,紧紧的抓着吕盈竹手,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一般。握得吕盈竹的手一阵生疼,疼得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事,没事,你发烧呢!快放手,你把我抓疼了。” 似是听懂了吕盈竹的话,又似是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少年终于放开了手,瘫在干草堆上一动也不动。 吕盈竹拼命的甩着手,生怕手骨都被他捏断了。他一个病人的,哪那么大力气。 还好,疼了一会之后,她的手除了有点红之外,再无其它影响。吕盈竹继续绞了帕子,擦着少年的脸。 他的脸上泛着一股异样娇艳的红潮,呼吸之间喷出的气体,都带着一股炽人的温度。 吕盈竹的心揪得紧紧的,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不知名字的少年,会如此关心。是因为他脸上无助的表情,很像穿越前的自己吗?晕睡在床上,却无人理会。因为无人理会,而更加不想迈出家门。 突然门口传过的人声打断了吕盈竹的沉思:“你认识他?” 吕盈竹回头,发现曾老大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像是要剥掉她的衣服,看进她的骨头里一般。 吕盈竹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认识。” “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曾老大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嘲弄。他蹲在少年身边,拿起他的手腕,才刚触手,眉头便挑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拿起少年的另外一只手,又好生把了好一会脉之后,才回头对木婆婆说:“等会我让思琴送点药过来,好生照顾他,醒了通知我。” “是,大爷。” “另外,给他换个好点的地方。” 曾老大说完,看了吕盈竹一眼,便离开了屋子。木婆婆跟在曾老大身后出了门,吕盈竹看了少年一眼,想了想,最后还是悄悄跟在了木婆婆身后。 木婆婆并没有走多远,只是走到院门口大叫了一声:“三子,过来。” “哎……来了。” 听得三子应声,吕盈竹连忙退了回去。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自已有机会偷跑,也不可能逃出去,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木婆婆和三子两人走进柴门时,吕盈竹刚把帕子拭到少年额,她的手还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三子在木婆婆的指挥下,把少年扛到了前面的罩房里,吕盈竹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 罩房里的环境,比起柴房来说要好太多。起码还有一张硬板床,可以让少年躺下。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女子把药送了过来。吕盈竹在屋内只听到她的声音,没看到她的人。想来便是曾老大所说的思琴。 木婆婆原本是想要吕盈竹煎药,但是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织锦衣物,还有她细皮嫩肉的手,最后还是自己动的手。 吕盈竹一直不停的为少年擦拭着身体,从额头,脖颈,到腋下。反复的,一遍又一遍,就像小时候自己病了,妈妈照顾自己一般。 等到天黑之际,少年的药,和吕盈竹的晚膳一起送了起来。饭是糙白米饭,菜是白菜豆腐。想起在吕家过的那几天,好衣好食,奴婢成群,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不过好在吕盈竹非常能随遇而安,粗食淡饭,也尽量让自己吃得饱饱的。 在吕盈竹吃饭的当口,木婆婆给少年把汤药灌了下去。晕迷中的少年,并没有喝下多少汤药,但是好歹,还算是喂过药了。 后半夜,少年开始发汗,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只是吕盈竹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发汗,就证明药有效,正在退烧。没过多久,少年的体温便降了下来,只是他的身上的衣物,也都湿透了。 吕盈竹在屋内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有找到可以为少年替换的东西,只得拼命的拍打着门板,口中大喊:“木婆婆,木婆婆……。” 没过多大一会,吕盈竹便听到木婆婆的声音:“深更半夜的,吵什么吵?” “婆婆,能给我套衣服吗?他的烧退了,但是身上都汗湿了,要是不把湿衣服换下来,我怕他的病情会加重。” “真是事多。”木婆婆嘟囔着,最终还是找了套男式粗布麻衣打开门扔给了吕盈竹。 “把他照顾好,明天弄点好吃的给你们。别有事没事的吵我。”在重新给门上锁之前,木婆婆打着哈欠对吕盈竹说。 “我知道了。” 吕盈竹应了一声,就着手给少年换衣服。他的衣服是一种特别顺滑的白色暗花的缎服,摸在手里,格外的柔软。 能穿这样衣服的人,怕也都是有钱人。吕盈竹解着少年的衣服,在心中揣测着,这衣服的料子产自哪里呢?衣服又是哪家店子做的呢?自己如果知道这些小知识,说不定就能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就像福尔摩斯一样,光看几眼那个人,便能知道他的职业和性格。 转而吕盈竹又摇了摇头,想学福尔摩斯,需要海量的知识作底才行。 你要知道,哪里的地方,产什么样的泥土。什么样的职业,会产生什么样的职业病。多少体重,会出现什么样的脚印。她自问她什么都不懂,也便只能什么都不知道。 才刚解完衣服,吕盈竹便发现在少年的腰上,躺着一枚青色制钱。她不解的掂在了手里,才发现那枚制钱是由一条金银两色丝线交织打成的梅花攒心的络子,系在他腰上的。 由于戴的时间太过久远,络子已不复当初鲜亮的颜色,变得灰暗陈旧。 看看少年身上的所值不菲的衣服,再看看他腰上只值一文的制钱,吕盈竹拼着吃奶的力气,把粗布麻衣给他穿上,然后把制钱在衣服里重新掩好。这东西,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要不然不会被他如此珍惜。只是不解,为什么不挂在脖子上,反而系在腰间。 这时少年轻轻的哼了两声,猛的打了个寒战,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想来是发汗后畏冷,吕盈竹连忙把床上的薄床单给他盖上。但是摸他的手,还是冰冰凉一片。 吕盈竹本想再找木婆婆要床被子过来,但是看天色已是深沉,想着她之前所说的话还是作罢。转身爬上了床,把少年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他的身形有些消瘦,先前换衣服的时候,吕盈竹留意到他的背上有一些陈旧的伤痕,长条长条的,从肩头一直到腰际。 不知道他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童年,感觉到他在自己怀中微微发着抖,吕盈竹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前世没有机会和男子亲热,如今穿越过来了,反而和一个男性如此的亲密。 抓着少年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着暖,吕盈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是被开门声惊醒的,猛的从少年身边坐起来时,头还有些微微发晕。 木婆婆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目光若有所思的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转,然后神色不变的走了过来。 吕盈竹连忙起身下床,站在了一旁。 “过来把他的头扶起来。”木婆婆示意道。 吕盈竹忙走了过去,努力把少年的上身托起,靠在自己的身上。 木婆婆这才端起碗,朝少年嘴里灌去。许是烧了许久,少年渴了,感觉到水的气息,喉头自发的滚动起来,吞下了一大口。 只是因为喝得有些急,呛到了,不停的咳嗽起来。紧闭着的双眼,咳得通红的脸,让吕盈竹心里微微有些难受。 “让我喂吧!”她伸出手,欲接过木婆婆手里的碗,却为她所避开。 就在那时,吕盈竹眼尖的发现,碗的边缘沾着一些细细的白色粉未,不像盐,也不像面粉。那会是什么? 联想起之前曾老大把脉的表情,吕盈竹心中一动,她挺了挺背,用手扶着少年的肩膀,努力固定着少年的身体。 待少年的咳嗽平息了之后,木婆婆才再将碗凑了过来。就在她的碗刚凑到少年嘴边时,吕盈竹的身子突然猛的一歪,少年的头往前一倾,正在撞在木婆婆手里的碗上。把碗里的水全都撞洒在了地上。 13.-第十三章 逃 “你……”木婆婆气急,她看了看手里几乎洒尽了的水,再看看晕迷不醒的少年,恨不得甩吕盈竹两记耳光。只是记着曾大爷对他们还有大用,只能忍了下来。 狠狠的瞪着吕盈竹,直到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木婆婆这才甩袖而去。 吕盈竹长嘘了一口气,转身回头,正迎上一双清亮有如黑宝石一般的眸子。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冷漠的疏离,对陌生环境的不解,还有对吕盈竹的探询。 “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让自己高兴一下了,吕盈竹连忙走了过去,问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于吕盈竹的问话,少年的眼神都不曾闪一下,依旧保持着那种探视,不解,淡漠的目光看着她。 难道是聋子?吕盈竹的心跳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少年依旧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会这样?吕盈竹的脸不由得垮了下来,像期待了一天的蛋糕,等拿到手了,却发现是隔夜的。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要是能听懂,那就点点头。”吕盈竹试探着问道。 结果这一次,少年连眼神都不看向她了,转而打量起了四周。 “不会是个傻子吧?”这回吕盈竹连肩都垮了下来,长得这么漂亮帅气的傻子,实在太暴殄天物了吧! 吕盈竹站在少年面前,伸出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难道不但是聋子,还是瞎子不成? 谁料得吕盈竹的手才晃了一下,少年便猛的躺在了床上,唬得吕盈竹吓了一大跳。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倒了?吕盈竹奇怪不已,伸出手去推了少年两下。少年没有动,反倒是她身后传过来了人声:“怎么了?” 是木婆婆,她端了二碗稀饭和几个馒头过来。 “他刚刚好像醒了。” “是么?木婆婆脸上现出几分喜色。曾大爷对这个少年好像十分在意,自己能照顾到他醒过来,总算是没办砸这差事。 “那他说什么了没有?”木婆婆连忙走了过去,弯腰一看,却发现那少年仍是双眼紧闭,“你确定他醒过来了?” “是啊!我看到他睁开了眼睛,不过什么也没说。”吕盈竹本想提起少年明显有些异常的行为,不过话到临口又吞了回去。 木婆婆轻轻推了推少年的手臂唤道:“喂……喂……” 少年的眼睛仍是紧闭不张,身体连动都不曾动过。 他这是怎么了?刚刚明明都是醒过来了呀!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又睡过去了?吕盈竹十分不解。 木婆婆推了少年几下,看他全无反应,便说:“可能是睁了睁眼睛,你这丫头大惊小怪了点。” 不可能只是睁了睁眼睛,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坐起来了,还四下打量过。不过这话,吕盈竹是不会说给木婆婆听的。她随口应和了一声,拿起木婆婆送来的稀饭便吃。 想逃跑,还得有力气才行。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在饭菜中做手脚。想她才不过六岁,还不到让人有欲望到下春药的地步。至于其它的嘛,也有足够强硬的手段可以对付。 三下二下把稀饭吃完之后,吕盈竹迎上木婆婆有些嫌恶的目光:“看你穿得像个大家小姐,怎么这么没规矩,吃饭就像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样。” “我本来就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啊!”吕盈竹故意用袖子抹去嘴角的水泽说,“不过是装了二天小姐而已。” “哦?”木婆婆朝她挑了挑眉,一幅探询的模样。 “我娘是村里的一朵花,无意中让我当少爷的爹看中,就……有了我。我爹忙着赶考,就把我娘丢下没管。结果我娘一个人带着我生活了六年,直到前两天,我爹才把我找回来。谁料得才过了两天舒服日子,就倒霉遇上你们了。” 吕盈竹开始编起了故事:“说起来,在爹那里还真不错。吃的话,总有鱼有肉,穿的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料子,那些衣服真好看。住的地方好大,好漂亮,还不用自己洗衣服洗澡,实在是太好了。可怜我娘她……” 说到这里,吕盈竹本来是佯装流泪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她明明不想家的啊!家里没有她,也不会怎么样,而自己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提到我娘的时候,眼泪会不由自主的往下流?怎么都控制不住? 吕盈竹的眼泪,倒让木婆婆把她的话信了个七八分。她拍了拍吕盈竹的肩膀说:“没事,别伤心。就算回不去了,以后大当家也会让你有好吃的好穿的,不会再饿着你。” 吕盈竹在心里哼了一声,什么会好吃的好穿的,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必定是没安好心。贩卖人口的畜生,应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长得像人妖一样的人贩子,更应该先剥皮,再千刀万剐。哦……不对,剥了皮就没办法再剐了。剥了再下油锅好了。 见吕盈竹渐渐止住了哭泣,木婆婆还当是自己的劝慰有效,原本还想对吕盈竹再说点什么,却不料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叫着木婆婆,声音显得很是急切。 木婆婆便叮嘱了吕盈竹两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照顾好他。大爷自会好好对待你。要是你不听话,到处瞎跑,大爷少不了要惩罚你一番。到时你要是失去了自身的价值,大爷肯定不会留下你这条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听话,我说什么,便是什么。记得吗?” 听着木婆婆这番连哄带吓的话,吕盈竹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乱跑。” 见吕盈竹应下了,木婆婆这才放心的离去。不过离去之前,她仍是将屋门上了锁。 吕盈竹盯着门,直到听到木婆婆的脚步声离去之后,才回转过头来。这次,她又迎上那少年如水一般清寒的眼睛。 吕盈竹正欲开口,却见少年把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还有隐约不明的说话声传入他们耳中:“快点,快点。他们……” “怎么会这样?老大不是……” 吕盈竹狐疑的看向少年,他怎么会知道外面有人?又为什么要自己禁声?他不是聋子,傻子么? 少年并没有看向吕盈竹,反而从床上溜了下来,走到了门边,把耳朵靠在了门上。 “你……”吕盈竹有些生气,昨天晚上自己那么辛苦的照顾着他,换来的居然是全然的无视。她用手指戳向少年的胳膊,压低着声音问道,“你刚刚是装睡是不是?”太岂有此理了,自己居然被一个小男孩给算计了。 还没等到吕盈竹的手指戳到他的身上,少年的身子便往一旁闪了去,回过头来,用一种极为冰凉,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你还反了天啊!吕盈竹怒极,她一下扑过去,狠狠的抓着少年的领口,恶狠狠的问道:“你刚是不是装睡骗我?”这回吕盈竹连声音都懒得压抑下去了。 只不过她再有气势,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女孩,整整比少年矮了一个头。这会抓着少年的领口,非但不像威胁,反倒像挂在他身上一般。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脚下微动,最后猛一伸手,把吕盈竹推了出去。 吕盈竹晃了几下,然后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而少年也因此而朝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在了墙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早知道救的是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货色,真该让你病死才是。”吕盈竹恨恨的骂道,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了窗边,用手捅破窗纸,朝外望去。窗外,是一方院墙,和院墙上方小小的一线天际。 少年被吕盈竹如此痛骂,并未作声,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麻布衣服,然后摸向腰际。 感觉到腰上的制钱还在,少年看向吕盈竹的目光若有所思。他蹲下身子,摸向脚下的黑锦缎硬底布鞋,还好东西还在。 在鞋底摆弄了两下之后,少年摸出一支手指长的软针来。他将软针靠近门口,对着锁孔拔弄了两下之后,就听到锁孔里传出咔嚓的一声轻响,锁簧已自动弹了出来。 少年回过头去,看向吕盈竹,发现她小小的身子吊在窗下,正够着脖子往外看。刚刚开锁的声音,显然并没有惊动她。 少年拉着门,犹豫了一下子,然后开口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跟我来。” 14.-第十四章 混乱 说完拉开门,便走了出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好几天的原因,他的身子极虚。只刚刚那几个动作,便让他气喘嘘嘘。 吕盈竹回头,呆呆的看着大大的敞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下还在惊异:那话是他说的?声音还真是好听。干净,清脆得像冬天里的萝卜。这形容词还真奇怪。 吕盈竹不再纠结于听到他的声音,在脑海里跳出来的这个形容词,连忙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出门之后,吕盈竹便看到少年歪在院门口,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喘着气。 “你怎么了?”吕盈竹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身子靠在了墙上,“院子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估计这两边一大片都是他们的地盘,进来的时候我留意过,每家门口都有人守着。” 吕盈竹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院门,院门开了一条小缝,外面寂静无声。“奇怪,人都上哪去了?” 少年喘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呼吸,向吕盈竹问道:“除了老太婆喂我的那碗水,我还曾吃过别的什么没有?” “没有。”吕盈竹斜眼看向少年,目光像刀子一般扎过去,“水里可能放了东西,所以我把它打泼了。” 少年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消筋散还真是厉害。” “你说什么?”吕盈竹没听清少年的话,追问着。 “没什么,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他们是人贩子,抓了好多人。有一些被卖掉了,有三个是城里首富家的继承人,曾老大派人找他们要钱去了。就只有我们俩被关在这里,还不知道他们打算拿我们怎么办。” 吕盈竹简单几句话,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少年沉吟了一下,拉着吕盈竹的手腕说:“走……” 两人才出院门,便远远听到巷子一头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金石相撞的碰撞声。 吕盈竹的脸色一下白了,慌得她的手止不住的开始发抖。少年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是异常沉稳。他把吕盈竹往巷子的另一端一扯,催道:“走……快走。” 吕盈竹这才反应过来,迈开大步朝前走去。没过几步,却发现少年放开了她的手,表情痛苦跟在她身后。 见她回头,少年恶狠狠的催道:“叫你快走,你不会走啊?” 吕盈竹也不理他,反身抄着他的胳膊,扶着他的身体就往前走。只是没走几步,少年的身体就往下滑,吕盈竹拼命拉扯着他的身体,还是没能阻止他滑到地上。 少年猛的一把推开吕盈竹的手,冷着脸说:“你走吧!趁现在混乱,说不定能逃出去。” 吕盈竹回头,巷子那头,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刀剑相击的声音,还有人体倒地的声音,陆续传进她的耳朵,让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低下头,是少年清秀无比的脸,澄清的眼神中,闪着强装坚强的脆弱。 他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嘲弄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神使鬼差的,吕盈竹一伸手,把少年拖到巷子边,那里堆着几个破篓子,还有杂草等物。扯过两个篓子,往少年身上一堆,再在篓子上推上一些杂草。 吕盈竹的动作很快,还不待少年反映过来,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做完。 吕盈竹的身影,也由于覆盖在头上的杂草,而消失在少年眼前。少年想伸出手,抓住点什么。全身却软得像一根面条一般。 吕盈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而另外两个深重的脚步声正在接近。等听到那两个脚步声经过自己身边之后,少年使尽全身的力气,摸索到手腕上的银牌,用力在银牌的底端按了下去。 银牌的牌心无声的绽开了一个小洞,一滴透明的液体滴了下来。落在了地上,转眼化作无形。 这些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耳中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少年会陷入了晕迷。在晕迷之前,他在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心,如果她能活下来,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再也不会受到危险。 如果……这里所有的人,他都会让他们陪葬。 吕盈竹跑得很急,两条腿像灌了铅样的沉重,重得她再也不想迈出一步。 但是她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清晰得有如在耳边。她不敢停,不敢回头看。怕是一回头,正对上一张凶恶的脸,或者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空气从口鼻间进进出出,像一把火烧炽着她的肺,烧得她以为自己下一刻便会死掉。 她的头发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害得她整个身体猛的朝后倒下去。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骂道:“我看你还往哪跑?” 吕盈竹的眼中,那个男人满脸横肉的脸,越变越大,越来越近。她扭过身子,猛的朝那男人一推,想逃出男人的魔手。只是她的头发全在男人的手里,因了这个动作,整个头皮都像要被扯下来一般疼痛。 “我看你还跑……”男人扯着吕盈竹发头的手,猛的向上提着,连带着把吕盈竹的身体,也拎了起来。 吕盈竹捂着头皮,疼得心都揪成了一团。不过只是一下子,那男人的一个跑字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变了调,手底下也松了劲。 得到自由的吕盈竹猛退一步,惊恐的望着男人。他的胸前插着一段明晃晃的刀尖,刀刃上,还可以一丝红艳艳的血丝。 在男人身后,一个同样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眯着一双小眼看着她。 “啊……”吕盈竹放声尖叫,像一个真正的六岁小女孩受到惊吓时一般。 她从来没有见过杀人,也从不曾去想像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在自己眼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但是她现在知道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尖叫的声音,都好像是别人发出来一般。 之后出现的那个男人收了手,刀从男人胸口退了出去,他的身体在吕盈竹眼前软软的倒了下去。露出拿刀男子的全貌。 胖得有些臃肿的身材,一双细小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柄刚杀过人,还带着热血的尖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吕盈竹只觉得手腿发软,全身发麻,喉咙里的尖叫声,一声接一声,都不曾断过。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都叫了这么多声了,他怎么还没消失?我怎么还没醒来? 听到吕盈竹的叫声,拿刀男人连忙扑了过来,把她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盈儿别怕,是我,是爹爹。” “爹爹?”吕盈竹的身体还在簌簌发抖,她抬头,用惊慌不已的目光看着男人。爹爹? 看吕盈竹仍是一脸呆滞的模样,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紧紧的抱着吕盈竹,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哄着:“盈儿别怕,爹爹假扮成别人的样子而已。你听,爹爹的声音一点都没变。” 吕盈竹努力回想,把记忆中吕岩松的声音与眼前这个肥胖的男人对应。好像是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她抬眼看向男人,却发现男人的脸在她视线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吕岩松有些心疼的抚上吕盈竹的脸,才三日不见,便消瘦了好多。那帮该死的人贩子,吕岩松恨恨的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已腾起一片青烟。火焰,正朝着他们那边扑来。 吕岩松将手指放在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片刻之后,李泯恩高壮的身影从院墙那边跳了出来。看到吕岩松怀里的吕盈竹,面露喜色:“终于找着了,她没事吧?” “没事,”吕岩松抱起吕盈竹 ,“只是受惊不轻。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泯恩把手里的刀,在地上死去的那个男人身上蹭了蹭:“杀得正兴起,奶奶的,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厉害的贼窝子。他们胆子还真是够大,惹上一个不算,把这永安城三家大富商都惹上了。今天只怕是会被一窝端了。” 吕盈竹沉吟了一下:“这事透着古怪,不过盈儿已经找到了,我们也别掺和进去,尽早离开吧!怕是母亲,飞宇在千觉山下等得心急了。” “走吧!”李泯恩率先开路,沿着巷子往后跑去。在经过一块杂草堆时,脚步略停了片刻。 这里的老鼠还真多,而且胆子都格外的大,连人接近了,都不会躲避。 他的目光停留在围绕着杂草堆的几只老鼠身上,心下有些惊奇。 吕岩松发现了李泯恩的异常,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李泯恩马上便把那几只老鼠抛到了九宵云外,“赶紧回去吧!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还有飞宇那小子,跟炸了毛似的,这会盈丫头能平安回去,他也能安生了。” 吕岩松与李泯恩两人,一前一后,飞身而起,几个起跃之后,便消失在巷道之间。 给读者的话: 最近修文,每天可能会少更一点,到下个月恢复每日三千。 15.-第十五章 无痕 火从巷子那边,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蔓延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映亮了半个天空。浓烟翻滚的天空上,出现了几个黑影,它们远远的,朝这边聚集过来。不惧冲天而起的烟火,在巷子上空盘旋不去。 更远处,惊动了无数的民众,他们有用盆的,有用桶的,还有用马车的,全都集结在一起,努力扑灭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一群清一色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抢过他们手上的水盆,就往身上浇,随后像不要命一般冲进了火场。 几个被抢了水盆的民众,站在那里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们是谁家的亲戚? 巷子边的那堆杂草边,聚集了相当大的一群老鼠,它们不惧逼近的浓烟与烈火,反常的在那里徘徊不去。 一个从火场外围冲了进来的黑衣年轻人看到老鼠,心中一喜,连忙奔了过去,几下掀开杂草,找到了藏在里面的少年。 把少年抱在怀里,黑衣年轻人,打了个尖锐的呼啸。其它几个年轻人,也都聚了过来。 他们护着少年,飞快的离开了小巷。在他们离开之前,一个瘦高个子,一脸冷漠的年轻人,在不远处的那具尸体上翻看了好一会。最后才尾随着那群人一起离去。原地,只留下越聚越多的老鼠。 周围晃动的,全是黑压压,看不清脸孔的人影。吕盈竹不断的朝前跑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她以为前方的路,没有个尽头。 耳边回响的风声里,还夹杂着他们的轻笑声,像一群闲散而无聊的猫,捉弄她这只无路可逃的老鼠。 有一双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拉倒在了地上。从地上仰视上去,是位于一片刺眼白光中的黑影,正不断的朝她接近。 “啊……”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冲破了吕盈竹的喉咙,她捂着狂跳的心脏,一下从床上揪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祖母在这,别怕。”坐在床边的吕老夫人连忙把她搂到了怀里,连声安慰着,安抚她受惊的神经。 吕岩松也飞快的从屋外冲了进来,连声问道:“怎么了?盈儿没事吧?” 眼泪一下冲到吕盈竹眼里,她连忙摇头:“没事,只是做恶梦了。爹爹……我梦到我被人抓走了。” 吕岩松也坐到了床边,连声安慰着:“没事,只是恶梦而已。盈儿最勇敢,什么都不怕。” 吕盈竹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自己又回到他们身边了,那一切都过去了,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只是少年孤傲,冷漠,疏离的眼神,又浮现在吕盈竹的眼前,让她的心不则得揪紧。 她一把抓住吕岩松的袖子问道:“爹爹……我藏在杂草堆下的那个少年,你看到没有?” “什么少年?”吕岩松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是和我一起被抓的,当时也是和我一起逃的,爹爹你可曾看到他?”吕盈竹的语音中难掩急切。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太好,只是紧要关头,他没有丢下自己,就值得自己去营救他。 吕老夫人轻咳了两声,对吕岩松说道:“你在这里陪盈丫头吧!我去看看他们给盈丫头弄的粥弄好了没有。”说完吕老夫人便走出了屋子,将吕岩松与吕盈竹留了下来。 “告诉爹爹,这几天你都是怎么过的?” “除了我,他们还抓了好几十个孩子。有三个孩子,据说是城里顶尖商户家的孩子,他们留着要赎金。还有三十来个,都让他们卖掉了。但是卖到哪了,我不知道。”吕盈竹一边回忆,一边整理着自己所知的资料。“那个少年,据说和我一样,是半路上劫回来的。当时他正在发着烧,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晕迷状态。直到我们出逃之前才醒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我听他们喊他曾老大。他长得有些女气,看起来比爹爹小一点。” 吕岩松皱了皱眉,弯下腰,握着吕盈竹的手臂,平视着她的眼睛说道:“盈儿,爹爹知道这几天你受苦了,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恶梦,现在梦醒了。有爹爹在你身边,什么都不可怕。记得吗?” 望着吕岩松那双异常诚挚,关切的眼睛,吕盈竹的眼睛不由得又开始有些发潮。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为何,来到此处之后,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她讨厌这样。 拿袖子猛的在脸上抹了几把,吕盈竹擦尽了眼角的泪痕,笑着对吕岩松说:“爹爹,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吕岩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他和也你一样被人救走了。” 吕盈竹突然想起吕岩松伪装出来的那张胖胖的脸,连忙拉着他的袖子问道:“爹爹,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吕岩松笑着摸了摸吕盈竹的头:“是啊!为了方便进去救你,我和你李伯伯都换了个样子。” “是易容术吗?”吕盈竹的眼睛有些发亮,那便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么?果真不亚于现代的特效化妆。 吕岩松轻轻敲打了一下吕盈竹的脑袋:“你从哪听说的?” 吕盈竹扯着吕岩松的袖子撒起了娇:“爹爹你快说,是不是啊?好神奇,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吕盈竹一脸兴奋的模样,吕岩松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孩子终归还是个孩子,一转头,就可以把刚刚经历的事抛到脑后。 “是啊!那就是易容术。”吕岩松宠溺的看着吕盈竹,笑道,“你喜欢这个?” “嗯!”吕盈竹狂点头,拉着吕岩松袖子的手,捏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一般,“爹爹教我好不好?” “爹爹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吕岩松拉着吕盈竹的手,来到屋子角落的一架简陋的妆台前,铜镜里显出吕盈竹稚嫩,却倾国倾城的脸。 “你知道自己生得很美吗?” 吕盈竹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水嫩细滑,眉目精秀。还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搭配得适到好处。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又大又闪,眼波流转间,风情四羡。 一张孩童的脸,却有着成熟女子才有的眼神。这是她的脸,吕盈竹的脸,六岁孩童的身体里,住着二十六岁的灵魂。 吕盈竹抚着脸,用一种格外无辜的声音问道:“这个……是很美吗?” 吕岩松叹了口气,六岁的孩子,还不太懂得分辨美丑。或许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美丑之分。 “是的,是很美。但是美丽在有些时候,是祸,不是福。” 面对吕岩松的话,吕盈竹没有作声,只是拿眼望着他。这个道理她懂,美丽是一种原罪,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就不会惹来他人的窥视,也就不会多受此磨难。如果不是吕岩松他们救得及时……后果会怎么样,她不敢想像。 而那少年,如果不是因为生得貌美,也不会惹上这无妄之灾,导致生死不明。 “我听他们说,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他们才起意把我掳去。爹爹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吕岩松点了点头,很为女儿的聪慧感到欣慰。 “那……生得美,不好吗?”吕盈竹垂下了眼帘,让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的眼神,以免吕岩松瞧出异样来。她自己心里知道,生得美,不是不好。只是在某些时候不好罢了。至少,谁都愿意背生得美的罪,而不愿意享生得丑的福。 “也不是不好,只是在某些时候不好而已。”吕岩松搁在吕盈竹肩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盈儿,爹爹现在和你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记牢。” 吕盈竹抬起眼来,注视着镜中的吕岩松:“爹爹,你说,我记着的。” “我要你答应爹爹。把这次被掳的事完全忘掉,不向任何人提起。并且掩住自己的容貌,直到你找到一个真心疼爱你,并娶你的人为止。” 吕盈竹的心中发暖,穿越进吕盈竹的身体里之后,她总被吕岩松表达出来的父爱所感动。她举起手起誓道:“我会的爹爹,我吕盈竹发誓,一定会将这次的事忘掉,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并且掩住自己的容貌,直到找到一个真心疼爱我,并娶我的人为止。” 话刚说完,吕盈竹便放下了手扬着脸,用一种狡黠的目光看向吕岩松:“要怎么掩啊?学着爹爹易容那样吗?” “你这鬼丫头。”吕岩松笑着摇了摇头,“想跟爹爹学易容术就明说,还玩这些鬼心眼。” 吕盈竹跳了起来,满眼都是欢喜:“爹爹是答应教我?” 吕岩松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得先答应我,回家以后,对别人都要说这几天我们在千觉寺理佛,多住了几天。明白吗?如果你没有做到,我便不会再教你。” 16.-第十六章 探病 为自己消失的那几天找借口?这是为什么?吕盈竹心中不解,不过面上并没显露分毫,只是扬着脸笑道:“我知道啦!爹爹。” 吕岩松还欲再多说两句,却为门外的声音所打断:“吕叔叔,盈丫头醒了么?” “醒了,你进来吧!” 吕岩松的话音刚落,李飞宇便推开房门,雀跃着跳了进来。 “盈丫头,你没事吧?没见过你这么贪睡的人,接连睡上二天不醒。”李飞宇走到吕盈竹身边,从怀里掏了个油纸包出来递给她,“饿了吧!来,尝尝锦福记的杏脯,味道可好了。” 吕盈竹还没有伸手,就看到吕岩松一把抓着了李飞宇的后衣领,把他拖到了一旁:“盈丫头才醒,胃肠弱,不能吃这些。去厨房看看,白粥好了没有?” 打发掉了李飞宇之后,吕岩松把吕盈竹从床上扶了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这几天让老夫人和飞宇他们等得可心急了。” “这是哪?” 吕盈竹随着吕岩松的扶持下了床,下床走了两步,才发现体虚无力,走两步便要倒。 吕岩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一把抱起吕盈竹,把她放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你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回去之后,我会令刘嬷嬷好好照顾你的。” “几天时间没见,她肯定想我了。我也想她了。”吕盈竹扬起脸,回了一个笑脸给吕岩松。对于那个真心爱护自己的刘嬷嬷,吕盈竹也是真心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李飞宇便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李泯恩与吕老夫人。 看到吕盈竹虽然萎顿,但是仍然强撑着的脸,李泯恩面上闪过一丝愧色。假如不是自己不小心,她不会受那么多罪。 “来,喝粥。看你瘦的样子,丑死了。”李飞宇毫不温柔的把碗搁在吕盈竹面前。 吕盈竹白了他一眼,低头喝粥。真是个别扭的小孩,连关心人,都搞得这么恶劣。 不过想想他也不过只是个九岁的小孩,自己还是大度一点,不要和他太计较。回头把玉牌还给他算了,还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玉牌不见了。 抬眼瞟了一下李飞宇,吕盈竹发现李飞宇正专注的盯着自己,好像怕自己不吃,就辜负了他端粥的心意一般。让吕盈竹忍不住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不想给我吃就早说啊!我还你就是。” 说完吕盈竹把碗推到了李飞宇的跟前,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看着李飞宇。 “你……”李飞宇一下气得脸都红了,他恨恨的瞪了吕盈竹一眼,拂袖而去。身后传来吕盈竹得意的轻笑声。 吕岩松宠溺的看着吕盈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 李泯恩笑而不语,反倒是吕老夫人寒下了脸,训道:“食不言,寝不语,怎么学的规矩?” 吕盈竹连忙静气凝神,低头重新吃粥不语。吕老夫人对她虽然严厉,但是出发点也是为她好。老人家嘛,顺着点,哄着点就好。 宽敞的房间里,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玄色劲装,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面对床铺站着,全都紧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床头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留着长须的中年汉子。一身文士打扮,让他在屋子有如鹤立鸡群一般突显出来。他正从床沿上搭着的那只手腕上收回手。 “如何?” 床上的人翻身坐了起来,有些虚弱的身体,连发出的声音,都明显的中气不足,正是那名被吕盈竹藏在巷道里,最后被黑衣人救走的少年。 中年文士一边收着床边的诊箱,一边回答:“无尾蝎的毒,还需要几天功夫才能解。好在少主饮下的份量并不多,要不然就麻烦了。不过这几天少主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尽力少动真气,以免毒气发散。” “我要你们找的人,找到没有?”少年的目光转向屋子里站着的众人,语音冰冷。 “回少主。我们在现场只看到一名青衣男子的尸体,并没有少主所说的那名女童。据查证所有贼子,都没有她的下落。” 回话的是一名瘦高个子,面目冷然的男子,正是之前在火场救少年之开之前,搜索男子死尸的那个年轻人。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虚弱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杀伐:“查清楚主事的人没有?” “他姓曾。人称曾老大。二十六岁,三个月前加入清风寨。然后前寨主于一个月后病亡。他用强硬的手段镇压了一批反对他的人之后,成为清风寨的新寨主。 清风寨在他的带领下,转而贩卖人口,绑票,暗杀。只能算是一个不太入流的三级帮派。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搞这么大阵势,居然敢惹上永安城里的三首富。 而且奇怪的是,人他们是救回来了,但是却都痴痴呆呆的,神智不清。寻了很多全国有名的大夫,都没看出个究竟来。而且这次清风寨的人全数落网,却只有他一个人下落不明。” 少年的目光投到了中年文士的身上。“谢先生去瞧过没有?” 谢先生摇了摇头:“少主这几天一直在晕睡,为了少年的安全,我还是迟点去看的好。” 少年朝他摆了摆手,脸上泛起一抹嗜血的微笑:“我没事。你去查。我倒要看看,到是底是谁,那么不长眼的,居然惹到我的头上。” “是,少主。”谢先生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两天……”。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为门外的喧哗声打断。 “滚开……如果我亲爱的弟弟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当得起吗?长平,路虎……。” 一个张扬而嚣张的声音从门外清晰的传到少年的耳朵里,他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朝站在他床头处的瘦高个冷面男子摆了摆手:“云扬,让他进来。” 说完便躺了下去,闭目不语。 “哎哟……我亲爱弟弟这是怎么了?”人还没有露面,夸张而故作亲切的声音,便先期而至。 少年轻轻挥了挥手,室内的众人都退了出去,留下少年一人,面对出现在门口的一个十五六岁男子。 修长的眉,一双丹凤眼,好似时刻含笑,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让他的面目看起来和善亲切。只是他眼神,太过飘乎,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不定性。 “听说你病了,我特地寻了长白山生的千年老参,来给你调理身体。怎么样?现在好些没有?” 男子把手里的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床上。 少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淡淡的说道:“我没死,你看过了,也满意了,可以离开了。” “你怎么对你亲爱的哥哥这么疏离呢?这样可不好!”男子无视了少年明显拒绝的态度,继续说道,“听说父亲打算让你跟着鲁叔叔,进入飞信堂,就你现在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要不好好调理,怎么能为父亲分忧呢?”。 少年闻言睁开了眼,飞信堂?看来他这个哥哥,真正的用意,便在这里了。 飞信堂……父亲有意让自己进入飞信堂?他这个哥哥对飞信堂觊觎许久,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会表现得这般平淡? 看着面前的这张与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的脸,少年在他飞挑着的眉眼中,寻着了一丝冰冷的恨意。 这才是他惯有的表现,表面上热情关切,有如亲人,不他们本来就是亲人。实际上,处处算计,更比仇人。实际上,父亲更希望,也更需要他们像仇人一般的长大吧! 想起父亲那张严肃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脸,少年的脸上闪出淡淡的笑意:“我的身体没事,只是风寒而已。不过是他们大惊小怪,哪里值得惊动大哥,还送来如此重的厚礼。” 少年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哥哥的问题,对他提起飞信堂,仿如未闻。 男子搁在床边的拳头攒得紧紧的,脸上却仍是一派亲切的微笑:“那你好好休息,早日把身体调养好。关于清风寨,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为兄会为你好好整治他们的。” 说完男子站了起来,为少年拉过被子,也不管九月的天,天气还热着,硬把它盖在了少年身上,还用力掖了掖,才放手离去。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少年的眉头微皱。如果让他插手清风寨的那些人,小女孩说不定会更加危险。 掀开被子,少年坐了起来,脸色由于动作过急,而微微有些发白。云扬正好从门外进来,看到少年摇摇欲晃的身体,连忙上前扶住他。 “让清风寨所有的人,都给我闭嘴。”少年的声音无比的冷,“立刻,马上。” “是。那个小女孩呢?” 少年近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不再追查。” 17.-第十七章 探 全黑色的漆木家具,让整个房间里多了几分肃穆之色。宽大的书桌前,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文士正在挥笔泼墨。 几枝瘦骨嶙峋的梅枝,斜斜的伸向天空。梅枝底下,背景之处,却细细画着许多人家,楼台亭阁,细致大气。 一个身形瘦长的年轻人站在书房门口,安静无声的等候着。直到中年文士,收了最后一笔后,他才开口笑道:“侯爷好雅兴。” 侯爷把笔搁了回去,才抬起头来。粗如卧蚕的粗眉下,一双细眯眼,深邃而犀利。他看向来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少清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反倒在门外等这么久?” 虽然一早,侯爷便交待了下人,韩少清来了,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进入书房。只是韩少清却不能如此失礼,打断侯爷的作画。 他微微笑了笑:“侯爷的墨宝,千金难求,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少清我怎么能错过呢?” 侯爷爽朗的笑了起来,指着韩少清笑骂道:“你这个滑头,想求画就直说,侯爷我现在就赏给你。” 韩少清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喜色的走过去,朝侯爷跪了下去:“韩少清谢侯爷赐墨。” 侯爷走到屋角边的水盆边,净着手,状似不经意的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韩少清将桌上的画小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后回道:“很顺利。清风寨的人已经部解决了。而且饵也已经下好了,只能侯爷到时收钩了。” “好!很好!侯爷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起来:“这几个月辛苦少清了,先休息几天,回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韩少清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的回道:“少清不辛苦,侯爷有什么差遣,少清自当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侯爷从博古架上取了一本薄薄的经卷来,在手中随意的翻弄着:“让你去长平查一个人,要的时间可能会很久,所以让你先回去处理一下身后之事。” “尽听侯爷吩咐。” “嗯。”候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经书递给了韩少清。 韩少清接过来一看,发现书页中夹着一张房契,是永安城外十里外的一处山庄,占地面积大约有一千米左右,这算是侯爷替他办事的封赏。 “青泉山庄的风景,环境都不错,适合养老。你父母年岁都大了,听说腿脚也不是太好,不如就接他们去龙泉山庄安享晚年好了。” “谢侯爷厚爱,少清自会铭记于心,为侯爷尽心尽力的办事。”韩少清合上书揣入怀中,朝侯爷弯腰行礼,声音中听不出一丝异样。 侯爷如此安排,名义上是为他安排家人,实际上却是把他们留作人质,监管起来。 “不知道侯爷这次让我查的是什么人?” “汾阳人氏,李泯恩。”侯爷从案头抽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韩少清,“我要你接近他,查找他身上是否有这样一块玉牌。” 侯爷又另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牌,递向韩少清。祥云堆积的牌头,光滑如镜的牌身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字:“忠义仁勇”。 虽然仅是一眼,不过韩少清仍是能看出,玉牌的价值不菲。不仅仅因为羊脂白玉的质地,更多的却是玉牌的刻功。飞扬的线条,行刀时惯用的凹角,都说明了这件玉牌,出自前朝雕玉大师杨琼之手。 杨琼是前朝皇家的御用雕刻师,极少有作品流落在外。那个李泯恩,与前朝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韩少清看向玉牌的眼神,有一丝莫名的波动。 先旭帝杀到永安皇城之内时,发现国库内是空的,所有的钱财和珍宝,全都消失不见。 追查了许久,仍是毫无线索。关于那些失踪的珍宝,各种版本的流言都有。 有说是前云帝,在身亡之前,把那笔财宝全都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传给了他最宠爱的七皇子。 还有的说,是宫人见云朝败倒,趁乱将那些钱财全部都瓜分了。因为分的人太多,而云朝国库亏空已久,所以他们才查不出那笔钱财的下落。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七皇子和九皇子一起,拿着那些钱财和珍宝,在兵败之前,趁乱逃了。要不然,为什么旭帝进城之后,所有的云朝皇族里面,单单就少了七皇子和九皇子两人?而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批财宝的继续无下落,更多的版本的流言也随之而出现。连云帝会法术,不想让财宝落于旭帝之手,把它们都物化成了泥土的说法都出来了。 旭帝震怒,杀了好一批人,才把流言禁了下来。只是那批珍宝,与云朝七九皇子的下落,最终成为迷团,没有开解。 这块与前朝皇族有联系的玉牌,与传说中的那批财宝,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呢? 韩少清接过玉牌,在手中端详了一番之后,又给侯爷递了回去:“少清记下了,一定会好好彻查此人,为侯爷分忧。”他刚刚注意到侯爷看玉牌的眼神,神情复杂,而又割舍不下。 侯爷的眼神在韩少清的脸上瞟了一眼之后,收回了玉牌,从书案上的一只盒子取了另外一只相同模样的玉牌来,递给了韩少清:“拿着这个,虽是仿品,不过也有八成像了。你随身带着这个,说不定还派上用场。” “是,侯爷。”韩少清恭恭敬敬的伸手接了过来,放入了怀中,“那少清即刻起程,前往汾阳。” “好,你去吧!” 侯爷朝韩少清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了墙面上挂着的地图上。那里,是整个景朝的缰土,比云朝要大上整整一个圈。 时急时缓的马车,颠得吕盈竹昏昏欲睡,她靠着车壁朝外望去。路两旁,是一溜的高树,把整个山林都掩了进去,看不到其它景色。 从山上下来,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她就觉得恶心想吐了。以前她的身体是不晕车的。上次上山的时候,也没晕。这次却不知道怎么的。 吕老夫人靠坐在车厢的另一侧,也是闭目不语。吕盈竹强压下胸中涌起的不适,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这时车边响起哒哒的马蹄声,李飞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凑到了他的车边,愁眉苦脸的看了她几眼,才开口说道:“喂……你有没有……” 说到一半,李飞宇还左右看了一下,确定吕岩松与李泯恩离他远远的,听不到他的话,这才继续往下说:“有没有看到我的一只玉牌?” 吕盈竹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谁叫那小子害了她几回的,趁此机会,再让他着急着急最好。 李飞宇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我惨了,这回真惨了。我爹会打死我的。” 那玉牌有那么重要吗?看他急的那个样子。吕盈竹悄悄的把玉牌从腰间解了下来,拿在手里,在窗边扬了扬。 李飞宇看到玉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身上的生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朝吕盈竹伸过手,等着吕盈竹把玉牌给他。谁料得吕盈竹把脸一扬哼了一声,然后又把玉牌收了回去。 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与吕叔叔,见他们两人跟在马车不远处,正小声的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作。李飞宇脸上堆满了恳求,他不断的朝吕盈竹拱着手,希望吕盈竹能把玉牌还给他。 偏生吕盈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急得他恨不得跳脚。但是想到吕老夫人还在车内,更加不敢大声的说话。只能用动作,用神情,不断的请求着吕盈竹。 看捉弄得差不多了,吕盈竹终于伸出了手,将手中的玉牌递向李飞宇。 李飞宇也是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接。就在他的手快要接到玉牌的时候,吕老夫人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 “谁教你的规矩?给我安份点。” 吕盈竹吓得身子一抖,手里的玉牌一晃,险些掉在了地上。晃得李飞宇的心,也跟着抖起来。 “哦……是老夫人。”吕盈竹抛了一个歉意的眼神给李飞宇,把手缩了回去。车帘也跟着掩上了,再看不清车内的情形。 不过此时李飞宇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着急,有下落了就好。要不然……身上的这层皮,怕是保不住了。 给读者的话: 中午午睡了一会,居然忘了更新。 18.-第十八章 回家 马车驰进吕家大门口时,吕盈竹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了。 她苍白着一张脸,在刘嬷嬷们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刘嬷嬷的眼里满是心疼,看着吕盈竹难受的样子,几乎要落下泪来。春英,春草,春芽等人也都是一脸关切。 在床上躺下之后,吕盈竹只觉全身都散了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冲她呻吟,抗议。这具身体的体质真差,难道古代人的女人都是那种弱不禁风,一病就躺上十天半个月的那种? 吕盈竹打了个寒颤,她一定会好好锻炼自己的身体,不要成为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会,让刘嬷嬷等人全都散去。吕盈竹躺在床上,身体虽然十分疲倦,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前两天,她的精神绷得紧紧的,时刻防备着木婆婆等人。等到危机真正解除了之后,她的心,仍是无法放松下来。 这个世界不同于她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虽然一样有犯罪行为,但是至少人命还不那么像草芥。杀人……也不像如今那般简单。初醒之时,吕盈竹还沉浸在被救的喜悦之中。等到这种喜悦淡去之后,被吕岩松当她面杀了的那个男人的面目,便越发清晰起来。 骤然放大的瞳孔,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那胸口涌出的大量鲜血,都让吕盈竹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作死亡。这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反而是一个全新的,到处都充满了危机的新世界。 “想想千觉寺的那场大火,我就觉得害怕。如果不是老爷命我们在山下等着,说不定我们也会被卷进去,不死也会受伤。还好老天保佑老爷小姐他们,都平安无事的归来。” 春草的声音,传进了吕盈竹的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绪。 刘嬷嬷接过了话头:“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场火虽然没有烧起来,但是慌乱的人流,却踩踏了不少人。据说城南李记家具的李家的夫人,就丧生在千觉寺。她这头七还没过完呢,那边的聘礼就都备下了。” “是吗?说的是哪家的小姐?”问话的是春芽。 “北湖门漆器魏家庶出的七小姐。” “啊……前几天北湖门的大火……这魏家……” “可不是。”刘嬷嬷话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李家和大火有缘啊……旧夫人丧于大火,这新夫人,还没过门,就又丧生于大火。” “我听说……”春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神秘,“北湖门的大火,是一批山贼放的。” “山贼?”春芽有些不以为然,“这里可是永安城,皇子脚下。什么样的山贼那么大胆,居然敢去北湖门放火?”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春草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表舅家隔壁,住着的是北城城巡。火灾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场。” “是么?”这下刘嬷嬷也来了兴趣,“你打听到什么?” “据说……他们是清风寨的人。千觉寺的火,也是他们放的。目的是趁乱绑了城里几个首富家的继承人,然后敲诈勒索。却不料,那几家首富,都有背景,联合着京城兆尹,出兵把他们一窝端了。成功的把那几个孩子救了回来。” 屋子里的吕盈竹,脑海里如闪电一般,闪过她被捉的画面。屋子里躺着的那几十个麻袋,为首三个目光有些呆滞的孩子。还有少年冷漠而疏离的视线。 原来关他们的那个地方,叫北湖门。不知道少年逃出去了没有,想想在一起两天,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既然救回来了,又怎么会发生火灾,听说烧了整整一大片。整个北湖门,都变成了一片废墟。”刘嬷嬷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唏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 吕盈竹的心微微一疼,难道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真是作孽啊……” 大家都不由得唏嘘起来。这时一个稍有些尖锐的女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陆三奶奶?你怎么来了?”刘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搁下手里的绣活站了起来,目光瞟向院门口。院门从小姐回来就关上了,是谁放陆三奶奶进来的? “听说大小姐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要不要去请大夫。”陆三奶奶淡淡的说道,提脚就往门里走。 刘嬷嬷连忙一步上前,拦在了陆三奶奶的身前:“小姐累坏了,才刚睡着。陆三奶奶要不要换个时间再过来呢?” “这么快就睡了?”陆三奶奶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质疑,似是怀疑刘嬷嬷故意骗她一般。 “在千觉寺理佛好几天,小姐身子骨又弱,再加上这一路颠簸,小姐连午饭都没用就睡下了。不知道陆三奶奶找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 刘嬷嬷不急不缓的说道,“老爷嘱咐奴婢好好照顾小姐,奴婢不敢偷懒。” “你……”陆三奶奶的声音,凭地提高了几分。连屋子里的吕盈竹都清晰的听出了她的怒气。不过她仍是忍了下来,对刘嬷嬷说道,“我不放心她的身体,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吕盈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翘了起来。这个陆三奶奶,说得好像她多关心自己似的。不过她这么急的过来找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 吕盈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难道还想通过自己,来当上吕家的主母?她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一点?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让吕盈竹猛的睁开了眼睛。房里,一片漆黑。她把目光投向了窗子。那里有一层微微的薄光。只不过窗前的一个黑影,挡了大部分的光线,让房间里显得更加昏暗。 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吕盈竹正欲闭上眼睛,却不料眼角的余光里,窗前的黑影一闪,直直的朝她扑来。 给读者的话: 今天带孩子出去转了一圈,打了防疫,取钱,存钱,买菜,逛超市,才刚到家,累趴了。 19.-第十九章 离去 “啊……”吕盈竹不由得尖叫出声,一揪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从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如此的凄厉,来这个世界才不过几天时间,尖叫的次数,已经比以前几年还要多。 吕盈竹的尖叫声让黑影的身形一顿,同时外屋里传来刘嬷嬷担忧的声音:“小姐怎么了?” “你……哎……”黑影转身朝窗外飞跃而出,临走前丢下这么一句话。 很快刘嬷嬷便掌着灯,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小姐怎么了?”同时院子外也隐隐传来一些嘈杂声。 “没什么,只是作恶梦了。”吕盈竹抚着胸口重新躺了下去。在黑影出声的同时,吕盈竹也已反应了过来,那身影与李飞宇一般无二。想来是他惦记着玉牌,所以趁夜来取。 只是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莽撞呢?已经吓到过她好几次了,还学不会乖。而且以他这种不守礼的个性,以后怕是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刘嬷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在床头的暖壶里倒了杯温水递了过来:“喝点水,润润喉咙再睡吧!” “不用了。”吕盈竹拿手推开,对刘嬷嬷说道,“嬷嬷你去睡吧!我没事。” “我就在房里打地铺,你要是睡不着,嬷嬷陪你说话。”说完刘嬷嬷就要去开箱笼,为吕盈竹连连阻止。 “我真的没事,嬷嬷。你在屋子,我会睡不着的。” “那好吧!你睡你睡,我去外屋。” 听着刘嬷嬷去了外屋,吕盈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起睡前所听到的那些话。千觉寺起火,曾老大趁乱劫持了一批人,然后关在了北湖门。被抓的家人联系了永安城兆尹,在北湖门来了个一窝端。 所有的孩子都被救了回来,不……这一点还不能确定。比如那三十来个被贩卖的孩子,想来除了他们的家人,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下落。 只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吕盈竹微微皱着眉,如此简单就能被人一窝端了的清风寨,是谁给的他们那么大胆子,去招惹永安城里的三位富商? 还有那场火?又是怎么引起的?是事故?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吕盈竹只觉脑中一片纠结。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年,是丧生火海,还是逃出生天?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全无线索。 这一整晚,吕盈竹都没睡好。满脑子里闪的都是清风寨那些人的脸,还有少年孤单,而又冷漠的眼神。 清晨时,下起了小雨,气温骤降。穿了件白地狩猎纹锦的绣花裙子,吕盈竹将刘嬷嬷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摆弄着鸡翅木钳螺古筝。 以前她很喜欢看那类穿着古装,手拂瑶琴的美女图片。好像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关于古代的梦想。 随风翩翩飞舞的裙袂,精致美丽的发饰,缀在如云堆积的发髻上。纤细的手指拔弄着琴弦,如泉水一般叮咛作响的乐曲声,流逝而出,惊扰了美人身边翻飞的蝴蝶。 多么美的意境啊!吕盈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伸出手指划动了琴弦。 “叮叮……” 鸡翅木钳螺古筝发出一阵乱响,没得蝴蝶惊扰,倒是引来一阵风声乱摇。真难听,吕盈竹收了手,她这不是弹琴,而是弹棉花。 细绵绵的雨丝,从窗口飘了进来,袭在她脸上,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轻软的风声里,夹杂着远处刘嬷嬷她们偶尔的只言片语,让整个房间里,幻化出一种朦胧的意境。 吕盈竹立在窗口,望着秋雨笼罩的庭院,怔在了那里,连刘嬷嬷进到房内,都没有察觉。 刘嬷嬷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吕盈竹立在窗口,而窗户大开着。连绵的雨丝浸到了她的身上,把她的鬓角上都润上了一层小水珠。连忙搁下茶水,走到了吕盈竹身边,一把将她拉开:“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这病才好,怎么就站在这里淋雨呢?要是病着了,可怎么是好?” 吕盈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拒绝刘嬷嬷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身上水珠的举动:“我哪有那么娇弱啊!这雨细着呢。” “再细也是雨啊!”刘嬷嬷话里带着埋怨,“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看着刘嬷嬷关切的眼神,吕盈竹心中一暖,她拉着刘嬷嬷的手,连声撒着娇:“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淋雨了。就连这么丁点的雨,我也不淋了,嬷嬷你别恼了好不好?” 吕盈竹伸出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一丁点都没有的手势刘嬷嬷看。 刘嬷嬷的刚绷上的脸色,一下就瓦解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吕盈竹连连摇头:“我哪敢恼小姐啊!我这是心疼小姐不爱惜自己。” “嗯嗯,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吕盈竹的目光一转,瞅着刘嬷嬷端进来的托盘里有一个信套,问道,“刘嬷嬷给我拿什么来了?” “哦……是李家小公子,他今天一早随着李老爷回汾阳去了,临走前特意差人送来的。” 走得这么急?难怪昨天会那么急的过来寻我。只是这玉牌……怕是一时半会还不上了。 吕盈竹走过去,拿起信套,拆开了看时,却是一张白纸。不由得愣住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李公子托人传了话,说叫小姐好好保管,一定要保管到他下次来为止。” “嗯,知道了呢。” 吕盈竹把信套了回去,随手搁在了一边。原来信不是主要的东西,那话才是。 隔着衣服摸了摸腰间的玉牌,吕盈竹看着刘嬷嬷在房间里随手收拾吕盈竹弄乱了的物品,决定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李飞宇这般着急与神秘,这玉牌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先帮他留着,以后有机会再问他好了。 “对了小姐,刚刚老爷差人过来传话,说是如果小姐身体无恙的话,明天就开始学绣活,老爷还请了琴师,只等小姐身体好了之后,就开始学琴。” 吕盈竹的眼睛一亮,终于有事可干了。只有学习更多的生活技巧,她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下去。而且她本身对琴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可惜的是前世一直没有机会学。 “什么时候开始?”吕盈竹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热切。 “这个……”刘嬷嬷摇了摇头,“老爷没有说。” “我去问他。” 吕盈竹提起裙子,就朝门外跑去,连门外丝丝的雨滴都不顾。 “哎……小姐,小姐…”刘嬷嬷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喊,“小姐,带伞……伞啊……” 只不过吕盈竹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院子门口,她连连跺脚,“这个小姐,刚刚还答应过我说再不淋雨。”“春芽,春草,你们快拿上伞,去追小姐。”说完也顾不上拿伞,就跟在了吕盈竹身后。 细雨如织的初秋,廊檐下的雨滴,一声声敲打着地面的碎石,奏出叮咚的乐曲声来。 吕盈竹走出院门没多远之后,她发现……自己迷路了。吕岩松住在弦清阁,老夫人住在沈香院。站在丁字回廊里,吕盈竹却不知道是应该往左还是往右。 回头,刘嬷嬷等人也没有出现,整个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只有她吕盈竹一个人。 在自己家居然也能迷路,吕盈竹暗怪自己不应该那么着急,一个人跑出来。但她又不想再折回去,便坐在回廊里等刘嬷嬷她们出来。 亭阁,雾雨,嘀嗒的雨声,给整个宅子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让吕盈竹的心情不由得也黯陈了几分。 “林公子,这边请。”这时远处传来的人声,让沉浸在秋思之中的吕盈竹回过神来,她朝人声处望去。发现在左侧回廊尽头,正有两个人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后面跟着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眉目有些阴郁的年轻人。 看到吕盈竹坐在那里,丫鬟连忙上前见礼:“奴婢红衫见过小姐。” 听到红衫的话,年轻人飞快的抬眼看了吕盈竹一眼,又低下头去目不斜视。 白色的长衫上,隐约可见在箱子里压得过久的折痕。垂在双腿边的手,微微握成了拳,手指还有些紧张的捻动了两下。吕盈竹打量着来人,心中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这时刘嬷嬷同春芽一起,拿着伞赶了过来,看到吕盈竹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站在回廊里,虽然还有个丫鬟陪着,但仍是不妥,连忙走了过来,挡在了吕盈竹的前面,朝红衫问道:“你这是去哪?” “刘嬷嬷。”红衫施了个万福,“奉老爷的命,请这位北湖观的钱公子去书房。” 20.-第二十章 夜谈 “哦,那你快去吧!” 等红衫与那位钱公子走远了之后,刘嬷嬷才蹲在吕盈竹的身前,用帕子擦拭着她脸上,头上粘染上的水气说:”老爷这会要见客,怕是没有时间见小姐。小姐不如先回去吧!小姐想要学琴,也不急于这一会是吧?“ 吕盈竹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她其实并不急着学琴,她只是想学着认字而已。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收音机,没有MP3,在这个没有任何电器的世界里,每个夜晚,都无聊得可怕。只是这些,她无法对刘嬷嬷提及。 “红衫姐姐变得,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但是眉目间,已略有风情。着装,打扮,正是花了心思,把一个五分的美人,打扮出了七分的模样。 ”呵呵……“刘嬷嬷笑了两声,有些意味深长的往红衫与钱公子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女大十八变啊!等小姐长到这么大的时候,也会和现在大不一样的。“ ”嬷嬷……你讨厌……“吕盈竹恨恨的瞪了刘嬷嬷一眼,甩手回了院子。吕岩松在见客,她自然不适合再去打扰。 这一天,吕盈竹都跟着刘嬷嬷学绣花。刘嬷嬷描好了花样子,她依着刘嬷嬷教的针法,一针一针的绣着。只是很多时候,扎的针脚,要不是密了,要不是稀了,要不就扎在手上了。折腾了一天,除了手上多了数十个小针眼之外,就是收获了一块被蹂躏得皱巴巴的净面帕子。今天一整天绣拆拆,拆拆绣绣之后剩下的那点成绩,最后还是被吕盈竹用剪刀全折了。 吕盈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绣花的天赋,刘嬷嬷对她讲的配色的决窍,构图的技巧,还有行针时的纹理处理,都让她觉得异常复杂。春芽进来送晚膳的时候,吕盈竹觉得她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了。 晚膳之后,便是吕盈竹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是限于那个院落,也无处可去。书房里倒是搁了几本书,但是吕盈竹不敢拿来翻,她目前的身份,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家碧玉。要看书,也得等吕老爷请了夫子教她之后。 不过吕盈竹倒有一个解闷的好法子,她早早的装睡,打发刘嬷嬷到了外间之后,便开始偷听外间刘嬷嬷和春芽等人的对话。虽说都是些家长里短,不过仍让吕盈竹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刚刚我在暖房那边遇上了秋桐,她……”春英有些吞吞吐吐,犹豫着要不要说。“你是说……以前在夫人身边的秋桐?”刘嬷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她不是被放出去配人了么?你怎么会在暖房看到她?” “是去配人了,据说是外院门房刘老头的三儿子。”春英压低了声音,让吕盈竹没能听清她所说的话。只听到刘嬷嬷哦了一声,“那她们有没有看到你?” “没有,我蹲在花树的后面,隔着几棵花树。要不是她们两说话时提到名字,我也不会留心听她们说话。” “那点翠答应了没有?” 点翠?吕盈竹脑中一张圆润的脸闪过,是老夫人身边的那个丫头?母亲以前的丫头,找点翠做什么? “点翠只说试试看,不能保证成功。”春英的声音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担忧,“嬷嬷你说,要是以后夫人……” “作人奴婢的,多做事,少说话。更别妄议主家,教你的规矩你都忘了?”刘嬷嬷的声音少有的严厉。 “刘嬷嬷我……”春英有些委屈,“我还不是担心小姐以后受人欺负。” 刘嬷嬷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担心自己吧!我劝你还是少生些心思,安份做好自己的事。“ ”刘嬷嬷……“春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哪里没有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我又生了什么心思?“ ”那你说,昨天陆三奶奶来时,你人在哪?“ ”我……“ ”春英啊……“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不是刘嬷嬷我不待见你,你想想,你是小姐的丫头,你存了那样的心思,你将小姐置于何地?“ ”嬷嬷我……“ 吕盈竹可以听见春英隐约的抽泣了两声。 ”你啊……“刘嬷嬷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难道,你也想像春桃那样?“ ”春桃……她不是被家人接回去养病了么?“ 春桃,那个以前伺候过老爷,然后又转来伺候她,给了她不少消息的春桃。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几天没看到她了。难道她的消失有什么问题?吕盈竹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迟钝。小姐去千觉寺的那天晚上,春桃为什么湿着裙子回来?老夫人为什么连夜打发人叫她父母过来接她回去?还不是因为她和你一样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用了不应该用的手段么?“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夫人已经不在了,老爷又没有儿子,老夫人应该更喜欢……“ ”喜欢一个卑下的婢女给吕家传宗接代?喜欢一个用手段爬上老爷床的低下丫头,坐上姨娘的位置?说不定以后还会坐上主母的位置?你醒醒吧!”刘嬷嬷语声尖刻,毫不留情的刺破春英的幻想,“吕家再怎么是商户人家,也不可能让老爷纳了小姐身边的丫头。” “我……”我了很久,春英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老夫人今天已经着人去蒋家提亲了,正日子就订在下个月二十,中秋节前一天。老夫人想添丁进口,过中秋。你把我的话好好想想吧!到时别怨刘嬷嬷我没提点你。” 吕盈竹听得刘嬷嬷起身,脚步声正朝里间行来,连忙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睡。直到刘嬷嬷离开房间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她没想到吕老夫人手脚这么快,她的母亲去世还不到两个月,就另娶新人过门。父亲……吕岩松微带愁苦的双瞳,跃入了吕盈竹的脑海。父亲……他应该有着许多许多的不得已吧! “ 21.-第二十一章 初学易容 一块巴掌大的,造型古朴,华美的铜镜;几颗黄豆大小的蜡丸;几支手指长短的细羊豪笔;外加几团色泽不同,有如橡皮泥一般的面团,这便是吕盈竹从皮套中倒出来的所有东西。她抬起头来,不解的望向吕岩松。 今天一大早,她才用过早膳,吕岩松便来了。把她带到了书房,摒退了左右之后,就给了她这么一个鹿皮皮套。 “这些是?” “一些简单的易容物品。”吕岩松从茶壶里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出来,捡起一颗蜡丸扔进了杯子里。杯子里的茶水很快由清淡透明的绿色,转变为一种昏暗的黄。从细羊豪笑中挑了一枝笔头最粗大的,吕岩松用它蘸了杯中的水,顺着吕盈竹的额头开始涂抹。 吕盈竹连忙拿起铜镜,看着吕岩松的动作。随着吕岩松手中细羊豪笔的涂抹,吕盈竹脸上的肤色,由一种近似透明而白暂的肤质,转变成腊黄色,连毛孔都变得粗糙了许多。 她连忙抓住了吕岩松的手:“爹爹……是不是……以后……我都会变得很难看。” 吕岩松停了手,笑着望向她:“傻孩子,易容只暂时性的掩住自己的本来面目,又不是要毁容。” “哦……这就好。”吕盈竹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拉着吕岩松的手。她就担心吕岩松提供给她的这些易容药品,会对皮肤产生损害。就像以前的人都用铅粉来美白,却不知道铅粉里面所含的铅毒,会影响她们的健康。 等到吕岩松把吕盈竹脸上整个都抹了一遍之后,吕盈竹的脸,看起来就没有之前明艳了。稍许发黄的肤质,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差,连带着大大的眼睛,都不似之前有神彩。 “爹爹请了钱夫子来教你启蒙和琴韵,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每天上课了。而且从今天开始,爹爹会教你易容之术。除了爹爹之外,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吕盈竹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我能做到。” “这样就行了,因为刘嬷嬷她们天天和你在一起,你不能突然之间就变得很难看,而要一点一点的改变,慢慢让她们接受你现在的样子。所以爹爹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教你。” 吕盈竹连连点头:“我知道的爹爹,如果表现得太明显,那就起不到易容的作用了。只是……”吕盈竹有些苦恼的说,“刘嬷嬷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我只怕有些事情瞒不住她。” “没事,回头我会专门为你准备一个房间,任何人都不许进去。”吕岩松拿起像橡皮泥一般的面团,对着吕盈竹的脸看了几眼又放了下来,“先就这个样子吧!等过几天大家都适应了之后,爹爹再教你别的办法。” “嗯。”吕盈竹点头,帮着吕岩松把桌上的那些工具重新收到了皮套里面。就在吕岩松打开房门,就要出去的时候,吕盈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爹爹……我脸上的这个药水……要怎么洗掉?” “不用洗,三天之后,自然就褪掉了。所以你每天都要用药丸化水,涂上一些,以免被人看出破绽来。不过要小心控制药剂的浓度,免得一天重,一天轻。” “嗯,盈儿知道了。”吕盈竹在吕岩松背后作了个鬼脸,吐了吐粉红色的舌尖,她还以为有药水可以直接洗掉呢。看样子,这个易容药,还不太好,需要改进。 守在廊下的刘嬷嬷,见书房的门打开了,连忙迎了上来:“老爷,小姐。” 等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吕盈竹脸上时,愣了一下。小姐……好像和早上比起来,不一样了一些。只是具体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刘嬷嬷,你带小姐去朝晖楼,以后每日钱夫子都会在那里教小姐启蒙,琴技。“ ”是的,老爷。“ ”另外……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小姐当书房用。小姐在书房里用功之时,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东厢房是归田院中,最靠近东厢房是归田院中,最偏僻的一个房间,平日里搁的都是一些归田院中不常用的家具器皿。如果说想为小姐另外收拾一间书房或者绣房的话,南厢房光线通透,西厢房最为干燥,哪一个都比东厢房要适宜一些。只是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为小姐挑选那一间。 不过她只是个下人,并不适宜进言太多。于是应承着:“是的,老爷。奴婢今天就着手收拾,最快明天,最慢后天,就可以用。” “送小姐去朝晖楼吧!” “是,老爷。” 朝晖楼位于外院第一进。吕家人丁单薄,虽然有一座相当大的宅子,却没有那么多人住。因此空了三四个院子,只堆了些陈旧的家具,或者货物。 再偏僻一点的地方,便留与下人居住。这朝晖楼,原是吕岩松的藏书楼。此际用来让钱夫子居住,并当作吕盈竹的课室,倒也是再合适不过。 晖楼离归田居不远,仅隔着一座空院子。吕家的人丁太过单薄,却又希望人丁兴旺,便备下了大宅子,却又没有那么多人居住,便有二三个院子空了下来,只堆了些陈旧家具,或者货品,或留于下人居住。 吕盈竹来到朝晖楼时,就听到楼里传来清扬的琴声,让吕盈竹这个以前天天听,而现在许久不曾闻乐声的穿越人士,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吕盈竹一向偏好西式轻音乐,比如神秘园的经典轻音乐,或者钢琴曲。偶尔听几次民族音乐,二胡,或者古筝,古琴曲,最终没过几分钟就会放弃。 在各式合成音乐面前,古典乐曲像一件年代久远,光泽黯淡的压箱底衣物,显得拜旧而另类。她怎么,都欣赏不了它的美。但是在这样一个微雨的清晨,在朝晖楼的门口,吕盈竹却被悠扬的琴声震撼了。 如流水一般起伏跌宕的音调,从楼里飘了出来,音声清脆而婉转。林间的鸟鸣声,似是都不忍打断这琴声的美好,而不曾发出一丝声音。世界好像顿时安静下来,除了琴音是流动的,别的,全都静止。 看来,听音乐,也需要心境与环境都匹配了,才能领会音乐的真谛。等到最后一丝琴音,在林间消散之后,吕盈竹微笑着迈进了朝晖。 22.-第二十二章 钱夫子 正厅里,钱夫子一身白衣,端坐在琴前。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似是仍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声中。 刘嬷嬷低咳了一声,钱夫子这才回过神来,望向来人。 刘嬷嬷虽然已过三十,但是保养得当,而且模样端正秀丽。而吕盈竹则美貌倾城,虽然年纪不过五六岁,但是美人绝色,已是掩藏不住。 钱夫子的眼神,在刘嬷嬷和吕盈竹之间切换着,又惊艳于吕盈竹的天生丽质,又欣赏于刘嬷嬷的端庄秀丽。 虽然昨日也曾见过,但那时不敢抬头,匆匆一眼,只觉惊艳,却全无此时近在眼前另人心跳的效果。 钱夫子一时的失态,让刘嬷嬷心生不悦。她状似不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正好住了钱夫子看向吕盈竹的视线。 “钱夫子有礼了。”施了个万福之后,刘嬷嬷从春芽手中接过茶杯,侧身递到了吕盈竹手中。 钱夫子此时已回过神来,脸上胀得通红,连忙起身坐到了上位,等着喝吕盈竹关上来的先生茶。 他平日自诩知法守礼,谁知却在第一次见东家小姐时便如此失礼,实在是太丢他先生的身份了。 好在刘嬷嬷和吕盈竹并未出言责怪,让他心头忐忑之情稍安。这份工作,是他花了好大的精力和心思才弄到手的。不但束修丰厚,而且还可居住在吕府,自由阅览吕府的藏书。 虽说吕府只是商户人家,但是在他目前窘迫的困境面前,却是最大最好不过的一张馅饼。如果因为自己的失礼而丢了这份差事…… 钱夫子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吕盈竹端着的茶水已送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请喝茶。”软软润润的童音,清丽动人。 钱夫子没敢抬眼,只是伸手接过茶盏,但是那双纤纤玉手,仍是落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这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便有如此撩人心魄的美貌,若待她成年之后……又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祸及众生? 草草的喝过茶水,把茶盏搁在了边桌上。钱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后每日辰中时开始蒙学午初时结束,午后末初到申时学琴。按吕老爷的要求,学一天,休一天。可记清楚了?” 吕盈竹被钱夫子所说的时辰弄得一片迷糊,此时听得他说学一天休一天,不由得愣住了。吕老爷的要求?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刘嬷嬷面上,也是一派不解。一般商户都不会专门请先生来教自家小姐蒙学。老爷请了,但是为什么又要学一天休一天呢?不过这样也好,小姐身子骨弱,反正也不求功名利禄,会一点就行了,也不要多精。 “是先生。”既然是爹爹安排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吕盈竹不再多想,出声应道。 “现在我们开始吧!” 钱夫子在墙边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了刘嬷嬷,然后退到了窗下的书桌边。 刘嬷嬷接过书,引着吕盈竹来到屋子另一侧屏风后的书桌前坐下,这才帮她把书放在桌上。 对于这样的安排,吕盈竹在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屏风是为了避忌,但是之前奉茶时又明明见过,这完全是捂着鼻子哄眼睛。只不过民情如此,她不会傻得去抗议,去想着推翻。 等到吕盈竹在屏风后坐定之后,钱夫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天我们学习女儿经。” 吕盈竹看了看书皮,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女儿经》三个字。繁体的女儿经三个字,同简体的相差并不大,十分好认,但是想要书写出来,就有些麻烦了,起码需要好一段时日的记忆与练习。 “女儿经,女儿经,女儿经要女儿听。第一件,习女德,第二件,修女容。” 钱夫子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读惯了四书五经的人,一时间读这些女儿家的训诫,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努力板着面孔,没让这种情绪流露出来。 吕盈竹翻开书页,随着钱夫子的声音,同书页上的字对着号。石女,女,女要女,第一件,女德,第二件,修女容。” 以前吕盈竹也接触过繁体,不过那时只是偶尔看看,有些字一猜就着,能看就行。只是现在在这个世界涉及到书写的问题,因此便份外用心一些。 通过简体与繁体的对比,吕盈竹松了口气,还好大部分的字都没有变。只是个别的字不一样而已。只要把那些字记下来,多练习几遍,以后的读写就不成问题。 “第三件,谨女言,第四件,勤女工,我今仔细说与你,你要用心仔细听。”读到这里,钱夫子停顿了一下,“下面我念,你跟着我读。” “是,先生。”吕盈竹在屏风后面脆生生的回答。她装作很用心的样子,跟着钱夫子读书。虽然这些字,她基本上都认识,但是她并不想表露出来,反而是尽量藏拙。不管对谁而言,锋芒太露都不是件好事。 “女儿经,女儿经……” “女儿经,女儿经……”吕盈竹在钱夫子停顿的时候,跟了上去,念着课本上的字。她很用心的拆解着与简体字中不同的繁体字形,以图以最快的记忆力将它们记住。因此对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根本不曾留意。 钱夫子教得很用心。这是他的第一堂课,吕大小姐,和刘嬷嬷的评语,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收入与生活,他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这件事。 只是他的学生是个女娃,而且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美色倾城的女娃。这让他平日里惯用的一些手段都无法使出来。 比如说……板着一张脸,在心理上威慑学生。人家藏在屏风后面,根本就看不到。 再比如说……体罚,打手心。面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你心疼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忍得下心动板子? 再说了,吕老爷都只要求她上一天,休一天。自己又怎么好意思,那么严格的要求于她?她又不需科考,又不需要扬名立万。 如此说来,他这个夫子应该非常好当才是。只是面对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的身形,钱夫子心中又充满了期待与不甘。 她不应该浪费在自己手上,她应该聪慧绝顶,诗词歌赋,无不精通。她应当才学惊人,才不负了那如花美貌。才不负了……他的苦心栽培。 23.-第二十三章 习琴 吕盈竹老是弄不懂时辰所对应的时间,索性把这一切都交给了刘嬷嬷。 中午她安心的午睡,只等到点了刘嬷嬷叫起来继续上课。有好多年不曾再进过学堂了,虽然这里的学生只有她一个,但是那种安静学习的氛围,仍是让她觉得温暖。 午后的雨下得急了些,刘嬷嬷撑着伞,把吕盈竹送到朝晖楼里,便坐在门口绣一双鞋子。 由于是教琴,吕盈竹的位置由屏风后面,转到了堂中。与钱夫子面对面,隔了大约一米多的距离。 为了避嫌,刘嬷嬷早在来朝晖楼之前,便给吕盈竹脸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罗纱,只露出一双睛睛在外面。 蒙面女侠么?当时对着镜子,吕盈竹忍不住一阵发笑。这种行为……她觉得很是可笑,但是可悲的是,她又不得不时刻注意着让自己的行为,与这个世界的行为准则保持统一,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等到吕盈竹坐定之后,钱夫子用手轻轻在琴上划过,一串清丽的琴音流淌而出。 在早上的时候,吕盈竹便已见识过钱夫子的琴技,此时见他开始,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筝,秦乐也,乃琴之流。古瑟五十弦,自黄帝令素女鼓瑟,帝悲不止。破之,自后瑟至二十五弦,秦人鼓瑟,兄弟争之,又破为二,筝之名自此始。” 吕盈竹听得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如果钱夫子这一串话,写在纸上,她或许还能明白个七八,但是作为句子说出来。她的脑细胞全都纠结在了一起,前面还在思索词句的意思,后面的长句又来了,她一边忙着记前面,又一边慌着听后面,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抓住,一句也没听懂。最后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钱夫子。 看着吕盈竹懵懂的眼神,钱夫子心下了解,他淡淡笑了笑,然后继续往下说,“学琴,其实也是学心。你心静,则琴音静。心乱时,琴音自然也跟着乱了。 想要把琴弹好,就一定得要用心。因为你的琴知道,你的心到底在不在它那里。” 吕盈竹低头看着自己的琴,这不是她书房的那架,而是另外一架金丝楠木雕山水琴。琴弦反射出一层耀眼的亮光,诱得她不由得伸出手去。 “先别动。”钱夫子喝止了吕盈竹的动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弹琴,是一件愉已愉人的运动。而愉已,是在愉人之前。如果自己都觉得不开心,不高兴,别人又怎么能被自己感染? 弹琴之前,首先是坐。坐要坐稳,不偏不倚,不弱不虚。沉肩垂臂,肩膀放松。不要耸肩。” 钱夫子抬头看了吕盈竹一眼,纠正了她的一个动作之后,继续往下说,“现在手腕平放在琴弦上,双臂自然打开。左手中指指尖立于琴弦上,这便是弹琴的起势。现在我教你弹筝的几个基本手法。” 钱夫子的手,在琴弦上划过,房间里顿时响起一声低沉的琴音。 “第一个是托,用右手大拇指由里往外‘推’弦,其他四指指尖,自然弯曲,朝琴指向环如椭圆。” 钱夫子又示范了一次,这次他特意把动作放慢了。同时眼睛盯着吕盈竹的手,注意着她的动作。 对于弹琴,吕盈竹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刚穿越来时,在书房里的那次不算,那不叫弹琴,那叫弹棉花。 她的心情有些紧张,连带着手指也颤抖起来。明明是学着钱夫子的动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发出的声音就是比钱夫子的要难听许多。 “没事,你别紧张。慢慢适应了就好。你的身体紧张,自然手上的力道便不匀,发出的声音也必然会受到影响。先把身体放松,然后再试一次。” 吕盈竹停了手,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学着钱夫子刚刚的样子,再次拔动了琴弦。 这次发出的琴声比起之前的而言,要好了许多,只是与许夫子弹出的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差距。 “嗯……很好,就这样多练习几次就好了。”钱夫子没有给吕盈竹太大的压力,“现在我教你第二个指法,勾……” 这个下午,吕盈竹过得比上午辛苦许多。等到钱夫子宣布下课的时候,她只觉得腰酸背疼,腿麻手软,指尖也因为过久的拔弄琴弦,而勒得通红。 从朝晖楼出来之后,刘嬷嬷有些心疼的拿起吕盈竹的手,朝手指上吹着气:“小姐啊……何必这么急切的练习?要顾着自己的身子骨。” “没事。”吕盈竹甩了甩手,“嬷嬷,我让你找的字帖,可找着了?” “嗯,在这里。钱夫子听说你想练字,就找了一本给我。说是初学不宜贪多。先把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每日不间断的练习两年,到时再看功力是否需要换别的字帖。” “嗯。这样也好。我书房里可备好了纸墨?” “老爷一早便命人把纸墨送过来了,说是小姐初学,用宣纸太过浪费,用九宫纸比较好。” “嗯,听爹爹的安排就好。爹爹可还有其它话?” 刘嬷嬷摇了摇头:“老爷不曾有别的话,不过老夫人倒是在小姐习琴的时候,命人来传小姐过去。” “哦?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对于她这个祖母,吕盈竹多少有些亲近不起来。 “说是小姐的身子骨现在还没大好,再加上课业辛苦,让小姐推迟到下月再去请安。” 吕盈竹的眉头皱了起来:“请安?”就是所谓的问安视膳?早上一大早就起来,巴巴的跑到长辈门口等着,等着别人耐烦就说笑两句,不耐烦,就随便打发了? “嗯!老夫人还说,原来的卯时一刻改为卯时三刻好了。” 吕盈竹的眉角抽搐了两下,老夫人这话,名义上是体谅她身体不好,实际是催着她去给自己请安吧!真是人老成精啊! “好,那嬷嬷到时间了就叫我。” “这几天看小姐身体渐好,是准备提醒小姐去给老夫人问安的。没想到也不担心小姐的身体过于劳累了。” 吕盈竹状似抱怨,实则撒娇:“我哪有那么娇气啊!再说向老夫人问安,本来就是我做晚辈的义务,又哪里敢说劳累啊!” 这话说完,吕盈竹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偷眼看向刘嬷嬷,却是一脸欣慰的表情。心道,这面子功夫,看样子自己以后要多学,这些只肉麻自己,却不肉麻别人的话,也要适时的多说两句。 哎……学吧!哄他们开开心,就当是为消失了的那个吕盈竹,尽她没能尽到的义务。 给读者的话: 晚上才知道上了推荐,因此加更一章。谢谢刚刚给我投金砖的朋友。请继续支持。 24.-第二十四章 父女 看着九宫纸上,弯蜒有如蚯蚓一般的字体,吕盈竹甩了甩手。这个破字,怎么那么难写啊?这写出来的字,比她以前的钢笔字还要难看,真是让人郁闷得要死。 歇了口气之后,吕盈竹又重新拿起了笔,蘸了砚台里的墨汁,继续练习起来。写字一途,除了勤于练习,别无捷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吧! 突然一声轻笑,从她脑后响起,惊得她的手一颤,笔上的墨汁落在了纸上,渲染出一大朵梅花出来。 吕盈竹回头,发现是吕岩松,撅着小嘴,不依的嚷道:“爹爹啊……怎么躲在人家身后吓人啊?” “过来看看你在干嘛。”吕岩松脸上强忍着笑意,弯腰要看吕盈竹纸上所写的字,被吕盈竹伸手蒙上,“不准看,不准看。” 吕岩松忍不住笑起来:“盈儿你这是在画蚯蚓呢?” 吕盈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笔扔到了砚台上,这才发现手上沾满了墨汁。她盯着吕岩松的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爹爹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说完就将手里的墨汁朝吕岩松的脸上抹去,然后退到一旁,大笑不已。 吕岩松一愣,感觉到脸上湿润润的,再看她手上的墨汁,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一沉,但看吕盈竹的笑容一下敛了,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心中不由一软。 他拿起吕盈竹丢在桌上的笔,就朝吕盈竹挥了过去,同时笑着喊道:“我看你往哪里跑……” “啊……”吕盈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她在书房里东跑西窜,躲避着吕岩松的追击。 吕岩松顶着一张涂满墨汁的脸,在书房里同吕盈竹一起你追我躲,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的笑声传到了屋外刘嬷嬷耳中,她停下了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自从夫人去世之后,老爷就很少笑了,特别是像这种开怀的笑声,更是少见。如今老爷虽然没有儿子承欢膝下,但是有大小姐这么贴心的女儿,也暂时可以聊以自慰了。 吕盈竹扶着椅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闪满了泪花。她的另一只手挡在身前,对着吕岩松说道:“不玩了……不玩了……”但是看着吕岩松脸顶墨汁的模样,又忍不住暴笑起来。 吕岩松板起了脸,一个箭步冲到了椅子边,捉起吕盈竹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趴着。 “你这个小调皮,居然敢戏弄爹爹,看爹爹不打你。”一边说着话,吕岩松一边拿巴掌拍打着吕盈竹的屁股。啪啪的巴掌声,顿时压倒了吕盈竹的笑声。 吕盈竹胡乱踢着腿,嘴里大叫着:“哎哟……好疼啊!打死个人啦!” 其实吕岩松下手并不重,响声虽大,力道却轻。吕盈竹不过是为了配合他的情绪,因此而大叫。 突然房中传来一声巨响,吕岩松与吕盈竹两人同时抬头。 门口处,吕老夫人一脸铁青的站在那里,她的脚边碎了一地的,是原搁在墙角的一只大花瓶。 在她身后,刘嬷嬷担忧的看了吕盈竹一眼,便垂下了眼帘。老爷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雅。她拉了拉还有些愣神的陆三奶奶,退出屋子,并为他们掩好了房门。 “你看看你的样子……”吕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吕岩松,气不打一处来。给他向蒋家提亲,一幅随你怎么办的样子。再说两句,找个借口就走了。居然在这里和盈丫头没大没小,没尊没卑的瞎胡闹,简直把吕家的脸都丢尽了。 吕岩松把吕盈竹放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讪色:“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吕盈竹连连朝吕岩松打眼色,示意他清理掉脸上的墨汁。却被吕老夫人看到,冷着脸骂道:“小小年纪,这么没规矩,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的你。” 吕盈竹沉下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刘嬷嬷今天为她准备的是一双绣红花绿蝶的软底绣鞋,穿在脚上舒适而透气,比现代的皮鞋来说,舒服很多。 吕岩松的脸也冷了下来,他走到屋角的高木凳边。那里有刘嬷嬷为吕盈竹准备好洗手的一盆清水,还有一块擦手用的帕子。 吕岩松捞过帕子,在水盆里浸湿,然后蒙在脸上,嗡声问道:“母亲教训得是,是孩儿孟浪了。”只是吕盈竹怎么听那声音,都觉得无奈的多,愧疚的少。 吕老夫人瞪了吕盈竹两眼,因为不想继续在孩子面前教训自己的儿子,扫了他的脸面,所以按耐下了心中的不满,对吕岩松说:“我来看看盈丫头跟夫子学了些什么东西。没想到别的没学到,目无尊长倒学会了。不知道是钱夫子那个先生不好,还是这孩子本性顽劣,根本就教不好。” 吕岩松擦净了脸上的墨痕,转过头来看着吕老夫人。他的眼神中藏着一抹伤色,淡淡的开口说道:“就是因为她生性顽劣,所以才请了钱夫子过来教她。钱夫子是北湖观最为推崇的夫子,明年就会参加科考,怕以后他高中了,就再无机会请他为孩子启蒙了。再说这还只有一天,等过些时日,母亲自然就能看到效果了。” 吕盈竹在心中叹了口气,以前就听说,古代以孝顺为先。子不言父之过,作父母的不管怎么样,都是对的。想想现代那些和父母顶嘴,吵架的孩子,再看看眼前这个顺着哄母亲开心的男人,吕盈竹心里百味俱杂。以后……他这套,自己只怕也是要学着点了。 吕老夫人哼了一声,对着吕岩松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丫头,你何必这般娇惯?往后嫁到李家,为李家所不喜,只会嫌弃我们吕家家风不正,家教不严。” 吕盈竹低着头,咬着嘴唇,盯着脚尖,一言不发。只听得吕岩松淡淡的笑道:“母亲都说了,她不过是个丫头,又不求她科考扬名,又不需她以技傍身,何需那般严格?再说了,让她在钱夫子处学一日,休一日,一方面,是为了给她学习绣活,挪出时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钱夫子多一些时间准备功课。母亲也知道,吕家家训是不许为官,而且不得参于官家之事。只不过我们行商的,怎么也避免不了同官家打交道,多留点后路,总是好的。” 吕岩松的一番话,说得吕老夫人的心气平了许多。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这也是为你好。” “我明白的母亲。”吕岩松没有给吕老夫人继续往下说的机会,“时辰不早了,孩儿约了店里掌柜,就先行告退了。” 吕老夫人挥了挥手:“去吧!晚上回来用膳吗?” “这个说不准,看事情谈得顺利不。对了母亲,盈丫头屋里的丫头们都大了,是不是着机给她换一批?她母亲不在了,这些事只有劳烦母亲操心了。” “去吧!去吧!内院的事情,不需要你个男人操心。自有母亲我为你安排妥当。” 吕岩松笑了笑,然后打开房门离开。在开门之际,便看到同刘嬷嬷一起站在不远处廊下,正朝这边张望的陆三奶奶。 吕岩松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两分,他沉着脸慢步朝前走着,在经过陆三奶奶身边时,被她拦了下来。 “表哥。”陆三奶奶的声音有些娇绵绵的软糯,与她平日说话时的硬朗有些不一样。 刘嬷嬷见状,连忙退到了书房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着,静待书房里吕老夫人的吩咐。 吕老夫人的贴身丫头们这会正与归田居里的丫头们一起,等在归田居的院子外面。 这是一个太难能可贵的机会了,而她等这样一个机会,等得太久了。陆三奶奶眼圈微红,双眸中笼上一层水气,语声弱得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初生小兽,无助之极。 “表哥……你真的要娶蒋家九小姐么?” 吕岩松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厌烦,微退了半步,拉开了同陆三奶奶的距离,淡淡的说:“这些都是母亲的安排,你常在母亲的身边,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可是……”陆三奶奶声音中多了几分急切,“可是……听说她性情凶悍,连家中兄长,都遭她辱骂,只怕盈丫头她……”。陆三奶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话里透露的意思便是,如此凶悍的妇人,娶过来,怕是会家宅不宁。对吕岩松这个唯一的,异常宠爱的女儿不好。 她这样做,只是因为老夫人不可能将她纳为吕岩松的继弦,她只能在吕岩松身上寻找突破口。想当年,吕岩松这个表哥还是很照顾她这个表妹的,希望自己还能拿旧情打动他。 吕岩松垂下了眼帘:“母亲这么安排,自然有母亲的深意,我们作子女的,怎么可以质疑母上的决定?我现在还有事,陆三奶奶少陪。” 说完吕岩松便绕过她,出了院门,只把一个情绪酝酿了半天,但是还没能展开苦情表演的陆三奶奶搁在了原地。 给读者的话: 存稿全部用完,已后每日写更新。 25.-第二十五章 推荐加更 面对吕老夫人,吕盈竹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吕岩松出去之后,她的这种情绪就更加强烈起来。 吕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言。刘嬷嬷的身影就隐在门后,只是没有老夫人的召唤,不能进来。 吕盈竹挪动了一下脚,站的时间久了,就忍不住想动。只是一个动作还没有换完,便听到吕老夫人严厉的声音传来:“站好。站要有站像,坐要有坐像。你看你,站没站像,坐没坐像,比乡下的蠢丫头都不如,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的你,简直把吕家脸都丢光了。” 吕盈竹立住了身形,低头不语。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快。这个老夫人,应该是对自己的生母不爽,所以把情绪迁怒到她身上。看着有吕老夫人有些扭曲的面目,吕盈竹一时间很难把她同那个在小屋醒来时看到守在自己身边慈爱的老夫人联系在一起。 “下午锦风阁的绣娘会过来教你刺绣,不要丢了我们吕家的脸面。” 吕老夫人丢下这么一句,转头就离开了房间。只把个吕盈竹愁得脸发白。我讨厌绣花,讨厌那些构图,讨厌……那些数不清的针脚…… 吕盈竹无声的呐喊,没有任何人听到。她闷闷的坐回到了书桌前,再次拿起了笔。 只是才写了几个字之后,就忍不住又把笔弃了。练笔练心,她被吕老夫人刚刚的话搞得十分的烦燥。索性净了手,推门而出。 刘嬷嬷正坐在门口,见吕盈竹出来,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小姐可要用点点心?” “嗯!好吧!”吕盈竹一屁股坐在了廊下的长椅下,靠着廊柱发呆。 这个世界里,对长幼尊卑格外重视。因此面对老夫人的责难,她不能顶嘴,不能违抗。但是她也不能无视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啊!要知道这可关系着她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可以过得再舒适自由一些。 刘嬷嬷端了一盘香芋糕,搁在了吕盈竹手边的小凳上,同时还配上了一杯清淡的绿茶。 吕盈竹随手捻了一块糕点放在了口里,漫不经心的咬了两口。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眼神中便闪出陶醉的光芒来。 入口松脆,回味清甜。质软而不糯,味甜而不腻,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再端起绿茶喝上一口,清新的茶味,让唇齿间残留下淡淡的茶香,却又不被之前香芋糕的味道所影响。一糕一茶,简单人间至高享受。 “嬷嬷……这糕点谁做的?味道真好。” 看着吕盈竹笑咪咪的样子,刘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刚看她走出来的样子,像是深受打击一般,刚刚还怕她想不开,会郁闷很久,没想到一点甜食糕点,就能让她高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孩子,一会功夫就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这是春英做的,她还会做别的糕点呢,小姐要是喜欢吃,下次让她再做别的。” “嗯。”吕盈竹连连点头,看来美好的食物,确实是可以排遣压力,调理心情。只要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什么应付不过去的? 给读者的话: 这是补推荐加更的字数。明天开始到月底,就是每日二千字了。不过下个月会补到每日三千,这个月太倒霉了,我把全勤弄丢了。 26.-第二十六章 绣师 午后末时,吕老夫人所说的绣娘到了。 乌黑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堕巴髻,上面贴着几枝烧蓝镶金花细,虽然不十分名贵,但胜在精巧出奇。 一张极为圆润的脸,和灵动的眸子,让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极强的亲和力。只是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吕盈竹心底暗暗有了些抵触心理。她一向不喜欢八面玲珑的人,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她是在吕老夫人身边小丫头碧罗的带领下,来到归田居的。还刚进门,就对吕盈竹蹲身福了下去:“杨思雨见过大小姐。这位是刘嬷嬷了吧!以后思雨有不周道的地方,还请刘嬷嬷多多提点。思雨早就听说吕家的大小姐生得国色天香,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个杨思雨,有点意思。未嫁女子的打扮,自称是姓名,而不是某某家的。请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嬷嬷照拂,除了讨好之外,还有恭维的意思。至于最后一句夸自己的话……吕盈竹嘴角微翘,是在向她这个小女孩示好吗? 刘嬷嬷的脸色微沉,没有接杨思雨的话题:“听说杨师傅是锦风阁有名的绣师,没想到我们小姐这么有幸,可以跟杨师傅学艺。” 杨思雨仍是一脸笑意盈盈:“那是众位夫人小姐抬举,我哪里敢担当啊!” 说完蹲在了吕盈竹面前,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吕盈竹说道:“你叫盈竹是吗?来看看这个喜欢不?” 吕盈竹把帕子接了过来摊开。素白色的冰蚕织锦上,绣着一只小猫。 它正半弓着身子,作势欲扑。而它的前面,是两朵盛开的小花,一只蝴蝶,正停在稍小一点的那朵花上,翅膀半展,正欲飞扬。 这欲扑欲扬之间,动感十足,让人不由得担忧,这蝴蝶会不会被小到啊?这小猫,真想把它按倒吃掉吗? 吕盈竹的眼神不由得一亮,这帕子不管是图,还是绣工,都可谓是巧压天工,看来这杨思雨倒还是有几分真水平的。 她把帕子捏在手里,扬脸笑道:“真好看。杨师傅能教我怎么绣这个花吗?” 杨思雨接过刘嬷嬷递过来的簸箩,从里面挑了两束丝线出来,对吕盈竹说:“当然可以。等你学会了,就能绣比这个漂亮百倍千倍的花样出来了。” “可是……”吕盈竹低头摊开了双手,指尖上针孔的痕迹还在那里,提示着自己的失败,“以前我都绣不好。” “再试一下好了。”杨思雨一脸的不在乎,“咱们先糊弄,糊弄。”说完还朝吕盈竹睁了两下眼睛。 这个杨思雨,还真有点意思。吕盈竹心中对她的防备冲淡了几分,见她在窗边朝自己招手,便起身跟了过去。 刘嬷嬷端了两个小杌子搁在她们身边,同时还放了一些茶水。 杨思雨在怀里拿了一叠纸样子,递给吕盈竹:“初学者最好不要去弄太过复杂的东西,还是简单点好。来你看看,这几个花样子,你喜欢哪种?” 悲剧的我乌龙了。原来昨天,前天两天我没有推荐,也就是说我白更新的。推荐在明后天,也就是说,明天,后天,两天都是四更,但是今天,和推荐以后……大概就只有一千字了。下个月努力冲全勤,每日三千。 27.-第二十七章 请安 吕盈竹接了过来信手翻着,一张是和杨思雨给她看的帕子上一样的图案,还有一张是简单的两朵小花,配一只蝴蝶。另外还有两朵大花样式。最后吕盈竹挑了一张柳枝飞鸟的花样子出来。这张图上只有简单的几跟柳枝和一只飞鸟,又简单,又大方。 杨思雨拿过花样子,又挑了块白棉帕子出来,把花样子描了上去,再用绷子绷好,才递给吕盈竹。 “柳枝宜用暗绿丝线,柳叶用新绿为好。我们先定柳枝,再绣柳叶,最后弄小鸟。” 杨思雨在菠萝里挑了束暗绿丝线出来,抽了一根,劈成了两根,然后用针穿好,才递给吕盈竹。 “来,像这样下针,把结埋在针脚里面。这样绣起来才平整。”杨思雨在前面做了个示范,然后盯着吕盈竹的动作。” 吕盈竹依着做了一个,但是怎么看都没有李思雨的针脚埋线平整干净。 她拿剪刀把线头剪了,又重新绣了一次,这一次比上一个好,只是比起杨思雨的来说,还是差得很远。 见吕盈竹想拿剪刀再剪第二个,杨思雨出声阻止了她:“别剪了,绣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习惯了就好。现在我教你八字针法。” 杨思雨一边绣,一边为吕盈竹讲解着行针的手法,和力度。她讲得很是浅显明白,让第一次绣花时惨淡收场的吕盈竹,都去掉了对绣花的抗拒心理,静下心来学习。 等到刘嬷嬷提醒酉时已到时,吕盈竹已经把一枝柳条绣好了。虽然手上也扎了几个眼,不过比起上一次来说,收获还是好多了。 杨思雨起身离去,约好了过一日再来。晚上吕盈竹继续在书房练字,有些事,没有诀窍,只能苦练。而她这辈子别的没有,时间却是比别人多上一些。 第二日上午,吕盈竹跟着钱夫子学女儿经,下午则是习琴。由于吕盈竹本身就认得字,因此背起女儿经来,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但是在下午的琴课上,吕盈竹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她不得不用心的去记钱夫子提过的手法,并反复练习熟悉。只有等到各个手法都学会熟练之后,钱夫子才会教她完整的琴谱。 一日随钱夫子学习,再一日随杨思雨学绣,每晚一个时辰练琴,再一个时辰练字。如此三四日之后,便是九月。初一那天开始,吕盈竹便要每日去给吕老夫人请安了。 吕盈竹揉了揉眼睛,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镜子里,刘嬷嬷正在给她梳头。两个垂花髻上分别别了几朵红宝石串成的珠花,让她整个人显得明媚而娇俏。 “天还没亮呢。”吕盈竹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姐只能等老夫人起身,可不能让老夫人等小姐请安啊!”刘嬷嬷把最后一颗珠花插上,换了好几个方向看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白暂的肤色慢慢就变得有些暗黄了,今天换个发式,再用红宝石珠花衬一下,还有几分以前的模样,看样子得寻个方子好好为小姐调理一下才是。 “可以了吗?”吕盈竹晃了晃脑袋。古代的发型就是好看。把个小丫头打扮得清丽动人,又不失活泼可爱。看来穿越到古代起码有一个好处,可以天天欣赏漂亮的衣服与饰品。 “好了,可以走了。” 从归田居到沈香院,不过十来分钟的脚程,没过多大一会功夫,就走到了。刚进大厅,就见吕老夫人坐在正厅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吕盈竹走上前去,学着刘嬷嬷她们一惯行礼的样子蹲了下去:“孙女给祖母请安。” 在路上的时候,吕盈竹问了刘嬷嬷一句:“嬷嬷,我向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说,盈竹给老夫人请安,她会不会生气?” 当时刘嬷嬷愣了一下,才回答:“小姐一向不是都说孙女给祖母请安的么?怎么想着要换词?” “每次都那句,怕老夫人烦了。” “这个……怕是老夫人不喜欢小姐同她那般生份,还是称呼祖母比较好吧!” “嗯。”吕盈竹微微一笑,心情稍松。以前她从来不懂得用旁敲侧击的法子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穿越以后,她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原来人的适应能力,是如此的惊人。只要愿意去学,就总能有所改变。 吕盈竹行礼时的动作,看在吕老夫人眼里,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你这规矩学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连请个安都做不好?过会请许嬷嬷好好教一下你,怎么样给长辈请安。” “是,祖母。”吕盈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应下了。倒看得吕老夫人眉头一挑。饮了一口茶之后,淡淡的问道:“早膳可曾用过了?” “还没有,早上急着过来给祖母请安,没来得及吃。”吕盈竹乖巧的答道。既然她喜欢乖乖女,那自己在她面前就乖一点好了。反正哄人开心的话又不要钱,尽量哄着好了。 “那就在这里吃吧!吩咐厨房,把上次做的西米糕再做几块。” 吕盈竹的眼神闪了闪,老夫人她虽然严厉,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很疼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 “谢谢祖母,祖母对我真好。”虽然是哄人的话,不过也有小半是出自吕盈竹的真心。 老夫人瞪了吕盈竹一眼:“别以为说些好话,就能让我放水。” 吕盈竹站了起来,走到了老夫人身后,伸出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的捏着,一边捏一边说:“祖母叫许嬷嬷教盈儿,是关心盈儿,愿意为盈儿操心。盈儿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敢再辜负祖母的期望呢。” 吕盈竹的话听在老夫人耳中,别有一番感觉。今天这盈丫头,看起来好像懂事了一些。她微眯起双眼,感觉着吕盈竹的手在肩头一下接一下的用力,虽然手法并不纯熟,倒是把她的心情按得渐好。 给读者的话: 这是今天第一更,晚饭时分,还有第二章 28.-第二十八章 侍食 过了好一会,老夫人才开口说道:“一会你别走了,今天人伢子过来,你在边上看看,到时给你选两个丫头用用。” “是。”吕盈竹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只是先生那边……” “一会我会派人过去,你下午再去好了。” “是,祖母。盈儿的事,让祖母操劳了。”吕盈竹随手就送了顶高帽子给老夫人。她好像是才学会如此哄人,正见缝插针的使用着。 老夫人睨了吕盈竹一眼,没有作声。这丫头怎么感觉一下子开窍了一般?她的目光从上而下,在吕盈竹身上扫过。 笑意盈盈的脸,安安静静的立在面前,面对她的责难,并不出言顶撞。对自己的安排,也能明白是一番好心。这丫头,好像真的长大了。 没过多大会,织翠过来问道:“老夫人,早膳好了,您要摆哪里?” “就摆厅里吧!” “是。”织翠退下,没过多大会功夫,她们就端了张小八仙桌,两张高椅,在厅里把饭摆好,过来请老夫人与吕盈竹入座。 在吕盈竹正欲往椅子上坐下时,猛的听到刘嬷嬷的低咳声。她抬头看去,发现刘嬷嬷正冲她使眼色。想了一下之后,吕盈竹才明白过来,晚辈给长辈布菜,侍食,她自顾自的坐下,就是失礼。 吕盈竹连忙转了个方向,走到了吕老夫人的身边。等着老夫人坐定之后,瞅着桌上的一双公筷拿了起来,然后顺着老夫人的眼神溜过去,夹了一只小笼包子,搁在了老夫人面前的食碟里。 老夫人眼中带利,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夹起包子吃了一口,然后又放了下去。目光往桌上瞟了一眼。 西米糕,虾卷,脆萝卜,还有一个小罐子,上面搁着长柄汤勺,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她想吃什么呢?吕盈竹迟疑了一下,然后把筷子伸向了脆萝卜。 这次的脆萝卜,老夫人吃掉了。随后吕盈竹随着老夫人的视线,又给她夹了个虾卷,就把筷子放了下来。 吃了好几口了,应该喝点东西了吧!不管那个罐子里是什么,能端上桌,肯定是她日常吃的。 乳白色的汤汁,飘着豆子特有的清香,浓浓的让人的食欲不由得就调动起来。 吕盈竹吞了口口水,把刚添出来的豆浆捧到了老夫人面前。是谁发明侍食的这个规矩啊?真应该拖出去饿上三天,再看别人吃饭三天,太折磨人了。 老夫人吃得很慢,有时吕盈竹夹过去的东西,她只看一眼,却并不吃掉。或许是不合她心意,所以更加特意的延长了吃饭的速度。 好不容易等到老夫人放下筷子,吕盈竹都只觉自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行了,坐下吃早膳吧!一会柳婆子就要过来了。” “是祖母。” 吕盈竹坐了下来,早早的用着早膳,她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既不要太快,又不能太慢。而且吃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用过两块西米糕,和一碗豆浆之后,吕盈竹便放下了筷子。 在吕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哪怕少吃点,都比多吃多出错好。 点彩领着两个小丫头,把早膳撒了下去。吕盈竹继续陪着吕老夫人在厅里坐着。 “昨日里跟着夫子,学了些什么?” “回祖母的话,昨天是第一天,先生上午教盈儿读女儿经,下午练的是弹琴指法。” “好好学,不要辜负你父亲对你的一番苦心。” “盈儿会好好用心,不会辜负祖母和父亲的期望。” 两人正在说话间,许嬷嬷从门外走了进来:“老夫人,柳婆子来了,全都在院子里侯着。” 吕盈竹暗自多看了许嬷嬷两眼。听说她原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嫁给了吕家的一个姓柳的管事。谁料得没过两年,柳管事便因病暴毙。老夫人怜她婚后无出,便又接回了吕府,让她随身服侍。可谓是老夫人身边最是信得过的人。 个子不高,体形偏胖,脸上肉肉的,一双小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说话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恰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听不清。看人的时候,脸上总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转身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走吧!”吕老夫人看向吕盈竹,起身朝屋外走去。吕盈竹连忙跟上。 院子里,站着一群小姑娘。她们大多低着头,偶尔有人飞快的朝四周瞟一眼,再又重新垂下视线。 小姑娘们边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正在同织翠说话。她一身圆滚滚的肥肉,把身上的撒金丝大花百褶如意月裙撑得紧紧的,让人看了生怕它要裂开似的。 她的脸也是圆圆的,并不像许嬷嬷那种珠圆玉润,反而像发了酵的馒头,胀得连眉眼都像是画在一个球上的。 而她的嘴巴则描得血红,一张嘴说话,那舌头上下翻滚着,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看到老夫人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圆滚滚的身材,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大花球,移了过去。 在离老夫人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朝老夫人施了个万福:“吕老夫人这久没见,还是精神爽朗,一如以前啊!” 吕老夫人呵呵笑了笑问道:“柳婆子,我要的可都是家世清白的小姑娘,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清白,全都是清清白白的正经人家女儿。只不过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想给孩子寻个生路。吕家家风严正,主慈仆亲,能选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就你那张嘴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的还能说成花的。”吕老夫人回头看了吕盈竹一眼,“盈丫头,过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人?” “是,祖母。”吕盈竹应了一声,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站定,目光在一干小姑娘们身上扫过。 小姑娘们早已在柳婆子的暗示下,分排成了三排。她们全都低着头,目视着地面,没有一个人敢在主人没有开口的时候抬头。 她们绝大部分的人,都有一幅瘦骨嶙峋的身材,穿着破旧而不合身的衣物,还有露了脚指头的鞋子。只有头发梳得平平整整,想来是临行前柳婆子特意嘱咐过。 给读者的话: 抱歉,亲爱的小西,你是真的出来了,只是重头戏在明天。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明天依旧两更。 29.-第二十九章 选人 柳婆子拍了拍手,第一排的小姑娘们一齐朝前行了两步站了出来。只是由于她们身高不一,步长也不同,因此队形站了半天,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吕老夫人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兜了一圈之后,淡淡的开口说道:“都把头抬起来。” 吕盈竹随眼望去,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茫然渴望的眼神,让她的心不由得纠结起来。 这是吕盈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参与到人口买卖,她觉得心里有些堵,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会针线的站到这边来。” 吕老夫人的话音落后,人群一阵挪动,约摸七八个小女孩站到了前排,全都低眉顺目,等待着吕老夫人的示下。 吕老夫人走到一个杏眼樱唇的女孩跟前,目光从她手上瞟过,然后问道:“做几年了?” 女孩蹲身福了福,动作虽不十分标准,但是勉强够看:“回老夫人,在家跟随母亲做针线活,有五年时间了。” 吕老夫人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字?” “小名二妞。” “你到那边站着吧!”吕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看来她是被老夫人看中留下了。 “谢老夫人。”二妞一脸喜色,再次蹲身朝着老夫人的背影福了福。 在那七八个女孩之间转了一圈之后,吕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站回去,又接着问道:“哪些人会种花种草?” 陆续又有人站到了前排,这时吕盈竹留意到在第二排左首位置,有一个身形略丰腴的女孩身子微动,往前走了一步,最终又退了回去。 老夫人看了她们几眼,然后指着其中两个圆脸小姑娘道:“你们两个站那边去。”指的正是二妞站的地方。 “谢老夫人。”那两个小姑娘也学着二妞的样子,朝着吕老夫人施了个万福,只是动作明显没有二妞做得好。 “可有人会厨房里的活计?” 这次又有七八个女孩站了出来。站在第二排最左首的那个女孩这次又动了动,最终还是走了出来,站在了最外面。 她一直低着头,垂在腿边的双手紧紧的捏着一角裤子,由于捏得太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吕盈竹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在这一干女孩之间,只有她的身材发育得最好。虽然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是身形已经摆在了那里,肩削腿长,比例适中。 吕老夫人果然也注意到了她,走到她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如柳叶般纤细的眉毛,双眼盈盈如秋水。小巧而挺立的鼻子,樱桃一般的小嘴。这是一个美色不下于吕盈竹,祸水也不亚于吕盈竹的小女孩,如果……如果没有她左脸颊上那条手指粗细的暗青胎记。 吕老夫人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喜她的美色,还是不喜她的残缺。 “叫什么名字?” “引娣。”声音干净清脆。 “会厨房里的活计吗?” “会。”回答简单明了。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给读者的话: 昨晚老公喝醉了,我四点才睡。今天第一更先一千字,还有三千字晚上更了。 30.-第三十章 留人 “没……”名叫引娣的女孩迟疑了稍许,才答道:“没有了。” 吕老夫人的目光望向柳婆子。柳婆子的眉梢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指着人群里,一个衣着打扮比其它人干净的七八岁小丫头说:“吕老夫人,这个丫头叫小莫,她爹娘老子是都在百草堂北门部,不巧就逢了上次的火灾,人都去了。祖父又病重,不得已才卖她。老夫人要不要留下来?这丫头识得几味药材,性子也还算机灵,老夫人要不要把她留下?” 吕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小莫几眼。清秀的模样虽不十分出众,倒也顺眼耐看,便点了点头。 然后柳婆子便催道:“还不快谢老夫人恩典?” 小莫这才醒悟过来,一下跪倒在吕老夫人面前,连连磕头:“谢老夫人恩典。” 与其它人的万福比起来,小莫的磕头显得隆重得多。让吕老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其它人都在柳婆子的示意下,回归了原位,只留下了吕老夫人看中的几个女孩。 这次挑人,好像就此就要结束了。许多没被挑中的女孩面上都流露出失望之色。吕盈竹一直关注着的那个女孩面上更是一片死灰,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看得吕盈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量,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幅表现? 吕老夫人坐在了院子中间,点彩端来的椅子上,接过织翠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柳婆子,只有这些人了么?我可听说前两天你往刘夫人府上,可不止送了二三十个人啊!” 柳婆子用帕子拭了拭额角的汗水,回道:“前阵子北湖门的火灾,好多人家家破人亡,这卖儿卖女的人家也多了许多。就我手头上,每天都有十来个新送上来。只是这些人生活穷苦,没见过什么世面,入不了吕老夫人的眼,我也是没办法。” 吕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吕盈竹一眼,问道:“盈丫头,你可有中意的?” 吕盈竹看了引娣两眼,引得引娣的呼吸一下屏住了,她紧扭着衣角,静听着老夫人与小姐的对话。 吕盈竹几次欲开口留下那个叫引娣的女孩,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孩儿年纪尚小,懵懂无知,祖母作主就好。”她现在的能力其实极其有限,还是不要多事的好。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挽救苍生。 吕盈竹的话,让引娣的脸一下白了,嘴唇也颤抖起来。 吕老夫人闻言再次专注的扫了吕盈竹一眼,这丫头,最近的变化,确实挺大。难道是因为她的母亲去世? “柳婆子,明天你换一批人再过来。这几个人,我先留下了,你去账房把文书办好,把银钱结了吧!” “是,老夫人。您的眼光真好,把我这里面顶尖的几个都挑走了。”柳婆子说着漂亮的奉承话,却被吕老夫人伸手制止,“好了,明天记得把人带来就好。”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这时突然的从人群里冲出一个姑娘,猛的一下跪在了吕老夫人的面前,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哀求:“老夫人……您买了我吧!我什么都能做,我一天只需要吃一碗饭,求求您,您收下我吧!” 吕老夫人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像利剑一般的望向柳婆子。 柳婆子恼恨不已,这个死妮子,怎么做出这么没规矩的事情来?吕老夫人最是重规矩,如果惹恼了她,以后换个人做生意,她不是赔大了么? 柳婆子一阵风样刮到了引娣的身边,拧着她的耳朵一边往边上拖,一边低声骂道:“死丫头,要发疯,死回家发疯去,别在这里连累我们。” 疼得引娣眼圈都红了,却仍是坚持朝吕老夫人那边跪下,继续哀求着:“老夫人,求求你了,收下我吧!我一生一世都会感激你的恩情。” 吕老夫人冷冷的看了引娣一眼,不发一言起身便走。 柳婆子见状,更是生气。双手揪住引娣的头发,就往外拖。她的力气很大,引娣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手下,像一只破麻袋一样,被拖走。 “老夫人,求求你,收下我吧!我不想被卖去胡德窑子,不要啊!”引娣带着哭腔的喊声在吕盈竹耳边回响,让她的心揪得紧紧的。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还是幼女啊!年纪这么小,就要卖到窑子里接客,她……无法忍受这一点。 “祖母……”吕盈竹向吕老夫人开口求道,“能不能,把她留下?” 柳婆子虽然拖着引娣,但是一直都有注意着这边的反应。见吕盈竹求情,松开了拉着头发的手,只扯着引娣的手臂,站在一旁。而引娣也收住了哭泣,只有一双渴望的眼神望着吕盈竹。 吕老夫人停下了脚步:“哦?为什么?” “因为……”吕盈竹咬着嘴唇,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寻找着最能说服老夫人的理由,“因为她以后够忠心。” 吕老夫人一派淡淡的神色,漫不经心的说:“说来听听。” “因为我们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你就这么肯定?”吕老夫人眉梢微挑。 “其实孩儿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而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随手而已。如果我们的随手,可以有比预期要大得多的收获,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吗?老夫人留下她,她自然会千般,万般感激老夫人的恩典,对老夫人的事,也是千般万般上心。不比随便找一个的强吗?” 吕盈竹的脑子有些混乱,一通说完之后,心情还有些忐忑,不知道有没有用,能不能帮上引娣。 吕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吕盈竹一眼,转头对柳婆子说道:“留下吧!” “是,老夫人。”柳婆子喜滋滋的放开了引娣的手。这小妮子,运气还挺不错的啊,遇上了吕家大小姐求情,要不然依她的脸,也只能被卖到低等的窑子里了。不过……当着大小姐的面,嚷出窑子这个词,怕是留下来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只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只要银子到手就好,其它人的死活,又有屁的关系。 “那你是想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吕老夫人问话的时候,紧盯着吕盈竹的眼睛。 “孩儿只是想她有口饭吃罢了,至于她留在哪里,全凭祖母安排了。” “那就先下去学学规矩,再说吧!许嬷嬷,你来安排。” “是,老夫人。”许嬷嬷应了,自有别的大丫头带了她们去重新梳洗安排。 临离去前,引娣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在吕盈竹的背影上,然后低头顺目的跟着她们一起离去。 吕老夫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向身边的许嬷嬷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听到敲已时的梆子,估摸着是已时一刻吧!”点彩笑着回答。 “这个时辰……盈丫头,你直接回院子吧!先生那里下午再去好了。” “是,老夫人。”吕盈竹有些记不太清小时与时辰的对照时间,只是隐约记得,已时好像是九点到十一点的样子,这时过去,应该还能听钱夫子读两遍经。 不过老夫人命她先回院子,那就先回院子吧!回去之后先练练琴,好应对钱夫子下午的课程。昨天晚上只是稍稍复习了一下钱夫子教的手法,还是有些生涩,无法顺畅的弹出一段音律来。 在回去归田居的路上,跟随着吕盈竹的春草非常沉默。她不时的拿眼望向刘嬷嬷,却又飞快的移开,并不为刘嬷嬷所看到。 吕盈竹看在眼里,却想不明白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吕老夫人所说的那句,准备给她添人?有添,自然有减,这减谁……除了主子决定之外,她身边第一人刘嬷嬷的意见也就非常重要。春草所想的,可会是此事? 人际关系的处理,在吕盈竹而言,一直都不是强项。她本身性子太过直接,不擅长迂回,也不擅长玩弄权术。在公司里的时候,有时会遇见同事的算计,她一般都是以回避为主,偶尔太过过份,也会直接找对方谈。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来了之后,吕盈竹用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用了更多的时间去看,去听,去想。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像以前那般迟钝。她也会那些小伎俩,也能看穿别人所用的小伎俩。 只是……她多少还是有些怀念之前那个直白的女子,全无心机,坦坦荡荡。 吕盈竹回到归田居时,春芽正在院子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小姐回来了。李家来人了。李公子叫人捎了东西给小姐,这会正在偏房里等着小姐回信呢。” 李飞宇?才离开没几天,李家怎么就来人了?而且李飞宇不是不认得字么?怎么还会有信给她? 吕盈竹怀着一肚子疑问,在刘嬷嬷的陪同下,跨入了偏房。 给读者的话: 终于交差了,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小西,猜猜出场的几个女孩里,哪一个才是你呢? 31.-第三十一章 信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靠窗的背椅上喝茶。她身着暗花菊纹上裳缕金挑线纱裙,头上插着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耳边坠着红翡翠滴珠耳环。整个打扮不显富态,也不觉寒酸。 看到吕盈竹进来,连忙从靠背椅子上坐了起来,朝吕盈竹行了个礼:“奴婢庄田氏见过大小姐。” “不必多礼。”吕盈竹招呼了一声,将眼神投向了刘嬷嬷。她来这里的时日尚短,对于这种人情接待之类的事情,也还不够熟悉。因怕哪里出错,失了礼,因此示意刘嬷嬷过来招待。 刘嬷嬷微扶着吕盈竹的手,将她引到主位上坐下,才上前两步将庄田氏搀扶起来:“可是庄管事家的?好像上次李公子给小姐捎来的花瓷喜雀,便是庄管事亲自送到吕府来的,这次又偏劳你了。” 庄田氏显然知道刘嬷嬷的身份,笑着起身:“这些都是为人奴婢应该做的,不敢说偏劳。” 吕盈竹见她们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李伯伯现在可好?” 庄田氏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马上便遮掩了过去:“老爷他挺好的,奴婢这次过来,是奉了少爷之命,给吕老爷,和大小姐送东西过来。” “哦!”吕盈竹点了点头,“他没闯什么祸事,被李伯伯收拾吧?” 对于庄田氏的话,吕盈竹并没有觉得什么,刘嬷嬷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少爷最近很是勤奋,都开始跟着夫子练书习字了。” “是吗?”吕盈竹有些惊奇,无法想像李飞宇那猴子模样的人,能在课堂上坐得住。 “这是少爷写的信,命令我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小姐。”庄田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香草走上前去,伸手接了,再转递给吕盈竹。 吕盈竹接了,淡淡的看了一眼,信封上空空如也,估计是李飞宇不想到处丢人。 “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你捎给我的?” 庄田氏摇了摇头:“没有,走的时候赶得有点急,少爷把这封信给了我,我们就出发了。不曾有交待有什么话要转达给小姐。” “嗯。那没什么事了。吩咐下去好生招待庄家的休息。” “是,小姐。”春草端上送客汤。庄田氏知趣的起身告辞。 等到庄田氏走了之后,吕盈竹撕开了信封,展开了信纸。 信纸上的字异常工整,用文言文写了好几排。大概的意思无非是问候她身体健康,然后便是家中有事,近段时间不能前来看望她。在信末处还稍提了一句,别忘了答应送他的锦囊,一定要绣好。 吕盈竹呆了片刻,她什么时候答应给他绣锦囊了?还是……他借这句话,想表达点什么?难道是想要她把玉牌装在锦囊里给他送回去?不……看他那般紧张的模样,这玉牌显然非常重要,如果通过这种方式传送,弄丢了怎么办?不是这个意思,那他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 拿着信,吕盈竹一时间沉默下来。边上的刘嬷嬷瞟了一眼信纸,笑道:“这是李少爷的字?” 给读者的话: 这几天力争不断更。二十七号更四千字。 32.-第三十二章 谈话 “估计是请人代写的吧!这么短时间他肯定写不到这么好。”吕盈竹把信收了随手搁在一旁。想不通就先搁着吧! 吕盈竹一回头,发现刘嬷嬷望着搁在桌上的信发呆:“嬷嬷觉得哪里不对么?” “这……哪有什么不对的?我只是奇怪李少爷怎么想着要念书了,以前要他念书,可比杀了他还难。”刘嬷嬷笑了笑,掩住了自己眼中的一抹忧色。 “嬷嬷你知道么?你只要说谎的时候,眼睛就会眨得很快。” “小姐你……”刘嬷嬷微微有些吃惊,这个小姐……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啊?怎么会对身边的事情这么敏税?自己说还是不说呢? “嬷嬷,我知道你觉得我年纪小,很多事情没有必要让我知道。但是如果嬷嬷你是真的为我好的话,最好还是说实话。要知道……”吕盈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老成,“要知道什么都蒙在鼓里,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姐……”刘嬷嬷一脸震惊的看着吕盈竹,“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能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吗?”吕盈竹的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微笑,“你不能,我知道。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知道……人的命太贱了。保不定哪天……” 吕盈竹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嘴巴为刘嬷嬷伸手堵上了:“小姐别胡思乱想,你是小姐,是贵命。以后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呢。” “那嬷嬷你告诉我,告诉我了,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啊!”吕盈竹拉下刘嬷嬷的手,穷追不舍的问着。 “好吧!”刘嬷嬷叹了口气,“如果李家要给老爷送东西,不会让一个妇道人家来送,这次来的是庄家的,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李老爷来不了,或者……庄家的是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吕盈竹想起信上写的最后一句话,答应送他的锦囊,一定要绣好。是庄田氏为了取信于吕盈竹,所以私自加上去的?还是……另有所指? “我想这事老爷自有定夺,小姐就不要操心了。”刘嬷嬷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一般长相的小姐,心底却徒然生出许多陌生感来。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变得这么……敏锐?好像是从夫人出事之后。难道那件事对小姐的影响如此之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吕盈竹,刘嬷嬷心里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怯意。 “现在什么时辰?”吕盈竹突然开口。 “已末了吧!” “已末……”吕盈竹在口里低声念叨了一遍,又问道,“离午膳,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那还有时间。吕盈竹站了起来,对刘嬷嬷说:“我们去找老爷,今天在老爷那里用膳。” “是,小姐。”刘嬷嬷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姐的决定,总是不容她反驳。 33.-第三十三章 小西 吕盈竹在刘嬷嬷的陪伴下,正欲走出归田居,便看到吕老夫人身边的安青领着两个小丫头,往这边走来。 看到吕盈竹,安青连忙上前行礼:“安青见过小姐。”安青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也连忙跟着行礼:“见过小姐。” “起来吧”吕盈竹的目光在安青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身上梭过。一个是脸上有暗青印记,名叫引娣的女孩,另一个则是那个识得药草的小莫。 “老夫人命我把这两个丫头送过来给小姐使唤。”安青说道。 “祖母可有什么话交代?” 安青摇了摇头:“老夫人只交待要我把人送过来给小姐调教。” “有劳安青姐姐了。” 刘嬷嬷从腰际掏了个小荷包出来,递给了安青道:“辛苦安青跑这一趟了。” 安青笑着伸手接了:“刘嬷嬷客气了,这只是小事一桩。” 吕盈竹见状,不动声色的看向引娣与小莫。引娣面上无波,一派平静。小莫的眼神在安青手上多溜了几眼,饱含羡慕。 “有时间多来我们这里走走,我这个老婆子陪你们玩不上,不是还有春芽与春草她们么?”刘嬷嬷挽着安青的手,将她送出院子。这时春芽和春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引娣与小莫,脸色微沉走了过来。 “小姐……她们是?”问话的是春英。 “老夫人赏的丫头。”吕盈竹回得淡淡的,对于她身边的这几个丫头,她一向亲近不起来。既不能当亲人,也不能当朋友。 以她二十多岁的灵魂,六岁的身体,她还真是不好拿捏和她们的距离,所以平时虽然接受她们的照顾,却仍是有些疏离。 “还请小姐赐名。”小莫非常机灵的朝吕盈竹跪了下去,她身边的引娣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我不喜欢人朝我下跪,以后没事不必跪着。” “是,小姐。”小莫应了一声,然后与引娣一起同时站了起来。 “你本来的名字不好吗?”吕盈竹看向小莫。 “如果小姐觉得好,那就好。”小莫答得非常乖巧。 吕盈竹看向引娣:“你呢?你想换名字吗?” 抬头看了一眼吕盈竹,引娣的表情非常平静:“想,请小姐赐名。” 引娣,引弟,引来弟弟。她的父母,只怕是非常想要个弟弟了。而他的兄长……真的是她的兄长吗?要不然为什么会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便想卖到窑子,那比青楼还不如的地方? 引娣,引娣,怕是每一次别人称呼她,都在提醒她,父母更希望要一个弟弟,而不是她吧! “叫小西吧!西方的西。正好同小莫一道。”小西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有些淡淡的。看在吕盈竹眼里,却有着淡淡的心疼。什么样的环境,才会让她这般的……柔韧与坚强?就像大大的穿山甲,背着厚厚的壳。 “小西谢小姐赐名,以后定会为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小西咚的一声朝吕盈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完全无视于吕盈竹刚刚的话。 给读者的话: 看小西喜欢这个出场不? 34.-第三十四章 老夫人 “起来吧!”吕盈竹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西,身上的刺与壳一样多,相较于小莫的机灵,圆滑,怕是会吃更多的苦。只是……她最喜欢的,也便是小西身上,那难能可贵的真性情。 感于吕盈竹的大恩,便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哪怕明知道吕盈竹不喜欢别人跪拜,仍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性情沉稳,心性坚毅。让吕盈竹不由得欣赏,只是希望……在许多年以后,她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境。只是或许她喜欢的是这样的小西,而小西自己却并不喜欢呢? 吕盈竹甩了甩头,她想得太多了。每个人最终变成什么样子,都取决于那个人的内“起来吧!”吕盈竹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西,身上的刺与壳一样多,相较于小莫的机灵,圆滑,怕是会吃更多的苦。只是……她最喜欢的,也便是小西身上,那难能可贵的真性情。 感于吕盈竹的大恩,便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哪怕明知道吕盈竹不喜欢别人跪拜,仍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性情沉稳,心性坚毅。让吕盈竹不由得欣赏,只是希望……在许多年以后,她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境。只是或许她喜欢的是这样的小西,而小西自己却并不喜欢呢? 吕盈竹甩了甩头,她想得太多了。每个人最终变成什么样子,都取决于那个人的内心,与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春英神情复杂的看了好几眼小西和小莫,上前问道:“小姐,您准备怎么安排她们?” “先让她们跟着刘嬷嬷吧!”吕盈竹挥了挥手,转身便进了屋。 小西她们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过李家的事并不着急,回头有空了慢慢打探也不迟。 吕盈竹去了书房,坐在琴凳上,练习着钱夫子教授的手法。春芽候在一旁,擦拭着书房里的灰尘。吕盈竹嫌吵,把她赶了出去,一个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拔弄着琴弦,弹得并不认真。 她身边有二个大丫头,春英与春桃。还有两个小丫头,春芽与春草。院子里还有四个小丫头,她还叫不上名字来。另外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她曾经远远的看到过两眼。 春桃因事发出去了,刘嬷嬷上次提过,老夫人会另外再给她补上一个大丫头,只是一直都没有下文。她本身并不喜欢别人贴身服侍,再加上凡事有刘嬷嬷的打理,完全没有需要添人的感觉。 现在老夫人把人给她送了过来,显然她院子里的人事,会产生变动。这什么人,补在什么位置,她还没有完全想好。或许应该问问刘嬷嬷的意见,必竟她是生活在大宅院里的女人,而自己不是。 吕盈竹正想着,刘嬷嬷便走了进来,看到吕盈竹在弹琴,只是一如既往的拿出针线活,绣起了花。 吕盈竹做了一个收势,停了琴,回头望着刘嬷嬷,也不说话。 刘嬷嬷听琴声停了,抬头正好迎上吕盈竹的眼神,笑着问道:“小姐想什么呢?” 吕盈竹皱了皱鼻子:“我在想,老夫人又给了我两个丫头,我要怎么安排才好。” “小姐想怎么安排?” 吕盈竹扯了扯手里的帕子,一脸的苦恼:“就是没想到才烦啊!” “春英,春芽她们……”刘嬷嬷看了一眼屋外,见春英正站在远处的长廊下与小莫与小西说话。春芽与春草没见踪影,才继续说道:“春英和春芽她们,老爷有心想早点出去配人,怕是新来的丫头能接手之后就要换人。我看,是不是让春英先调教一下?” “这样也好。”吕盈竹点了点头,“我需要个小丫头帮我磨墨,以后书房里的这些事,就让小西来做吧!” “是,小姐。我看老夫人这次给小姐挑的两个人都非常不错。小西虽然模样有点不雅,但是性子沉稳。小莫机灵,都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那可就要好好劳烦嬷嬷了哦!”吕盈竹冲刘嬷嬷眨了眨眼睛,然后摸着肚皮,朝刘嬷嬷撒娇,“嬷嬷,我肚子好饿哦,还有没有好吃的啊?像上次那个芋头糕就很好吃。” “刚看春芽去取饭了,估摸着都快回了。小姐先喝两口茶吧!以后再别这样摸肚皮了,多没规矩呀!” “是。刘嬷嬷。”吕盈竹童心大起,端正着身子,像个木偶人一般,扭着头向刘嬷嬷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才像个六岁的小孩啊!刘嬷嬷看着吕盈竹搞笑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随后书房间欢声笑语一片,引得廊下的春英等人频频回顾。 午后,照常去朝晖楼跟着钱夫子习琴。等到下学之后,吕盈竹刚走出朝晖楼门口,便看到织翠等在院子口。 见到吕盈竹,织翠上前行礼道:“小姐,老夫人命奴婢在这里等小姐,让小姐下学之后,直接到老夫人那里去。老夫人正在等您。” 吕盈竹的脚步顿了顿:“你可知道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没说。不过奴婢来之前,柳婆子又带了一些丫头们过来了,这会正在院子里侯着呢。” 难道说是想让她再去挑几个丫头?吕盈竹跟在织翠的后面,来到了沈香院。 才刚进院子,便看到柳婆子圆滚滚的身子,正陪在吕老夫人身边。在她们身后,站了三四个七八岁的女孩,看样子便是这次吕老夫人挑的人。 吕盈竹上前与吕老夫人见礼,许是请安的次数多了,蹲身时的动作也变得顺畅了很多,只是看在吕老夫人眼里,任然微微皱眉。 吕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吕盈竹站在她的身后,才继续对柳婆子说:“先就留下这几个吧!如果需要再添人,过阵子再叫你送来。” “是,老夫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柳婆子向吕老夫人福了福,又对着吕盈竹福了福之后,才带着那群丫头离去。 吕盈竹一直目不斜视的站在吕老夫人身后,见吕老夫人起身,才连忙走了过去,扶着她的手臂。 其实以她六岁的小身板,根本就扶不住吕老夫人,只不过表现一个殷勤的态度而已。 吕老夫人扫了一眼碧罗,碧罗会意,领了那几个小丫头下去。 “盈丫头啊!”吕老夫人牵了她的手,往院子外逛了去,“同祖母一起逛逛吧!正好后花园里的桂花开了,咱们一起去赏赏桂花。” “是祖母。”吕盈竹跟了吕老夫人的步子,向前走着。眼神却留意到刘嬷嬷,许嬷嬷等人落后了好几步跟在她们身后。 “我记得,你是十二月生的,你娘生你的时候,吹了很大的风。正屋门口的那丛翠竹,在风里摇摇晃晃,份外好看。虽然你是个女孩,但是你爹和你娘都非常高兴。你爹给你取名盈竹,是希望你盈盈有如秀竹,能拥有竹子的品质。虚心,有节,坚强,能够筛风弄月,潇洒一生。” 吕盈竹心中一暖,只是紧紧的握着吕老夫人的手,听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你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再也没有给你添过弟弟,或是妹妹。我一直想你爹再娶几个姨娘,或者通房,只是你爹和你娘的感情好,抵死不从。这也是我对你娘,一直不喜的原因。” 吕老夫人发出淡淡的叹息声,“如今……你爹终于答应了。盈丫头,我希望你记住一点。你是吕家的嫡女,流着吕家的血脉。所做所为,都不可丢了吕家的脸面。你要记得,吕家,不媚官,不媚银,只为自家人过得更好。要团结,要友爱,不可自相残杀。明白吗?” “明白。”吕盈竹应了一声,却有些不解,老夫人说这些话的用意。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吕老夫人轻声叹息道,“再过几日,新母亲就要过门了。祖母希望你对她,像对自己母亲一般,恭敬守礼。你能做到吗?” “我会做到把新夫人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恭敬守礼。”吕盈竹回答得挺镇重。 “真是个好孩子。”吕老夫人摸了摸吕盈竹的头,声音异常的温柔,“走吧!去祖母那里给自己挑几朵花戴,我们家的小姑娘长大了,可以多戴几朵漂亮的花了。” 吕盈竹顺着吕老夫人的话头说道:“像安青姐姐头上戴的那种花吗?” “比她戴的还要好看。”吕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吕盈竹。 吕盈竹笑着朝前跑去:“有好的花咯,祖母给我好看的花咯!”哎……有时要装一个六岁小孩,还真累。 吕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不知愁的小姑娘。 水云拥螭的羊脂白玉床上,撒满了各色首饰。有祖母绿镶金花手链,扭金丝云脚珍珠卷须簪,赤金双头并蒂海棠花步摇,还有攒珠花长簪等等。 吕盈竹一边翻看,一边听吕老夫人讲叙这件首饰的来历。有一件是吕老爷小时候揪过的,上面还缺了颗金珠没补上。有一件是当年老太爷花大价钱收罗来,专门送给老夫人的礼物。还有几件是老爷成年之后添上的。 吕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回味着往日的点滴。吕盈竹一边听,一边欣赏着首饰的美丽精巧。两人间的气氛异常温馨。 “老夫人,老爷来了。”安青撩了帘子进了内室,对着老夫人福了福。 “请进来吧!” “爹爹来了。”吕盈竹脸上满是笑容,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都没要刘嬷嬷帮着穿,自己扯了两下,就要往门外走。看得吕老夫人连连皱眉:“这个猴儿,安静不了一刻。” 吕盈竹回头冲吕老夫人嘿嘿笑了两声,收敛了动作,规规矩矩的朝门口走,正好迎上了进来的吕岩松:“盈儿给爹爹请安。” “你在祖母这里闹什么呢?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声音。”吕岩松低声斥责了吕盈竹一句,随后转向吕老夫人拱手请安:“孩儿给母亲请安。” “过来坐吧!”吕老夫人将床上的首饰捡了两件出来,递给安青道,“把这个给大小姐包好。”转而又对吕岩松说道:“想想过几天是个大日子,也应该给盈丫头添几件首饰,所以把她叫过来挑了两件。” 吕盈竹适时的插嘴说道:“祖母这里的首饰可多了,个个都那么好看。可惜,不能全搬回去。” 吕老夫人笑骂道:“这个猴儿,只看一眼,就全惦记上了。” “那也是因为祖母的东西好啊!要不然我才不看呢。” “你这丫头。”吕岩松也笑着骂了吕盈竹一句,再转向吕老夫人“让母亲费心了。” “一家人,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话!对了,李家这次怎么派了个妇道人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李大哥家里出了点小事,一时间走不开,派人提前把贺礼送来了。”吕岩松回答得一派轻松,但是吕盈竹还是眼尖的发觉,吕岩松的手,在听到问道时,微微紧了紧。 “难怪呢。那李家的人,怎么安顿的?她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还想留她住在吕府,只是她一个劲的推辞,说是这次来待的时间短,还有亲戚在永安要走,住在外面方便,我也就作了罢。” “母亲不必如此费心。李大哥也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些虚礼。”吕岩松端起安青沏上来的新茶,喝了两口,皱了皱眉毛,“这新上的文君茶,还是比不上巴山银芽,我看是不是让家里的采卖下次别买这种了?” 吕老夫人回了句:“我喝着还好,要不把你自己的换掉好了。盈丫头,你喜欢喝哪种?” “我不拘哪种都好。”前世的吕盈竹并不喝茶,来到这里之后,虽然也随着喝,但是却并无喜好。所以一般的茶水对她而言,没有差别。 他们正在说话间,点彩过来问在哪里摆饭。吕老夫人命她们摆在偏厅里,又问吕岩松:“你若是无事,就在这里用膳吧!盈丫头我留着一会跟许嬷嬷学规矩。” “就在这里用吧!叫厨房简单点做就行了。” 点彩应了退下,三人又说了会话之后,便换到了偏厅用饭。吕盈竹依旧是站在吕老夫人身后布菜。 席间吕老夫人夸了她几句,然后便命她自己坐下用膳。吕岩松看吕盈竹布菜时的动作流畅,而且对吕老夫人的进食喜好,十分了解,也不由得欣慰。 吕盈竹用得并不多,老夫人放下筷子的时候,她跟在吕岩松之后,也赶紧把筷子搁了下去。织翠,安青等为她们上了洗手的紫苏叶汤,净过手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 吕岩松因晚上还有事要忙,向吕老夫人告了罪,便先行离去。只留下吕盈竹陪着老夫人,等着晚点许嬷嬷教她学规矩。 给读者的话: 今天推荐的四千字,一次性更新了。现在去攒二十九号的四千字去了。 35.-第三十五章 规矩 曲膝下沉三寸,腰要顶,肩放平,头略低,吕盈竹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差不多三分钟,便觉腿弯直发麻,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 “小姐,您的身子歪了。”许嬷嬷站在一旁边提点道。只是吕盈竹怎么听那声音,都像是透着股子幸灾乐祸。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按要求重新调整了身形。 “就是这样,很不错,小姐学得很快,也很好。”就在吕盈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许嬷嬷的声音再次传来,“请安的动作已经学会了,小姐现在学习端茶的动作吧!” 一旁的刘嬷嬷用托盘端了一杯茶,站到了吕盈竹的身边。吕盈竹伸手接了,依着许嬷嬷讲的要点,朝着主位奉茶。 屈膝跪下,头低垂,双手举过头顶。一套动作刚做完,便听得许嬷嬷的声音:“小姐,您的双脚要并拢一点。” 好吧!并拢一点。吕盈竹站了起来,把刚刚的动作又作了一遍,这次许嬷嬷说的是,她的头低得太下了一点。 反复四五遍之后,吕盈竹才听到许嬷嬷说可以了。她松了口气,站起身,坐到了椅子上,就着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听得许嬷嬷的声音:“小姐,您喝茶时的动作太急,声音太响,饮得也太多了点。” 听得吕盈竹心中无名火暴起,什么都得注意,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真当个千金小姐,会不会疯掉啊? 银牙咬着嘴唇,手指紧紧的捏着杯盏,吕盈竹拼命的深呼吸着,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就是憋屈,说不出的憋屈。她本身是个随性的人,喜欢高兴时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喜欢率性而为的生活。而这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远去,而且遥遥无望。 这就是生活的代价……这就是生活的代价……吕盈竹站了起来,不断的屋内绕着圈。许嬷嬷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冷。而刘嬷嬷则有些紧张,她张口想叫住吕盈竹,却发现她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是生活的代价……自己只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能够更自由的享受这里的生活。这只是一个角色,是自己必需扮演好的角色。 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脸笑容,对许嬷嬷说道:“许嬷嬷,我们再开始吧!” 许嬷嬷赞许的点点头:“好。” 刘嬷嬷把桌上收拾干净,再一次把茶水端了过来,放在了吕盈竹手边的桌上。吕盈竹静了静心神,再一次伸手端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这次的动作又太小心翼翼了,显得紧张,不够大气。”许嬷嬷毫不客气的点评着。 “没事,我们继续。”吕盈竹笑着让刘嬷嬷收拾了东西,再来一次。 许嬷嬷沉吟了好一会之后说:“身体不够放松,动作不够优雅。” “再来。”吕盈竹咬牙吩咐着。 刘嬷嬷继续送上茶点,吕盈竹继续喝着茶,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杯了,才听到许嬷嬷说道:“看时辰已经不早了,小姐明日再继续练习吧!” “有劳许嬷嬷了。”吕盈竹对着许嬷嬷曲了曲膝,施了个万福。 记得以前在电视里面,看美女从香车里出来,一只玉足最先露脸,然后就是修长的美腿,整个动作优雅无比。然后有一次,她从的士里出来,也试着那般优雅的挪出一只脚,只是探了半天,都没探到地面,最后还以无比狼狈的姿势跌了出去。那时她就明白,优雅不是单纯建立在行动之上,还建立在身后的金钱基础上。 原本她已经放弃了去学习那种小资的优雅,没想到……在这里,还有机会一试。 从练习规矩的暖阁里出来,外面已是繁星一片。随在许嬷嬷身后,吕盈竹来到了沈香院的花厅,吕老夫人还在那里同几个婆子说着话:“这器皿,你们可要点好,还差些什么,把单子交上来,明日里就让吕管家去采办回来。” “是,老夫人。”回话的是一个长着瓜子脸,面目白暂的婆子。她们看到吕盈竹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吕盈竹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强压下了这种情绪受了她们的礼,然后对着吕老夫人盈盈弯腰:“盈儿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看着吕盈竹的动作变得优美了许多,吕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冲许嬷嬷问道,“盈丫头学得怎么样?” “小姐性情聪慧,学得很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挑不出毛病来了。”许嬷嬷不失时机的夸赞着吕盈竹。 “呵呵!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吕老夫人招了招手,“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自有小丫头搬了锦杌,放在了吕老夫人身边。吕盈竹走过去依着吕老夫人坐下,目光在屋子里的这些婆子们身上扫过。 她们不过四五个人,身上穿着干净的精棉衣衫,头上插着鎏金的发钗,整个打扮无一例外的干脆利落。 “盈丫头饿不饿?让许嬷嬷给你做些点心吃?”吕老夫人问吕盈竹,慈爱的模样,与以前的严厉,叛若两人。 “不用了祖母。”吕盈竹乖巧的看了许嬷嬷一眼,“盈儿不饿。而且刚刚已劳烦许嬷嬷一晚上了,不忍再让她继续为盈儿操劳。” “你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多小心眼了?”吕老夫人摸了摸吕盈竹的头,发现这丫头,真比以前懂事多了,还懂得体谅她身边的人了。 “许嬷嬷是祖母身边得力的人,如果盈儿让许嬷嬷太过劳累,自是会影响许嬷嬷照顾祖母,那就是盈儿的罪过了。盈儿现在年轻还小,不能为祖母分忧,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给祖母增添麻烦。” 吕盈竹这一番话,说得吕老夫人心中一暖,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一时无语。好一会之后,才对许嬷嬷说:“这时辰不早了,送小姐回去吧!从明天起,你每天都过归田居去,陪小姐学规矩。” “是,老夫人。”许嬷嬷应了,站在了吕盈竹身后。 “那祖母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盈儿就先回去了。”对于吕老夫人,吕盈竹心中也生出一丝儒慕之情。她到底是自己的亲祖母,平日里的严厉,也只是性格使然。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吕家的唯一的嫡女,体内流着的,也是吕家的血脉。 “去吧!去吧!”吕老夫人挥了挥手,赶着吕盈竹,“路上当心点,让刘嬷嬷她们多拿两个灯笼。” “盈儿走了。”吕盈竹对着吕老夫人福了福身子,便随着许嬷嬷走了出去。 给读者的话: 发现自己很笨,对一些东西,老是会产生一些错误的理解。今天,明天,有推荐,连日更四千。叹气…… 36.-第三十六章 试探 门外,繁星满天。刘嬷嬷在前面撑着灯笼,吕盈竹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在她身后,跟着许嬷嬷和春草。 夜风乍起,寒意侵体,让吕盈竹忍不住打了寒颤,脚下也加快了几分。 “是冷了么小姐?” 刘嬷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夜风里,听起来竟有几分飘乎。 “没什么,不过几步路,一会就到了。”吕盈竹摸了摸手臂,可以感觉到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吕盈竹发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个亮点,好像是谁把灯笼留在了路边。不过又走了几步之后,吕盈竹发现亮点开始移动起来,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待走得近了,刘嬷嬷出声招呼时,发才现是陆三奶奶带着丫头穗儿正朝这边迎来。 两波人还没有靠近,便听得陆三奶奶亲热的声音传来:“是盈儿么?来快过来。” 等到两波人靠近了,吕盈竹才发现陆三奶奶手里拿着一件粉蓝色的披风,就欲给她披上。 吕盈竹拦了她的手意,自己伸手接了过来,揽在怀里,朝陆三奶奶福了福,然后才问道:“陆三奶奶是在这里等我么?” 刚刚她往穗儿提的灯笼里瞄了一眼,发现灯笼里的蜡烛,燃得只剩下了点点了,显然出来了很长时间。 “不是……”陆三奶奶的目光落在吕盈竹怀里的披风上,又连忙改了口,“原本是想去归田居看看你的,谁料得春英说你在老夫人那,我想着这天凉了,怕你冻着了,就叫春英拿了披风,过来迎你。没想到这么巧,在路上就遇着了。” 吕盈竹笑了笑:“谢谢陆三奶奶关心,盈儿心领了。”这个陆三奶奶,有事没事都会陪在老夫人身边,今天怎么偏生就有空去她那?而且……怕是她今天不管多晚回来,都能在这路上遇着她吧!这秋风夜凉的,希望可别冻坏了她。 “哎……你这丫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姑母,你怎么就不听呢?”陆三奶奶伸手,想挽了吕盈竹的手,却被她状似无意的避开。 “今天在老夫人那里学了半宿的规矩,这会好累,陆三奶奶容盈儿先行告退。”说完朝陆三奶奶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留着陆三奶奶站在原地,冲着她的背影喊也不是,追也不是。直到吕盈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才跺着脚恨声说道:“这丫头……真是……” 穗儿也跺了跺脚,提着灯笼,缩着脖子问陆三奶奶:“奶奶,我们是不是回去?看这天,似是又要下雨了,要是淋病了奶奶,可怎么办?” “回去吧!回去吧!赶紧走,赶紧走。”陆三奶奶满心的不耐烦,率先朝前走去,连衣裙挂在路边的树枝上,都懒得去解,直接一伸手拽了。 只听得哧的一声响,裙子被扯破了一个大口子,气得陆三奶奶更是烦燥,忍不住朝穗儿撒着气:“你怎么准备的灯笼,怎么这会子就熄了?” 穗儿十分委屈:“奶奶……我们等了那么……” “行了行了,赶紧走,阿嚏……”陆三奶奶打了个喷嚏,鼻涕水一下子流了出来。真倒霉,不会就这样病了吧! “那奶奶您小心脚下。”穗儿扶着陆三奶奶,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摸黑在园子走着,寻着回去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中秋前二日。一大早起来,吕盈竹便听得府里一片喧嚷声。今天是吕老爷娶新人的日子,府里挂满了红灯笼,老远处,便可听到人声。 吕盈竹拔弄了一下琴弦,心情有些低落。这几日吕老夫人免了她的早晚请安,只让她安心学课业。 许嬷嬷每天都会过来,教她学规矩。把心态放平之后,吕盈竹学得很快,虽然还做不到那天种生贵气,优雅的感觉,至少许嬷嬷已挑不出毛病来。许嬷嬷禀了老夫人之后,吕盈竹的规矩也算学完了。 早几日陆三奶奶还过来找过她,只是刘嬷嬷看她感染了风寒,喷嚏鼻涕不断的样子,随便两句话把她打发走了。 因了吕岩松的喜事,又是中秋,钱夫子早在昨天便告了三天假,回家过节去了。杨思雨也早几天告了假,这两日不会过来。许嬷嬷也忙老夫人那边的事去了,吕盈竹一下子空闲下来,心情顿觉得闷闷的。 爹要娶亲了,她会有后娘了。后娘……这个词,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如果后娘不易相处呢?如果后娘不喜欢她呢? 吕盈竹有一下没一下的拔弄着琴弦,把琴声全都弹得走了调。刘嬷嬷听了,走到她身边,手里的帕子擦拭着窗棂上的灰尘,问道:“小姐觉得闷么?要不要去荡荡秋千?” “不要了。”吕盈竹停了手,回头问道,“你知道……夫人……我是说新夫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嬷嬷看向吕盈竹的眼波微闪,轻叹了口气:“小姐,夫人肯定会喜欢你的。你这么乖巧,懂事。而且老爷和老夫人都那么疼你,她怎么舍得不喜欢你呢?” “真的么?”吕盈竹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就是个情绪化的小丫头,需要别人的肯定,才会汲取力量。 “当然是了。你想想……你现在又会看书,又会刺绣,还懂规矩了,这样的女儿不喜欢,什么样的才喜欢啊?”刘嬷嬷继续安抚着。 “就是啊!这样的女儿不喜欢,还什么样的才喜欢?”这时吕岩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给读者的话: 明日两更,准备中。话说,十月份之后,会争全勤,每日至少三更。你们是喜欢一次更三千字,还是分两次更出来? 37.-第三十七章 偷偷出行 “爹爹!”吕盈竹一脸欣喜的迎了上去。他今天不是应该准备迎亲的各种事宜么?怎么会到这里来? “老爷。”刘嬷嬷福了福身子,知趣的退了下去。 “爹爹,您怎么来了?”吕盈竹拉着吕岩松在桌边坐下,拿过茶具,用前几日许嬷嬷教授的法子泡起了茶。 “来带你出去玩。” “真的么?”吕盈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去哪里玩?”这里的女人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吕盈竹极少有机会出门,上次出门还是去千觉寺的时候。 “走吧!”吕岩松走向门口。 “好呐!”吕盈竹搁下手里的茶具,跟在了他的身后。 出门之后,刘嬷嬷正欲跟随,却为吕岩松所阻止:“不用跟了,你们就留在屋里吧!” “是,老爷。”虽然有些不解老爷的做法,不过刘嬷嬷仍是应了,带着青草等人留在了屋里。 吕岩松带着吕盈竹并没有出院子,反而是来到了弦清阁的南书房。 弦清阁共有两间书房,南书房和北书房。南书房是吕岩松私人看书,收藏的地方,平常并不让人出入。不像北书房是吕岩松用来招见掌柜,管事们的地方。 南书房靠着夹道,越过夹道,便能到达外面。进门,首先进入吕盈竹眼帘的,是一排高达墙头的搏古架。上面摆放着玉雕,鎏金佛,高脚瓷瓶等物。对应着搏古架的,是一排高大的书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藏书。 等到吕盈竹进了书房之后,吕岩松便挥手命红玉退了下去。然后掩上了门,伸手在书架后面捣鼓了一下。 吕盈竹便听得咔嚓一阵低沉的响声,随后书架下方跳出来一个暗格。吕岩松伸手从暗格里提出一个大大的包裹。 看着吕岩松把包裹打开,露出里面许许多多的瓶瓶罐罐,吕盈竹十分不解:“爹爹这是?” “易容。”吕岩松挑了一个瓶子打开,倒出一堆色泽不同,深浅不一的小药丸来。那种药丸吕盈竹认得,正是之前吕岩松给她用得改变面色的易容丹。 吕岩松用杯茶化开丸子,然后对着书房里墙面上的一块镜子,在脸上涂抹着。没过多大会,他的脸色便由原先的白暂,变成了焦黄。 吕盈竹盯着吕岩松的动作,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这是最好的教学方式,她生怕有一丁点的错失。 涂抹完面部之后,吕岩松又掏出了一大团杂乱的头发。掏出一小团整理了一下之后,就变成了一团杂乱的长须。用另一个瓶子里的胶水把胡子贴到了嘴上,然后再弄了几根贴在了眉毛上。 吕岩松的五官顿时产生了异常明显的变化。眉毛变得粗而浓,带着一股子粗暴的杀气。胡子将整个下巴都覆盖了下去,显得杂乱而狂野。除了身形没有变,吕岩松与之前叛若两人。看得吕盈竹惊奇不已。 “怎么样?”吕岩松弄好之后,回头冲吕盈竹眨了眨眼睛。 “真棒。爹爹……你的手真是巧压天工。”说完之后,吕盈竹在心里悄悄的鄙视了一下自己。想着要哄吕老夫人开心,自己便时刻想着要说些好话哄她,结果现在习惯成自然了,对自己老爹,也用上了这套。不过说实在的,他的手确实很巧,虽然改变的地方不多,但是那些地方,却把吕岩松本身的特征全都掩盖了,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吕岩松笑笑,把吕盈竹拉到了镜子前坐下:“你看好爹爹的手法。易容之道,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你记住几个要点,再在这上面加以变化就行。 人的五官之中,眼睛最引人注目,然后再就是脸型特征。易容,就是使用各种方法,改变脸上的特征。比如你吧!肤色偏白,第一可以改变肤色,第二可以改变眉形状,还可以在嘴巴里面塞东西,改变嘴唇的形状。” 吕盈竹拼命的把吕岩松讲解的这些要点往脑海里塞,同时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吕岩松的动作。 吕岩松挑了只手指粗的羊豪细笔,蘸了点用易容丸化出的浓墨。然后在吕盈竹左眉边点了大小不一的几个黑点。他点的位置非常特别,既然没有没入眉中,也没有明显到让人一眼便注意到那几个黑点。只是点过之后,吕盈竹发现,她的眉头似是提高了几分,让她的脸由小女孩的秀气,变得蛮横了几分。 “另外,易容也分短期易容,和长期易容两种。短期易容,因为事后要回复本来面貌,所以有些东西最好不要改变。比如你的肤色,就不可涂得太深,眉头也不宜修得过多。” 吕岩松拿了一把牛角梳,把吕盈竹的头发都梳了上去,挽了一个小男孩常挽的发式。他的动作很流畅,一点也没有男子为女子梳发时的生涩与笨拙,显然是经常做这些事。 把发髻梳好之后,吕岩松看了看镜子里的吕盈竹,又找了几块胶泥出来,捏了两块贴在吕盈竹脸上,然后用手慢慢推开。推了好一会,才松开手。 吕盈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非常的不可置信。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粗壮的眉毛。一脸的婴儿肥,胖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左眉梢上有几颗黑痣,让他看起来,更显了几分调皮。 如果有照片,把她原来的样子,与现在的样子拍了放在一起,肯定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爹爹……好神奇。”吕盈竹只剩下惊叹了。 “来吧!”吕岩松抛了一套暗蓝色衣物给她,然后自己拿了一件转到了书房一角的屏风后面。 吕盈竹解了裙子,把衣服套上。然后爬到了凳子上,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双目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两份俏皮。上身是暗蓝色浅金云纹褂子,下身是深蓝色绞边绸裤。与她之前的俏皮明媚比起来,这就是一个机灵的混小子。 这时吕岩松也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易了容的关系,吕岩松换上一身劲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魁梧了不少。再加上胡子堆积在脸上,整个就是一莽夫。 吕盈竹指了指门口,有些迟疑的问道:“爹爹……我们……就这样出去?” 吕岩松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门边隔着门对外面守着的红玉说:“红玉,我和小姐在看书,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是,老爷。” 红玉应声之后,吕岩松便站到了博古架前,把手放在一座鎏金金佛身上,轻轻转了转金佛。 低沉的咔嚓声再度响起,片刻之后吕盈竹发现书架朝一侧移动了少许,露出一个正好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吕岩松挤到了门里,然后回头叫着吕盈竹:“还不快走。” “哎……来了。”吕盈竹这才回过神来,跟在吕岩松后面挤进了小门。 进门之后,是一条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道,小道里漆黑一片。吕盈竹站在吕岩松身边,只听得他不知道在墙壁上哪里摸了一把,然后书架便又复回了原位。 这会小道中伸手不见五指,吕盈竹能感觉到吕岩松摸索着牵了她的手,往小道里走。 “怕不怕?” “有爹爹在,不怕。” “爹爹,我们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玩?” “哪里都好,只要是和爹爹一起。” 没走多远,吕盈竹便感觉到吕岩松停了下来,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然后又是一阵咔嚓声,她面前的墙壁往一侧移去,露出一个两人宽的小门。 还是吕岩松率先出去,然后回头叫吕盈竹:“出来吧!” 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睡房,没有窗,只有屋顶上留了两片亮瓦。依着亮瓦上投射下来的有限光线,吕盈竹打量着四周。 靠墙立着一个大衣橱,吕岩松就站在吕衣橱的边上,显然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就是大衣橱的后面。 对着衣橱的是一架简单的木床,床上铺着陈旧的,看不出色泽,透着强烈霉味的被褥。 床头还有一个简单的妆台,上面擦拭得倒还干净,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妆台上铜镜里的人影已有些模糊不清。 “爹爹……这里是?” “吕宅后面的九井街。”吕岩松寻着门用力的推开。门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异常响亮。 “这里……有人住着吗?”吕盈竹伸手摸了摸门板,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有人。不过不用管他。来……爹爹带你去逛永安城。” “好呢。”吕盈竹快步跟上。穿过两间屋,和一个天井之后,吕岩松和吕盈竹来到了一处满是人流的小弄堂。 弄堂里晾满了布匹,迎风飘展着,像无数面旗帜。握着吕岩松的手,跟着他的脚步,又穿过了一条小巷子之后,他们来到了大街上。 这里便是古代的街道么?吕盈竹睁着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四下张望着。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章一千字。 38.-第三十八章 荣宝斋 由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商铺林立。商铺前悬挂的幌子,像彩旗一般迎风飞扬。马路上,人来车往,热闹程度不下于现代的城市。 看着吕盈竹脸上兴奋而专注的表情,吕岩松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眼眸深处的阴云,消散了些许。 “走,爹爹带你去我们吕家的店子逛逛,不过先说好,不能暴露身份。要不然,爹爹下次再不带你出来玩了。” 吕盈竹狂点头:“我知道的爹爹,我一定不会露馅的,你等着看好了。” 吕岩松拦了辆车头插着红色幌子的马车,拉了吕盈竹上车。行了大约半刻钟的样子,马车停了下来,吕岩松率先跳下了马车,正欲伸手将吕盈竹抱下,却被吕盈竹拒绝。 她提着衣角,双腿一跳,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是作为孩子的身体弹性好,想以前是很少会做这些动作的,怕摔。 马车停在一家名为荣宝斋的店门前,四扇开的店门,宽敞的大堂,里面不时闪过几个顾客,和小二的身影。 看到门口有人停车,店中一个小二连忙迎了出来,一脸殷勤的笑容:“二位爷,里面请。” 吕盈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吕岩松已付了车钱,便拾阶而上,入了店堂。 入眼,是靠墙高立着的博古架,上面搁满了玉石雕刻之类的摆投。正堂下是几张桌子,正有伙计取了东西,奉在桌上,让顾客观看。还不时回答着顾客提出的问题。 吕家……原来是做珍宝生意的。吕盈竹的眼睛亮了亮,看样子钱底不差啊!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溜了一圈之后,便落在一角的小格博古架上。上面都是各色的玉石器具。有玉制的手镯,玉坠,玉戒指,还有玉环,玉佩,玉珠,玉球……等,看得吕盈竹眼花撩乱。 前世的她,一直都比较喜欢各式玉器,有时逛商场,她都会特意去玉器柜台看看。只是那里玉器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她只能挂眼科,光看不买。只有遇上那种专门卖各种小玉器的小摊时,她才能尽情的欣赏,观摩一番。 只是那些摊摊上的玉器虽然不贵,但是品质多数不佳,远远比不上商场里的精细。在看到这些精美的玉器时,吕盈竹的馋心,不由得又动了。 好像女人都喜欢那些亮亮晶晶的东西,吕盈竹她,也不例外。 这时一个面目清秀,口齿伶俐的店小二走了过来,招呼着吕岩松:“这位爷,您是随意逛逛,还是需要挑选点什么?” “随意逛逛,不用招呼。”吕岩松朝小二挥了挥手。见吕盈竹盯得目不转睛,便走到她的身边问道,“喜欢这些东西?有没有看中的,爹爹买给你。” “我都喜欢。”吕盈竹抬脸对吕岩松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总不能都买回去吧!所以看看就好。” “没事,你挑一两件自己喜欢的就好。爹爹教你怎么挑。”吕岩松随手在博古架上取了一个玉壶递给吕盈竹,“看这个雕工……” 话还不曾说完,吕盈竹便觉身后一股大力朝她撞来,撞得她往前猛扑。正好吕岩松那时松了手,玉壶顿时掉到地上,摔成了几块。 给读者的话: 今天感觉好累哎……偷偷懒,晚上还码一千字准备明天的更新吧! 39.-第三十九章 吵 怎么回事?吕盈竹在吕岩松的帮助下才稳住了身形。她皱着眉头回头看去,是哪个冒失鬼害得她差点摔倒,还把玉壶给摔碎了? 她的身后,站了两个年约十来岁的少年。一个身着藏青色袍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有略有几分忧伤,连带着清秀的眉头都微颦在一起。 另一个则是一身绛红,明艳的色彩,让他整个人带着无比嚣喧的张扬,他不耐的看了吕盈竹一眼,眉头上挑:““好狗不挡道,还不快让开。” 吕盈竹的目光冷了下来:“哦!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站在那里?”也不等少年反应过来,便弯腰拾起地上的玉壶碎片,“可惜这玉壶,倒被狗糟蹋了。” 吕盈竹的话音并不大,不过正好让两个少年听了个真真切切。 绛衣少年的眉竖了起来,怒斥道:“大胆……”居然敢骂他们是狗,不想活了? 就在他正欲发怒之前,身边的青衣少年用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三哥……我们是来寻琉璃盏的。安德他们还等着呢!” “哼……”绛衣少年挥了挥衣袖,看了吕盈竹一眼,转身便想绕过吕盈竹,往一旁走去,却为吕盈竹伸手拦了下来:“你们撞了我,害得摔了玉壶,麻烦赔钱。” “你说什么?”绛衣少年的声音沉了下来,迈出去的脚步也收了回来,他紧紧的盯着吕盈竹又问了一次:“再说一次。” 这时吕盈竹他们的纷争,也引起了店中之人的注意,一个四十来岁,面目清瘦的男人走了过来,朝着吕岩松他们拱手行礼:“几位爷,有什么问题,请到里面解决。”说完朝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了。”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吕岩松开了口,声音干涩冷硬。他从怀里掏了张银票来,以一种不容质疑的姿势递向掌柜“这些应该足够玉壶的价格了。”然后一把牵着吕盈竹的手,就往门外扯:“我们走。” “慢着。”绛衣少年朝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了吕岩松两人身前,“不是说要我赔钱么?怎么我没赔,你们就走了呢?” 吕盈竹没有做声,只是扬脸望着吕岩松。老爹不对劲,很不对劲。刚刚被绛衣少年那句话给气到了,所以直觉性的反击,一时间倒没想到她自己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这些事交由大人来办为好。 吕岩松没有做声,她还以为是默许自己的行为。直到吕岩松开口的时候,吕盈竹才发现,吕岩松正在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吕盈竹的印象里,吕岩松就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商人。从没听见过他高声说话,从没见过他对谁发怒,然而今天…… 吕盈竹抽了抽手,吕岩松的手握得过紧,握得她的手指都开始隐隐作痛。 “是小儿的错,不关公子的事,请公子恕罪。”吕岩松的声音冷漠异常,然而吕盈竹却听出了一丝强烈压抑的痛苦。 给读者的话: 今天卡文,那两个少年出场的场景,写了怕不只四五遍。 40.-第四十章 杀意 难道爹爹认识他们?吕盈竹紧盯着吕岩松,发现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微眯瞅着地面,并不与那两个少年对视。 “你说恕罪?”绛衣少年笑了,目光里充满了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不屑与鄙视,“那这罪倒是要好好恕恕了。说吧!要怎么恕你们撞到本公子之罪呢?” 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吕盈竹恨恨的看着绛衣少年,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她没有忘记她只是穿越来的一个弱女子而已。她没有神通,在面对这种权贵欺人之时,不可能一挥手,就将他们灭了。她只能忍,以免以为自己而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灾祸,更多的屈辱。 吕岩松的手握得更紧了,吕盈竹忍不住轻哼出声。只是吕岩松好似并没听到一般,木然的说道:“小儿年少不知事,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责罚。” “嘿嘿,有趣,有趣。”绛衣少年侧身朝青衣少年笑了笑,“还是小七你的眼光好啊!要不挑着这家店,就遇不上这么有趣的人了。” 绛衣少年并不急着责罚他们,反而好暇以整的站在那里,那目光像一只吃饱了的猫,正饱含深情的盯着面前的两只小老鼠。看得吕盈竹不由得有些心慌,爹爹他是怎么了? “三哥,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要不然一会安德他们来了,又有得麻烦。”青衣少年似是有些担心,催着绛衣少年。 不过绛衣少年并不理会,冷冷的说:“那你过去把事办了,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叫我赔钱,今天我倒要好好看看,这钱要怎么赔?” 青衣少年无奈的看了吕盈竹他们两眼,转身朝里而去。站在一旁的掌柜见状,也只能同情的望了吕岩松他们一眼,然后跟了过去:“这位小爷,您需要挑选什么东西?本店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那这位公子,你想拿我们怎么办?”吕岩松这时抬起了头,直视着绛衣公子。目光锐利而冷漠,和之前的畏缩,有着天壤之别。 绛衣少年的眼睛眯了眯,面对吕岩松的目光,不由得心里升起一抹怯意。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子,他心中的那抹怯意,很快的又被他抹去。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磕十个响头,再把我的鞋子舔干净,公子我就放你们离去。”绛衣公子目光恶毒的看着吕岩松与吕盈竹。敢得罪我?这就是下场。 “只这些就够了吗?” 吕盈竹能感觉到吕岩松握着她的手放松了,背脊也挺立了起来,整个人有如出鞘的利刃,透着犀利的锋芒。他想做什么?吕盈竹的心,一下狂跳起来。脑中如闪电一般划过他杀人时的场景。 吕岩松的反常,终于引起了绛衣公子的注意,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后退了一步,提高了声量喝道:“你想做什么?大胆,退下!” “我想做什么?不就是给公子里赔罪么?”吕岩松弓着身子,朝绛衣少年凑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上午赶了一千字出来,下午二千字,力争五点左右更新。明后天每日四千。 41.-第四十一章 动手 外人远远看去,只当是吕岩松在给绛衣少年行礼,只在吕盈竹知道,吕岩松的拳头,已对着绛衣少年的腹部击了过去。 吕岩松拉着吕盈竹的手,顺势从绛衣少年身边滑了过去,他的手,也结结实实的击到了绛衣少年的肚子上。 吕盈竹只听到噗的一声响,像石头掉落在米袋子上,然后绛衣少年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还没等他倒到地上,吕岩松一兜手,把吕盈竹抱在了怀里,夺路狂奔。 吕盈竹从吕岩松的手臂间探过头去,只看到店铺外不远处,有几个人正飞速的朝店内跑去,还有几个彪形大汉,正朝他们追过来。 “爹……爹爹……他们……来了。”吕盈竹说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因为吕岩松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她简直都要喘不过气来。 “没事。”吕岩松抽空回了一句,然后一侧身,朝着一路小巷子跑了过去。刚入小巷之中,吕岩松便一跃而起,跳过院墙落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是屋子里却有个男声问道:“谁啊?” 吕盈竹的心在胸膛里狂跳,简直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敢出声,只是拿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吕岩松。 吕岩松冷着一张脸,连看都不曾朝出声的屋子看一眼,双腿连蹬,只几步便蹭上了房顶,朝着房子的另一侧落下。 那边也是一条小巷,吕岩松抱着吕盈竹一阵乱跑,有时还会窜过院墙,或者房顶,落到另一条小路上。 吕盈竹只记得一路上都是院墙和房顶,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地道之中。正被吕岩松抱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中摸索着往前走。 “爹爹……是我给您惹麻烦了是吗?”吕盈竹有些后悔,如果自己不那么逞强,那么……不会给吕岩松惹上麻烦。还不知道那个少年死了没有?那个少年身后的人,会不会追究此事,最后查找到他们头上。会不会……给吕家惹上灭门惨祸? 吕盈竹越想,心里越怕,越怕,就越是自责,“爹爹,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任性,爹爹也就不用杀了他。” 感觉到吕盈竹颤抖,吕岩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傻孩子,不关你的事。他没死,只是伤了而已。你要相信你爹的能力,他不会找到我们的。” “真的吗?”吕盈竹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真的。”吕岩松站定,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随着一阵咔嚓声,书架移开,那扇小门露了出来。 走进书房之后,吕岩松便把吕盈竹放到了地上,随后转身扭动了金佛,书架又移回到了原位。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在手腕上,被吕岩松捏出的淤青,吕盈竹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吕盈竹重新换回了衣服,又用屋角小杌子上搁着的一盆清水净了面,梳了头之后,便坐在了窗前。 吕岩松也已整理完毕,他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到了书架底下的暗格中之后,才重新打开书房的门,朝外喊道:“红玉……上两杯茶来。” 坐在远处回廊下的红玉应声而去,吕岩松这才回头看向吕盈竹:“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可能会给吕家引来灭门之祸,明白吗?” “明白。只是爹爹……”吕盈竹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问出了口,“爹爹为什么会让我知道这么多?比如书房里的这个密道……还有爹爹今天为什么选用这样的方式,带盈儿出去?盈儿不解。” 吕岩松定定的看着吕盈竹,目光却又透过吕盈竹的身体,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吕盈竹紧追不舍的问道:“爹爹……盈儿知道,明天您就要娶新母亲进门了。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盈儿知道这些事情?” 吕岩松没有做声,转身去到书架边,取了一本书,在手里轻柔的厮摩着。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痛:“你娘……一直是我最珍爱的女子。你和你娘长得很像,仿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一直以为我会和你娘和和美美,直到终老。” “爹……”听着吕岩松声音里难掩的悲痛,吕盈竹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她走过去,拉着吕岩松的袖子专注的说道:“爹爹……你还有盈儿。” 吕岩松笑着拍了拍吕盈竹的手:“是啊!我还有你,还有整个吕家。我还有身为吕家人未尽的责任。吕家不能在我手里断了根。所以……老夫人要我娶亲,我便娶……” 吕岩松的声音极为低沉,听得吕盈竹的眼眶忍不住都红了:“爹爹,别说了。我想娘一定也希望有人能在爹爹身边,照顾爹爹,照顾盈儿。” “老爷……茶来了。”红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伤感的气氛。 “给我吧!”吕盈竹伸手去接,露出了手腕上被吕岩松紧握的红印。红玉一眼瞅见,惊叫起来:“小姐……您的手……怎么了?” 吕岩松闻言,瞟了一眼,目光一沉。对着红玉挥了挥手:“小姐没事,不过是沾了些红墨。去把屋角的水换了。” “是,老爷。”红玉把茶搁在了桌上,然后端着屋角的脏水出了书房。整个过程中,连眼神都不曾多闪一下。 吕盈竹垂下袖子,掩住了手腕,一时沉默。吕岩松看了她一眼,转头出了房门,在迈出房门之前,丢下了一句话:“在这里等一会。” “好的爹爹。”吕盈竹应了一声。等到吕岩松离去之后,便凑到书架边,打量起来。 书架上的书非常之多,有史记类,有言商类,还有游记,农务类。吕盈竹挑了本《资史通鉴》,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所写的朝代,全是自己所不熟悉的。她一直不太关心自己到底穿越到了哪个朝代,是因为她对历史全然无知。连清朝最有名的九龙夺嫡,都只知道是四阿哥做了皇帝,别的全无印象。所以不管穿越到哪个朝代,对她来说,都是完全一样。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穿越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从不曾在她所知的历史上存在过的朝代。 给读者的话: 今天无人留书评,感觉份外寂寞啊! 42.-第四十二章 儿子 红玉重新打了水进来,见只有吕盈竹一个人在书房里,什么也没有说,把水盆放在屋角的小杌上,然后退了下去。 吕盈竹拿着《资史通鉴》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吕岩松进来了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呢?”吕岩松抽走了吕盈竹手里的书,看了两眼,“看得懂吗?” 吕盈竹点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我随便翻呢,先生虽然教了一些字,不过这些都还认不全。” 看吕盈竹的目光在书架上流连,吕岩松问道:“想看书?” “嗯。”吕盈竹的目光在书架上流连了一番之后,伸手拿了一本名为《九州奇域志》书翻了两眼。 《九州奇域志》里面所写的,全是这个世界里面,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民风民俗。 吕盈竹喜欢不自盛:“爹爹……我要这本。”她抱着《九州奇域志》冲吕岩松撒着娇。 “那你等会带回去好了。”吕岩松淡淡的笑着,把手里拿着的一只核桃大小的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淡淡的酒香冲向了吕盈竹的鼻端。 吕岩松拉过吕盈竹的手,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原本白玉一般无暇的肌肤,因为吕岩松的失手,变成了让人触目惊心的红。他从瓶子里倒了一点白色的乳露出来,揉到了吕盈竹手上,然后轻轻的用手把药膏推散。 一种冰凉的触感从吕盈竹的手上发散开来,缓解了吕岩松揉搓时带来的痛感。 “爹爹……这是什么?” “百花秘露膏,一种特制的专门针对跌倒损伤的药酒,效果比普通药酒好很多。”吕岩松一连揉,一连给吕盈竹解释着。 “是我们吕家秘制的吗?” “不算是,不过吕家拥有秘方。” 吕盈竹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秘方?拥有了秘方,就等于拥有了一张可以复制的银票。“那我们可不可以制作这个出售?” 吕岩松笑着摇了摇头:“不可以,只能私用。” “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你李伯伯家的不秘处方。只是因为你李伯伯有事相托,所以才把秘方给了我,只不过条件是不可外传。” “真可惜。”吕盈竹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为什么想着要把它拿出去卖?”吕岩松眼神中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光芒。 “因为……”吕盈竹紧盯着吕岩松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我想为爹爹分忧。” 看着吕岩松一震,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吕盈竹继续开口说道:“祖母说我是吕家的嫡女,是吕家的一份子,不可以做让吕家丢脸的事。而我想做的,是为爹爹分忧,为吕家分忧。” 吕盈竹寻着最能让吕岩松接受的借口。其实她想要的,是适度的自由。可以自由出入吕府,可以学习一些有利生存的自保手段。 吕岩松教她易容,带她从密道出府。先不论他的动机是什么,吕盈竹只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她要好好的把握住。这个机会关乎于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到底能过得有多幸福。 吕岩松看着她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盈儿啊!你要是男孩该有多好?” 吕盈竹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重男轻女的思想……难道女人就真的比男人差么?只是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必要争论的问题。她冲吕岩松眨了眨眼睛:“刚刚我不是男孩么?” 吕岩松愣了一下,大笑出声,他大力拍打着吕盈竹的肩膀,拍得吕盈竹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好,是我吕某人的好儿子。” 吕盈竹稳住心神,也笑了起来。事情终于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虽然手腕还是有些疼痛,不过吕盈竹与吕岩松的心情都大好起来。 抹完药之后,吕岩松收了瓶子,拿出几张宣纸对吕盈竹说:“来……让爹看看,你这个好儿子,现在能写几个大字出来? 吕盈竹苦着脸,冲吕岩松扬了扬手腕:“爹爹啊……可不可以晚些时候再考盈儿啊?” 才学几天,虽然天天都在练习,可是……那字还是丑得连她自己都看不下眼,要是拿给吕岩松看……吕盈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可不能这么丢脸。 看着吕盈竹纤细的手腕,吕岩松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行,等过阵子爹爹再考你。看你如何当爹爹的好儿子。” “肯定不会让爹爹你失望。”吕盈竹扬了扬头,一脸得意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不过在落地之时,脚下了滑,身子歪到了一旁,虽然没有摔倒,但是却打落了吕岩松桌面上的一方玉石镇纸。 那是一只跪卧回首的瑞兽。白色的玉质上带着一块黄色的玉皮。瑞兽的双角贴于脑子后,双眼圆睁,口中衔着一支灵芝。尾部夸张的盘绕着,蹄足分明。整个玉器用阴线做装饰,雕工精细,光泽温润。 吕盈竹顺手从地上拾起来,拍打了一下灰尘,再小心的看了看有没有损伤,才恋恋不舍的放回到了桌上。 “爹爹……我们吕家,除了荣宝斋,可还有别的商号?” “吕家专门经营玉石生意,除了上次你去过的荣宝斋,还有五家分店。以后有机会爹爹再带你去看。另外,去年爹爹还另开了两家酒楼,只是之后一直无心打理,就搁在那里了。等以后有时间,爹爹带你熟悉一下吕家的产业。” “爹爹……为什么……您会告诉我这么多?”虽然她的灵魂已近三十,但是却顶着这具只有六岁的身体。 “因为……爹爹一直在等着一个好儿子。不要让爹爹失望。” 吕盈竹突然觉得有些沉重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背负了多少责任与压力? “盈儿一定不会辜负爹爹的期望。”吕盈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从她肚子里传来,好像在嘲讽她的话一般。 这该死的肚子,饿了就饿了呗,叫什么叫啊?吕盈竹不由得有些尴尬,她讪讪的看了吕岩松一眼,然后摸了本书在手里,假装刚刚那声音不是由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章,祝大家国庆快乐。貌似应该昨天说才对,呵呵,我老是忘了这点。 43.-第四十三章 玉石谱 “饿了吧?” 吕盈竹点了点头:“我想吃绿豆糕。” “要不试试冰皮芙蓉月饼吧!前两天管事送过来的。” “好啊!好啊!”吕盈竹的眼睛顿时放起光来。她喜欢吃零食,喜欢各式的糕点。也特别喜欢吃月饼。好吃的东西,总能给她带来好心情。 “红玉……”吕岩松走到了门边喊道,“去把林管事前两天送来的冰皮月饼拿几块过来给小姐吃。” 说完转身拿起书架上一本书,递给了吕盈竹:“给你看看这个。” 吕盈竹接过来一看,书面上用繁体字写着《玉石谱》三个大字。 “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这个好像是玉字,那个是个石字。这后面这个,我就不认得了。”吕盈竹指着玉石两个字对吕岩松说。她必竟还是初学识字,不能表现得太过出众。 “不错。学得很快。来……爹爹教你认后面的字。这是一个谱字。玉石谱,说的是玉石的各种种类,与特点,你既然是吕家的儿子,就要学会这些知识。” “是,爹爹。盈儿会用心的。”吕盈竹坐到了吕岩松的身边,跟着吕岩松逐字逐句的读着《玉石谱》。 “玉石分软硬,硬为翡翠,软为玉。”吕岩松读了一句之后,扭头看了吕盈竹一眼,见她目光专注的盯着书页,才继续往下读,“软玉有羊脂白玉、白玉、青玉、青白玉、碧玉、墨玉、黄玉、糖玉、花玉等……” 红玉用一个青花小瓷盘端了几个月饼进来,又重新为他们沏了两杯茶搁在桌子上,才悄无声息的再度退了出去。 吕盈竹一边吃月饼,一边听吕岩松讲着《玉石谱》。等到月饼吃完,茶也饮尽,想叫红玉再添杯茶时。她发现红玉站在书房门外,正用一种格外痴迷的眼光看着吕岩松。 红玉的模样比起以前她屋里的春桃,并不见出色多少。圆润的小脸,修得异常整齐,顺滑的眉毛。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俏,但是离动人,还有几分差距。 她……对爹爹……吕盈竹回头看向吕岩松。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也没有中年人的老成。 端坐在书桌前,入神的看着书,英挺的眉眼不时的舒展开,英俊非凡。这样的男子……假如不是限于血源身份,想来自己也难免心动吧! 吕盈竹微叹了口气,有人爱慕,有人关心照顾于他,总归是好的。只是……明日便是大婚,可娶的却是别的女子。红玉她……能接受么? 感觉到吕盈竹的叹息,吕岩松停了下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嗯。”吕盈竹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门口的红玉。 红玉的身子已经闪到了门外,只余一片绯红的衣角划过吕盈竹的眼帘。 “我看时辰不早了。让红衫送你回去吧!明天家里事忙,不必过老夫人那里问安了。” “祖母和我说过了。爹爹,我把那几本书拿回去看吧!” 吕岩松在书架上挑捡了两本递给吕盈竹:“看得全吗?” “慢慢认好了。”吕盈竹接过书,朝吕岩松弯腰福了福,然后退了下去。 喧闹的锣鼓声,将吕盈竹从睡醒中惊醒。她翻了个身,随口问道:“嬷嬷,什么时辰了?” “已时了。小姐可要起身?”刘嬷嬷从外屋挑帘而入,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 “起吧!”吕盈竹推开薄被坐了起来,取过刘嬷嬷搁在床头插屏上的衣服就穿了起来。 刘嬷嬷今天为她准备的是一件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长衣,蝶练纱的荔枝红襦裙。 穿好之后,吕盈竹下了床。刘嬷嬷笑着说:“小姐今天真美,像嫡仙下凡一般。” 吕盈竹闻言皱了皱眉,不管刘嬷嬷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都不宜打扮得太过漂亮。 这两天家里人多,如果让人不注意看到自己的样子,怕是会给自己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爹爹给的易容丸,虽是每天偷偷在用,但是效果却并不是很大。她的肤色虽然看着比以前是差了,但是眉目并没有改变,而且最吸引人的是她的一双眸子,闪亮有神,清丽动人。就算五官不够出色,光这一双眸子,就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春英端了一碟青盐进来,吕盈竹漱过口之后,用屋角盆子里的热水净了面,才重新坐下。 刘嬷嬷打开了镜奁,取了桃木梳,给吕盈竹梳了个双丫髻。并用一圈朱红色的珍珠点缀在发髻上。 梳好之后,刘嬷嬷拿铜镜出来照给吕盈竹看:“小姐……这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刘嬷嬷的手最巧了。”吕盈竹用好话哄着刘嬷嬷,哄得她眉开眼笑。 春英的精神倒是怏怏的,站在床边整理床铺的人,都能做着做着,就站定发起呆来。 吕盈竹联想起之前偷听到的话语,也只能暗自叹息。看来这大喜日子,伤心的不只红玉一个。 外面锣鼓的喧嚣声,越响亮起来。听在吕盈竹耳朵里,心中百般滋味,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按理说,她的母亲新丧不过二个月,父亲就娶了新人进门,她应该悲伤难过,为以后的生活担心。只是经历过千觉寺绑架事件,再加上昨日和吕岩松的偷溜过程,反倒让她对以后的生活隐隐生出许多期待。前世按步就班,几乎一成不变的生活,与现在变数众多的生活比起来,简直乏味透顶。 “春英,春英。”刘嬷嬷注意到春英的发呆,语声中带上了些许严厉,“你要是不舒服,就换春芽上差。” 刘嬷嬷这是给她找借口吧?吕盈竹梭了刘嬷嬷一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不管是红玉的心思,还是春英的心思,都不是她能阻止和插手的。 “我……”春英的声音萎萎的,“我没事。” “那就好好当差。”刘嬷嬷叮嘱了春英一声,便走到了吕盈竹身边,“小姐今早想用些什么?” 给读者的话: 第一卷,应该铺垫的,也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我正在考虑如何自然的跳转到吕盈竹长大成人之后,还在纠结之中啊! 44.-第四十四章 书房 “红豆粥吧!”今天全府里的人都异常忙碌,连她身边的春草与一干小丫头都调去了大厅里帮忙。只有她,反倒闲得有些无聊。 “今天厨房里比较忙,我一早在小厨房蒸好了一蓝提浆山药饼,小姐要不要尝尝?” “嗯,拿到书房吧!我要练字。” 在刘嬷嬷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之后,又着人整理添加了一些东西,于今日,才交付于吕盈竹使用。 东厢墙外,种着许多藤萝,爬满了整个墙壁,一入眼,便是郁郁葱葱一片。正对着书房门前,是一大株松柏盆景,弯曲扭转,别有风姿。 书房前的石阶周围,到处都种上了青翠的芸香草,虽是初种不久,不过那种青葱郁然之态,已略显雏形。 靠近书房南窗之处,是一弯浅池,里面养了数条锦鲤,悠闲来去,自成一景。 书房里的格局,也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进门便是一张长桌。,上面放了古砚一方,旧铜水注一只,旧窑笔格一架,斑竹笔筒一个。旧窑笔洗一个,糊装潢一个,水中丞一个,还有一方碧玉无暇的卧牛镇纸。 长桌左边,是一架占了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玉器。有如拳头般大小的玉杯,有大如斗状的硕果累累雕刻。还有一方玉盘里,搁着的是数十颗大如莲子,小如玉粒的玉珠。一件件,份外引人注目。 吕盈竹拿起其中一件镂空玉雕球,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才放回博古架上的座台上去。这个书房实在是太好了。老爹给她搞这么多玉器过来,想来是想让她多学习一下玉器的知识,好了解吕家的产业。 贴着博古架的墙壁上,挂着一架古琴,花梨木上印着黑色木槿花,可赏,可弹。琴下则是一张方长条黄梨花木几。木几边放着一只登封窑珍珠地双虎纹胆瓶,一只定窑白瓷五足熏炉,还有一只匙箸瓶,一只香盒。几边还搁着三四个黄花梨弯腿方凳。 再往右。便是一个大书架了,吕盈竹转过去随意的翻看了一下。《烈女传》、《女儿经》、《内训》、《女诫》、《闺范》、《女论语》……只看书名就让吕盈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吕岩松到底还是没能真的把她当儿子。这些书,全都是女人读物。 再看其它的书,倒是比较有针对性。《雅玉集》、《品玉集》 《鉴玉》等等,都是与玉器相关的知识。不过她这不是才开始学认字么?老爹就摆这么多书过来,还真是想在一夜之间,把她又当女儿,又当儿子养啊? 除此之外,书架上还搁了几本字帖。如《黄庭经》《夏丞碑》、《石本隶韵》等。 整个书房古色古香,十分得吕盈竹喜欢。她挑了本《雅玉集》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这时门帘微响,一个纤丽的身影进到了书房内,手里托盘中端着一小碗粥,走到了吕盈竹身边搁在了长几上:“小姐请用粥。” 不是她听习惯了的刘嬷嬷的声音,而是一份略带压抑,隐忍的清丽女声。 吕盈竹不由得抬头,入眼是一张极为让人惊艳的侧脸。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而红润的嘴唇,让吕盈竹看得不由得一呆。 。 给读者的话: 上午码得慢,二小时才弄一千字出来。力争下午六点前,再更三千字。 45.-第四十五章 缘由 是小西。 吕盈竹惚然想起,她曾经说过要让小西来书房伺候。看着小西特意避开了右脸,只把左脸呈现在她眼前,吕盈竹暗自皱了皱眉。 记得小西的脸上好像是有一道很明显的胎记,把她几近于完美的脸,破坏殆尽。 “你的脸……” “是胎疤,我把头发放下来了,这样就不会吓到小姐了。”小西侧了侧头,露出被散落的头发遮住的半边左脸。 “治过吗?”吕盈竹不由得有些心疼。以前的她不漂亮,在人群里,基本属于被无视的类型。她曾经无数次的渴望过变漂亮,变得像仙女一般美丽。这样便会有许多人关注她,便会有许多人关心她……多好。小西是不是也曾经因为她脸上的伤疤,而遭受过许多磨难呢? “没有。”小西摇了摇头,散落的发丝在她脸庞上飘过,荡起一圈黑色的波浪。 “改天,我找个大夫回来帮你看看可好?” “不用了小姐。”小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摇头,“小姐能让奴婢留在吕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小西不敢再用自己的事劳烦小姐。” 吕盈竹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眼,冷冷的盯着小西。盯得小西眼中的慌乱,越发明显起来。 “小姐……我……”面对吕盈竹的目光,小西的眼中闪过内疚,惊恐,失措等情绪。她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脸,跪倒在吕盈竹面前。 “起来。我不喜欢别人随便下跪。”吕盈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耐,“先下去吧!” “小姐我……”小西跪着给吕盈竹磕了一个响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说,“小西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小姐恕罪。” 终于要说了!吕盈竹盯着小西,心下微酸。她并不想这样威压于人。防备于人。 她只是不敢轻信,在不知别人底细之前,她万万不敢全然的信任。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了,她还不想失去眼前的生活,她只能像刺猬一般小心。 “起来说。”吕盈竹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淡淡的瞥了小西一眼。 “是,小姐。”小西站在吕盈竹面前,明显有些局促不安。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襟,几乎要把衣襟扯破。 “我……我只是不想被继兄卖到窑子里去,并不是起心想欺骗小姐。” 吕盈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小事,与她的利益无关。她是真的怕小西欺骗她的事,是与自己有关的。吕盈竹不想别人伤害到自己,也从不想去伤害别人。 “到底怎么回事?” “我父母早亡,只有一个过继过来的兄长。兄长好赌,前两年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多少还有约束。去年父母相继病故,继兄他也就开始变卖家中值钱的物件。早些时日,他就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如果不是我见机得早,早作了防备……他已经将我卖到了青楼。”小西的声音很是平静,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而这次……他是打定主意了,如果没有人家买我为奴,他便要将我卖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你骗了我什么?”吕盈竹已原谅了小西的欺骗。很多时候,人为了生存下去,都会有许多的不得已。 “我脸上的不是胎疤,是我用手掐出来的淤青。因为这样……别人才看不中我,不要我。” 小西的话,听得吕盈竹心里一抽。用手在脸上掐出淤青。而且还要保持淤青不退。这个小西……到底用了多少决心与坚持啊? “把脸给我看看。”吕盈竹的脸色柔和下来。 “是,小姐。”小西飞快的瞟了一眼吕盈竹,见她的表情温和,心下松了口气,才把右脸上的头发撩了起来,把淤青露在了吕盈竹面前。 有长手指长短,几乎是从眼角到鼻中到腮下的位置。颜色是接近深色的紫。几乎可以想像,小西在掐出这些痕迹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吕盈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吕岩松捏过的地方,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或许可以把那药拿过来,让小西擦着试试。总是不断的在一个地方制作淤青,或许会造成永久性的坏死。 “你别继续掐了,这两天我想办法给你弄点药糕。你的脸,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吕盈竹的话让小西愣住了。小姐不是应该怒斥自己的不忠,然后打骂一通么?她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就连父母……都是疼爱那个不长进的继兄,而不喜欢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小姐……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小西的眼中蒙上一层泪水,她低下头,掩住自己泛着波光的眼眸,强抑着情绪,用平淡的声音回道:“谢谢小姐关心,小西没事的。” “没事,你听我的。我有办法。”爹爹会易容,肯定有那种能画在脸上,又不会遇水退色的颜料。正好还可以拿小西的脸让自己试手做易容。 “是,小姐。”小西的情绪平稳下来,“小姐,您的粥要凉了,还是先把粥吃了吧!” “是哦!这么好吃的粥,不吃实在太浪费了。”吕盈竹转过身,用银匙挑了一大口粥放在嘴里,“嗯!真好吃。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好起来。” 才刚说完话,吕盈竹便偏过头,朝门外望去:“可不能让刘嬷嬷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要念叨我规矩了。” 吕盈竹可爱的样子,让小西的眼里都不由得添了几分笑意。她站到了门口,对吕盈竹说:“那我站在这里帮助小姐望风,有人来了就告诉小姐。” “好。很好。”吕盈竹也笑了起来,如果能有小西这样的朋友,她应该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 46.-第四十六章 夫人一 天还没亮,吕盈竹便被刘嬷嬷隔着门给叫醒了。 “天还没亮呢?”吕盈竹睁了一眼,又闭上,翻个身接着睡。窗外还是微微泛白,这时辰,不是起床的时间。 “小姐,今天要给夫人请安,可不能误了时间。”刘嬷嬷在门外催着。 吕盈竹这才记起来,从昨天开始,吕家正式多了一个人,吕夫人。 “哦!我马上就起。”吕盈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昨天在新书房里看书看得太晚,天还没亮,吕盈竹便被刘嬷嬷隔着门给叫醒了。 “天还没亮呢?”吕盈竹睁了一眼,又闭上,翻个身接着睡。窗外还是微微泛白,这时辰,不是起床的时间。 “小姐,今天要给夫人请安,可不能误了时间。”刘嬷嬷在门外催着。 吕盈竹这才记起来,从昨天开始,吕家正式多了一个人,吕夫人。 “哦!我马上就起。”吕盈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昨天在新书房里看书看得太晚,这会还没睡够。 胭脂色银花月裙,其间绣上星星点点的浅黄色木樨花,让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娴静。双丫髻上被刘嬷嬷插了四朵赤金五彩蝴蝶压发。随着吕盈竹的走动,蝴蝶翅膀上下扇动着,让吕盈竹在娴静之余,又增添了几份俏丽。 “小姐……你真美。”春英站在一旁,不由得开口赞道。 吕盈竹先是一笑,复而目光一沉。今天……算是见客的日子,自己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容貌掩盖多少。这样……怕是不好。 拿起铜镜,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吕盈竹皱了皱眉,脸色比起刚来时,确实是黑黄了许多,但是却还是掩饰不了她的光彩。看来改变得还不够啊! 刘嬷嬷也在皱眉,小姐的肤色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不好。她试过好几种法子给小姐洗脸,甚至内调,都没能把她的肤色改变过来。可惜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越大,反倒越平凡。 吕盈竹到达沈香院的时候,吕老夫人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厅里和许嬷嬷说着话。 看到吕盈竹,笑呵呵的问:“盈丫头,吃过早膳没有?” “还没有。想着来祖母这里蹭饭呢。”吕盈竹走到了吕老夫人身边,挨着她坐在脚踏上,“祖母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吕老夫人的神精看起来相当不错。她招了安青过来,“去,给小姐拿新出的双黄莲蓉月饼出来,小丫头就喜欢吃这个。” “祖母真好。每次来祖母这里,都有好东西吃,祖母就不担心我天天过来,把祖母给吃穷了啊?”吕盈竹笑盈盈的凑着趣。 “你这小丫头。”吕老夫人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吕盈竹的额头,“就你这小肚子,还能把我给吃穷了。我看再来十个八个你,都够不着。” “哼哼……说不定到时爹爹再生十个八个弟弟妹妹,祖母可就有得忙咯。” 吕盈竹的话,显然非常讨吕老夫人欢喜,乐呵呵的说道:“真有十个八个才好呢。那我老婆子就算是拿全副身家让你们吃都乐意。” 吕盈竹心下有些黯然,不过面上却丝毫未露,她拿着安青送上来的月饼,安静的吃了半个,便停了下来。 老夫人见她吃得不多,便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吕盈竹摇头,“昨夜吃得有些多了,这会感觉还饱着呢。” “那时隔了食,让刘嬷嬷寻些开胃的汤给你喝了就好。” 两人正在说话间,点彩进了厅,向老夫人回禀道:“老爷和夫人来了。” 给读者的话: 明天的第一章,要到下午才能更新了。 47.-第四十七章 夫人二 吕盈竹连忙站了起来,随着大家一起朝门外望去。 首先进门的是吕岩松,一身樱紫色暗花金线花开富贵纹样曳地锦袍,倒带了几分新郎官的喜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略显高壮的年轻女子。银红缕金撒花缎面对襟褙子,加宝石红撒亮金牡丹花裙,将她的身材包得紧紧的,露出圆润而曲线分明的身段。双衔鸡心坠小银凤钗,银线水晶滴珠耳坠,衬得她同样珠圆玉润的脸明媚动人。只才入得门来,便夺了满屋子人的眼神。 许嬷嬷早已在老夫人座前,还有祖宗牌位前,摆上了跪垫,只等老爷与新夫人进来。 入得门之后,她的目光盈盈的在房中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才垂下眼来,跟随着吕岩松,站到了吕老夫人面前。 “孩儿给母亲请安。” “媳妇给母亲请安。” 吕岩松与新夫人两人同时下跪,开口,新夫人的声音不弱,与吕岩松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却仍让屋内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吕盈竹站在老夫人边上,偷偷的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表情。笑意盈盈,满心欢喜。她这个新母亲的性情,看似不弱,以后……怕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吧! 吕老夫人的声音难掩欢喜,一叠声的说着:“好!好!真是好孩子!”也不知道赞的是吕岩松,还是蒋氏。 安青端了两盏茶,站在了吕岩松身边,织翠捧了茶盏,奉给吕岩松,又捧了另外一盏,奉给新夫人蒋氏。 吕岩松双手捧着茶盏,等到蒋氏也捧好茶盏之后,才朝吕老夫人跪了下去,新夫人蒋氏紧跟其后。 “请母亲喝茶。”吕岩松将手里的茶,捧高至头顶,吕老夫人伸手接了,抿了一口之后,搁在了桌上。转手从点彩手里接过一个红包,递给了吕岩松:“起来吧!” 吕岩松起身之后,新夫人蒋氏随既为吕老夫人奉茶:“请母亲喝茶。” 吕老夫人并没有立时伸手去接,反而是稍待了片刻之后,才接过蒋氏手里的茶盏,慢斯条理的饮了一口才放下。 就算她再喜欢这个儿媳妇,在这个当口上,她还是多少会为难一下。这是她当婆婆给媳妇的下马威,若是这个时候都不摆一下当婆婆的谱,怕是以后都制不住媳妇了。 “起来吧!”吕老夫人略显冷淡。她从点彩手中接过红包递给了蒋氏:“以后服侍老爷,照管吕家的重担,就全靠你了。” 蒋氏恭敬的接过红包,满脸笑容的说道:“谢母亲赏赐,曼儿自当尽心尽力,完成母亲所托。” 人丁单薄,家财丰厚,而且只一进门,便被暗示以后不日便会成为当家主母,换成随便便哪个女人,心情都会很好。 “快起来吧!地上凉。”吕老夫人看眼前的这个新媳妇,是越看越顺眼。 胸大,臀圆,好生养。眼大脸圆好当家。以后,就指着她给吕家开枝散叶,早生麟儿了。 “是,母亲。”蒋曼顺势站了起来,退至少了吕岩松身后,将手里的红包递给了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一个丫头手里。 那丫头约摸十五六岁大小,梳着常见的垂丫髻,头上插着两朵银制榴花簪。耳朵上戴着细巧明珠耳环,看着娇俏可人。 “你们坐下吧!盈丫头,准备给母亲奉茶。”吕老夫人吩咐道。 “是母亲。”吕岩松应了下来,坐在了吕老夫人的下首。蒋曼也跟着坐了过去,坐在了吕岩松下首。那个小丫头也跟了过去,站在了蒋曼的身后。 安青早已准备好了跪垫搁在了蒋曼的身前。 吕盈竹端了茶,跪倒在蒋曼身前。手里的茶水盏捧过头顶,整个动作,中规中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请母亲喝茶。” 蒋曼没有接吕盈竹手里的茶盏,只是飞快的梭了吕岩松一眼,见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吕盈竹,这才堆起一脸笑容,带着无比的热情对吕盈竹说:“是盈儿吧!长得真乖巧。” 同时手也伸了过来,接过了吕盈竹手里的茶,饮了一口之后,递给吕盈竹一只汉白玉雕刻而成的镯子。那镯子比一般的镯子要小上一些,显然是专为孩子准备的。 “来,拿着这镯子,我知道吕家经营的是玉器古玩,这个小东西,可能入不了眼,不过是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别嫌弃。” 吕盈竹伸手接了过来,直接套在手上,抬起手晃了晃:“很好看,谢谢母亲。” “和我不必这么客气。”蒋曼笑得一团和气。吕盈竹在心里微叹了口气,人和人之间怎么就这么麻烦呢?你顶着张脸对我,我顶着张脸对你,真比不上和小动物相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好了,好了。”吕老夫人朝吕盈竹挥着手,“去吧!去吧!自己上院子里玩去。你爹和你娘还要去祠堂参拜祖宗,没空陪你磨牙。” 吕盈竹恭恭敬敬的冲众人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吕府里多了个新主母,生活,她的生活,也会跟着变成什么样呢?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每次码新人物的时候,我总是会卡文,需要反复修改。 48.-第二卷 敏姨娘 上章稍修改了一下,加了点内容。最后回头再看一下,才接得上。另外第二卷正式开始了。感情戏,就要开始。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八年。 吕盈竹照了照镜子,长长的浏海,遮住了秀丽的眉毛,把灵秀的眼眸,也掩了几分。黑里透黄的肌肤,有些像长期的营养不良。嘴唇倒是丰润而小巧,唇色也是健康而透亮的粉红,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十四岁了,虽未成年,但是已渐渐褪去孩童的稚气,显出少女的青涩来。再过半年,她就进十五岁了,及笈礼之后,她便可以嫁人了。 微皱了皱眉头,吕盈竹轻叹了口气,回头对等着她的小莫说:“走吧!去琼花院。” “是,小姐。”小莫这几年,也出落成了大姑娘。纤纤一握的小腰,丰盈的胸脯,走路之时,步态如花摆柳,隐隐还透着几分风韵。 才刚踏出院门,便看到吕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千琴正慌慌张张的朝这边走来。 “大小姐……”由于走得急了,千琴的声音都有些喘。 “怎么了?”吕盈竹皱了皱眉,淡淡的问道。 她沉稳的样子,让千琴的心一下安定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开口:“敏姨娘……她要生了。” “母亲可曾知道?”吕盈竹的步子快了起来,边走边问。 “夫人……夫人一早就去千觉寺上香去了。这会根本找不着她的人。”千琴快步跟在了吕盈竹身后,边走边说。 “老夫人呢?有人去通知吗?” “因为老夫人身子不好,不敢惊动,所以还没有通知。” “很好,让人先瞒下来。稳婆到位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请了。” “那就不用着急。”吕盈竹停下了脚步,看了千琴一眼。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从敏姨娘的流金院,到她的归田居,要走是一二十分钟,她怕是走得太急了。“你先喘口气,捡要紧的和我说。” “刚刚敏姨娘身边的陈嬷嬷过来,说是早上敏姨娘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肚子疼得厉害,已经见了红。” “可曾通知老爷?” “已经派了小厮去了。” “你不用跟去了。小莫……”吕盈竹回身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莫说道,“去各院通知一下,让小姐们都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要随便乱跑。刘嬷嬷跟我一起去流金院。” 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嬷嬷迟疑了一会,才开口:“小姐……这事……” 吕盈竹停下了身子,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她们所站的位置,是一处相当空旷的路中,四下一览无人。 “刘嬷嬷,我知道你不想我牵连上什么麻烦。只是敏姨娘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吕家的种,也许……是一个弟弟。我不能……” 刘嬷嬷拍了拍吕盈竹的手,没有作声,只是朝前走去。 吕盈竹跟上,两人一时无语。 流金院里,此时乱成了一团。丫头们慌进慌出,婆子们探头探脑,敏姨娘凄厉的叫尖声,一声高过一声。 吕盈竹看着她们连自己进来了,都不曾发现。一声不响的走到了厅里,随手拿起一只双龙抢珠白雪丹霞水滴瓶,便朝地上砸了下去。 “咣当”巨响过后,院子里一片安静,连敏姨娘的哀号声,都消失不见。 “屋子里有谁在服侍?”吕盈竹的目光冷冷的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敏姨娘的贴身丫头,冰兰身上。 “是……是苏嬷嬷。”面对吕盈竹的目光,冰兰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大小姐的性情,一向有些冷淡,但是她发起怒来,却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就像上一次,夫人取了她书房里的一只玉器拿去送人,事后小姐硬是砸了夫人房里的一座北齐莲座瓷灯,气得夫人回娘家住了好一阵才回来。 “你进去,把苏嬷嬷换出来,其它人该干嘛都干嘛去。”吕盈竹坐到了堂中的椅子上,敲了敲桌子:“还不快去?” 一干人等,这才各自忙碌起来,不过已不复见刚刚的慌乱,而变得井井有条。 给读者的话: 明天的第一更,我尽量提前。现在是第二卷,吕盈竹就要成年,感情戏很快就会过来了。 49.-49 等待 很快苏嬷嬷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了吕盈竹的面前:“大小姐。” “现在敏姨娘怎么样?”因为吕盈竹是未婚女子,所以多少有些避讳,不便进内室探视。 “敏姨娘她……”苏嬷嬷的目光飞快的往内室闪了一眼,然后答道,“不是太好,她肚子疼得厉害。” 似是为了印证苏嬷嬷的话,内室里的哀号声再度响起,而且愈发尖锐。 吕盈竹挑了挑眉梢,带着一丝淡笑,看着苏嬷嬷:“之前千琴来找我,说是敏姨娘她见红了是吗?” 苏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是……是见红了。” “稳婆已经在路上了,你进去和敏姨娘说,让她省点力气,留着生孩子。老爷一早就说了,谁能为吕家生下儿子,谁就升为平妻。让她不用想太多,安心生孩子才是。” 吕盈竹的话音才落,便听得屋内的嚎叫声顿了一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端起了小丫头送上来的茶饮了一口。 这几年,吕岩松陆续纳了五个姨娘。只是加上吕夫人一共六个女人,除了给吕家又生了七个小姐之外,无一生出儿子来。 敏姨娘肚子里怀的,是吕家的第九个孩子,在吕老夫人与吕老爷,经受了七次希望与失望之后,对于敏姨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是以一种极其期待,又极其矛盾的心情等待着。 苏嬷嬷进去片刻之后,敏姨娘的声音弱了下去,不知是阵痛过了,还是真把吕盈竹的话听了进去。 哪个妾生了儿子,就抬为平妻的说法,早在吕府的三小姐出生之后,便被吕岩松放了出来,只是直到八小姐降生之后,都未曾有人把它落实下去。 不管是哪个姨娘,都希望自己的肚子能争气点。只是结果却并不如人所愿。这次的机会是敏姨娘的,只是……她抓得住么? “大小姐……玉姨娘来了。”小丫头在门口禀了一声。吕盈竹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二十多岁的丽人走了进来。 “见过大小姐。”玉姨娘朝吕盈竹蹲身施了个万福,然后关切的问,“敏姨娘,她还好吧?” “没事。来人,给玉姨娘上个座。”吕盈竹没打算和玉姨娘多说。玉姨娘原是老爷身边的丫头,在吕夫人入门两年之后抬了做姨娘,生了一个女儿排行第五。 自有小丫头端了小杌子过来,让玉姨娘坐下。吕盈竹也不多管,只是扭头朝夫人房里调过来,伺候敏姨娘生产的魏婆子问道:“稳婆什么时候来?” “早在二个月前,府里就联系好了稳婆。人是未时(中午一点到三点间)去的,现在是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估摸着应该回了。” “请了几个稳婆?” 吕老夫人在吕夫人进门三个月之后,便将掌家的大权交了出去。这几年,都是吕夫人在管理吕家家业。 吕盈竹作为吕家的嫡出大小姐,在吕岩松的安排下,从八岁开始,便协同吕夫人管理家事。每每吕夫人无暇照管之时,她都会把问题处理得很好。 只是吕盈竹十分小心,从不过份表现,与吕夫人争夺控制权。因此吕夫人对她虽然心有不喜,但还相安无事。 本来像敏姨娘生产这些事,是不需要她出面,操持。只是事关吕家子嗣,她不敢大意。 “原本订的是两个,但是其中一个上个月摔断了腿,一时半会来不了。” “那就是说,只有一个了?” 魏婆子迟疑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是……” “派人去,再请一个稳婆回来。要快……” 吕盈竹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女声接口说道:“大小姐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到时嫁到了李家,肯定也能把李家上下管得服服贴贴的。” 吕盈竹脸上闪过一丝绯红,眉毛不经意的往下沉了几分。这个陆三奶奶……哪里有热闹,哪里就少不了她。 吕盈竹淡淡的站起身,朝陆三奶奶施了个万福:“见过陆三奶奶。” “你这孩子,说过多少遍了,还是改不过来。”陆三奶奶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往前走了两步,就欲去携吕盈竹的手。却不料吕盈竹已然转身,她的手落了个空。 陆三奶奶讪笑了一下,自顾坐在了吕盈竹的下首,朝苏嬷嬷问道:“姨姨娘现在情形可好?” “尚好。”苏嬷嬷答得异常冷淡。说完之后,又转回了内室。 这个陆三奶奶,这几年越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过是客居在吕府,却拿自己当成了吕府的主子,经常指使她们做这做那。被明里暗里晾了不知多少次,却仍不知收敛。 吕盈竹眼角的余光落在陆三奶奶身上,目光中尽是怜悯。八年过去了,陆三奶奶早已不复当初的美丽。 年过三十的妇人,却比四十岁的看起来还要苍老。脸上厚重的脂粉,完全掩饰不住眼角的皱纹。反而因为她脸上的厚粉,让她整个人像戴了一层假面那般可笑。 有时吕盈竹就在想,八年的时光,怎么就把一个女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无夫,无子,客居吕府。虽然三餐有着,但下人对她多少有所刻薄。最初希望能成为吕岩松的填房,然后慢慢退却到只要成为妾室就好了。直到最后……吕盈竹都无法理解她的心理,她现在……还有什么追求? 一个女人……一个活在这个世界的女人,活得如此悲哀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前车之鉴,自己一定不可以沦落到如她一般的地步。一定不可以。 时间慢慢的,一点一点流逝着。内室里偶尔传来敏姨娘的痛呼声。不过已不似之前那般惨烈。原本应该到来的稳婆一直没有出现,让屋子里等着的众人不由得都心急起来。 “魏嬷嬷,你先进去看看。另外再派人去看看,请稳婆的人,到底哪去了?”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我尽量攒字数,好在明天上午能有更新。 50.-50 稳婆 魏婆子才进去一会,吕岩松便来了。入得门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陆三奶奶,向吕盈竹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等。应该没什么事。”吕盈竹才刚回完话,陆三奶奶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吕岩松的身边,满眼怨由的看着他,低低的叫了一声:“表哥……” 吕盈竹身子一抖,忍着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的冲动,把眼光瞟到了吕岩松身上。 吕岩松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对吕盈竹丢下一句话:“你在这里守着吧!我去南书房了,有什么事,就通知我。” “好的,爹爹。”看着陆三奶奶失落的表情,吕盈竹忍不住想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实在没办法同情陆三奶奶的遭遇。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内室里,敏姨娘的痛呼声异常的尖利,落在吕岩松耳朵里,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 只是陆三奶奶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跟了过来:“表哥……你等等我……” 吕岩松不再犹豫,抬腿便走。 “表哥……哎……表哥……你等等我啊……”陆三奶奶叫着跟了出去。随着她的叫声,吕岩松的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等到陆三奶奶后脚刚跨出门口,前脚一个小丫头便领着稳婆进了门。 “大小姐,稳婆来了。” 吕盈竹抬眼望去,一个四十来岁,腰圆体胖的妇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之后,朝着吕盈竹福了下来:“老身姜杨氏,见过大小姐。” “姜婆婆请起。”吕盈竹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看向领姜婆婆进来的小丫头。那小丫头不过七八岁,是负责流金院里的打扫工作。对于吕盈竹的意思,并没领会。 吕盈竹只得向姜婆婆问道:“姜婆婆今天来得有些迟,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担搁了?” 姜婆婆不解的看了吕盈竹一眼问道:“你们吕府的吕平一过来,我就赶紧上路了,路上并不曾担搁啊?” 吕盈竹目光一闪,吕平?好像是二门上柳家的男人。看来是后来使出去叫的稳婆倒先来了。 备下了两个稳婆,一个一个月前摔断了腿,而另一个不知为何,请了这么久,都没能请回来。 “敏姨娘的肚子疼了有差不多两个时辰了,还望姜婆婆您好好照拂。”吕盈竹说得十分客气。 姜婆子又看了吕盈竹两眼,才往内室里去。平时里高门大户为难产妇的事,也没少见。只是像这么个年轻姑娘坐镇,防着里面的姨娘,倒还真是没见过。 姜婆子进去没多久之后,便转了出来:“敏姨娘的状况还好,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还生不出来。可叫厨房多备点参汤,为敏姨娘吊气生津。“另外,热水不能断了,还有净灰也多备点。” 吕盈竹点了点头,自有丫头吩咐厨房去做。 姜婆子说完之后,从丫头手里取过一盆热水,又转回了内室。 屋外次序井然,屋里偶见呻吟。吕盈竹一直坐在外屋,瞧着太阳西沉了,才听得门外有人喊道:“见过夫人。” 去千觉寺上香的吕夫人,终是回了。 给读者的话: 儿子晚上成功的用他的尿谋杀了我的笔记本,晚上在淘宝看了半天,终是没能把明天中午的字数攒出来。 51.-51 老夫人 吕盈竹还不待吕夫人走入房门,便起身福道:“见过母亲。” “嗯。”吕夫人应了一声,示意吕盈竹起身,转头向候在内室门口的魏婆子问道:“情况怎么样?” 吕盈竹也不介意吕夫人的冷淡,径直起身,坐了回去。还捧了茶,慢斯条理的喝着。 嫁入吕家八年,为吕岩松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吕夫人便开始发福起来。原本圆圆滚滚的身材,更像发了酵的馒头一般肿胀起来。以前清丽的面容,也随着脂肪的堆积而失去了本身的神韵。 美丽逝去的恐慌,与数个小妾的争宠,让吕夫人在八年内,也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坐在了主位上,目光在吕盈竹身上滑过,然后落在了魏婆子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稳婆已经进去了,一切……尚好。” “老爷可曾来过?” “来过。不过又回南书房去了。”魏婆子偷偷看了看吕夫人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大小姐已命各位小姐全都守在自己的院子里,老夫人那里……暂时先瞒着。” “嗯。”吕夫人又嗯了一声,目光在吕盈竹身上滑过,“辛苦大小姐了。现在送大小姐回去吧!” “是,母亲。盈儿告退。”吕盈竹站起身,朝吕夫人福了福,便转身离去。吕夫人来了,自是不需要她再表现了。 出了院门之后,吕盈竹对刘嬷嬷说:“嬷嬷,你叫小瑞领了晚膳,送到弦清阁。今天我陪老爷用膳。” “是小姐。”刘嬷嬷朝前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要不,我先陪小姐去弦清阁,再去找小瑞吧!” 吕盈竹笑着把刘嬷嬷往前推:“哎呀刘嬷嬷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在自已家走丢了啊!等你到了弦清阁,再回归田居,我的饭怕是都凉透了。” “那好吧!小姐路上多当心点。”刘嬷嬷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嘱着。 “快去吧!” 等到刘嬷嬷走远之后,吕盈竹却拐向了去沈香院的小路上。 沈香院里,吕老夫人躺在床上,正听许嬷嬷说着话。 “三小姐说……那我可不干,二姐那里可是有两朵珠花呢?为什么我只有一朵?” “哦?那二丫头怎么说?”吕老夫人笑呵呵的问。 “二小姐拿着珠花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许嬷嬷刚说完话,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的吕盈竹,连忙坐脚踏上站了起来:“大小姐来了。” 吕盈竹笑着来到了吕老夫人床边,蹲身施了个万福:“祖母今天有没有出去晒太阳?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晒着可舒服呢!” “有。怎么没有?就用你弄的那个转椅,把我推出去的。”吕老夫人一见吕盈竹,便笑起来,“快过祖母这里来,吃过晚膳没?” “还不曾。不过父亲那里有账本需要处理,所以我让人把晚膳送到弦清阁了。”吕盈竹坐在了吕老夫人床头,用手轻轻揉着老夫人的额头,“祖母的头今天还疼不?” “不疼了,也不知道你这丫头从哪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把老婆子身上的毛病都治好了。” “这个呀!可不是盈儿的功劳。要不是许嬷嬷,还有秋翠、夏柳她们照顾得用心,祖母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吕盈竹浅笑着把功劳推到了她们身上,随后朝着许嬷嬷问道,“刚进门时听许嬷嬷说珠花,可是祖母赏什么好东西给妹妹们了?有没有我的份啊?” “你这丫头,还怕祖母我漏了你的那份啊?”吕老夫人推开了吕盈竹的手,撑臂欲坐。 吕盈竹赶紧扶着吕老夫人的身子,并在她身后搁了两个靠枕。吕老夫人从前年中了风之后,便有一条腿行动不便。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 “去,把盈丫头的那份拿过来。”吕盈竹来了之后,吕老夫人的兴致高了许多,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许嬷嬷从多宝格里面取了一个八角玲珑双层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亲自打开。“来盈丫头,这是祖母给你准备的。” 盒子上层里,搁着一支镀金点翠穿米珠珊瑚蝴蝶绿玉肚长簪,绿玉之上,点缀着一只红珊蝴雕制的蝴蝶,看着格外闪亮动人。而盒子的下层,却是一对一对赤金缠丝的双扣镯。吕盈竹一眼便看出,这两样东西,并非平日里吕老夫人用来逗弄姐妹们开心的凡品。无缘无故的,吕老夫人给她准备这么王人珍贵的首饰做什么? 吕盈竹眉梢微跳,稍后便听得吕老夫人的声音说道:“李家来信了,预备年后迎娶,那时,正好在你及笈之后。”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大概十一点左右更新。今天一直在看淘宝,在山寨和二手之间犹豫不决。 52.-52 谈 迎娶?吕盈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低垂下脸,只当是害羞,没有出声。 李家前几年遇上了件十分麻烦的事,差一点全家抄斩。不过幸运的是遇上了一名贵人,不但救了他们全家的命,还帮他们经营了新的事业,很快成为汾阳首富。 这几年李飞宇忙于家中产业,与吕府极少走动。吕盈竹一直以为自己还能再过两年逍遥日子,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听到李家想成亲的消息。 “这几年,你帮吕家所做的事情,祖母我都知道。”吕老夫人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你是个好孩子,只是……” “祖母,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祖母你安心调养身体,还要等着爹爹给您生个胖孙子呢。” 吕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吕盈竹:“真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要不然……”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意思再也明白不过。要不然,吕家也算后继有人了。只是这几年来,看爹爹为了生儿子,一个又一个的纳妾,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生育机器一般,吕盈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对那些女人,还有她们所生的女儿,吕盈竹也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理。说亲情吧!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说同情吧!也只有小小的一点点。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保持一种生疏的礼貌。不特别疏远,也不格外亲近。 见吕盈竹一直沉默,吕老夫人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问道:“对了,敏姨娘这几天怎么样?应该快到日子了吧?” “母亲安排了人守着的,一但有什么事,马上就能处理。”吕盈竹拍了拍吕老夫人的手,安抚着,“祖母不用操那么多心,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才是正理。” “是啊!老夫人您应该听进去。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还是先把自己顾好吧!”许嬷嬷也在一旁劝道。不过吕盈竹听她的语气,仿似知道今天流金院里发生的事,只是也配合着吕盈竹瞒着老夫人。 “祖母,爹爹那里的账本还等着我呢,盈儿就不陪您了。” “快去吧!记得先吃东西,别把身子饿坏了。”吕老夫人叮嘱着。 “嗯,我知道的呢。”吕盈竹应了,转身离去。 老夫人这几年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精神也是一阵不比一阵。她一直都不曾等到自己想要的孙儿,反倒是一堆的孙女,内心深处可谓是失望之极。对吕盈竹这个最大的孙女,也像吕岩松一般,寄生了许多期盼心理。 吕盈竹也没让他们失望,学琴,学字,学商,都是又快又好,不但帮吕岩松经营管理,还提出了很多全新的想法,帮助吕家扩大了经营。 要不是吕岩松顾及于她是女子,不便抛头露面,半个吕家的产业,都会交由她打理。但是不怎么吕盈竹怎么优秀,仍是无法改变她是女儿身的身份。 行到弦清阁院子外时,吕盈竹停了下来。她在回想李飞宇的样子。好像有八年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记忆中的李飞宇,还是那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就要和他成亲,以后同吃同住还同睡。 不知什么时候,吕岩松走了出来,看到独自一人站在院外树下的吕盈竹问道:“盈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敏姨娘她?” “母亲回来,我就离开了。”吕盈竹回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沉默下来。 “进来吧!正好我有事找你。”吕岩松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便转回了院子。 吕盈竹沉默着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了南书房里。条桌上,搁着一个烫金的信封,看过的信纸,还陈杂在信封上,不曾收起来。 吕盈竹晃了一眼信封,便挪开了眼神。那信……就是说要迎娶她的么? “还记得李伯伯吗?还有李飞宇。” 果真是此。吕盈竹垂了垂眼帘:“嗯,记得。” “李家和吕家是世交。两家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或两家都是长子,则结为兄弟,若两家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我和你李伯伯都是长子,便为兄弟。而你和李飞宇……则要结为夫妻。” 看着吕盈竹低垂着的脸,吕岩松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个心坚,有自己主意的人。只是爹爹希望你……能够顺从于这门亲事,因为……” 还没等吕岩松的话说完,书房外便传来千琴有些焦虑的声音:“老爷……老爷……敏姨娘她……不好了。” 53.-53 生了 “到底怎么回事?”吕岩松皱了皱眉,走出了书房。 千琴着吕岩松有些阴沉的脸,嚅嚅了片刻后说:“敏姨娘不太好,吵着要见您。” 流金院里,吕夫人的脸色很是阴沉。“去看看,请老爷过来的,来了没有?” 小丫头才刚应声,吕岩松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吕岩松对吕夫人点了点头,一如以前一般相敬如宾。 “脚先出来了。”吕夫人一脸忧色,“怕是情况不太好。” 吕盈竹一听,心也沉了下来,朝吕夫人行过礼后,便立在她身后没做声。虽然她没曾生过孩子,不过也知道正常生孩子是头先出来,如果脚先出来,就是胎位不正,非常危险。 “老爷……老爷……是你么?”内室里传来敏姨娘的呼声,“老爷……啊!我要死了……老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儿子。一定……啊!” 吕夫人挑了挑眉梢,没有做声。这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呢,谁知道是男是女? 吕岩松的表情有些纠结,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走到了内室门口,对着里面高声喊道:“我在这里,你别怕。” “老爷……老爷……”敏姨娘的声音激动起来。随后便听得稳婆的声音,“为了孩子,你悠着点力气,再加把劲。对……就是这样,使劲。” “啊……嗯啊……”敏姨娘哀号时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而稳婆的声音渐大:“还差一点,再加把劲……别停,对就这样。你……把参片给姨娘含一片。好了,我们再来一次,吸气……使力……” 吕盈竹垂着脸,听着内室里传来的声音,心情不由得跟着也紧张起来。偷偷打量吕夫人,她正沉着一张脸,手里的帕子被握成了一团。反观吕岩松,却是一脸木然。 为了儿子而生了一堆几乎连名字都对不上号的女儿来……这不能说不是吕岩松的悲哀。 吕盈竹的双目紧盯着内室房门,焦急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她不断在内心深处祷告着:赐吕府一个儿子吧!赐吕府一个儿子吧!千万,一定赐吕府一个儿子啊! 老天似是听到了吕盈竹的呼喊声,内室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弱得外屋的众人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随后才真的确定下来。 生了!终于生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是所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吕夫人的手抬了抬,望着房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吕岩松木然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期盼,靠着门的身子,也朝前挪了一步。 内室的门……开了。稳婆略带疲惫的脸露了出来:“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又是个女儿…… 稳婆的话,让等在外屋的众人心情各一。吕夫人的眉头暗自舒展开来,吕岩松脸上的那抹期盼落了下去,回复成往日的淡然。 “依排行叫八娘吧!”吕岩松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流金院。 吕夫人也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吕盈竹对魏婆子说:“让奶妈过来带八娘,另外吩咐厨房给敏姨娘准备做月子的食谱,好生照料着。” “是,夫人。” 孩子生了,大家的心也都安定了下来。敏姨娘生的是女儿,也就是说府里的一切都会维持原样不会改变。 假如……敏姨娘生的是儿子……那么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盈丫头也累了吧!回去吧!”在临走之前,吕夫人回头看了吕盈竹一眼。似是敏姨娘生了个女儿,让她看吕盈竹,也变得顺眼了一些。 “是,母亲。” 吕盈竹跟着吕夫人身后出了流金院,却只是站在园子里发呆。在敏姨娘生下女儿之前,她一直在心里问自己,是希望敏姨娘生女儿,还是生儿子? 如果是女儿,那么自己在吕家,在吕岩松与吕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不会改变。而且还可以继续过那种比普通女子更自由的生活。 如果是儿子,自是全了吕岩松与吕老夫人的心愿,吕家后续有人。而她这个吕家的假儿子,也会卸下重担,回复成千金大小姐。 不管是生儿子,她会为吕岩松高兴。生女儿……她应该会为自己高兴。只是没想到……看到吕岩松黯然离去的身影,吕盈竹心里还是有如压了块石一般沉重。 她曾经听人说过,某些男人体内会有一种特有的酶,可以杀死自身体内带有Y,或者带有X染色体的精子。那样的男人……一生都不可能生出女儿,或者儿子来。吕岩松,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只是她又怎么能够告诉吕岩松这种只是记忆只听来的话?而且还是打破他希望的话。 “小姐……”小莫挪了挪身子,朝吕盈竹靠了过去,“这天好冷。” 现在是十月下旬,风寒露重,也难怪小莫会冷。 “走吧!回归田居。”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感觉最近的情节不顺。点击也不给力啊! 54.-54 李飞宇 粗黑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吕盈竹看着眼前这个望着他一脸灿烂笑容的年轻男子,一时间还有些发怔,完全无法把他与以前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李飞宇联系在一起。 李飞宇见吕盈竹只是盯着他发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盈丫头,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没事。”吕盈竹露出一个讪笑,垂下脸避开了李飞宇的眼神。她只是没想到李飞宇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八妹还没有满月,离上次听说李家想订婚期的事,也不过半月时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人说女大十八变,八年时间没见,盈丫头也长成大人了。就是……和小时候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李泯恩在一旁笑呵呵的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吕盈竹笑了笑,没有作答。八年的时间,她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的容貌,完全掩去了本身的风采。与幼年时相比,现在的她,只能勉强称为清秀。 “确实不太像。刚一进门,我还真不敢相认。”李飞宇在一旁挠头笑着。 “你的意思是?我小时候是个小美人,长大是个丑八怪么?”吕盈竹白了李飞宇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李飞宇傻笑的样子时,就忍不住开口逗弄他。 “这个……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对吕盈竹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李飞宇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盈丫头,飞宇有八年没来了,你带他去园子里赏赏菊花吧!昨天我才去看过,开得正当好。而且你还可以弹弹琴,上次爹爹听你弹的那曲欢泌不错,正好可以让飞宇听听。” “什么欢泌?”李飞宇的目光瞪得圆圆的,“盈丫头还会弹琴?不会是弹棉花吧?” 吕盈竹回了李飞宇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不是弹棉花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我肯定是对牛弹琴。”说完之后,吕盈竹便起身行礼退下。 吕岩松找了这么个理由把他们支开,显然是和李泯恩有事要谈。看李飞宇呆呆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听出他们的意思。愣了好一会之后,才回过神来,追上吕盈竹:“好啊你……原来骂我是牛。你这丫头,拐着弯骂人的毛病,没见轻,反倒重了。该打,该打。” 后花园里的凉亭,是后来所盖,就在第一次李飞宇用石头溅了吕盈竹一身水的假山边。 围着假山,摆了数十盆盛开的菊花,有花色如玉,花瓣纤长似钩的新玉孔雀,有如美人玉面的粉装玉女,还有娇艳欲滴的绿菊,外加许多吕盈竹叫不上名字的菊花品种。 它们簇拥在一起,在阳光下,晃动着让人眩目的光彩。难怪古人把菊花与竹,兰,梅合称为四君子,确有其风姿绰约之处。 凉亭里一早就有婢女为他们备下了茶点,连吕盈竹的瑶琴,都不知是谁给拿了过来,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琴凳上,等待着吕盈竹的爱抚。 “这里的景色果真不错,吕叔叔很有眼光。”李飞宇顺着假山兜了一圈之后,回了凉亭。伸手拿过石桌上的茶,一口灌了下去,“赏花,听琴,还真是风雅。” 吕盈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以吕盈竹这八年来的规矩教养来看,李飞宇的举止很有些失礼。 比如他喝茶的动作太快,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夫。他坐下时的姿势太过随意,显得对她这个主人不够尊重。还有……他的脚尖……几乎都要踩着她的裙角了。 吕盈竹的手噌的一声,在琴弦上划过,爆出一串乱音。 李飞宇一下来了精神:“吕叔叔说的那个欢泌是什么?弹来我听听?” “凭什么你想听?我就得弹啊?”吕盈竹停了手,挑衅的看着李飞宇。 “那……”李飞宇又开始挠头,“我请你去明珠楼听曲?” 吕盈竹的眼睛一亮。明珠楼是永安城里比较有特色的一座酒楼,里面有清倌陪唱。吕盈竹数次路过想去,都没有去成。 给读者的话: 烟霞惦记的李飞宇再度登场,这章我写得很顺,你们有没有觉得比前面生产的情节感觉好呢? 55.-55小闹 “你说话可能算数?” “当然算数。”李飞宇拍着胸脯保证。 “如果你做不到呢?”吕盈竹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吕岩松从来都不肯带她去明珠楼,因为那是多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场所。虽是清倌唱曲,但也不适合她这个良家妇女掺和。她倒要看看这个李飞宇要怎么带她去明珠楼。 “如果我做不到,就任你差遣十天。” “好。”吕盈竹冲亭外不远处站着的小西叫道,“拿笔墨,让李少爷立字据。还有把我的琵琶拿过来。” “立字据?不用了吧?”李飞宇有些变色,“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说完之后,又凑近吕盈竹小声的说,“盈丫头,你别这样为难我。” 吕盈竹笑盈盈的飞了他一眼,向小西补了一句,“只拿琵琶。” “对了……我的玉……”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李飞宇小声的问着吕盈竹,“你收好了没有?” 吕盈竹点了点头:“收好了,回头我让丫头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你留着以后给我吧!反正都是我家的。” 吕盈竹脸色微红,有些恼怒的看着李飞宇。他什么意思?以为两人订过亲,就一定会嫁给他吗?反正都是他家的?那么肯定?” 看着吕盈竹圆瞪的双眼,微撅着的嘴唇,李飞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眼神一下子便挪不开了。 她明显没有小时候好看,但是却比小时候更有吸引力。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说话时的声音又软又糯。恼怒的时候又变得又清又脆,让他忍不住想多听听。 望着李飞宇渐渐呆滞的眼神,吕盈竹把脸凑了上去,笑靥如花的朝李飞宇问道:“我好看么?” 李飞宇有些无意识的点头却觉脚边生风,一个不明物品,突然的朝他下盘袭来。 直觉性的李飞宇一个翻身跃起,同时拉着吕盈竹跳了起来,正好站在了石桌之上。 而吕盈竹的琴架,则因为李飞宇扯着吕盈竹上桌,而全数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凉亭边的下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都朝这边望过来。 吕盈竹的脸涨得通红,猛的一拽袖子,从李飞宇的手中脱了出来,然后跳下了桌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刚她想教训一下李飞宇,正好脚边落着一只苹果,便朝着李飞宇踢了过去,却没想到李飞宇居然会拉着她跳到桌上,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飞宇讪讪的看着吕盈竹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挠着头。明明是想哄她高兴的啊,怎么又让她生气了呢?现在该怎么办? 吕盈竹走得很快,只是才刚到了流金院门口,她便停了下来。心情也由刚刚的恼怒,变得有些悲凉。 刚刚那个有些冒失的男子,或许在半年之后,就会成为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点? 这几年在吕家,吕岩松宠着她,吕老夫人宠着她,吕夫人对她虽是不喜,但是碍于吕岩松,也从不曾薄待过她。她是不是就在这样的宠溺中开始忘乎所以了呢? 嫁人这件事,她无法回避,也不能自主。为了不嫁给李飞宇而逃家,这是很不智的行为。且不说出去之后的生存问题,就算是以她目前掌握的知识和能力,想要更好的生活下去,就成问题。 可是吕老人,还有吕岩松呢?那么爱她的家人,就因为不想嫁李飞宇就抛弃?她做不到。 而且,现代自由恋爱都有那么多不幸的婚姻,她就能肯定换一个自己找的就一定比李飞宇更好? 她能做的,对她,对大家最好的事,便是努力去接受李飞宇,并且安安心心,顺顺利利的嫁到李家。如果……还想多享受一下单身的生活,可以想法子,把婚期拖延一下。 想通之后,吕盈竹没有回流金院,反而带着携琵琶出门的小西,往弦清阁走去。 还没到弦清阁门口,便远远的瞧见李飞宇在弦清阁院门外转悠。看到吕盈竹,他初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堆起了一脸笑容,讨好的问道:“盈妹妹,你来了。正好我们一道进去。” 吕盈竹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头向刘嬷嬷吩咐道:“吩咐厨房,备一桌酒菜在赏菊亭,记得用十年的竹叶青。” 李飞宇的眼神一亮,有酒。他跟在了吕盈竹身后,走进弦清阁的大门,边走边说:“盈妹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为李泯恩所打断:“你们来得正好,正好有事和你们说。” 给读者的话: 下章时间,十一点左右。 56.-56 听曲 吕盈竹抬头,发现李泯恩与吕岩松两人一起全都站在屋子门口,看样子正准备外出。 规规矩矩的上前行过礼,吕盈竹随在他们身后又进了屋。 “什么事啊爹爹?盈妹妹弄了桌酒菜在赏菊亭,要不要过去边吃边说?”李飞宇忍不住插嘴说道。赏菊亭的风景不错,更重要的是盈丫头带了琴。边赏菊,边吃酒,边听琴,边谈事,简直是人间少有的享受。 “哦?是吗?”李泯恩眼中带了笑意,转头向吕岩松笑道,“有个知心暖意的女儿,可真好啊!” 吕岩松淡淡的笑了笑,未置可否。对于一个没有儿子的人来说,哪怕女儿再好,也是不能弥补心中的缺憾。 厨房的速度很快,吕盈竹他们一行人来到赏菊亭时,酒菜已全部上好。 一碟盐花生米,一盘手撕酱牛肉,一盘糖醋鱼块,一小盆水煮毛豆角,另外桌上还搁了几个桔子。 吕岩松他们几人入座,吕盈竹看了看桌上的酒菜,目不斜视的站在了吕岩松的身后。心里却在诅咒着这该死规矩,什么妇人不可与男子同席,什么晚辈要给长辈侍食。完全就是虐待未成年人嘛。 “叫盈儿过来同坐吧!都不是外人。”李泯恩看了几眼站在吕岩松身后的吕盈竹,发了话。 “过来吧!”吕岩松也叫着。 “是,爹爹。”吕盈竹这才姗姗坐到吕岩松下首,李飞宇的对面。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进弦清阁时李泯恩说的那句话,找他们有事,找他们到底有什么事呢? “吕叔叔,之前你说盈妹妹弹的什么欢泌……是什么?”李飞宇有些坐不住。他对于听曲的兴趣,远大于眼前的这些酒菜和菊花。 “是盈丫头不知从哪听来的,然后乱弹出来的。倒是有几分喜庆,你让她弹着试试好了。”吕岩松笑着抿了一口酒说。 “李……飞宇哥之前就想听,我想着要听不如大家在一起听好了,所以命刘嬷嬷备了酒菜。这会正好可以献丑了。” 小莫在她身旁,用紫苏叶水伺候她净了手。小西将怀里的琵琶递了过来,吕盈竹坐到了凉亭边的圆几上,用手拔弄了一下琴弦。 铮铮的琴声响声,园内顿时一片安静。 《欢泌》是吕盈竹穿越以前很喜欢听的一首琵琶曲,曲调诙谐,轻快。穿越来后,吕盈竹无处听琴,只能自己学。 钱夫子的琴技水平很高,吕盈竹跟着他学了两年。一般的曲目都能弹得上来。后来钱夫子高中辞馆,吕盈竹便改随绣娘杨思雨学琵琶。 吕盈竹总觉得古筝的琴音太过含蓄,雅致,情感压抑其中,总难放开。反而是琵琶更得她心,音色清脆亮丽,在演绎欢快的乐曲时,也更有表现力。 风从远远的林子间吹来,漫过妖娆盛开的菊花林,带来一阵清淡的菊花香。 酒香,混合着菊花香,再兼有食物特有的香味,整个赏菊亭里弥散着的,是说不出悠闲的趣味。 吕盈竹拔弄着琴弦,跳跃的音符,从她指尖一下滑落,有如大珠小珠一般,跳入众人的耳帘。像一个轻薄绵软的羽毛,轻轻搔弄着他们的心底,产生一种麻麻痒痒的触感。 一曲终了,李飞宇第一个跳了出来:“盈妹妹……弹得实在是好。足以……”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一个足以匹配得上她技艺的词。最后只是嘿嘿的笑道:“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你答应她什么事?”李泯恩饶有趣味的问道,“不会是……给归田居写新匾额吧?” 李飞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恨恨的盯了李泯恩一眼说道:“我和盈妹妹的事,才不告诉你。” 吕盈竹笑着看李泯恩打趣李飞宇,心下不由菀尔。他们父子,感情真好。看似没大没小,其实是亲密无间。不过对李飞宇所说的话,她隐隐还是有些期待。 虽然吕岩松准许她易容以男儿身在外行走,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以限定她出行的次数,限定她出行的地点,来确保她的安全。 如今有李飞宇,她应该可以玩得更畅快一些。 吕岩松看着李飞宇,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对吕盈竹说道:“你吕伯父和我商量了一下,想借你几天陪李飞宇收账查账。我看,不如就从明天开始吧!” 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安排。吕盈竹心下有点小小不悦,不过想着收账查账,就能走出吕府,又让吕盈竹心中的那点不悦一下子消散到九宵云外。 “ 给读者的话: 终于完成,安心睡觉。大家好梦。 57.-57 查账 第一次在没有吕岩松的陪伴下出门,吕盈竹的心情有些兴奋。她侧头看了一眼走了她身边的李飞宇,惊叹时间的变化。 他比起小时候,又高了许多。自己站在他的身边,不过只到他的肩膀。因为长期习武的关系,他身上的肌肉很发达,穿的虽是常服,却有一种劲装的感觉。 吕盈竹的目光微偏,在他们身后,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回头看着李飞宇,更远处还有一个小媳妇正在回头观望。 似是注意到吕盈竹的目光,那几个年轻姑娘脸色微红,把脸又转了回去。吕盈竹不由处轻笑起来。 李飞宇皱了皱眉,望着吕盈竹:“你傻笑什么?” 吕盈竹把脸撇向一旁,“你傻看什么?” “我……”李飞宇挠头,我明明什么也没看啊!怎么在她面前老是吃瘪?他正欲再说什么,却眼尖的发现,前面飘着的幌子上,写着平福药铺几个字。 “到了,就是这里。”李飞宇指着药铺对吕盈竹说。 吕盈竹顺眼望去,宽敞的六扇开大门,门内柜台前人来人往,生意很是兴旺。 李飞宇先跨入了平福药铺,吕盈竹跟在他的身后。她今天穿了一身男装,把头发全都束了起来,虽不见女形,但是还是略显文弱。 在药铺里转了一圈之后,李飞宇逮着一个正在抓药的小二问道:“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小二看了李飞宇两眼,膀大腰圆,声粗眼利,不像是好人。目光便朝柜台前一个正在收钱的四十来岁山羊胡男人瞟了两眼说:“不知道。” 吕盈竹随即转向山羊胡男子,沉声问道:“韩掌柜在吗?” “请问您是?”山羊胡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吕盈竹两眼,最后落在她身后的李飞宇身上。 “汾阳李家,过来收账。”李飞宇拿出一块玉制的牌子,拍在了柜台上。 “是李公子吧!恕罪……恕罪……请这边来。”山羊胡子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了小伙计,然后领着吕盈竹与李飞宇去了后堂。 请吕盈竹与李飞宇上座,伙计沏两杯西湖龙井之后,山羊胡子韩掌柜从内室里取了一本账本出来,搁在了吕盈竹面前说:“李公子请看,这是七月到十一月份的账单,全在这里。” 吕盈竹看了一眼李飞宇,见他沉着脸没说话,也就没挑明他的身份,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账目做得很是工整,进多少,出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吕盈竹把账本从头翻到尾,最后合上,浅笑着对韩掌柜说了一句:“韩掌柜的字写得很好啊!” 韩掌柜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讪笑着说:“过奖,过奖。” 吕盈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账本上敲着:“韩掌柜的这本账本,同我们的备份有些出入,不知道韩掌柜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韩掌柜脸色顿时一变,声音里也有些慌乱:“是吗?那我再看看,前阵子有些忙,又正好不小心把茶水泼在了账本上,这本还是重新抄录的,怕是有些地方老眼晕花看错了,也说不定。” 李飞宇的脸上升起一丝怒色,哼了一声:“好……” 吕盈竹立即开口,把李飞宇的话拦了下去:“那韩掌柜再重新整理一份吧!我们明天再来。” “是……是……是……”韩掌柜连连躬身点头,态度相较之前恭敬了许多,“我今天晚上连夜就整理,明天一定会奉上整理好的账本。” “好,那我们明天再来。”吕盈竹给了李飞宇一个走的眼神,然后率先出了屋子。 李飞宇一直等到两人远离了平福药店之后,闷闷的开口:“那个韩掌柜明明就有贪墨公银,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修改账册?” 吕盈竹没好声气的反问道:“你们李家是收购光铺子?还是连人带生意一起收?” “这个……应该是连人带生意一起收吧!”李飞宇挠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事,一直都是爹爹在打理。” 吕盈竹望着李飞宇,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年,你都干嘛去了?” “我……”李飞宇脸上浮出一抹自豪,“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就算是爹爹……也不会告诉你。” 吕盈竹哼了一声,扭头朝前行去。今天出来的就他们两人,连随从,车夫都没有带一名,主要就是想自由自在的逛逛。而且李飞宇上次答应她要陪她去明珠楼听曲,就更不能带那些耳目了。 李飞宇两步跨了过来,同吕盈竹并排走着:““对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机会他修改账册?” 吕盈竹无奈的看了一眼李飞宇,真不知道这八年时间他用来干嘛去了?李家不断的扩展自己的生意,从八年前的一间小武馆,到现在 的数十家药铺,李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可李飞宇的能力……吕盈竹只能摇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李伯伯才会想着要向爹爹借自己来查账?是想让她帮着管理李家的产业? “因为李家暂时没有能接替他的人手,如果说当时惩办了他,那间平福药店也会因为欠人管理,而且账目混乱,而好一阵都没法正常营业。不如给他机会,让他把贪墨的银钱补回去,另外再继续管理药店。当你们寻到合适的人手时,再撤换他不迟。” 吕盈竹的一番话,听得李飞宇眼睛放亮:“盈丫头,我发现你真厉害,我最烦处理这些事。每次都是能拖则拖,实在拖不过去了,拼着最后被爹爹责骂一番,就胡乱应付了。以后你一定多多帮助我。” 吕盈竹站定,转身冷冷的看着李飞宇:“你把我当长工使?还想着以后都帮你?” “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李飞宇一下慌乱起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我正好可以免费利用?只是我好欺负?”吕盈竹冷冷的盯着他,一句接一句的问道。只不过她的嘴唇不时的颤抖一下,那是强忍笑意的表现。 “ 给读者的话: 晚上老时间,还有一章。明天有推荐,更四千字。 58.-58 明珠楼 李飞宇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目光四下张望着,想寻点意外,好让自己解脱出来。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的前方,一座三层小楼上,楼前的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明珠楼。” “哎……你看,是明珠楼。我说过会带你去明珠楼听曲的,就现在去。”每次面对吕盈竹,他都觉得自己词穷,理亏。可不面对吧!全身又总感觉怪怪的,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了。 吕盈竹似笑非笑的看了李飞宇一眼,也不多说,转头便往明珠楼里走去。每次看到李飞宇傻呼呼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逗弄他。不过逗弄也会留有余地,不至于完全让他下不来台。 看到吕盈竹转移了注意力,李飞宇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吕盈竹,边走边介绍着:“这个明珠楼,听说是大有来头,一般的达官贵人,都不敢过来撒野。据说有一次,某个太师的儿子,在明珠楼里闹事,第二天便有人潜入了他的住处,剃光了他的头发,还留了把匕首在他枕头边。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明珠楼乱来了。” 原来,这个明珠楼,这么有来头?吕盈竹望向明珠楼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热切。看样子,自己想好好听曲,吃饭的愿望,可以达成了。 进门之后,是整洁的大厅,柜前一个美丽庄端,颇有几分爽朗之气的年轻女子正在打算盘,算盘珠拔得叮叮作响。 在她面前,等着几个年纪不一的客人,彼此之间不时的说上几句客套话。 一个衣着整齐干净的伙计,朝他们迎了上来,礼貌的问道:“二位客人,可有订位?” 他的问话,让吕盈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还能用电话订位,用空调调温的世界,眼前的小伙计,也不过是商家为了促销,使出的噱头。 “第一次来,请帮我们安排两个后楼的位置。”李飞宇的话说得非常老道,神情也轻松自如。完全没有面对吕盈竹时的局促。 “两位公子这边请。”小伙计领着他们二人,穿过大堂,进了一座小园林。 园林里,翠竹成荫,鹅卵石铺路,还有一条半米宽的小溪绕林而过。溪水里,畅游着数十条红色锦狸,随乐起舞看得别有风味。 吕盈竹只才刚踏入园林中,便有一种时空转换的感觉。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的丝竹声,乐曲声时高时低,婉转流连,让整个园林恍似梦境。 “这里很美是不是?”李飞宇的脚步也停滞了下来,“我有点可惜没有早一点过永安来。” 伙计似是见惯客人的这般表现,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二位公子还没有到里面去呢,最近新换了景致,比这里更好。”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李飞宇将征询的目光投入吕盈竹。 吕盈竹笑笑,提步向前,吕盈竹笑笑,提步向前,在拐过前方一道垂花门时,一道黑影猛的朝她冲来。 59.-59 意外 李飞宇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一个跨步向前,把吕盈竹拉到了一旁,正好避过来人。 “怎么走路的?”李飞宇声音里掩饰不住恼怒。差一点就把盈丫头撞倒了。 来人抬起了头,却是一名身形有些粗壮的黑脸大汉。他看了李飞宇一眼,回头望去。 月亮门内一个白衣公子跨了出来,目光在李飞宇与吕盈竹身上冷冷的扫过,然后皱着眉毛向黑脸大汉问道:“怎么回事?” “这……”黑脸大汉看了李飞宇一眼,朝白衣公子拱了拱手,“属下现在就去。” 说完抬脚就欲离开,却为李飞宇一伸手拦了下来:“道完歉再走。” 白衣公子挑了挑眉,把李飞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对黑脸汉子说:“还不快去。” “是!公子。”黑脸大汉应了一声,身体微晃,吕盈竹只觉眼前一花,黑脸大汉的身形就到了他们身边。 只不过他并没有如愿的越过月亮门,反而被李飞宇一脚踹出,又逼退了回去。 白衣公子的脸沉了下去,盯着李飞宇冷冷的说道:“这位公子意欲何为?” 李飞宇看了黑脸大汉一眼,盯着白衣公子说道:“他差点撞上了我朋友,我要他道歉。” 吕盈竹的目光在李飞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一向在她面前呆呆傻傻的李飞宇,没想到还有如此沉稳,有如出鞘的利刃。 白衣公子笑了起来,侧着头围着李飞宇与吕盈竹转了好几圈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看贵友身上一没受伤,二没掉发……反倒是你拦了我的属下,误了我的事,这事应该怎么算?” 李飞宇目光一沉:“公子这么说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哦?那怎么才能算讲理?依公子所说,让我的属下给你道歉?然后我们离去,你们进去继续听曲?”白衣公子轻笑起来,“这个好说。只不过这个算完之后,再算一下,你拦住了我的属下,误了我的约人谈事,损失……大概三十万两黄金,这事应该怎么赔吧!” 吕盈竹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看着白衣公子。 异常英挺的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哦?那公子想要我们怎么赔?”吕盈竹朝前迈了一步,越过李飞宇,淡淡的问道。 李飞宇看向吕盈竹,吕盈竹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然后继续问道,“不知道公子这损失是依照什么来算的呢?” “出了什么事?”这时一个冷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李飞宇与黑脸大汉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异。 什么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 吕盈竹回头,发现是一个身形修长,面白如玉的男子。 不过十七八岁年轻,却有着有如成年人一般的沉稳。他淡淡的朝前走了一步,插在了李飞宇与白衣公子之间,化解了他们的对恃之势。 “诸位,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泉水一般寒意袭人。 “没想到我们这点小事,都能惊动云管事。”白衣公子微笑着朝云掌柜拱了拱手,“见谅,见谅。” 云掌柜脸色不变,淡淡的回了一句:“明珠楼内,不生任何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这个不软不硬钉子让白衣公子脸色顿变,他阴沉着脸看着云掌柜,一言不发。 而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咦……三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者,是一个约十五六岁,面目黝黑的少年,带着一脸漫不经心的微笑。似是突然看到云掌柜,惊诧的问道:“云掌柜,怎么你也在这?” “原来是裴七公子,”云掌柜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今天玩得可好?” “好……在明珠楼,哪有不好的呢?而且殷殷的歌喉,可谓天下绝唱,真不知道云掌柜从哪找来的这般妙人。”裴七公子复而转向白衣公子,“三哥,咱们还是回去听曲子吧!下一曲可是殷殷姑娘的三泉叠,可不能错过了。” 说完之后,拉着白衣公子,朝云掌柜,李飞宇等人略一点头,便自离去。一场无声的对恃,就这样化解于无形之中。 云掌柜看白衣公子走了,朝李飞宇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慢行。”然后转身离去。 黑脸大汉的目光在李飞宇身上转悠了好几圈之后,也径直离去。一旁静候的小伙计连忙上前,领着李飞宇吕盈竹朝里走去。 给读者的话: 本来是六点半更新的,结果网站上不去,吃过饭才来的。我继续码后面的情节,晚上还有一章。 60.-60 天极楼 穿过月亮门,再越过几丛矮树,便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小楼。还没进门,便可听到里面的喧闹声。 吕盈竹的眉梢舒展开来,顾目四望,心情一点都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到。 小楼外,种着些许矮树,树上开着红的白的花,偶尔有风吹来,吹落一地花瓣。楼底窗下,还搁着几口大水缸,缸里种着数朵睡莲花,不时的有游鱼从花瓣底下探出头来,吐几个泡泡,又钻了下去。 四扇开的大门半开半掩,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里面大堂里坐着的众位客人。 吕盈竹跟在李飞宇身后,在伙计的引领下进入了大堂。 大堂极大,以中间的楼梯为界,分成了前后,左右四个片区。每个片区里都摆了七八张桌子。这会正是午后时分,桌子上基本都坐了人,想来换成晚上,可能会更加热闹。 一个青衣小帽的伙计迎了过来:“两位爷,现在大堂都满了,只有三楼雅间还有一个空位,您要不要移步?” 吕盈竹望向李飞宇,见李飞宇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就雅间吧!” “两位爷,这边请。”青衣伙计带着李飞宇与吕盈竹行了几步,来到了楼梯的后面。 那里,有一个回旋形的楼梯,正好上延到楼上。显然去到雅间的楼梯,不只一座。 上到三楼,吕盈竹发现格局同楼下相比,要奢华得多。大红漳绒滚球毯,一直从楼梯上,铺到房间门口。 青衣伙计领他们进入的那个房间里,家具都是香楠木所制,墙壁上挂的,还是董源的《寒林重汀》真迹。吕盈竹曾经有一阵迷上了水墨山水画,曾经找来很多画作研究过。 青衣伙计待李飞宇与吕盈竹坐定之后,才开口问道:“两位爷要上哪种茶?可要上点茶点?” “盈……”李飞宇才说出一个字,便醒悟过来,连忙改口,“你想喝点什么茶?” “嗯……”吕盈竹想了片刻问道,“有竹叶青露么?”她不太喜欢喝茶,不过喜欢看杯中的纤细叶片在碧水中起伏舒展,就彷如置身于竹林中,感受那片清雅与恬淡。 “有的,不知道您想用哪种瓷器来冲泡?有宝丰窑冰裂纹缠枝卷草杯,有成化孔雀绿釉青花鱼莲纹杯,还有磁州窑白釉釉下黑彩杯……” “用宝丰窑冰裂纹缠枝卷草杯吧!” “这位爷您呢?” “给我一壶雨前龙井,随便选套瓷器吧!” “那给您选宜兴福寿夙愿壶吧!泡出来的茶色香味皆蕴,格外宜人。” 李飞宇点了点头,朝青衣伙计挥手,示意他退下。等他离开之后,李飞宇走到门口看了看,又在屋子里转了好一圈,四下敲打了一番之后,才坐回了原位。 “你这是做什么?是准备看中哪样待会带回去做纪念品吗?”吕盈竹有些不解李飞宇的行动,想起以前听同事说的,去哪里吃饭,或者喝茶,会偷偷的把那里的杯子,或者小匙子带一枚回去做纪念品。 “瞎说什么呢?”李飞宇瞪了吕盈竹一眼,“你以为这里是好玩的啊?这里很有可能是天极楼的一个据点。那个云掌柜,你别瞧着文弱,那一身的功夫,肯定不低。连我,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哦?你看出什么来了?”吕盈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天极楼……很可怕吗?” 李飞宇看了吕盈竹一眼,目光中有着小小的得意。盈丫头现在的模样,真像一只收了爪子的小猫咪,看着又乖又可爱。 “天极楼算是武林中实力最强的组织。它们不但汲及暗杀,情报,连商业,都不是一般门派能比的。”李飞宇有些故作秘神,“据我的消息来看,这家明珠楼,就是天极楼的产业,只怕是他们最有名的情报组织。” 吕盈竹挑着下巴,盯着李飞宇好一会才说道:“我记得你家不过是一般的小武馆,怎么会知道这么重大的机密情报?你就不怕他们杀人灭口?杀人灭口倒也罢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扯上?存心害我么?” “我……不是……”李飞宇被吕盈竹的这一连串反问,弄和手足无措,说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正在这时,青衣伙计用一只水晶碧玉托盘将吕盈竹与李飞宇的茶送了上来,正好缓解了李飞宇的尴尬。 上完茶水之后,青衣伙计并没有退下去,反而拿了二张烫金菜谱分别递给吕盈竹与李飞宇。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给读者的话: 现在是广告时间:久久草的《欢情薄:魅上鬼尸王》比较虐的文,喜欢的自寻门路。 61.-61 云容 “水晶肘子,琉璃珠玑,油焖鲜蘑,再加一盘如意卷和一份莲子膳粥。”李飞宇报了一串菜名,然后转头对吕盈竹说道,“这些菜,都是明珠楼比较有名的特色菜。到这里了一定要尝尝。” 青衣伙计笑着接口:“这位爷对我们明珠楼很是了解啊!不是第一次来的吧?那您一定知道我们明珠楼还有一样特产,那便是蓝尾酒。有诗说蓝尾酒:岁盏后推蓝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李白醉去无醉客,可怜神采吊残阳。来到明珠楼,不尝尝蓝尾酒,可是一大损失呢。” 吕盈竹不由得多看了青衣伙计几眼,连个小小的伙计,都能说出酒的典故,这家明珠楼的老板……只怕非一般等闲人物了。 李飞宇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来两壶吧!” “好呐……二位爷,您稍坐,一会就好。”青衣伙计退了下去,并细心的掩上房门。 吕盈竹低垂着脸,捧着手里用宝丰窑冰裂纹缠枝卷草杯,盛泡着的竹叶青露,默不作声。 她还在回想之前李飞宇所说的话,这家明珠楼,别有背景。不过就算再有背景又怎么样?他们是平头百姓,是上门消费的顾客。 明珠楼打开门做生意,不管求的是财,还是求的消息,都缺不了人来人往,再厉害的背景,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这个李飞宇……吕盈竹抬眼,瞟向李飞宇,目光里多了些审视,他的木讷,与呆傻,好像都只是表面,还有另外一面,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有如刀刃般锋利和危险。这一点……李伯伯他知道吗? “怎么了?”李飞宇摸了摸脸,掀开杯盖,朝里照去,“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什么,你不也是第一次来么?怎么对明珠楼的酒菜,知道得这么清楚?”吕盈竹推开窗,往外瞧去。窗下,正好是明珠楼的大堂,隐约还可见楼下喝酒的人。 “这个……”李飞宇挠头,“俺是听说的,听说的。”说完似是怕吕盈竹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指着窗下的楼梯道,对吕盈竹说,“你快看,唱曲的出来了。” 吕盈竹顺着看过去,发现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名宫装少女。莲色的鸿雁衔绶蔓草纹宫装,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妙婀娜,玲珑有致。 一支赤金双头并蒂海棠花步摇,斜插在云髻之上,随着她的行动,微微晃动着。简单的金转珠扣玉耳坠,把她的妆容点缀得既风情,又优雅。 整间楼,好像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静静的盯着楼梯口,等待着宫装少女出声。 她怀抱琵琶,端立在铺了大红地毯的楼梯上,涂着玫红丹寇的手,在琵琶上轻轻一划。 “狰……”的一声琴响,在整个大楼里回荡。 “妾身云容……见过各位客官。”朱唇轻启,清冷亮丽的女声,击入众人耳膜,带来一种令人精神振奋的感觉。 “今日还是老规矩,投壶定曲。哪个壶里的银两最多,就弹哪一首。现在……”云容的目光在场中众人面上划过,每一个迎接到她目光的人,都觉得她正含情默默的冲自己微笑,“……投壶开始”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三章,第一章奉到。另外广告时间:为虐文《欢情薄:魅上鬼尸王》求票,求收藏。 62.-62 投壶 四只白瓷胎画珐琅彩大肚壶被四个青衣小厮抱着,一排一排的从大厅里转过。在座的客人们都各自掏出银两,朝不同的壶里投去。从他们投银两的动作上来看,那简直投的不是银子,是石头。 等到抱壶的小厮走到吕盈竹他们对面的时候,吕盈竹发现壶上用红纸贴着几个大字,分别是:《飞花点翠》《巧梳妆》《步步高》《扣连环》。 这些都是琵琶曲里比较有名的曲目,不过难度也是相当的高。看来这个明珠楼,还真是会捞钱啊!哪个壶里的钱最多,就唱哪首,其它的壶里,不是就白投了么? 而且听个曲还要这么贵……吕盈竹心下叹息了一下,有钱人的游戏,玩的就不是钱。 李飞宇回头笑道:“不知道她的琴声,和盈丫头的比起来怎么样?” 吕盈竹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定定的看着李飞宇问道:“怎么?你是想让我在这里献上一曲?让众人品评一番么?” 李飞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一下涨得红了,急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我怎么老说错话呢?” 吕盈竹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回头看着窗下那群人投壶。这会四只大肚壶已经在堂内转了个圈,并排摆在了楼梯口。 两个华服男子已经用称称好了四个壶里银两的份量。然后举着一只写着《扣连环》的壶,高声说道:“第一名,扣连环,十金五百四十三银》。” 云容站在楼梯中央,怀抱琵琶,朝众人盈盈一拜:“云容谢各位大爷的厚爱。下面请听云容为大家弹的曲子,《扣连环》” 只见她手腕一翻,怀里的琵琶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弧线,然后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的身子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动着,把手搭到了琵琶上,乐声如泉水一般流逝而出,响彻整个大堂。 美……很美,不妄这些人花了那么多钱。不但乐曲音色美,弹琴之人,更是一道美不胜收的风景。 云容将舞与乐,神奇的融合在了一起。她的步覆轻快,手里的琵琶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移动着位置,一会举过头顶,一会反转到背后,一会又低垂近地面。 那些动作,如旋舞一般动人,对琴音,却又丝毫没有影响。仍是如凝泉冰沏,激荡回旋。 看得吕盈竹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这完全就是现场版的演奏会啊!再看大堂里的人,也都是一幅呆呆傻傻的模样,紧紧的盯着云容,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时间过得极快,当云容最后一次拔弄了琴弦之后,她抱着琵琶,在空中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正好从楼梯上,跳到了楼梯扶手上,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摔倒的当口,又稳稳当当的抓着扶手,以一种翩然若仙的姿势滑到了楼梯口。 当她的身体稳稳当当的站立在楼梯口时,大堂里瞬间暴如出如雷的叫好声。云容姗姗的朝大堂中的众人弯腰行了个礼之后,便转向了楼梯后,退了下去。 李飞宇轻叹了口气,向吕盈竹喃喃说道:“难怪明珠楼可日进斗金,客人非但毫无怨言,还峰拥而至,原来……真有让人着迷的本事。” 吕盈竹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楼下的动静。云容退下之后,又有一个身着火红色束腰宫装的女子,从楼梯上姗姗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敲着手里的云板,同时配合着云板的声响,用甜而香软的声音唱着:“送情人,直送到无锡路,叫一声烧窑人我的哥,一般窑怎烧出两样货?砖儿这等厚,瓦儿这等薄,厚的就是他人也,薄的就是我。” 金铰链坠蝴蝶抹额下,一双明艳夺目的秋水眸子不停的顾目四盼着,风情四羡。 待走到一半,位于楼中时,依着楼台扶手,扶额作忧郁状,语声也由之前的香糯,转为幽怨:“劝君家,休把那烧窑的气。砖儿厚,瓦儿薄,总是一样泥。瓦儿反比砖儿贵,砖儿在地下踹,瓦儿头顶着你。脚踹的是他人也,头顶的还是你。”。 又一个清倌优伶来了,吕盈竹没心思理会李飞宇,只是专注着红衣美女。 美女唱完这几句之后,椅楼朝下叹道:“哎……哎……那个狠心的郎君,偏叫小娘瞎思量。” 楼下一个白胖子接口说道:“让我做你郎君,饱叫你再不思量。”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便是一片嘘声。红衣女子眉目流转,似笑而非笑的问了一句:“可是真有诚意?那就先接了我柳媚儿的对子吧!思青……出对。”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送到。广告时间:推荐一本《美人福》 63.-63 联对 随着她的话音,她身后的楼梯旁,垂下了条红色长幅,上面用黑笔写着:扒扒扒,扒扒扒,扒扒扒,扒到龙门叁级浪。 大堂里顿时布满笑声,停了片刻之后,柳媚儿才继续说道:“咱们玩的是乐子,可不是被乐子玩,所以这联嘛!自然是得趣就好。现在这里是之前投壶中的一半金额,哪位把这对子对上了,对好了,对得大家都乐了……这钱,就归您了。不过明珠楼的规矩是这钱只能花在这里,可少,不可退。现在开始了。”柳媚儿小手一挥,一个梳着双花髻,插着金羽翅攒心翡翠珠花的小丫头用托盘端了一大堆银子搁在了楼梯口的小条桌上。 把之前哄骗来的钱,再当成奖品投出去,却又限定必需在明珠楼内消费掉。这根本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过却又高竿得让人没有丝毫的反感,不能不说是店家的营销手段高超。吕盈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对明珠楼的兴趣,越发深厚起来。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开虫儿爬进来。”还是之前的那个白胖子,笑嘻嘻的喊着。 柳媚儿笑嘻嘻的摇了摇手:“不好不好。” “怎么不好了?叫大家评评理,到底哪里不好了?”白胖子站了起来,朝四周拱着手,“大家说说,到底哪里不好啊?” 不过他收获的,却是一片嘘声,一个年轻的锦袍男子笑呵呵的骂道:“富胖子,你还是回家把花慢慢开吧!别熏着我们媚儿姑娘了。” 柳媚儿笑嘻嘻的听着他们打闹,随意的走到楼梯口的条桌上,拿起一枚五两重的银子,上下抛接着。 “我对一个。”一个身着蓝衣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喊道:“唱唱唱,唱唱唱,唱唱唱,唱出仙姬媚姐歌。” 这话一出,倒是一片叫好之声。柳媚儿笑盈盈的把银子搁回了托盘,然后朝大家问道:“这个嘛……感觉还不错,不过……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啊?” 大堂里一片嗡嗡低语声,不过却没有人再喊出新的答案。 “那么……”柳媚儿端起托盘,站在楼梯口,对大家说道:“请这位大爷上台来领取彩金。” 蓝衣男子在身边朋友的羡慕的眼光中,走到了大堂中央,柳媚儿的身边。笑呵呵的对着大堂中的众人拱手:“在下李佩宏,承让承让。” 柳媚儿笑呵呵的把托盘递给了李佩宏:“这位李大爷,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们明珠楼点彩的规矩?” 李佩宏接过托盘摇了摇头。 “那我就为您解释一下,我们明珠楼获得对子奖金之后怎么花的法子。” “你说……他们会有什么法子,让他把钱花掉?”李飞宇回过头来,向吕盈竹问道。 “往下看不就知道了。”吕盈竹的手轻轻敲打着窗棂,“这个明珠楼,果真不错,难怪可以惹得有些人日夜泡在这里,倾家荡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李飞宇应了声,几个青衣小厮鱼贯而入,送上了吕盈竹他们点好的菜品。 明珠楼不愧是明珠楼,不但节目做得好,这食物也是一流。 不但色香,而且味美。只是香味而且,便让吕盈竹味口大开。 她伸筷子拈了一块水晶肘子搁入了口中,香浓可口,外软里脆,让人止不住回味。真的很不错,吕盈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才再把目光投到了楼下。 就在刚刚她分神的当口,柳媚儿已说完了规矩。李佩宏这会正将手里的银子,虔诚的捧向楼上。而大堂里则是一片安静。 给读者的话: 老公这星期夜班,上传时间调整成中午一章,下午一章。 64.-64 纠缠 这是什么情况?李飞宇与吕盈竹两人都住了手,眼睛齐齐盯着走在楼梯上的李佩宏。他……到底想做什么?吕盈竹都有点后悔,刚刚怎么就错过了柳媚儿的话呢? 只见李佩宏走到了楼梯中间,然后停下,回身望着堂中的众人,高声问道:“云容可好?” “好……” “好……” “好……” 楼下一片叫好之声。 这时云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口,她换了一袭烟青色双层繁绣宫纱。宫纱之上,点缀着无数颗细小的芙蓉石,在她行走间,闪如星星般闪眼的光芒。 一条同色轻纱遮面,只露出盈盈如秋水般的眼眸,流露出淡淡的忧愁。只一露面,就赢得了众人的心。 “云容……云容……” 场下众人开始呼唤着她的名字,气氛越来越激烈。云容轻轻抬了抬手,堂中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听得云容轻声说道:“谢谢客位客官的抬爱,云容羞愧有加。只望自己的绵薄技艺,能搏各位一笑。” 云容伸手做了个手势。不知道哪里的琴音骤响,急切得有如奔泉骤雨,让所有听者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一条绯红色的轻纱,从头顶的房粱上轻飘飘的垂了下来。在急切的音乐声中,娇弱如暴雨中的鲜花。 云容的身子猛然一动,双臂高举,身子也跟着跳跃起来。 她抓着轻纱的身体在空中猛然一转,然后整个身子便挂在轻纱上,在空中飘荡起来。 她的身子一边荡,还一边做着惊险的动作。 突然之间,乐声猛然一顿,而她的身子也随之而朝下落去。 堂中的众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口中发出惊呼声。 吕盈竹的心,也为之跳了一下,她……不会摔伤吧?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摔倒的当口,大堂正中的地上,却突然的绽开一朵白色的莲花,而云容的身子,就落在了花蕊之中,又姗姗婷婷的站了起来。 “哦哦……”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声。 吕盈竹的心,也为之放松了下来。 音乐由急变缓,云容继续配合着乐曲舞动起来。 烟青色的纱裙在空中飞舞着,裙上的小芙蓉石折射出梦幻的色彩。 这里所有的舞台效果,都不比现代的差,而且……因为舞台小,而且观众少,反而更能互动,更有煽动性。 吕盈竹拿过李飞宇面前的蓝尾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小心的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之气,直呛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不会喝就不要喝啊!”李飞宇皱着眉头把吕盈竹手里的酒杯抢了回来。 “要你多管。”吕盈竹反手又抢了回去一口把里面的酒全都喝光,打着酒膈说,“我偏要喝。” 不过刚喝完吕盈竹就后悔了,自己算起来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这么任性?看来把自己当孩子久了,心里都变回去了。 “你啊……”看着吕盈竹绯红的脸,李飞宇抓紧了蓝尾酒壶,“别再喝了,一会找家客栈让你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再回去。要不然吕叔叔非骂死我不可。” 吕盈竹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楼下。这时云容的表演已经结束,她正站回了莲花中间,朝着各位客人行礼。 “这里不错,下次我还要来。”吕盈竹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声音有异,完全不似平常自己的声音。看来这酒,真的是喝不行。才一小杯就有醉态了。 “你看你……”李飞宇相当无语。 “砰……”突然之间,他们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醉熏熏的男子撞了进来。看到吕盈竹与李飞宇,呆了一呆,然后呵呵笑道:“又是你们啊!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来……陪公子我喝两杯,之前你们误事的罪过,公子我就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了。” “一边去,谁奈耐陪你喝酒。”吕盈竹只觉的小脸发烫,头也晕晕的找不着北。她像赶苍蝇一般朝那人挥着手,“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 来人正是之前在园林里,要吕盈竹他们赔偿损失的那位白衣公子。 “哟……原来是位贾公子啊!”白衣公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然的阴狠,一脸醉笑的说道,“来吧!过来给爷唱两首,十八摸会不?不会爷教你。” 李飞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色,他一把拉过吕盈竹,就往身后带:“公子你喝醉了。少陪。” 说完拉着吕盈竹就想退到门外去,谁料得白衣公子朝前一个趔趄,一把抓住了吕盈竹的袖子:“公子我还没答应让你们走……你们怎么敢走?” 65.-65 心里话 “放开,你这个混蛋。”吕盈竹猛甩袖子,却没能甩开他的钳制。最后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结结实实,砰的一声闷响,正中白衣公子跨下。疼得他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你……该死……真该死……”白衣公子是真的怒了。他不停的咒骂着,伸出手,想抓住吕盈竹。但李飞宇的动作更快,三步两步拉着吕盈竹就跨了出去。 兴许是他们的动作,惊动了隔间的客人,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看不出年纪的男子,推开窗看了他们两眼,冷冷的没有说话。 先前伺候过李飞宇他们的那个青衣伙计,闻声出现在楼道口,正欲开口,李飞宇一张银票,便朝他飞了过去:“这是五百两,不用找了。” “客……”青衣伙计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李飞宇便扛着吕盈竹,像一阵风样从他身旁掠了过去。 吕盈竹只觉得头晕眼花,身体颠得自己几乎要吐出来。她大力拍打着李飞宇的背,同时大骂:“混蛋……放我下来。” 李飞宇哪里敢放,只是越走越快。他倒不是惧怕那个白衣公子,只是这是明珠楼的地盘,事情闹大了,明珠楼就会插手。想收拾那个公子哥儿,有的是办法,完全不必急在这一时。倒是背上这个小麻烦……有够让人头疼的。 吕盈竹拍了几下,非但没有把李飞宇拍停,反倒把她的手给拍疼了。她也懒得再骂,低头就口,碰到什么,就咬什么。而且还死咬着不松口。 李飞宇疼得直呲牙,真是牙尖嘴利,都差不多能和狗媲美了。 “喂喂……你别咬了,我们安全了。”李飞宇一把把吕盈竹扔到了床上,伸手抚着后腰处被吕盈竹咬过的地方,那里已是一片麻木,完全无痛感了。 这里离明珠楼不过两条街,李飞宇不想扛着吕盈竹跑太远,便挑了家看着整洁的客栈,住了进来。 “五百两银子……你……简直就是败家子。败家子……”吕盈竹倒在床上,还不安生,揪着身子,手里拉扯着账子,稳着东摇西晃的身形,对着李飞宇臭骂,“李家有你……实在是倒了八辈子霉。” 李飞宇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倒了八辈子霉啊?以后记得,一定不能再给她喝酒,完全就是个疯子。 不再理会吕盈竹的吵闹,李飞宇走到了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在离开明珠楼之时,他察觉到有人跟踪,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来意之前,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门外很是安静,远远可听见店伙计同客人说话的声音。回想起白衣公子,李飞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人……只怕别有背景。看来要小心应付才是。 吕盈竹拍了拍床板,对着李飞宇吼道:“李飞宇……我和你说……我还不想嫁……我不要这么早成亲。我还想出去周游列国。我还想游历名山大川,我不想……我不想……你听到了没有?” 这番说出口之后,吕盈竹愣在那里。今天她为什么非要抢酒喝?刚刚又为什么会对李飞宇吼出那些话? 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不愿……因为自己无助……因为自己无可诉说。因为……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她是如此的寂寞。寂寞到只能用弹琴,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而今天……借着酒意,她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你……”李飞宇看着吕盈竹,目光复杂,说不出话来。 看着李飞宇的脸,吕盈竹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悲从心中来,泪水瞬时间充满了眼眶。她不想让李飞宇看到,连忙低下了头。 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提高得和往日一样,吕盈竹让自己尽量保持积极的心情,对李飞宇说:“我需要梳洗,麻烦你叫人送盆水进来。” “好。”李飞宇退出到了门外,并掩上门。 没过多大会,房门被敲响了,店小二端了水进来,好奇的打量了吕盈竹一眼,便退了出去。 吕盈竹洗了脸,重新梳了头,并将身上的衣服稍事调整之后,打开了房门。 门口李飞宇回头,一时愣住了。这个人……是盈丫头? 脸,还是那张脸。衣服却换成了粗布麻衣。头发由之前的男式换成了丫鬟常挽的双丫髻。整个人看上去平淡无奇。 吕盈竹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连忙招呼李飞宇进去。 李飞宇一直都知道吕盈竹会易容之术,只是没想到会学得那么好。看样子……吕叔叔还真拿她当儿子在养了。不但让她插手家中的生意,连吕家的传承都教了给她。 66.-66 回转 将手里的一撇小胡子粘在了李飞宇的脸上,吕盈竹退了两步,左右看了两眼说:“好了。” “我成什么样了?”李飞宇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是不是变成了一个老头?” “有你那么年轻的老头么?”吕盈竹刺了李飞宇一句,然后推开窗子,朝外看了两眼。 李飞宇找的这个房间在二楼,窗下是一条小巷,正好人迹稀少,方便逃跑。她的酒意还不曾消除,行动之间,头还是晕晕呼呼的。 强忍着身体不的适,吕盈竹对李飞宇招了招手:“现在我们走吧!” 李飞宇扶着吕盈竹的手肘,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见几乎无人会注意到他们,才扶着吕盈竹从窗口一跃而来。同时还反手把窗户给掩上了。 两人稳稳落地。李飞宇扶着吕盈竹的手肘说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吕盈竹只觉得自己的头像被十个大锤锤过一般,胃里也是排山倒海一般翻滚。 “呕……”吕盈竹一把推开李飞宇,冲到了路边,扶着墙壁呕吐起来。以后……她一定不乱喝酒。一定。 “你没事吧?”李飞宇关切的问。 “没事。”吕盈竹才说完,又张嘴吐了起来。真是狼狈啊!她简直后悔死了,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形象,毁得倒是很彻底。 而且她这个模样……还真是不便回吕府。 “回客栈。”李飞宇扶着吕盈竹,转身又往客栈那边走去。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吕盈竹看了李飞宇一眼,越发觉得他不像表面那般简单。李家……吕家……背后似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从小巷里没绕多远,便到了客栈门口,李飞宇扶着吕盈竹走进去时,吕盈竹的胃又是一阵不舒服,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见店中众人投过不解的目光,李飞宇连忙解释到:“内人害喜……害喜……” 我害你妈个喜……吕盈竹在心中腹诽着,只是面上还不得不装出是李飞宇娘子的样子,半靠在他的身上。看他叫掌柜开房,拿钥匙。然后又在他的搀扶下,随着小二上了二楼。 他们这次订的房间不巧正在之前那间房的右边。在进门之时,之前那间房左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黑脸汉子走了出来,正是在明珠楼里,差点撞上吕盈竹的那人。 是他!李飞宇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垂下脸来。没想到白衣公子手下的速度这么快,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找到这里来了。 这时小二已经帮他们打开了房门,李飞宇扶吕盈竹进房坐下之后,接过小二手里的钥匙,塞了几个铜板过去说道:“我娘子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帮助我们打点热水上来。” “好的,客官,一会就来。”小二乐滋滋的把铜板揣到怀里,退了出去。 李飞宇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贴近她的耳朵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别吵……他们追来了。” 吕盈竹的身子一震,面色一凛:“是谁?” “就是刚刚差点撞上你的那个黑脸汉子,他住在左手第二间,我们先订的那个房左侧。” 之前由于醉酒,吕盈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摇晃,现在却奇迹似的安定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吕盈竹问道。李飞宇会功夫,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吕盈竹便领教过的。 “休息。你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去留香楼吃他们那里最有名的辣香鸡。” 吕盈竹看了看床,葱绿色的挑丝缎面被子,看着还算干净。再看看李飞宇……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虽然他们是订过婚约,但是……多少让吕盈竹觉得别扭,不自在。而且这种行为还于礼不合。可是若是叫他走吧!隔壁的隔壁,又有一个对他们不怀好意的黑脸汉子。吕盈竹一下子犯起难来。 李飞宇笑了起来,他自然是知道吕盈竹的心思,扶着她坐到床边说:“我出去引开他们,晚点再过来接你。” “那……你多小心一点。”对于李飞宇的功夫,吕盈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怕他单拳难敌四掌。 “你放心,他们还伤不到我。”李飞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与刚刚不同。 “那好吧!”吕盈竹也是感觉有些撑不下去了,眼前的李飞宇都有些摇晃起来。 “安心睡,晚点我就会来接你。”李飞宇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并细心的为吕盈竹把门关好。 67.-67 睡 门吱吱的关上了,随后便是李飞宇的脚步声。踏……踏踏…… 就在吕盈竹闭上眼帘,已近沉睡之时,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一群人的喧嚷声。 “开门……开门……” “官差办案……全都给我出来。”门,被擂得咚咚作响,只不过遭殃的是之前他们订下的那间房的门板。 是他们来了么?吕盈竹不敢再睡,强打起了精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李飞宇不是说要把他们引走么?怎么反而引来了? 就在这时,吕盈竹听到了李飞宇的声音:“几位官爷……那屋里……没人。”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问道。 “里面的人……在我们进来之前,就从窗户那里走了。”李飞宇的话,让吕盈竹忍不住笑起来。 “走了?砰……”那男人又问了一句之后,便是猛烈的撞门声。从声响来看,那扇倒霉的门,只怕是死无全尸了。 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乱响,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找不着李飞宇与她两人,所以拿物品出气。吕盈竹躺在床上,都感觉到了隔壁物体倒地的震动。 过了一会之后,那伙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吕盈竹听到了房门响,随后李飞宇走了进来。 看到吕盈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刚出去……他们就来了。不过多少让我探听到了点情形。” 吕盈竹朝他摇了摇手:“你……出去守着,我要睡会。” 说完也不管李飞宇,径自翻身睡去。 看着床上侧卧着的背影,李飞宇的脸色微红,呼吸也稍稍有些急促起来。 关于人事……早在一年前,孟先生便带他去过青楼,尝过滋味。虽然因为吕盈竹还没有过门,家中不曾为他安排通房,不过男女之事的滋味,他已知晓。 此时见吕盈竹搁在被子上的一只玉手,纤细温润,洁白如玉,不由得有几分意动。 只是咽了好几口口水之后,李飞宇还是转身开门而去。把门关好之后,李飞宇又不好离去,便一屁股坐在了门口,靠着门板闭目养起神来。 楼下掌柜的上来,看着被那伙官差砸坏的东西,连声的哀叹。李飞宇嫌他吵到了吕盈竹,手一翻。一块十两重的银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等到掌柜取了银子,李飞宇才指了指房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楼梯,示意他下去。 掌柜的会意,蹑手蹑脚的下去,留下李飞宇一人独坐在门口。 直到天色渐暗,李飞宇忍不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才听到房里传来一声轻响。想是吕盈竹已经醒了。 李飞宇轻轻敲了一下门,稍等了片刻之后,才伸手推开。 只是窗户大开……而房内,却是空无一人。 盈丫头……她哪去了?李飞宇脸色大变。他一直守着门口,是谁有事在不经过门口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把她带走?而且刚刚的那声轻响?又是怎么回事? “李飞宇……” 这时吕盈竹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李飞宇这才发现……原来,吕盈竹她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的爬在了柜顶,缩成了团,躲了起来。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板着脸问道:“你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床不睡,偏要睡柜顶。” “还不是你。”吕盈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从柜子上滑了下来。“我醒了,看不到你,却发现门口有一个人靠着不走,所以才想办法躲了起来。谁想着那个人是你啊!” 李飞宇连连摇头,不知道怎么说吕盈竹才好了。只能紧盯着她,看她慢悠悠的爬了下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末了。(申时:下午五点到七点)”李飞宇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我叫小二给你递盆水上来,你梳洗一下,我在楼下等你。答应过要带你去留香楼吃辣香鸡,等你收拾好了就去。” 吕盈竹摇了摇头:“改天吧!今天我想回家了。” “这样啊!好吧!那我在门外等你。” 吕盈竹稍事收拾,用一块白纱蒙了面之后,便同李飞宇一起,出了客栈。 李飞宇叫了辆马车,两人一同进了马车,驰回了吕府。在吕府门口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没有通传,又没认出李飞宇和吕盈竹,门房堵着门口,不让他们进门。 最后还是吕盈竹出声喝止,两人才得已进门。只是还没等他们走远,吕盈竹便听得门房李老头的自言自语声:“奇怪……小姐怎生变成这般模样?而且……还没有丫头在身边服侍?” 给读者的话: 明日四千字,大概三更的样子。 68.-68 刁难 因为身体还有些许不适,吕盈竹径自回了归田居睡下,连晚膳都没有起来吃。害得刘嬷嬷等人还以为吕盈竹生病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吕盈竹起床之后,刘嬷嬷还隐隐有些担心:“小姐……你没事吧!” 吕盈竹正在吃一只香菇馅的饺子,闻言努力的把它咽了下去,再喝下一口汤之后才开口问道:“我?没事啊?怎么了?” 睡了一觉之后,她又恢复到了原本生龙活虎的模样。就是昨晚没吃饭,饿得慌。还是年轻的身体恢复快,才一晚,就啥事都没有了。 “看昨天你的脸色不好,而且一回来就睡下了,以为小姐身子哪里不适。” “哦,没事。只不过是有些累,所以早些睡下了。”吕盈竹继续吃香菇馅饺子。 “昨晚老爷来过,听说小姐没用晚膳就睡下了,命我们今天好生伺候小姐,如果小姐身体不适,今天就不用同李公子出去了。” 吕盈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还应该陪李飞宇去会韩掌柜。 “老夫人那边呢?”今天早上没有去问安,不知道老夫人有没有惦记着。 “老夫人一早也命人过来看过,说是要是小姐不适,就尽早请大夫过来看。免得误了病情。” 把最后一个饺子咽到了肚子中,又喝了口水之后,吕盈竹站了起来:“那先去老夫人那里吧!省得她老人家担心。” 吕盈竹带着刘嬷嬷,小莫才刚走到归田居门口,便遇上姗姗而来的吕夫人。 许是有客到,又或许是因为隔不了多久,就能把吕盈竹嫁出去,她看起来有些红光满面。一双小眼,把吕盈竹从头扫到脚:“听说大姑娘病了,我瞧这红光满面的,不像是生病,反倒是有喜事似的。” 吕盈竹挑了挑眉梢,这个吕夫人,对于老爹对她的宠爱,一直都多有不满,今天这是上门挑衅呢? “不过是有点小难受,睡过一觉之后就好了。劳母亲挂心了。盈儿这会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母亲可要同往?” 因为吕夫人没能生出儿子来,吕老夫人一向不怎么待见她。见了面,怕是又要收到一顿责骂,吕夫人是肯定不会跟着去。 她淡淡的看了吕盈竹一眼说:“我刚从老夫人那过来,她这会已经歇下了,你不必去打扰老夫人的清静。反倒是李家那个公子,我看大姑娘还是少跟着往外跑的好。省得别人说我们吕家没有家教,吕家的大小姐见个男人就跟了上去,别累得你的妹妹们以后受你影响。” 吕盈竹的眼睛眯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吕夫人,脸上带着笑,一字一句的问:“这是母亲的看法?还是母亲听信了某个无聊之人的话?” 面对吕盈竹咄咄逼人的目光,吕夫人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她躲闪开吕盈竹的目光,强硬的说道:“那有什么不一样?你难道觉得我说错了?还不思回改?” 吕盈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盈儿不敢。只是女孩家的闺誉,不可抵毁。我原以为是母亲听信了某个无知下人的挑拨,谗言,才会如此误会盈儿。没想到……母亲你如此事非不分,黑白不明。”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二章。敬请期待。 69.-69 怒 “吕夫人的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她指着吕盈竹怒斥道:“无礼……” 吕盈竹上紧追不舍,上前一步追问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母亲那些,但是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如此冤枉我……叫我情何以堪?不但如此母亲你还把妹妹们未来的不幸,全都扣在了我的身上,请问?我该如何自持?是不是应该投湖,或者上吊以示清白?” 吕夫人被吕盈竹一句接一句,问得蒙了。从来只有母亲教训孩子的份,哪有孩子如此顶撞母亲的。 “你……你……太大胆无礼了。是谁教的你这个规矩?”吕夫人气不成声,怒指着吕盈竹,连声骂道,“作为吕家大小姐,不作想着为妹妹作个榜样,反而不守妇道,不思悔改……你简直……” “简直什么?”吕岩松隐含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吕夫人惊得身子一抖,连忙转身福了福:“老爷……您怎么来了。” 吕岩松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骇人。附近的下人自发自觉的退到了远处,避开了吕老爷与夫人的冲突。 “爹爹……”吕盈竹迎向吕岩松眼中盈满了泪光。这是她第一次,被吕夫人如此痛骂。虽然她也把吕夫人气得不轻,但是看到吕岩松的那刻,吕盈竹心里还是盛满了委屈。 “没事,爹爹在这里。”吕岩松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转向吕夫人的目光越发冷凝:“我看夫人最近似是太忙了,对下人的管教都开始有所疏忽,居然让他们胡乱传说主人的闲话。既然如此,就让玉姨娘多操劳一下,代为管家吧!” “老爷……”吕夫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你怎么可以?”说完眼神恨恨的看向吕盈竹,都是她……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老爷夺了管家的权利?都是这个该死的丫头……她简直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不但克得吕家生不出儿子,还克得她事事不顺。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吕岩松微皱着眉头,看着吕夫人,“夫人有空多读读佛经的好,少言少欲,才适合继续教导女儿。” 他这是说自己不配教导他的那些女儿吗?吕夫人紧咬着嘴唇,看向吕盈竹的目光里充满怨毒。 “爹爹……母亲的出发点,也是为女儿好。爹爹你……“吕盈竹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并不是真的为吕夫人求情,只不过是作作宽厚的样子。这几年因为自己帮吕岩松管理商铺,吕夫人没少生意见。对她,也是诸多刁难。平日里言语间也是明刀暗剑的多,如今,怕是把自己恨到骨子里了。 那人啊!往往不去看自己做了什么,总是惦着别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这事你不用管。走吧!去老夫人那,一早上她就念起过你,今天没去请安,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女儿是准备去祖母那里,只是适才担搁了一会。” 吕夫人望着吕岩松与吕盈竹远去的背影,袖子底下的手握得紧紧的,尖尖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掌,带来一种刺心的痛感。只是那些疼痛,却是比不上吕岩松带给她的羞辱。 站在远处等着的丫头见吕岩松与吕盈竹走远,这才走了过来,扶着吕夫人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吕夫人咬了咬嘴唇,她只觉得自己背脊一片发凉,似是受了风寒,又有可能是……中了邪。看来是时候寻个道士回来驱驱邪了。 沈香院里,吕老夫人正靠在厅里的软榻上看着院子里的丫头们晾箱笼。见到吕岩松与吕盈竹,连忙朝吕盈竹伸出了手:“盈丫头来了,听说你昨个晚上连晚膳都没有用,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让祖母担心了,是盈儿的罪过。”吕盈竹握着吕老夫人的手,坐到了她的身边,“只是积了食,不太想吃东西,所以早睡了。结果她们大惊小怪,害得祖母跟着担心,是盈儿的不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记得敏姨娘不是最近生产么?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要寻个大夫过来看看?” 吕岩松的眉毛沉了沉,状似无意的说道:“前些时候已经生了,对了母亲,听说花家帮来了永安,母亲最喜欢听花晓汀的曲子,要不改天把花家帮请回来唱一回吧?” 只是吕岩松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并未奏效,吕老夫人仍是抓着了他话中的重点:已经生了。 “又是个丫头?”吕老夫人声音中难掩失望。不等吕岩松回答,便重重的叹了口气。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由轻快变得凝重起来。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可能在八点左右。 70.-70 偷听 吕盈竹拉着吕老夫人的手问道:“祖母,听说那个花晓汀很是有名,扮像比绝色女子还胜三分,可是真的?” 吕老夫人勉强的笑了笑:“当年一见,倒真有那风彩,不过都过去一二十年了,怕是绝色也变成了败色了。” “怎么会呢!看我祖母就知道了,现在还是这般漂亮,端庄,美丽。那个花晓汀,肯定也是一样。” “你这丫头,就知道哄我开心。”吕老夫人看了吕岩松两眼,眼中满是无奈。她想孙子,吕岩松何尝又不想儿子?只是满府好几个女人,偏生就没有一个能生出儿子来。难道这真是他们吕府的命么? “哦,对了母亲。我看夫人最近身体不好,而且事多。因此让玉姨娘帮着代管家事,等到夫人的身体好转了,再交回去吧!” 吕老夫人的目光闪了闪,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沉吟了片刻之后,吕老夫人再度开口:“李家那边……” 吕岩松看了一眼吕盈竹,打断了吕老夫人的话:“一切如常。” 吕老夫人了解,对吕盈竹说道:“盈丫头,去院子里看看,春香那里晒着许多衣料,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拿两匹去做秋衣。” 吕盈竹知道他们是想支开自己,便笑盈盈的站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挑挑了,一定要把祖母的心头好挑走,让祖母好好心疼心疼。”只是她的心底,却是十分好奇。 关于李家……可是关于她的亲事? 她在院子里挑捡了一会,随便挑了两匹料子,然后借口亲自为吕老夫人沏茶,去了偏房里。偏房的一侧靠近吕老夫人靠的软榻,如果他们声音大一点,还能听个清清楚楚。 “你确定?” 这是吕老夫人的声音,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 “确定。”吕岩松肯定的回答。 “那……盈儿的婚事……”吕盈竹终于听到与自己有密切关系的话了,不由得把耳朵往墙壁上贴得更紧。 “先拖一阵子再看吧!”吕盈竹听到这话,心头稍松。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李家有什么秘密 “泯恩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吕老夫听起来有些失望,也有些不可置信。 “我想和他经常提到的那个孟先生有关吧!” 孟先生?吕盈竹回想李飞宇曾和她说过的话,并不记得有这位孟先生,正准备接着再听,便听得脑后有一个声音问道:“小姐……你藏在这里做什么?” “我……”吕盈竹回头,发现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思琪,笑了笑,摸着耳朵说:“哦,我的耳坠子掉在地上了,你来得正好,来帮我找找。” 因为思琪的打岔,隔壁房间里的声音再听不到。吕盈竹装作寻东西的样子,在地上瞅了好几眼之后,把手伸到思琪看不到的一个角落笑说:“原来在这里,来思琪,帮我戴上。” 那坠子是之前她摸耳朵的时候取下来的,现在只不过是再戴上来了而已。 用炉子里新烧的开水,重新冲了茶之后,吕盈竹这才端着送到了正厅里。 “祖母……爹爹……来喝茶。这是您最喜欢的太平猴魁茶,这杯是爹爹您惯喝的六安瓜片。”吕盈竹将茶搁在了软榻旁边的小机子上,向吕岩松问道:“昨天李飞宇说要带留香楼的辣香鸡给我吃,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呢?” 她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吕老爷,李飞宇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今天她还得同李飞宇一同出门。” 吕岩松垂垂了眼帘,拿起六安瓜片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之才淡淡的开口:“母亲这里的茶就是比我那院子里的好喝。喝起来的感觉格外悠闲一些。” 吕老夫人笑骂道:“那是你太忙了,有空时就过这里来躲躲懒吧!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坏了。这一大家子,都全靠你呢。” 吕岩松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母亲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李大哥今天约了我出去办事,估摸着他这会已经在书房等着我了。” “那你快去吧!”吕老夫人催着吕岩松,“早点办完,早点回来。” “那孩儿告退了。”吕岩松在跨出门口的时候,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盈儿跟我一起走吧!让老夫人好好休息。” “去吧!去吧!”吕老夫人挥手,“回去好好练习一下绣活,你那速度,实在是太慢了。等你做双鞋,从入秋做到入冬都没得穿。” “是……祖母,盈儿记得。”吕盈竹朝吕老夫人行了个礼,然后随在吕岩松身后退了出去。 出了沈香院之后,一直沉默着的吕岩松说了一句话,让吕盈竹呆了一呆:“以后出去,带个丫头在身边吧!” “ 给读者的话: 明天继续三更。 71.-71 孟先生 “爹爹……好,我会的。”吕盈竹说完之后,两人又继续沉默的往前走着。小莫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随着他们来到了弦清阁。 李飞宇正在弦清阁前的场院里打着拳,看到吕岩松与吕盈竹过来,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吕叔叔,盈丫头……你们来了。还以为盈丫头今天有事,不能和我一起出去了呢。” 吕盈竹朝他点了点头,她脑海里还回响着在沈香院里听到的那些话,不知道李家到底有着什么秘密,父亲不愿意让自己嫁过去。她看了一眼立在身后的小莫说:“小莫,你去找刘嬷嬷,帮着把我院子里的那些箱笼晒一些。那些东西一向都是由你照管着的,交给别人,怕不是漏东就是漏西。另外,你让小西把我书房里一个包袱送过来,她知道地方。“ 吕盈竹并不想让小莫觉得自己喜欢小西,特意要带小西出去。所以便想了个理由支开了她。 “是,小姐。”小莫行礼退去。 吕盈竹这才朝李飞宇施了个万福:“见过李大哥。” 李飞宇一愣。吕盈竹待他,从不似这般客气过啊?他有些忐忑的搓着手,朝吕岩松问道:“吕叔叔,我又哪里得罪盈丫头了?” 吕岩松笑着摇头:“你爹呢?怎么没见他人?” “今天一大早,孟先生派人过来,说是来了永安,爹爹过去见他了。” 吕岩松挑了挑眉:“怎么你没跟着一起去?” “我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不过爹爹说我昨天的事还没有办完,让我办完之后,才能去找孟先生。” 吕盈竹想着爹爹和老夫人一起提起过孟先生,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个孟先生是谁啊?” “他啊……他是我们李家的贵人。几年前我们李家遇上大麻烦,就是他帮我们解决的,后来还帮我们李家扩展了生意。可谓是我们李家的再世恩人。”提起孟先生,李飞宇几乎是眉飞色舞。 吕岩松笑而不语,吕盈竹微微皱眉,真的是他所说的那般好人么?那为什么爹爹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哎……不说了。吕叔叔,今天盈丫头一定得要陪我再出去一次那个什么账房啊!账簿啊!还是盈丫头出马才搞得定。”李飞宇说完,看着吕盈竹身上的折丝百叶裙,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问:“你今天打算这样出去么吗?“ 吕盈竹没理会他,径直朝北书房而去。吕岩松微微笑道:“我今天也有事要办,正好一起出去。来吧!飞宇,我对你所说的那个孟先生非常有兴趣,你和我说说他的事呢。” “孟先生啊!他不但是个才子,而且功夫还特别好。我一直觉得,我们李家能遇上孟先生,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要说事情还得从八年前说起。”李飞宇跟在了吕岩松身后往北书房而去,一边走一边说,“那年家里的武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死了人。而那个人,居然是汾阳县县丞的小公子。县丞把父亲关押在了大牢里,我们李家几乎要被抄家。就是那个时候,孟先生出来指证说明小公子不是在武馆里被打死,而是被人下毒,在武馆里毒发身亡。 就因为孟先生的话,我们李家才逃过一劫,后来孟先生指点爹爹经商,扩展,用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有了现在的规模。” 李飞宇的话里充满了钦佩与自豪,但听在吕岩松的耳朵里,却不由的沉下了眉头。县丞家的公子出事……这与官家有关。吕家与李家的祖训基本相似,家中子孙,不当官,不结官亲,不结官友。这个孟先生身后……到底有没有官家背景呢? 吕盈竹虽然走在他们前面,不过耳朵仍是有注意着他们的声音。此时闻言回声问道:“吕孟先生这么厉害,这几年怎么没见你学出什么东西来?” 李飞宇的声音顿时响亮起来:“怎么没有?只不过……”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只不过……我答应过孟先生不能说的,连我爹都不能说。” “不能说,就不说吧!你是个守信的好孩子。”吕岩松回身拍了拍李飞宇的肩膀,笑着说:“不能说,就不说吧!你是个守信的好孩子。”只是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冷嘲。 吕盈竹看着李飞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不曾真正见过那位孟先生,吕盈竹已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很不喜欢。 给读者的话: 每日第一更。还有二更奉到。 72.-72 又遇 小西来得很快,他们三人在书房里没坐多久,小西便捧着一个大包袱,来到了北书房。 她脸上的青色痕迹淡了许多,只是与洁白如玉的肌肤比起来,仍是十分的触目惊心。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吕盈竹并不经常安排她出来见人,反而是躲在角落里为她处理一些事情。 像今天这样让她送东西来弦清阁的北书房,实在是有些反常。 “拿上包袱,我们今天要出门。” “真的?”小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马上又迟疑着问道,“小姐您确定吗?” 吕盈竹看向小西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怜惜:“一会我们跟着老爷一块走。” 这几年小西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在书房里陪她练字,陪她练琴,陪她学画,陪她学绣,还陪她练习易容。有时吕盈竹尝试一种新的易容器材时,还让她的脸受过伤。只是小西却并不因此而反感,抗拒,反而为自己可以帮到吕盈竹而异常高兴。让吕盈竹每每面对她,就心有不忍。如果是在以前的那个现实社会,以她的才貌,当个小明星,衣食无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吕盈竹蒙上了一块雨过天青色的纱巾,带着小西,与吕岩松李飞宇一同出了吕府。 吕府的马车,将李飞宇,吕盈竹还有小西,放在了药房的门口,便载着吕岩松离去。 吕盈竹今日着的是女装,并不想同李飞宇一同去药铺,正好药铺旁边是一家金店,便对李飞宇说:“上次我们把问题都看得差不多了,一会你进去,可以直接拿了账本就走。他估计还会把贪墨的银子补上,你取了就是。我去那边金店里看看。” 李飞宇看了看小西,又看了看金店,点了点头:“那行,我马上就出来。你别到处乱跑就是。” 吕盈竹点头应了,带着小西就进了金店。 这家金店的规模并不小,里面靠墙的木盒里摆满了金饰,有八宝歉金步摇,金丝嵌珠压发,点翠嵌珍珠含芳簪,金牡丹折枝发簪,金丝小圈红玛瑙耳环等等。 吕盈竹领着小西,进门之后,便有一个衣着干净,长相清秀的小伙计前来招呼:“这位小姐,想看点什么?本店有最新式的凌霄花型嵌红宝石金钗,金掠细巧金花鬓钗,还有最近开始风行的赤金六面镶玉的鸾鸟步摇。” “我随便看看,你不用招呼了。”吕盈竹打发掉小伙计,回头对小西说道:“小西,来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式?我送你做礼物。” 小西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笑着摇了摇头:”小姐,这里的东西,还比不上小姐自己的,我看还是算了。” 吕盈竹不由失笑:“你这丫头,目光还是真高。” 小西梳着螺髻,额角的一簇头发垂下,正好遮在了脸庞上的青痕,此时淡笑的模样,还真有些颠倒众生。金店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子,都忍不住回头来看着她。 反观吕盈竹,青纱蒙面,看不清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打眼。同小西比起来,还不及她能聚集眼神。 “我说……就这家吧!”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吕盈竹的身子微微一动,然后不动声色的朝店子一角挪了挪。小西注意到吕盈竹的举动,也跟着挪到了角落。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带着一脸倨傲的笑容走进来。室内的妇人连连回避到了屋角,倒把吕盈竹和小西挡了个严严实实。 “掌柜……有没有什么上等好货?拿出来给爷瞧瞧,银子不是问题。” 吕盈竹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她每次听到人说,钱不是问题时,就会有想笑的冲突,又是一个傻瓜,还直白的告诉别人,来宰我吧!我钱多,好宰。他还真有空,昨天在明珠楼遇上,今天又在这里遇上。还好……自己变了模样,他认不出来。要不然,又是一场麻烦。 “有的,有的,公子这边请,二楼有上等货,请慢慢挑选。”掌柜殷勤的介绍着。 “既然二楼有上等货,为什么不早早的请我们小姐上去?难道还觉得我们杨府付不起吗?”说话之人,是立在吕盈竹身边的一个面容狭长,双眉微飞的小丫头。而她家小姐,就是挡在小西身前,用一双眼白多,眼黑少的眼眸,专注的盯着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的目光朝她们飘了过来,其它几个女眷皆是低下头,回避着白衣公子的目光,偏是那位小姐,不但不回避,还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却把个小西暴露了出来。 “咦……”白衣公子挑了挑眉,停下了准备迈上二楼的脚步,朝她们折了过来。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大概在八九点左右吧! 73.-73 纠缠不清 杨小姐脸上闪现了一丝喜色,半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等着白衣公子来到身前。 一步,二步,三步。白衣公子的脚终于挪到了她的身前,只是没等她扬起一脸热切的笑,他的脚就又朝后挪去,最后停在了小西跟前。 “抬起脸来。” 小西没有动,她的身子有些略略发抖,却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我叫你抬起脸来。”白衣公子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小西却仍是仿若未闻。吕盈竹心下焦急,目光四下流转了一番最后落在了身前那个双眉微飞的小丫头身上。她趁人不注意,挪动着身形,然后假装不适摔倒的样子,往前一倾,那手却打横里一推,把那丫头猛的推飞了出去,正好撞向白衣公子怀中。 白衣公子猛的一挥手臂,那丫头被打横击飞了出去,直直的撞到了墙壁上,最后软软的滑落在了地上。 “青青……”杨小姐回头唤了丫头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衣公子:“裴公子……你……” 裴公子冷冷的朝她望去:“既然知道我是裴公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讨厌别人私自接近?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如若有下次……”裴公子哼了哼,但是意思非常明显。教训就是一下子打飞出去……惩戒怕是直接要人性命了。 “是……”杨小姐眼中充满了惧色。 吕盈竹就趁着小丫头撞上裴公子产生的那场混乱,拉着小西的手,悄悄的往门口挪去。 只不过在挪到门口的时候,就为裴公子所发现。冷冷的叫道:“怎么?没看中东西就想走了吗?” 吕盈竹闻声没有回头,拉着小西的手就往外冲,只是不料此时门外有个青衣男子正好进门,三人正好撞成一团。 青衣男子还站着,吕盈竹与小西却撞倒在了地上,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时间。 “哦!两只可爱的小白兔,终于跑不动了哈!”裴公子不再理会被吓到了的杨小姐,慢步踱到了吕盈竹她们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们,“我最喜欢爪子比较厉的小白兔,来吧!说来听听吧!你想要什么身份?侍妾,还是侧王妃?” 吕盈竹抬起头来,盯着裴公子,冷冷的一言不发。小西扶着吕盈竹站了起来,并不掩饰脸上的青痕,只是一脸淡漠的低着头。 那些好色男的心思,莫过于此,只要看到她的脸,就会倒了胃口。 果真裴公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转而盯着吕盈竹。 吕盈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心中却是焦虑不已。 昨天李飞宇的样子,他可是瞧见了,如果过会李飞宇过来撞上……这事只怕不能善了。 青衣公子看了吕盈竹她们两眼,朝裴公子皱了皱眉:“三哥,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说完朝楼上挥了挥手:“嘿!凌兄,你早到了。” “是你迟到了。”极为清冷的男声,带着一种魅惑众生的魔力。 吕盈竹不由寻声望去,却发现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一双极冷的眼,让吕盈竹瞬时间便想起在明珠楼看着他们逃离的那个面具男子。 事情……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给读者的话: 今日更新完毕,大家晚安。 74.-74 凌公子 “怎么?七弟你在这里有约?“裴三公子挑了挑眉毛,注视着楼上的凌公子。 “我们倒是巧了,来吧三哥,为你引见一下武林奇男子,凌公子。”后来的裴七公子拉着裴三公子的手,越过吕盈竹与小西,往楼上走去。 吕盈竹拉着小西的手,尽量不引起众人注意。看到裴三公子离开,生怕李飞宇过来撞上,拉着小西就欲离开,却不料听得到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姑娘……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吕盈竹不由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入眼,是一双深遂的大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吕盈竹有片刻的旋晕,眼睛除了他的那双眼睛,再容不下别的,而且所有的声音都已离她远去,除了那句:姑娘,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她是在小西的重掐之下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常,脸一下子变得绯红,连忙垂眼朝他上看去。 白玉一般无暇的手指,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玉珠,不过姆指大小,却缕空雕了三层。最外面一层雕成了喜雀凳枝的吉祥样子,东西虽小,却精巧细致,非一般物品可比。 这种玉珠,吕盈竹一共有两颗,用来挂在腰封上当点缀,也是她平日的爱物。没想到刚刚在推那小丫头时,掉落在地。吕盈竹连忙摸向另外一颗,还好,还在腰封上。 “是的,确是我掉的东西,烦请这位公子还我。”吕盈竹没有伸手,小西已上前一步,把手掌摊开在凌公子手下,等待着凌公子把玉珠搁下。 却不料凌公子好似并未看到小西摊开的手,反而捻起玉珠,在手里把玩着:“玉璃珠,出自吕记珍宝,内供上品,在下一直苦寻此物不得,没想到在姑娘这里发现。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姑娘可否将此珠割爱给在下?在下定会以比市价高出三成的价格酬谢姑娘。” 他怎么这么麻烦?吕盈竹抬眼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淡淡的微笑,却到达不了眼眸之中,被他的眼神盯着,就像被一只正在捕猎的豹子盯上,让吕盈竹从身到心,全都充满了危机感。 她淡淡的蹲身福了福:“不好意思,此珠乃长者所赐,不能转手,还请公子赐还。” “怎么?凌公子对这只玉璃珠有兴趣?”裴三公子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英王府还能寻得上几颗,回头派人给凌公子送过来就是。” 凌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凌兄,你约小弟过来,不会是让我看你买东西吧?快上清龙宣茶,我可是等不及了。”裴七公子在一旁催促着。 “请公子赐还。”吕盈竹心下焦急起来,这么久了,李飞宇就快出来了吧!再担搁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麻烦。她决定如果这位凌公子再不还她,她大不了就不要这只玉珠了。 裴三公子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甩了一张银票出来:“拿着,当是买你的。赶紧走吧!” 吕盈竹淡淡的看了裴三公子一眼,嘴角泛起一个嘲弄的微笑,将手摊开在凌公子面前。主人都没发话,他在这里喧宾夺主,算什么事呢? 裴三公子脸色一变,正欲将手里的银票砸到吕盈竹手里,却不料凌公子的速度更快。他一翻手,手里的玉璃珠便落在了吕盈竹的掌心,从头到尾都不曾接触过她的手,倒守了十分礼,让吕盈竹对他的感觉又多了一分不同。 “谢公子赐还。”吕盈竹带着小西施过一礼,便急退出了金店。刚出金铺门口,便看到李飞宇从药铺里走了出来,正东张西望的看着,那样子,不像是在找她。 吕盈竹快步走了过去,对李飞宇说:“李飞宇,我们走。” “怎么这么急?”李飞宇诧异的看着吕盈竹,“刚在金铺里没看中什么东西么?要不要再去瞧瞧。” “明珠楼遇上的人,全在里面。我们先走。”吕盈竹催着李飞宇。虽然小西在身边,不过吕盈竹并未避讳。对于她来说,小西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能信任的人。 “那你……” “我没事,他们又不认识我。只是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吕盈竹催着李飞宇。 李飞宇也不敢大意,叫上一辆路过的空马车,便让小西把吕盈竹扶了下去,然后自己坐在了车辕上,驶离了金铺。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章。 75.-75 冤家路窄 吕盈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玉璃珠,心里却在想着自己与凌公子一对眼时的反应。那感觉……她第一次感觉到。很像……很像传说中的触电的感觉。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自己呢? 那双眼睛极为深遂,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发现与八年前那个少年一般的眼神。清冷,淡漠,冷凝。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少年,吕盈竹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终是没能躲过那场浩劫吧! 凌公子……凌公子……景天金铺。据她所知,景天金铺的老板,是一名名为云铮的男子,并不姓凌啊!他当时站在楼上,那么自己把杨小姐的丫头推倒的时候,他肯定看在眼里。 他把自己留在那里,说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明珠楼里的那个面具人……是他吗? 吕盈竹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她努力整理着,但是效果甚微。 看着她一直锁着眉头,小西有些担心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吕盈竹摇了摇头:“没事。”刚说完便听得外面李飞宇说:“到了,下车吧!” 小西先下车,然后扶了吕盈竹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留香楼门前,吕盈竹笑了笑,看来李飞宇对他说过的话,很是在意啊!说过要请自己吃留香楼的辣香鸡,就果真来了。 进了留香楼,要了三楼的一个雅间之后,二人坐定,李飞宇掏了一本账簿来,递给吕盈竹:“这是韩掌柜今天给我的,说是重新整理后,有几个地方错了,少掉了三千两银子,他折成银票,补了给我。” 吕盈竹接手过来,随意翻了翻便放了下来。李飞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继续看了?” “他以为我们手头上还有真的账本,这回自然不敢再糊弄了。不过你还是趁早物色别的人选来接替他吧!时间久了,总会出问题的。” “那是肯定的。回头我就和卫生说,一定要把那个老家伙踢了。”李飞宇说到这里时,还有一些咬牙切齿,“你不知道,我刚进去时,他以为我是个你身边的小厮,硬是要塞几两银子给我,让我替他在你面前美言,我故意答应了。但是在拿到账簿时,故意问他问题,而且还一遍一遍反复性的问,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我就痛快。“ 难怪他担搁得那么久,吕盈竹笑了笑,问道:“你那么喜欢那个孟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孟先生啊!很难说清他是个什么人。我就是觉得,他很强,不光是武功强,还有洞察力,驾驭人心的能力,都很强。” “这么说,你是甘心为他所驾驭咯?”吕盈竹旁敲侧击的问着李飞宇。既然爹爹对孟先生这般防备,那么自已能查探多少,就应该查探多少。 “孟先生从来不驾驭我。”李飞宇脸上说不出的自豪。吕盈竹却不置可否。 “你还是不要问了的好,我答应过孟先生,对谁也不会说的,你再问下去,只是让我为难。”李飞挠头,一眼瞥见了吕盈竹的裙子上染了几块灰迹,不解的问:“你摔跤了?什么时候的事?” “哦!没事。在马车上擦的吧!外面的马车,总归是没有家里的打点得干净。”吕盈竹随口搪塞着。 “我去叫小二送点水让来让小姐净净手吧!”小西言罢欲出门,却为李飞宇所阻止,“还是我来吧!正好我要去楼下一趟。” 小西便又留了下来,李飞宇打开门,正欲往楼下走,却与上楼的一行人,碰了个正着。顿时大眼瞪小眼的僵在那里。 “好小子,终于又碰上了。”裴三公子咬牙切齿的说,“今天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吕盈竹在房中听得裴三公子的声音,在心中哀号了一声,怎么这么倒霉啊?那么多地方,怎么就又在这里遇上了呢?低叹一口气,吕盈竹凑到门边,朝外打量着。 李飞宇背对着她,正与一行上楼的三个人对恃。而面对着她们的,却是裴三公子,裴七公子,还有那位给她奇怪感觉的凌公子。 “你想怎么样?”李飞宇的声音有些横,反正是遇上了,他也不打算装孙子逃跑。再说抛下两个娇滴滴的女孩,自己一个人逃跑,那不是他的作风。 “想怎么样?”裴三公子冷笑,“给爷我磕三个响头,爷再考虑要不要放你一条生路。” 凌公子的眉梢不经意的闪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吕盈竹半开的门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吕盈竹心脏狂跳,砰的一声,把门关得紧紧的。害得小西跟着无比紧张,却又不敢出声询问。 “呵呵呵!”李飞宇笑了起来,目光肆意的打量着裴三公子:“凭什么?” 裴三公子也笑了起来:“你问我凭什么?凭我是堂堂的三皇子英王,你说……我要你一个小小的庶民,三更死,你还能活到五更么?” 给读者的话: 今日更新完毕 76.-76 变故 三皇子……英王…… 吕盈竹的心沉了下去,怎么惹上了这号人物。今天只怕是麻烦了。 李飞宇的笑声却是越发大起来:“英王是吗?也不过是个皇子罢了,你还真当你是皇上呢?想要谁死?就要谁死?我告诉你……没门。”李飞宇话还没说完,身形猛然朝前冲去,同时双手握拳,朝着裴三公子挥了过去。 裴七公子朝后退了三步,落在楼梯下方,凌公子则是朝前一个飞跃,落到了楼道里,把中间空出来让给了李飞宇同裴三公子。 面对李飞宇的拳风,裴三公子不闪不避,手中折扇一摇,晃出一朵剑花,直切向李飞宇的手腕。李飞宇缩手,矮身,就地一个打滚,再往上猛的一窜,直接越过楼道,跳到了楼下。 “想打……就跟爷过来。看爷怎么修理你。”到了楼下之后,李飞宇也不逃,反而站在那里大声叫嚷着,“不下来的是龟孙子。” 吕盈竹听得裴三公子说:“七弟你陪凌公子先坐,我收拾了下面那个不自量力的白痴就上来。”说完重重的拍了三下手掌。 “好说。静宜兄,里面请。”凌公子说道。随后便是不远处房门打开,又掩上的声音。 不知道李飞宇现在怎么样?吕盈竹抚了抚胸口,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拉开了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吕盈竹提着裙子,就朝楼下赶,小西紧随其后。 只是一层楼梯还没有下完,便遇上正朝楼上走的裴公子。吕盈竹心中一惊,难道这么快就打完了?她低着头从裴三公子身边侧身而过。 裴三公子的心情似是特别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的折扇还在不停的晃着。看到吕盈竹时,脚步微停,最后还是迈了过去。只是一个小丫头,楼上的客人更加重要。 吕盈竹下到了楼下,却怎么也寻不着李飞宇的身影。只听得附近一桌的客人小声的议论着:“抓人的是谁啊?” “嘘……是英王。” 另一个人的音量很快的低了下去:“难怪还没打起来,就被人闷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结的是什么怨。” “别说了,管他结的是什么怨,又不关我们的事。别掺和。” “说得也是。” 吕盈竹听得心急如焚。她带着小西,拦了空着的马车,急匆匆的赶回吕府。要怎么救李飞宇,还得李泯恩与吕岩松一起商量才行。 在吕府门口下车,同小西两人进了吕府。吕盈竹奇怪的发现今天家里下人看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多了些惊惧与疏离。 她等不及下人通报,便自己匆匆赶向弦清阁的北书房,只是在刚到弦清阁门口的时候,便被吕夫人身边的丫头千墨拦了下来:“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沈香院。” “可是祖母……”吕盈竹心下一慌,祖母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了吧?“ ”老夫人很好。就是命奴婢请小姐去沈香院。“千墨保持着蹲身,重复刚刚的话。 “老爷和李老爷可在?我有急事要寻他们,等一会就去沈香院。”吕盈竹急得恨不得一脚把千墨踹开。 “老爷和李老爷都还不曾回来。小姐现在是不是可以随奴婢去沈香院了?” “好吧!”吕盈竹无奈,只得回头对小西说,“你在这里守着。如果老爷或者李老爷回来了,尽快一点通知我。” “是,小姐。”小西点头应道,看向吕盈竹的目光里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千墨从不曾用这种语气同小姐说过话,而且吕老夫人也从不曾这么着急的找过小姐,不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没事,我去去就来。” 随着千墨一起,走在去沈香院的路上,吕盈竹旁敲侧击的问着:“老夫人和夫人寻我这么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千墨的声音有些冷淡:“这个奴婢不知,大小姐到了沈香院自会知晓。” 吕盈竹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家变?还是……别的什么意外?千奇百怪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翻转着,而面上她还要装出平淡无波的样子出来。 没过多久,沈香院便到了。 刚入门,吕盈竹便停下了脚步。沈香院的院子里,香烟袅绕,一个头插大红花,身穿大红袍,翻着白眼,满院子像得了疯病一般乱窜的婆子,正站在她的面前,口中喃喃自语。 “大小姐到了。”千墨朝厅里禀报着。 “是她……就是她。”那疯婆子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的盯着吕盈竹,目光骇人,而出言更是震惊,“就是她克家克宅克弟……” “你胡说些什么?”吕盈竹怒急,一张脸先红后白。 “欲宅宁……遣阴人……欲得子……广积福。”那疯婆子却避开了吕盈竹的怒斥,又跳又叫的去了别的院子。 “小姐,老夫人命你进去。” 77.-77 放逐 千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退到了一旁。只是吕盈竹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得意与嘲笑。 她正了正心神,迈进了花厅里。 厅里,吕老夫人坐在正堂上,身着整齐,面目冷峻。吕夫人站在一旁,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看着她。 “盈儿见过祖母,母亲,不知祖母唤盈儿前来,有何吩咐?” 吕老夫人看着吕盈竹,眼神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她叹了口气,把头扭向吕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是,母亲。”吕夫人盈盈一福,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故作伤痛,实际却难掩得意与痛快的声音说道:“盈儿……你知道我们吕家一直都人丁不旺。” 吕盈竹听到这里,不屑的撇了撇嘴,人丁不旺?是男丁不旺吧? “家里几个姨娘……却没有一个能为吕家留后。” 吕盈竹不想再听她继续废话下去,冷然的开口:“母亲是什么意思,直接说重点吧!” 吕夫人的脸色僵了僵,回望向吕老夫人,发现她的脸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不退,反而递增:“今日我求了观音庙的旺子娘娘,说是因为吕家有逆女克弟。” 吕盈竹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果然如此。终于把这套用上了,只是……她把自己这个逆女解决之后,就能保证生出儿子来? 吕盈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于这类迷信言论,她自己不信。但是她不能阻止别人信。特别是老夫人。吕盈竹清楚的知道她是多么盼望吕家能得一男孙。哪怕是吕岩松,吕盈竹都无法确定当他听到这种言论时,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盈儿你……”吕老夫人望着吕盈竹,眼神中感情复杂。这么多年的疼爱,却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遗憾,也全是因为她。 “祖母……盈儿想知道,此事可有解法?”吕盈竹朝吕老夫人跪了下去。 克子一说既出,就算她想办法证明是吕夫人找人故意为之,但是这种想法在这些人脑子里出现过,就像是生了根,再也无法抹去。她不想去做无用功,她只想知道一点,她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自己。 吕老夫人看着吕盈竹跪下,眼中也闪过一丝痛色。这么多年,承欢在她膝下,想到要如何对她,心中都是不忍。 “你……暂时搬到流金河上柳庄里住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母亲……” 吕夫人正欲插嘴,却为吕老夫人喝止,“这事,等老爷回来再说,难道说十几年都过去了,还急这么两天吗?” “是,母亲。”吕夫人有些怏怏的。不过看到矮了一截的吕盈竹,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母亲看大小姐什么时候搬过去为好?是不是还是请旺子娘娘看看哪天合适?” “这事……你商量过老爷再来安排吧!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吕老夫人疲倦的按了按头。边上的大丫头夏柳连忙走了上去,轻轻按着吕老夫人的额头。 吕夫人放轻了音调说:“是母亲。” “走吧!再跪在这里,只不过是给老夫人心里添堵而已。”在经过吕盈竹身边时,吕夫人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吕盈竹默然无声的朝吕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退了出去。这三个头,磕的是她这么多年对她的宠爱与包容。磕的是老夫人给予她的亲情。 离开吕府,住到上柳庄,吕盈竹并不惧怕。实际上出去之后,她还会有更多的自由。 只是用这种方式离开吕府,她觉得屈辱,而且她有预感,这事并不因为她的离开而结束。离开……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可是……现在要操心的问题不是她要搬去上柳庄,而是李飞宇他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如果……李飞宇有个好歹,只怕她不是克弟……她还克夫了。吕盈竹站在沈香院的院子里顾目四视,那个疯婆子旺子娘娘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去了,只留下一院子的袅袅烟香。 院子里偶尔露面的下人们,在看到吕盈竹之后,都立刻缩了回去。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毒物一般。 吕盈竹扯了扯嘴角,无谓的笑了笑,都是人的正常心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盈儿……你……” 吕岩松的身影出现在吕盈竹的面前,脸上表情复杂。显然……他是已经知道自己克弟一说。 给读者的话: 发现我越来越懒,每天都不想码字。哎……需要鞭打啊! 78.-78 心情 目光淡然的在吕盈竹身上划过,吕岩松又沉声问了一遍:“盈儿你寻爹爹有什么事?” 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酸楚的感觉,尽量平稳的说:“李飞宇被抓到大牢了。” “怎么回事?”吕岩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去南书房说。” 两人一路走着,沉默无话。吕盈竹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氛围,笑着主动开口:“听说上柳庄的景致不错,春赏柳,夏赏荷,秋有红枫,冬拜雪,季季都是人间好时节啊!爹爹你可就没我那般好福气呢。” 听着吕盈竹故作欢快的声音,吕岩松心中一痛,半刻之后,才闷声说道:“盈儿……让你受苦了。” 听得吕岩松的这一句话,吕盈竹几欲落下泪来。她连忙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山墙,同时用力的深呼吸,用力的眨着眼睛。用力的扯大嘴角的弧度,用力的加大了音量:“爹爹……你说那山墙上的爬山虎,为什么要爬得那么快呢?去年还只一小片,今年整个山墙上都占满了。” “可能是觉得墙外的风景特别好吧!”吕岩松放柔了声音,“盈儿……如果你不喜欢上柳庄,还可以去千漠河,或者去江南,爹爹给你几个铺子,让你去打理。凭借你的能力,爹爹相信你能过得很好。” 吕盈竹无法压抑心中的痛疼,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却借由着拭发的动作,用袖子擦去了眼角渗出的泪水。爹爹……他也是认为自己克弟?也认同了把自己放逐出吕家么?她的心里其实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她一直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吕岩松可以去阻止这件事,幻想着吕岩松可以为她挡掉一切风雨,像以前一般把她抱在羽翼之下。 现在幻想破灭,吕盈竹才惊觉自己其实是多么爱这个家,多么舍不得这个地方。 “盈儿……”吕岩松见吕盈竹没作声,又唤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爹爹。”吕盈竹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已是一派轻松。“爹爹还不知道我啊!最喜欢往外跑,现在有机会出去,偷着乐都来不及呢。先说好哦,爹爹可不许反悔。” 对于多想无益的事,吕盈竹从不浪费精力。既然搬离吕家是无可避免,那就尽量去想它能带来的好处好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弦清阁到了,两人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李泯恩匆匆朝外走来,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一份凝重的神色:“盈丫头,好久没吃你做过的绿豆糕,今天满足一下你李伯伯的口福之欲吧!” 吕盈竹看向吕岩松,李泯恩这是想支开她,与吕岩松有事相谈。只是李飞宇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现在离开是时候吗? “李大哥,我们去南书房吧!盈儿也一起过来。” 吕岩松诧异的看了吕岩松一眼,见他的面色凝重,便跟他一起去到了南书房。 刚进书房,吕岩松便对李泯恩说:“飞宇被人抓了。” “什么?”李泯恩的脸色顿时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午时,在留香楼,被英王的人抓走的。” “英王?那个自称裴三公子的三皇子英王?”问话的不是李泯恩,反倒是吕岩松。他的表情有些扭曲,手把椅子扶手捏得紧紧的。 “就是他。爹爹你……怎么了?”吕盈竹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 吕盈竹于是从明珠楼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今日在留香楼下没有见到李飞宇,只听说是被闷香迷走的事。其间吕岩松与李泯恩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吕盈竹把整件事都说完之后,李泯恩才皱着眉对吕盈竹说:“盈丫头,你去帮我们泡两杯茶,顺便整点酒菜吧!我和你爹有事商量。”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章。 79.-79 再见侯爷 “是,李伯伯。” 吕盈竹退了出去,走到茶水间对守茶水的小丫头说了茶名之后,便来到了院子外面。 这里种着几棵大槐树,虽是晚秋时节,槐树的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但是高大的树枝,仍然给了她一些安全感。她顺着树干爬了上去,最后在靠坐在了一处树叉上。 她一直有个感觉,吕家与李家身后,有着许多秘密。这秘密只有少许的几个人知道。而目前来说,李泯恩与吕岩松都没有想让自己知道的意图。 就是不知道李飞宇的失踪与这桩秘密有没有关系。想到裴三公子,吕盈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那是许多年以前,她还是孩子的时候,跟着吕岩松一起去万源斋,在那里他们碰到了二个少年。 其中一个因为态度嚣张,最后为吕岩松所伤。那时吕盈竹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担心突然会有大批官差找上门来,因为吕岩松伤了的那个少年,看起来非富则贵,背景雄厚。 最初的时候,吕盈竹以为吕岩松击伤少年,是因为少年意欲为难自己。但是慢慢的,吕盈竹意识到,吕岩松认识那个少年。 早在他出现的那一时刻,就认了出来。所以他才会失常,所以他才会那般重的抓着自己的手腕。所以才会趁着最后的时机,一举将他击伤。 联想到今天自己提到裴三公子的时候,吕盈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难道那个少年……便是裴三公子?吕岩松与这个裴三公子?又会有什么过结呢? “盈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吕岩松的声音从树下响起。 吕盈竹低头,发现吕岩松站在树下,仰着头望着他。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像渡了一层金,闪闪发亮。 “以前的时候,会趁着爹爹不注意,爬到这棵树上看风景。今天突然的想看,然后就爬上来了。爹爹你看那边……那块太湖石,有时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就偷偷的躲在里面,如果我不出来,就没有人找得到我。还有那边……那棵竹子后面,我刻了我的名字……” 吕盈竹停了下来,她原本只是想随便找句话说说而已。却没想到……提到的话题居然是如此伤感。这些话……不是说出来让爹爹伤心的么? “和李伯伯谈完了?有没有说怎么去救李飞宇?”吕盈竹转换了话题。 “他说暂时不要我们插手这件事,他会处理。这样,你也别担心了。回头想想,你要带哪些人去上柳庄吧!” “我最想把爹爹带着。”吕盈竹小声的说了一句。 吕岩松似是没有听清,提高音量问道:“什么?” “我就带小西过去吧!这么多年了,她都陪在我身边。”吕盈竹用一种期待而欢快的音调说着,只是她说完时低垂的视线扫到吕岩松紧紧握在脚边的双拳。 爹爹……他刚刚是故意装作没听懂吧!自己还是伤了他的心啊! “上柳庄也不是一个小宅院,你说就带小西一个人过去,不是笑话么?打算自己采买?自己做饭洗衣?还是打算把小西一个人当十个人来使?”吕岩松笑着反问道。 吕盈竹哑然失笑:“也是我考虑不周,就听爹爹安排吧!” “我回头让玉姨娘给你安排几个妥当的家人,让你在上柳庄,就如同出去玩一般舒适。” “好。我就等爹爹的安排了。” “另外……你李伯伯刚刚向我提了你们的婚事。想过几天等李飞宇回了就来下聘。李飞宇算起来也不小了,一般向他那般大的都有几个孩子了。” 吕盈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听爹爹的安排。” 吕盈竹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让吕岩松后面的话,倒没法说出来。他叹了口气说:“这事也不急,等飞宇回来了再说吧!” 全黑的漆木家具,身着白衣的中年文士,时别八年再见,侯爷的样子,几乎没有太大变化。不同的只是八年前,侯爷在作画,而八年后他在看书。 韩少清轻轻叩了叩门板,待侯爷闻声抬头之后,才走进了书房,朝侯爷单膝跪下。“韩少清见过侯爷。” “哦……少清来了。快起来,快起来。”侯爷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扶起韩少清,“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谢侯爷挂念,少清很好。只是侯爷托付之事……一直不曾有进展,不过少清已初步掌握了李家的命脉,原本是想如若一年时间还无法查出真相,少清便开始收网验鱼。” 侯爷点了点头:“嗯,这几年虽然你不曾回过永安城,不过从你送过来的抵报里,我也都了解了。你做得很好。” “只是……这几天事情出现了变故。李泯恩的儿子,李飞宇他……被英王抓了起来。” 侯爷原本是端茶欲饮,闻言顿时停下了手:“怎么回事?” “少年意气,不知天高地厚,结果惹上了英王。英王也想给他个教训……所以……” “所以你捞不出人来,便过来找我?”侯爷问得很是清淡,只是韩少清听得却是后背发凉。跟随侯爷十多年的时间,他很是清楚这是侯爷不满意的表现。 给读者的话: 很喜欢一本叫《庶女攻略》的书,奇怪人家怎么就写得那么好呢?我好多人写着都脸谱化了。 80.-80 家人 “请侯爷恕罪,只因那李飞宇并不在公牢,而是去了英王的私牢,我是怕若有变故,影响侯爷的差事。”韩少清低下头,不去面对侯爷冷然的目光。 “嗯……”侯爷的手抚摸着桌面上一只玉狮镇纸,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说在李泯恩和李飞宇身上都没有找到我所需要的那只玉牌,只不过觉得他们背景很可疑是吗?” “是的侯爷,李家有条家训,李家子孙,不为官,不与官家结亲,不结交官友。我曾经问过李泯恩这个问题,他含糊回答说是因为吕家先祖曾经为官获罪,为免祸及子孙,因此定的此条家训。” “还有呢?” “我在李飞宇身上倒是看到过一枚相似的玉牌,只是……我确定那枚玉牌只是仿品,而不是真品。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无法断定他们与侯爷所说的事无关。” “仿品?”侯爷一听,眼神微亮,“仿的程度有多高?” “除了玉质不同之外,形状,刀功……有七八分相似。” “那就是说,他们肯定见过原形,要不然仿不出那般真实出来。”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对那枚仿玉,也寻过雕刻的师父,那师父说是一个少年拿了图样叫刻的,并没有实物。” “那少年是谁?你查出来没有?” “正是李飞宇。” 侯爷用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沉吟了片刻之后,侯爷开口说道:“这事不宜再拖,你要尽快把他们家的底细查出来,查到玉牌的具体下落,并把它找回来。至于李飞宇……你就等着他回来吧!” “是!侯爷。那属下告退。”韩少清行礼欲退,侯爷却伸手制止:“少清这几年都没有回过家,趁着这机会,回去看看吧!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念叨着亲儿不在,我这个当上峰的,对老人家有愧啊!” 韩少清的目光闪了闪,重新对侯爷抱拳施礼:“谢侯爷挂怀,属下即时便去。” “早点把这事处理完,早点回去陪陪他们吧!我年纪也大了,只希望路儿能早点回来陪我,说起来都三年了,只见战报,不见人。”侯爷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来,像一个普通的慈父,念叨起自己在外不归的儿子。 “将军能力卓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平定平远之乱,扳师回朝。”韩少清曲意奉承着侯爷,“到时将军就可随侍在侯爷左右,让侯爷尽享天伦之乐了。” “去的时候,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今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侯爷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我脑海里只记得他在挨我打时痛骂的样子。那孩子……性子真倔。” 韩少清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些侯家家的家事,他不便插嘴。好在侯爷很快便转换了话题。 “前些时候,路儿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些平远千红花茶来,据说喝这个茶,可以清肝明目,养神静气。我用了阵子效果还真不错,你回家时,给老爷子也捎点去吧!” “谢侯爷厚爱。”韩少清朝侯爷跪了下去,“只是这是将军对侯爷的心意,少清家人无福消受,我想父母必是不会在意我带什么礼物回去,而是在意我回不回去。” “确实如此,你赶紧走吧!别误了与父母家人团聚的时间。”侯爷笑得和霭可亲。 韩少清拜首告辞,出了门之后,才惊觉背上一身冷汗。侯爷并不会武功,只是每每面对他的笑脸,韩少清都会觉得心底发虚。 自己也算是一方人杰了,只是却被侯爷狠狠的攒在手心里,像一条凶猛的狼,被拴上了狗链,扔在那里给人看院子。 那实在不是他韩少清的抱负,只是……目前又能如何呢? 81.-81 商量 崇文殿,英王望着眼前的中年文士一脸笑意:“侯爷光临,蓬荜生辉。难怪今天一早,就听到喜雀在叫。” “行了你小子,今天居然留在家里没出去,倒是难得。”侯爷笑骂道,带着说不出的随意。 “这不是等着侯爷到来么?”裴三公子笑说。 “今天我来,倒是有件正事来找你。”侯爷敛了笑意,还着丝镇重说道,“听说你抓了个野小子,我是来要人的。” “野小子?”裴三公子面露疑惑,“我最近抓的人里面好像没有什么人物和侯爷扯上关系的人啊?” “你看过这个吧!”侯爷将书桌上的一方信签递了过去,“他身上,有它的下落。” 裴三公子接了过来,发现是一枚玉牌的图样。顿时眼前一亮,“侯爷找到到它的下落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那个野小子身上有它的线索。” “侯爷希望我怎么做?”裴三公子随意的拈起桌上的小点心塞到了嘴里,“说出他的名字,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叫李飞宇,好像是昨天与你在留香楼遇上的。”侯爷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想办法让他出去,不必让他知道。” “哦!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愣小子!我知道要怎么做了。”裴三公子微微一笑。 “你最近查访得怎么样了?”侯爷问道。 “晃荡了一阵子,除了对永安城内顶极的酒楼,花楼有所了解之外,便只有一个凌公子让我有几分兴趣。” “哦?明珠楼的凌公子?” “是不是明珠楼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景天金铺的老板,老七的好友。” “景天金铺?”侯爷轻轻叩了叩了桌子,“没听过。如果是明珠楼的凌公子,倒是要好好注意一下。那是天极楼的地盘。” “侯爷……您掌着枢密院,对天极楼的事,就一点消息都没查出来?”裴三公子问向侯爷,声音无比专注凝重,“这天极楼,真有这般神秘?” “有……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侯爷的眉头皱了起来,“除了知道天极楼的楼主姓凌,连他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长成什么样,都一无所知。” “这个天极楼……对我们而言,实在太可怕了点。”裴三公子不由得叹道。 “可怕不可怕,尚言之过早。不管他什么组织,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侯爷拈了拈长须,“英王倒不必逞了别人的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侯爷说的是。”裴三公子为侯爷的杯子中续了一杯茶,然后推了过去,“侯爷有什么想法吗?” “有……以不变,应万变。” 侯爷的话,让裴三公子皱了皱眉,“只是……老四那边的动静……让人看不懂。” “哦?如何?” “徐阁老,魏大学士等人属意老五,说老五生性娴静,宜守业,守成。只不过我看老五生性木讷,与我们难成对手。而老六……生性懦弱,只喜女色,不好权术。虽有国舅支撑,只是势单力薄,与我们根本没有抗衡之力。唯一与我们有一较之力的,便是老八。老四虽然贵为武将,但是与老八比起来,不太讨父皇欢心。我觉得奇怪的是老四明知父皇不喜欢他围猎狩兽,可他怎么还是天天跑出去?难道他并无一争之心?” 侯爷看着裴三公子,赞许的点了点头:“英王的胸襟,开拓了许多啊!自从太子病故,二皇子腿瘸,三皇子你又因差点被人刺杀身亡之后,皇上便将太子之位虚悬。这让每一位皇子都有了机会,而每一个皇子的机会……又只有那么一点。如此一来……为了太子之位,数个皇子自是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表现。有些人现勇,比如四皇子。有些人现智,比如三皇子你,还有人现情……像五皇子。只是谁能最终讨得皇上欢心,得到那大宝之位……谁也说不定。”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这不是侯爷你告诉我的么?”裴三公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如今怎么开始说起丧气话了?” “这倒不是丧气话,成或是不成,没到最后的关头,谁也说不定。” “这个倒是。对了侯爷……不知道那个苍龙令……能帮到我们吗?” “假如找到的话,会让我们如虎添翼。”侯爷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我们得要抓紧才行。”裴三公子摸了摸下巴,目光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最近这一阵子,他跟着那个窝囊废老七,东奔西跑的,虽说饭没少吃,菜没少喝,人没见见。可是除了风花雪月之外,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不过……要说真没有。倒也不一定。那个叫李飞宇的小子……不就有点意思么?” 侯爷见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朝裴三公子行了个朝礼:“如此,老臣就先告退了。” 裴三公子连忙伸手拦了他的礼:“小王一直都把侯爷当长辈看待,而且这是私下,不必如此客气。” “谢英王礼遇。”侯爷顺势站了起来,朝裴三公子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去。待他走远之后,裴三公子立刻走到了门边,朝外唤道:“王总管,找个由头,让李飞宇跑了。另外,把他的详细资料都给我呈过来。” ” 82.-82 辞行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小莫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披风披到了吕盈竹的身上,然后低声劝说道:“小姐先回屋吧!这都变天了,别把身体冻坏了。” “没事。”吕盈竹挥了挥手,示意小莫退下。李飞宇失踪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吕盈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李飞宇落在那个英王手里,不知道会怎么样?自己本来就因了一个克弟的罪名被放逐到上柳庄,如果李飞宇再有点什么事,怕自己不只是克弟,还克夫了。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她对李飞宇虽然并没有那种激烈的爱情。但是不可否认,她并不讨论李飞宇。同李飞宇过一辈子,似乎并不是一样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要换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强烈的想逃婚。只希望他一切安好,可以顺利的回到家中,就算是为了他的家人,也要好好的,平安归来。 “小姐。”这时刘嬷嬷手里拿着一个小织锦囊走了过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需要带去吗?” “你在哪找到的?”吕盈竹伸手接了过来,却是一只绣功极为粗糙的锦囊,依稀还有些眼熟。试着扯了扯袋口,才发现被缝死了,那针脚还无比的细密。 “在小姐的多宝格里,我记得这还是小姐初学绣花时制的,那时李公子还写信向小姐讨要香囊,结果小姐绣好了,就是没有给它。最后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在里面,把口封死之后,就扔到了多宝格里。刚刚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拿出来问问小姐,这东西还要吗?” 吕盈竹恍然间记起来,这里面装的是李飞宇的一枚玉牌。当年因为机缘巧合,自己不便给他,他离开之后,写信过来嘱咐她帮着好好保管。刘嬷嬷不找出来,自己都忘掉了。 “留着吧!把它和我的玉器放在一起。”吕盈竹将玉牌递回给了刘嬷嬷。这几年吕盈竹年岁渐大,想自由活动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因此很多时候,她都特意支开刘嬷嬷方便行动。如此几次之后,刘嬷嬷便意识到吕盈竹的疏远,自发自觉的退却到一旁。吕盈竹只是不想她跟得太紧,在院子里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依赖她。希望李飞宇能早点回来,然后自己再亲手把玉牌还给他。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吕夫人的声音在廊下响起,让吕盈竹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冷冷的回过头去。 吕老夫撑着圆滚滚的身材,站在廊下,正在责问小莫:“手脚怎么这么慢?马车都等了这么久了,还没见东西出去?” 她这是在变相的催自己出去吧!吕盈竹嘴角带着一抹轻笑,行到吕夫人面前,蹲身福了福:“盈儿见过母亲。谢母亲为盈儿操劳之心。本来不想惊动那么多人,没想到母亲还专程来送,实在让吕盈竹心中惶恐。” 吕夫人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哼了两声。又来了,她最讨厌吕盈竹的这种态度,不管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她都摆出这种接受宠爱的感觉。让自己的刁难,自己的责骂,全都落了空,完全没打到实处。 “行了,别说了。老夫人在花厅里等着的,你去磕个头辞个行吧!其余人动作快点,把东西都搬出去。”吕夫人不耐烦的催着。 “是,母亲。”吕盈竹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是一派木然。她沉默的跟在吕夫人身后,来到沈香院,还没进花厅,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夏柳便走了出来,拦住了她们。 “老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见大小姐了。要大小姐在上柳庄多保重身体,别想太多。” 吕盈竹牵了牵嘴角,别想太多?是什么事别想太多呢?她朝着老夫人的位置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之后才站起来,转身离去。老夫人虽然现在这般对她,但是以前,真的对她很好。这三个头,是全了她以前的宠爱和照顾。 出了沈香院,吕盈竹欲往弦清阁,却为吕夫人拦了下来:“老爷说了,他今日有事不在家中,你就不必特意去磕头辞行。” 连送都不送她一下吗?吕盈竹脸上还维系着淡淡的微笑,但是心里却泛满了悲伤。她快步的朝前走着,丝毫不理会吕夫人在她身后的声音:“以后你在上柳庄,安心住下,如果嫌闷得慌,母亲会给你送些佛经过去的。” 装车的速度很快,吕盈竹走到二门处时,刘嬷嬷怀中抱着一个碎花大包裹,同小西一起站在马车旁等着她。 “见过夫人,见过小姐。”刘嬷嬷与小西依次朝吕夫人和吕盈竹行礼。 “走吧!” 吕盈竹走向当头的马车,刚站上矮凳,正欲上车,却看到一个身材高壮的男子,从一旁的夹道里转了过来,看到她,奇怪的问:“你这是去哪?” 83.-83 上柳庄 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脏乱的衣服,还有些胡须的脸,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只是吕盈竹看着他的样子,却无比的亲切。她站在矮凳上,望着他,一时间热泪盈眶。 李飞宇他终于平安回来了。 李飞宇见吕盈竹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马车边,表情异样,伸手挠了挠头,不解的问:“你们这是?干嘛?” 吕夫人在他出现的时候,就背转过了身子回避在角门处。此时见他还是如此不识礼识,便重重的咳了几声。她身边的陪嫁嬷嬷张婆子会意,大声对吕盈竹斥责道:“小姐还是快进马车里去吧!这样没有男女大防,说出去别人只会说吕家缺家教。” 吕盈竹回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低头上了马车。刘嬷嬷与小西随后也坐了进去。 李飞宇见马车就要启动,后面马车上还拖着好几车的箱子物件,不知道吕盈竹这是要去哪。他心中甚是不解,只是这是吕家,不是他李家,他也只能追着吕盈竹的马车喊了两句:“盈丫头,等我空了就去看你。” 关于李飞宇被裴三公子抓去的事情,吕夫人等人并不知晓,这会看到他出现,只觉得他甚不识礼,衣着不整,还胡闯乱逛。简直和那个盈丫头不会上下。她不耐的哼了两声,低声朝张婆子说了两句话。 随后张婆子便朝李飞宇喊道:“李公子,您来吕府是客,这吕家内院,不便招呼,请自去前院吧!” 李飞宇脸上一红,挠着头说道:“那个……从那边夹道过来,不是北书房么?怎么变成内院了?” 张婆子笑着回答:“夹道往西可以转到北书房,往南自是到二门了,李公子想是走错了。” “哦哦……那我赶紧过去。”李飞宇说完,提腿就走,没几步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马车里,吕盈竹一直沉默。 刘嬷嬷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小姐你别伤心了。上柳庄虽然只是个小庄,但是附近有个下柳庄,里面奇石怪树,湖池亭舟,样样齐全。最重要的是下柳庄的庄主多数时都不在,他容许游人进入下柳庄游玩,小姐不是一直念叨着没机会出去玩么?这次正是好机会啊!” 吕盈竹笑了笑,她知道这是刘嬷嬷在找话开解,便顺着刘嬷嬷的话问了下去:“那不是有很多人都进下柳庄去?” “是啊!听说到春天的时候,几乎是游人如织,川流不息呢。”刘嬷嬷见吕盈竹笑了,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几分,“听我那个曾经到过上柳庄的侄儿说,去年他就去过。当时真是无比的热闹。每个进去的游人,都感谢庄主的慷慨,因而在上柳庄里,都特别注意,不给庄里人添麻烦。但凡有人往地上乱扔东西,或者瞎捣乱的人,都会被其它的游人骂得抬不起头来,乖乖把东西收拾好,或者灰溜溜的走掉。” 吕盈竹一下来了兴趣,连小西都忍不住插嘴问道:“那个下柳庄真有那么好么?” “这个……”刘嬷嬷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人见过他,好像是很少来下柳庄,都是交由下人打理。不过你们想啊,如果庄主不说放人随意进入,哪个下人敢作这个主啊?” “那倒是。”吕盈竹点了点头,“对了,下柳庄里面处处都开放的吗?” “当然不是了。只有一小块地方,是下柳庄的禁地,不许游人进入的。地界处都有守着,偶有人好奇,或者无意进入了,过不了多久,都会被发现在另外一处地方醒过来。想来是下柳庄的人不忍伤人,所以把人迷昏了,又送出来。” “这么说来,我们要是去了上柳庄,不去下柳庄逛逛,就太浪费了是不是?“吕盈竹笑问。 刘嬷嬷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听说附近的清华镇上有一条有名的小吃街,前往下柳庄的游客都喜欢去那里尝尝美味。小姐不是说家里的点心吃得久了,想换点新鲜的么?到时可以差人去买来尝尝。” “那倒是不错。对了,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到?” “大概要到天黑前了。时间还早呢。小姐要不要先眯会?我看最近这几天小姐都没有睡好。” “也好。”吕盈竹朝后靠了过去,躺在了软绵绵的靠垫上。马车摇摇晃晃的,确实让她晕晕欲睡。 给读者的话: 小西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在忙什么呢? 84.-84 借车 忽然咚的一声巨响,把吕盈竹从梦中惊醒,她扶着车壁稳住身形,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刘嬷嬷探出头去,便听得车外有个男声问道:“里面的人没事吧?” 刘嬷嬷看着吕盈竹,吕盈竹看了眼小西,发现她歪在车角,显然同自己一样,只是受了惊,便朝刘嬷嬷摇了摇头。 刘嬷嬷探出头去,对着外面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那个男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马受了惊,结果就撞上了,请问里面的人都没什么事吧?” “人还好,就是被惊到了。”刘嬷嬷回了一句之后,转回头问吕盈竹,“这事小姐想怎么处理?” “问问车夫,人有没有受伤,车有没有受损?如果没有,就这么算了。” “是,小姐。”刘嬷嬷重新探出了身子,向赶车的李老头问道:“你受伤了没?如果没有,看看车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又朝那男子说道:“我家主人说了,如果人和车都没事就算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损失,我们甘愿赔偿。”那男子说得十分客气,让吕盈竹心中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便偷偷的把车窗帘子撩起了一角,朝外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全黑的马车,马车旁站了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腰上挎着一把宝剑,而手里却拿着一支马鞭,正微皱着眉,看着吕盈竹她们的马车。 “怎么了?” 这时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吕家的护院丁哥走了过来,朝年轻男子问道。 “我们的马受了惊,结果就撞上了贵府的马车,麻烦看一下损失,我们就地赔偿。”年轻男子朝丁哥拱了拱手。 “小姐没事吧?”丁哥隔了车子,向车内的吕盈竹问道。 吕盈竹早在看到丁哥过来时就搁下了帘子,这会淡淡的回答到:“没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继续走吧!” “是,小姐。” 丁哥刚应了,吕盈竹便听见那男子又朗声问道:“我家主人请问,车内可是玉璃珠的主人,吕小姐?” 吕盈竹一愣,脑海中自动的浮现出李飞宇被抓的那天,在留香楼遇上的那位凌公子的模样。难道是他? 吕盈竹低声向小西说了两句,然后小西回答道:“你家公子认错人了。丁哥……小姐说了,叫尽快上路。” “是,小姐。” 这时李老头已将把车子检查完毕,朝丁哥摇头说道:“怕是走不成,车轴坏了。” 吕盈竹不由得有些烦燥起来,她懒得再要小西传话,隔着车窗对丁哥说道:“后面还有马车么?挪一辆出来我们坐。” 丁哥一脸为难:“小姐,后面都是装的行李,就算挪出来了……也不便坐人。” 吕盈竹一时间无比痛恨自己穿越在一个古代的世界。什么都样讲究,连坐敞篷车的机会都没有。 “云上,”这时从黑色马车里传出一个清冷的男声。“把我们的马车让出来,借那位小姐先用。”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吕盈竹直觉性的回绝了对方的好意。 黑马车里的那个男声,她好像有哪听过,让她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小姐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马车里的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云上扬了扬手:“备马。” 随后又对吕盈竹说道:“马车我留下了,如果小姐确定不要,和云上说一声,他自会赶回来。” 说完也不等吕盈竹拒绝,便骑上云上牵过来的马,扬长而去。倒把个吕盈竹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姐,你想怎么办?”丁哥过来问道。 吕盈竹抚了抚额头,无力的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她实在是不想和那个凌公子扯上关系,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是他。当着他的面,拒绝承认自己是吕小姐,没想到他还把马车借给了她,真不知道他心里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除非……把车箱拆下来,装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去,只是这样一来,今天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上柳庄了。而且夜行并不安全,还不如把他们的马车借过来。” “那就借过来吧!”吕盈竹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下了马车。 云上很自觉的站在一旁,侧着头,目不斜视。 虽然他目前只是一个赶车的角色,但是吕盈竹仍然朝他行了一礼:“有劳了。” 云飞的脸上闪过短暂的错愕,不过马上便恢复过来,朝吕盈竹抱了抱拳:“不必客气。”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另外明天三更。 85.-85 马车 在刘嬷嬷的搀扶下,吕盈竹上了马车。这是一辆极为宽敞舒适的长行马车,黑色天鹅绒铺就的席面,上面搁着几个精致绣工的软枕,可靠可睡,十分舒适。 靠着车壁最里端,是一排书架,上面还搁着几本书,显然是长途跋涉时解乏所用。吕盈竹只随意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虽然主人不在,但是她还是不想随意去动凌公子的东西。 随后小西也跨进了马车,在马车内扫视了一圈之后,指着角落里一小方桌对吕盈竹说:“这位公子的马车可真舒服,连车桌都准备得有。”说完还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翻看杯底给吕盈竹看,“小姐你看,果真有你所说的那种磁杯,这样不管马车怎么颠簸,杯子都不会落下来了。” 这时刘嬷嬷也钻了进来,坐在了吕盈竹的身边,面露忧色的向吕盈竹问道:“这个凌公子,小姐认识吗?” 吕盈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由失笑。自己还真是不好说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我看这个凌公子……身份诡异,为了小姐的闺誉,以后还是不要有所牵连的为好。”刘嬷嬷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吕盈竹。 “我知道的刘嬷嬷,以后对他能避则避。绝不会有所牵连。” 车厢里一时间一派沉默,只听得马车行进时的吱吱声。 吕盈竹无心多谈,就着一只软枕靠了过去,眨着眼养神,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最近她的睡眠一直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飞宇生死不明的关系。 这几年在吕府,吕盈竹并没有交到多少朋友。李飞宇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她心里,虽然然不是很认同这种关系,但是待李飞宇多少还是与别人不同。 这几天同李飞宇同进同出,她才隐隐生出了一种异性之间朦胧的关切出来。这种关切,或许还仅仅只是爱情的萌芽,不过至少是一个长势良好的种子。 李飞宇的出事,让她的心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对生活,也多了许多莫名的恐慌。因而她便整夜的失眠,无法入睡。而在这个陌生的车厢里,吕盈竹却不知为什么沉沉睡去,连梦都不曾做一个。 “小姐……小姐……”小西不停的唤着吕盈竹,“小姐,醒醒啊!上柳庄到了。” 吕盈竹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软枕里,闷声闷气的回答:“别吵,让我再睡会。” 小西无奈的看着吕盈竹,小姐在睡熟的时候极不喜欢有人打扰。被吵醒了的时候,脾气会非常非常不好,虽不至于打骂下人,不过语气会非常不耐烦。 刘嬷嬷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两眼,然后垂下帘子对吕盈竹说道:“小姐……凌公子的马车,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凌公子?马车? 这两件事在吕盈竹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此时她睡的地方,不是她自己的睡房,而是凌公子借给她的马车。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吕盈竹的磕睡瞬时便消散到了九宵云外。 “还,现在就还。”她猛的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差点与低头唤她的小西撞了个满头。“我们下车,现在就还。” 吕盈竹提起裙子就欲下车,却被刘嬷嬷伸手扯了回来:“小姐,让我给你理理头发吧!全睡乱了。” “而且……”小西脸上带着隐忍不发的笑意,指了指吕盈竹刚刚睡过的软枕说,“你的口水啊!” 吕盈竹的脸一下红了,她一把拉过软枕抱在怀里,说:“这个枕头我要了。” “那个……”刘嬷嬷脸上也带着笑,“怕是要人家凌公子同意才行。” “哼,我会想办法弄到手的。”吕盈竹恨恨的看了她们两眼,抱着软枕下了车。 看到她抱着软枕,立在马车旁的云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过脸上都没有表露出来,仿如未见一般。 吕盈竹抱着软枕站在那里,面上却有些讪讪的,最后还是咬牙对云上说道:“有件事……。”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小姐尽管开口。”云上朝她抱了抱拳,一脸正容。 “这个……这个软枕,我瞧着挺好,想买一个来当作样品,好让家里人也做几个,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云上脸上现出一抹为难来,“这是主人的物品,抱歉我作不了主。” “这样啊!”吕盈竹脸色微红,让她再去找凌公子,只为讨要一只软枕,她才不干。做得好像是借由软枕而故意接近他一般。 给读者的话: 终于完成了。睡觉。大家伙明天见。 86.-86 初入 “无妨,小姐尽管拿去用就是。”这时凌公子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让吕盈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是何用意? “公子,您怎么来了?”云上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可是需要马车?” 凌公子点了点头,然后朝吕盈竹拱了拱手:“凌某先告辞,改日再见。” 吕盈竹站在那里抱着怀里的软枕,呆呆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就那样来了?又那样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姐,小姐……”小西的手在吕盈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快进去吧!这天都快黑了。” 吕盈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傻抱着软枕站在门口想着凌公子的举动发呆。 “走吧,进去吧!”甩了甩头,吕盈竹把脑中一些想不明白,想不清楚的事情全都扔到了脑后,同小西一起进了门。 跟随着刘嬷嬷一起走过照壁,来到前厅院前。院子里站满了奴婢,杂役,看到吕盈竹进来,齐齐跪下:“小的见过小姐。” “起来吧!”吕盈竹无心与他们多说,便抬了抬手。 领头的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朝后抬了抬手,在他的带领之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朝前行了两步,朝吕盈竹躬身行礼:“老奴吕贵,是上柳庄的庄头兼管家,见过大小姐。” 吕盈竹点了点头,顾目四视了一圈,然后对吕管家说:“其它人,明日再见吧!” “是,小姐。要不就由田家娘子送小姐先下去歇息一会吧?” “好。” 吕盈竹应了之后,立在吕管家身后,一个身着花雨过天青玫瑰纹亮缎对襟长褙子的妇人站了出来,朝吕盈竹福了福:“奴婢田申氏,见过小姐。” 行过礼后,田申氏朝吕盈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朝前走去,边走边侧身向吕盈竹解说着:“知道小姐要来,早起来庄里就开始收拾了。这庄院里,照影楼,飞雪阁,还有听雨轩都可居住,只是不知道小姐喜欢哪处。因了这天气凉了,怕飞雪阁那里寒气重,奴婢便自作主张,把听雨轩收拾出来,让小姐暂时歇息一晚。如果小姐不喜欢,明日里我们重新收拾地方。” 吕盈竹向她微微点头:“有劳田家娘子了。” 小西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只小荷包,朝田家娘子递了过去:“有劳田家娘子了,这是小姐赏给你的。” 吕家娘子笑盈盈的接过来,朝小西施了个万福,然后又朝吕盈竹行了个礼:“谢小姐赏赐。” 吕盈竹笑笑,继续朝前走去。上柳庄是一个到处柳树环绕的庄院,比起永安城里的吕家来说,要小上许多。不过胜在精致小巧。 一条活水,不知道从哪里引进了庄院,从庄字里穿流蜿蜒。因了这股活水,庄子里建了许多回廊与石桥。 吕盈竹她们这会走的,便是一座横跨过小溪的石桥。站在桥上,吕盈竹扭头朝水下望去。 溪水很清,透过清澈的溪水,可以清楚的看清溪底的石头。偶尔还可以瞧见一两只小鱼,在石头缝里穿行。虽然不比吕府里的水池红鲤,不过也别有情趣。 过了石桥,可见一片五十来平方的湖泊,临湖边则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小姐你看……”田申氏指着回廊尽头,掩在一丛绿竹中的小楼对吕盈竹说,“那里就是照影楼,因为离水太近,寒气太重,比较适宜夏天小住。听雨轩就在照影楼的后面,因为周围多了一些假山怪石,下雨之时,声响特别大,因此就叫听雨轩。” 给读者的话: 第一章到 87.-87 新居 走在回廊上时,湖风吹得人身上微微发凉,吕盈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 小西注意到吕盈竹的不适,从随身后包袱里拿了条湖光色流云水纹披风出来,披到了吕盈竹的肩上。 吕盈竹用手接了系带,在脖颈处打了个结,回头看向刘嬷嬷等人。除了田申氏穿得比较多之外,刘嬷嬷与小西两人看起来就显得相当单薄。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着风口,虽然她有披风护体,但是刘嬷嬷与小西都都还冻着。 没过多久,她们便穿过了回廊,绕过了那片竹林,来到了听雨轩的院前。 听雨轩被围在一圈怪石堆里,房子并不大,青砖灰瓦,掩在一堆怪石之中,凭添了几分凝重之感。 在怪石堆里七弯八拐之后,田申氏将她们带到了听雨轩的院门前,并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几个丫头与几个粗使婆子再凑在一堆说着话,见门被推开,同时几个人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连忙排成了一排,齐齐朝吕盈竹行着礼:“奴婢见过小姐。” “起来吧!”吕盈竹挥了挥手,“你们全都先退下吧!” “是,小姐。” 只一会功夫,那群人便从院子里消失了。田申氏推开了正屋,对吕盈竹说:“因为不知道小姐的喜好,所以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还请小姐先将就一下。” 吕盈竹边看,边提脚迈了进去。 打扫得很是干净,只是家具似是都有些年头了,色泽看着有些陈暗。窗纱,门帘,都是新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库房里压得久了的原因,颜色变得有些晕暗。 吕盈竹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然后一撩帘子,进了内室。 内室里的东西一率也都是新换的,新的窗纱,新的床幔,新的帏子。 摆设虽不十分周全,不过也算花了心思。吕盈竹转了一圈之后,便坐在了九凤飞天床上。坐了一天的马车,坐得她腰酸背疼的。 刘嬷嬷同小西随后也走了进来,一个收拾整理着床榻,一个清看着房间。 看着那两人忙碌,吕盈竹忙叫停了她们:“都坐了一天的车了,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时田申氏也跟了进来,在吕盈竹面前福了福说:“不知道小姐晚上想吃点什么?小厨房已备下了一些食材,只是怕小姐不喜欢,所以还没有做。小姐如果想要点餐,需要提前一天对厨房的管事说,以备采办采买。” “没事,随便弄一点吧!” “是,小姐。因为怕小姐对这里不熟悉,所以吕管家令奴婢暂时居住在抱厦后面的小间里,以备小姐随时传唤。” “嗯。”吕盈竹点了点头,这样的安排很是妥当。“没事了,你退下吧!” 等到田申氏离开之后,刘嬷嬷开始对屋内的东西百般挑剔起来。 “这帐子的花色,是早几年时兴的了,她们居然把这个挂上了。还有这条大红绣花羽绉缀汉玉古镜的屋幔,镜子都蒙尘了,居然都没擦干净。就这么给整上了。” 吕盈竹无奈的说:“刘嬷嬷,你先休息一会吧!想我们从决定要,到到达这里,不过三天时间,她们能整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不满意,反正库房钥匙在你手里,随你怎么安排。” 刘嬷嬷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我们带的东西,只有那么几车,再怎么整,也不可能整成吕府那个样子,我难过的是……这里这么差,夫人还要这么赶急的催我们过来……。” 吕盈竹心中那根一直被她特意忽视的弦顿时被拔动了,她眼神一暗,淡淡的说:“嬷嬷,我想弹琴了,帮我把琴找过来吧!” 刘嬷嬷看了一眼吕盈竹,心下了解,有些暗暗自责,自己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书,浪也白头的《玩转俊王爷》。 88.-88 和琴 此际已是深秋,秋叶萧条,吕盈竹出了院子,随意找了块圆石坐下,望着远处的湖水发呆。 在这里,她便是唯一的主人了。不用每天早起给夫人,老夫人请安。也不用再饿着肚子,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吃。其实是一种进步,与解脱,不是么? 只是为什么心里却还是有着淡淡的酸楚,挥之不去呢? 刘嬷嬷取了琵琶,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吕盈竹,最后出了院子,才看到高坐在石头上的吕盈竹。 她将琴抱了过去,有些心疼的劝道:“小姐,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去弹吧!我给你焚上安息香,再泡上一壶碧螺春。” 吕盈竹接过琴,指了指身后。小西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面带忧色的看着她们。 迎向刘嬷嬷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一旦决定的事,是任谁说也不会改变的。 “那小姐别弹太久了。” 刘嬷嬷关切的叮嘱了一句,然后退到了小西身边,静静的守着吕盈竹。 吕盈竹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刘嬷嬷与小西有没有陪着她一起在外面吹风。 她抱着琵琶信手一弹,一串尖税的,如刀剑叮咛的琴声,划破天空,刺入刘嬷嬷与小西耳中。 琴声很急,琴声也很乱,像怒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又像急切的风声,寻找着流窜的破口。 没有音节,没有音拍,只有一连串,毫无意义,尖锐又刺耳的乱弹。 刘嬷嬷和小西两人担忧的互看了一眼,终是忍着没有动,只是站在风里,远远的陪着吕盈竹,好像这样,也能为她分担一些心底的忧愁。 一阵乱弹之后,吕盈竹终是累了。她歇了手,抱着琵琶,抬起头,望着远远的天际。 那里,一片晕暗,夜色渐临,夜雨将至,连扑面的风里,都带着一种穿透入骨的寒意。 原来……我心里其实也很难过的。吕盈竹闭上眼,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悄无声息的往下流着,最后滴落在她身下的巨石之上。 她的手,再次抚向琵琶,忧伤的调子,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回荡在听雨轩的上空。 她以前喜欢林海的音乐,琵琶语,欢泌,弄云,踏古,音调全都学会林海。在随许夫子学会弹琴之后,总觉得琴的音律太过沉闷,远不极琵琶轻快欢愉,便另请了琴师,教习了琵琶。 曾经试弹过琵琶语,终归是觉得它太过悲切,弹得久了,容易影响心境,多时弃弹。 今日,心中无数无法言说的情感,全都化在了这琵琶语中,无言的诉说着她的悲伤与无助。 琵琶声急,切切弹,无力诉悲伤。 夜雨无情,丝丝漫,秋灯顾影长。 就在吕盈竹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之中时,远处传来一声绵长而高仰的笛音,配合着她的琴音,却并不沉沦于她的情绪。 是谁? 吕盈竹的心略分了几分。她有些不乐,我自个弹琴,关你什么事?要你掺和哪门子的音? 思念间,她的琴音便带了几分恼怒与挑衅。 89.-89 醉酒 那边的琵琶声暂歇,裴静宜收了手中的笛子,得意的朝凌楚轩挑了挑眉头:“如何?” 凌楚轩淡淡一笑,将桌上的壶中的竹叶清倒进了杯子里,然后一扬而尽,这才说道:“不怎么样。” “难道我的笛声没有打断她的思绪?没有开解她的心绪?” 裴静宜坐回到了桌边,拿着酒壶,自斟了一杯,轻饮了一口,摇头叹息道:“还是只有楚轩兄你这里,才有这般清净的水酒。” 凌楚轩侧耳聆听,感觉琵琶声不再响起,才淡淡的开口说道:“听琴音,她自是有许多事郁结于心。用琴声舒散心中的郁结,你虽暂时阻了她的情绪,但是堵而不是疏,与事无补,或许还有碍。”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裴静宜小声的抱怨着。 “我为什么要阻止?”凌楚轩轻笑,“是你怜那女子风中独寒,孤苦郁闷。”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那女子有点意思。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多那个事?”裴静宜有些不依不饶。 看得凌楚轩不由摇头:“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像高高在上的七皇子。” 裴静宜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有些黯然:“我难得在你这里偷得片刻自在,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摆七皇子的架子么?” “罢了,罢了。”凌楚轩拿过裴静宜摆放在桌上的笛子,漫不经心的问:“”今天过来,可是心中有要事不决?” 裴静宜不由得看了凌楚轩一眼,眼中满是钦佩,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残酒,然后把杯子重重的搁在了桌子上:“凌兄你总是如此之了解我。” 凌楚轩牵了牵嘴角,未发一言,只是默默的再为裴静宜将面前的空杯注满。 “今日一早……陆大学士来了我府上拜访。” “嗯?”凌楚轩挑眉看着裴静宜。 “还不是那些皇党之争。”裴静宜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无奈,“我纵无心,却保不住别人有意。”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来借酒避愁来了?“凌楚轩继续为裴静宜续着空杯,“还叫得这么急?” “也只有你这里,才能让我安宁片刻。也只有你才会拿我当裴静宜,而不是那个什么七皇子。”裴静宜又是一扬手,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凌楚轩不再给他续酒,只是沉声说道:“你醉了。” 裴静宜撑着桌面,定定的看着凌楚轩:“醉了不好么?让我喝吧!我难得有几回自由喝酒的时候,难道楚兄连这点放肆的机会都不给我么?” 凌楚轩轻叹了口气,放开了压着酒壶的手,仍裴静宜继续往杯中注满,然后又一饮而尽。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一醉解千愁?醒了呢?” “醒了?醒了继续做我的七皇子啊!其实说实话,我对太子之位,真的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可为什么大家就是不信呢?看看他们几个……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不像兄弟……反像仇人。还是凌兄你好,没有这些权位之争。” 凌楚轩默而不语。是真的没有么?还是你不知道呢。 他轻叹了口气,对站在屋角的一个黑衣人叮嘱了一句:“好生照顾他。”便出了屋子。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扑面便是一股寒风,吹得他的双眼微眯。夜色已经浓了,细细密密的雨丝交织在风里,给人凭添了几分纠结的感觉。 “爷……”一个黑衣劲装的大汉从角落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凌楚轩目光一凛:“书房里说。” “是,爷。” 黑衣人跟随在凌楚轩身后,来到了位于南厢的书房。 “说吧,什么事?”凌楚轩定之后,慢慢的开口。 这个黑衣人,是青信堂的执事,如非有事,一般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爷……八年前的那个曾老大,有消息了。” 楚凌轩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朝黑衣人微俯过身子:“说。” “以前处理北门湖那伙山贼时,我们留了一个活口问话。就是那个活口,前两日在永安城里看到了曾老大。他跟踪了一路,发现他进了威远侯府。” “多久之前的事?” “两天前。” “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报告?”凌楚轩微眯起双眼,声音凝冷,“因为……活口被灭,我们两天后才找到他留下的消息。” “查……就算是翻天覆地,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是……爷。”黑衣人抱拳而立。 “二爷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凌楚轩微皱着眉头问。 “二爷很是沉默,每日里对着木桩练习剑法,并无其它异常。” “老爷呢?” “老爷还是老样子,偶尔喝醉酒会大骂……大部分时候,都是抄经读书,并无异样。” “你去继续盯着他们,另外,老爷的酒……随他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是……爷。”黑衣人领命离去。 给读者的话: 广告时间:推荐朋友一本新书《三虐宠妃》。今天的第二更,大概会很晚。 90.-90 病女 凌楚轩沿着小溪边的甬道往前走着。因为这边少有人来,所以路上也没有挂上灯笼,只有水面上,泛出微弱的波光来。 雨丝还是那般细密,织染在风里,像挥之不去的愁绪。秋天无端使人愁,或许就是因为天气如此这般的不干不脆,湿滑粘腻。 这里是下柳庄,他的临时住所之一。今天因为七皇子的事,临时调拔了人手过来。然后再配合着七皇子的行动,用调虎离山之计,使开了七皇子身边的人,才把他接来此地。明日,怕是七皇子的人就会找过来了。 今天……朋友一场,就当给他一段短暂的安宁吧! 想着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子,凌楚轩的眉头便皱在了一起。那是一个身上带着很多秘密的女人,一个微微让他产生一点想了解的欲望的女人。 想着晚间听到的琴音,楚凌轩调转了脚步,朝上柳庄而去。上柳庄较小,下柳庄较大。上柳庄就像是一棵樱桃,窝在下柳庄的怀里。 凌楚轩没走多久,便进了上柳庄的庄院。他记得那时听琴音,似是在乱石堆那边传来,便直奔乱石而去。还没近到乱石堆,便听到一声低浅的呻吟,从打侧的一丛树底下传来。 凌楚轩闻声探去,在一丛灌木树底下,发现了蜷缩成了一团的吕盈竹。 她的脸绯红,口中不时逸出低浅的呻吟声。 夜色初临时的雨中弹琴,再加上夜深之后的雨中不返,让一场大病,趁着吕盈竹心神虚弱之时袭上了她的身体。 感觉到有人在搬动她的身体,吕盈竹不耐的一掌推开,口中斥道:“走开,谁让你扶的?” 凌楚轩无语的看着她,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吕盈竹翻转身子,重新躺倒在地上,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口中低语着:“我讨厌你……讨厌你们,全都讨厌。妈妈……我要妈妈……爹爹……你为什么也不要我了?” 听到吕盈竹的话,联想起她带着行李在年关将近之时来到了上柳庄,凌楚轩心中产生一丝了然。 他弯腰抱起了吕盈竹,朝着远处灯光之处走去。吕盈竹窝在他的怀里,也不挣扎,也不动弹,乖得像一只温驯的猫咪,与几前次他瞧见时的冷淡模样完全不同。 “我想回家……能送我回家么?” 突然吕盈竹在凌楚轩怀中抬起了头,有些迷迷糊糊的揪着凌楚轩的衣襟,用一种无比无助,与弱势的声音重复道,“能送我回家么?” “你家在哪?”凌楚轩很想把这个麻烦扔出去,但最终还是沉声应道,“我送你回去。” “我家……我没有家……没有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因为我没有弟弟,所以都不要我了。” 吕盈竹的视线有些迷离,她的手,紧紧的揪着身前那个男人的衣襟,好像把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再留在这里。” 凌楚轩表情不变,只是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朝前方灯光之处晃了一晃。 这时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刘嬷嬷,小西等人焦急的呼唤声:“小姐……小姐……你在哪啊?” 更远处,数处地方都晃动着数不清的灯笼,显然全庄的人都出动正在寻找失踪的吕盈竹。 他抱着吕盈竹几个飞跃,避开前来寻人的奴仆与庄丁们,随后便回了下柳庄。 回到自己下榻之处,凌楚轩一脚踹开房门,抱着吕盈竹走了进去。 云上侍立于房中,见凌楚轩怀中抱着一个衣着凌乱,全身几乎湿透的女人,初是一愣,复而马上退了出去。 就在他即将退出房门之时,为凌楚轩叫住:“叫个小丫头进来,为她换身衣服。另外,请谢先生过来瞧瞧。” “是,爷。” 云上转身离去,在离去之前,他的目光在床上的女子身上梭了一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女子应该就是今天爷将马车与她,上柳庄的那名吕小姐。 只是吕小姐怎么会被爷抱了回来?而且还衣衫凌乱,几欲湿透?只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他应该追问与研究的,还是把嘴巴闭紧才对。 小丫头取了身自己穿的干净衣物,为吕盈竹换上之后,谢先生便来了。 只说是风寒,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生调理,以免风寒侵骨,久治难愈。 谢先生开了药,让小丫头煎了,趁着吕盈竹晕睡之际强喂了一些之后,凌楚轩便去了另外的房间休息,只命一个小丫头守在吕盈竹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玩转俊王爷》 91.-91 回庄 淡青色的织萝纱帐子,带着明显庄重风格的家具,这里不是她的卧室,也不是上柳庄新整理出来的房间。这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吕盈竹转过头,朝门外望去,却只看到深掩的门帘。窗户也是紧闭着,可以听见一阵一阵呼啸的风声,就是没听到人语。 “有人吗?”吕盈竹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逸出。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难听得要命,而且嗓子眼像被火烤过一般烟烧火燎。 “有人吗?”吕盈竹提高了音量,这时门帘被掀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了屋子。随着她的进入,一股药味,混合着淡淡的寒风,从门外扑入了吕盈竹的鼻端。 “这是哪里?”吕盈竹向小丫头问道,她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帮着换的。隐约回想,昨夜一个人在雨中弹琴,后来被刘嬷嬷强行制止。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找借口支开了刘嬷嬷与小西,然后独自游荡起来。 好像有一个男人和她说过话,又好像有一个男人抱过她。男人?抱过她? 吕盈竹猛的惊觉过来,在这个世界,女人是不可以随便和男人说话,更不要说随便让男人抱着了。如果让别人知道……她的名声毁了不说,还会累及家中颜面受损,严重的甚至连自己几个妹妹的婚事都成问题。 “是谁带我来这里的?”吕盈竹猛的伸手抓住小丫头,声音中透露着急切。 “这里是下柳庄,是庄主带你回来了。你晕睡了一夜呢,好在谢先生的药有效,要不然还不知道你要病多久。”小丫头微皱着眉头,用力掰开吕盈竹的手指,“我去通知庄主。” “是谁帮我换的衣服?”吕盈竹追问道。只不过小丫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将她一个人留了下来。 吕盈竹试着起了起身,却发头晕得厉害,无奈之下,只得又躺了片刻。她又不敢久睡,已昨晚的记忆那位庄主或许是位先生,如果让他看到自己躺在卧榻上的样子……实在不好。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整了整鬓角与衣襟,吕盈竹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很凉,饮入腹中,顿时一阵凉意从内至外散发开来,让吕盈竹神智清醒了一些。 片刻之后,吕盈竹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她抓紧了衣襟,不由得有几分紧张。等会,是笑?还是行礼?还是什么也不说? 脚步声到了门口,门随之而被推开,小丫头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庄主一早已派人通知了贵庄的人,等会他们就会过来接您了。” 通知了贵庄?意思是再过会刘嬷嬷她们就会来接她了?吕盈竹松了口气,顺着小丫头的搀扶,坐到了床上:“那你们庄主?” “庄主有客人要送,嘱咐小姐好生休养,说是改天再登门拜访。” 不来就好了。吕盈竹的心定了下来。这时才惊觉自己不但头晕得厉害,连腿都软得像面条。 “我身上穿的衣服是?”她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普通的精棉料子,并不十分精致,不过倒也贴身舒适。 “昨天小姐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因为庄里极少女客,并未备有女装,因为便拿了奴婢一套新做的衣裳给小姐换上,还请小姐别嫌弃。” 吕盈竹笑了笑:“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敢担当麻烦二字,自是庄主命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了。”小丫头说得很是疏离。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远远的,吕盈竹便听到了刘嬷嬷的声音:“小姐她在哪里?” “这边请。”一个清俏的女声引着路。 随后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闪了进来,直直的朝吕盈竹扑了过来。“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关切。 李飞宇? 吕盈竹看着眼前明显带着黑眼圈的男子,一时间愣了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话啊!你没事吧?”李飞宇有些担忧的看着吕盈竹。这时刘嬷嬷也进了屋,看着吕盈竹的样子,眼泪就下来了:“小姐……你有没有事?” 吕盈竹摇头:“我没事,只是累了。早点回上柳庄吧!”她没有说家,是因为在她心里,吕家……才是她的家。上柳庄还不是。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三虐宠妃》,有喜欢这类书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92.-92 提亲 “我们回去。”李飞宇大手一伸,便把吕盈竹搂了起来。 “你……”吕盈竹大急,伸手猛推,“你放手。” 李飞宇松了手,一脸迷惑不解的看着吕盈竹:“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回去么?” 刘嬷嬷看了,连忙对李飞宇说:“李少爷,我们不是带了软兜过来么?把小姐抬到马车里就可以了。” “哦!”李飞宇这才明白过来,“是我唐突了。吕叔叔和我爹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就商量我们的亲事。” 吕盈竹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软软的靠着床头,一言不发。把她打发到上柳庄不算,还要打算发吕家么? 软兜很快被两个粗使婆子抬了进来,吕盈竹坐在软兜上,用一件大披风盖了头脸,软软的靠在软兜里,任着软兜在两个粗使婆子的肩头,微微晃动着。 晕晕沉沉的被抬回上柳庄,再晕晕沉沉的被刘嬷嬷扶回房间,吕盈竹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继续陷入沉睡之中。 这一觉,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恍惚间觉得好像不停的有人在她身边晃动,有些人说话,但她不想听。有人给她灌药,她不想喝。但敌不过别人的强力,最后还是被灌了一些进肚子。 等到她睡醒之时,嘴巴里还残留着中药难闻的苦味。 “小西……”还没张眼,吕盈竹就开始唤人。她在晕睡之时,总是经常能听到小西的声音,这让她觉得安心。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唤小西过来。 “小姐,你醒啦?渴不渴?小西帮你倒杯水来?” 吕盈竹睁开眼,却发现双眼又干又涩,外面的光线刺入她的眼帘,更是激起一层泪波。她不由得又把眼闭上,然后抬手挡在眼前。 “什么时辰了?”顺着小西的搀扶,吕盈竹靠着枕头坐了起来。声音比较起之前,要略平整一些,却仍是去不掉那种沙纸打碎的感觉。 “午时一刻了。”小西打了水过来,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着吕盈竹的脸,“刚刚老爷,还有李少爷还来看过小姐,见小姐还在熟睡,才离开。” “是么?”吕盈竹接过小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感觉好了很多之后,才继续开口问道:“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小西摇头:“老爷没说,不过我看刘嬷嬷的情绪有些低落。” “没事,我饿了,帮我弄点吃的来吧!”吕盈竹淡淡的开口。在病过一场之后,就像经历了又一场生死。对于世事,吕盈竹看淡了许多,情绪也平稳了许多。 她或许本是该死之人,老天已经幸运的让她投身到吕盈竹身上,又幸福的多活了这么多年,体会了亲情友情,还用过上等绸缎,喝过上等的好茶,收集过上等的好玉,见过容貌秀美的男子,还有什么可抱怨,可贪心的呢? “小姐你整整晕睡了两天,可把我们担心死了。这两天刘嬷嬷都有炖好稀饭,就怕小姐醒了饿。我现在就去盛。”小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望着吕盈竹,“刘嬷嬷正在煎药,小姐你这人一个人……不要紧吧?” “没事。”吕盈竹试着站起,发现腿下有些虚浮,便又坐了下去,“我先坐坐。” 小西这才安心的离去。吕盈竹稍坐了片刻之后,又重新起身,走到窗前坐在了小杌子上。 窗外,一棵腊梅花开了几朵鹅黄色的花骨朵,随风飘来淡淡的清香。让吕盈竹心神为之而一振,活着真好,健康真好。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跨到了门内。吕盈竹没有回头,以为是小西,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看这腊梅花……天越寒,花越开,仿佛和老天作对似的。你让我不痛快,我还偏要高高兴兴,美美丽丽。我们人,反倒不如花了。” 身后沉静了片刻,稍后吕岩松的声音响了起来:“盈儿为什么会有如此感慨?” “爹爹?”吕盈竹猛然回头,望着吕岩松明显有些憔悴的脸,心头一阵发酸。她虽然知道吕岩松来了上柳庄,只是她还没做好准备见他。还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见他。他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盈儿你身体感觉可好?”吕岩松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情绪也有点激动。 “除了稍有些累,别的都还好。”吕盈竹努力憋回眼中的泪花,含着笑说:“爹爹是打算来上柳庄看腊梅呢?这里的腊梅确实开得好。” 吕岩松侧过头,避开了吕盈竹的视线,缓声说道:“你李伯伯前日向我提亲了,而我也答应了将婚期订在明年端午之后。” 给读者的话: 明天的第一更或许会推到下午了,我老公下周上上午的班,我上午没时间码字。 93.-93 探病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吕盈竹才开口说道:“一切听从爹爹安排。” 吕盈竹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吕岩松的意外,他抬头看了吕盈竹一眼问道:“盈儿……你可曾有一丝勉强?” 吕盈竹笑了笑,笑得一派云淡风清:“爹爹……盈儿终归是要嫁人的,嫁给李飞宇,总胜过嫁给一个自己全然陌生不解的人。” 吕岩松脸上的神色稍松,只是眼神之中,仍是有些纠结:“盈儿……” 吕盈竹想起曾经偷听他和老夫人之间的谈话,想起他们觉得李伯父有问题,暂时不想把她嫁过去的事。心道或许吕岩松便是因此心有愧疚吧! 只是……他又是为什么会答应把自己嫁过去呢?而且这么急? “我和你李伯父商量过了,这半年,你就待在上柳庄待嫁!等到了日子,再回吕府出阁。” “一切听由父亲安排。”吕盈竹说得仍是一派云淡风清。 “盈儿……你可是对爹爹不满?”吕岩松望着吕盈竹的眼神着中有着一丝痛楚。 看得吕盈竹的心中也是一痛:“爹爹……我明白你的处境,盈儿从不曾怪你。盈儿只是接受现实。” “盈儿……爹爹相信,飞宇会好好待你的。”吕岩松这般安慰着吕盈竹,又似安慰他自己。 “爹爹……我真的没事。”吕盈竹笑了笑,心中却是十分酸楚。爹爹还是十分疼惜她的,其实他也有很多不得已。 “小姐……粥来了。”小西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老爷。” 吕岩松这才回过神来,吕盈竹才醒,还饿着的。 “先吃粥吧!爹爹回头再看来你。”吕岩松叮嘱了一句,便出了房间。 吕盈竹没有抬头,只是默默的吃着粥。小西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西迟疑了片刻之后说道:“小姐……我觉得你变了。” “哦?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好说是变好还是变坏,只是觉得……像变了个人。” 吕盈竹吃完了粥,轻轻推开碗:“人总是会变的,遇的事越多,变得也越快。我相信是会越快越好。” “小姐能这样想就好了,我就怕小姐想不开。”小西刚收了碗筷,刘嬷嬷就端了碗进来,看得吕盈竹连连皱眉:“我可不可以不要喝啊?讨厌喝药,讨厌喝药,很讨厌喝药啊……” “这个小姐啊!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讨厌喝药?”刘嬷嬷看向吕盈竹,目光中满是宠溺,“来……乖乖把药喝了,喝了你的身体才会好。” “我不要。”吕盈竹两步挪到了房角角落,“我才吃过粥……要喝了它,我会吐的。” 刘嬷嬷这才搁下了碗:“好吧!那等会吧,等药凉了再喝。” “先搁着,先搁着。”吕盈竹连连摆手,“反正我这会不喝。” “都多大的人啊!还怕喝粥。”李飞宇从屋外迈了进来,上下打量着吕盈竹,“看前两天你病得要死要活的,这会又像野猫似的了。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连个药都不敢喝。” 吕盈竹坐回到了凳子上,瞪了他一眼:“你能干,那你喝啊!” “我又没像你病猫似的,自然是不必喝了。” “李飞宇,瞎说什么呢?”李泯恩后脚跟着李飞宇进了屋,对他斥了一句,转而笑呵呵的望向吕盈竹:“盈丫头可好些了?”。 “谢谢李伯伯关心,盈儿没事。”吕盈竹微靠在床头,声气有些虚弱的说,“让李伯伯操心了。” 刘嬷嬷在一旁瞧着吕盈竹脸色不太好,上前劝道:“小姐,你还是再回床上躺会吧!” 吕岩松也醒悟过来,连连说道:“你才好,要多休息才是,多躺会,多躺会。李飞宇,还不快走,让盈丫头多休息一会。” “是……爹。”李飞宇不情不愿的起了身,在走出门口时,又扭身回头,对吕盈竹说道:“你先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吕盈竹含笑应了,目送两人离去。她正待起身,却发现刘嬷嬷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药碗上。连忙对刘嬷嬷说道:“嬷嬷,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绿豆糕,你去帮我做一点好不好?” “行……行……行……我马上就去做。”刘嬷嬷乐呵呵的走了。 小西看着吕盈竹奸计得逞的样子,含笑摇头。小姐……根本就还是以前那个小姐嘛。 94.-94 游河 “听说下柳庄的景色不错,要不要去逛逛看?”李飞宇抛了个苹果给吕盈竹,一跃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怎么样?今天天气这么好,正好出去散散心。你看你,都发霉了。” “你是说你自己吧!”吕盈竹把苹果扔了回去,被李飞宇一把接住,不停的上下抛接着,“说实话,我马上就要被爹爹逮回汾阳了,不去逛下柳庄很可惜啊!再说了,你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陪我一起出去逛逛,也算散散心啊!” “我为什么要陪你逛啊?说出个理由来。”吕盈竹坐在秋千架上,一下一下悠悠晃荡着。 “这个……”李飞宇挠头“你很麻烦呢,连陪我出去,还要找理由。” “我就是这么麻烦,那你还要我陪?”吕盈竹照旧的和李飞宇拌嘴。 “我倒霉呗!”李飞宇将手里吃剩的果核,随手一扔,然后拉停了吕盈竹的秋千,“快说你去不去?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多耗,你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我一早吩咐人备了船,准备去游流金河。” “去……干嘛不去?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在船上的时候,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裴三公子手里逃出来的。”吕盈竹滑下了秋千,定定的看着李飞宇。 “你都问了几次了,还不死心啊!”李飞宇一脸无奈,“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快走吧!要不等老头子回来了,又玩不成了。” “你爹去哪了?”吕盈竹同李飞宇一起往院子外走着,随口问道。 李飞宇满不在乎的说:“不知道,他最近老是神神密密早出晚归,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不理他。” 听得吕盈竹在心中暗自叹气,李飞宇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家事,与父亲。或许不能说他不关心吧!只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个性,大大咧咧,随性大意,像一个被惯坏的大孩子。 这样的人?是她的良人吗?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吗?是能让她依靠,能照顾她周全的男人吗?吕盈竹心中闪过一丝动摇,不过马上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这是父亲为她定的亲事,虽然李飞宇有诸多缺点,但是也不能就此否了他的优点。他正直,坦诚,性情直率,简单,易相处。和他相处,不必费许多心机。纵然他不是十分了解自己的需求,但是他对好好对自己,照顾自己,爱护自己。这一点,肯定是不容质疑的。 如果再加上自己用点心思,去经营两个人的关系,想来以后的日子,就算过得不是很好,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这样不就够了么?前生的自己已看过太多不幸的婚姻与爱情,所盼所求,不就是如此么?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快走吧!看这天气多好,我还叫人准备了酒菜呢,到时把酒临风,别有情怀啊!”李飞语话语中满是期待。让吕盈竹的心思,不由得也动了。 庄门外,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李飞宇让吕盈竹先进了马车,随后便是小西。他则坐在了车辕上。 没过多久,马车便驶到了河边。河岸处停着一栋雕栏画舫。二名船娘正候在船头,见马车停下,急忙铺好了踏板,等着他们上船。 吕盈竹被小西扶着,小心翼翼的经过踏板,上了画舫。随后李飞宇便跳了上来。 画舫并不大,不过二三米长,约一米多宽。正好摆下一张方桌,还有几条长凳。吕盈竹择了条长凳坐下,李飞宇便令船娘开船。 流金河并不宽,河水也是相当平缓。河岸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柳林,只是因为季节的关系,并没有如柳的绿荫,反倒透着几分萧条与肃瑟。 只有天空的云彩,还有着几分自在。大朵大朵,像棉花糖一般的飘浮着,让吕盈竹瞧得那心顿时便软了下来。 “怎么样?这景致还不错吧?”李飞宇坐在了吕盈竹的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抬头望天。 “还行,如果是春天就好了。” “你不是要住到明年端午后的么?到时还有机会再来。咦……那边那艘船是谁家的?”李飞宇突然站了起来,朝前方望去。 吕盈竹随他望去,发现是一艘极大的双层游船,船头两串长长的大红灯笼,看起来华丽非凡。 待到两艘船离得近了,吕盈竹还隐约可闻船上女优的琴曲之声,其间还掺杂着男子偶尔的划拳声,与喝彩声。 “要不……我们避一避吧!”吕盈竹商量着李飞宇。她不喜欢和这些达官贵人打交道。在她眼中,那些人就等同于麻烦两个字。 “往哪避?”李飞宇无奈的摊着手。论速度,小画舫,比不上大游船。论地方,这河面就这么宽,再让,也让不到哪去。 95.-95 戏言? 吕盈竹沉吟了片刻,随后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出一小颗易容丸来,就着茶水化开。然后用帕子蘸了茶水,抹向李飞宇脸上。 李飞宇只觉鼻端一阵暗香,眼前是吕盈竹细白滑腻的手腕,让他的心思莫名的飘乎起来,她的手如此之小,不知道握在手里时是什么感觉。 吕盈竹不解的看着李飞宇:“我擦的是黑色药水啊……怎么脸却变红了?” 李飞宇不想与吕盈竹多说,扯过她手里的帕子,在脸上一阵胡擦。速度快得吕盈竹都来不及阻止。 小西忍着笑,偏过了脸。那两个船娘看着李飞宇,也都是忍俊不止。 “她们怎么了?”李飞宇放下帕子,不解的问道。 这时那艘大游船已近到他们不远处。金色的滴水檐形船顶,像并排着的几个亭子。里面穿梭着数个美人。还有可见乐师,舞姬,伴乐起舞。 一个白衣公子,正依在窗边,手拿折扇,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吕盈竹只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在心中暗骂,怎么这么巧,又遇上了那个瘟神。 李飞宇也迎头看过去,脸色一变,连忙也低下了头。 白衣公子看到他,突然的暴笑起来,对着李飞宇大声嚷道:“喂……你别低头,抬起头来。”同时回头招呼着同船的友人:“你们快过来……快看花猴子。” 李飞宇心中一惊,看了看船岸,离得不远。带着吕盈竹还能飞得过去。只是就算这次带着吕盈竹跑了,船娘还在这里,根本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还会连累吕家。 李飞宇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靠在腿边。 那边裴三公子已经纠集了三五个男子,一齐挤到了窗边,对着李飞宇起着哄:“喂……抬起头来,抬起头来给爷看一看。” 李飞宇不想理会他们,转了个身,将背对着他们。吕盈竹与小西也都深深的低着头,只吩咐船娘快点划。等船错开,走远了就好了。 只是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进展,在两艘船就要错开的时候,吕盈竹只觉得船身猛然一震,然后朝大船靠了过去。 怎么回事?吕盈竹站了起来,同小西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大船。 这时候从大船上跳了两个船夫过来,扯着落在船上的大锚,把小画舫拉向了大船,直到两船相并。 英王,裴三公子第一个跳了下来,首先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吕盈竹:“三番两次都能遇上姑娘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吕盈竹抬眼飞快的瞟了裴三公子一眼,见他嘴角含笑,紧盯着自己不放。心下突的一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姑娘可许了人家?”他的声音里透着轻佻,听得一旁的李飞宇额头青筋直冒。 “已许过人家了,年后即将成亲。”吕盈竹低着头,冷冷的开口,同时人也向李飞宇靠过去,“这位便是我未来的夫婿。” “哦?就是这个脸花得像猴子?人长得像大牛的傻蛋。” 李飞宇的脸胀得越发红了,只是由于有吕盈竹易容药水的关系,一张脸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黑印,所以看不分明。 吕盈竹感受到李飞宇的怒气,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么说,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了?”裴三公子今天似是与吕盈竹杠上了,他手中的折扇挑上了吕盈竹的下巴,连脸也凑了过去,“只要你和爷说,你不愿意嫁他,爷马上替你作主,让你脱了这门亲事。” 李飞宇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身子往吕盈竹身前一挡,正好挡住了裴三公子挑过去的折扇,冷冷的开口:“这位公子,您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裴三公子盯着李飞宇,目光阴沉不定:“你是谁?” 李飞宇直视着裴三公子的目光:“她的未来夫婿,汾阳人士,李飞宇。” 裴三公子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微笑,把李飞宇从头打量到脚:“李飞宇是吗?爷今天告诉你,爷就看中了你的这个未来的小娘子,你告诉爷,你打算怎么办吧?” 吕盈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望向裴三公子,希望在他脸上看到玩笑的意味,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裴三公子的眼神坚定,不似戏言。 她的脸不是都易容过了吗?以她现在的容貌而言,连中上都达不到。而且在裴三公子面前,她也并没有什么表现出众的地方啊?那到底是因了什么,让他说出这番话来? 96.-96质疑 “公子这是想强抢民女吗?”李飞宇有些咬牙切齿。他紧握着双拳,狠狠的盯着裴三公子。 “哦?我让你这么认为了吗?那是我的错。”裴三公子换上了一脸吊儿朗当的笑容,收了扇子,“那么我更正一下,我不是强抢民女,我只是……让吕小姐,还有吕家多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 裴三公子此话一出,吕盈竹与李飞宇两人俱是一惊。吕小姐……他知道他们的底细?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还知道些什么? 吕盈竹的脸微微有些发白:“你怎么知道我姓吕?” 裴三公子笑得很是得意:“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过几天便会去吕家提亲。” 说完这句话,裴三公子头也不回的跃回到了游船之上。其它的船夫也都退了回去,重新还了画舫自由。 只是吕盈竹与李飞宇,都被刚刚裴三公子所说的话震惊了,呆呆的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之后,李飞宇才想起自己脸上的印迹,对吕盈竹沉声问道:“这东西怎么洗掉?” 吕盈竹这才回过神来,从锦囊里掏出一枚洗容丸来,递给李飞宇:“化水清洗便可。” 李飞宇接了过来,小西早在一旁边端了盆清水过来,就着吕盈竹之前的帕子,李飞宇洗了脸,然后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的脸……是真的吗?” 吕盈竹一下沉默下来。因为自己会这些东西,终于让他怀疑自己的脸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李飞宇有些痛心的问道:“还是打算以后都不让我看?那你想给谁看?他吗?” 听着李飞宇越说越不像话,吕盈竹也冷了脸,站起身来:“今天是你非要拉着我出来游河,又不是我要出来的。遇上他也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要把他扯到我身上来?” 见两人争吵起来,小西连忙劝道:“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船娘她们……” 吕盈竹这才惊觉到自己和李飞宇成了船娘她们的注意中心。自己太大意了点,父亲一直要求自己守秘,守秘,但是自己却让外人知晓了。 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的这种不经意,才会招来裴三公子这样的麻烦? 李飞宇也意识到了船娘的关注,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赶紧划船,回庄。” 说完之后又冷冷的扫了吕盈竹一眼,坐在了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 “李飞宇”吕盈竹有些恼怒,他什么意思?是怪自己招风引蝶吗? 李飞宇恨恨的捡起甲板上的一块石,扔进了水中,拒绝回头看吕盈竹。 “你……”吕盈竹也不想多说什么。她南非要好好想想,那个裴三公子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说的提亲的打算……要怎么应对才好。 李飞宇与吕盈竹两人互不理睬,小西只能小心的陪着他们,更是不敢出声。 马车还在岸边等着,他们进了马车之后,没远多久便回到了上柳庄。 吕岩松还有李泯恩两人都在前厅,似是有争吵些什么,看到两人进来,敛了脸上紧张神色朝两人笑了笑。 李泯恩看李飞宇与吕盈竹两人的神色不对,笑着问吕盈竹:“怎么了盈丫头?是不是飞宇他欺负你了?告诉李伯伯,李伯伯帮你收拾他。” 吕盈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吕岩松说道:“爹爹……我们今天遇上了英王。他说……过几天过来提亲。” “英王?”吕岩松的眉头皱了起来,“哪个英王?” “当今的三皇子,英王殿下啊……”李飞宇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人家英王殿下说了,过两天就来府上提前。” “怎么回事?”吕岩松盯着吕盈竹,目光恨不能在她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 面对吕岩松如此严厉的目光,吕盈竹心中十分委屈:“我一共遇到他三次,每一次都有李飞宇在场。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或许李飞宇会知道。” 李飞宇狐疑的看了一眼吕盈竹,他总觉得英王会如此,自是与吕盈竹有什么牵扯才是。 望着吕岩松与李泯恩两人欲吃人的眼光,李飞宇闷闷的说:“谁知道他发了哪门子疯” ” “吕兄弟,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泯恩问向吕岩松。 “我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绝不。”吕岩松无比决绝的说完这句话,便出了房间。 他的背影有些萧条,虽然才三十多岁,但看起来背已有稍许的佝偻。吕盈竹突然惊觉,父亲……他老了。 97.-97 隐情 “爹爹……来喝杯茶吧!”吕盈竹将新沏的热茶递给了吕岩松,然后取下了他手中的账本,“家里的事还忙得过来吗?” 吕岩松接过茶看着吕盈竹叹了口气:“都还好。只是因为你走时太急,你平日处理的那几栋酒楼,爹爹一时半会找不着人接手。不过你总归是要走的,爹就当提前适应了。” “都是女儿给爹爹添麻烦了。”吕盈竹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爹爹肯定能过得比现在好。” “傻孩子。”吕岩松拍了拍吕盈竹的肩膀,“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了你。如果没有你,爹爹都不知道这人啊……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爹爹……”吕盈竹几欲掉下泪来,她连忙转身,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关于那个英王,女儿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和他统共才见过三次。” “不……是四次。”吕岩松的声音有些冷,面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冷凝,“还记得那年爹爹第一次带你去万源斋吗?那个被爹爹打伤的男孩,就是现在的英王裴静暄。” “爹爹……”吕盈竹呆呆的看着吕岩松,说不出话来。她的脑海里回想起许多吕岩松在牵扯到这个英王时的失常表现上。 “你的母亲……就是命丧于他马蹄之下。”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岩松脸上闪过一抹痛楚之色:“那年你病了,病了半个月都不见好。你娘便去上香寺上香,希望佛祖保佑你早日康复。却不料在下山的途中,遇上皇子惊马,不但马车失事,你娘也摔出车外,最后……丧生在他的马蹄之下。当我赶去的时候,只有你娘冰凉的尸体。” 这也便是当年,对于母亲的死,隐而不宣的真实原由。是为免把皇子伤人的事态扩大,非但不能为死者申冤,反而会连累生者。父亲……这几年心里的苦……怕是无人可说吧! “爹爹……女儿不会嫁给他的,绝不会。” “爹爹绝对不会把你嫁给他的,绝不会。真后悔当年没有一掌拍死他。”吕岩松重重的拍打着书桌。 书桌轰然一声,碎成了数片,散落在地。连带着书桌上的纸墨等物,全都掉了一地。 “爹爹……我只是不解,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吕盈竹伸手在地上拾起一枚玉镇纸,搁在了搏古架上。归田居里的玉器,基本都随着她搬了过来,就摆在听雨轩的这间书房里。 吕岩松问:“你可有什么头绪?” 吕盈竹摇头:“完全没有。前几次的见面,他没有一次拿正眼看过我,而这次……我感觉他就是冲我而来。而且我觉得……他对李飞宇的态度,有些奇怪。” “怎么说?” “他们之前结过怨,李飞宇还曾被他设计抓进过大牢。虽然最后他趁着牢中内乱逃了出来。但是后来怎么没听见有人找他?而且上次见面,李飞宇虽然脸上涂了黑色易容丸,看不清本来面目,但是他的声音并没有变啊!我看那个英王,只是戏弄了他几句,却并没有认出他来。”吕盈竹越说,越觉得奇怪,“爹爹……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和他有关系?” 吕岩松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他想了想之后说:“这事……难说。不过你别管了,由爹爹来处理吧!你去把李伯伯请来,我有事和他谈。” “是,爹爹。”吕盈竹退出了书房,朝照影楼走去。 李飞宇与李泯恩,都被安排在照影楼。吕盈竹入楼之后,发现楼内空无一人。不但李飞宇李泯恩不在,就连侍候二人的小丫头照儿也不见踪影。 吕盈竹心不不解,就欲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闪身到了花厅的屏风之后,重新系起了腰带。而这个时候,李泯恩的声音从楼外传来:“照儿……你去厨房看看,午饭什么时候好?” 待吕盈竹的腰带系好,正欲走出屏风之时,却听到李飞宇饱含怒气的声音:“爹爹你为什么想要推迟婚期?” 他的这句话,让吕盈竹迈出的步伐又收了回去,并蜷缩着蹲到了地上。 “因为英王。” “就是因为英王,所以我们才要把婚期提前啊!” “提前之后呢?你们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笑话。那个英王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以为,你娶了盈丫头,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爹爹……那我们也不能任他欺上门来啊?” “那你想怎么办?杀了他?还是找比他更有权势的人压着他?”李泯恩冷笑。 98.-98 谈心 “我……”李飞宇无比憋屈,伸出手,猛的击向墙壁,将整个山墙都击得一颤,“我就是不服。” “不服?这世间让你不服的事多着了。学着忍吧!还有,你吕叔那边,就不要再提起什么婚期提前的事了。省得给他添乱。” “可是……”李飞宇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泯恩打断,“没什么可是的了,再过两天你就要随我回汾阳准备亲事了,这几天就不要生事了。” “爹爹的意思是?” “你吕叔叔会处理这桩麻烦事的。” 两人正说着话,照儿回来了:“李老爷……李公子,刚刚在路上遇到老爷身边的路香过来传话,问李老爷和李公子要不要过去一起用膳?” “哦……那走吧!”李泯恩带了李飞宇出了屋子。吕盈竹这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李泯恩的态度,让她很是玩味。旁观?冷漠?还是事不关已?只有李飞宇,还给她带来了一丝丝感动。 吕盈竹出了照影楼,匆匆回了听雨轩自己的房间。重新换过一身衣物之后,方才去到吕岩松他们所在的书房里。 “刚听你爹说你去找我们了,怎么没看到你人啊?”看到吕盈竹的第一眼,便是李泯恩状似关切的话语。 吕盈竹笑着答道:“刚出门,发现衣裳被墨弄脏了,就回房换了身衣服,碰巧李伯伯你们都过来了,还省得我再去请了。” “盈丫头,我叫厨房给你做了几样你喜欢吃的小菜,叫人送到你屋里去了,你快去吃吧!别让饭菜都凉了。”吕岩松对吕盈竹说道。 “是爹爹。”吕盈竹施了一礼,随后退出了书房。爹爹支开她,是想和李伯伯他们说什么呢?不管说什么,依着李伯伯的打算……只怕是对吕家毫无帮助。 回到房间的吕盈竹,食不知味的吃着厨房送来的几样小菜,心中却在想着吕岩松与李泯恩,李飞宇的谈话。爹爹也是想提前把自己嫁到李家去吗?嫁到李家,就真能解决出现在他们身上的问题吗? 吕盈竹越想,心中越是烦燥。她索性推了碗筷站了起来。 “小姐……你……打算去哪?”小西看着吕盈竹的神色,迟疑了一下之后问道。 “一起出去走走吧!” 与小西一起,两人沿着后院的湖边走着。 “小姐,你最近的心事好像有点多。” 吕盈竹惨然一笑:“什么情形,你也知道。我又能怎么办?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以后的生活想怎么过?” “小姐……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小西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吕盈竹握住了小西的手:“小西,别这么说。你知道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好姐妹。如今的情形你也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我要安排好你的后路。如果你有中意的人,我帮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们成亲。如果你不想嫁人,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条谋生的后路。” “小姐。”小西也握住了吕盈竹的手,“你听我说。是你把小西从继兄手里救了下来,是你教小西识字,书写。也是你教小西怎么易容,掩盖自己的面目。是你让小西的生活有了希望和期望。这么多年,小姐待小西如何,小西心中一清二楚。小西不是贪心怕死,忘恩负义之人。如果小姐你过得幸福美满,然后想给小西也安排同样的生活,小西绝不反对。但是小西你现在状况不明,你想让小西走,小西绝不答应。” 望着小西坚决的脸,吕盈竹轻叹了口气:“谢谢你小西。” “小姐,你对小西所做的,小西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啊!” “我们不说这个了。”吕盈竹重新往前迈动了步伐,“不知道英王到底想做什么?我就怕连累了家里。” “小姐不用太担心就是。想老爷那么厉害。肯定能完满的化解这件事情。”小西在一旁宽慰着。 “希望如此吧!”吕盈竹心头略松。 两人又朝前行了几步,随后吕盈竹便听得小西指着河中喊道:“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顾目望去,却是一个穿着暗青色衣裳的男子,正在水中沉沉浮浮。 救还是不救?吕盈竹还在心中思索着。小西就已经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这湖,是上柳庄的私人湖泊。虽然有通道与外面相连,但是却被铁网围了起来。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像府中的家丁服,那么他到底从哪来的? 给读者的话: 经常觉得自己码得不好。比如想把人物写丰满点,却多是有难度。小西这个人物,在我手里,终是不够出彩啊! 99.-99 挟持 家丁来得很快,小西方才叫两声,便有两个人影从树丛后面窜了出来,直接扑向了水面。 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被他们拖了上来。这时,吕岩松与李泯恩等人,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看着落水的那个男子,吕岩松皱着眉头问救他上来的那两个家丁:“怎么回事?” “我们听到呼叫,就过来了。我看……这人不是我们上柳庄的人。” 吕盈竹盯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脑海中有如闪电一般闪过八年前那个少年的脸。他们都有一个很典型的特征,帅……极帅。 地上的那个男子哼了两声,睁开了眼睛,望着众人含糊不清的喊着:“救……我,救我……” “抬到客房去吧!”吕岩松挥了挥手,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庄丁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老爷……外面有一伙人要见老爷,我没拦住,他们已经来了。” 吕盈竹抬眼,发现凌公子带着十几个劲装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凌公子淡淡的朝吕岩松拱了拱手:“吕庄主,请将那个人交还给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而那十几个劲装黑衣人,则是动作极快的将众人围在了中间,特别是落水男子那边,更是重点区域,站了三四个人。 带着这么大一群人,冲到上柳庄里要人?也太不把上柳庄放在眼里了。吕岩松的目光在从黑衣人身上划过,冷冷的对着的挑了挑眉:“哦?说出理由来。” “他是我下庄的逃犯……而且很是危险,为了避免造成上柳庄不必要的伤亡,还请吕先生把他交给我们,还请恕凌某唐突之罪。”凌公子的态度很是谦逊。 吕盈竹想起那天自己发高烧,晕倒在雨夜里,是凌公子救了自己,带回了下柳庄,然后又通知了上柳庄。不管他是怎么会把晕倒在上柳庄的自己带回了下柳庄,总的来说,还是算他救了自己一命。他如此慎重的过来要人,只怕不是一般事。吕家,还是不要卷进去为好。 吕盈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吕岩松身边,低声说道:“爹爹……给他吧!” 一个吧字还没有说完,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有如闪电一般的从地上窜起,扑向了吕盈竹。 围在他身边的众黑衣人的身影才动,便为凌公子伸手制止住了。 那名男子的手,紧紧的钳着吕盈竹的脖子,水淋淋的手指,贴在吕盈竹的脖子上,带来一种冰凉的触感,寒得吕盈竹的身子都战栗起来。 “你们……全都退后。”沙哑的声音,在吕盈竹脑后响起,带着一种冷然的凛冽。 “你想怎么样?”吕岩松的手,握成了拳,紧紧的捏在了腿际,目光中饱含怒火。 那男子连看都不曾看吕岩松一眼,只是钳制着吕盈竹面向凌公子:“凌楚轩,不要以为你夺了我的飞羽堂,就能得到主上的青睐,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你想怎么样?”凌楚轩冷冷的开口。 “我要你饮下七星醉,然后自废武功。”男子挥动着手臂,吕盈竹随着他的动作,身子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凌楚轩笑了起来,一脸的不屑:“你的脑子被水淹坏了吗?你凭什么要我答应这些条件?” “你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杀了她,然后我便自杀,这样你就再也不可能找到玉苍牌了。” 听到玉苍牌三个字,吕岩松与李泯恩的脸色顿时一变,互看了一眼之后,再看向凌楚轩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深意。 而凌楚轩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冷冷笑道:“她的生死,与我何关?你想用她来威胁我?不是太可笑了么?” 吕盈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名男子的手在发抖,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那玉苍牌呢?你也不想寻了么?” 凌楚轩没有做声,目光冷冷的在众人身上扫过。然后向那名男子问道:“放了她,我会留你一条生路。不放的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吕盈竹便感觉身后的男子身子猛然一震。随后凌楚轩朝吕岩松拱了拱手:“打扰了,走……” 给读者的话: 嗯,问一声,大家看书,是不是都不投票的啊?求推荐,求收藏,求砖。 100.-100 中毒 吕盈竹就那样呆呆的站着,感觉身后的男子软软的推到了下去,他的手,也从自己的脖子是脱离了下去。 随后凌楚轩转身离去,而那十几人黑衣人干脆利落的抬着那名男子随在凌楚轩身后离去。 “盈儿,你没事吧?”吕岩松一个跨步走了过来,把她拉到了怀里。 “没事……”吕盈竹话音才落,便觉一阵头晕,身子也软软的跌了下去。 “盈儿……盈儿……你怎么了?”吕岩松大声的呼叫着吕盈竹,同时对李泯恩说:“拦住他们。” 很快,凌楚轩便在李泯恩的陪同下走了回来。看到躺倒在吕岩松怀里的吕盈竹,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去请谢先生过来,要快。” “是,爷。”跟随在凌楚轩身后的云上应声退去。 “先送去房间吧!”凌楚轩的神色有些冷,“令媛之事在下一定负责到底。还请吕先生不要担心。” 吕岩松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凌楚轩一眼,然后抱起吕盈竹就走。倒是跟在李泯恩身后的李飞宇冷冷的拦住了凌楚轩:“你最好祈祷她没事……要不然,和你们没完。” “她会没事的。”凌楚轩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跟在了吕岩松身后,对李飞宇的挑衅,领仿如未见。 吕岩松抱着吕盈竹回了听雨轩,将吕盈竹放在床上之后,命刘嬷嬷和小西,好好看着吕盈竹之后,就退到了房间外。 房间外,李泯恩与李飞宇把凌楚轩夹在中间,以防他逃走。而凌楚轩则是一脸平静的坐在桌边,喝着小丫头沏上一的清茶。 吕岩松大步走向凌楚轩:“谢先生可是大夫?” 凌楚轩点头:“是。不但是大夫,而且能施毒解毒。” “好。”吕岩松点头,“虽然天极楼名震江湖,但是……如果盈丫头她有什么事……” 虽然吕岩松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的神情,态度已经表露得十分清楚。 李泯恩的表情不变,李飞宇的脸上倒是现出几分惊色。对于吕岩松点明了他的身份,凌楚轩脸上并无一丝异色,他淡淡的笑了笑:“吕先生放心,凌某自是不会让吕小姐有任何闪失。” 凌楚轩的话音刚落,谢先生便在云飞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爷……”谢先生朝凌楚轩行礼,为他制止:“先去看看吕小姐吧!” “是,爷。”谢先生提着药箱,刚想向内室而去。却为李飞宇所阻止:“慢着。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李飞宇的手,虽然拦的是谢先生,但看的却是凌楚轩。 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吹了吹杯中的浮茶:“你也可以不信,不过后果……便与我无关了。” “你……”李飞宇愤怒的伸出了拳头,却为吕岩松喝止,“让他进去。” “吕叔叔……” “让他进去。”吕岩松又重复了一遍,李飞宇这才不甘心的收了手,让了位。 谢先生进去之后,吕岩松也跟了进去。刘嬷嬷与小西两人侍立在一旁,俱是一脸担忧。 吕盈竹双眼紧闭,面色如纸,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看得见吕盈竹的胸脯偶尔起伏一下,气息极其微弱。 谢先生将药箱放在了小杌上,然后朝吕盈竹走了过去。 刘嬷嬷站在床边,挡了众人的视线。先拉过了吕盈竹的手,撩高了她的袖子,露出她的手腕,又在她手腕上铺了一块极薄的丝帕,才退开让谢先生把脉。 没想到谢先生坐到床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吕盈竹手腕上的帕子提起,扔到了一边。 刘嬷嬷刚想抗议,却为吕岩松一个眼神制止了下去。 谢先生把了一会脉,便放开了吕盈竹的手。然后又伸出手,抬起吕盈竹的手,在指尖处捏了捏。随后又翻了翻吕盈竹的眼皮,才起身走向药箱:“小姐中毒了。中的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千机累,这种毒,下起来容易,但解起来却相当困难。” “是谁下的毒?”吕岩松瞪着谢先生,声音里透露出隐忍不住的怒火。 谢先生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眼神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凌楚轩。 “是我天极门的人。”凌楚轩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事……我们会负责责的。” 吕岩松看了凌楚轩一眼,然后朝谢先生问道:“这毒有什么表现?要如何解毒?” “千机累,是由一十九种品性不同的毒药,混合配置而成。中毒者首先会出现无故的晕迷,然后随着毒性的深入,她的神智会出出现迷乱,产生幻觉,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因为随着毒液的深入,中毒之人的神智就会越来越混乱,治愈的可能性,也就越低。因此,此毒越早治越好。“ ” 谢先生看了床上的吕盈竹一眼继续往下说:“想要解除此毒,需要每天都服食用寒食草配制作的解毒剂。并且每天用新鲜的寒食草煮制的汤药浸泡。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每天都需用绛灵珠催动全身的血脉,以促进毒液的发散。” 101.-101 决定 吕岩松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绛灵珠……” 凌楚轩开口打断了吕岩松的话:“吕先生不必担心,解毒所需的药材,下柳庄都有。不过因为寒食草只生长在东屏山,而东屏山是天极楼的地盘……所以……我只能带吕盈竹小姐一人上山,还请吕先生见谅。” 吕岩松沉吟着没说话,李飞宇站了出来:“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凌楚轩不轻不重的答道:“你不愿意信,,那更好啊!那么她的生死,便不关我们的事了。谢先生,我们走……” “慢着。”吕岩松转过了身,望着凌楚轩,“我需要你的保证。” “好,我保证。我保证会好好的照顾吕小姐,把她平安的送回吕家。” “好,我相信你。盈儿的婚期定在五月初九,希望凌公子你能按时把她送回吕家。” “只怕不行哦。”谢先生提了药箱,对着床上的吕盈竹皱了皱眉:“她的毒……在几个月之内是无法完全解掉的,最少要一年的时间。” 吕岩松与李泯恩对视了一眼,然后咬牙说道:“那好,婚期延后,但是我希望凌公子能答应我一件事,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因为你们的事,受到无妄之灾,今天我把女儿交托在你手里,希望你能确定她安安全全的,清清白白的再回到我的身边。” 凌楚轩看了床上的吕盈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对吕岩松答道:“我答应你。” 吕盈竹的姿色,不过中下,而美女,他实在见得太多了。吕岩松对他的要求,完全的没有必要。他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挑到她头上。 “事不宜迟,为了令媛的身体着想,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东屏山。”凌楚轩向吕岩松拱了拱手,然后略一偏头:“吩咐下去,立刻出发。” “是,爷。”云上应道,双手一拍,两个身形窈窕的黑衣女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扶起吕盈竹,搁在一抬软兜里,抬着便走。 “告辞!” 吕岩松往前跟了一步,最后还是强忍着关切,转过了头。 刘嬷嬷与小西不放心吕盈竹,紧跟着吕盈竹,一步又一步,随着他们渐行渐远。 “吕叔叔,你就这样放心让盈丫头跟他们一起去?”李飞宇有些不满。 吕岩松回头看了他一眼:“假如你们对这事,对盈丫头有任何不满,随时可以提出退婚。吕某不会有任何异议。” “吕兄弟。你这话就严重了。”李泯恩打着圆场,“飞宇也是关心盈丫头,吕兄弟你别往心里去。” 吕岩松面无表情的看了李泯恩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去。 “爹爹……”李飞宇觉得有些委屈,“吕叔叔他……” “天极楼的人,一言九鼎,你刚刚确实孟浪了。”李泯恩摸了摸唇下的短须,“此事从长记忆吧!” “可是爹爹……”李飞宇还想说什么,却为李泯恩冷冷的打断,“要不你追着上去?陪着盈丫头一起去东屏山?” “好!” 李飞宇转身就走,不料李泯恩的身形更快,两下闪到他身前,一脚踹去。 李飞宇想闪,最终没能闪开,被李泯恩一脚踹翻在地:“东屏山是天极楼的地盘,也就是说,那里是天极楼的一处秘密据点,他们不会放你进去,你也没机会闯进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少给你爹我生点事。” 李飞宇无奈而愤慨的叫道:“爹啊……” 回答他的,是门砰然关上的响声。 102.-102 行路 耳朵里听见的,是一阵阵有规律的吱呀声。随着那阵声响,吕盈竹的身子也轻轻的晃动着。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白光,刺得她不由得再次闭紧了双眼。 “吕小姐,你醒过来了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吕盈竹耳边响起。 “你是谁?” 吕盈竹伸手拦在了眼前,睁开眼,努力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分辨着来人。 “我叫云诗,上次在下柳庄,是奴婢照顾的小姐,小姐还记得吗?”云诗一边说,一边扶着吕盈竹坐起来,“小姐先把眼睛闭一会再睁开,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下柳庄?吕盈竹想起在下柳庄时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却又不能确定,于是迟疑的问道:“这里是哪里?小西呢?” “我们现在在去东屏山的马车上。小西是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吕盈竹点了点头,再次试着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这次她能隐约看到身前的人影,正在前后晃动着,晃得她的头一阵发晕,不由得又闭上了眼睛。 “因为东屏山是天极楼的私地,所以我们只能带吕小姐你一个人去,以后就由我贴身服侍小姐,有什么不周道的地方,还请小姐直言。” “我不是住在上柳庄么?为什么要去东屏山?”吕盈竹觉得身子有些软,而且马车晃得她的胃里一阵翻滚,连忙又躺了下去。 “小姐你不记得了么?”云诗一边帮吕盈竹铺枕头,一边说,“在上柳庄里,你们救了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却对小姐下了毒,为了替吕小姐解毒,我们公子便接了吕小姐云东屏山调养。” 吕盈竹想起了晕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自己的晕迷,是因为那人在自已身上下了毒。 “我中的是什么毒?”吕盈竹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时方才看清云诗的样子。 上一次,病得迷糊,对云诗并不曾留意,此时用心打量,才发现云诗与一般的奴婢不一样。 象牙色绣有五彩菊花的比甲,鹅白点翠蝴蝶纹裙,虽然是一身丫鬟打扮,但整个人却显得明媚照人,娇俏可人。不像奴婢,更像是哪家的大家小姐。 她从马车角落里一只小火炉的水壶里倒出小半盆水在铜盆里,然后绞了帕子递给吕盈竹:“小姐,来先擦擦脸。你中的毒,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解起来比较麻烦而已。需要每日服用寒食草药水,还需要每日浸寒食草汤药。偏生寒食草只有东屏山的寒潭边才生得有,所以小姐你需要在东屏山的别院里住上一年,等你身上的毒解了,便能送你回吕家了。” 吕盈竹抚了抚额头:“真倒霉。” 云诗笑了笑,沏了杯清茶递给吕盈竹:“来,小姐喝杯水吧!东屏山气候宜人,东屏别院里面,不光有寒潭,还有温泉,小姐可以去好好享受一下,要知道东屏山外人可是进不去的。” 吕盈竹苦笑,以前没钱,不能渡假,现在有机会渡假,却是由身体的受损换来的。 接过茶才喝了一口,吕盈竹便感觉车身一震,马车停了下来。 “云诗……”云上的声音从车外传,“公子问小姐醒了没有?” “已经醒了,精神还好。”云诗隔着车帘答道。 “那你准备一下,一会谢先生会过来帮小姐看看。” “知道了。”云诗应了一声之后,便转向吕盈竹,“谢先生是公子爷身边的人,精通医术。这次为你解毒,也是谢先生主持。等会他过来时,小姐你尽量配合一点。” 吕盈竹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在想云上刚刚说的那句话。公子问小姐醒了没有?也就是说,凌公子也在。 吕盈竹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凌公子的时候,她莫名的有些心怯。所以总想避着点,没想到,怎么避都没避开,反而还凑到一路上来了。 吕盈竹刚把身服头发整理完毕,谢先生便来了。他先是敲了敲车壁,待云诗应了之后,才撩了车帘,入到车内。 谢先生的身形有些瘦,双目细长,眼神时而飘乎,时而锐利,让吕盈竹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关切。 谢先生给吕盈竹把了会脉,然后取了几枚银针出来,对吕盈竹说道:“离东屏山还有七日的路程,这几日里,都需要用银针渡穴,好控制毒素不至扩散。” 看着谢先生手里,细若银丝,还闪着银光的银针,吕盈竹的心颤了一下,咬着嘴唇问道:“要扎哪里?” “人迎,迎香,曲池,落枕,指尖……”谢先生说了一连串的穴位名称,吕盈竹只听清了前面几个,却又不懂具体位置。只能挂着一脸的干笑,盯着谢先生的手。 谢先生手里的银针凑向了吕盈竹的脸,她不自觉的朝后闪了闪,然后咬着唇,闭上了眼。感觉到银针刺破了皮肤,微微一痛之后,是说不出的麻痒。 吕盈竹不敢动,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有什么动作,会让银针断在身体里,无法取出现。 “放轻松点。这只是小问题而已。”注意到吕盈竹紧绷着的身体,谢先生安慰了一句。 吕盈竹小声的应了一声,但是仍是闭着眼,不敢看谢先生的动作。云诗偶尔按谢先生的要求,摆弄着吕盈竹的身体。在这期间,吕盈竹一直闭着眼睛。她怕疼,也怕看。一直等到谢先生收了针,对她说:“好了,这几天之内你身上的毒素都被压制在了在肺腑之内,暂时不会发作。等到了东屏山,就可以动手为你驱毒。” 103.-103 巧合 吕盈竹嘘了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有劳谢先生了。” 谢先生没作声,转身提着药箱,出了马车。 吕盈竹摸了摸指尖,那里还残留着进针时的奇怪酸麻感。 真是奇怪的毒,与奇怪的解法。吕盈竹伸了伸腿,不知道躺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都感觉不对劲,就想谁帮着把她全身都打一顿,才会舒服。 云诗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对吕盈竹笑说:“他们在扎营了,今晚……我们可能要宿在这里了。” “那我能下去走走吗?”吕盈竹撩起了窗帘,朝外看了两眼。入眼处,是片山林。 不同深浅的黄色,蔓延而去,其间点缀着此许暗青,还有山石的明白,就像一幅明媚不已的油画。 “当然可以了。不过小姐千万别走远了,这附近说不定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贼人。如果太远了,我们可能无法及时的救护。” “好,我了解。不会走远的。”吕盈竹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撩了车帘,下了马车。 他们这一行,一共四辆马车,此时首尾相连,排成了一个圈。 圈内,两个黑衣人正在生火,地上放着一个大水罐。显然正在准备晚餐。 吕盈竹很自然的走向了圈外,顺着路边的小河,一直往下走。 这里的景色很美,小河的流水叮咚作响,让身处其中的吕盈竹,心情不由得便沉醉其中。 她信步向前,一直走到一小片矮树丛边,才停了下来。四处观望了一番,并无人影。吕盈竹弯腰钻进了矮树丛中,解了裙子蹲了下去。 刚刚方便完毕,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咚……”的一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 是人?还是林中的野兽?吕盈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摸索着把裙子系好,探头往发声处望去。 进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修长的背影,漆黑的长发髻在了头顶,露出现修长的脖子。在他身前的地上,蜷缩着一个男子,有些乱脏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显露出他囚徒的身份。 “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是凌楚轩的声音,吕盈竹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那个人。难道他就是那天落水的男子?也是暗算自己的人? “凌楚轩……你好狠……”那男子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换成了坐姿,望着凌楚轩骂道,“无情无义,不知廉耻……” 凌楚轩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叫我出来,就是为的骂我,那你省省吧!”他抬脚欲动,立即为那男子伸手阻止,“你不是想知道玉苍牌的下落么?我告诉你。” 凌楚轩挑了挑眉:“条件呢? 那男子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愧是我凌楚源的亲弟弟,了解得够透彻。” “说重点。”凌楚轩表现出现了几分不耐。吕盈竹听得他们的话,却是惊疑不定。看这个凌楚轩对等亲生兄长的态度,怕不是个好人。而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如果被他知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杀人灭口。 吕盈竹想逃……但是藏身于矮树丛之中,又无法不惊动他们退出去。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着,像是要冲破喉咙,跳出去。 “我要你放了我,并且交还我飞羽堂。” 他的话才说完,凌楚轩便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不可能。飞羽堂是主上交给我的,我没有权利,也没有可能把它给你。而且……放了你……你确定就过得比现在好?” 凌楚源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望着凌楚轩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仇恨,用一种声嘶力竭的嗓音喊道:“放了我!” 凌楚轩没有出声,只是将脸扭到了一边,无声的拒绝了凌楚源的要求。 “你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吗?你晚上睡觉之时,能睡得着觉吗?放了我,马上放了我,要不然……我会让你一辈子寝食难安。” 凌楚轩背转过了身体,把后背对着凌楚源,无声的回应他的喊声。吕盈竹看着他的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前方,但是目光却并不聚焦,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靠在腿边。 见凌楚轩如此态度,凌楚源的双眼变得通红,面目也极度扭曲起来。原本英俊之极的脸,顿时变得极其可怖。 他一步一步的朝凌楚轩走过去,一只右手高高的抬起,目标正是凌楚轩的后颈。 104.-104 是谁? 吕盈竹眯起了眼睛,她清楚的看到凌楚源的右手中,有一道亮光划过。那是锋利的武器反射出现的光芒。现在怎么办?吕盈竹眼看着凌楚源接近到凌楚轩的身后,右手狠狠的刺下,不由得惊呼出声:“小心……” 凌楚轩的眼波微闪,脸上的神情不变,飘然转身,然后一脚踢向凌楚源的右手,将他手中的匕首,远远的踢飞出去。 “你到底还是用上了。”凌楚轩带着一抹自嘲的笑意,“如此甚好,甚好。云上……把他带回去。” 远处出现了云上的身影,二下跃到了凌楚源的身边,把他提着就走。 吕盈竹蹲在矮树丛里没有动,她有些责怪自己的多事,如果不叫那声,也不会暴露自己。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她实在不能不出声。她的毒还需要凌楚轩来帮她解,如果凌楚轩出事,于她一丁点好处都没有。况且凌楚源还是下毒害自己的人,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只是……让凌楚轩知道自己偷听到他们谈话,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吕盈竹皱了皱眉,弯腰从矮树丛里走了出来,对着凌楚轩笑道:“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 “没事。”凌楚轩很是冷淡的应了一声,目光从吕盈竹的头上,一直扫到了脚尖,“刚刚我们的话,你听到了?” 吕盈竹故作不解:“你们的什么话?我刚从那边过来,就看到他在你身后拿着匕首,然后就叫了。你们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凌楚轩弯了弯嘴角,似笑而非笑:“你头上粘了一片叶子。” “哦!”吕盈竹有些手忙脚乱的伸手在头上一阵乱摸,最后扯下一片树叶下来。想来是刚刚蹲在矮树丛里里挂上的。 “你肩膀上还有一片。”凌楚轩眼中带着戏谑,又补充了一句。 “哦!”吕盈竹连忙伸手摸向肩膀,手才碰到肩膀的时候便听到凌楚轩说:“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吕盈竹心中一惊,抚向肩头的手也停了下来。她原本就没想真把他糊弄过去。只是大家都装装糊涂,似是更有利于相处。毕竟他答应过父亲,要把自己安安全全送回到吕家去。 但是他现在挑明了自己刚刚的话是说谎,又有什么目的与用意呢? 吕盈竹伸手抚了抚肩膀,把那片不存在的枯叶抚了下去,冷淡的说:“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去吧!他们应该把晚膳准备好了,你肚子不饿吗?” 岂料凌楚轩却不痛不痒的说了这句,然后转身离去。 “你……”吕盈竹呆了一呆,连忙跟了上去。自己的小命算是捏在他的手上,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只是她的脚步越快,前方凌楚轩的身影却是闪得越快,没两下子,便没了踪影。还好吕盈竹记得大概的方位,最终还是找了回去。 “小姐,你去哪了?我们一通好找。”云诗的话里透着埋怨。 “我随便走了走。”吕盈竹装作不经意的,在马车内圈中扫了一眼。 凌楚轩坐在火堆旁,一只手拿着一大块烤肉,另一只手里则是一只酒瓶,正边吃边饮。 没有看到凌楚源和云上的身影,说不定在其中一辆马车里。还有三四个黑衣人,守在圈子外面,时刻警戒着。 吕盈竹快步走向自己的那辆马车,正欲上车之时,为云诗叫住:“小姐,晚膳准备的是烤兔肉,不过怕小姐不喜欢,还准备有一些果脯,小米粥。小姐是在车下用?还是在车上用?” “送到车上来吧!”吕盈竹不想与凌楚轩坐在一起,这个男人总让他觉得受制。不像和李飞宇在一起时,那么轻松与随意。 饭后,大家扎营休息。云诗坐在火堆边,同几个黑衣人小声说着什么,不时的还发出一两声笑声。 吕盈竹撩着车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不语。她开始想念小西,小西并且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但是总能明白她的心思。 有些话,虽然说了小西不明白,但是至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而在这里,云诗对她的态度虽然恭敬,照顾上面挑不出现一点毛病,但是骨子里,吕盈竹感觉得到,一种隐含在探究目光中的仇视,还有轻慢。 突然一声饱含隐忍,痛苦的呻吟声传入吕盈竹的耳朵。让她一愣。待她想细听之时,却又悄不可闻,仿佛刚刚的事是一种错觉。 看向车窗另一边,火堆旁云诗与那几个黑衣人的说话还在继续,只是没有听到轻笑声。 按理说守夜的人,都是会武功之人,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肯定会有反应。他们一切如常,证明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吕盈竹才将心放下来,一声比刚刚更清晰,更痛苦,也更隐忍的呻吟声,传入她的耳朵。 105.-105 转变 再转向内侧的窗边,吕盈竹发现云诗他们也行动起来。 云诗朝她的马车走来,而那几个黑衣男子散开,围在了马车外围,呈警戒之势。 “怎么回事?”看着爬上马车的云诗,吕盈竹发现她面带忧色,眼神老是不由自主的瞟向她们身后的那辆马车。 “没什么事,只是一个守卫发病了,谢先生会看着他的。” “哦。没事就好。”吕盈竹着云诗,发现她有些魂不守舍。明明是在倒茶,却连满出来了都没有注意。 是什么人发病?让她如此紧张?吕盈竹从车后壁处抽了本书出现来,就着桌上的油灯随意翻着。而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云诗的行动。 云诗赶紧倒掉了手里的茶水,重新又沏了一杯。只是吕盈竹注意到这次云诗省去了洗茶的步骤。 她将沏好的茶端到了吕盈竹手边的桌子上之后,便退到了车窗边,撩着车帘往外看着。 那声痛苦的呻吟,似是变弱了几分。不时的,吕盈竹还可听见身后的马车里传来的咚咚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碰着车壁。 随着每一次的咚响声,云诗脸上的表情也就凝重了几分。 吕盈竹不想多管闲事,虽然心中藏着不解,却并没开口询问。 咚咚声,伴随着时深时浅的呻吟声,整整持续了一晚,而云诗则在车窗边坐了整整一晚。 天微亮时,呻吟声与咚咚声都停了下来,云诗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放松了些许。吕盈竹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软枕里,就欲继续睡去。被那声响吵了一晚上,她整晚都没法入睡。这会,总算是消停了。 她才刚刚进入梦乡之中,便为云诗所叫醒:“小姐,先起来吃点东西吧!吃过了我们便开始上路了。” “不用了。我先睡会吧!”吕盈竹才刚拒绝掉云诗,便听得车外云上的声音响起来:“云诗,公子爷请吕小姐下车用早膳。” “小姐……”云诗正欲再催。 吕盈竹推开被子站了起来,有些恼火的说道:“知道了,马上来。” 奶奶的,他到底搞什么明堂?吃饭就吃饭啊!非要她下去干什么?陪吃啊?吕盈竹在云诗的服侍下,梳洗完毕之后迈下了马车。 凌楚轩坐在火堆旁,背对着她,正在喝汤。暖暖的混合着新鲜蘑菇与肉香的汤味,随风飘到了吕盈竹的鼻端,勾得她的胃酸一阵涌动,还真是饿了。 坐在了离凌楚轩不远处的一个拆装小杌上,吕盈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角下有淡淡的阴影,眼神却又极为清亮。喝汤的动作,透着说不出现的雅致。凭心而论,他其实是一个挺有魅力的男人。 “不知道吕小姐在我身上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没有?”凌楚轩放下汤碗,从怀中掏出一声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异常斯文,优雅。 “没。”吕盈竹冷淡的回答。她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脚前的灰烬里。不管凌楚轩出于什么目的请她下车,她都不想搭理他。 云诗已经走了过来,从一旁的汤罐里添了一碗蘑菇兔肉汤出来,端给了吕盈竹:“小姐请用汤。” 吕盈竹接过汤碗,看云诗朝凌楚轩走了过去:“公子爷昨夜睡得可好?”吕盈竹心中不动,看云诗看凌楚轩的眼神,热切中透着崇敬,只怕她对凌楚轩的情感……不单纯。 吕盈竹的眼神再在凌楚轩的脸上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阴影让吕盈竹不由猜测,昨夜那个呻吟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很好。你去看看云上他们可准备好了?今晚要宿在望马坡,叫他们准备充份一点。”凌楚轩支开了云诗之后,仍是用那种似笑而非笑的表情看着吕盈竹:“不知道吕小姐如何称呼?想我们不单要同行这一路,到了东屏山之后,怕是也要同居一阵,总是吕小姐,凌公子的叫来叫去,未免太过生份。在下凌楚轩,吕小姐称呼在下凌大哥,或者楚轩都可。” 吕盈竹盯着凌楚轩,似是想从凌楚轩的脸上,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般。面对着吕盈竹的眼神,凌楚轩不闪也不避,就那样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凌公子客气了。”吕盈竹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低头喝着蘑菇肉汤。新鲜的蘑菇肉汤就是好喝,暖暖的汤汁流到胃里,让她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 106.-106 试探 面对吕盈竹如此直接而明显的拒绝,凌楚轩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吕姑娘你的账,算得很是精细啊!” 吕盈竹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找人查过我?会不会知道我会易容?还知道些什么呢? “而且……你的易容术……果真出神入化,不知师从何人?”果真凌楚轩第二句话,就说出了吕盈竹最担心的事情。 “以前无意中救了一个老人,他教了我易容之法,便自行离去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吕盈竹答得甚是冷淡,“我看凌公子的易容术,也非等闲,不知师从何人啊?” 凌楚轩笑了笑,以问作答:“我这易容之术,可是有师傅日日教导才能习得如此水平。远远比不上姑娘你啊!仅教过一次,就能运用得如此之好。” 吕盈竹沉了沉眉,凌楚轩这话,明显就是反话。他在提醒吕盈竹,易容之术,是需要反复的练习与试验,才得以精通。以一面之缘,就能教得她学到如此水平几乎是不可能。也就是说,关于这一点,你吕盈竹明显就是说谎了。而我不说破,不等于我是傻瓜,不知道。 吕盈竹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对付肉汤。既然底牌都让他知道了,就随他去吧!反正多说多错,不说不错,随他怎么认为好了。 面对吕盈竹的沉默,凌楚轩也沉默下来。一时间只听得林间的鸟叫声,草丛里的虫鸣声,还有火堆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现的噼啪声。 这种沉默让吕盈竹觉得十分的不自在,好在云诗很快便回来了。她走到了凌楚轩的身边,对他说道:“公子爷,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公子爷开路了。” “好!”凌楚轩站了起来,对吕盈竹说道,“那吕姑娘就先委屈几日了,到了东屏别院,凌某一定给吕姑娘洗尘。” 吕盈竹站起身,淡淡的瞥了凌楚轩,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云诗听得凌楚轩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定定的看了一眼凌楚轩,转头跟上了吕盈竹,快步走向马车。 “公子爷对吕小姐可真不一样,我就没见哪家的小姐,能得公子爷称声姑娘。”刚进入马车,还不等马车行驶起来,云诗就装作不经意的开了口。 “是么?我怎么没觉着?”吕盈竹有些不快,她随意的回了云诗一句,便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我想睡会,不需要服侍了。” 云诗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银牙紧咬,双手紧握,答了声:“是,小姐。”随后便坐在了窗边,不时的用又妒又恨的目光望向沉睡中的吕盈竹。 或许是由于马车的摇晃,像儿时的摇篮,这一觉吕盈竹睡得格外香甜。待她醒过来,探头望向车窗外时,日头已略微倾斜,估摸着已是午后时分。 云诗并不在车内,不知道去了哪里。吕盈竹有些内急,却又不好意思敲打马车,让马车停下等她方便。便在马车里面四处搜寻了起来,她记得一般的长途马车,都会在车的角落里搁上一个小马桶,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她找了两圈,都没能找到,不免有些心急。 这时马车突然变慢了,然后渐渐停了下来。吕盈竹不解,撩起了车帘往外看去,正好迎上凌楚轩略略含笑的双眼:“吕姑娘你醒了……饿了吧!先吃几个热包子充充饥。一会我们就不停了,晚上到了望马坡凌某请吕姑娘好好吃一顿。” 吕盈竹伸手接过了凌楚轩递上来的纸包,朝前后马车看了一眼,问道:“云诗呢?怎么没看到她?” 凌楚轩的目光在前面那辆马车上划过,笑着回答:“她有点小事要办,稍晚点会过来。吕姑娘寻她可是有事要办?要不要我去叫她?” “不用了,我不着急。”吕盈竹搁下了帘子,把凌楚轩的脸隔阻在了车外。她望着手里的纸包有些发愁,现在怎么办?云诗不在,她又不知道马桶在哪里,不先解决出的问题,又如何解决进的问题呢? 搁下纸包,吕盈竹再一次在马车里翻腾起来。每一个角落,每一块木板,都被她找到遍了。预期中的马桶并且没有为她所寻到,反而让她发现了一个暗格。就位于马车的后部,上面还有一个翻板,刚好容一人平躺而下,显然是马车的一个应急之处。 吕盈竹把暗格复位之后,又坐在马车上发起了愁。难道真要去叫他们停车?那可太丢脸了。 就在吕盈竹犯难之时,云诗回来了。她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声音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小姐寻我有事?” 给读者的话: 终于搞定了,哎……晚上十一点码字的时候,可真想睡觉啊! 107.-107 望马坡 “那个……”吕盈竹有些扭捏,吱唔了一会之后还是问出了口:“便桶在哪里?” “哦哦……”云诗回过神来,立刻从车子角落里拿出一只不是很大的矮桶,掀起马车靠里的一角被褥,然后把矮桶放了下去,对吕盈竹说道,“是我疏忽了,应该一早就告诉小姐才是。” “无妨。”吕盈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低着头走了过去。那只矮桶,她在翻车厢时就不时的拿过来,再拿过去。因为木桶做得太过精致,而且里面还铺有飘着暗香的木灰,让她以为是作别的什么用处,完全没想到是便桶。 解决完毕之后,吕盈竹用云诗递上来的湿帕子净了净手。云诗取了便桶,撩了帘子,把便桶不知搁在了马车外的哪个地方。反正吕盈竹是见她空手缩回来。 “你昨晚一晚没睡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吕盈竹看云诗疲惫的样子,不由得关切的问了一句。 云诗有些意外的看了吕盈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抗拒,摇头说道:“谢小姐关心。云诗没事。如若小姐无事,那云诗就先忙去了。” “你没事,你忙你的吧!”吕盈竹在车壁的书架上取了本书,信手翻着。云诗自行撩了车帘,出了马车。 突然吕盈竹的身子一震,拿书的手放了下来。她猛然间惊觉云诗在上车与下车之时,马车都不曾停过。那她到底是怎么来去的?她不可能是鬼,那么只有一条,她的轻功高得足以在行驰中的马车上来去自如。凌楚轩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明是服侍,实是监视吧?不难怪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在意一再的挑明她刻意回避的问题。那是因为在一年的时间里,她吕盈竹都不能离开。就算是有离开的机会……,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也只能放弃。 这个该死的凌楚轩,吕盈竹心中的怒气愈燃愈烈,烧得她的双瞳中冒着星星点点的火焰。现在还不是发怒的时候……你发再大的脾气也没有用。吕盈竹抚着胸口,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能上当,不能上当,不能让凌楚轩看你的笑话。吕盈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催眠着自己。直到心跳平稳,呼吸也慢下来,才重新拿起手中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书。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和他相斗,完全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望马坡,是一处并不大的小村庄。他们所说的望马坡别院,是村子里最大的一处院落。二进三间的瓦房,房前院中有一口水井,井台边立着几架木竿,显然是用来晾晒衣物与干菜等物。 井台的另一边则是一棵异常高大的枣树,深秋时节,树叶全落光了,只余下嶙峋的树干直插向天空,显露着大自然冷然凛冽的美。 吕盈竹站在枣树下,用手抚着枣树粗糙的表皮。凌楚轩站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吕姑娘是打算和它说悄悄话么?” 吕盈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伸向天空的树枝,用一种低沉而无助的嗓音说道:“你说是人好?还是树好?” 凌楚轩挑了挑眉,转过身斜靠在树身上,望着吕盈竹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如果做一棵树,自是不会有分离之苦,也不会有离愁之伤了。”吕盈竹突然想起吕岩松对她微笑的脸,声音里便多了几分愁绪,“如果是一棵树……日子便会单纯很多。” 凌楚轩笑了起来:“如果你真是一棵树,说不定又会羡慕人能走会动,能哭会笑了。女人……都是像你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你问问云诗不就知道了?她在你身边的时日,怕是不短。”吕盈竹留意到正厅里,正在摆饭的云诗不时飞过来的眼神,含笑反问。 凌楚轩顺着吕盈竹的眼神望向云诗:“在我眼里,她不算女人。” 顿时吕盈竹望向云诗的眼神便转变为同情:“不管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伤心的。” 凌楚轩一下来了兴趣:“你很喜欢自己是女人吗?我记得吕家可是非常想要一个儿子,如果你是个男人,便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吕盈竹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盯着凌楚轩:“怎么?你对我家的事怎么这么清楚?你调查过?” 凌楚轩背转过了身体走向正厅:“你认为呢?” 吕盈竹嘴角微翘,冷哼了一声,提步跟了上来。 108.-108 埋伏 晚餐相较于中午简单的几个包子来说,实在要丰盛许多。 明珠豆腐,琥珀鸽蛋,菊花里脊,拌鸡丝,和金钱口蘑汤。 光看,就让吕盈竹的胃口大开。只是对面坐着的是凌楚轩,让吕盈竹多少有几分不自在。 她斯斯文文的吃着云诗为她布的菜,对对面的凌楚轩仿如未见。 她吃得很快,为的是避免凌楚轩放下筷子时,她还没有吃饱而不得不跟着不吃了。讨厌这里的礼数啊!主人放筷时,客人也得搁下。什么规矩啊?完全是歧视女人的人权。 凌楚轩吃得很慢,不时的还自斟自饮一杯。等到吕盈竹慢慢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面前的菜时,凌楚轩才放下了筷子。 “晚上你早点休息,这里地方偏僻,民风彪悍,看到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说不定会抢了去做压寨夫人。” “谢谢凌公子关心,请恕我先行告退。”在面对凌楚轩时,吕盈竹骨子里那种不妥协的性格就冒了出来。她无法做到像普通女子一般对着别的男人一味的柔顺,总是忍不住用自己的方式作出无声的反抗。 云诗跟着吕盈竹回到了房间里。小乡村的房子,远远比不上大城与庄院。 简单的用白灰粉过的墙面上已有些斑驳的痕迹,家具也有些老旧,不过胜在结实耐用。 床上铺着的,是一套淡蓝色绣着缠枝莲花的被褥,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用了,还带着淡淡的霉味。 吕盈竹拿了本书靠在了床头,朝云诗挥了挥手:“你去吃饭吧!我看看书。” “是,小姐。”云诗为吕盈竹沏了杯茶搁在了她手边的小杌上,才退了出去。 等到云诗出去之后,吕盈竹飞快的走到了窗边,透过窗缝,朝外望去。 她的窗外,正是前院。八匹马都牵了进来,全都栓在了枣树下,不时的打着响鼻,摇头摆尾。 隐约可听见几个黑衣守卫在正厅中说话。显然是吕盈竹与凌楚轩先吃过之后,他们才开始进食。 吕盈竹觉得奇怪的是怎么没见谢先生。难道他没有随他们一路?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还是安安份份的等着到达东屏山,然后接受她的排毒治疗吧! 吕盈竹拿着书,又回到了床边。就着床边的蜡烛看起了书。 书是《青云志》,讲的是一处叫青云地方的地理与风土人情等。是吕盈竹顺手从车上带下来的,打发一下时间,倒是挺不错的东西。 不过才翻了没两页,她的房门便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凌楚轩的身形,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吕盈竹大惊,手里的书便朝他砸了过去,人也猛的一下跳下床,朝角落里躲了过去。 凌楚轩一挥手,将书砸飞了出去,然后一个跨步来到了吕盈竹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外扯:“跟我来,快。” “不……我不走,你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个大混蛋。”吕盈竹对着凌楚轩手打脚踢,不停的挣扎着。 凌楚轩也不多话,举起身就是一记手刀,对着吕盈竹的脖子劈了下去。 偏巧吕盈竹那时正好踩了裙角,脑袋朝一旁略偏了偏,将后脖对着了凌楚轩的手。 在凌楚轩的手就要碰到吕盈竹脖颈的时候,他的手终是偏了偏,顺着吕盈竹的脸滑向了她的嘴巴,将她的嘴巴紧紧的捂住,整个人都带向了自己怀中。 “闭嘴,有埋伏。”凌楚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凶狠,让吕盈竹成功的安静,顺服下来。 他们两人抱在一起,靠在窗下,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是一片平静。听不到任何声响,就连刚刚吕盈竹觉得有些吵的马蹄声与响鼻声,都悄不可闻。 吕盈竹的心跳得特别快,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八年前,与那名小男孩一声,试图逃避曾老大他们的魔掌。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呢?‘原本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却总逃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想问凌楚轩,情况到底怎么样,又怕说话声会引来贼人,带来更多的危险。 凌楚轩的身子站得很稳,眼睛紧盯着窗口,目光里反射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咔嚓……”一声清晰的开门声落入了两个的耳朵,随后便是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正朝他们这边接近。 凌楚轩的眉头挑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他朝吕盈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一把把她推倒在了床上:“装晕,快。” 吕盈竹不解他的行为,但是听着已近到门前的脚步声,还是非常配合的躺在了床上,闭上了双眼,放松了身体。 给读者的话: 打滚,捶地……我想要推荐票啊推荐票,我还想要金砖啊金砖。 109.-109 谈判 “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吕盈竹闭着眼,看不到来人,只听见来人有些疯狂而凶狠的声音:“凌楚轩……你也有今天。” “那又如何?”凌楚轩淡淡一笑,返身坐到了椅子上,“你觉得,用了迷心醉,就能翻身了吗?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再回到飞羽堂,不如省点心吧!” “谁说我想回到飞羽堂了?”凌楚源脸上带着狞笑,朝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凌楚轩,“主子他老了,连什么人该信,什么人能信,都分不清了。也是时候把重担放下来,颐养天年了。” 凌楚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垂下了眼帘:“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假意被我所制,反而暗中行事。你把主子怎么了?” 凌楚源得意的笑起来:“老头子他一向都觉得你能力出众,你机智聪慧,你无人可及。他觉得你最有可能完成他的梦想,完成他的愿望。我今天就要让他看看……他到底有多走眼,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凌楚轩不愠不火,不紧不慢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凌楚源大笑起来,“你确实应该问问我想怎么样。外面躺着十三个人,他们应该都是随你出过生,入过死的吧?”凌楚源将脸凑向凌楚轩,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如今他们都中了我的迷心醉,你说吧!你是要他们生?还是要他们死?” 凌楚轩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奇怪一点,你的人是如何知道我们会来望马坡?又如何在饭菜中下的毒?” 饭菜中有毒?吕盈竹心中一惊,为什么她没感觉?凌楚源能够如此过来质问凌楚轩,自是外面的人已经全数被放倒。那为什么凌楚轩和她都没有异样?吕盈竹突然想到进门之时,凌楚轩的情形有些不对劲,他……应该不是像她想的一般,全无反应。 “这个得要多谢床上的那个笨女人啊!”凌楚源语声中带着一丝轻视,“其实得感谢你才是,如果你不是那般虚伪,那般……自以为正义。你不去管那丫头的死活,自是不会经过这望马坡,不经过这望马坡……也就不会多生出现这么多事来。” 毒是他下的,他自然知道要如何解毒。以他对凌楚轩的了解,他认定了凌楚轩不会不管此事,一定会带着她去东屏山,也就是必然会经过这望马坡。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她则倒霉的成为了其中的一枚棋子。吕盈竹只能哀号她的运气不佳。 “说吧,你想怎么样?”凌楚轩的语气极是平淡,完全听不出喜怒来。 “把你手里的那枚玉苍牌拿出来,否则不单是外面的那些人,包括你……都别想活着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 凌楚轩冷冷的笑道:“给了你,难道你会让我们活下来么?” “或许我会考虑。”凌楚源答得很没诚意。 “你我都知道结果,给了你,和不给你,你一样不会放过我们。”凌楚轩冷着脸说完,手紧紧的捂着胸口,语声渐弱,“我又何必趁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 吕盈竹躺在床上,听着两人的谈话,身体绷得紧紧的。今天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好吧!”凌楚源叹了口气,“我承认,我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你们。只不过……你可以选择死得痛快一点,还是死得……你知道。我们有许多法子,可以让人死得很有创意。我记得有一种吧!是用棱刀,一片一片的把人肉削下来。先从脚上削起,可以一直削到大腿,人都还是活着的。这种你喜欢不?或者我们还可以换种方式,用火吧!也是从脚上烤起,反正都是差不多,你选哪一件?” 给读者的话: 催更的朋友们啊!拿出你们手里的武器啊!票啊,金砖啊!给我动力码字和加更啊! 110.-110 逃跑 凌楚轩也笑了起来,目光里充满着对凌楚轩的怜悯:“你真的认为……一切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凌楚轩的话让凌楚源脸上的表情一滞,然后走上前去,对着凌楚轩就是一脚,狠狠的把凌楚轩踹倒在了地上。 凌楚源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告诉你,就算我拿不到玉苍牌,我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栋屋子。因为你,我受了老头子多少责难?因为你,我失去了多少机会?你以为我还会念着那点可笑的血脉亲情,留着你这条小命,好让你有机会翻身来害我?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凌楚轩只是觉默不语,吕盈竹忍不住睁开眼睛,偷偷朝两人望去。 凌楚源的脸,有些扭曲,表情狰狞可怖。凌楚轩依旧一脸平静,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不过抬眼间,迎上吕盈竹的眼神,凌楚轩的眉微抬,似是警告她小心一点,别被凌楚源发现一般。 “来人呀!”凌楚源盯着凌楚轩,高声叫道,“把他给我拖到院子里,上蚊刑,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门外,走进了两个黑衣大汉,吕盈竹连忙把眼睛闭上,生怕被那两人注意到。 耳中只听得砰砰两声巨响,然后便是凌楚源的一声哀号。吕盈竹连忙睁开眼睛,落入她眼帘的是凌楚轩放大了的脸。 他一把抓着吕盈竹的手,拉起就朝窗户那里扔了过去。吕盈竹心惊不已,直觉性的缩紧了身体。 砰的一震之后,吕盈竹将窗户砸飞了出去,她本人也跟着破裂的窗子,飞了出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地上摔一个极为惨烈的跤时,她的腰身一紧,一只手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朝枣树下拴着的马上跃了上去。 “我们走。”凌楚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后颈上,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吕盈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红着脸,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分,想拉开同凌楚轩的距离。谁知道凌楚轩手下一使劲,她的身子又猛的朝后倒去,堪堪撞入凌楚轩的怀中。吕盈竹的身子顿时便僵硬了起来,鼻端也满是凌楚轩带着些许汗味的男性气息。 这具身体才十四岁,难道这么快就对男人有反应了吗?吕盈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侧过脸,想看清凌楚轩的脸,却不料凌楚轩抱着她,弯腰探向缰绳,而吕盈竹侧过去的嘴唇,便刚好在凌楚轩的脸颊上划过。 一种奇怪的触感,从吕盈竹的唇上,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她觉得胸膛里的心,跳得像只欢快的兔子,砰砰作响得连马鸣声都听不到了。而她的手,也因为这种触感,而变得麻木而发抖。这就是情谷欠的感觉吗?吕盈竹拼命的低着头,几乎把脸都埋在了马的鬃毛里。 穿越前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她无暇恋爱。穿越后的这几年时间里,她从内到外,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女孩。而小女孩的身体,那个叫情谷欠的恶魔,一直沉睡着,直到方才才猛然惊醒过来。吕盈竹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对这个对她一直不怀好意的男人有了亲近的谷欠望。为什么不是自己即将要嫁的李飞宇?而是他呢? 吕盈竹下滑的手,紧紧的抓着马鬃,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心情紧张,另一方面也是为的保持身体平衡。凌楚轩已经催动了马,大嘴唇跨步的朝院子外面冲去。 院门是关着的,就在马临近院门之前,凌楚轩飞手扔出一只茶壶,正中院门,将院门上的门栓砸断,并把门砸开了一条小缝。而马就顶着那条小缝冲了出现去。 吕盈竹把低着头,后背靠在凌楚轩怀中,感受着凌楚轩的体温,同时身体随着马的奔跑,上下起伏着。不知怎么的,吕盈竹就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场景,是一男一女在奔驰着的马上亲热。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坐在马上,那个男人要如何用力?要不要借助马奔跑时的力度? 这种联想让吕盈竹的脸越发热了起来,更加不好意思抬头。好在凌楚轩也一直沉默着,两个人的耳边一直只有风声在回荡。 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吕盈竹觉得好似过了有几个小时那么久,凌楚轩才控着马儿慢了下来。 他将马停在了一处悬崖边,跳下马背,然后牵着缰绳对吕盈竹说:“下来。” 吕盈竹沉默的用一种异常狼狈的姿势从马上爬了下来。等她站定之后,凌楚轩伸掌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拍。 马儿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嘶鸣声,然后朝着悬崖冲了过去。吕盈竹注意到,原本马儿冲的,是他们身边的方向,但是凌楚轩手里的缰绳却又用力一扯,让马儿在空中猛然的扭转了身体,整个后马蹄全都落了空,身体半后部便落在了悬崖外面,随后整个马体都掉落了下去。 松开了手里的缰绳,凌楚轩一把拉过吕盈竹朝悬崖下跃去,连让吕盈竹害怕的时间,都没有给。 在下落之时,吕盈竹的耳朵里,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还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杂乱马蹄声。 追兵……来了! 给读者的话: 求票,求收藏啊!明日三更。 111.-111 爬崖 两人往下落了没多久,凌楚轩便伸手抓住了一块突出现的岩石,挂在了山壁上,而吕盈竹则被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山风吹得两人的衣物猎猎作响,生死当头,吕盈竹也无暇顾及太多,她一双手像八爪鱼一般紧紧的盘在凌楚轩身上,生怕他们掉了下去。至于什么情啊!欲啊!这会全都飞到了九宵云外。 杂乱的马蹄声,透过呼呼作响的风声,传入到他们耳中,其间还夹杂着些许人声。 “惊马……” “……落崖?回……” “找……” “生死……不论……。” 吕盈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往下看,怕看到深不见底的深谷,会慌得连凌楚轩都抓不住,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终于,杂乱的马蹄声再度响起,并渐渐远去,整个耳朵里,就只剩下风声在回荡时,凌楚轩有了动作。他松开了揽在了吕盈竹腰间的手。 “啊……”突然没有了腰间的禁锢,吕盈竹顿时觉得失去了安全感,她拼命的朝凌楚轩身上爬着,恨不能粘在他的身上。 “闭嘴,抱紧我。”凌楚轩在她耳朵边,几乎是用吼的。感觉到吕盈竹把把自己牢牢的固定在了他的身上之后,凌楚轩身子一荡,在空中一个飞跃,落在了稍底处的一块岩石上。两个人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只是那块岩石只有两个立脚之处,而且左近全都石头可以借力。虽是落脚,却似孤岛,把两人困在了原处。 “现在怎么办?”伴随着凛冽的山风,吕盈竹的语声消失在风里,害得她不由得像吼一般的重复了一遍,“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楚轩朝头顶上望了一眼,干脆利落的回答道:“爬上去。我先上,再想办法接你。” 说完之后,身子朝上一跃,跳起有一米多高,轻轻松松便攀住了一块突出的山石,把自己的身体朝上移去。吕盈竹见他动作敏捷,轻盈,没几下,便从她眼帘中消失。她这时才惊觉,凌楚轩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山壁上突出的这个孤岛上。 现在怎么办?吕盈竹没能管住她的眼睛,朝山崖下看了一眼。空悬的山石,深不见底的崖底,黑糊糊的一片,像有着无形的吸引力,让吕盈竹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都被吸进去了一般。 她连忙把背紧紧的靠着崖壁,抬头闭上了眼睛。不能看,不能看,越看心越慌,越慌就越是会出鬼。 就在吕盈竹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从她头顶滑过,顺着她的脸,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吕盈竹的身子猛的一抖,腿软得几乎要滑倒在地。这时她听到了凌楚轩的声音:“抓住山藤,在身上绑好,我拉你上来。” 吕盈竹松了口气,抬眼望去,才发现落在她肩膀上的,是一根手指粗的山藤。想是凌楚轩爬上去之后,临时砍来救她的。 深呼吸了两次,平复了情绪之后,吕盈竹伸出了手,拉过山藤,在腰上绕了两圈之后,再打了个结,还怕那个藤结不牢靠,还用手抓住了结头,这才朝上喊道:“好了。”说完还怕凌楚轩没听到,用力的扯了扯藤条。 很快藤条上传来一股大力,把吕盈竹的身体拉离了岩石,一点一点的朝上挪去。吕盈竹也配合着凌楚轩的动作,用力的在山壁上爬着。很快,她便被凌楚轩拉上了山崖。还没等凌楚轩帮着把身上的藤条解开,吕盈竹就连滚带爬的朝里窜了好几步,直到她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 凌楚轩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吕盈竹,又皱着眉看向山崖。等到吕盈竹解了藤条之后才对她说道:“走吧!” “去哪?”虽然吕盈竹觉得腿还是软软的使不上劲,但她仍然强撑着站了起来。 凌楚轩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凛冽,说出现的话,让吕盈竹一时间愣住了:“回望马坡别院。” 给读者的话: 因天中午要吃婚酒,另外两更在下午和晚上。求推荐,收藏,金砖。另外推荐一本书《玩转俊王爷。》 112.-112 入村 怎么回去?走回去吗?吕盈竹还没有问出口,凌楚轩便转身朝前走去。吕盈竹连忙跟上,只是不管她怎么加速,都赶不上凌楚轩,没多大会功夫,凌楚轩的身影便从她眼前消失。 这个超极大混蛋,吕盈竹怒视着凌楚轩消失的地方,站在原地喘着气。她是真的跟不上了,普通人和练武之人的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他就这样把自已扔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里吗?吕盈竹突然间变得慌乱起来。如果他真这样走了,那自己怎么办? 吕盈竹咬着牙,继续朝前走着。在内心深处,却有着说不出的惶恐。如果凌楚轩他不回来了怎么办?不,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是这样的人,当时就不会冒险把自己从悬崖上救回来了。他自己一个人跑,胜算比带着一个人要大得多,没必要带上自己这个负累。可是现在又怎么解释他一个人走了?吕盈竹想不通,也不想再多想。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前挪着。既然你要回望马坡,我便到望马坡找到你,我就不信你想就这样把我抛下。 吕盈竹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凌楚轩,他站在路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看到凌楚轩,吕盈竹心头略喜。她不能责怪凌楚轩把她扔下不管。要知道凌楚轩的人,都还困在望马坡。他想回去救人,自是越快越好。而自己全无功夫,非但帮不到他,反而是他的拖累。他能回来找自己,已属难得。 想到这里,吕盈竹无视凌楚轩板着的脸,堆起一脸笑容说道:“如果……你实在担心他们的安全,你就先去救他们吧。我想法子躲起来,等你事情完了之后再来接我。” 凌楚轩的眉头一挑,望向吕盈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暖意,两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朝她弯下了身子:“我背你。” 吕盈竹看着凌楚轩弓在她面前的后背,只迟疑了一下,便爬了下去。现在不是她讲究大家闺秀礼宜的时候,要么,她一个人留下。要么,让凌楚轩背着走。 凌楚轩没想到吕盈竹会如此爽快,他原以为她还会推脱一下。这样更好,省掉了口舌,也省了时间。 背起吕盈竹,凌楚轩飞快的朝前奔去。吕盈竹只觉两旁的树木,不停的朝后退去,那速度,并且不比摩托车慢多少。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吕盈竹终于看到了望马坡那个小村庄的数个屋顶。而这时,她的身下凌楚轩的衣衫全都湿透了。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凌楚轩并没有把吕盈竹放在路旁,反而是瞅准了一棵大树,带着吕盈竹爬了上去。 等到吕盈竹抱着一枝粗大的树干站好之后,凌楚轩才一屁股坐在了树枝上,一边喘气,一边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形。 村落里很是安静,连鸡鸣狗叫声都听不见。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别院中有一两个黑衣男子闪过。而其它屋子,窗门紧闭,又不闻声响,又不见人影。 吕盈竹挪了挪身子,凑到了凌楚轩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指向入村必经之处的一片矮树丛。刚刚她发现矮树丛摇动了几下,不像是风吹起的。仔细看去,才发现树丛中有一团深色,像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蜷缩在里面。 凌楚轩朝吕盈竹所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又对吕盈竹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树,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村庄。 吕盈竹明白他的意思,凌楚轩这是要她老实待在树上,他进村子里查看情况。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凌楚轩这才一个飞身跃到了树下,在吕盈竹的注视之下,避开村口树丛中的那个男人,潜入了村中。 给读者的话: 广告一下:推荐《玩转俊王爷》《美人福》《出逃王后和魅惑殿下虐殇妻》 113.-113 挟持 吕盈竹依在树干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别院里面,生怕凌楚轩会被他们发现。 整个村落里静悄悄的,一如之前他们来时的情景。吕盈竹轻轻嘘了口气,才准备坐在树干上,让自己麻软的双腿休息一下时,一只冰冷的匕首贴上了她的脖子。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你的同伙在哪里?” 吕盈竹的身子抖了一下,很快镇静下来。他问同伙在哪,证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凌楚轩来了,只是抓住了自己。 “说……你的同伙在哪?”那人加重了语气,手底也略加了几分力。吕盈竹感觉脖颈处一疼,然后几滴湿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滑去,想来是见血了。 “我……我不知道。”吕盈竹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身子索索发抖,连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音,“我一醒过来就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的手重重的抓着了吕盈竹的肩膀,吕盈竹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落在了地上。 似是觉得吕盈竹一介女子,没什么危险性。他收了刀在后面推了吕盈竹一下,催道:“走。” 吕盈竹顺着他推的方向往前走着,她的脚步往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找那人说着话:“大爷,饶命啊!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你千万别杀我,别杀我啊!” 吕盈竹的声音很大,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凌楚轩,她被人拿住了,让凌楚轩注意自身的安全。 “少废话,给老子安静点。”身后的男人十分不耐烦,提手就拿匕首背往吕盈竹的肩上敲去。把吕盈竹敲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吕盈竹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走着。前面往左是通往别院的路,往右则是一家民居,再前面却是一个小池塘。 吕盈竹迟疑了起来,要往哪走呢?往左?还是往右?往左,会不会让给凌楚轩添加一些麻烦?往右会不会激怒身后的男人?让他伤害自己? 吕盈竹只考虑了不到一秒钟,便下了决定。她在走到路口之时,站在了路中,回头望向男人。那是一个身形高壮,面目黝黑的四十来岁男子,目光敏锐如刀。他皱着眉头看着吕盈竹说道:“继续往前。” 吕盈竹回过头来,迈出了脚步,既然没有往左,也没有往右。难道说……他是想把我逼进池塘里?吕盈竹心中打起了,脚步也越发慢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已经到了路中间了,如果再往前一步,就真跨离了小路,到了池塘边的地界了。吕盈竹的心提了起来,就在她最后一步将要落在地上的时候,那男人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往左。” 吕盈竹松了口气,调转了方向,朝别院行去。别院里一派安静,她不知道凌楚轩是把里面的人全都杀光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动手。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吕盈竹只能依着黑面男子的话行事,以图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两本书《玩转俊王爷》《美人福》 114.-114 被抓 “吱呀”一声,吕盈竹在黑面男子的示意下,推开了别院的院门。有些悠扬的开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只是树下的马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马蹄印子。被她撞破的窗户,用黑色的布幔挂上,遮住了吕盈竹的视线。让吕盈竹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 这时一个国字脸,身形高壮的男人从正厅里走了出来,看到吕盈竹略一皱眉:“情况怎么样?” “进去说。”黑面男子捏着吕盈竹的肩膀,把她往一旁的房间里一丢。 门砰的一声关上,吕盈竹抬起了脸,却是惊得连滚带爬,向后退了好几步,朝到身子抵在了门上,才停了下来。 屋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来时为她赶车的一个小个子男人,有晚膳时站在院子里警戒的壮汉,还有那个有着让她感觉亲切的云上,就连一直照顾她的云诗,也是一动不动的躺在人堆里。 他们……都死了吗? 面对这些之前还生龙活虎,而此时却看不出一点生息的同伴,吕盈竹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 就在吕盈竹的手,将要挨近云上的鼻子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吕盈竹差点跳起来。 “他们没死,但是他们中了迷心醉,如果十二个时辰内解不了,他们……也就再也醒不来了。”凌楚轩的身影,鬼魅一般的从屋子的角落里闪了出来,冷着脸望向吕盈竹,“你怎么被发现了?” 那语气,好像吕盈竹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似的。吕盈竹暗自有些不爽,正欲开口顶回去,便见凌楚轩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吕盈竹眼前。 而这时,吕盈竹声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凌楚源冷笑着走了进来:“说……凌楚轩在哪里?” 吕盈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目光中的疯狂与不顾一切,她略略往后退缩了两步,然后低着头,用一种害怕极了的声音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树上……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凌楚源偏头看向抓吕盈竹进来的那个黑面汉子,黑面汉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去找……给我把他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凌楚源顺手抓过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朝地上摔了下去。四溅的碎片像暗器一样朝屋中众人身上射去。 吕盈竹低头,抬手挡在脸前,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块碎片击在了她的手上,温热的血液浸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着。 “凌楚轩,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么?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至这些人的性命于不顾的。”凌楚源近乎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后,一屁股坐在了房中的凳子上,脸上泛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今天我们就来试试看,到底谁的耐性好。刘安,吩咐下去,让他们满村子喊话,如果凌楚轩不出现的话,每过半柱香就杀一个人,直到他出现为止。现在给我在院子里上香。” “是。”凌楚源身后,一个猴脸汉子领命离去。 凌楚源的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吕盈竹身上:“你说……第一个拿谁开刀好呢?那个怎么样?” 他手指的是卧在外围的云上,吕盈竹低下头,装作害怕不敢看的样子,心下却在忐忑,凌楚轩一个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要怎么才阻止凌楚源,把他们全都救下来?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 115.-115 算计 “那个不好吗?”凌楚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戏谑,像猫调戏逃不开它爪子的老鼠,“要不?换这丫头吧!模样瞧着还挺水灵,细皮嫩肉的,杀起来的时候,肯定很顺滑。” 吕盈竹更加紧迫的缩小着自己的身子,给凌楚源一幅完全弱不经事的印象。而她的手摸向手腕上的缠金丝镯子。镯子里面是空心的,分隔出了五个暗格,每个暗格里面都藏着几颗药丸。 吕盈竹的手摸到了手镯上最大的一朵芙蓉花上,再朝左移了两朵小芙蓉花的位置,才用手指顶着第三朵芙蓉花往上一掀。手镯发出一声极齐微弱的声响后,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滚到了吕盈竹的手心。 这颗是名为钩吻的毒药,只要捏碎了外面的腊封,就会像酒精一般挥发,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闻者会在短时间内陷入迷幻状态。 到底要不要对凌楚源下毒?吕盈竹还在犹豫之中。可惜不能和凌楚轩通消息,要不然两者配合一下,或许会更容易自保一些。 就在这时,远远的一声男人的惨叫声传来,凌楚源的脸色顿时大变。在他的身边,只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一双鼠目朝窗外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垂着脸目不斜视。 “费老,去看一下。一定要把他抓回来,死活不论。”凌楚源的表情有些扭曲,话音里透着不容质疑的狠毒。 被凌楚源称为费老的鼠目老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大爷为了您的安全,我还是不要离开你的身边为好。” 吕盈竹的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外面的人,是凌楚轩杀的吗?他想调虎离山?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帮他一下? 吕盈竹心念动处,立刻也跟着行动起来。她作出一脸惊异的样子,看着窗外,然后立刻飞眼看了凌楚源一眼,再低下头。 果然吕盈竹的异样引起了凌楚源的注意,他走到窗外朝外看去,然后对身后的费老说:“去看看。不用担心我。” “大爷……”费老明显不同意凌楚源的话,迟疑着没有行动。凌楚源冷冷的盯着他,牵起了嘴角,“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是!大爷。”费老的目光变冷了下去,转身跃出窗子,消失在吕盈竹视线之中。 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了,吕盈竹蜷缩着身子,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凌楚源,而她的手则紧紧的捏着钩吻,考虑着要不要捏碎,把毒雾发散出来。在施毒之时,只要站在上风口,或者闭气一分钟,待毒气消散之后,便可无恙。 吕盈竹站在室内,凌楚源站在窗边,他在上风,自己在下风,想要施毒得要想个办法把他骗到下风处才行。如果凌楚轩在这里就好了,两人配合之下,便可先将他拿住。 吕盈竹有些暗暗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告诉凌楚轩她身上带着一些应急的毒药。 凌楚源站在窗边,目光紧盯着窗外,他在等,等他的手下回报消息。吕盈竹也在等,她在等一个最合适出手的机会。 院落里很是安静,更远处的村子里,也是一派平静。之前的那个刘安带人去寻凌楚轩,像是消失了一般,消无声息。费老也没有消息传来。 吕盈竹挪了挪身子,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十分不解。当时凌楚轩说他们全都中了迷心醉的毒,为什么自己和凌楚轩却是安然无恙?按理说,凌楚轩才应该是他们下毒的主要目标?为什么自己和凌楚轩却是逃脱了?还有一点就是,谢先生去了哪里?吕盈竹刚刚留意过,屋子里面的这堆人里面,并没有他。记得在望马坡下车之后,就不曾见过他。他又去了哪里?一连串的问题,像线结一般,绕在吕盈竹脑子里,绕得她直犯迷糊。 这时,远方又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正是村落外面的密林之中。是凌楚轩吗?吕盈竹心中暗喜。凌楚源的脸色则是绷紧了几分,他回头看了吕盈竹一眼,一伸手把她抓了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拖着她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叫嚣着:“凌楚轩,你这个伪君子。有本事你出来啊,你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我告诉你,你别想再在暗处抽冷子害我,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现在要么你给老子滚出来,要么……老子扭断这个小妞的脖子。你不是最重信义和名誉的么?如果她死了,你的名声……” 凌楚源的话还没有说完,凌楚轩的身形就从别院的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冷着脸用一种极为冰凉的目光看着凌楚源。 凌楚源狞笑了起来:“你终于出来了啊!来啊……来啊……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们争斗了十几年,就在今天做个了断吧!” 凌楚轩嘲讽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决一死战么?那为什么还不放了她?是准备带着她和我打么?” 凌楚源大笑起来:“看来最了解我的,还是你啊!”他的手往上一抬,吕盈竹的头被迫往后仰去,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你的功夫比我高,拿你一臂,换她一命,然后……我们再来公平的决斗。” 如此无耻的话,他还说得这般礼直气壮,吕盈竹在心中冷笑着,将手里的药丸朝凌楚轩扬了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屏住了呼吸,同时扬起手,对准凌楚源的脸用力一捏。 一团红色的烟雾暴起,被迎面吹来的风一吹,全数扑在了凌楚源的脸上。 给读者的话: 推荐几本书:《爱上恶龙王子》 《孝安女皇》《蛇王囚妃》《桃花劫:男妃难宠》 116.-116 中毒 凌楚源将吕盈竹带到了屋外,正好迎向了风口,这对吕盈竹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一直屏着呼吸,感觉到凌楚源的身子一震,然后很快松了手,便猛的一下挣脱了凌楚源的钳制,朝前跑去。希望凌楚轩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把握住这次机会。 凌楚轩果真没负吕盈竹所望,等吕盈竹跑出几步回头之后,便发现凌楚源躺倒在了地上,而凌楚轩则站在他身边用一种有些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他……”吕盈竹抚着胸口,喘了口气之后问道,“他……” 刚刚应对凌楚源之时,吕盈竹很是镇静,但现在真正安全了,她反而后怕不已,一双腿软得要命,连都开始颤抖起来,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我点了他的穴。”凌楚轩看向吕盈竹,声音多了丝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吕盈竹摇了摇头,然后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苦着脸对凌楚轩说,“我……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凌楚轩初时一愣,复而回过神来,一脸的哭笑不得。刚刚胆子还肥得要命,这会居然吓成这样子。 凌楚轩一手拎起凌楚源,另一只手过来扶她:“起来吧!” 吕盈竹没有拒绝,在他的搀扶下,走到了房内。凌楚轩将凌楚源扔了关着人的房间角落里,然后转身扶着吕盈竹在椅子上坐下:“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你快看看他们吧!不是说迷心醉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里面解了么?你先照顾他们,我没事。” 凌楚轩的目光从地上众人身上划过,在角落里凌楚源的身上停留了一会之后,用不一种不解的语气问着吕盈竹:“你给他下的什么毒?” “钩吻。据说是属于迷药的一种,在短时间内让他处于一种迷幻状态。我也是第一次用,刚还担心会不会出问题呢。” “哦……”凌楚轩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吕盈竹,紧接着又说道,“没想到一个商家的小姐,不但精通易容之术,而且还随身带着这种厉害的迷药。令尊,实在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吕盈竹垂着眼帘,轻抚着手镯,随意的牵了牵嘴角,算是回答。凌楚轩这话里有话,他是怀疑到了什么?吕家确实给她很多秘密的感觉,只是这些秘密,她都不知道,凌楚轩他又查得出来么? “他身上的钩吻毒要怎么解?”凌楚轩见吕盈竹并无意接他的话,很快转移了话题。 “不需解,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他就会醒过来。”吕盈竹皱了皱眉,这种毒药……其实用处不大。只是一时半会之间,寻不到更好的东西替代。 “对了,谢先生呢?他去哪了?”吕盈竹猛然间想起,便随口问道。 “他不在这里。”凌楚轩回答之后,转回头,提起了凌楚源,往门外走去。 吕盈竹不知他的用意,急忙问道:“你去哪?” “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把别的人都引回来。”凌楚轩答了一句之后,一闪身来到了院子里。 他把凌楚源提在身前,对天一声长啸。啸声还没落尽,六七个人影便从院落外面跃了进来。 看到凌楚轩手里的凌楚源,几人的脸色惧是一变。费老更是惊呼出声:“五公子,你把大爷怎么了?” “现在还没怎么,不过待会就说不定了。”凌楚轩动了动手腕,凌楚源的身子转动了一下,一张表情怪异的脸便显露在了他们面前。看得几人俱是一惊。 凌楚源原本英俊异常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份外狰狞,虽是闭着眼,但是眼帘却并不曾完全合上,微微张开着的眼帘中,眼珠飞快的转动着,同时嘴角不停的抽搐着,让脸上的表情似笑而非笑,似哭而非哭,狰狞异常。 费老指着凌楚轩高声大骂:“他是你的亲生大哥……你居然。” “我居然怎么了?”凌楚轩一记冷冷的目光飞了过去,“费老……你作为主人身边的老人,大公子身边的长老,不思帮他克制言行,反而帮着为非作歹。你口口声声我把他怎么了?你怎么不想想他把我怎么了?那屋子里躺着的人,你都当没有看到吗?” 凌楚轩的语气一声比一声冷,待他问完的时候,费老冷着一张脸没有作声。 “现在我要迷心醉的解药,如果拿不出来,我就让你们全都给他们陪葬。”凌楚轩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冷然的打量着众人。 给读者的话: 推荐两本书《总裁大人温柔点》 《巾帼皇后 》 117.-117 救人 围进来的几个汉子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费老,神情复杂。 “难道你打算弑兄不成?”费老脸上带着轻视的笑意,冷冷的同凌楚轩对恃着,“你杀了大爷,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顾及他的生死了。”凌楚轩牵了牵嘴角,目光瞟向围着他的几个黑衣人,“这样的属下,要来何用?” 用字刚刚说完,凌楚轩空着的那只手便猛的一甩。一道白光从他掌心飞出,瞬间没入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望着凌楚轩,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众人也是一惊,早在凌楚轩出手之时,他们就想行动,只是凌楚轩的动作太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已是软软的朝地上倒去。在他的胸口上,还可见一只已经没入了大部分在他体内的飞刀。血顺着刀柄流出,很快浸湿了前胸,在他倒地之前,他的胸口上,已出现手掌大的一片血渍。 “你……”费老怒视着凌楚轩,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难道你连老主人的命都不顾了吗?” “哦?我应该怎么顾?”凌楚轩反问着,语声中充满了嘲讽,“任你们处置就顾上了吗?不用继续废话了,要不给解药……要不,我把你们的主子,一点一点的拆了。” 凌楚轩说完,单手猛的往凌楚源的肩头劈过去。众人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凌楚源的肩膀便斜搭拉下来,摆成了一个异常奇怪的角度。他的肩膀竟是被凌楚轩一掌给卸了下来。 看着凌楚轩冷漠绝然的行动,费老顿时急了:“住手。我给你解药。” “吕姑娘,出来一下。”凌楚轩扬声朝里喊道。 吕盈竹应声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把解药给她。”凌楚轩朝费老吩咐道。 费老冷着脸,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瓷瓶,朝吕盈竹抛了过去:“把它们全数化成清水,一碗口服,一碗淋在头脸上既解。” “劳烦吕姑娘了。”凌楚轩对吕盈竹说得十分客气。 吕盈竹笑了笑,拿着瓷瓶,在井台边打了半盆水,就着水盆将药化了。然后端着盆子进了屋。拿着桌上现成的杯子,吕盈竹从盆里舀了一杯水,选了一个人为他灌下药水,然后又舀起一杯水,直接淋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井水,倒在那人的脸上,刺激得他的身子一抖,片刻之后便醒了过来。看到吕盈竹,初是一愣,复而马上朝四周望去。看到躺倒在他身边的同伴,目光阴沉,一伸手就将吕盈竹的脖子捏到了手中:“说……他们是怎么回事?” 吕盈竹有些恼怒,她用力拍打着那人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指不断的朝向搁在他旁边的水盆。那人放了手,但目光仍是紧盯着吕盈竹,以防她搞鬼。 吕盈竹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对着那人不满意的抱怨着:“我是在救你,不是在杀你好不好?以为我是仇人啊?” 那人摸了摸脸上的凉水,再看向吕盈竹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愧疚:“不好意思我。” “行了。”吕盈竹摆手,“凌公子挟持了凌楚源在外面,现在你先帮我把他们救醒。”吕盈竹舀了杯水,递向那人,“给他们喂进去。” “是,姑娘。”那人朝吕盈竹行了个礼之后,才接过吕盈竹手里的杯子,抱起离他最近的同伴,将杯中的水给他灌了进去。吕盈竹待他灌好之后,便将杯中的水淋在了他的脸上。很快第二个人醒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多说,只是接过那人递过去的杯子,救治起其它人来。很快屋子里的人全都醒了过来,接二连三的退到了院子外面,将凌楚源的人包围了起来。 吕盈竹走到院子里时,便看到云诗还带着一头的湿发,站在凌楚轩的身边,望向凌楚轩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看到吕盈竹出来,云诗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不过马上又被浅笑所代替。 “吕姑娘。”云诗从凌楚轩身边退开,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搀扶着她的手臂说,“这次多亏了吕姑娘,真要谢谢吕姑娘的救命之恩。” 吕盈竹听她说得诚恳,都有些怀疑刚刚在她眼中看到的那抹怨恨是不是错觉了。她笑了笑,回说,“云诗你不必太客气了,其实都是凌公子救的,我只不过是帮个举手之劳而已。”云诗也不再多话,笑笑之后,便转头看向场中的情形。 给读者的话: 求票,求砖,另外推荐几本书《玩转俊王爷》《总裁大人温柔点》《巾帼皇后》《美人福》 118.-118 转移 “把他们拿下。”凌楚轩冷冷的开口。十几个壮汉顿时朝凌楚源留下的那七八个人扑了过去,没几下便把他们按倒在地。 “你言而无信……”费老没有挣扎,只是对着凌楚轩怒目而视。从他把解药交出来的那刻起,已经注定了局面的反转。 凌楚轩将凌楚源扔到了地上,看也不看费老,扔下了句话:“守着他,直到他醒来,再带来见我。” “是,爷。”云上提起了凌楚源,走向偏房。 “其它人等……”凌楚轩的目光冷冷的在众人身上划过,朝后抛出一个小瓷瓶,“给他们服下软筋散,然后关起来。” “是……爷。”之前那个误会吕盈竹的男子伸手接了瓶子,第一个便朝费老走了过去。 费老朝后退了一步,再看着周围几个朝他围过去,不怀好意的的男子。费老还是伸手接过他递过去的药丸吞了下去。随后他又走向另一个人,盯着他把药服下。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么?吕盈竹松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她觉得累了,需要休息。 云诗看了眼还站在原处的凌楚轩,转身跟上了吕盈竹。 吕盈竹找了间空房间坐下没多久,凌楚轩便跟了过来。入门之后,他淡淡的朝云诗扫了一眼,云诗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并为他们把门掩好。 凌楚轩在房间内转了两圈,然后对吕盈竹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不必,我也是为的自己。”吕盈竹答得有些冷淡。事情进行时她还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她是真觉得累了,只想有张床好好躺躺。 “有件事,希望你能谅解。原本我们是准备送你去东屏山解毒,只是现在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必需先去处理。” 吕盈竹点了点头,她想起凌楚源所说的话,如今只怕他们口中的那个主上,也有生命危险。 “你们打算怎么安置我?”吕盈竹问。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也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凌楚轩顿了一下之后说道,“最好你还是能跟我们一起去,因为你身上的毒,需要谢先生的帮助。”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吕盈竹表现得极为平淡,让凌楚轩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只是……风险太大了点。” 意思是他们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只能带上她。吕盈竹叹了口气,抬着一张疲惫的脸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那好,我收拾一下。”吕盈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收拾之后,才扬头问向凌楚轩,“我们还是坐马车吗?” “不……为了赶时间,我们骑马。”凌楚轩推开了门,引着吕盈竹往外走。 “那我……”吕盈竹刚想说,自己不会骑马。凌楚轩便开口解决了她的这个问题,“你和我共骑。” 吕盈竹垂下了脸:“有云诗在,我和她共骑便可。” “云诗另有任务,不随我们同往。要不……你在我属下中选一人同骑,要不……你与我同骑。” 吕盈竹轻咬着嘴唇,心下烦燥不已。看来是很难避开与他亲密接触了。想着着之在他怀中那种无比销魂的感觉,吕盈竹直觉性的抗拒着这个选择。 “你可以让你的下属同骑,然后留一匹马给我。”吕盈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抱怨。 凌楚轩回了她一个戏谑的笑容:“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吕盈竹这才惊觉,那是马,不是自行车。真给了匹马给她,她还真拿它没办法。可就这么同意与凌楚轩共骑,吕盈竹又有些不甘心。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凌楚轩,提着裙子往院门外走去。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的背影,脸上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回头朝云诗招了招手。 等云诗走近了之后,凌楚轩低头凑到云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云诗点头,绕过吕盈竹,出了院门,取了院门外的一匹马,径自离去。 给读者的话: 求票,求收藏啊! 119.-119 青河镇 坐在马上,随着马身的颠簸,吕盈竹的身体不时的前后摇晃着,与凌楚轩的身体接触着。吕盈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从凌楚轩胸前传到她后背处的体温。这让她非常的不自在,但是每次她刻意挪动身体拉开两人的距离,最后总是会被马颠回去。 而且由于刻意挺直着背,没到半天的功夫,她便感觉整个后背一片疼痛,恨不能靠着,躺着才好。吕盈竹不由得在心中大骂凌楚轩,如果不是他让云诗走了,她用得着受这样的罪么? “我们落脚的地方叫青河镇,大约还有半天的功夫才会到。到时你别急着睡,先泡个热水澡,要不然明天你连床都起不来。”凌楚轩的声音在吕盈竹头顶处响起,略带着几分关切。 吕盈竹闻言忍不住哀号了一声,不用等到明天,她这会全身都僵得不能动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她又听到了凌楚轩的声音:“如果你实在太累,就靠靠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里讲究的是男女不可授受不清,她是订过亲的人,凌楚轩他就不怕坏了她的名节?让她嫁不出去? 吕盈竹强撑着说道:“我没事。”但是身子却不由得扭了两下,骑马可真难受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大腿处已经磨破皮了,皮肤与亵裤接触的地方,随着马儿的起伏,带来一种让她十分难耐的触感。 要这样在马上坐三天,她怀疑她会不会死掉。只是……如果不这样死,就是那样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是忍了吧! 骑着马,他们赶了整整一天的路,除了下马方便了几次之外,就连午饭,都是在马上解决的。日落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青河镇。在一家名为思乡的客栈门前停下之时,吕盈竹总算是松了口气。 凌楚轩先下了马,然后将手伸向她。吕盈竹试着挪了挪腿,想翻身从马上下来,但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她的身子一片僵硬,那腿跨在马上,根本挪动不了。 见吕盈竹苦着一张脸,身子动了之下,却仍是坐在马上之后,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之色,伸出双手搁在吕盈竹腰间,将她轻轻一举,便抱下了马。 吕盈竹原以为他会把自己放到地上,却不料他抱着自己就往客栈里走去。 “你……”吕盈竹的脸红了,她想提出反对意见,却又怕自己下地之后会站立不稳,到时还扑倒在他怀中,会更加难看,只能把侧着脸埋在他怀中,一言不发。 “来七间上房。”随行的云上吩咐着店家。他们这一行人,一共九个人,吕盈竹,凌楚轩,云上,还有那天误会吕盈竹的小伙子,名叫云生的,另外还有五个死士,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身形魁梧有力。 掌柜的看到他们一行人进店,面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这会听到云上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从柜台里面走出来,苦着脸说:“几位爷,小店店小……现在只剩下二间上房……” 云上随手抛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扔向掌柜:“那两间上房我们要了,另外找五间房出来。” 掌柜接了银子,一入手,便知是成色十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行,马上便准备。二得子……快过来,送他们上二楼空着的那两间上房。” “是。”一个满脸灰扑扑的少年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对着为首的凌楚轩唱了个诺,说道:“几位客官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进了名为天字三号房的房间之后,凌楚轩将吕盈竹放到了床上。吕盈竹想坐着,却不料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自己便躺了下去。 看着吕盈竹的模样,凌楚轩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叫住了正准备转去开第二间房的少年。“去帮我们准备一大桶热水,尽快送上来。” 少年飞快的看了吕盈竹一眼,应声出门。凌楚轩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青花瓷瓶出来,放在了桌上:“等会沐浴的时候,把这瓶全数化在水里,能够缓解肌肉酸疼,以解你身上的不适。晚饭,我会让他们为你送到房中来,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凌楚轩的话说完之后,转身便欲离去,却为吕盈竹开口叫住:“等……等会……我……需要我的包袱。” 吕盈竹不能对凌楚轩说,她的好朋友来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双腿间那种熟悉的潮湿感,还有腹部传来的隐疼感。 凌楚轩回头:“好,一会就给你送过来,你……可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吕盈竹摇头说道,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好。只是她没法和凌楚轩说。她需要清洁身体,需要换上干净的衣物,还需要用上常备的卫生带。没有个丫头在身边,这会全需要她自己来弄,还真是为难她了。 凌楚轩沉着脸没有作声,只是两步迈到了床边,拿起她的手腕把起了脉。 120.-120 沐浴 吕盈竹的脸上泛起些许的红潮,她不知道凌楚轩能不能通过拿脉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希望凌楚轩能知道,又有些不好意思他能知道。 片刻之后,凌楚轩放开了手,脸上表情不变,淡淡的说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待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送上来。” “有劳了。”吕盈竹道了声谢,便将眼睛闭上了,随后便听得凌楚轩离开的脚步声,和他关门时的吱呀声。 吕盈竹伸手扯了裙角塞在了身下,防止一会弄脏床铺,想着离店家送水来还有一会时间,吕盈竹闭目养起了神。等店家来人时再起来吧,这会实在是不想动。 只是不知不觉的,她便睡了过去。直到凌楚轩将她唤醒:“吕姑娘……吕姑娘……醒醒……” 吕盈竹睁开眼睛,发现凌楚轩正站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正是收拾出门之时,装她随身物品的那个。 “什么时辰了?”吕盈竹撑着手,想坐起来,却不料全身酸痛难耐,口中发出几声细碎的呻吟,又躺了回去。 “因凌某的事,让姑娘受罪了。”凌楚轩将手里的包袱搁在了床脚,对着吕盈竹关切的问,“可是周身酸疼?” “无妨。”吕盈竹牵着嘴角,回了凌楚轩一个勉强的笑容。虽然她在心里把凌楚轩骂了千百遍,但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幅大度无怨的模样,以免自己的这番苦都白受了。 躺了几分钟之后,吕盈竹再度试着撑起身子,但是手上虽然用力了,身子却不由她作主,硬是没能坐起来。 凌楚轩见状,手往前挪了半分,却又缩了回去,最后在腿边捏成了拳头,然后转身离去。在离去之前,他丢下了一句话:“我去找人来帮你。” 你能找谁来帮?吕盈竹想叫住凌楚轩,但是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还在微微摇晃的门板。吕盈竹叹了口气,继续努力的往起坐,只是效果堪微。 不过好在没多大一会,门便被敲响了,一个身量粗壮,面色红润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吕盈竹正在往起爬,连忙两步走了过来,一边扶着吕盈竹往起坐,一边说:“姑娘没事吧!我是家客栈的掌柜媳妇,你叫我郑嫂子便是。公子爷刚刚吩咐了,让我好好照顾姑娘,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和我说。” “我……要沐浴,更衣。”同是女人,吕盈竹觉得有些事好开口多了,“另外……再备上几块干净的棉布与棉花。” “热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送上来,姑娘也真是可怜,难得出趟门,结果还遇上了劫匪,不但贴身的丫鬟为之丧了命,自己的身体,也因此而受了伤。”郑嫂子一边从床脚的角落里拖出一只大沐桶,一边对吕盈竹说着话,“姑娘的未婚夫婿对姑娘可真用心,不但吩咐了叫送热水下来让姑娘沐浴,还专门去找了我来服侍姑娘,不但如此,公子还特意吩咐了厨房,叫他们做了几道下饭菜,待会送到房间让姑娘食用。可真是对姑娘贴心贴意的好啊!”郑嫂子话语间透着说不出的羡慕。 劫匪?未婚夫婿?吕盈竹消化着郑嫂子所说的话,这些应该是凌楚轩为了避人耳目而编排出来的吧!这样也好,省去了她应对郑嫂子这张麻雀嘴的烦恼。 121.-121 意外 已修改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郑嫂子去开了门,同门外之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提了一大桶热进来,倒在了浴桶中,对吕盈竹说道:“姑娘,这水还挺烫,等我把水温对好了之后,您再进来吧!” 吕盈竹点了点头,望向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一组屏风。郑嫂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道,还是大家闺秀比较讲究,连在房间里沐浴,都要围上屏风。 没过多大一会,店家又送了几桶水上来,热水与冷水相对之后,郑嫂子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了,又留了两桶热水在外面以备待会添加,这才扶着吕盈竹坐到桶边的凳子上。 她刚打算帮吕盈竹解衣,便为吕盈竹伸手拒绝:“郑家嫂子,你帮我把桌上的那瓶药化到水里,别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吕盈竹指的,是桌上之前凌楚轩留下来的药。郑嫂子将药拿了过来,化在浴桶中之后抬头,才发现吕盈竹仍是穿着整齐坐在凳子上。便移了过去,伸手准备帮她解衣,却为吕盈竹伸手拒绝,再看她微红的脸,算是明白了吕盈竹的意思。笑了笑说:“那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做得怎么样了。弄好了给姑娘送来。” “有劳郑嫂子了。”吕盈竹回了她一个和气的微笑,待她离开之后,才拖着全然不适的身体走到门边,把门栓好。 再挪到浴桶边,解了衣裙,用棉帕粘着桶里的水,擦拭着双腿间的血液。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劳累,再加上风餐露宿受凉了的缘故。吕盈竹这次的月信量特别多,吕盈竹在擦拭着身体的当口,帕子便被血液浸透了。再低头看向裙子,也是好大一片血渍。 真是倒霉透顶啊!吕盈竹叹了口气,扶着木桶边缘,用一种异常狼狈的姿势爬到了浴桶里靠坐着。这些动作扯得她全身的肌肉都抗议起来。两大腿处内侧泡在水里,更是火辣辣的疼。只是这些吕盈竹都顾不上,她靠在桶壁上,身子软软的摊在水里,一动也不想动。假如以后再有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骑马远游,这真是他妈的酷刑啊! 吕盈竹心里打着小算盘,手伸到了桶外,摸索着搁在浴桶边小木桶里的水瓢。郑嫂子出门之时,她清楚的记得,备用的热水,就在浴桶左侧。 摸了几下之后,吕盈竹摸着了水瓢,舀了一瓢热水,就欲往浴桶内添去。就在这个时候,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凌楚轩略显焦虑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吕姑娘……” 屏风后面的吕盈竹大惊失色,一边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往木桶深处,更深处蜷缩着,一边对着屏风外面大喊:“你……别过来。” 只是凌楚轩的速度太快,吕盈竹的话音还没全落时,凌楚轩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看到浴桶里的吕盈竹,凌楚轩一愣,继而马上转身,同时一扬手,他身上穿着的一件外袍像云彩一般朝吕盈竹飞过去:“有敌人,快穿好。” 吕盈竹顾不上其它,扬手接了外袍,一下从木桶里跳了出来。却不料得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都朝着木桶倒了过去。 糟糕……这回惨了。不但衣服,整个房间都会被打湿,还会让凌楚轩看到自己光溜溜,湿滑滑,狼狈不堪的样子。吕盈竹惊呼出声,在心中懊恼不已,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即将与浴桶亲密接触的悲惨命运,却感觉自己腰间一紧,身体飘了起来,仿似在空中移动。 这怎么可能?吕盈竹睁开眼睛,却迎上凌楚轩一双灿然若星的眸子。那目光里,饱含着关切,疏离,矛盾,犹豫,坚毅等情绪,一时间让吕盈竹看得呆了。直到凌楚轩握着她的双臂,往地上一扑,同时口中叫道:“小心。” 一支箭矢破窗而入,带着呼啸的颤音,划过吕盈竹刚刚站立的位置,嗤的一声穿破屏风,刺入了门板之中。从吕盈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带在微微颤动着的箭尾。 “你没事吧?”凌楚轩低头,看着怀中的吕盈竹。吕盈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身上只裹了一件凌楚轩的外袍,她的双肩手臂,还有光溜溜的双腿,全都裸露在外面。 “我没事。”吕盈竹用力推开凌楚轩,双手抱紧着胸前的外袍,身子朝后退去。才退了两步,便又为凌楚轩伸手抓了回来:“到我身后换衣服。” 吕盈竹退去的方向正是窗边,刚刚箭矢从窗外而来,凌楚轩这么做,是为的顾及吕盈竹的安全。 吕盈竹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两步迈到了凌楚轩身后,背对着凌楚轩,一只手揪着身上的外袍,另一只拿过床边摆着的干净衣物往身上套着。 真倒霉……真倒霉……真是倒霉透了。吕盈竹在心里暗骂着,而手里的动作,却怎么也快不起来,弄了好半天,都只穿进去了一只袖子。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骑马太久身体不适,还是因为心情太过紧张。 可能是从声音里听出了吕盈竹的不顺利,凌楚轩沉声问道:“怎么了?是受伤了么?”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地上的裙子上,发现一大块血渍,心中不由一紧。 “不……我没事。”吕盈竹在回答之时,牙关不住的上下交错着,磕得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时又一枝箭矢从破窗而入,带着一团明晃刺目的火光扎在对面门板上。箭尾上的火焰落在了门板上,所粘之处腾起大团火焰,门竟是被火箭点燃了。同时更多的火箭,像火雨一般透过窗户,朝里落了下来。 给读者的话: 北北,桃花,你们还在看么?好久没看你们露脸了。 122.-122 更衣 凌楚轩顾不得其它,一个翻身将吕盈竹扑倒在地,同时单身朝后猛挥,一只火箭被击飞了出去,落在了床顶,把白纱帐子一下子点燃了起来。 吕盈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裸露着的背,贴在冰凉的,还粘着水痕的地上。而凌楚轩的身体,就压在她的身上,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凌楚轩的衣服,但是那姿势与情景,已是香艳暧昧之极。 吕盈竹望着凌楚轩一下变得深沉的眼眸,只能在心下叹气,却是什么也不能说。人家在救她,能埋怨别人于礼不周么? 凌楚轩拍飞了火箭之后,顺手扯过床上的床单,然后抱着吕盈竹往旁边一滚,在打滚的过程中,就把床单裹在了吕盈竹的身上,把她像个粽子一样包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吕盈竹的手与脚被束缚在了床单之内,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楚轩将她揽在怀里,然后又是一个翻身,踹破了燃烧着的门板,跃到了楼道里。 “爷……爷……”几个暗卫从楼下涌了上来,一迭声的问着:“爷,你没事吧?”同时他们的眼光注意到了凌楚轩怀中的吕盈竹,全都避开了眼神。 吕盈竹恨不能一下撞晕在墙上,被凌楚轩遇上她沐浴不算,还让他看到了身子,不但如此,现在还让这么多的暗卫看到了她这么狼狈的模样。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啊? 似是感受到吕盈竹的心思,凌楚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放心,此事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流传出去。” 此事是不会有一个人流传出去,是有很多人流传出去。吕盈竹已燥得抬不起头来,她把头靠在凌楚轩的肩膀上,假装自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情况怎么样?”凌楚轩沉声问向云上。 “店家和客人全都被关在底层的最后一间,由刘猛,王成二人守着。属下已经发了暗哨,飞虎堂宁远分堂的人马上就能到。围楼的一共二十三人,被我们解决掉了八人,还剩十五人在外围火攻,我们担心爷的安全,就先行上来了。” 凌楚轩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杀气:“全力施为,不留活口。” “是。”云上领着那几名暗卫火速退了出去。吕盈竹靠在凌楚轩的肩头,闻着楼道里呛鼻的烟味,心道这个凌楚轩,还不离开,难道是想把她烧死在这里吗?可刚刚又何必费那么大力救她出来? “吕姑娘……吕姑娘?”凌楚轩摇晃了两下吕盈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吕盈竹没有回答,闭着眼睛,放松身体装晕。她实在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与她的身体有过亲密接触,而且还引发过她情谷欠的男人。 叫了两声之后,不见吕盈竹回答,凌楚轩叫了声得罪,一脚跺开了隔壁间的房门,抱着吕盈竹闪了进去。 吕盈竹只觉凌楚轩的手一抖,她的身顿时一凉,床单竟是被凌楚轩扯了去。 他想干什么?吕盈竹大惊,想动……又不敢动。眼球顿时在眼皮里面转来转去,就是不睁开。 凌楚轩又岂不知吕盈竹在装晕,只是事急权宜之下,已没有时间给他让吕盈竹自己换衣,只能由他自己来。此番吕盈竹装晕,对她,对凌楚轩而言,都是好事。 从一旁的包袱里取了一件珍珠色绣连枝杏花月裙,胡乱的给吕盈竹穿上,连正反都弄错了。只是看着眼前明晃晃白花花的一片,凌楚轩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只是此时并不是赏春怡色的好时机,他又扯了件樱紫色暗花金线花开富贵纹样曳地锦袍,飞快的穿在了裙子外面,这才将床单重新裹到吕盈竹身上,几个飞身跃下了楼。 云上等人已经提着沾满了鲜血的长刀,从外面匆匆而入。看到凌楚轩,皆是松了口气。 “爷,这火势大了,还是快撤出去吧!”云上催道。 “其它人呢?”凌楚轩抱着吕盈竹,边走边问。 “属下去放。” 远远的站在街道上,注视着客栈上升起的火焰印亮夜空,凌楚轩英挺的脸上,表情严峻。 “爷……属下救护来迟,罪该万死。”一个三十多岁,容貌丑陋的黑衣汉子,领着三四十个服饰各异,但都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男子从远处奔来,人还没到,声音便已先到。 123.-123 下一步 “说……这是怎么回事?”凌楚轩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绝然的冷凝,问得那名男子额头汗如雨下:“回禀公子,在下等人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去了南都城,延误了救驾的时机,还请爷责罚。” “望都可有异常情况发生?”凌楚轩朝他摆了摆手,沉着脸问。 “一切正常。” 凌楚轩抱着吕盈竹,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问道:“可带了飞羽?” “带了。”那人朝身后做了个手势,身后一个男子从随身的暗袋里取了一只通体洁白的鸽子来,递到了那人的手里。那人捧着奉给了凌楚轩。 “纸,笔。” 很快立在凌楚轩身后的云上便送来了碳笔,与一张不过手指宽的纸条。显然是常备的通信用品。 凌楚轩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之后,便将纸条卷成了一条,然后塞在了鸽子腿上的细竹筒里,这才将鸽子放飞。 “嘱你备的马车寻好了没有?”凌楚轩依旧问的是云上。 云上指了指街角答道:“备好了,就停在街角处。” “连夜出发。”凌楚轩抱了吕盈竹,朝马车走去,在经过那个丑脸汉子的时候,丢下了两句话,“留一人善后,其它人等,全速赶往望都。” “是,爷!”凌楚轩知后,丑脸汉子领着众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吕盈竹靠在凌楚轩怀里,一直都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凌楚轩所说的马车时,不由得心中一暖。那马车……是专程为她安排的吧!想着凌楚轩的话,吕盈竹不由得也为他担心起来。他的大哥想要夺权,不但对他下手,还对他们的父亲下手。凌楚轩这会为了父亲的安危,着急赶路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没想到方才第一天晚上落脚,便受到了攻击。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凌楚源的手下,没想到他被凌楚轩囚禁了,还能调动那些人进行拦截。 或许那些人是一早就安排好的,不管凌楚轩出现在哪里,都会有着一批人在等着他。想着晚上的经历,吕盈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时间已过去了两天了,依谢先生的说法,她身上的毒被金针暂时封压了起来,十天之后到了东屏山,就可开始解毒,保她无事。可是现在他们是往望都而去。望都与东屏山南辕北辙,相距千里,等到他们把事情处理完毕,再赶到东屏山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哪年月了,到时她还有命在吗? 吕盈竹一直闭着双眼,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让凌楚轩以为自己睡着了。感觉到凌楚轩将自己放在了马车上,又扯了被子来为自己盖上,然后片刻间没有他的动静。随后车子震动了一下,车身也轻了许多。显然是凌楚轩跳下了马车,吕盈竹这才睁开眼睛。 临时找的这辆马车明显比不上凌楚轩的专座马车。简陋的车壁,轻薄的坐垫。只有被子略为厚实,可能是从客栈里抱过来的。在马车里滚了几圈,将身上的被子和床单都蹬掉之后,吕盈竹坐了起来,将手伸向裙下。裙子已经被浸湿透了,她的身体也是一片冰凉,腹部更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 没有贴身丫鬟,临时找不到适合的用具,吕盈竹现在简直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她又不能对凌楚轩明言,只能糊弄,还好外袍够厚,只要时间不是太久,血还浸不到外面去。只是这样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 吕盈竹蹲在马车角落里,手捂肚子,一脸愁苦。那个凌楚轩,和她天生犯冲么?每次遇上他就没什么好事。不是中毒,就是遇匪,简直就是天生的扫把星啊! 吕盈竹正在腹诽着,突然感觉马车一沉,车帘被撩了起来,凌楚轩的脸出现在吕盈竹眼前。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了吕盈竹的鼻端,诱得她的口水直流,肚子里也是一阵咕咕作响。 看到吕盈竹蹲在马车角落里,凌楚轩面色如常,好像之前他离开之时,吕盈竹便是这样蹲在角落里一般,将手里的一个油纸包往她面前一递说道:“肚子饿了吧!正好火场里面还有只热腾腾的烧鸡,便给你带过来了。可惜了一瓶温过的烧酒,要不然全更舒服。” 吕盈竹是真饿了,她伸手接了凌楚轩手里的油纸包,用颤抖的声音道着谢:“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凌楚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声,“得罪。”便将手伸向了吕盈竹。 吕盈竹不知凌楚轩是何用意,连忙拿手去挡,同时身子也往旁边挪着:“凌公子,你住手……” 给读者的话: 其实晚上真不想更新啊!就想睡觉,没想到还是赶出来了。看来这个人啊!还是得逼。 124.-124 如何负责? 只是吕盈竹又哪里快得过凌楚轩,他的手一下子绕过了吕盈竹的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之上。随之一股热流从凌楚轩的掌心透出,直达她的体内,将她的小腹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 凌楚轩用另一只手压住了吕盈竹的手,阻止着她的行动:“别动。” 那种感觉很舒服,不但改善了吕盈竹周身冰凉的情况,还缓解了她腹中的绞痛。她才明白,凌楚轩这是在帮她。也明白了其实凌楚轩一直都清楚她的身体情况。 这让吕盈竹觉得羞涩,想推开凌楚轩,可是想着这一路的奔波,想着路上遇着的变故,她又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只有身体好起来了,才能不成为他们的负累,不会拖累他人,也就最大可能的保全自己。 吕盈竹僵在那里,一只手举着烧鸡,一只手被凌楚轩固定在身边,身子僵硬的靠在车壁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见吕盈竹安静下来,凌楚轩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只看到有些木然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如果你需要我负责的话,我会负责。” 凌楚轩在她耳边吐出的话语,让吕盈竹猛的抬头:“什么意思?” “我会对你负责。”凌楚轩所说的第二句话音里透着勉强与犹豫。明显对所说负责这件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吕盈竹醒悟过来,因为他把自己看光了,怕自己介意嫁人,所以说要负责。她牵起了嘴角,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反问着:“哦……那凌公子打算怎么负责?”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凌楚轩的回答十分模糊。让吕盈竹的愤怒像火山一般暴发起来。 她怒极反笑:“跟在凌公子身边?像云诗一般?”吕盈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她有未婚夫,堂堂正正的订过亲。嫁过去是正牌夫人,正牌娘子。他因为这件事而负责,想把她留在身边,做暖床丫头?做侍女?还是做炮灰啊? 吕盈竹咄咄逼人,让凌楚轩有些不适,他盯着吕盈竹的眼睛,目光显得有些阴沉:“你想怎么样?” “像凌公子之前说的那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吕盈竹说得果决,听在凌楚轩的耳朵里却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天极楼的五公子,在整个天极楼,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主上,也就是他的父亲凌天赐之外,便是他的大哥凌楚源。现在凌楚源失势被抓,而凌天赐的情形也份外危急。如果妥善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他便是天极楼铁定的继承人。这个吕盈竹,虽说是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失了贞洁,可她却拒绝自己的提议,当从没发生过这件事情。她是嫌弃自己?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脑子?凌楚轩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吕盈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深意。 面对着凌楚轩有些炽人的目光,吕盈竹硬撑着与他对视,目光里带着无所畏惧的挑衅。 她不怕他,也不在意他,更不会像身边知道他身份,见过他真容的女子一般仰慕,逢迎于他。凌楚轩读懂了吕盈竹的眼神,与她的意思,不由得挑起了眉。这个女子……总能够给她惊奇的感觉。 这时吕盈竹腹中传来了特别响亮的一声咕噜声,闻着肉香这么久,都没能吃到腹中,吕盈竹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了。 凌楚轩笑了笑,放开了压着吕盈竹的那只手:“你先吃东西吧!吃饱了,我好用化毒石为你驱毒。” 体内的毒一直是吕盈竹心头的大石,听凌楚轩这么说,吕盈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解了油纸包。 油纸包里包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烧鸡,油毛水滑的模样,瞧得吕盈竹口水直流。她也顾不得凌楚轩的手还按在她的肚子上,扯下了鸡腿,就往嘴里送去。 香喷喷的鸡肉吃到了胃里,吕盈竹的身体顿时感觉好了许多。她拒不承认这是因为凌楚轩一直朝她体内输入着真气,温暖着她的身体。 吃了大约半只鸡,吕盈竹才借着油纸包的纸擦拭着手指,同时扭了扭身子:“我已经没事了,可以放手了。” 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绞痛感,只是腿间仍是有些温暖的液体涌出,让她感觉不自在。她需要凌楚轩尽早离开,然后想办法清理身体。 凌楚轩收了手,并没有离去,反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透着红光的珠子。 “摊开手掌,将它合在掌心里面。” 给读者的话: 除了下午的正常更新之外,晚上看能不能再加更一章。召唤票票,金砖催更…… 125.-125 疗毒 凌楚轩将珠子放在吕盈竹的掌心,然后双手合在她的手掌上:“现在闭上眼,待会你可能会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但是一定不能推开我,也不能放手,要不然你体内的毒,会扩散开来,到时就算能及时救下你的性命,只怕也不能让你保持完全不失去理智。” 听凌楚轩说得凶险,吕盈竹自是不敢大意,点头应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 凌楚轩的手从她的手掌开始,朝手臂滑动。吕盈竹清楚的感觉到凌楚轩的手指沿着手掌往手臂上弹跳着,所经之处的数个穴位同时产生像针刺一般的疼痛感。 与此同时,夹在掌心里的珠子,好像在逐渐发热,烫得她的掌心一阵发疼,几乎就松开了手。恰好凌楚轩的手又缩了回来,将她的双手合上,才没让珠子掉下去。 凌楚轩没有说话,但是吕盈竹能从他合自己手的动作里,感觉到他对自己差点失珠的嘲弄。吕盈竹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她咬着牙,双手紧紧的合着掌心里的珠子,一动也不动。 凌楚轩的双手在她的手臂上翻飞着,不时的击点她身的穴位,有时是在双臂,有时是在双肩,还有时是头际。随着他的击点,吕盈竹只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潜入了无数只蚂蚁,它们被凌楚轩驱赶着,全数往她手心里的珠子中钻去。 痛……但又隐忍着一种酸麻,让吕盈竹的身子忍不住产生细细的颤抖。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额头涌了出来,濡湿了发际,最后滚落在了肩头,衣襟。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暗自惊叹,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你说她胆小吧!在望马坡别院,居然趁乱出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你说她胆大吧!遇上火箭时,吓得都呆住了。而这化毒石化毒,比起用绛灵珠催毒凶猛很多。自然她身体需要承受的痛苦,也会大上许多。却没料得她一直都强行忍耐着,连哼都不曾听到一声。 凌楚轩望向吕盈竹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钦佩之色。他握着吕盈竹的双臂,真气从掌心中催入,涌入吕盈竹体内,又催着她体内的气血,朝掌心涌去。只有借助这种方法,才能在短时间内压制住吕盈竹体内的毒素,能保她近半年的平安。只是如此一来,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一颗化毒石,也就被消耗掉了。这原本是他寻来备给自己救命的物品,为了救吕盈竹,也是为了让自己不担搁去望路的行程,只能给吕盈竹用上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吕盈竹的脸色越发是苍白,淋漓的大汗将她的衣服全者汗湿了,紧紧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刚刚发育的身形。凌楚轩目不斜视,催动着体内的真气。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成了。吕盈竹的身子晃了晃,嘴唇上下嚅动着,牙齿叩得吱吱作响。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撑不下去了。 凌楚轩深吸一口气,催出体内最后一点真气,对着吕盈竹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股作气的冲了过去。 吕盈竹的身子一震,然后顺着车壁软软的倒了下去。凌楚轩施功完毕,而吕盈竹也撑到了最后。 凌楚轩顺手收了吕盈竹手掌里的珠子,然后扶着她的身子将她放倒在车上。他的神情有些萎靡,声音里也透着疲惫。在车壁上靠了一会之后随敲着车壁朝外叫道:“进来吧!”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十二点前发。催更的用推荐票,金砖砸我啊!砸得越多,越有码字的动力。 126.-126 兰如 马车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提着一只硕大的包裹爬进了马车,半跪在车门处朝凌楚轩行礼:“属下兰如果见过爷。” 凌楚轩看了一眼陷入晕迷中的吕盈竹一眼,对兰如吩咐道:“好生照顾她。”言罢转身下了马车。只是他的动作,比起上车之时,迟缓了许多。想是运用真气为吕盈竹催毒,耗费了他太多的真气,完全不亚于与高手的一场恶斗。 等到凌楚轩下车之后,车身一震,又重新开动起来。兰如将包裹搁在吕盈竹身边打开,然后取出里面的衣服,熟练的为吕盈竹擦干净身体,并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连吕盈竹的腿间也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等到吕盈竹醒过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就连周身麻木的酸疼,都消失得差不多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吕盈竹这才发现靠坐在车门边的兰如。 兰如在吕盈竹起身时就醒了过来,她对着吕盈竹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说:“在下兰如,见过吕姑娘。” 有个同性真好。吕盈竹露出真心诚意的微笑,对兰如说:“兰如姐姐好,昨天……”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投给兰如一个不确定的眼神。 “哦!”兰如很是明白吕盈竹的心思,马上回道,“昨天爷召我过来的时候,姑娘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我便帮姑娘换了衣物。姑娘可是饿了?再过一会就到九丝乡了,到时我们就能下车打尖吃饭了。车上在一早在路上给姑娘备下的香菇肉馅包子,姑娘要不要先吃两个?” 吕盈竹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吃了半只烧鸡,没顶过一晚上,她这会已觉得胃里胃酸开始翻滚了。动了动身体,除了大腿内侧的伤处之外,全身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吕盈竹在马车里打量了一番之后,向兰如问道:“有水吗?” “有……还是温的。”兰如取过身边的水袋,递给吕盈竹,同时递给她一个不大的油纸包。 吕盈竹全都接了过来,先打开水袋,就着袋口喝着里面的水。这辆马车不比之前凌楚轩的专用马车,东西备得那般齐全。兰如也不比云诗,照顾得那么周道。水袋里的水,只有一点点的温度,入口之时,只比冷水强一点。想是开水放置时间过久的缘故。只是这行路,不比住家,能有吃,有喝已经不错了,不敢再挑剔东西不好。 就着水袋里的凉水吕盈竹没多大会功夫,便将油纸包里的包子吃掉了,看得兰如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视。 衣衫普通,模样普通,吃相难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姑娘,居然缠上了少主,不但让少主在这紧要时刻消耗自身真气,还让少主命她过来服侍。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吃完之后,吕盈竹摸了摸袖袋。兰如给她换上的,是一套石洋缎泥金五彩牡丹凤凰纹通袖长袄,配了牡丹富贵镶边掐花裙。样子是时兴的款式,布料却是一般的缎子。想是匆忙之中,寻不到更好的衣服。 袖袋里并没有装她平时惯用的青萝锦帕子,吕盈竹便抬眼望向兰如,正好迎着兰如略带不屑的目光。 给读者的话: 看在我今天暴发的份上,催更的人,给票,给金砖啊! 127.-127 来人 淡淡的笑了笑,吕盈竹拿过身边包袱边露出的一角棉帕,擦了擦手,然后撩起了帘子。 窗外一派阳光灿烂,金色的阳光洒在干枯的树干上,有着一种明亮舒畅的感觉。 活着真好!吕盈竹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由得舒展了一下四肢,扭头朝马车后方望去。 马车后方,是同一样一辆黑色油壁小车,赶车的人正是云上。看到吕盈竹,云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转回头同马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想着云上赶车,里面自是凌楚轩无疑。想着昨夜之前的种种,吕盈竹不想与凌楚轩多作牵扯,便搁下了车帘,靠着车壁养起了神。 没过多久,车外便热闹起来,吕盈竹可以清楚的听见窗外行人的交谈声,还有商贩的叫卖声,他们已是入城。 在一家名为宜家的客栈门前停下,吕盈竹在兰如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前面的凌楚轩已经进店,只留了云上在大堂中招呼同伴。看到吕盈竹,云上施了一礼,然后对兰如说:“天字,二号房。你们先去吧!稍晚饭菜会为你们送过去。” 兰如朝云上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吕盈竹进了二楼天字二号房。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推开后窗,可以看到远处的街道,街道两旁栉次鳞比的商铺。街道上的行人,来往如织,可见得这是一个极为热闹的小镇。 她们歇下没多久,店家便送了饭菜进房。连荤带素总共三菜一汤。吕盈竹稍许用了一点,然后便坐到了窗边。今天的经历同昨天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除了腿侧还有些许疼痛之外,身体其它的异样全都恢复了正常,就连月信都退了回去。 兰如见吕盈竹吃完,也放快一速度,没多大一会便叫了店小二收了碗筷,然后站到了吕盈竹的身边:“这个地方的地名有些奇怪,叫前不着村。过了这个镇子再往南行个四十五里路,还有个镇子叫后不着店。通常我们这边的人,都管这个镇叫前村,那个镇叫后店。” “这名字还真是挺特别的啊!”吕盈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街道不远处的几个大汉身上,随口问道,“兰如你是本地人吗?”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材相当魁梧,在川行的人流中一路向前,却丝毫不受阻滞。吕盈竹留意到他们与人错身之时的动作份外敏捷,就算是没能错开,最后与人撞上,后退的也是别人。 这伙人……怕不是普通人。看他们来的方向,正是这家宜家客栈,会不会……是凌楚源的人?吕盈竹微皱着眉,眼神飘乎起来。连兰如在她耳边说的话都没有听见。 “吕姑娘……”兰如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显出有几分不耐。 “哦?”吕盈竹这才回过神来,指着那几个已近到客栈门口的大汉对兰如问道,“你看那伙人,是你们的同伴吗?” 兰如随手望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喜色,对吕盈竹点了点头:“”是。吕姑娘,你在这里歇息片刻吧!出发时我再过来请你。”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二章,我先睡会。 128.-128 惊闻 看来兰如认识他们,说不定是天极楼的人。吕盈竹目送兰如出了房间,便回床躺了下来。既然说了让她休息,那她就好好休息一下好了。 才闭上眼睛,吕盈竹便清楚的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属下飞羽堂塘前湾分堂张兆海见过少主。” “起来吧!”凌楚轩的声音响起,同前一天比较起来,他说话之时,中气弱了几分,不知道与昨夜帮她排毒有没有关系?吕盈竹的耳朵竖了起来,全视贯注的听着隔壁的声音。 “谢少主。”那个张兆海的声音十分响亮,听在吕盈竹的耳朵里格外清晰。想着进去的是好几个男人,而说话的暂时只听到张兆海一人,不知其它人是没有进去,还是因为纪律言明,而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吕盈竹猜是后者,她对天极楼,曾有耳闻。 天极楼是江湖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一个组织。它不等同于门派,不收徒授艺,也不等同于黑道组织,做一些伤天害理,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有人知道天极楼到底是何营生,只知道天极楼中人出手极为阔绰,但凡需要用钱打理的事情,他们全都没有后顾之忧。而因为天极楼有钱而找上他们的人,不论强弱,最终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让天极楼更加增添了几份神秘与敬畏之感。 凌楚轩被称为少主,凌楚源暗算了他的父亲,被他们称之为主上的那个人。那么……吕盈竹不由得为心中的猜测而暗吸了一口气。那么……凌楚轩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天极楼的楼主,而凌楚轩则是下一届天极楼楼主的继承人选。 他……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说如果需要他负责可以留在他身边吗?确实有几分本钱,可惜她老人家看不上。吕盈竹闭了眼,重新凝神,关注着隔壁的谈话。 “可有望都的消息?”这是凌楚轩在问。 张兆海答道:“回少主,最近望都与外的联系全部中断,属下心觉不妥,早在二天前,便安排人手去了望都查探,一直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其它堂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暗影堂最近的活动似是有些多,大部分的人都调了出去。另外荣伺堂据说在多笔大额资金流动。其余事等……属下不知。” “那你可知……凌楚源控制了主上?” “砰……”的一声巨响,惊向吕盈竹的身子在床上一颤,耳中便听到张兆海的请罪声:“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主上,请少主责罚。” “起来吧!”凌楚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然,“联系暗影堂,荣伺堂,还有飞羽堂,飞信堂的人,三日后,我要在望都城外看到他们。” “是!少主。”张兆海领命退出房间。没过两分钟,吕盈竹便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兰如回来了。 吕盈竹闭着眼睛装睡,兰如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在她床边叫了两声,见吕盈竹并无反应,又重新掩门出去。 吕盈竹等她离开之后,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朝外看去。楼下张兆海正在与兰如说话,看兰如与张兆海亲呢的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非比寻常。 再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七八个大汉,正是与张兆海一同过来的人。张兆海同兰如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去,只留得兰如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砰……砰……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吕盈竹的身子猛的一颤,回过身望向门口。最近遇上的事多了,她愈发容易受到惊吓。她强装镇静的问:“谁?” “在下凌楚轩。”听到吕盈竹的声音,凌楚轩并没有急着推门进来,反而在门口自报家门,然后说道,“烦请姑娘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凌楚轩站在门外不进来,让吕盈竹松了口气,她连忙答应:“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好。昨夜之事之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这倒趁了吕盈竹的心意。她不想见到凌楚轩,她不知道要用哪种态度对待凌楚轩才好。说到底,凌楚轩是她的恩人,不但救了她的命,还帮她解决了身体的不适。只是她是有婚约的人,而且她决定了要嫁给李飞宇,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所以在同凌楚轩之间发生了那些暧昧不清的事之后,就更欲与他拉开距离。 凌楚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无动静。吕盈竹站在窗前等了一会,便走到了门边就着门缝往外看,一件黑色的衣服出现在吕盈竹眼前,门也就在那时候被推开。吕盈竹连忙后退了一步,但仍是被门撞到了额头。 “哎……吕姑娘,你没事吧?”推门而入的是兰如,她看着吕盈竹的手抚在额头之处,连忙上前一把扶住,连声说道,“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要出门。” 措不及防之下,撞得真是疼啊!疼得她的眼眶都还是红的。“没事。”吕盈竹放下手,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刚凌公子过来通知我,说我们要出发了。” “嗯,那吕姑娘没事的话,我们就走吧!”兰如眼中闪过一丝暗藏的得意,转身去取搁在桌上的包袱。吕盈竹正好抬头,让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嘴角泛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心道这个凌楚轩身边的女人,好像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兰诗对她表面恭敬,心中却另有打算。这个兰如是个妇人打扮,难不成还对凌楚轩有所念想?所以才会借机整治于她? “好了,吕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取过包袱之后,兰如扶着吕盈竹下了楼。客栈门外停着二辆马车,前面一辆的赶车人正是云上,看到吕盈竹出来,微微笑了笑,然后催动了马车,往前缓缓驰去。 吕盈竹不敢担搁,在兰如的挽扶下飞快的上也马车,然后听到车夫驾了一声,车身一震,便朝前奔驰起来。 129.-129 青妮 望都,离永安城大约二千里路,是一座四面环山的小城。名为都,实为镇。只是因为城南有一处极高的山崖,崖壁上有两个天然形成的纹路,形似望都两个字而得名。 从青河镇出发,直到望都,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连继续赶了七日七夜,才在在黎明时分,到了望都城外的一处小村庄里。村庄不大,都是青一色的土砖,茅草房。 吕盈竹站在马车边,看着眼前的三间茅草屋,有些惊诧于天极楼据点的简陋。要知道他们可是传说中财富与武力,都无人可及的天极楼啊,怎么她连见几个据点,都是乡村小店? 茅草屋内,一个头发花白,脚步蹒跚的老人走了出来,用异常晕花的老眼,打量着来人。 凌楚轩站在马车边,望着远处的十来间茅草屋,沉默不语。云上走到老人身边,拿出一块银牌,放在了他的掌心,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老者原本晕花的老眼一下变得犀利透亮起来,原本佝偻的背脊也挺立了起来,整个人的感觉瞬间发生了改变,由一个垂暮的老人,变成了一个战意十足的斗士。 “属下田壮,见过少主。”老人弃了手中的拐杖,两步走到凌楚轩的身边,朝他跪了下去,行起了大礼。 “非常时刻,不必多礼。先把客人安置一下,然后通知所有人集合。”凌楚轩伸手扶起田庄,吩咐道。 我又是个打酱油的。吕盈竹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与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却又被他们摒弃在外,实在是无聊得紧。只是想着是天极楼的家务事,而她不过一介女子,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安份一点的好。 “是,少主。”田壮站了起来,将手放在了嘴里,吹出一声尖利的呼啸声。啸声才落,便从茅草屋附近转出了大约十来个身着民服的男女老少。 “这是少主,青妮留下,其它人立刻开始行动。”田壮向众人介绍了凌楚轩。那些人对着凌楚轩非常迅速的行了一礼,然后分散而去,只留下一个十一二岁,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有行动,没有一句话语,显出了非一般的配合水平。 “青妮请客人去大牛家小坐,少主请随我来。”田壮吩咐下去之后,青妮便朝吕盈竹走了过来,朝她盈盈一笑,指着村角最边上的屋子说:“客人姐姐请随我来。” 吕盈竹笑了笑,便跟了上去。青妮的年岁不大,圆圆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道月亮弯,透着喜庆与欢悦,份外讨人喜欢。 站在大牛家门口,青妮一边推着房门,一边回头对吕盈竹说道:“客人姐姐真好看,我还没见过比姐姐更漂亮的女人呢。” “是么?”吕盈竹看着青妮眼中的赞赏,浅浅笑道,“你见过多少女人啊?”话才说完,吕盈竹的笑容便凝滞了。这几天在外,事情一桩接一桩,忙得她连自己的脸都忘了打理,而这几天都不曾照过镜子,她的伪装?可是破了? 见吕盈竹怀疑她的话,青妮有些不服气:“我去过望都城,可是见过望都城里最有名,最漂亮的姑娘,不过她们都比不上姐姐漂亮。”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二章,下午一章,晚上一章,想来,应该是不会食言,用重复章节应付了。 130.-130 无题 “青妮,有没有水?帮我打盆水来?”吕盈竹笑得有些勉强,“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弄得风尘仆仆,还有劳你帮我打盆水来梳洗一番。” “有,有,有……”青妮一迭声的应着,带着吕盈竹进了茅草屋内。进屋之后,吕盈竹才发现,里外两重天。从屋里看,青砖红瓦,木栋雕栏,除了格局稍小点,无一不精致。 青妮领着吕盈竹在正堂中坐下,然后转身走向后堂,才到一半时,才恍然想起什么,回头向吕盈竹问道,“后井台边有棵桔树,还挂着有果呢,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尝尝?” 这是变相的监视与软禁吧?吕盈竹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跟在了青妮的身后:“好啊!正好渴了。” 穿过后堂,来到后院,茅草扎成的篱笆边,错落的种着几棵桔子树。树上的果实还没有摘完,红通通的桔子挂在树上,像点缀在圣诞树上的红灯笼,看着份外惹眼。 青妮先是跑到树边,掂着脚选了几个皮薄肉厚,色泽红亮的桔子摘了下来,递到吕盈竹手中,然后才来到井台边,把木桶扔进了水井,开始打水。 “客人姐姐你尝尝,大牛家的桔子最好吃了,味道特别甜,而且还没有一点酸涩的感觉,我们每年都会偷偷过来吃。”青妮看着吕盈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我姓吕,名盈竹,你可以叫我吕姐姐。”吕盈竹笑着剥去桔子皮,掰了一瓣放入口中,甘甜的果汁润满整个口腔,果真如青妮所说一般,味清而甜,无酸涩之感。 “吕姐姐,你打哪来?”青妮将井水打了上来,倒在木盆里,给吕盈竹端了过来。 吕盈竹强抑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朝盆中望去。水盆里,她的脸清晰的倒映出来,肤如凝脂,面似飞霞。容貌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她本来面目,但是也有七成水平了。因为除了面色恢复正常之外,吕盈竹有意用食物沉淀在脸上的斑点,也都消失不见。想来与凌楚轩那天的举动有关。 这样……不是个好兆头。吕盈竹抚着脸,陷入了沉思。她的模样,让青妮有些不解,便凑到了她的身边,朝水盆里看去,“吕姐姐,可是嫌这水是凉的么?要不你等一会,我去把水烧热?” 青妮的话,让吕盈竹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拉住了她,“哦,不用了。这桔子确实很好吃,倒让我想起我家院子里的那几棵桂花树来了。每年秋天的时候,我的丫鬟小西就会采很多的桂花下来,然后做酿成桂花蜜,有时她会用桂花蜜泡茶,有时还会做成桂花糕,说得我都想念她的手艺了。” 吕盈竹很快岔开了话题,倒让青妮产生了几分兴趣。 “吕姐姐,桂花糕好吃吗?” “小西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吕盈竹的目光瞟向了她衣带上的一只桃形,绣青竹荷包。那是她自己的荷包,虽然一路换了好几身衣物,荷包却不曾遗落,仍被她带在身上。里面有一些普通的易容之物,不知道能不能用上,有没有机会用上。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大概会晚点,十一点左右的样子吧!因为要等孩子睡着才有时间码。希望……不要太晚。 131.-131 诱 就着青妮打上来的凉水洗了手,净了面,吕盈竹这坐在井台上,抬头望着茅屋上的天空。碧蓝如洗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色的浮云,浮云下灰黄色的茅草屋顶,勾勒出一条深色的线条,假如,不是在当前,不是在一种凝重的氛围底下,这里……应该是一处休闲渡假的好地方。 看吕盈竹有些无聊的模样,青妮转了转眼珠子,对吕盈竹说:“姐姐你闷不闷?” 吕盈竹看着青妮打着小算盘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答道:“还好,怎么了?” 青妮不由得有几分泄气:“本来我想你闷的话,我就带你去破水潭解闷。”青妮带着一脸神秘凑到了吕盈竹身边,“听二狗子说,破水潭里边有数不清的宝藏,要会水的人下去才摸得到。他们几个下水摸过几次,因不潜得不够深,所以连条小鱼都没摸到。” 吕盈竹看着青妮不停眨动的小眼睛,笑了起来,这个应该不是她的主要目的,那她想做什么呢? “好吧!我跟你去。你带路吧!”吕盈竹站起了身,微微活动了一下在马车中坐得过久,有些酸疼的身体。 “吕姐姐你人真好。”青妮一下雀跃着从井台上跳了起来,拉着吕盈竹的手,往桔树后面绕了过去。 “你打算带我去哪啊?”吕盈竹笑着问。 “快点走,你到了就知道了。”青妮拉着吕盈竹的手,把她带到了茅草扎的篱笆院墙边,在茅草里面摸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推。茅草院墙被推开了一块,露出一人多大的洞来。青妮首先钻了过去,然后朝吕盈竹招着手:“快过来。” 吕盈竹回望了一眼来路,提着裙子从那个洞里钻了过去。洞外,是一片果林,红通通的桔子挂了一树,闪着诱人的光芒。青妮就朝着桔林而去,同时回身催着吕盈竹:“吕姐姐快点。” 吕盈竹跟了上去,在桔子林里没有穿行多久,便听到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像下暴风雨一般。 “快了,快了,吕姐姐快点。”青妮一边催着吕盈竹,一边蹦蹦跳跳的往桔林外奔了过去,没几步就消失在吕盈竹眼前。 吕盈竹心中猛的一跳,放慢了脚步。青妮是田壮安排着软禁监视她的人,怎么会自作主张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吕盈竹想退回去,虽然她有些排斥凌楚轩的接近,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一点,在凌楚轩的身边会比较有安全感。只是等她回头,却发现到处都是高高低低,挂着红色桔子的桔树,根本无法看清,她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而来。 “吕姐姐……吕姐姐……”远远的,青妮的声音透过桔树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切。 “哎……来了。”吕盈竹应了一声,然后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过多久,便透过桔树,看到了一片大山壁。山壁的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青妮,另一个则是身着红衣,身材窈窕的妙龄少女。 给读者的话: 今天终于可以睡个早觉了。 132.-132 吵架 听到吕盈竹的脚步声,红衣女子与青妮两人同时回过头来。红衣女子看向吕盈竹的眼光中带着审视,嫉妒,还有怒火。而青妮则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挤出几分笑容,对吕盈竹说道:“吕姑娘,这位是谢碧晴谢家姐姐,她……她想见见你。” 见我?吕盈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把谢碧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十五六岁的年纪,发育得非常之好。高挺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浑圆的翘臀,再加上一双明艳的丹凤眼,足以让男人一见之下,血脉喷张。只可惜吕盈竹不是男人,她将谢碧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之后,对着青妮盈盈笑道:“你说的宝藏,就在这只潭下么?” 谢碧晴想要见她,不待在茅屋里,却借青妮之手把她骗出来,显然是不想她的行动为凌楚轩他们得知。从刚见面的眼神与动作之中,吕盈竹能感受到她的敌意与挑衅,便用最简单的一招无视来招呼,把个谢碧晴气得脸都歪了。她冷哼一声,斜着眼,用一种极为不屑与鄙夷的目光看着吕盈竹:“我还以为……有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呢?原来……也不过是个村姑。” 青妮的脸上顿时挂上了几分不乐,她不耐烦的扯了扯谢碧晴的衣袖说道:“这人你看到了,答应我的东西呢?” 吕盈竹不楚莞尔,浅笑着摇头,向青妮说道:“青妮你喜欢什么?我那里还有些小玩意,比如绣着猫滚绣球的荷包,还有缠金丝的花钿,你要喜欢,我送你。” 这个谢碧晴,完全就是个被宠坏的,不懂事的大孩子啊!这样的人……战斗力实在太低下了,斗起来都没多大意思。 青妮一听吕盈竹的话,眼睛里立刻放起光芒来,但是又犹豫着说:“可是爷爷他……不让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吕盈竹收买青妮的行为,让谢碧晴十分的不满,她一把抓着青妮的手臂就往身边拉,差一点把青妮拉了个趔趄:“你眼界怎么那么浅啊?想要什么我不会给你么?用得着要这个乡巴佬的?” 这一次终于惹恼了青妮,她冷冷的看了谢碧晴一眼,把手摊在了她的面前:“三颗解毒丹,二颗大还丹,一瓶痒粉。如果你不给我,我就告诉谢先生,说你拿了他的药,偷偷欺负我们。” 谢先生?吕盈竹的目光转到谢碧晴的脸上,果真找到几分与谢先生相似的的地方,不由在心中暗叹,那个性格冷沉的老头,居然养出这般娇纵蛮横的女儿,也不知道私下给他添了多少麻烦。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需要适应的撩拔几句,自有青妮去对付她。 青妮的话让谢碧晴的脸沉了下来,她不光是恼恨于青妮拆她的台,最可恨的是在吕盈竹这个臭女人面前拆她的台。“你说是个乡下丫头没规矩你还不信,我什么时候拖欠过你东西了?” 看样子这个谢碧晴不是第一次和青妮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过来呢?而且知道会是青妮来招呼她?特意提前和青妮商量好,把她骗过来?吕盈竹望着谢碧晴,眼里闪烁着不解的目光。 133.-133 激怒 谢碧晴的话彻底的激怒了青妮,她冷哼了一声,然后走到吕盈竹的身边,挽着吕盈竹的手臂对谢碧晴说:“那我怎么觉得你眼中的这个乡下丫头,比起你来,好看不知多少倍呢?特别是你的鼻子,大得像一只蒜头,亏你还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美女,你自己不脸红,我都替你脸红。还有,那些东西,你不给就算了,我回头找谢先生要去,别以为就稀罕你的。” 吕盈竹强忍着笑着站在边上看她们吵架,心里都乐翻了。再看谢碧晴的鼻子,虽然是略大了点,其实配她的丹凤眼还是挺好。 被青妮这么一说,谢碧晴红着脸摸向鼻子,脸都气歪了:“田青妮,你太过份了。”说完之后又看向吕盈竹,怒气冲冲的朝她吼道,“你笑什么笑?别以为就凭你那点姿色,就想跟在凌哥哥身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吕盈竹笑了起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哦?那就恭喜你早日成为你凌哥哥的身边人啊!” 听吕盈竹明显带着轻视,还有敷衍的话语,谢碧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炸了起来。她双眼怒睁,右手在腰间一抽,一柄明晃晃的软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我倒想看看,假如你脸上多了朵花,凌哥哥是不是还会这么喜欢你?”谢碧晴提着软剑,朝着吕盈竹的脸就刺。边上的青妮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之色,一个跃步挡到了吕盈竹的身前:“谢碧晴,你想害死我们么?” 青妮的动作很快,但是却敌不过谢碧晴的软剑,在吕盈竹看来,就像是青妮送上来,撞到谢碧晴的剑尖上一般,几缕头发从青妮的头上飘了下去,随头发飘落地面的,还有几滴殷红的血滴。 谢碧晴提着剑,呆呆的望着青妮:“你……” 吕盈竹连忙拉过青妮捂在耳朵上的手,察看伤口。还好,只是耳朵边上擦破了一点皮,流了少许的血,并不要紧。刚刚谢碧晴的剑来得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青妮冲到了她的身前。此时见青妮无恙,心中的大石头也便放了下来。但再看向谢碧晴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不善。 青妮扬起了脸,眼圈微红:“谢碧晴,你的东西我不要了,我告诉你,这事我一定会让谢先生知道,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一天到晚就想爬上少主的床,为了这个目的,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都想杀人灭口。” 吕盈竹一听这话,心道要遭,连忙拉着青妮的手臂捏了两下,示意她别往下说了,却不料青妮少年心性,在谢碧晴那里受了气,一时间又哪忍得了,又继续开口骂道:“你以为,就你那狐媚的模样,就能勾得到少主,成为少主的女人?你还是少做梦吧,连人家青楼女子,都比你强。” 听着青妮的话,谢碧晴的双目圆睁,握剑的手捏得紧紧的,紧得软剑都跟着颤动起来。她银牙咬得紧紧的,吕盈竹都能清楚的听到牙齿交错的咯咯声。 134.-134 哄骗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谢碧晴终于忍无可忍,提着手里的软剑,刺向二人。伤了一个是罚,伤两个也是罚,不如把她们全都打残了,到时看那个贱女人,还怎么勾引凌哥哥。为了这个,到时让爹爹打几个板子,关几天禁闭也是值得的。 青妮见谢碧晴来真格的了,也心慌不已。她匆忙后退,却又撞上站在她身边的吕盈竹,两个人顿时成了滚成了一团。 “谢碧晴,你想干什么?”青妮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刚刚只记得骂她解气,忘了她的脾气经不得激,而且心狠手辣。为了阻止自己向谢先生告发她,说不定会杀人灭口,“少主他们可是都在这里,你不要乱来。” 谢碧晴无比怨毒的看着两人,手提软剑,一步一步朝她们走了过去:“少主他们有大事要商量,连我都被没份旁听,又怎么有空理会你呢?” “你……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告诉爷爷,让爷爷教训你?”青妮虚张声势的喊着,只是对谢碧晴有没什么用。她恨恨的盯着青妮,目光里满是怨毒,“要怪,就怪你自己多事吧!” 说完她手中的软剑便朝青妮刺去,眼见着就要扎在青妮身上的时候,吕盈竹开口了:“你就不想知道,凌楚轩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谢碧晴果真停了手,转过脸来瞪着吕盈竹,原本清丽的面容,因为愤怒,怨毒而扭曲了几分,看起来非但不美,更是多了几分狰狞。 “他和你说起过我?”谢碧晴向吕盈竹问道,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与羞辱。 看来还能拖,吕盈竹松了口气,淡淡的说道:“那道是没有,不过就看你这样子,我也能肯定你讨不了他的欢心。” 谢碧晴的表情多变,又是妒忌,又是愤怒,还带着几分伤心与失落。 “不过……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吕盈竹紧加了一句,她可不想刺激得谢碧晴情绪失控失手把自己或者青妮杀了。那样她之前花费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谢碧晴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凌哥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吕盈竹想着凌楚轩的样子,对谢碧晴说道。以她两世为人的阅历来看,凌楚轩是一个性情沉稳的人,再联想他的身世,自是背负着常人无法想像的压力。这样的人,不会喜欢谢碧晴这种刁蛮的性格,自是希望别人越少给自己添麻烦越好,显然谢碧晴不在此列。 吕盈竹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果真将谢碧晴勾住了,她收起了手中的软剑,一屁股坐在了水潭边的大石上,面对着吕盈竹和青妮,惹有所思的顺了顺头发:“难怪爹爹每次都说希望我懂事一点,乖巧一点。你说,要怎么样才表现得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表现得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吕盈竹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微笑,拉着青妮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与谢碧晴面对面坐下,才开口说道:“如果你想讨得他的欢心,第一,尽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却要让他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给读者的话: 哈哈!今天赶了个早吧?努力攒明天的更新咯,明天上午好和老公一起出去逛街,自打码字以来就极少能一起出去 135.-135 解决 “第二……” “慢着……”谢碧晴强横的打断了吕盈竹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吕盈竹朝后靠了靠,舒直了身体,漫不经心的说:“因为我对你说的那个人不感兴,你还要继续听吗?” 谢碧晴脸上略放松了几分,不过身子却朝前略欠了几分,盯着吕盈竹的脸问道:“什么是不出现在他面前还能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 “就是说,你不要在他面前出现在,但是你要在他身边留下你出现过的痕迹。比如一杯刚泡的热茶,或者新制的冬衣。或者,还有趁手的用具。” 见谢碧晴在思考着自己的话,吕盈竹望向青妮。青妮的脸仍是有些发白,她回了吕盈竹一个讨好的笑容,看样子,她是指望吕盈竹能帮她逃出谢碧晴的魔掌了。 吕盈竹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还维持着一派云淡风清:“如果你放了我和青妮的话,,我保证青妮不会告诉谢先生,你今天的行为,而且我还会帮助你夺取凌楚轩的心。” 谢碧晴的眼睛不断的转动着,看了看青妮,又看了看吕盈竹,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们想活着。说实话,这对你,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你想想啊!我我是凌楚轩的客人,青妮是田先生的孙女,你杀了我们,凌楚轩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查到你,是迟早的事。到时你会怎么样……” 吕盈竹没有往下说,反而留了空间给谢碧晴去想像。父亲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是有关大局之时,却是异常严厉,如果知道自己杀了少主的客人,不需少主动手处理,他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就算他不忍心杀了自己,少主也不会放过她。就算少主能留她一条小命……她以后也别想再和他亲近了。还有一个田老汉,青妮是他唯一的,爱若掌上明珠的孙女。如果得知自己杀了她…… 谢碧晴猛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刚刚她被青妮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还好吕盈竹及时阻止了她,要不然……还不知闯出多大的祸事来。想到这里,谢碧晴不由得对吕盈竹生出了几分好感,再想到吕盈竹刚刚的话,说是会帮她获得凌楚轩的心,心里的好感顿时又增了几分。 只是考虑到刚刚想杀了青妮,怕青妮心存怨恨,表面答应,但是转回头便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田老头,所以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如果你们骗我怎么办?” 吕盈竹轻轻拍了拍青妮的背,然后说:“青妮可是个守时守信的女中豪杰,她说不会说,肯定就不会说。我相信她。” “我发誓,如果你放了我们,今天的事,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绝对不会朝外泄露半分。”青妮连忙举手发誓。她可不傻,刚刚激怒了谢碧晴,差一点送了小命,现在吕盈竹在帮她,她可再不能重蹈覆辙了。 谢碧晴虽然有些天真,但是还不至于没有脑子,最终还是寻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妥当的方法:“除非……你告诉我一件,你做过的错事,我才相信你。” “这……”青妮看向吕盈竹,见吕盈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二狗子从屋顶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是因为我在屋顶上抹了蜡。” 二狗子只是为了伪装村子,叫来的一个属下的孩子,并没有强大的后台。就算田老汉,或者凌楚轩知道这件事,也只会打她一通板子。但是自己诱出凌楚轩的客人,还打算杀了她和青妮,可就不是打一通这么简单了。谢碧晴掂量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这件不算什么,再换一件。” “嗯……”青妮低头想了好一会之后才犹豫着开口:“我偷看了爷爷收到的飞信,说是……” 青妮停顿了半天都还接着往下说,谢碧晴不耐烦的催道:“说了什么?快说啊!” 吕盈竹也竖起了耳朵,见吕盈竹与谢碧晴两人都盯着自己,青妮猛的站了起来说道:“说是他们几个打算借主上的这次危机,扶少主上位。” 谢碧晴一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少主早就应该上……” 说到一半,谢碧晴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看,随后朝她们摇了摇手:“好了,好了,那我们就这说定了。这位妹妹……你答应的事……” 面对谢碧晴期翼的目光,吕盈竹笑着站了起来:“你放心,我说过的庆,绝对算数。我会教你怎么去讨凌楚轩的欢心。大家吵了这么久,也都累了。要不……我们都回去吧!我坐了一天车了,腰酸背疼的,只想休息。” “呃……那……我们走吧!”放下了心中的敌意,再面对青妮与吕盈竹之时,就有几分不好意思,“那个青妮,你往心里去啊?我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青妮有些不满,但是又不想再激怒谢碧晴,便低垂着脸,没作声。 吕盈竹可不想好不容易辛苦化解的局面又被青妮破坏,便一手拉着青妮,一手拉着谢碧晴说:“好了,好了。现在我们都扯平了。大家和好,一起回去吃桔子吧!青妮刚摘给我的桔子,确实好吃。” 谢碧晴也配合的说:“那我倒要尝尝,青妮,你可别小气哦。” “让你吃到牙倒好了。”青妮的脸色虽然还不太好看,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那我们走吧!”吕盈竹一手牵着青妮,一手牵着谢碧晴,一同转入了桔林,朝茅草屋走去。 在她们离去不久之后,从崖壁上跃下了一个人。他盯着吕盈竹她们离开的方向,面色铁青。 给读者的话: 这是二章合一章了,晚上还有一章,我尽量多写一点。 136.-136 暗涌 一行三人穿过桔林,来到茅草院墙外时,发现被人逮了个正着。 “你带着客人去哪了?”田壮面色阴沉对着青妮喝道,对于谢碧晴,他看都没看一眼。 “我……”青妮飞快的扫了谢碧晴一眼,低下了头,“我带姐姐逛桔树林了。”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田壮继续教训着青妮。谢碧晴在边上听了面色阴沉,田老汉这样,不但是在骂青妮,还是在骂她。只是田老汉又没点她的名,害得她也发作不得。只是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青妮。是我想来桔子林看看,她扭不过我,不想给田先生添麻烦了。”吕盈竹连忙开口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是真心喜欢青妮这个小姑娘,也不忍看她受到责罚。 青妮投了一个感激的眼视给吕盈竹,又低下头等着田壮教训。不过吕盈竹揽了事,田大壮便不好再骂下去了,怎么教训青妮,都会让人觉得是指槐骂桑。他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对青妮说道:“还不快带客人回去,给客人准备点吃食……一天到晚尽知道玩,早晚会给我惹上收不了场的事。”说完目光还往谢碧晴身上瞟了一眼,瞟得谢碧晴心中野火直冒,那意思,好像是我带坏她一样。 “吕姐姐,你随我来。”在田壮面前,青妮十分老实。她轻轻扯了扯吕盈竹的衣袖,然后朝一边让了让。吕盈竹朝田壮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而去。看着吕盈竹与青妮离去,却没有叫她,谢碧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牙跟了上去。吕盈竹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放弃。 在院墙拐角之处,吕盈竹的目光飞快的朝田壮扫了一眼。他站在原处,目光投向远方,表情凝重,不知在想着什么。吕盈竹联想到青妮所说飞信里的内容,心下不由沉重起来。她并不关心天极门的内务事情,只是……前提是,要与她无关。现在他们好像是绑在了一条船上了,如果凌楚轩这边出了问题,她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进了茅草屋,青妮忙着给她做晚餐,谢碧晴忙着向她讨教如何才能虏获凌楚轩的芳心。这倒让吕盈竹有了事情打发时间,等到身边都安静下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吕盈竹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踢开被子的青妮,轻笑着摇头,扯过被子给青妮重新盖上,才滑下了床。房间的另一角,谢碧 晴裹着被子睡得正香,不时的还有一两声轻重不一的鼾声,传入吕盈竹的耳朵。 推开房门,便是后院。今日正是月圆时分,透亮,清彻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像披上了一层白霜,桔子树隐成了一团巨大的阴影,蜷缩在院子的一角。 吕盈竹抬头望月,这不知明不知地的时空里,月亮与她前世所见,并无两样。都是那么圆,那么亮。 “江边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却见长江送流水。”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句子,只是此时此景之下,它们就那样的跳到了她的脑海,然后被她轻声吟出。是不是这个月亮,也曾照耀过以前的自己呢?吕盈竹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抬手伸向空中,似是想要轻抚当空的明月一般。 “吕姑娘好雅兴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吕盈竹吓了一跳。她连忙回头,发现桔树下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男人,长衫黑发,在夜色里看不分明,却凭的给他多添了几分神秘而魅惑的感觉。 吕盈竹握紧了拳头,强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冷然问道:“你是谁?” “吕姑娘的记性可真差,这才不过几天,便记不得我了吗?”男人朝前走了两步,将脸暴露在了月色之中。吕盈竹这才看清,原来是凌楚轩。只是他深更半夜不睡觉,躲在这里干什么? “哦……原来是凌公子,刚刚不曾看清,还请凌公子恕罪。夜色深沉,不打扰凌公子赏月了。”吕盈竹冷淡的行了个礼,便欲退回去。却听得凌楚轩开口说道:“吕姑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吕盈竹顿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凌公子,这夜色深沉,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如若凌公子实在寂寞难耐,我可以帮你把谢姑娘叫起来,我想她会很乐意陪公子把臂夜游。” 从上一次马车里疗毒之后,这还是吕盈竹第一次同凌楚轩接触。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之下。不管凌楚轩对她有何用意,她都不想接招。凌楚轩的生活……她不想掺和,也不想参与。 “不必了。吕姑娘好睡,记得一定要做个好梦,方才不辜负这般夜色,这般美景。” 凌楚轩的声音怎么听,都有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只不过吕盈竹并不关心,她没有回话,只是留了一个背影给凌楚轩,然后消失在房门后。 给读者的话: 特意加多了一些字数,看起来应该会好一些吧? 137.-137 主上 望都城中。 小桥流水,楼亭掩映,翠竹之下,临风而立。一个身着黑布麻衣的老人,正望着跪在身前的中年男子冷笑:“这就是你们的计谋?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主上……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一味的磕头认错。 “责罚?现在就算杀了你又能有什么用?”老人用一种格外悲凉,冷凝的语气问道,“他们现在到哪了?” “据我们的消息得知,已经在望都城外了。” “那也就是说,他们马上就会进来了?”老人脸上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凌楚源何在?” “大公子他……”中年男子答得结结巴巴,“不知所踪。” “什么?”老人的双眼圆瞪,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捅几个透明窟窿出来,“为什么前几天不说?” “因为……”中年男子一脸苦笑,“因为我们这个院子,已经被大公子的人,围了差不多半个月了。” “你说什么?”老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对我?我是他的父亲……我是他的主上。我可以让他呼风唤雨,也可以让他一无所有……” 中年男子却是跪地磕头不语,不管是谁被亲生儿子逼宫,都不可能高兴起来,更何况是他这个视权利为一切的主上?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妄我还如此看重于他。为了帮他稳固自己的地位,还去设计轩儿……结果却……”老人怒不可遏,用力拍打着坐椅扶手。 “主上息怒……”中年男子跪在老人面前,不停的磕着头,“主上息怒,如今之计,怕是只能借五公子之手,解主上之围了。” 老人喘了几口气,然后向中年男子说道:“起来吧!想你龙城跟了我也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我待你如何,你心中自是清楚,如今到了这般危机的关头,如果我们能顺利突围,以后良田美女,加官进爵,任你挑选。” 龙诚叩拜道谢,不过心下却不已为然。再亲,再赏,也敌不过儿子吧?可见他,一群儿子里面,只有二个成才的,而这两个成才的,还在他的扶持与暗许下,斗得你死我活。如今说什么良田万顷,加官进爵,不过全都是空头承诺。就算成功突围了,也不见得拿得到。 当然他的这些心思,肯定不会让主上知道。只是顺着老人的话头问:“主上打算?” “以不变应万变……”老人的目光又坚定起来,“别老跪在那里,起来吧!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苍龙令,他们要怎么取得天极楼的控制权。现在去给我把王刚叫进来。” 龙诚退出了花厅,没过多大一会,便领进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午男子。他一入花厅,便朝老人跪了下去:“属下王刚,拜见主上。” “起来吧!”老人淡淡的开口,“传我的命令,让凌楚源和凌楚轩,一起过来见我。即刻。” “是……主上。”王刚领命离去,才到花厅门口,便又退了回来,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凌楚轩与谢先生。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二章,字数比这个多。 138.-138 出鞘 看到凌楚轩,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之色,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刚说想见你,你便来了,来得正好。” “见过主上。”凌楚轩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慌乱,今天凌楚轩的态度,有些反常。反常得让他心生不安。他的眼神溜向花厅口,口中问道:“楚源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凌楚轩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格外悲痛的目光看着老人回道:“回禀主上,凌楚源他……” “他怎么了?”老人的心有点慌,迫不急待的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凌楚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冷凝:“凌楚源联合外帮,意欲对主上不利,现今已被我拿下。等待主上处理。” “不……我不信……”老人冲凌楚轩摇着手。 凌楚轩站了起来,直视着老人,冷冷的问道:“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换成凌楚轩,说背叛的那个人是我,你便会信是吗?” 凌楚轩此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安静。龙诚站在老人身后,低垂着脸,以掩饰他略有些变色的面容。谢先生从一入门之后便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此时更是连目光都不曾闪动一下。 “你……大逆不道……”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老人暴发出一声怒吼,“他是你亲生的大哥,你意欲不轨,居然连你大哥都敢陷害。当初……” “当初真应该一生下来就把我浸在桶里溺死是不是?”凌楚轩压抑而痛苦的反问着:“你怎么就那么断定,是我意欲不轨,陷害大哥?而不是大哥意欲不轨,陷害于我呢?” “你……大胆。”一向温驯的凌楚轩此时凌厉得像换了一个人,让老人气得手都开始发抖,而心底深处,却是掩饰不住的心慌,与不安。一向被他牢牢拽在掌心里的小兽怎么会在突然间就挣脱了枷锁,还长出刺来,变得扎手了呢?“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他饭吃。” “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他吃饭……” 凌楚轩的脑海中,不断回旋着这几句话,多少年了,这几句话,他重复听了多少遍?从懵懂的少年,到沉默的青年,从望都别院的地牢,到永安据点里的水牢,每一处天极楼的据点,都有过关押他的地方,如今……他还想再来一次么? 凌楚轩背着手,带着一丝冷漠的,嘲讽的笑意望着老人。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应声从门口进来,执行老人所下的命令。老人不由得愤怒的拍打起了椅子扶手:“来人啊!把这个畜生给我拉下去关起来……关起来……”说到后来,声音更是因为提得太高而变调。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凌楚轩轻轻敲了敲桌子,“龙诚……” 龙诚看了两眼老人,最后还是走了出来,跪到了凌楚轩的面前:“龙诚谨听少主吩咐。” “龙诚……你这个叛徒……”龙诚的表现,让老人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只茶杯,便朝龙诚扔了过去。 在凌楚轩如刀削一般的目光注视下,龙诚不敢躲闪。茶杯结结实实的贯到了龙诚的额头,然后碎成了几块落到了地上。血……顺着龙诚的额头往下流着,他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这几年凌楚轩的手段,他都看在眼里。最开始从凌楚源手里夺了飞信堂,然后借助飞信堂的消息,广开财路,在钱财开路,势力后行的方案下,天极楼的地盘扩张得十分之快,仅仅只用了两年,便把天极楼壮大了一倍不止。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不但大哥凌楚源妒忌,就连楼主对他都产生了忌惮心理,只想着怎么把他手上的权利收回来,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因了这些原因,凌楚源处处刁难于他。楼主则是有钱则罚,不是鞭打,便是关禁闭。可是这样的手段,非但没有把凌楚轩打压下去,反而是让他越挫越勇。 龙诚有一种感觉,凌楚轩是一把刀,而楼主与凌楚源则是两块磨刀石,随着时间的推移,凌楚轩这把刀是越磨越快,今天……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候。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五点半左右发。还是一千五百字,今天发足四千字。 139.-139 上位 “畜生……”老人指着凌楚轩,气得鼻子都歪了。 “畜生?”凌楚轩抬眼朝他望去,挑着眉毛牵着嘴角,嘲笑的问道,“我是你生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是人呢?” “你大逆不道……” 凌楚轩朝龙诚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后寻了张椅子,悠闲自在的坐了下来,对着老人问道:“你换来换去就只有这几句,还有什么新词没有?” “你……”老人气得脸涨得通红,说了一个你字之后,似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不住的咳嗽着,几乎要将整个肺咳破。凌楚轩坐在那里,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紧紧的捏着腿际的衣襟,把个衣襟都捏皱了。 见自己咳成这样,凌楚轩都不动声色,老人收了用苦肉计的心思,恨恨的问:“你想怎么样?” “苍龙牌。” “想都别想。”老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凌楚轩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道:“其实你给不给我苍龙牌,我都无所谓。只是凌楚源……他需要这块牌子救命而已。” “你把他怎么样了?” 凌楚轩低垂着头,把玩手上的一只银牌,这样便没有人会看到他眼中受伤的神色。 “你把他怎么样了?”老人提高了音量,再一次问道。 凌楚轩抬头,脸上已是一派平静:“父亲……你一向都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今天我想亲口听你说一声,我真的是你的亲儿吗?” 老人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好一阵,方才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喜欢大哥,而不喜欢我?” “没有为什么。”老人板着脸,不去面对凌楚轩的目光,“源儿他……” “他没事,如果你把苍龙牌给我,那么我会把他送到你身边。如果……你不给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考虑吧!”凌楚轩说完,便起身离开,在走出花厅之前,他对龙诚抛下了一句话:“”以后由你照顾他,除了不能出这套房子,别的……你都可以满足他。” 回答他的,是房中砰的一声异响,老人身边一座四脚高椅的盆栽架子,轰然倒地。凌楚轩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畜生……逆子……混蛋……”老人的脸气得扭曲,他抓着身边所有能摔的东西,尽数往凌楚轩离开的方向砸去,一边砸,还一边骂着。 谢先生并且没有跟着凌楚轩离去,反而背着药厢走了上去:“老爷子,让我帮您看看腿吧!” “你叫我什么?”老人的胸膛急速的起伏着,一方面是因为气,一方面是因为累,“你叫我什么?” “老爷子,让我看看你的腿吧!如果治疗得当,说不定还能站起来。” 只是谢先生话里的意思,仍是无法转移老人对称呼的关注,他用无比凌厉的目光盯着谢先生,再一次问道:“谁准许你这样称呼老夫?” 谢先生叹了口气,然后答道:“在进来此院之前,楼主已集中了天极楼中所有长老与堂主,取得了他们的拥戴,正式登上了楼主之位。老爷子您以后就专心在此地颐养天年吧!” 回应谢先生的,是噗的一声。老人吐出一口鲜血,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晕倒在地上。盖着他双腿的厚棉褥掉到了地上,露出他棉褥底下枯瘦如柴的双腿。 龙诚连忙走了下来,将老人抱起,抱到了后面内室里的床上放下。谢先生取出几枚银针,在老人身上扎了几针之后对龙诚说:“老爷子是气怒攻心,一时岔了气,等醒过来就没事了。另外,老爷子的腿,我又配制了一些调脉理气的丸子,回头你记得每天按时给老爷子服用。” “我会的。”从楼主的贴身近卫,沦落到老爷子的贴身近侍,龙诚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做近卫之时,无数长老,堂主,为了讨主上欢心,都会想法给他送上厚礼,打听楼主的好恶。不管是什么人,遇上他之时,都会恭敬的问候一声:“龙卫长。”而现在……自己同老楼主一起,被困于这座小楼,以后要日日面对老楼主的怒火与痛恨,却打不得,骂不得,反抗不得。 只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他还活着,还活着,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更新完毕,看在我这么给力的份上,加油给我投砖头,投票啊! 140.-140 人选 两日后,云上带着四个护卫,赶着一辆黑油壁马车来到了茅草屋。听到马车声,青妮第一个跑出了屋子,见是云上,非常高兴,一个箭步冲了上,本待像以前那般投入他的怀抱,却在半途停了下来,最后扭捏着问道:“云上哥哥,你来了啊!” 云上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对她说:“我给你带了桂花糖,还有叫花鸡,都在马鞍上的包裹里,你自己去拿吧!” “谢谢云上哥哥,云上哥哥最好了。”青妮一脸的眉飞色舞,朝着马车后面的马便跑了过去。 第二个走出屋子的是田壮,看到云上脸上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微笑,对云上点了点头:“来了!” “嗯,来了。”云上答得也简单,不过彼此之间,已是心照不宣。 “这次待多久?”田壮将云上往里让。 “马上就走。” “哦……”田壮的目光朝后瞟向门口的马车,“来接吕姑娘?” “是的,吕姑娘身中剧毒,需要谢先生帮着解毒,我现在就是来接吕姑娘过清风小筑小住。” 云上的话才说完,一个娇俏的声音便在他们身边响起,“我也要去。” 田壮不自觉的沉了沉眉,声音也沉了下去:“谢小姐,能不能去……还要问过主人的意见吧!” 田壮的不喜,并未被谢碧晴放在心上,她转而向云上说道:“”我知道爹爹现在在哪,你接吕姑娘,顺便把我带过去好不好?” 吕盈竹站在后院屋口,远远的听到谢碧晴的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谢碧晴终于变聪明了几分,会把父亲的招牌打出来了。 “行。”云上点了点头,转而对田壮说道,“主人还说,吕盈竹此去差不多要一年时间,怕她一个人多有不便,想让田叔帮着挑个小丫头跟去。” 田壮点了点头:“好……我让青妮跟去。” “我看还是换个人好了,青妮毛手毛脚的,怕是不会照顾人,反倒是光给人添麻烦。”谢碧晴的话才刚说完,便看到青妮手捧纸包,站在田壮身后,用一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她,连忙改口说道:“青妮这丫头野惯了的,我怕她不习惯照顾别人。” “那也用不着你管。”青妮白了谢碧晴一眼,然后拉着田壮的手臂撒着娇,“”爷爷6让我去嘛,我发誓,我一定会乖乖的,绝不会给吕姑娘,给主人,还有爷爷惹麻烦的。” “说到要做到哦?”田壮故意板起了脸。 “一定做到。”青妮坚定的回答着,目光充满希冀的望着田壮,就怕他说出个不字来。 “去收拾东西吧!”田壮忍不住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哦哦……爷爷最好了,爷爷真棒。”青妮雀跃着朝厢房跑去,在经过谢碧晴身边时,还不忘重重的撞她一下。不过谢碧晴功夫比青妮要高许多,她有心要给青妮一个教训,但是在田壮的眼皮子底下,最终还是作为罢,只是一扭腰,闪过了青妮的小动作。 给读者的话: 中午的更新提前了,下一章下午老时间。 141.-141 安置 看青妮雀跃的样子,吕盈竹也很高兴。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有她的陪伴,以后的日子也便不会那么无聊。 云上看到站在后门口处的吕盈竹,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吕姑娘,主人请你去清风小筑小住,马车已经在外面了,还请即刻动身。” “好,我去收拾一下。”吕盈竹转身回了与青妮同住的小房间。云上对凌楚轩的称呼已由少主,改成了主人。那也就是说……凌楚轩上位成功,目前极有可能是天极楼的一号人物,天极楼主。 房间里青妮正在收拾包袱,冬日里穿着厚实,一般的衣服都要带着,还有吕盈竹送她的两朵珠花,另外那双快做好的布鞋,也不能拉下。林林总总,收拾了好一堆。 待她松了口气,回头发现吕盈竹坐在床上看着她,不由讪讪笑道:“吕姑娘,我和你一起去清风小筑,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青妮说完,又转身去摆弄衣箱里的几条帕子。 吕盈竹看着青妮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走上前去,拉住了青妮的手:“好了,有这些够了。你看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到时肯定会添置,你需要什么,我到时添给你。” “真的么?”青妮眼睛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嗯……那我们可以早点出发了。云上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哼……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没见识。”谢碧晴靠在门口,不屑的说道,“云上都说要快点了,你还拖拖拉拉的。” “哼……”因为要出行的好消息,青妮的心情很好,她白了谢碧晴一眼之后,提起包裹,拉着吕盈竹便出了门。 吕盈竹上了马车之后,青妮也跟着爬了上去,在开车之前,谢碧晴也跟了上去。 看到谢碧晴,青妮哼了一声,把脸朝向了一边。谢碧晴也懒得看青妮,坐到了吕盈竹的身边,冷眼不看她。 一路上,青妮与谢碧晴不住的吵嘴,吕盈竹时而含笑看着,时而又出声调解。 有了这两个小丫头,这一路上倒不觉寂寞,等马车停下来时,吕盈竹才惊觉她们已经到了清风小筑。 清风小筑就在望都城内,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庄院。吕盈竹她们停车的地方,是庄院的二门。 下车了之后,一个满面笑容的婆子,在三个女孩之间一扫,然后朝吕盈竹走了过去,扶着她的手肘说:“是吕姑娘吧?我是清风小筑里的管家娘子,你叫我花婆子就可以了。房间已经布置好了,请这边来。” 谢碧晴与青妮,则有别的丫鬟招呼,另外又有丫鬟帮忙拿了车上的行李,跟在了她们身后。 花婆子将吕盈竹她们带到一个名为聆竹院的小院中安置下来,便退了出去。只说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到院子门口的小间里找她。 院子里的房间很多,谢碧晴挑了一间住下,然后青妮也帮吕盈竹挑了一间。吕盈竹有意要青妮给自己也挑一间,为青妮摇头拒绝:“我是来服侍吕姐姐的,怎么能像客人一样,也占一间房呢?我就在姐姐房里打地铺。” 吕盈竹含笑摇头,这个小丫头片子,让她睡地上,受了寒,坏了底子,那不是一辈子的事么?她估计也是没服侍过人,连脚榻上可以睡人都不知道。 见吕盈竹并不反对,青妮非常高兴的四下打量着。花梨木的家具,金丝织绒的布幔,可见得下了心思布置。吕盈竹入屋之后,只扫了一眼,便端坐在正厅里,喝着一个小丫头送上来的茶。 这房间里的陈设虽满,不过全都是看着花哨,却并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东西。吕盈竹一向不太喜欢这个调调,除了对玉器偏好之外,房间里的摆设都比较简单。或许是凌楚轩以为吕盈竹喜欢这种金碧辉煌的调调,还是下人以心渡之,整成了这样。 青妮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然后跑到了吕盈竹的跟前说道:“吕姐姐,这里好漂亮呢,像画里一样。”看来这丫头还真是没怎么出过门,看见这些花式多样的家具,摆设,便眼花缭乱。 “少见多怪。”谢碧晴出现在了门口,对着青妮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凑到了吕盈竹的身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了青妮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断的拿眼瞪着她,示意她自发自觉的退出去。 偏生青妮不知是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和她作对,跑到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了一只玉如意,送到了吕盈竹手里:“吕姐姐你看……真漂亮,只是……我怎么都弄不明白,这个有什么用?” 谢碧晴憋了半天,终于找着了发泄口,在一旁冷嘲热讽道:“连这都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门口有个小丫头的声音叫道:“见过主人。” 凌楚轩来了。 吕盈竹站起了身,望向门口。青妮手拿着玉如意,想拿回去,又想搁在桌上,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把它放在了桌上,然后朝着凌楚轩跪了下去。谢碧晴也站了起来,她明显有些激动,眼盯着门口,一动也不动。 凌楚轩穿了一身墨绿色织金遍地锦滚花长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照理说,一个刚刚接掌了天极楼的年轻人,应该是意气风发,得意满满才是。可是吕盈竹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丝颓废的气息。 “你们……全都下去。” 吕盈竹心中一震,面上不由得一凛,他喝退左右,是何用意? 青妮第一个退了出去,但看谢碧晴只是怔怔的望着凌楚轩不动,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扯了出去。 吕盈竹原本想说恭喜凌公子,但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喜意,再联想他的父兄之变,便沉默了下来。 凌楚轩也不作声,只是用一种特别的眼光注视着吕盈竹,看得吕盈竹只觉周身不自在。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凌公子什么时候安排谢先生来为我疗毒?” 给读者的话: 求票,求砖头。 142.-142 选择 凌楚轩看着她,只是不说话。吕盈竹不由再问了一遍:“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谢先生帮我疗毒?” 凌楚轩沉吟了片刻,然后风马不相及的问道:“你很喜欢你的未来的夫婿吗?” “呃……这和帮我疗毒有什么关系吗?”吕盈竹有些不解的看着凌楚轩,想在他脸上找出一点端倪来。 “先回答我。”凌楚轩十分坚持。 “这个……”吕盈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其实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可能告诉凌楚轩,虽然她在李飞宇身上,并没有寻着那种让人脸红心热,几欲疯狂的感觉。但是,她仍然觉得嫁给李飞宇,或许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安宁,稳定的生活,有担当的男人,可爱的孩子,这便是她想要的生活。可能,她和李飞宇之间会有少许不合拍的地方,但是哪里有人就是天生合契的呢?不管是谁,都要去学着适应的,至少,李飞宇会让她的适应难度,不那么大。 “怎么?很难回答吗?”凌楚轩并没有等待吕盈竹回答,紧接着说,“这几天太忙,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吕盈竹佯装镇静,心里却翻天倒海一般。他说得这般镇重,可是爹爹他出什么事情?还是吕家…… 还好凌楚轩并没有让吕盈竹紧张多久。“那天情急之下,我用了内力催动了化毒石,吸取了你体内的毒素。虽然短时间内是压制了你体内的毒素,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吕盈竹松了口气,家里人没事就好。至于自己,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她静静的望着凌楚轩,等着他说出后面的话。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平静如水,没有慌乱,没有惊恐,没有惧怕。就那样淡淡的,像一汪清潭,反映出自己的脸。又像天上的星星,炫目得让他不忍直视。 “用化毒石疗毒,有一个问题,便是它只接受一个人的内力,这个人使用完毕之后,其它人再也无法使用。原本我是安排有人手在东屏山,专门为你用绛灵石为你疗毒,但是因为事发突然,权急之下,只能用了化毒石,先行克制住你体内的毒素。如今你的身体虽无异样,但是如果三日内不再行治疗的话……你体内的毒素便会扩散。” 听到这里,吕盈竹举起了手,打断了凌楚轩后面的话:“麻烦你说重点。” “你如果想彻底解除体内的毒素,必需要我亲自为你疗毒,像上次一样。如果不这样……你最终便会毒发身亡。” 吕盈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是给她两个选择,其一,毒发身亡。其二,接受他的治疗。 她是订过亲的女子,虽说凌楚轩为她疗毒之事,可能不会让第三者看到,也不会让第三者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对她的未婚夫婿而言,都是一种背叛与伤害。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为了这些虚名,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李家因为此事,而与姑娘退亲的话……凌某自是会给姑娘一个交待。” 凌楚轩的话,让吕盈竹挑了挑眉。交待?这话里的意思可多了。他想给自己一个什么交待?娶为妻?纳为妾?还是收作通房?哪一样,都不是她吕盈竹想要的。 “谢谢凌公子厚爱,此事就交由李家计较吧!不知凌公子准备何时开始疗毒?” 吕盈竹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凌楚轩心里有些发堵,他甩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谢先生稍后便来。” 给读者的话: 本周更新时间为早,晚各一章。不定时暴发。 143.-143 家信 看到凌楚轩远去的背影,吕盈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凌楚轩时,她总觉得压抑,想逃。 “吕姐姐,你没事吧?”青妮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吕盈竹脸色有些发白,关切的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吕盈竹摇了摇头:“不用了,可能是最近赶路较多,累着了吧!” 话刚说完,吕盈竹便听到谢碧晴有些夸张的声音响起:“那爹爹,你快给吕姑娘看看。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吕盈竹抬头,发现谢碧晴与谢先生一同走了进来。谢碧晴在入门之时,还不忘给青妮打眼色,提醒她别乱说。 “谢先生,有劳了。”吕盈竹站了起来,对谢先生施了一礼。 “不必客气。”谢先生将药箱搁在了桌子上,扫了青妮一眼,然后对谢碧晴说:“晴儿带青妮先出去,爹爹晚点去找你。” 谢碧晴看了看吕盈竹,然后拉着谢先生的袖子说:“爹爹不是想要教我医术的么?这正好是个机会啊!让我跟爹爹学着怎么治毒,解毒……不好么?” 谢先生甩开了谢碧晴的手,板着脸教训道:“叫你出去,你便出去。哪那么多废话?” 谢先生当着吕盈竹的脸,让谢碧晴没脸,她非常的不高兴,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青妮骂道:“还不快走?等着人抬啊?” 青妮望向吕盈竹,见吕盈竹朝她微微头,这才用眼角飞了谢碧晴一眼,转身离去。谢碧晴这才心不干情不愿的退出了房间。 谢先生上前,为吕盈竹把了一会脉,说:“主人利用内力催动姑娘体内的毒素,涌入化毒石。” 谢先生把了一会脉之后,收了手说道:“姑娘身上的毒,已解了一半。只是剩下的一半……解起来非常麻烦。” 吕盈竹听了,不由得一阵泄气。又是麻烦,她最近遇到的麻烦实在够多了。只是不管多麻烦,这毒还是得解,吕盈竹不由得强打起精神说:“先生但说无妨。” “原本依老夫所想,是用绛灵石,与其他们 合用,慢慢化解姑娘体内的毒素。只是没想到在事关紧急之下,楼主动用了化毒石。化毒石虽然在短时间内中和了姑娘体内近一半的毒素,但是因为太急,反而给姑娘的身体留下了一些隐患。如今之计,只有楼主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重复用内力催动化毒石,为姑娘疗毒,还有治愈的希望。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吕盈竹咬牙问道。 “要不然……三五年之后,姑娘就会神智全失,形同白痴。” 狠……真他妈狠。狗日的凌楚源,要不是你的毒,老子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还在那个该死的凌楚轩,每次遇上你就没好事,真正像老子命里的煞星啊!吕盈竹在心中暗自诅咒着,脸上还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来:“看来我只能选择劳烦你们楼主了。” “嗯,楼主已经吩咐下来了,让姑娘就在清风小筑住下,每日午时,他便会过来为姑娘疗毒。”谢先生开始收拾药箱,准备离去,就在脚步将要迈出门口之际,又折了回来。从怀里取了一封信,递给吕盈竹:“哦,差点忘了。这是姑娘的家书,姑娘如有回信,写好之后交给晴儿,我们自会安排人送到尊府。” “劳烦谢先生了。”吕盈竹伸手把信接了过来,鼻子一阵发酸,连眼睛都潮红起来。她不想让谢先生看到她失态的样子,便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信封。 信套是普通之极的白纸信套,信套之上,是吕盈竹十分熟悉的小楷:“爱女亲启”。 是爹爹……吕盈竹没有急着折信封,反而把它捧到胸口。她一直都强制自己不要在意他们的态度,没想到在看到父亲的亲笔信之时,心头仍是酸涩得忍不住落泪。 “吕姐姐,你没事吧?”青妮从房外走了进来,看吕盈竹站在窗边拭泪,连忙问道。 “没事,只是收到家信了。”吕盈竹扬了扬手中的信,然后转到了内室。青妮识趣的没有跟进来,吕盈竹这才安心的把信拆开。 信中,吕岩松询问她身体情况如何?能不能适应东屏的气候?还有身边的人服侍得周不周道?如果不适应,要不要把小西给她送过来?字里行间中,浓浓的父爱,显露无遗漏。吕盈竹一边看,眼泪一边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她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落在了窗下的书桌之上,上面备着笔墨等物。吕盈竹收了信,备了水,开始磨墨。这时房外传来谢碧晴与青妮的声音。 “我爹呢?” “你又没叫我看着他,我哪知道你爹上哪去了?”青妮顶着谢碧晴,把她气得声音都急了几分,“你守在门外,应该知道我爹什么时候离开的啊?” “不知道。”青妮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谢碧晴被她气得无语,旋风似的刮到了内室,向吕盈竹问道:“吕姑娘,我爹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有半柱香的功夫,你不如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等着,你爹说一会过来找你,别到时错过了。”吕盈竹看着谢碧晴着急的样子,笑着摇头。这个谢碧晴,其实也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其本性并不恶毒。 “嗯……”谢碧晴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站在书桌边,默默的看着吕盈竹磨墨。吕盈竹觉得奇怪,扭头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给读者的话: 最近有些卡文,写出来的情节,自己都不是很满意。或许过了这段就会好了,后面的情节会清晰明了一些。 144.-144 吃 “那个……”谢碧晴的表情有些扭捏,“凌大哥他……找你什么事呢?有没有……提到我?” 吕盈竹停下手,看着谢碧晴,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就会想着凌楚轩会提到她呢?只不过……少女的芳心,又不能打击,又不能瞎灌溉,让她乱长。只有笑着说:“凌公子前来,是来讨论我身上的毒要怎么治。并没有特意提及姑娘。” “哦!”谢碧晴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有灰心,她笑了笑说,“那我不打扰吕姑娘回信了,我去等我爹。”说完转身离去,留着吕盈竹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磨墨。 刚刚把墨磨完,青妮便窜了进来,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吕盈竹的耳朵边,小声说:“我刚刚看到谢碧晴那丫头挨骂了。” “是么?她的性子那么强横,谁敢骂她啊?”吕盈竹不以为意,拿了一张纸摊在桌上,取了块镇纸放好。 青妮很自然的接过墨条磨了起来,动作纯熟而利落,显然不只一次干过这个活。吕盈竹有些意外,“你经常磨墨么?” “是啊!爷爷经常写字,喜欢叫我干这个苦差事。”青妮耸了耸肩,一脸暗爽的表情说道,“是谢先生啦!我听到他狠狠的教训了谢碧晴一通。什么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啦!什么人要安份守已,恪守本份啦……就连礼义廉耻都出来了。” “可怜的谢碧晴。”想着谢先生不苟言笑的样子,吕盈竹对谢碧晴不由生出几分同情。不过这份同情马上便被青妮的话给驱散了。 “你还真为以她可怜啊?我看可怜的是谢先生才对。”青妮撇了撇嘴,“这只是开头而已,等到结束的时候,还不是谢碧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没娘的孩子有多苦,谢先生陪着小心,陪着好东西,陪着好条件的哄她不哭。到时我看吕姐姐你还说不说谢碧晴她可怜。” 吕盈竹想着谢先生陪着小心,开着好条件,哄谢碧晴开颜的样子,也跟着莞尔起来:“我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还有一件啊!别看谢碧晴在这些事情上把谢先生吃得死死的,不过谢先生也有一条,是她碰都不敢碰的,一碰准倒霉,而且是任谁劝都没用。” “哦?是什么?”吕盈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扭头问道。 “就是……”青妮把嘴巴凑到了吕盈竹的耳边,正准备说出来时,谢碧晴从门口跨了进来,一脸的得意满满:“你这个小妮子,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有功夫时时念着你啊?”青妮白了她一眼,说,“我在和吕姐姐商量晚上做什么点心呢!” 看这两个简直有些阴魂不散的小女孩,吕盈竹不由得往下了手里的笔,配合着青妮凑起了趣:“青妮想吃我提过的一种桂花糕,正在问我怎么做呢。” “桂花糕太甜了点,我知道有种糕点很好吃,但是忘了名字,不过我知道谁会做,晚上我就给你弄过来。”谢碧晴信以为真,接口说道。 145.-145 真相 “好啊!”吕盈竹非常乐意的接受了谢碧晴的意见,“那我可以好好饱饱口福了。” “你准备写信吗?”谢碧晴的目光注意到了放在书桌上的信封上,随口问道。 “”是啊!不过这会脑子有点乱,还是晚点再写吧!“”吕盈竹看了看这两个完全没有离开意思的小丫头,笑着搪塞道。 “”哦!“”谢碧晴明显有些失望,“我只喜欢武刀弄枪,不喜欢搞这些。” 吕盈竹心中一动:“你不想和你爹学医术吗?学医总要看医书类的吧?你不会识字,怎么看书呢?” “那个呀……我就是哄着他呗。要不然天天念,人都要疯掉啊!” 在这个世界里面,似乎谢先生与谢碧晴这一对父女很是异类。一般的人,哪会让女儿骑到自己头上,一点父亲的威严都没有。 “不学无术,说的就是你这种人。”青妮,似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去刺激谢碧晴。 “你有术?你有几个术啊?还说我,你能写得出十个字来,我倒过来叫你姐姐。”谢碧晴不屑的朝青妮哼道。 眼见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吕盈竹连忙说道:“”好了,好了!现在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谢姑娘你说的那个糕,我很感兴趣,要不你现在帮我去问问看?看晚上吃得到不?另外,青妮,能不能帮我找管家要个琴来?闲暇时间太多了,用来解解闷挺好。” 谢碧晴心中有求于吕盈竹,虽然明知她是找理由支开自己,还是听从了吕盈竹的话,转了出去。反正青妮也和她一样,被吕盈竹支了出去,谁也没输谁。 等到青妮与谢碧晴全都离开之后,吕盈竹才提起笔,准备回信。只是下笔之时,吕盈竹才发现,心中千言,却无一处可说。那笔就像有千斤重一般,提起,又放下。放下再提起。直到一个小丫头敲响了她的房门时,她面前的信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在内心里,吕盈竹多少有些感谢小丫头的到来,让她暂时的摆脱了这种无以为继的感觉。“有事吗?” 小丫头恭敬的说:“主人请吕姑娘现在过去。” “那好吧!”吕盈竹搁了笔,对着镜台理了理头发,然后拉了拉衣襟,跟着注丫头叶子走了出去。 绕过两处回廊,再穿过两条穿堂,叶子将吕盈竹带到了一处白纱如帐,垂满四面的房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方云榻,榻上放着两只蒲团,此外再无他物。凌楚轩他什么意思?吕盈竹回头欲问叶子,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在房间里。 吕盈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房中站了片刻,随后便听到凌楚轩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进来吧!” 吕盈竹寻声望去,才发现在房间后面的一处白纱后面,掩着一道小门。因为门被漆成了白色,与白纱相衬,很容易便被忽视过去。 吕盈竹小心翼翼的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得让人有着头晕的花香。随之入眼的是满屋白色不知明的小花,凌楚轩身着一袭白衣,正立在屋子中央。 “这花很美。”吕盈竹环顾了一番,然后伸手探向其中一朵小花。 “别动,这花有毒。”吕盈竹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侧过头,望着凌楚轩,等着他的解释。 “它叫忘年忧,用它配制毒药,可在提前毒素的发作时间。用它作药引,可以缩短你的恢复时间。以后每天午二,你都到这里来,我会为你疗毒。大概只需要二个月的时间,你就会完全恢复。” “有劳凌公子了。”吕盈竹对着凌楚轩施了一礼。虽然她身上的毒,是因为凌楚轩才中上的,不过他也算用心的去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就大方的原谅他算了。 凌楚轩挑了挑眉,脸色有些阴沉。吕盈竹心中不解,不过也懒得理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凌楚轩,静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蒲团。吕盈竹刚刚坐下,便听到凌楚轩的声音再度响起:“抬手,掌心向前。” 吕盈竹依言举起了手,像上一次在马车中一样,指尖朝上,掌心向前,对着凌楚轩。 凌楚轩看着她,微皱了下眉头,然后说道:“闭上眼睛。” 难不成他为我疗伤时的样子很难看?还是他有什么不轨之意?吕盈竹在心中胡乱猜测着,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最先感受到一个冰凉的硬物贴到了她的左手掌心之中,随后便是凌楚轩的手掌。 他的手掌很大,吕盈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蹭着他的指缝。凌楚轩的掌心有稍许的汗意,给吕盈竹带来一种温暖而潮潮的触感,让吕盈竹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好像开放了一般,让她的感觉变得异常灵敏。 她能闻到凌楚轩的味道,那是一种带着稍许汗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中药的味道,非常的好闻。奇怪的是,怎么以前就一直不曾闻到过呢?还有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静电,在与她手掌接触的部位,产生一种细微的颤抖。这种颤抖非常的小,但是却又让吕盈竹完全无法忽视。因为随着那种颤抖产生的,是一种近似触电,却比触电微弱,但是却无比长久的酸麻感。 吕盈竹直觉性的想抽回手,却感觉到自己手刚刚有所行动之时,便被凌楚轩反手捉住。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顿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因为凌楚轩的手指捏在她的手背上,随着他力道的加重,带来一种让她无比抗拒,却也无比贪念的触感。她被这种感觉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眼睛,往回抽着手。 “住手……”凌楚轩紧紧的捏着吕盈竹的手,怒视着她,“你想害死我们两个吗?” 吕盈竹只得放弃抽回自己的手,重新闭上眼,一片心慌意乱。这……才是她一直刻意避开凌楚轩的真正原因么?因为他总能不经意间就撩拨起自己深埋在心底的情谷欠? 146.-146 意外 “口观鼻,鼻观心,心凝神静。”凌楚轩的声音传入吕盈竹耳中,却莫名的更是带了几分魅惑的气息,让吕盈竹的呼吸更是不稳,心神更是不宁。 “我想……我们改天再试吧?”吕盈竹期期许许的开口说道,那声音听在她自己的耳朵里,都觉得透着几分慵懒的娇憨 “假如中途中断,我武功全废,你断无生理。你还要改天吗?”凌楚轩的声音很冷,像一瓢冷水,当头从吕盈竹头上浇下,浇得她的身子猛然一颤,顿时清醒过来。她尽量克制着不去关注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只在脑海中回想凌楚轩让她讨厌,让她反感的地方。 这种方式明显有用,吕盈竹将注意力转移开之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热潮也退了去。熟悉的感觉,从凌楚轩的掌心传来,一点一点的深入到她体内,直到一种酸麻的痛楚,遍布全身,吕盈竹才真正放下心来。有痛觉,至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不会再为凌楚轩的气息所惑。话说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有三十多年了,也不是没见过男人,怎么就对凌楚轩意动了呢? 此后凌楚轩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吕盈竹感觉自己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透衣衫了之后,凌楚轩才收回手,开口说道:“左边有一方浴池,你可以过去沐浴。” 凌楚轩说完,便转身离去。吕盈竹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才发现身上的汗,将衣衫整个的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虽然不是十分丰满,却也初具雏形的身形来。 他到底看了没有?看了多久?吕盈竹仔细回想,却又实在想不出来,凌楚轩在离开之前,到底有没有特意看她的身体?有……这个想法让吕盈竹觉得非常羞涩,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女人味?没有……这个念头又让吕盈竹觉得失落,难道自己还不够别人一看么? 就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中,吕盈竹出了花房,看到白纱后面飘掩着的一扇小门,便走了进去。 入门之后,是一层浓浓的白雾,雾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中药味。潺潺的流水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这里是地热的温泉么?没想到清风小筑还有这样好的浴池。吕盈竹正觉身上汗湿得难受,才解了腰带,准备脱衣下水。却听得凌楚轩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云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他是想与我共浴?吕盈竹又回想当时凌楚轩说的话,是左边的小门。而她进的?好像是右边的那道。吕盈竹连忙把腰带重新系上,就欲退出去,却不料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得咣当一声轻响,在浴室里听得格外分明。 “谁?”凌楚轩厉声喝道,同时一道人影,从遍布白雾的浴池中飞了起来,直直的朝吕盈竹扑了过去,将她按倒在地。 “主上……”云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眼见着马上就会出现在门口。 147.-147 变故徒生 “退下!”凌楚轩大手一挥,房门砰的一声合上。然后浴室里只剩下吕盈竹与凌楚轩的呼吸声。吕盈竹湿辘辘的身体,清楚的感觉到凌楚轩的重量,还有他身体的热量。正在沐浴中的凌楚轩并没有穿衣服,就那样赤着身子扑到了她的身上。 “你……让开。”吕盈竹闭上了眼,不敢看,也不敢动。 “怎么?这算是欲擒故纵么?”凌楚轩并没有起身,后而是俯在了吕盈竹的耳边,小声的说,“哦……有件事忘了提醒你,你身上……可真臭。” 吕盈竹握紧了双拳,紧咬着牙关,吐出了一句话:“可以让我起来了吗?”可恶,混蛋,王八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吕盈竹恨不能睁开眼睛,把凌楚轩杀他个十万八千遍。只是此时,她只能强忍下来。不解释,也无法解释。 她感觉到凌楚轩从她身上退了下去,随后是一片入水之声。想来凌楚轩已是重新步入浴池,吕盈竹这才蜷起身体,从地上站起来。直到转向门的方向,吕盈竹才睁开眼睛。她不想看到不应该看到的,更不想看到凌楚轩得意的脸。 推开屋门,并没有见到云上,吕盈竹心中微安。至少这样尴尬的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看准了右边的那道小门,吕盈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比凌楚轩所在的那个浴室稍小一点的浴池,浴池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看到吕盈竹连忙迎了下来:“奴婢木儿,见过吕姑娘。请吕姑娘沐浴更衣。”说完手便伸向吕盈竹的腰间,准备给她脱衣。 “哦……不……”吕盈竹朝后退了一步,拦住了木儿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好了。”她实在是不喜欢别人碰触她的身体,实际上,她常常会欠抱,觉得没有安全感。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抗拒别人的接近。是不是主是因为欠抱,所以才会喜欢上凌楚轩的身体呢?吕盈竹不知道。 等到木儿退出去之后,吕盈竹才解了衣衫,将整个人都浸到了池水之中。疗毒之后,出了一身臭汗,再这样泡入热气腾腾的池水中,着实是一种享受。 吕盈竹靠着池壁,闭着眼,在脑中回放着这半年来的经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安逸,自在,舒适的古代生活就那样结束了呢?好像就是从李飞宇到来之后,她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操控她的生活,让她无力的跟随着别人的节拍,折腾着自己的生活。 “吕姑娘……吕姑娘……”木子的叫声,突然在吕盈竹耳边响起,把她从沉睡中惊醒。不知不觉中,她居然靠着池壁,就那样睡过去了。 “我睡了多久?”吕盈竹搓了搓头发,然后从池中站了起来。腿觉得很软,身子也觉得很沉,包括精神,都困顿不已,她这是病了么? “小半个时辰,我怕姑娘在池中睡得久了,浸了湿气,所以自作为主叫把姑娘叫醒了。”木儿一边回答,一边为吕盈竹披上了件大浴袍。她很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力道,尽量不与吕盈竹的肌体相接触。待吕盈竹接过浴袍之后,木儿才退后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 待吕盈竹用大浴袍擦拭干净了身上的水迹之后,木儿才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了一袭   的宫装给吕盈竹换上,并用一块干帕子帮吕盈竹擦拭着头发。吕盈竹没有说话,木儿也便一直沉默着,房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直到把吕盈竹收拾妥当,将她送到白纱房间门口时,木儿才开口问道:“吕姑娘可知回去的路么?需不需要奴婢相送?” “不用了。”吕盈竹微笑着拒绝了。既然相问,便有不想送的意味在里面。不管是什么理由,吕盈竹都不想让她跟在身边。 顺着来路,一路走回去,吕盈竹越走,就觉得身子越软。不由得在心中腹诽着凌楚轩,这到底是疗毒,还是下毒啊?搞得她整个人的身体状况反倒越来越差。 等到她支持着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时,她的脸色已白得像纸一般。 “吕姐姐,你怎么了?”青妮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扑了过来,扶着她,忙不迭的问,“吕姐姐,你哪里不舒服么?” 吕盈竹挥了挥手:“嗯……青妮你别晃,晃得我头晕。”然后就觉眼前一暗,整个人便朝前倒了下去。 青妮伸手去拉,不但没拉住,反倒还把自己也带倒在地。慌得她一迭声的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鬼叫什么?”谢碧晴打着哈欠从屋里迈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吕盈竹与青妮,也是一惊,连忙跑了上去:“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青妮用力的把吕盈竹往上拉着,看谢碧晴在边上只看不动手,不由得怒道,“还不帮忙?” “哦……”谢碧晴这才醒悟过来,帮着青妮把吕盈竹抬进了屋里,搁在了床上。 “她的头好烫……”谢碧晴收回搁在吕盈竹头上的手,对青妮说,“我去找我爹。” 很快,谢先生便来了,陪他同来的,还有云上。不过云上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了屋外等着。 谢先生把了把脉,然后皱着眉,开了几张方子,交给谢碧晴说:“照这个方子,一天三次给她喝。一次都不能断。” 谢碧晴看了看,然后不解的问道:“爹爹这个方子是……” “照单抓药,干活,哪那么多话?” 谢先生严厉的瞪向谢碧晴,骇人的目光直接将谢碧晴后面的话瞪了回去。 青妮不解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知趣的退出房间去打水。她只是个小丫头,许多不便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见谢碧晴老实的拿着单子离开之后,谢先生取了金针,在吕盈竹身上扎了两针,然后走了门边,对云上低声说了些什么。云上点头离去,没过多久,又冷着脸回来,对谢先生说:“主上也中毒了……” 给读者的话: 有关这类暧昧的情节,总是会出现不通过审核的情况,所以只能改了再改,改到和谐为止。 148.-148 移位 “什么?”谢先生脸色顿时一变,目光沉了下去,把他们二人挪到一处,挑几个可靠的人手备用。”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云上飞速的转身离去。谢先生在院门口叫了两个粗使婆子,用软兜抬了吕盈竹就往外走。正好这时谢碧晴抓药归来,看到软兜上的吕盈竹,十分不解。抓着谢先生的手臂就:“你们这是去哪?” “别多问,叫上青妮,跟我们来。” 联想到之前的药方,谢碧晴的目光中不由得也多了几分凝重,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这个时候,青妮也抱着一只古琴回来了,看到吕盈竹,一片焦虑之色。 “吕姐姐这是怎么了?”青妮抓着谢碧晴,焦急的问道,“之前不是都好好的么?” “我也不知道。你先回房等着吧!”谢碧晴少见的没有和青妮杠起来。 “青妮也跟过来。”这时候谢先生在前面叫道,让谢碧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又不便说什么,只有嘟着嘴,闷头跟上。 青妮紧跑两步,凑到了谢先生的身边,着急的问道:“谢先生,吕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体虚不经累,调养两日便好。”谢先生答得云淡风清。 “哦……”对于谢先生的回答,青妮还有些迷糊,“那你们要把吕姐姐搬哪调养?” “忘忧斋,那里有温泉,有利于吕姑娘早日康复。” 青妮还有些不解,正待再问清楚,却为赶上来的谢碧晴扯到了一边:“你问东问西做什么?怀疑我爹的医术吗?” “不是……我……”青妮有些不好意思。 谢碧晴得礼不饶人,继续抢白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关心吕姑娘好不好?难道就你一个人是好人?别人都是坏人?” 看着青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谢碧晴心中暗自得意,终于压倒她一头了。太痛快了!她扬着下巴,瞟了青妮一眼,然后越过她,跟着谢先生而去。青妮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也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忘忧斋门口,云上正等着他们。看到谢先生急忙迎了上来:“全都准备好了。” 待那两个婆子把吕盈竹抬入院中之后,谢先生便让青妮与谢碧晴替了那两个婆子,将她们遣了出去。 “这边……”云上带着他们往侧屋而去。越走,谢碧晴的脸色变得越难看。她来过这里,他们所走的方向,是凌楚轩书房的方向。那里向来是闲杂人等的禁地,她自己就属于凌楚轩认定的闲杂人等。她吕盈竹凭什么生病了就能到这里来? 果真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屋子,屋前的空地上搁着几只水缸,这个季节已不见枯荷,只有几条红鲤,在里面游来游去。想来是怕书房失火,而作的准备。 云飞走到门前,三长二短的敲打着房门,然后屋内有人问道:“明承?” “简恩!” 在云飞回答之后,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红脸汉子出现在门口,焦急的问道:“谢先生来了么?” 149.-149 醒 “来了。”云上转身将谢先生让了进去,并示意谢碧晴与青妮把吕盈竹也抬进去。 进了屋子之后,谢碧晴第一眼便看到了正睡在床上的凌楚轩,她顾不上将吕盈竹放到一旁的软榻上,便朝凌楚轩冲了去:“凌哥哥,你怎么了?” 由于谢碧晴的撂手,吕盈竹从软兜上滚了下来,直接撞向墙壁,最后才停了下来。 “谢碧晴……”青妮愤怒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去拉吕盈竹,最后还是云上看不过眼,过来帮了把手,青妮才顺利的把吕盈竹弄到了软榻之上。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谢碧晴整个的心神全都扑在了凌楚轩的身上,对其它人视若不见。 “闭嘴。”谢先生异常严厉的对谢碧晴吼道,“如果你不想帮忙,或者不能帮忙,就给我老实在外面待着去。 ” “爹爹……”谢碧晴愤怒而委屈的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你不能安静下来,做我交待你做的事,我马上就叫云上把你扔出去。” 谢碧晴望了一眼云上,发现云上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似是随时准备着动手将她扔出去。再看谢先生,也是冷着脸盯着她,一脸的不容质疑。 看谢碧晴老实下来,谢先生才吩咐道:“去帮青妮安置吕姑娘,另外再把那些药煎好,要快。” 谢碧晴一脸委屈,提着药包,走到了屋子的角落里,准备生火煎药。但是她弄了半天,都点不燃炉子,最后愤怒的一脚踢了过去:“什么破烂炉子,专门和我作对。” 青妮将吕盈竹安置好了之后,转头看到谢碧晴狼狈的样子。虽然对她心有不满,但是此时情况危急,倒不是置气的好时机,便走了过去,对谢碧晴说道,“让我来吧!” 谢碧晴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了青妮,然后让开了位置。 看青妮熟练的生起了火,谢碧晴才退去,来到凌楚轩的床边,询问着谢先生:“爹爹……凌哥哥他怎么会中毒的?而且还和吕姑娘中了一样的毒?” “这些事情,云上会去查的,现在耽误之急,是把他们身上的毒控制下来。”谢先生开了药箱,从中取了出几枚金针出来,然后脱了凌楚轩的衣服,把他的胸膛露了出来。 谢碧晴把眼光避开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投射了回去。目注着谢先生进针。 “记好位置,过会由你给吕姑娘施针。” “我……”谢碧晴刚想说,她不会。但是转念一想,回头还能趁这个机会整治吕盈竹一番,可不能轻易就放弃了。只是谢先生随后的一句话,顿时让她的心情又郁闷起来。 “别给我整什么妖蛾子,我知道你的能力。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关键的这些事上任意妄为……我会亲手杀了你。” 谢先生一向很少责罚她,但是一旦他真的发怒,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因此谢碧晴平时里在他面前骄横跋扈,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却也乖得像只猫咪。 她认真的盯着谢先生下针,牢记着下针的次序与位置。 直到谢先生针灸完毕之后,才重新取了份金针,用屏风把吕盈竹围了起来,为她进针。 刚刚为吕盈竹把针扎完,谢碧晴便听到了凌楚轩的声音:“怎么回事?” 将吕盈竹的衣服胡乱的掩了,谢碧晴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扑到凌楚轩的床边,拉着他的衣袖问道:“凌哥哥,你没事吧!” 凌楚轩并不作声只是用一种疏离的眼神,紧盯着谢碧晴的手,直到谢碧晴不自在的收回了手,才淡淡的说道:“我没事。” 他撩开被子下了床,只是走了一步,身子便猛的晃动了一下,又在谢碧晴前去搀扶之前,稳住了身形:“现在情况怎么样?”凌楚轩的目光落在云上的身上。 “我召唤了云卫,他们会在一天之内到达。另外我还封锁了消息,大家只知道吕姑娘搬到这里疗毒,其它的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晕迷了多久?” “二个时辰。” “还不算太久。”凌楚轩的目光扫向屏风,“吕姑娘中了和我一样的毒?” “是的,中了蔓萝香。它是一种沾之既入体的毒药。毒性很猛,但是却不致命。我奇怪的是……既然他们有机会下毒,为什么没有下致命的毒药?反而给主了一线生机?” “这个问题,我们会弄清楚的。”凌楚轩说完,问起吕盈竹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中的毒虽没有主上这么重,但是她体质弱,而且体内又有两种毒素,症状反而比主人你要重一些。” “凌哥哥怎么会和吕姑娘中一样的毒?”谢碧晴在边上一解的问道。 凌楚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对谢先生说道:医治好她,这是我们欠她的。”随后对云上问道:“有怀疑对像没有?” “每日为主上准备药汤的木儿。已经控制起来了!” “提她过来见我。” 凌楚轩刚说完,便为谢先生所阻止:“你体内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木儿已让我喂过麻汤散,起码会睡上七八个时辰,你先把体内的毒解了再说。” “是啊!是啊!”谢碧晴也在一旁插嘴说道,“先把身体养好,再处理那些事情也不急。” “嗯!”凌楚轩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眯了片刻之后,凌楚轩睁开眼睛,目光中尽是凌厉:“看来,我们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我那不良于行的父亲,与大哥了。” “可是……凌大哥现在的身体状态,怎么可以出去?”谢碧晴在边上有些着急的问。 凌楚轩无视了谢碧晴的话,只是望向谢先生。 谢先生沉吟了片刻之后说:“这样也好,主人出面走一趟,可以给下毒之人一个威慑,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自乱阵脚,更方便我们查探。至于毒素……我会用一种汤药保住主上的经脉,但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与吕姑娘一起,再行调理。只是这样一来,主上在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不可动用内力。” 给读者的话: 卡文卡得很销魂啊! 150.-150 斥责 吕盈竹躺在软榻上,紧闭着双眼,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很快便浸入了枕头,消失不见。她醒来有一会了,正好听清了凌楚轩和谢先生关于她的一番对话。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身上的毒还没好,结果又染上了一种。这个凌楚轩是不是她命里的克星啊?遇上他,就没什么好事。以后要离他远远的,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突然一只手,扯动了她的衣襟,让吕盈竹一惊,忍不住伸手握着衣服,并睁开眼睛,半爬着往后退去。 “吕姐姐别怕,是我,青妮……是青妮……”青妮见惊到了吕盈竹,连忙举着手,安慰着她,“别怕,没事了。” 吕盈竹尴尬的冲她笑了笑,低头掩好衣襟。这时凌楚轩等人也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谢先生便隔着屏风对青妮说:“帮吕姑娘收拾一下,晚点给吕姑娘喂药。” “是!谢先生。”青妮应了声之后,便上前扶着吕盈竹坐好,并重新为她整理了衣衫,直到确定吕盈竹并无不妥当,才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吕姑娘感觉可好?” 听到凌楚轩的声音,吕盈竹气不打一出来,冷冷的问道:“”好又能怎么样?不好又能怎么样?” 谢碧晴听得吕盈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冲到屏风口,对着吕盈竹就是一阵臭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凌哥哥好心问你,你什么态度啊?你累得我凌哥哥中毒,都还没说你呢?” “住口。”凌楚轩一声厉喝,将谢碧晴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大大的丹凤眼,眨巴眨巴几下之后,便蓄满了泪水:“凌哥哥……” 凌楚轩对谢碧晴的委屈,仿如未见,只是对着屏风说道:“让吕姑娘受累了,此事,我必将会给吕姑娘一个交待。” 谢碧晴的眼帘上还挂着泪水,呆呆的站在屏风口看着凌楚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凌哥哥,居然吼她了。还是为这么一个连累他中毒,受伤的乡下臭丫头出头吼她。 “凌哥哥你……”她想质问凌楚轩,为什么这么不分好歹。却看得凌楚轩微皱着眉头转头对谢先生说:“应该找人教教她规矩了。”应该找人教教她规矩。应该找人教教她规矩?这是什么意思?嫌她没有规矩?她哪里不合规矩了?凌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半靠在软榻上的吕盈竹,看着谢碧晴脸上又受伤,又委屈,还带着茫然不解的神色,心中又有些许不忍。她恋上一个不适合她的男人,就注定会受到这些伤害,谁也无法帮她抵挡,也无法为她替换。 谢先生看着谢碧晴的目光中也充满了不忍,他带着一丝挫败感,对云上说道:“你先带她出去吧!” 云上对着谢先生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然后上前拉着谢碧晴的手臂说:“你先跟我来。” “去哪?”谢碧晴望着云上,表情茫然而无助,看得云上的心不由一软,声音也温柔起来,“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哦!”在云上的半拉半拽之下,谢碧晴离开了房间。 “谢老,对不起。”凌楚轩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关主上的事,是老夫管教无方,管教无方啊!”谢先生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挫败,“主上先休息一下,老夫为吕姑娘请脉。” 明知道谢先生这是在找机会,凌楚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顺从的躺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小寐。吕盈竹在谢先生把过脉之后,也沉沉睡去,直到房门重新被人推开,她才醒来。 进来的人是云上,他带了满满一桌吃食,还有一罐热腾腾的肉汤。虽然还没有吃到嘴里,光那味儿,就勾得吕盈竹的食指大动。她不等青妮过来服侍,便自己下了床,走了出来。 谢先生最关心的,还是谢碧晴,见她没有回来,急忙问道:“晴儿她……” “她没事。”云上又取出了一小瓶酒,摆在了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这些酒菜,是我亲自在外面买的,我还用银针试过,应该没事。” 凌楚轩也醒了过来,坐到了桌边,对吕盈竹说:“一起坐吧!还有谢先生,云上,都一起来吧!” 吕盈竹没有推辞,坐了下来。她还真是饿了。要面对一桌美食,光看不吃,还真是一种折磨。谢先生还有云上也不相让,全都在桌上坐了下来,沉默不言的吃起饭来。 给读者的话: 觉得最近的情节不是很好,卡文卡得很厉害。 151.-151 疯狂 第二日午后刚过,云上所说的云卫,便来到了小楼。吕盈竹在其间寻着了几个熟悉的面容。有明珠楼的云掌柜,还有那名当红的歌女云容,再就是之前在路上护送过吕的云诗。另外还有三男一女,吕盈竹听云上称呼他们为云扬,云飞,云在,云淡。吕盈竹也听到了云掌柜的实名,云端。 看到吕盈竹,云端等人脸上并无异样,只是全都跪倒在凌楚轩面前,对他行礼:“属下云卫云端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在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容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飞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扬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诗拜见主上。” “属下云卫云淡拜见主上。” 完全统一的动作与声音,显见配合非一日之功。 “走起来吧!”凌楚轩扫了一眼青妮,青妮识趣的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扶着她的手肘对她说:“吕姐姐,这后面有个小花园,这季节,正是腊梅花开的时节,要不要去看看?” 吕盈竹自知是他们有事相商,需要自己回避,便点头道好,裹了一身厚厚的棉袍,同青妮一起去到了书房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虽然不大,不过布置得奇巧有致,几棵腊梅花,依墙而生,蜿蜒的枝条伸向天空,其间点缀着点点黄花,更兼有一股暗香,扑鼻而来,让吕盈竹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不过,腊梅虽美,却有早到之人,一脸阴郁的站在腊梅树下,冷冷的盯着吕盈竹,破坏掉了她的好心情。 “谢姑娘,好兴致。”吕盈竹笑着同谢碧晴打着招呼。对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自己两世为人的人,难道还要跟她计较? “是你……都是你。”谢碧晴的眼神有些呆滞,她狠狠的盯着吕盈竹,眼都不眨一下,一步一步朝吕盈竹接近过来,“如果不是你,凌哥哥他绝对不会这么对我。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抢了我的凌哥哥,都是你。现在他连凌哥哥都不让我喊了!”谢碧晴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混乱的疯狂,看得吕盈竹心中警铃大作。 “快走。”吕盈竹轻轻的推了青妮一把,口里却对谢碧晴说道:“你搞错了,凌楚轩现在是楼主,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让你在人前称为凌哥哥。” 吕盈竹的话,让谢碧晴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站在那里自言自语:“是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受伤了,我给他上药。他病了,我给他端药。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帮助,现在他成了楼主,我应该更加支持他才对。再在人前叫他凌哥哥,确实不对。” 看她在那里反省,吕盈竹松了口气,只是青妮并不明白吕盈竹的心思,还呆呆的望着谢碧晴,今天的谢碧晴实在是有些反常。 “快走,去叫云上过来。”吕盈竹又推了青妮一下。这次她的动作为过猛,引起了谢碧晴的注意:“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这次你别想再得逞。我要杀了你,为凌哥哥除掉你这个祸害。” 谢碧晴的目光又疯狂起来,她猛的冲上前来,朝吕盈竹扑了过去。青妮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冲上前去,想挡在吕盈竹的身前,却被吕盈竹一把推开:“快叫人。” 青妮顾不上去看吕盈竹怎么样了,爬腿就往后跑,一边跑,还一边叫:“云上,云上,救命啊!” 谢碧晴的动作很猛,她一下将吕盈竹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掐着吕盈竹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骂:“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妖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吕盈竹拼尽全身的力气扳着谢碧晴的手,却是越扳越紧。胸口更是一阵一阵火烧一般的烧炽,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就这样死了么?吕盈竹想笑,却感觉脸上的肌肉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僵硬。好不容易重生有了一份新的生活与期望,难道就这么死了么?还真不甘心啊!青妮,你最好快一点啊!你救了我,以后我就对你以身相许好了!挣很多钱给你花,弹很多动听的曲子你听,还包管给你找一个最出色,最疼你的男人。 就在吕盈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谢碧晴的手下之时,脖子处突然一松。大量的空气涌入了她的肺部,引得她一阵猛烈的咳嗽。 体会着咳嗽时的疼痛感,吕盈竹不由得在心底暗叹:活着的感觉真好。她抬头,看向来人,想知道到底是谁救了她。 耳中却听得云上等人惊呼的声音:“主上……” 随后入眼处,便是凌楚轩苍白如纸的脸,一缕艳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着,而他正对着自己微笑。随着他的微笑,更多的鲜血,像喷泉一般淌出。 给读者的话: 这章写得还算顺畅啊!凌楚轩害吕盈竹倒霉好多次,现在开始还账了。 152.-152 暗生 吕盈竹呆呆的站起来,看着凌楚轩缓缓闭上的眼睛,心里一片空白。 “啊……”刺耳的惊叫声,划破众人的耳膜。谢碧晴被云诗固定在怀里,望着地上的凌楚轩尖叫。 “打晕她。”云端冷冷的说道。然后云诗一记手刀击向谢碧晴的脖子。谢碧晴的尖叫声嘎然而止,软软的瘫倒在了云诗的怀里。 “主上怎么回事?”云端的脸很冷,像冰块一般没有温度,他一抄手将凌楚轩抱在了怀里,盯着云上问道。 “不可妄动真气……主上他……”云上的目光挪到了吕盈竹的身上。他想不通,主上怎么就在听到了青妮的喊叫声之后,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他注意过主上那时的神情,是完全的不顾一切,让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拦下。主上是成功的把吕盈竹从发了疯似的谢碧晴手中救了下来,但是却赔上了他自己的身体。 “主上……晴儿……”谢先生来得最晚,他第一个看到凌楚轩,目光便沉了下来,待看到云诗怀里的谢碧晴时,脸上更是阴晴不定,“妄动真气……为什么?” “我们来时,就看到碧晴掐着吕姑娘的脖子。如果不是主上及时,说不定吕姑娘就死在她的手里了。”云端的态度非常冷。相较于云上等人对谢先生恭敬的态度,云端就显得极为不客气。 “她……”谢先生额头的青筋暴露,扫了一眼谢碧晴对云端说,“先把主上抬进去。”说完看也没看谢碧晴一眼,便往回走。 青妮扶着吕盈竹的手还在微微哆嗦着,她好像吓得不轻。最开始是谢碧晴的发疯,然后是凌楚轩的突然倒下。 吕盈竹轻轻拍了拍青妮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提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们把凌楚轩安置在了床上,谢先生取出金针,在他身上过了一道穴。然后遣了众人,让凌楚轩安心休息。吕盈竹也被他们安排着小睡了半天,等她醒了之后,总觉得内心难安。便坐在了凌楚轩床前的圆桌前,望着窗外的一株腊梅花发呆。 以青妮的说法,是听到她的呼叫声之后,凌楚轩就第一个冲了过来,扯开了谢碧晴。等到云上他们赶到时,只来得及治住发疯的谢碧晴,还有接住正在倒下的凌楚轩。 按理说……那里那么多人,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力量对付谢碧晴。可是他为什么非要亲自前来呢?而且还是以妄动真气为代价……吕盈竹百思不得其,将手臂撂在了桌面上,托着腮。她的手,不心碰到了桌上的茶壶,发出咣当的响声。 她手忙脚乱的扶好茶壶,然后朝凌楚轩望去。却发现凌楚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有许多让她看不懂的言语与情感。 吕盈竹一时恍惚,怔在那里与凌楚轩对视着。还是青妮眼尖,发现凌楚轩醒了过来,急急叫着谢先生:“谢先生……主上醒了。” 吕盈竹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凌楚轩,却发现他收回了视线,脸上亦是一派平静,完全看不出喜恶来。 “谢谢你救了我。”吕盈竹诚心的道着谢。 但是凌楚轩的态度却异常冷淡,疏离:“这是我欠你的。”以前凌楚轩对她,虽说称不上多友善,但是至少比现在要亲切许多。难道他是怪自己让他妄动真气?身体受损?又不是自己求他来救的。那时候那么多人,就算他没来,也会有别人来救。搞得好像她害他倒了八辈子霉似的。吕盈竹垂下眼帘,掩住了眼神中的冷然。 谢先生来到了凌楚轩的身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把了会脉,之后镇重的对他说:“主上,因为这次妄动真气,你体内的毒素已侵入了肺腑,半年之内,切记不可再动真气。过两日,你便得吕姑娘一起去东屏山疗养,万不可再作拖延。” 凌楚轩非常配合的点头应着:“全听谢先生安排。” 随后凌楚轩又问道:“云端他们呢?” “按您之前的吩咐出去做事了!不过云诗与云容留了下来。主上如今的身体不能再继续用化毒石为吕姑娘疗毒。我留了她们二人用替血法换毒。” “这样也好!”凌楚轩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作声。吕盈竹觉得已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便站起了身,朝凌楚轩盈盈施了一礼:“既然凌公子此时无恙,便不打扰凌公子了。”说完吕盈竹就欲退下,却为凌楚轩出言留住:“吕姑娘请留步,关于谢姑娘……不知吕姑娘有何想法?”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六点。另外明天加更一千字。 153.-155 处置 吕盈竹没有回答,反而将视线投向谢先生。谢先生垂着眼帘,看着地面,一脸的漠然。这算失望透顶?还是伤心过度?吕盈竹淡淡的摇了摇头说:“凌公子你随意好了。” 说完吕盈竹便欲离开,却又听到凌楚轩紧追不舍的声音:“吕姑娘对碧晴不生气吗?” “生气?”吕盈竹转回了身子,面对着凌楚轩,反问道,“一个被妒忌冲晕了头脑,一个被伤害击倒得失去了自我……一个不知所谓的蠢丫头……我应该生气么?不需要我责罚于她,她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吕盈竹的话,让谢先生看向她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一些。假如吕盈竹要救严惩谢碧晴,想来凌楚轩都会答应。只是他这作父亲的,又怎能亲眼看到女儿受苦。他不便求情,也不能求情。而吕盈竹的这些话,相当于在暗示凌楚轩,对于一个感情受伤的女子,疏离她,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吕姑娘还真是大度。只是吕姑娘可以不计较,我天极楼却不能不处理。谢先生,碧晴……就送到天香谷,幽闭两年吧!” 天香谷,是天极楼的一处产业。谷中胜产一种叫作为天香的香料,平时里由谢先生的妻弟打理。将谢碧晴送去天香谷幽闭,其实是送到天香谷交由她舅舅管教。说是幽闭,其实更似游玩。这也算变相的放逐。毕竟发生了这种事之后,谢碧晴已不再适合跟在他们身边。 谢先生眼中微含着泪水,朝凌楚轩躬身行礼:“谢主上不杀之恩。”转头又对吕盈竹弯下腰:“谢吕姑娘不罪之恩。” 吕盈竹不知说什么好,只有朝谢先生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自从昨日云端他们这群云卫归来之后,吕盈竹便迁出了凌楚轩的房子,移居到了离书房最近的一处小院里。 走出了凌楚轩的书房,青妮趁着四周无人,对吕盈竹问道:“吕姐姐,你为什么不向主上要求治谢碧晴的罪?就这么好像太便宜她了!” “你很想让她受点罪吗?”吕盈竹望向青妮,她还是个小女孩,什么都懂。不懂情事,也便不知愁苦。 “其实也不是很想。只是就那么便宜她了……总觉得不太好。要知道吕姐姐你差点就没命了,幸好是主上来得及时。” “其实……求不得,便是最大的痛苦了。起码我知道她会痛苦上几年,至于会不会是一辈子……就看她自己放不放手了。” “吕姐姐你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青妮挠着头,把头上一朵红绒花都弄歪了。 吕盈竹伸手取过红绒花,重新帮她插好:“不懂是好事。帮我准备一下东西吧!过两天我们要起程,去东屏山了。” “好!”青妮很快便把谢碧晴抛到了脑后,兴冲冲的跑在了前头。她要尽早准备,哪些东西要带着,哪些是不需要的。路上又要准备些什么。这已近年关,天寒地冻,得小心点,别让吕姑娘在路上冻坏了。 吕盈竹笑着摇头,这小女孩,心思单纯,过得就是幸福。她正准备更上,却猛的听到凌楚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吕盈竹猛的回头,却发现凌楚轩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个人近得差一点就撞到了鼻子。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躲在别人身后,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吕盈竹朝后退了一步,轻拍着胸口,对凌楚轩斥道。 “为什么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凌楚轩再一次问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惑。 “哪里不一样?”吕盈竹不想与他废话,“多了个鼻子?还是多了个眼睛?我不和你多说,你现在脑子不清白。” 吕盈竹丢下这句话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凌楚轩的样子一直在变,越变越帅,越变越让人移不开眼神,越变越让她不敢直视。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吕姑娘……”凌楚轩两步便绕到了她的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迷惑之色尽去,剩下的尽是戏谑,“你知道……你脸上的伪装全都消失了吗?” “你说什么?”吕盈竹大惊失色。出门的时候虽然带了易容丸,但是上次在火场里遗失得差不多。然后跟着凌楚轩,事情一桩接一桩,她倒把这个事给忘了。估计是长时间没用易容丸,她的脸恢复成原样了。 凌楚轩也不说话,只是给她一个戏谑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吕盈竹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发愁。 154.-156 冬日 自那日知道自己已显露真容之后,吕盈竹便不再刻意的控制自己的容貌。反面尽心的打扮起来。反正现在自己是由天极楼的人保护,不存在给自己惹上麻烦一事,不如就尽情的享受美女待遇好了。 吕盈竹的放开,感受最深的不是别人,正是日日夜夜伴在她身边的青妮。她从马车角落里提了一只青花瓷套杯小茶壶出来,给吕盈竹桌面上的磁石青花瓷小茶杯中注满了茶水说:“吕姐姐……我怎么老是想看着就你挪不开眼睛呢?” 前两天凌楚轩说了准备前往东屏山,很快他们便将一切准备妥当,然后拔行开路。这一次,给吕盈竹安排的马车异常舒适。近一米五宽二米长的车厢里,宽敞得都能让她在上面打滚了。车壁架上搁着书,居然还准备了一只青篱色的琵琶,给吕盈竹路上解闷用。 “那你多看两眼好了,我不介意,就是你别再把杯盖当壶盖扔茶壶里去了就好。扔进去了也没关系,只是别把你自己的手给烫了。”吕盈竹还欲再说,青妮便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我知道的吕姐姐,我会专心干活的。” 看吕盈竹一脸坏笑的表情,青妮放下了手:“吕姐姐你啊,真是的专门欺负我。” 吕盈竹笑着摇头伸手取了茶杯,就欲凑往嘴边,还没到口,便被她一把扔了出去,猛的甩着手:“青妮……你又忘了把茶水摊凉了再倒过来。”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吕姐姐你没烫到哪里吧?”青妮一脸愧色的扑了过来,用帕子擦着吕盈竹的手,还有洒落在车垫上的水渍,“我老是忘掉这个。” 吕盈竹只能看着青妮,无语的叹气。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无比想念小西。小西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操心这些东西。送上来的吃食,总是甜咸合宜,适她味口。沏上来的茶水,也是温度适宜,入手既饮。还有每日要换的衣服,也总能搭配得当。不像出门之后,穿搭之时,总觉别扭。看来这人啊!被人伺侍得久了,就什么都退化了。自己还是个现代女强人,嗯……弱弱的补充一句,其实就是现代总是一个人生活的女的被迫着坚强起来的女人。自己还是一个现代女强人,怎么就开始想念被人服侍得周周道道的时候呢? 这时云容催马贴近了马车,敲着车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洒了杯茶。”吕盈竹回答道,然后朝前撩开了车帘。前方是凌楚轩所在的马车,与吕盈竹乘的这辆一样,都是青壁油布,宽敞厚重的两匹马拉的马车。他们这一行,共有三辆马车,除了两辆是拉人的之外,还有一辆拉着他们随身用的物品。八个云卫,来了六个,除了云上之外,还有云诗,云容,随侍在吕盈竹的马车旁。云端与云飞在最前方开路。云淡,带着七八个护卫,在后方押阵。 寒风从撩起的车帘缝中窜入,冻得吕盈竹一个哆嗦。入目之处,一派荒凉。空无一人的旷野,光秃秃的山林,还有泛着白光的河流。 为她们赶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眉目清秀,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见是吕盈竹,脸色微红,手下不由得一抖,缰绳朝一旁歪带了几分,驾着的那两匹马,也跟着歪了道。还好他及时回头,发现异状,又把控着马走到了路中。用目光扫视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他刚刚的不妥,才放下心来,只是再也不敢回头。 “吕姐姐你看到了什么?”青妮收拾完毕,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只不过看了两眼,便又缩了回去,“冻死个人了,吕姐姐,你还是回来安生坐着吧!别再添上新病了。” “我精神好着呢。”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吕盈竹还是把车帘放下,坐了回去。 “吕姐姐,你是不是无聊啊?”青妮一脸献媚的笑容,朝她贴了过来。 吕盈竹身子朝后微仰,避开了青妮的脸:“你打什么鬼主意?” 青妮换上了一脸委屈的表情:“怎么能说是鬼主意呢?我这还不是看姐姐无聊,给姐姐提个建议罢了。” “说吧!想干嘛?” 青妮一下跳了起来,动作有如蚱蜢那般迅速,她一探手便将车壁上挂着的琵琶拿在了手中,又两步捧到了吕盈竹的面前:“姐姐弹个琴……唱个歌来听听吧!” 吕盈竹故意板起了脸:“你以为我是歌伶呢?” 青妮一脸可怜兮兮的望向车壁外,云容的方向:“我就是觉得姐姐弹得好听,想听嘛。云容姐姐也会弹会唱,只是……我哪敢找她啊!”云容是一个话不多,对所有人都抱有距离感的人。青妮不敢于她亲近,也是自然。 看着青妮有如无辜小兽一般可怜兮兮的表情,吕盈竹不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琵琶:“拿来吧!” “吕姐姐最好啦!我最喜欢你了。”青妮用哄爷爷的那些话语,哄着吕盈竹。 吕盈竹白了她一眼:“说吧!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只要吕姐姐弹的,我都爱听。”青妮端坐在吕盈竹身边,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神色。 “让我想想啊!”吕盈竹信手撩了几个音出来,然后抬头看向车帘对青妮说,“你把帘子撩起来呢,老是关着闭闷。” “可是……”青妮有些犹豫。 “没事,弹完了再闭上就是。” 青妮这才起身,撩起帘子,又坐了回去。 把身子挪到车门口,侧靠在车壁边,面对着冬日里,黑云压顶的天空,吕盈竹信手催动了琵琶,一串悠扬的琴音,便从她手下流泻而出,将整个车队都淹了进去。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两章,这是第一章,总字数四千字。说话算数。本月还有四天加更。 155.-157 山贼 前方马车里的凌楚轩,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侧头问向云上:“怎么云容还有心情弹琴?这调子,倒和她往日弹的不一样。” 云上撩起帘子,探出身子往后看了两眼说:“不是云容。” “哦?”凌楚轩顿感奇怪,正欲起身出车,便听到一声清盈,清脆的女声,和着乐声响起:“沧海一声笑……白云飘呀!绿水摇世界多逍遥……”。 “是她?”凌楚轩的脸上泛几一抹淡淡的笑意,靠在车壁上垂着眼帘,静静的听吕盈竹唱歌。 “自由的风呀自在的鸟,今朝多欢笑!”吕盈竹所弹的曲声有些激仰,与他曾经听过的曲子全都不一样,带着一种与世独遗的自在与逍遥。 “多么地快乐,多么地美妙!多么地不得了!” 吕盈竹边弹边唱,青妮在她身边,也跟着扭头打拍子,不时的还跟着节拍小声哼哼。吕盈竹听了,微微笑着,朝着音乐过门的时候,对着青妮说道:“你要合得上,就跟着唱啊!” “可以么?”青妮双眼里冒出小星星。 “嗯!”吕盈竹用力的点头,然后随着音乐又唱起来,“唱你的歌呀唱我调唱起世界逍遥,是你是你今朝多欢笑!心在飘呀身在摇唱我逍遥调。快乐的人唱快乐的谣,声声都是欢笑!” 她唱得很是投入,亦是相当动情。在青妮的眼里,吕盈竹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风情,美得……不像凡人。 马车边跟队的那些人,不自觉都收拢了队形,凑在了马车边,忘情的听着吕盈竹弹琴唱歌。 云端骑在云容的身侧,朝她问道:“如何?” “假如你能够挖她到明珠楼……肯定能红极一时。不过……她不适合那里。她的声音太过干净,纯粹,如果被明珠楼禁锢,最终会失去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云端不再说话,只是静听着吕盈竹唱歌:“多么地快乐,多么地美妙……多么地不得了!” “多么地不得了!”青妮的声音也加了进去,带着少女天真无忧的快活感,“白云飘呀绿水摇世界多逍遥,自由的风呀自在的鸟!今朝多欢笑,快乐地不得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把她这首歌学了,说不定又能在天极楼掀起一阵狂潮呢!”云容冲云端眨了两下眼睛,云端笑而不语。 “没想到吕姑娘唱的歌还这么好听,可惜了!” “可惜什么?”凌楚轩问道。 “可惜不能天天听啊!”云上一幅极惋惜的模样。 这时吕盈竹一首歌已唱完,歇了片刻之后,又一阵琴音响起,与之前的调子相比,温婉了几分。 凌楚轩靠窗凝目不语,耳中只听得吕盈竹的声音再度响起:“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一无索绕,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这首也不错。”云端的话刚说完,眉头便皱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前方,催动着马匹,朝前奔去,同时其它的几名云卫,也都不约而同的催马上前,与最前面的云飞并成了一排。 前方,一排十几个大汉骑着马挤在路中,正迎头等着他们到来。云飞吹了一声口哨,听到哨声。三辆马车并在了一起,然后停了下来。 吕盈竹也看到了前方的异动,弹琴的手停了下来,歌声也悄然而止。赶车的小伙子半侧过头,手里马鞭一扬,便将她们的车帘击落了下来,沉声道:“坐好,别出来。” 感觉到马车与歌声都停了下来,凌楚轩挪了一个疑问的眼神给云上。云上撩了帘子,站在车辕上往前看了两眼,然后回说:“有几个山贼拦路,可能会担搁一会。可惜听不到吕姑娘唱歌了!” “叫云端下手重一点。”凌楚轩的目光有些冷,说完之后便靠着车壁,闭目不语。云上跳下马车,朝前走去。 前方马队里面,一个络腮胡子,满面油光,身材魁梧的大汉,大笑着对云端等人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柴。” 云端拱了拱手:“这位大王哪条道上的?” 那大汉用力的拍打着胸口,说道:“云景山云景寨寨主鲁大能。” 云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朝对方扔了过去:“云景山,云景寨这名字以后不准再用。” 鲁大能一伸手接了,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之后,扬着手对着身后的兄弟晃了晃手里钱袋说:“想老子鲁大能,在这云景山横行了三四年,还是第一次遇上有人敢叫我们改名的。兄弟们……这小子想叫我们改名,你们说怎么办?” “杀……” “杀……” “杀……” …… 云景山的众好汉,一派肃杀之声。这时云上已走到了云端的马边,转叙了凌楚轩的话。云端点了头,然后云上返了回去。 鲁大能高举了双手,肃杀之声渐消。 “小子,听到没有?”鲁大能挑衅的望着云端,“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玩意都给我掏出来,留下那个美女。”他指的是立在云端身边的云容,“还有……后面车里那个唱曲的小姑娘。” 云端闻言,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轻一拍手。云诗,云容,等人立刻策马奔了上去,手里的兵器全都亮了出来,对着山贼们就招呼了过去。 鲁大能显示没有想到云端居然会说打就打,连忙把手放在嘴里,打了人呼号。啸过响起之时,道路两旁的山林,密草之中,闪出无数人影。他们摇旗纳喝着,冲车队围了过来。 密集的脚步声与呐喝声落在吕盈竹与青妮耳朵里,不由得有几分心慌意乱。吕盈竹从车帘缝里往外看去,却只看到赶车的小伙子,神情轻松的盘坐在马车上,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想他们可是天极楼的楼主及云卫,再怎么说,也至于被这几个山贼打败吧!车夫的表现让吕盈竹安静下来,她拍了拍青妮的的,安慰道:“没事!不过是几个山贼,你要相信凌公子,他们肯定能解决的。” 话刚说完,外面便响起了震天的叫喊哭嚎声,两军,终是相接了。 156.-158 插曲 嘈杂的叫喊声维持没到一分钟便停顿了下来,吕盈竹撩开车帘,偷偷的朝外望去。发现不远处围着他们的那些壮汉,全都张着嘴巴,无望的望着前方。那里,正是云卫们与云景山众好汉们短兵相接的战场。 “全都给我住手!”云端的声音传遍全场,“再有擅动者,有如此人。”他将手里的人头高高的抛起,扔向天空。 那些原本被刚刚一面倒式的屠杀场面震惊了的众人,此时更是惊惧得朝后连退几步。 “如若……以后让我听说谁还敢在这里撒野,谁还敢用云景山,云景山大王这几个字……他们就是下场。现在……给我滚……” 一干人等,脸上俱是一幅劫后余生之像。他们手中的武器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的朝前奔去。很快,吕盈竹的视线里,便空无一人。 “他们走了。”吕盈竹对偷偷凑到帘子边,想看又不敢看的青妮说。 “真的么?”青妮探出了头,朝外望去,“云端可真厉害。” “那当然了,他们可是大名鼎鼎的云卫。”赶车的小伙子听了,在一旁自豪的说道,“要不了多大一会,我们就又能重新上路了。” 果真没过多久,马车便重新开动起来,不过怕吓到了吕盈竹,云上特意走了一趟,过来守在她们马车门口,直到那段路过了,才重新回到凌楚轩身边。 只是经过那段小插曲之后,吕盈竹再无心情唱歌,让一心期盼的青妮好生失望。不过好在吕盈竹答应她,一次在路上,再为她弹唱两首,她才重新高兴起来。 日落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处驿站。驿站并不大,只有十来间平房,大大的场院里栓着两三匹马,虽然是有早到之人。吕盈竹与青妮在马车里多停了一会,等到云上过来敲车时,才从车上下来。 才刚下车,吕盈竹便因地面坑坑洼洼,站立不稳差一点摔倒,还是青妮扶得快。要不然她会摔得很难看。这地面明显是多年未曾修整,马匹,行人,长期践踏而成。 凌楚轩正站在驿站门口,望着高高的旗杆上一只通体洁白的鸽子。其它人等则把马车赶到了院子角落里,让其它人把马牵了进来。这人多,屋小,明显是不够住了。 “吕姑娘……您的房间安排好了,请这边来。路途不便,还请多包含。”云上过来招呼吕盈竹朝中间那间房而去,“吕姑娘的东西,稍晚点我们就送过来。” “有劳了。”吕盈竹朝房间走去,在进门之时,又回望了一眼,凌楚轩还站在那里,不过那只白鸽,已落在了他的掌心。 房间里极其简陋,与马车里的环境相比较起来,简直有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吕盈竹不太明白凌楚轩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此处落脚。实院上在野外宿营,可能还更舒适和安全。只不过她向来是一个极能随遇而安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尽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所以对于眼前的状况,并无不满。反倒是青妮,很是不喜,小声的和吕盈竹抱怨着:“这里好重的霉味,只怕是沾在身上之后,两天都去不掉。” 吕盈竹笑而不语,青妮还只是跟着她过了几天舒服日子,便这般嫌弃。那要是如小西一般,同她在高楼大院里,讲讲究究的生活了几年,那不是得上吊?小西……小西……没有她在身边,还真不习惯啊! 吕盈竹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的杯子,然后提起茶壶,却什么也没倒出来。这毕竟是驿站,不是她家。 “吕姐姐要喝水吗?我去打。”青妮注意到吕盈竹的行动,连忙拿了茶壶,要去打水。 “不用了,我去吧!你帮我去看看咱们的行李什么时候拿进来,我想换套衣服。”吕盈竹从青妮手中抢过了茶壶,然后拉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青妮自朝马车而去,吕盈竹则提着壶转了一圈,却没找到厨房。只看到立在驿站门口,凭风而立的凌楚轩。 吕盈竹提着壶,想走回房间,却为凌楚轩叫住:“吕姑娘,若不介意,过来一起看看风景如何?” “这里有风景可看吗?”吕盈竹口中如是说,脚却自发自觉的朝凌楚轩迈了过去。等到吕盈竹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时,她已经来到了凌楚轩的面前,站在凌楚轩让出的地方,那里是避风之处,不至于太冷。 凌楚轩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吕盈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暖,语声也不复之前的反叛,“那天……谢谢你了。” 157.-159 来人 凌楚轩笑了笑,没有作声。他想问吕盈竹,在哪里学的琴?在哪里学的歌?又想赞扬她说,歌很动听,曲也动人。只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开不了口。凌楚轩只是弯着嘴角浅笑,目光追随着远处朝他们而来的一辆马车向吕盈竹说道:“这段日子,委屈吕姑娘了。” 吕盈竹一愣,看向凌楚轩的目光充满了不解。他何出此言? “青妮那丫头太粗心,说是让她照顾你,其实怕是你照顾她的时候居多。”凌楚轩非常耐心的解释着。 “哦!那个呀!她挺好的。天真,善良。如果没有她在身边,我相信我肯定都被闷死了。”吕盈竹笑了笑,马上便将视线从凌楚轩的脸上挪开。凌楚轩想来也是卸了伪装,整个人如同拭去灰尘的明珠,散发起光芒来。他很英俊,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双眼,挺立的鼻子下,是紧抿着的嘴唇。唇形是非常让人动心的样子,下嘴唇的厚度,正好是上嘴唇的一倍。微笑时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超极无比好看的弧度。就连他的唇色,也是透着饱满光泽的粉红,让吕盈竹看得只想扑上去,把凌楚轩狠狠的按倒在地,然后用嘴巴去好好蹂躏一番。如果她再不挪开眼神,她真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但是没有你身边的人照顾得周道是不是?”凌楚轩的声音异常温柔,像一片鸟羽一般搔动着吕盈竹的心,让她想起了远在永安城里的家人。表面严厉,但是内心温暖的祖母。对她无比宠爱的父亲,还有虽然唠叨,但是却真心关心她的刘嬷嬷,还有贴心贴意的小西。吕盈竹只觉得内心发酸,眼圈不禁发红。她低头看着地面,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没事,我都能适应。”吕盈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听得凌楚轩心中不由一软。再看向已近到跟前的马车,望着吕盈竹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去看看……是谁来了?” “什么?”吕盈竹呆呆的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凌楚轩,完全弄不明白凌楚轩话里的意思。凌楚轩也不回答,只是含笑望着停在他们面前的马车。 吕盈竹也跟着呆呆的微张着嘴巴,看着马车停下,车帘被掀起来,然后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 “小西……?”吕盈竹手中的茶壶落了地,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小西……她不是留在上柳庄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我太过想她出现的幻觉? 吕盈竹将目光投向凌楚轩,凌楚轩含笑对她点点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姐……”小西已扑到了她的跟前,握着她的手臂,看着她的脸,泪眼朦胧。 “小西……”吕盈竹一下把小西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半月前,有人在上柳庄接了我,然后日夜兼程的不停赶路。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小姐了。”小西激动之下,也没忘了和吕盈竹说家中的情况,“小姐走后,李公子一家很快回了汾阳,老爷也回了老宅。吕府里……”小西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一切正常” 吕盈竹点着头,强抑着心中的激动,扭头望向凌楚轩:“谢谢你。” 就算之前吕盈竹不明白凌楚轩留她在这里的用意,那么这会她也都明白过来了。早在他们到达望都之前,凌楚轩便安排了人去接小西。想是因为一路上看安排给吕盈竹的人,照顾得并不妥当的原因。吕盈竹完全没有想到凌楚轩会帮她把小西接过来。她只能含着热泪,对凌楚轩笑道:“谢谢你!” 凌楚轩笑笑,扬了扬脸:“快进去吧!外面天凉,青妮该出来找你了。” 吕盈竹回头,发现青妮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探究的神色看着她们。便携了小西的手,朝青妮走去:“青妮,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西,我的贴身婢女。” 青妮笑着问道:“是不是吕姐姐提起过会做桂花糕的那个小西?” “是啊!”吕盈竹她们一行三人已来到房中,她把小西推坐在床上说,“今天什么事都不要做,好好休息。” “只是小姐……”小西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吕盈竹,说道,“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 “那好吧!”小西无奈的躺在了床上,没过多久,便敌不过疲劳,沉沉睡去。 158.-160 双全移毒法 第二日,车队来到了一个小镇。云飞带着十几个护卫,去了城中的客栈,而云端他们几个则带护着凌楚轩还有吕盈竹等人去了镇中一个偏僻之处的农家大院里。 因为车多,人多,除了吕盈竹带着青妮小西,还有凌楚轩带着云上,再加上云端,云容,云诗之外,别的人都留在了院子外面。 才刚踏进院门,吕盈竹便看到谢先生从里屋里迎了出来,对着凌楚轩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妥当了。是吕姑娘先……还是主上先?” “吕姑娘先吧!另外,在外全都称我为凌公子。”凌楚轩吩咐完毕之后,便转身折入了旁边的一间屋,云上紧随其后。 “吕姑娘请这边来。”谢先生朝吕盈竹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抬首对青妮吩嘱道,“你把云诗还有云容叫到西厢房里来。” “好的,谢先生。”青妮应声离去,在离开之前,瞟了一眼小西。自从小西来到之后,对吕盈竹的照顾便无比周全起来,让青妮每每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些别扭。虽然小西从不曾指责过她没照顾好吕盈竹,但是小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之前她做的有多少糟糕。这让青妮的情绪,变得十分低沉。这会谢先生吩咐她,去叫云诗云容,又似是在提醒她,她做不好照顾吕盈竹的事,还是去跑跑腿的好。 吕盈竹跟着谢先生来到了西厢房,发现房里放着一个特大号的浴桶,浴桶的旁边,又另外摆着一个大火炉,火炉上一个半人高的汤药罐,正咕咕作响。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中药的清苦味。 很快,云诗与云容便过来了。谢先生见人已到齐,轻咳了一声之后朝云诗云容问道:“你们知道双全移毒法吗?” 云诗和云容对望了一眼,全都摇了摇头,不过云诗答了一句:“公子此前吩咐过,一切听从谢先生安排。” “好!所谓的双全移毒法,是指两个内力深厚的人,一个用内力催,一个用内力引,将中毒之人身上的毒素,引到其中一个人的身上,以起到化毒的目的。” 吕盈竹听到不里,不由开口发问:“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别人也中了毒?” “关系不大,你是中毒已深,解起来麻烦。把毒移到别人身上,只需喝上两幅汤药,休息两天便好。两全,是两个人轮流交替催毒与引毒,一来尽最大的可能吸取中毒者身上的毒素,二来,也可以保全引毒者的体能。” 看来凌楚轩安排云诗与云容在她身边,便是特意为她催毒与引毒的。吕盈竹朝着云诗与云容深深的施了一礼:“给二位添麻烦了。” 云容微笑着开口说道:“不妨事的。”。云诗只是哼了一声,并不作声。 “等会,青妮,你要将汤罐中的药液对到浴桶中,保持着微烫的温度。如果桶里的药汤过多时,就舀一些起来,在药桶里重新烧热。要切记,药桶中不可加入生水,冷水。”谢先生对青妮吩咐道。 “我记下了。保持桶内水温微烫。药桶中不可加入生水,冷水。”青妮将要点重复了一遍。 谢先生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对云诗与云容说道:“待会云诗你吕盈竹赤身入桶,双掌相对。云容站在桶外,双手抵在吕盈竹肩后天宗穴上,催动内力,用内力梳理吕姑娘体内的毒素,将它们逼向双掌。再由云诗运用内力吸取吕姑娘掌上的毒素。待吕姑娘体内的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才可收功。收功之时,先云诗收,再云容收,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大家全都摇头。 谢先生指着房间角落里的一只小火炉,对二人说道:“待云诗起身之后,尽快喝下那边给你备下的解毒汤,然后自行运气三周天,把体内的毒气驱散。等到下一次时,你们两人再换过来。” “还有你。”谢先生指向小西,“你要注意提前将小火炉上的汤药端下来对凉,以备让云诗一出来,便能喝。做得到吗?” “没问题。” “那好,青妮,你把药桶里的汤药对热之后,便可以开始了。”谢先生转身出了房间,并反手带上门。 青妮摸了摸浴桶里原本盛放着的墨绿色的汤药,还有着一些微温。她寻了只大汤勺,将汤罐里的汤药全都舀在了木盆中,再倒到了浴桶中,再试温度正好合适。才又舀了一盆汤药出来,对吕盈竹点了点头:“都备好了。” 云诗便开始解衣,云容便朝吕盈竹点了点头:“吕姑娘可以开始了。” “小姐。”小西见吕盈竹只是站着没有动,上前两步,轻声提醒着吕盈竹,“需要小西帮着解衣吗?” “哦!不用。”吕盈竹深吸了口气,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说,她们都是医生,为的是帮自己治病,这一切都是为的治病,治病。几遍之后,她才开始解衣。 云诗早已入了浴桶,她看着吕盈竹的目光里,带了一丝不耐与厌烦。 待吕盈竹也坐入浴桶中之后,云诗便将手抬了起来,与吕盈竹对掌而立,然后朝站在吕盈竹身后的云容点了点头。 得到云诗的提示,云容便开始发功。吕盈竹只觉得双肩肩胛骨上两道热流窜入,顺着身体而下,随着热流涌入的,还有一种让人难耐的酸麻感。 云容一直不断的催动着内力,随着云容的内力涌入,吕盈竹的身体里,许多的地方都充斥着那种让人难耐的酸麻感。她不想让云诗等人小瞧,只是咬着牙,拼命的忍耐着。忍得她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起来,牙齿更是碰得吱吱作响。 小西不免有些着急,再看向云诗与云容,更是满头大汗,心下更是焦急。她望向青妮,发现青妮和她一样紧张的盯着吕盈竹等人,不由得慌了神,就欲开门叫人。 只是她的手才伸向门板,便为青妮阻住:“别惊动她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青妮的话音才落,便听得砰的一声,什么人倒在了地上。 给读者的话: 明日加更。 159.-161 探望 怎么回事?青妮与小西急忙回头,才发现,原来是云容倒在了地上。青妮与小西慌得不行,连忙朝云容跑了过去,还没等到她们把云容扶起,便听到云诗的声音:“没事,她只是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你……叫小西吧?扶我起来,把药拿来给我喝。” “哦……好。”小西这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提前把小火炉上的药倒出来凉着。她走到浴桶边,准备去扶云诗。手才伸过去,才想着云诗要尽快喝药才行,又匆匆跑到小火炉边,把药倒了一碗出来,才又跑回来,再扶着云诗从桶里出来。 青妮看了看还沉睡在浴桶中的吕盈竹,然后放弃了一个人把她弄起来的想法,拿过云诗的衣服,帮她穿上。 在青妮帮云诗穿衣服的当口,小西连忙跑到小火炉边,用两个碗交替着,将碗里的汤药转凉,直到可以入口的程度,才急急给云诗端过来。 “我没事,你们去把她扶起来吧!!”云诗接过小西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说道,“苦得像黄莲似的,真难喝。”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仰头将余下的汤药全都喝了下去。 小西见她喝完躺下,这才和青妮一起,去扶吕盈竹出来,帮吕盈竹拭干身上的水份,然后穿上衣服。等到她们把这一切都搞定之后,门口传来谢先生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小西望向云诗,见云诗朝她点了点头,这才上前去将门打开。 谢先生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凌楚轩。 “主上……”云诗看到凌楚轩进来,就欲从软榻上翻身下来行礼,却为凌楚轩伸手阻止:“不必多礼。” 谢先生向云诗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头晕,还有些恶心。” “没有什么大碍,这几天注意休息。”说完谢先生便走到一旁躺着的云容身边,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 “内力稍有不济,不过还好,不算太勉强,休息两天便能恢复。” 最后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小西早已将她的袖子撩了起来。露出了手腕。 他拿了一只手之后,又对小西说:“换另一只手。” 小西便搬了吕盈竹的身子,把她的另一只手拉过来,让谢先生把着脉。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见谢先生一直迟迟没有开口,凌楚轩忍不住问道。 谢先生又拿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说道:“两种毒素对吕姑娘的身体影响很深,我只是需要时间确定双全移毒法对吕姑娘确实有效。” “那吕姑娘她现在……”凌楚轩声音中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关切。 “她没事。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谢先生看了凌楚轩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半个月之后,我们再准备下一次治疗。如果每一次都有这种效果,那么三次之后,她便可以完全恢复了。” “有劳谢先生了。” 谢先生又望了凌楚轩一眼,眼神微闪,然后答道,“现在凌公子,你需要注意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半年内,严禁动用真气,要不然……你最后可能武功全废。” “我了解。” 谢先生不再说话,转身离开房间。 “好好照顾她们。”凌楚轩说完,再次望了一眼吕盈竹,转身出了房间。 给读者的话: 把小西配给云端怎么样? 160.-162 来客 “这里叫做青柠谷,离东屏山还有两日的路程,看来我们正好赶在年前到达东屏山,可以过一个安稳年了。”云上指着前方一个小镇,对吕盈竹介绍道。 他们的马车全都停在了镇子前面休整,云飞已去前面镇子里打探,等到他回复了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可入镇打镇了。在外面宿了十来天,大家都显得相当疲惫。从上一次疗毒之后,吕盈竹又接受了双全移毒法治了一次。她体内的毒,差不多再治疗一次,便可痊愈。只是因为这一路上都奔波不定,不曾好生调理,人看起来消瘦了许多,精神也带着几分萎靡。 吕盈竹笑了笑,没有做声,然后目光移向前面的马车。这几天凌楚轩都待在马车里面没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谢先生已经先行一步,在东屏山准备疗毒之物,并没有跟在他们身边,这让吕盈竹对凌楚轩的身体,隐隐添了几分担心。 “凌公子没事。只是比较嗜睡,所以不曾出来。”注意到吕盈竹的目光,云上解释道。 “嗯。”吕盈竹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她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突然间,一个黑衣人,从远方朝这边奔过来,身形踉跄,还没等奔到他们身边,便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有情况,戒备。”云端一声高喊,随后吕盈竹便被云上塞进了马车,只能用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吕盈竹才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停留在他们不远处。 “这位朋友……无故伤人,是何道理?”云端打马拦在前面,冷冷问道。 “借过。”对方简短两个字,便打发了云端,而且态度喧嚣。 云端冷笑起来:“阁下这路……走得也太宽了吧?” “他挡着我的路了,怎么?你们也要挡吗?”对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沙哑的声音,像被砂打磨过一般难听。 “云飞云在,上……”云端冷冷的下了命令,突然为云上所制止:“慢着。来的可是李飞宇,李公子?” 李飞宇?怎么会是他?吕盈竹在车中听得云上的声音,再也无法待在马车中,她一撩帘子,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朝来人望去。 异常高大的身形,跨骑在马上。有些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闪着坚毅光芒的眼睛。只是他脸上的胡子……长得可以孵蛋了。李飞宇……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吕盈竹一脸惊讶,李飞宇看着她,更是一脸不解。他望了望站在前方马车旁的云上,再看看满身风尘的吕盈竹,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盈丫头?” 吕盈竹摸了摸脸,才想起自己从未在他面前露过真容,这才笑着答道:“是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打伤了……”吕盈竹没有往下说,她不知道是说打伤了我们的护卫好,还是说打伤了凌公子的护卫好,都会让她显得在划分阵营一般。 “我是来寻你的。”李飞宇翻身下了马,然后朝云端拱了拱手:“非常抱歉,这是个误会。我只是急着赶路,贵属下却拦着不让我过……急切之下……出手过重。这里是五百两的银票,算是给贵属下治伤。还请见谅。” “误会一场。李公子这边请。”云端点了点头,旁边一名护卫上前取了李飞宇手中的银票,然后云端领着李飞宇走入凌楚轩所在的马车。 “李公子……别来无恙。”凌楚轩望着迈入马车中的李飞宇微微一笑,将桌前倒好的热茶朝他推了过去,“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倒是凌某招呼不周了。” 李飞宇看了看靠着车壁坐着的凌楚轩,再回头看看正在跨回马车之中的吕盈竹之后,再度望向凌楚轩,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是……凌公子?上次在上柳庄见过的那位凌公子?” 凌楚轩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待李飞宇坐下之后,重新为他沏上了一杯热茶,然后说道:“正是在下,凌楚轩。” 李飞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在没有见到吕盈竹之前,他心中多是焦虑,担忧,但是见到了之后,这些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是变得更深,更重。 他一直都知道吕盈竹学易容之术,只是从来没想到,吕盈竹去除易容之后,是如此的美丽,惊艳。最重要的一点是,吕盈竹从不曾在他面前除去过易容,但是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却没有伪装。 这个男人……自称是凌楚轩,上次在上柳庄见过的那名凌公子。可是他明明记得,那个凌公子,并不是眼前这般模样。这也就是说,凌公子之前也是易容,而如今……他们二人都去了伪装…… 李飞宇盯着凌楚轩的脸,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又略显失神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这茶没味……换酒。” 侍立在一旁的云上取了一只大碗出来,给李飞宇满上一大碗酒。李飞宇接过酒,依旧盯着凌楚轩的眼睛,也不说话,就那样一扬头,将碗中的酒喝尽,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马车上,倒在凌楚轩的身前。 “他……”云上看着醉倒在凌楚轩身前的李飞宇,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凌楚轩,“送他去后面的那辆马车,还是吕姑娘那边?”不管怎么说,李飞宇都是吕姑娘的未婚夫婿,挪过去让她们照顾,似是理所当然。 只是云上的这个提议,却让凌楚轩直觉性的拒绝:“不用了,给他搭个被子,就让他在这睡吧!” “是,公子。”云上不解的看了一眼凌楚轩,然后从马车车板底下取了一床被子,给李飞宇盖上,然后钻出马车。 凌楚轩拿过云上之前为李飞宇倒过的酒瓶,给自己满了满满一杯,同样也是一扬而尽。 只是凌楚轩并没有像李飞宇那样醉倒,眼神反而因为那些酒,而变得份外清亮。他朝李飞宇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敬你……敬你……敬你什么呢?敬你……有门好亲事吧!” 给读者的话: 自己感觉,最近这几章写得确实不好。只是也没有时间改修,将就先看吧! 161.-163 邀约 李飞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吕盈竹坐在屋中的椅子上,正冷着脸看着他。 “这里是哪里?”李飞宇扶额,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什么破酒?喝得人头痛得要死。” “有人逼着你喝吗?”吕盈竹冷冷的问道。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在吕盈竹的面前,他总是气弱。总是被她欺负,以前他总会想办法针锋相对的反击回去。虽然最后还是吕盈竹占了上风,但是他却很享受这个战斗的过程。只是今天,当他看到吕盈竹那张异常美丽的脸庞时,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灰败。 “那你喝那么多做什么?好玩吗?”吕盈竹不由气急。这个李飞宇,怎么这样呢?大老远风尘仆仆的过来找她,就是为的喝醉了给她看吗? 李飞宇没好声气的回道:“你还没嫁我呢,就管这么多了?” “你……”吕盈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想离开,又放不下李飞宇来这里的缘由,只是走到窗边恨恨的盯着外面的屋檐。 李飞宇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屋角搁在高杌上的木盆边,用里面的清水洗了把脸问:“这是哪里?” “青柠谷,离东屏山还有二日的路程。你……这么急过来找我,可是我家出了什么事?”这是吕盈竹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李飞宇摇头,“吕叔叔他们很好,据说吕夫人还有喜了。” 李飞宇说出的话让吕盈竹怔了一下。难怪那时小西回答自己的话时,稍顿了一下,原来是不想自己听到这个消息。 “那……你这么急赶过来是因为?” “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来错了?”李飞宇双手抱头,手指用力的的挤压着头皮,一脸的纠结,“你们……” 吕盈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的礼教而言,自己和凌楚轩之间的交往,确实有些出格之处。只是他怎么会知道?凌楚轩还有凌楚轩的人,应该不会告诉他啊?难道在凌楚轩身边,还有李飞宇的线人不成?应该也不可能啊!凌楚轩现在可是天极楼楼主。如果他的身边发生的事,还能被李飞宇得知……那也太不安全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想确定一件事……你确定要嫁给我吗?” 李飞宇的眼神中闪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甚至带着一丝脆弱。让吕盈竹的心顿时柔软起来,假如是在现代,她肯定会走上前去,将李飞宇的头抱在怀中,温柔的告诉他,她从来没有改变过主意。 只是在这个世界中,她这么做,就太惊世骇俗。她只能站在李飞宇的身边,专注的看着他然后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我们的亲事,是由父辈们决定的,除非出现什么……特别不可收拾的事情,这一都不会发生改变。” 李飞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现在要曾发生什么特别不可收拾的事?”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那我在这里陪你,一直到你身体完全恢复,然后送你回家。”李飞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欢快起来,眉目期尽是期待。 “好。只是……凌公子这边……方便吗?” “没事,这事我来处理。”李飞宇又恢复成了那个神彩飞扬的少年。 “嗯。”吕盈竹看着李飞宇,相视而笑。突然之间,那种熟悉的安全感,又回到了吕盈竹的心中。没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慌与畏惧,只有对生活的期待与享受。这样很好……很好。 “那我去找凌楚轩。”李飞宇说完,便欲朝外走,却为吕盈竹叫住:“你急什么?都睡了一天了,还是让小西帮你收拾一下,吃过晚饭了再去吧!” 李飞宇听吕盈竹这么说,挠了挠头,讪笑着说道:“我一急,就给忘了。” “你啊……”吕盈竹摇头,走到门口,把屋外的小西叫了进来。 热水帕子等物,小西早已准备妥当,听到吕盈竹的叫喊,立刻端了进来,搁在了桌上。 事情已经谈完了,吕盈竹也就不便再继续留在李飞宇房中:“我先回屋去了,回头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屋里来。” “好。” 李飞宇梳洗完毕之后,还没等吕盈竹那边安排小西将晚餐送过来,云上便来到了他的门前。 “李公子醒了吗?” “哦!是云兄弟。进来吧!”李飞宇开了门,让云上进了屋。 “李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飞宇甩了甩头,皱着眉头答道:“你那倒的是什么酒?我现在的头都还是疼的。” “那叫泼雪泉,是我们天极楼最为有名的烈酒,普通人喝一杯就会倒。你居然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实在佩服佩服。”云上朝李飞宇竖起了大姆指。 “早知道这么烈,打死我也不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凌公子请公子去醉风亭赴宴。这次准备的是紫梅酒,性情温和,最是适宜醉后再饮。” 正好自己想要去找他,没想到他倒先约上了自己。李飞宇大手一挥说道:“好,带路吧!” 醉风亭,是青柠谷外半山处的一座小亭。因为临了风口,又可俯瞰整个青柠谷,便称之为醉风亭。这个醉风亭,若是在夏天,倒是个福源美座。只是在这天寒地冻的严冬……就未免有些太过清苦了。 一路顶着寒风,随同云上一起飞奔,来到醉风亭时,已是出了一身臭汗。 李飞宇一屁股坐在了亭中的凳子上,开口第一句便是:“今天我不喝酒……” “你确定么?”凌楚轩拿起桌上的酒盏,轻轻厮摩着,“菜是羊肉乱炖,酒是源江青梅,杯是霁蓝釉粉蝶杯,你就不考虑改变一下主意?”凌楚轩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锦袍,外披白色狐狸皮的披风,颜容略显消瘦,却让他的风度,更加翩然若仙。 162.-164 针锋相对 桌上的红汤白肉,因为碳火而翻滚着,逸出浓浓的香味,勾得李飞宇腹中馋虫乱拱,他着实是饿了。只是看着桌上的青梅酒,再看看凌楚轩有如玉雕一般英俊的面容,李飞宇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考虑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来此青柠谷,不尝青梅酒,实在有些明不符实。而且……这风尖路口,不喝两口酒驱寒,也太难受了点。”凌楚轩笑得云淡风清,李飞宇却总感觉他有些不怀好意。既然知道是风尖路口,又为什么天寒地冻的,要把设宴的地址选在这里?自己穿得倒是厚实,但是客人呢?这哪里是招待客人……这分明是招待仇人。 “不可惜,至少让我知道了吕姑娘一切安好。”李飞宇毫不未弱的顶了回去,“假如……凌公子这边方便的话,我打算陪着吕姑娘一直到她身体痊愈,然后护送她回永安城。” “实在不好意思,不方便。” 凌楚轩的话说完之后,立在他身后的云上眉头略挑,看了凌楚轩一眼,又垂下眼帘。而李飞宇的额头,则是青筋暴露。他没想到凌楚轩会如此干脆的拒绝。 没等李飞宇开口,凌楚轩又继续说道:“再过三日便是新年了,想李公子在这短短的三天内,也是无法赶回汾阳李家。不如这两天就暂随我们前往东屏山小住,待过过年之后,再作别的打算?” 凌楚轩的安排,多少冲淡了李飞宇的尴尬与怒火,他强忍着刚刚被凌楚轩拒绝的憋屈,对着凌楚轩拱了拱手:“那就打扰凌公子了。” “无妨,小事而已。” 凌楚轩脸上挂着淡淡的,温和的笑容,只是落在李飞宇的眼里,却觉得十分的碍眼。他不想看着凌楚轩,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在了嘴里。 新鲜的,滚烫的羊肉吃在嘴里,落入腹中,给李飞宇被山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身体,增添了几许温暖。他也懒得理会凌楚轩,只是专心吃着羊肉。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李公子你。”凌楚轩喝了杯青梅酒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对李飞宇,“吕姑娘身体里面,又多了一种毒素,因此她至少要在东屏山待上半年才能离开。” “你说什么?”李飞宇放下了筷子,紧盯着凌楚轩,搁在腿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因为你们……她才会中毒,现在为什么又会多了一种?” “是我们亏欠于吕姑娘,我们会尽量补偿与她。”凌楚轩的盯着李飞宇的目光微闪。 “补偿?怎么补偿?打一巴掌……然后说声对不起吗?”李飞宇再也忍不住愤怒,“你以为你们天极楼就能一手遮天?就能为所欲为?” 凌楚轩挑着眉看着李飞宇,这才是他心里最深处的想法吧!原来不只他看李飞宇不顺眼,李飞宇看他,也顺眼不到哪里去。 “天极楼会答应帮吕姑娘做一件事,只要吕盈竹开口。这个补偿够不够?” 李飞宇无言。天极楼,可谓是除朝廷之外,最大的一个组织。他并不显在明面,但是他的力量却牵涉到所有的行业。如果天极楼答应帮你做一件事……除了死人不能复活,星星无法摘下,基本上就等于是无所不能了。 看着凌楚轩脸上淡淡的笑容,李飞宇只恨不得一拳挥上去,把他英俊帅气的脸,砸个稀巴烂,只是他哪怕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 且不说吕盈竹还需要他们帮着疗毒,就是凌楚轩身后站着的云上,他都不一定敌得过。更何况亭外远处,还站着云端与云容。再说……打倒一个病汉,也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李飞宇恨恨的敲了一下桌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他会盯着凌楚轩,他倒要看看,凌楚轩到底想怎么样? 因为李飞宇的敲击,桌上大汤锅里的汤水溅了出来,落在了凌楚轩洁白的狐狸毛披风上。云上取了一块帕子,就欲为凌楚轩擦拭,却为凌楚轩阻止。他脱了披风,扔向云上说道:“走吧!” 走了几步之后,云上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答应给吕姑娘的补偿……会不会太重了点?” 凌楚轩笑了笑,没有做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里房檐屋瓦,一片青灰。 风括得猛了,几片雪花夹杂在风里,飘飘转转的落在地上。凌楚轩的声音,也随风飘到了云上的耳中:“这两日不赶路了,暂时住在青柠谷。” 给读者的话: 推荐几本书《王妃温柔点》《美人福》 163.-165 大年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空往下飘落,最后汇集在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吕盈竹坐在窗前,怀里抱着琵琶,无聊的拔弄着。 “小姐,开着窗不冷么?当心身子。”小西拿了件竹叶青镶金丝飞凤纹的大毛斗篷,给吕盈竹披上,随手掩上了窗子,将一窗风雪,掩在了门外。 “这么大的雪……什么时候才会停啊?”吕盈竹有些烦燥,信手将琵琶搁在了旁边的桌上,托着腮问,“你看到李飞宇了没有?”自从来到青柠谷,云上通知暂住青柠谷之后,吕盈竹就再也没碰到过李飞宇。 要不就是李飞宇来找她时,她已入睡。要不就是她让小西去寻李飞宇时,李飞宇被凌楚轩请了过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那么巧合的,就是碰不到。今天都是大年三十了,怎么还是碰不到他的人? 吕盈竹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是往年,这个时候,她肯定早已换好了新做的冬装,然后领着妹妹们一起在院子里玩。 院子里肯定有新扎好的红灯笼,到处都漂着浓重的年味,让人不由得从心里透出喜悦来。 而今年她却与李飞宇一起,被困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小山谷,除了漫天的白雪,再无他物。 “小姐可是闷了?要不要我陪小姐下几盘五子棋?”见吕盈竹探气,小西提议道。 “不用了,你和青妮去玩吧!我坐坐便好。”吕盈竹打发了小西,又凑到了窗边,盯着漫天的白雪发呆。 这两天,凌楚轩不见人影,李飞宇也不见人影。除了云上,云容他们来来去去,忙着布置收拾一些过年需要的东西,便再也看不到人影。 “吕姐姐……你看这个。”青妮兴冲冲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束炮仗,“据说这是烟花呢,云上分给我们的,好让我们晚上放烟花玩。” “那你收着吧!正好晚上可以和小西一起放。”吕盈竹笑着应了声,然后又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吕姐姐……你可是想家了么?”见吕盈竹闷闷不乐的样子,青妮坐到了吕盈竹的身边说:“要不,我们去野外扑鸟吧!这么大的雪,它们肯定很饿,很好扑。” “算了。”吕盈竹还是摇头,“让它们也过年吧!都安安稳稳的。” “没想到吕姑娘宅心仁厚,连那些小鸟都关照到了。”凌楚轩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凌公子。”吕盈竹站了起来,朝他施了个万福。 “盈丫头,这几天你还好吧?”李飞宇从凌楚轩身后冒了出来,走到吕盈竹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遍,“怎么不多穿点?如果又生病了怎么办?” 说完不由分说的,将身上的一件绛红色拈金珠大氅又给披在了吕盈竹的身上,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吕盈竹哭笑不得,后退了两步,推开李飞宇给她披上的大氅说:“有你这样裹人的么?我都没法动了。” “看你冻的那个样子?嘴巴都是紫的了。”李飞宇带着一份不由言说的霸道。 看李飞宇还想让她把大氅披上,吕盈竹连忙后退,边退边说:“屋里烧着暖炉呢,我不冷,真不冷。” 李飞宇这才作罢停手。两人之间明显亲密的行为,落在凌楚轩的眼里,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他轻声咳嗽了两声,提醒着李飞宇与吕盈竹这里还有外人。然后才对着吕盈竹开口说道:“吕姑娘……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让吕姑娘受苦了。今天是大年,在下备了薄酒,请吕姑娘与李公子一聚,还请赏脸。” 吕盈竹将目光投向李飞宇,李飞宇带着一种客气而疏离的语气对凌楚轩说:“有劳凌公子操心,不过在下已在外用过午膳了,就不劳烦凌公子了。”说完便转过身去,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不过耳朵却又竖得尖尖的,听着吕盈竹与凌楚风的对答。 既然李飞宇拒绝了凌楚轩的好意,那么她一个女子,自是不便再与凌公子同席,便也笑着开口说道:“怕是辜负凌公子一番好意了。今天身体不适,不便出门。” 看李飞宇与吕盈竹一前一后的拒绝了他的邀约,凌楚轩也不气恼,只是看了一眼李飞宇,然后说道:“如此……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对了,李公子,突然想起来,刚刚接到飞鸽传书,说是李伯父到吕家寻你,因为李家的产业……好像出了点问题。”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推荐两本书《美人福》《王妃温柔点。》 164.-166 告别 “什么?” “什么?” 李飞宇与吕盈竹同时惊叫起来。李飞宇朝凌楚轩迈了一步,紧紧的盯着他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们留在吕家附近关注吕家情况的探子回报,说是李老爷前日寻到吕家,让吕老爷帮着寻找你的下落,同时天极楼打探到的消息说,李家的产业出了问题。” “你知道具体什么事吗?”李飞宇脸上不由得现出焦急之色。 凌楚轩摇头:“只是据说……李老爷看起来比较急。吕老爷接连几天,都是同李老爷一起早出晚归。” 吕盈竹站在一旁,定定的盯着凌楚轩。她总有一种感觉,凌楚轩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说这件事的。只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还是……李家的事,就是他搞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注意到吕盈竹的目光,凌楚轩嘴角微微上翘,然后朝李飞宇问道:“有没有什么在下可以帮上忙的?” 李飞宇狐疑的看着凌楚轩,没有说话。他会这么好心?“你可以帮上些什么?” “比如……最快的马,还有最周全的线路。”凌楚轩说得一本正经,只是吕盈竹总觉得他的话音里,带着得意。 李飞宇的眉头更是皱在了一起。他确实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吕家去。只是怎么感觉凌楚轩的这些帮助,一点都不像帮助,反而像送瘟神一般!他看向吕盈竹,目光中充满了矛盾与担忧。 “如果你担心家里,就回去看看吧!我没事,小西会把我照顾得周周道道的。”吕盈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微笑着安慰道。 “那……好吧!”李飞宇终于下定了决心,“有劳凌公子帮我备一匹快马,我即刻起程。” “这么急?”吕盈竹望向门外,鹅毛大雪,飘扬而下,实在不是出行的好天气。“要不……等到明天雪停了再走吧?” “我没事。”李飞宇望着吕盈竹的目光很是温柔,“等我把家里的事料理完了之后,我就来接你。” “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别担心我。凌公子他们不会让我有事的。”吕盈竹见李飞宇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那你在路上一定要当心一点,要注意身体,别赶得太急,生病了。” 看吕盈竹与李飞宇款款情深的样子,凌楚轩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天极门会在一路上为李公子安排好换乘的马匹,以便李公子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永安城。” “有劳凌公子了。” “不必客气。” 两人的话才说完,便有下人过来回报,快马已经备好。吕盈竹拿过之前李飞宇的那件大氅,朝他递了过去:“路上小心。” 李飞宇接了过来:“我会的,你多保重。” 凌楚轩又咳起来:“你们这是要表演生死离别吗?” 吕盈竹瞪了他一眼,然后望向李飞宇,目光无比温柔,声音无比关切:“快去吧!我会好好的在这里等你过来接我。” “好!”李飞宇的眼神坚定了起来,“那我走了。” “去吧!”吕盈竹朝着李飞宇挥手,眼神却瞟到了凌楚轩的身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给读者的话: 推荐几本书:《腹黑皇后夺天下》《桃花劫:男妃难宠》《搞笑穿越之侠骨不柔情》 165.-167 炮竹 吕盈竹挑衅的眼神,落在凌楚轩的眼中,让他的咳嗽更加猛烈起来。这次他不是假咳,而是被吕盈竹惊到,口水呛到了喉咙里。 李飞宇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折了回来。凌楚轩看着李飞宇眯起了双眼,吕盈竹则是瞪大了双眼。 “你要不要捎封信回家?我等你把信写好。” 李飞宇的话,让凌楚轩扬了扬眉,目光落在云上身上,云上轻轻摇了摇头。 “好。你等等我。吕盈竹转身走到了书案前。小西早在李飞宇问话之时,便铺起了宣纸,然后开始磨墨。 吕盈竹提笔思索了片刻,等小西将墨磨好之后,便着墨书写。很快家书便写完,待墨干了之后,吕盈竹将信封好,递给了李飞宇:“替我对爹爹说……让他多保重,盈儿一切都好。” “好……”李飞宇不再多话,取了信,便转身离去。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不再折返。 吕盈竹站在窗前,目送着李飞宇的身影消失在雪花掩映着的重门之中。凌楚轩看了她好一会,才带着云上,消无声息的离去。 “吕姐姐……”青妮手中端着一份燕窝,站在吕盈竹身后,关切的说道:“吕姐姐……把燕窝喝了吧!别再站在门口了,想吕叔叔他们肯定也不希望吕姐姐这么冻着自己。”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啊!”吕盈竹回身,坐回到了椅子上。小西将一盆炭火移到了吕盈竹身前,才去掩了门窗,回到了吕盈竹身边说道,“青妮说得在理,小姐还是多注意一下身子的好。本来体质就弱,再病下去可怎么办?” “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我哪会病着啊!”吕盈竹接过燕窝,喝了几口,又搁了回去,“不喝了,不是说有炮竹么?我们去放炮竹吧!” “现在?”青妮眼中闪出了星星,见吕盈竹点头,她连忙就去把炮竹抱了好大一把出来。 看着青妮雀跃的样子,小西也笑了起来:“我去烧一只香。” 一行三人出了门,站在了廊沿下。青妮将炮竹插在廊前地上的积雪里,然后小西伸过香头,把炮竹点燃。 吕盈竹倚在门边,看青妮与小西捂着耳朵后退,然后青妮被炮竹声吓得直跳,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来。 “再来一次。”青妮吓归吓,但是胆子却不见小。她又摸出了一个大炮竹,塞在了雪堆里,然后从小西手中接过香头,伸了过去。 这回青妮倒不急着捂耳朵,只是站在远处盯着炮竹,直到它砰的一声炸开,才笑着回头对吕盈竹与小西说道:“难怪那些小子们过年都喜欢玩炮竹呢!原来这么好玩。” “真是个疯丫头。”小西笑着走上前去,把青妮脸上溅着的一块泥点抹去,“还有那么多,让你玩个够。” “嗯!嗯!”青妮大声的应着,又取了一个炮竹在手。这次她没把炮竹塞到雪堆里,反而是拿在了手里,用香头点燃。 吕盈竹叮嘱道:“你小心点,别伤着了。” 吕盈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凌楚轩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你们在玩什么呢?” 青妮一惊,手里的炮竹一晃,便朝旁边扔了过去,正好撞到墙上,又拐向吕盈竹。 所有人一下慌了,青妮的脸色苍白,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吕盈竹连话都不会说。 小西急忙朝前冲,想挡在吕盈竹的前面,只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炮竹的速度。眼见着炮竹带着一点红光,朝着吕盈竹的脸,朝奔而去,也只能惊得心慌手软的看着。 吕盈竹只听得青妮一声尖叫,然后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她想也没想,就伸手拍去。 “咚……砰……”炮竹被吕盈竹击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时正好暴炸。吕盈竹轻喘了口气,这时才觉着后怕。假如刚刚自己没有及时把炮竹击飞……它会不会炸在自己脸上?要是它提前暴炸,那自己的手…… 吕盈竹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得小西关切的问话:“小姐……你有没有事?青妮……你太……” “青妮……去请谢先生过来,给吕姑娘看看。另外……回来之后,自己掌嘴三十下。”凌楚轩铁青着脸走了过来,看向青妮的目光无比骇人。 “我没事。不用请谢先生了。”吕盈竹看着凌楚轩,心下有些恼怒,只是一桩意外,而且又没造成什么损伤,怎么对青妮就这么严厉?非要她掌嘴三十下?她一把拉过青妮,对她说,“你去帮我把帕子取来,我要净手。” 吕盈竹的话虽是对青妮说的,而她的眼神却是对着凌楚轩的。她这是在变相的护着青妮,就看凌楚轩到底是不是执意要罚青妮了。 青妮看了看凌楚轩,又看了眼吕盈竹,眼中含泪,一下跪倒在吕盈竹面前,伸手抽打着自己耳光,一边抽,还一边说:“吕姐姐……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吕盈竹急忙蹲了下去,拉着青妮的手,阻止着她的行为:“你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么?” “你没事,那是你运气好。”凌楚轩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吕盈竹,又气又恼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挥得及时……后果会怎么样……”这个倔丫头,她难道不知道他这是因为关心她么?居然如此不识好人心。 “不是没有后果么?”吕盈竹也有些气恼起来,“等有后果了你再罚也不迟。” “你这是执意要挑衅么?”凌楚轩的嘴角微微跳动着,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不敢挑衅凌楼主,只是觉得凌楼主罚得太过,发表一下不同的意见而已。” “你……”凌楚轩捏紧了双拳,眼睛越发眯成了一条缝。 “公子,谢先生来了。”这时云上领着谢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恃。 166.-168 泪 “怎么了?”谢先生望了众人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了凌楚轩,“可是公子哪里不适?” “不是。”凌楚轩挥手,“你去看看吕姑娘,有没有被炮竹伤着。” “我没事。只是虚惊了一场。”吕盈竹拒绝了凌楚轩的好意,把青妮用力的从地上拉起。青妮不肯动,但是看吕盈竹拉得自己都要倒下了,无奈之下,只有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凌楚轩。在凌楚轩的默许下站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凌公子关心吕姑娘,只是没想到关心到这种程度,只是惊吓到,居然都把谢先生请过来了。不过想想也确实后怕,假如吕姑娘真有点什么三长两短……怕是拿她的命填都不够。 “吕姐姐……”青妮的眼中还含着泪,颤着声劝着吕盈竹,“你还是让谢先生帮你看看吧!要不然,我实难心安。” 吕盈竹沉吟了一下,然后将手伸向小西:“那好吧!” 小西握了吕盈竹的手,扶着她朝房内走去。才发觉吕盈竹的掌心全都是冷汗,握着她的手,抖得厉害。她明明是后怕得厉害,却为了不让青妮受罚而一直强撑着。而且她的身体重量大多压在自己身上,想来腿都是软的,要不然……以小姐的性子,是不会需要自己搀扶。 谢先生看着凌楚轩,凌楚轩黑着脸,跟在吕盈竹身后进了屋。谢先生又将目光投上云上,云上耸了耸肩,然后跟了进去。 小西扶吕盈竹在椅子上坐下,又撩了她的袖子,露出手腕来,这才退下为凌楚轩备茶。 谢先生拿了脉之后对凌楚轩回道:“脉像沉稳,气理平和,并无异常。” “我都说过我没事了。”吕盈竹将袖子翻了回去,带着股子隐忍的怒气说,“是凌公子过虑了。” 凌楚轩黑着脸瞪着吕盈竹,闷声不响。云上,谢先生见状,也都是沉声不言,只有吕盈竹满不在乎的说道:“青妮,小西……我们去堆雪人。之前吃过的蜜饯,正好可以拿来当眼睛。” “小姐……”小西偷偷打量了一眼凌楚轩,见他的脸阴沉得要命,于是小声的提醒着吕盈竹,“外面雪这么大?不如等雪停了吧?” “等什么等?雪大才好玩。天天闷在屋里,闷在车里,人都要疯了。现在就去,青妮,你还站着做什么?走啊!”吕盈竹根本不理会小西的好意,自顾朝门口走去。 云上拦在门口,有意阻拦。却听得凌楚轩冷然的声音:“让她出去。这身体是她的,要死要活都是她的事,你们不必拦着。” 说完凌楚轩便起身离去,把端茶上来的小西撞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凌楚轩看也不看吕盈竹一眼,夺门而出。云上没有作声,也跟了上去,随后是谢先生。 吕盈竹咬着牙,注视着他们几人离去的背影,只觉眼中越来越热,越来越来越湿,直到大颗大颗的眼泪,将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小姐……”小西小声的叫着吕盈竹,“要不……小西弹琴你听吧!” “不用。”吕盈竹哽咽着拒绝,才被小西发现她已泪流满面。“小姐你……怎么了?”小西顿时慌了神,拿出帕子,帮吕盈竹擦着眼泪。 167.-169 打算 “小姐你……怎么了?”小西顿时慌了神,拿出帕子,帮吕盈竹擦着眼泪。 “吕姐姐你怎么了?”青妮也慌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吕姐姐,都是我不好。” 吕盈竹用力的擦着眼泪,可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不停的往下掉。 “不关你们的事,我只是……只是想着爹爹现在该用膳了。”吕盈竹说着,才惊觉自己心中的难受。原来,一直都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以习惯一个人在外,原来……并不是这样。 “小姐……”小西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三人一时间抱头痛哭,把房间里搞得一片愁云惨雾。 “好了,好了。”哭了几分钟之后,吕盈竹拿帕子擦干净了脸,然后对小西和青妮说道:“大过年的,咱们干嘛要哭成这样,要笑才是。青妮……咱们接着放炮竹去。” “可是……那太危险。我怕……”青妮还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小心点就是。再说了,刀会杀人,难道我们就都不用刀了么?注意点就是,没关系的。” 吕盈竹重新领了小西与青妮,来到了廊下。三人一起将炮竹插在了雪里,还插成了不同的形状,然后点燃,隔得远远的看着。等到炮竹炸开之时,然后一起欢跳着,嘻笑着。 听到炮竹声,凌楚轩搁下了手中的信报,朝云上问道:“她们在放炮竹么?” “是啊!刚刚还听到她们三个在哭,转头就笑了。”云上一脸无奈,“要不要去把她们的炮竹收了?” “不用了。把晚上准备放的烟花,再给她们送一点过去吧!再安排个轻功好的人在她们身边守着,以免出现危险。” 凌楚轩的话,让云上呆了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重复的问了一遍,“是把那些大烟花送过去吗?” “是的。另外……吩咐厨房,做几道永安的名菜送过去。” “是,公子,我这就去。”云上迟疑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公子对吕姑娘……” 凌楚轩抬起手,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对云上说:“你下去吧!” “是,公子。”云上退了出去。凌楚轩望着满桌的信报,却是再也看不进去。 他明白云上想说什么,只是……那个丫头,实在是让人惊奇。又胆大,又胆小,又勇敢,又聪明。 凌楚轩还记得那天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所以追了出去,却正好听到她与谢碧晴的那番谈话。一方面欣赏于她临危不惧,还能反败为胜的机智。另一方面,却又为她说的那句话而心生不满。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还会帮助谢碧晴,讨取自己的欢心。自己对她就那般没有吸引力?那么急着把自己推给别人? 李飞宇的出现,让他的心里像塞满了沙子一般。不管怎么看李飞宇,都觉得不顺眼。为什么是他……而不是自己?这个念头让凌楚轩震惊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欢女人,讨厌女人的接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女人,如此影响他的情绪。居然连成亲这样的事,都变得不那么抗拒起来,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只是听得远远传来的笑声,凌楚轩的心却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她是李飞宇的未婚妻子,迟早都是要嫁入李家,与他形同陌路。他们之间有交集的时间,也不过是疗毒的这几个月,既然如此,就放任自己,好好的宠爱她一番吧!等到送她离开的那天,也便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168.-170 送礼 当云上将烟花送到吕盈竹住的小院时,吕盈竹正与青妮小西两人玩得高兴。看到云上命人抬进来的箱子,十分不解:“这是?” “这是公子命我们送过来的烟花,还有两个下人,专门为姑娘放烟花的。另外怕你们再出什么意外,公子特意安排凌空来守着你们,他的轻功极好,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云上指了指他身后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 “这……”凌楚轩如此安排,倒让吕盈竹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之前如此蛮横的挑衅他的威严,没想到他还如此兴师动众的安排人手给她放烟花。吕盈竹心中对凌楚轩,有了些许愧疚。 她沉默了一下之后对云上说道:“不知凌公子这会有空没?能不能 ……去探访一下?” “这个……”云上考虑了一下之后回道,“我替吕姑娘去通传。” “有劳了。”吕盈竹回头对青妮说道,“你帮着把烟花先收起来,晚点的时候我们再放。另外小西,帮我把里间香木格子里的小盒子取出来。” 等到小西取了那只巴掌大的小木盒之后,吕盈竹才在云上的陪同下,去了凌楚轩所在的无音阁。 “公子……” 凌楚轩搁了笔,吹干信纸上的墨汁抬起头来,看向云上。 “吕姑娘来了。” 凌楚轩挑了挑眉,吕姑娘……她怎么会来寻自己?难道她也知道这个消息? “请进来吧!”凌楚轩将信用腊封好,塞在了手指粗细的竹筒里。 吕盈竹迈进了凌楚轩所有的书房内,被书房内的摆设震惊到了。 书房里的陈设极为简陋,一张长书桌,摆在南窗下。桌边一个马家窑漩涡纹双耳尖底瓶,瓶里插着几枝腊梅花,淡黄色的花蕊里散发出阵阵清香,给书房里凭添了几分雅致。 凌楚轩就站在书桌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凌公子。”吕盈竹弯腰福了福,站起身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路上想好的话语,在面对凌楚轩的时候,全都消散到了九宵云外。 “吕姑娘有事?”凌楚轩的笑容很亲切,目光也很温暖。 “嗯……只是来谢谢凌公子的关照。这么久以来给你添麻烦了。” “吕姑娘客气了。”凌楚轩的目光在吕盈竹手上的木盒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道,“其实是我们让吕姑娘受累了。上次便和李公子提起过,为了补偿吕姑娘,天极楼愿意为吕姑娘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只要吕姑娘开口。” “哦?”吕盈竹不解的看着凌楚轩。凌楚轩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吕盈竹明显没有消化他话的样子,凌楚轩又开口了,他这次盯着吕盈竹手里的木盒问道:“吕姑娘就是过来和我说谢谢的吗?” “呃……不是。”吕盈竹的脸微红,低下头将手里的盒子搁到了凌楚轩的桌上,“这是我在路上制的易容丸,化在水里,然后涂在脸上,可以改变肤色。” “嗯?”凌楚轩望着吕盈竹,一脸浅笑,看得吕盈竹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把头低得越发厉害。 “天极楼富可敌国,普通的东西,怕是无法入公子之眼,唯不这易容丸,还算有特色,拿来赠与公子,也算聊表谢意。” 吕盈竹越说,越觉得不对味儿。她来找凌楚轩,也是临时起意,取这易容丸,也只是她身边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用。只是没想到如今话说到这份上,反倒感觉她别有用意一般。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更。 169.-171 惊闻 凌楚轩伸手将盒子取到了手中,随意把玩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倒真是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谢谢吕姑娘了。” “凌公子不嫌弃就好。”谢已道完,吕盈竹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便对凌楚轩弯腰离礼,“不打扰凌公子,盈竹先行告退。” 她转身就欲离开,却听到凌楚轩说道:“吕姑娘请留步,有些东西,我想……还是让你看看的好。” 吕盈竹回头,发现凌楚轩从书桌边的一只大竹筒里取了两只小竹筒来,他捏着竹筒扭了几下,将竹筒里的小纸条全都取了出来。 “这是?”吕盈竹望着凌楚轩取了纸条,然后朝她递过来。 “你看了便知。” 吕盈竹接过纸筒,打开,上面的字落入她的眼帘,刺得她的心都是疼的。 “吕岩松遇刺,下落不明。正在查找。” 吕盈竹身形一晃,往前窜了一步,扶着书案站稳之后,才去翻下面一张纸条。 “吕府无恙,吕岩松平安。柳侯府有意发难。”平安就好,吕盈竹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差一点吓死。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全力保护吕府与吕先生,你不必着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侯府与吕府有什么过节吗?” 吕盈竹不解的问道:“侯府?哪个侯府?” “威远侯,柳轻侯府”凌楚轩很仔细的看着吕盈竹的神情,发现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一脸困惑的回道,“吕家与侯府并无过节,更无牵涉。实在不知……侯府为什么要为难我家。” “这样啊!我会派人去好好调查一番,吕姑娘不必担心。对了吕姑娘……你可曾听说过玉苍牌?” 玉苍牌?吕盈竹脑子里面直觉性的闪过李飞宇留给她的那块玉牌。她点了点头:“听说过。” “在哪里?”凌楚轩的声音虽然听着很平稳,但是吕盈竹却听出了一丝紧张与关切。 “听凌楚源说过,你应该还记得,就是他挟持我的时候。”吕盈竹给了凌楚轩一个无辜的眼神,心中却在偷笑,想套我话,偏不让你如意。 凌楚轩笑了笑,“我以为……你还在别的什么地方听说过苍玉牌。”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知道柳轻侯一直都在追查苍玉牌,吕家,或者吕家相关的人家,与苍玉牌有所关联也说不定。所以我问你可曾听说过苍玉牌。” 难道是李家?吕盈竹心中想着李飞宇留给她的那块玉牌,脸色有些凝重的问凌楚轩,“那块玉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是前朝灭亡之时,国库中的一批金银财宝失去了踪影。有人说是逃离的七皇子带走了。还有人说,是国主一早就将它们埋在了一处隐密的地方,只有集齐了四块苍玉牌,才能找到埋藏的正确地点。” 凌楚轩越说,吕盈竹的心越沉。越是神秘的财宝,就越发能勾引人心中深埋着的欲望。如果李飞宇落在她那里的玉牌,真是苍玉牌,那么……李家头顶上,便悬着一座巨大的冰山,说不定哪天就落了下来,将李家所有人,都深埋在冰山之下。 那么吕家呢?吕盈竹突然想起吕家的那条家训,吕家子女,不可为官,不结官亲,不结官友。想起吕老夫人暂时不想自己嫁入李家的理由……吕家……似是也埋着许多,她并不知道的秘密。 “吕姑娘……”看着吕盈竹不停变幻着的脸,凌楚轩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冷了。”吕盈竹打了个寒颤,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便觉整个身子都冻得僵硬。 凌楚轩吩咐道:“给吕姑娘添个火盆过来。” “不必了。”吕盈竹连忙阻止,“不必麻烦了。我回房去,来时把裙角打湿了,正好要换掉。” “如此凌某便不留吕姑娘了。”凌楚轩送吕盈竹来到门边,门外小西将一只手炉塞了过去,“小姐……这是云上刚拿过来的。” 吕盈竹看手炉,做工精细,用料也比较讲究,笑着看向小西,看得小西脸颊绯红,才说:“走吧!回院放烟火。” 给读者的话: 十二点过后,再更一章。 170.-172 一线关 年后的第五天,天终于放晴了。凌楚轩他们也开始起程前往东屏山。据云上说,东屏山里有一处热泉,热泉周围的气候四季如春,很是适宜休养,过冬。他们只需要再坚持两天,等到了东屏山别院,便可舒舒服服的休息了。 这几天吕盈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一时间,想起家中的老爷,担心吕家的安危。一时间又记挂李家的情形,生恐出现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好在凌楚轩明白吕盈竹的心思,总会及时将信报给吕盈竹送过来,让吕盈竹第一时间了解事态的进展。于是她知道了吕岩松平安无事的回了吕家,知道了柳轻侯的独生子,柳路扬柳大将军在边关大胜蛮军,然后胜利搬师回朝。也因为此事,侯府对吕家之事,暂时搁下,吕家在一段时间内,安然无恙。不知是不是凌楚轩想让她安心,把李家的消息,也给她打探过来了。李泯恩到了永安城两日之后,便与一中年男子一起回了汾阳,似是已将问题解决。 那么李飞宇就是虚惊一场,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凌楚轩的情报有误。吕盈竹扬了扬眉,挑起车窗小帘,往外看了几眼。他们正在走山道,雪后的山道上,满是积雪,马车行得极慢。不时的还可听到山边碎石滚落山崖的声音。 “小姐,来抱着手炉吧!这天可真冻人,真希望早一点到别院。”小西将换了新碳的手炉递给吕盈竹,“听云上说,只要过了前面的一线关,就进了新月谷。到时不但气温会比现在高,而且路也会好走很多。然后再走个小半日,就能到新月别院了。” 也就是说,不需要再忍耐多久了。吕盈竹叹了口气,这连着一个多月,都是在路途上行走,天寒地冻,许多人的手,上,脚上都生了冻疮。吕盈竹自己都觉得手脚在痒,八成也是冻伤了。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十四岁今年发生的事……比往年加起来的都多。 还有三天,便是她的生日。如果换在吕家,应该会很热闹吧!及笄之时,或许会收到很多礼物。而及笄之后……她便可以嫁到李家去了。计划总比不上变化快,人算,也总赶不上天算,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外面过十四岁的这最后一个年,也想像不出来,自己会独自在外,过属于她的及笄之礼。 吕盈竹正在思虑间,突然感觉车身一震,然后云上的声音远远的传入吕盈竹的耳朵,“当心……” 怎么回事?吕盈竹看向同车的青妮。青妮立刻跳下马车,没过多大一会,就站在马车下,把身子探入到了马车中说道:“小姐,前面落了一些大石,把路拦死了。云上他们正在着手清理,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就好了。” “嗯。”吕盈竹点了点头,然后在马车里伸展了一下身体。连着坐了两天车,身子骨都僵了。她扶了车壁,下了马车,站在山道边,远眺着远方。 山道再往前极窄,仅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山道一边是高高的崖壁,另一边侧是深深的悬崖,白色的烟雾不时的飘动着,让人看在眼里,虚飘飘的顿生寒意。 再远处,青山白雪,一派清爽美景。只可惜天气太寒,实在让人无法消受这份美丽。吕盈竹才站了几分钟,便觉从脚到腿,都是一片冰凉。 小西之后面的马车边走了过来,看到吕盈竹站在马车边,关切的叫道:“小姐怎么下来了?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在马车里等着吧!” “不用了,我走动一下就好了。坐了两天车,人都要坐霉了。”吕盈竹拒绝了小西的提议,朝前迈了两步。 这时前面道路上的大石已被云上他们推到了崖下,只是去上却没有急着催动马车前行,反而走到凌楚轩的马车前,朝里面说了几句话。 随后凌楚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吕盈竹也站在山道边,便朝她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了她的身边一起看着前方云上指挥着车夫,小心翼翼的将马车赶过山道。 等到凌楚轩的马车从山道前消失了之后,吕盈竹才发现,原来前方是一处接近五六十度的拐角。 “这里叫一线关,再往前,便是新月谷的范围了。”凌楚轩见吕盈竹面露惊异,便开口为她解释道,“前方的路太窄了,怕马受惊,又怕车轮打滑,所以人下车,和车分开走,以策安全。” 一线关……吕盈竹看着那山道,果真险要如名。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 171.-173 落崖 砰砰砰……突然沉闷的响声,在他们头顶上,远远传来,片刻之后,声音便大如惊雷。 “是落石……快闪。”人群里,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顿时人群如炸了窝的马蜂一般,四下散去。 吕盈竹一阵心慌,她朝前奔了两步,又觉得好像悬崖太近,不安全,又往后退了两步。 眼角的余光里,小西不知是太慌张,还是脚下被碎石绊住了,一个趔趄,跌倒在了马车旁。青妮不知道在哪里,云上正一脸惊惶的看着她这边,像慢放的电影一般。吕盈竹看着他往前窜起的身子,他大张着的嘴,还有山风扬起了他的衣角,露出黑色的里衣。然后吕盈竹觉感觉自己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随着那个怀抱,一同往后倒。落入她眼帘的,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那石头,落在了山道上,正在砸在小西身前的马车之上,然后蹦了一下。 随着那一下,吕盈竹觉得身子一晃,然后随着那个温暖的怀抱一起,朝下坠去。 这是怎么回事?吕盈竹想回头,却发现有一双手,紧紧的将她的头捂在自己怀里,为她抵挡着周围碰撞而来的碎石。 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跌死的话,会有多疼?吕盈竹的脑中冒出这些念头来。她反手抱紧了对方,感觉两个人的身体,正急速的下滑着。 “别怕……我会救你的。”凌楚轩的声音在吕盈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特别让人心安的镇定。 吕盈竹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身体,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东西身上,下降的速度顿了一下。不过同时凌楚轩口中发出一声不可压抑的闷哼声。随后他们的身子便停了下来,半挂在了崖壁上。 吕盈竹前后看了看,才发现他们是挂在崖壁上一株突出来的矮树上。吕盈竹伸出手,抱住了树干,把身体的重量从凌楚轩的怀里移了出来,再看向凌楚轩时,才发现他搭了一只手在树上,整张脸苍白得可怕。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了伤?” 凌楚轩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树干上,然后爬了上去骑坐在树干上,然后将手伸向了吕盈竹,“可能肋骨被撞断了两根,没什么大碍,我先拉你上来。” 吕盈竹握了凌楚轩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爬上了矮树,学着凌楚轩的样子,骑跨在树干上。虽然她不忍凌楚轩在受伤之后还费力拉她,只是如果不借助凌楚轩的力量,她难保自己能顺利的爬到树上。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凌楚轩更难活下来。二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大。 费力爬到树上的吕盈竹看着凌楚轩有些扭曲的脸,不由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还撑得住。你看看,树下面是不是有个山洞?我刚刚晃了一眼,好像是个山洞,但没看分明。 吕盈竹所坐的位置,在树的外侧,正对着山壁。凌楚轩坐在树干的里侧,背对着山壁。由于受伤,不便扭动身体,所以让吕盈竹查探。 吕盈竹探下身子,发现就在树根左侧偏下方,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大洞,洞里很黑,看不到底。 “有……大概我们可以进去,只是那洞里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藏着什么。” 凌楚轩伸手折了枝较长的树干枝,用手掰了掉了多余的枝叶,然后顺着树干朝后滑去,一直滑到崖壁处才停了下来。 他探过身子,将手里的树枝朝洞里探去,并不停的搅动着。吕盈竹抱着树干,紧张的看着凌楚轩的动作。 凌楚轩的动作,除了赶出了一些歇息在洞里的爬虫之外,再无别的东西出来。 “怎么样?”吕盈竹问道,然后抬头看了看崖上,又看了看崖下。上面,是一片云雾,下面是一片云雾,除了他们安身的那棵横生的矮树,再无他物。 吕盈竹不由得在心中暗叹,难道是因为她穿越的体质,所以才这么命大吗?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居然正好被树拦住,而这个树根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可容人的山洞。简直巧合得堪比奇迹。 “探不到底,不过感觉洞的坡度还算平缓,说不定是通往别的地方,我先进去看看。如果安全,你再下来。”凌楚轩说完,便抱着树,将身子从树上滑了下去,双脚探着山洞。 吕盈竹苦笑:“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如果你那里不安全,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如果真要死,还不如死在一起好了。” 172.-179 惊魂 “那好吧!”凌楚轩想了想,觉得跟着他去,和留在树上相比,还多一线生机,便同意了吕盈竹的话,“我先进,稍等一会,你再进来。” “好!”吕盈竹爬到了树根边,看着凌楚轩将双腿搁入了洞中,然后慢慢把大部分的身体都挪了进去,最后只剩一双手留在洞口。 “里面怎么样?”吕盈竹问。 “坡度不是很大,或许可以慢慢往下滑。我先放手试试。”凌楚轩的声音从洞里面传了出来,嗡嗡的有些听不真切。吕盈竹又问了一遍之后,才听清凌楚轩说了些什么。 “那你当心一点。”吕盈竹提高了音量,然后探过身子,紧张的盯着洞口。 她看到凌楚轩的手松了,片刻之后从洞里传来凌楚轩一声极为含糊的叫喊声。 “凌公子……凌公子……”吕盈竹急得大叫,然而洞口里悄无声息,好像凌楚轩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凌公子……凌公子……”吕盈竹又叫了几声,洞口里仍是没有任务回应。她看了看上不着天的崖壁,再看看下不着地的深谷,咬着牙学着凌楚轩的样子,将抱着树干,将双腿搁入了洞中,一直到整个身子都落入了洞中。 一米多宽的洞体,容下吕盈竹之后,还可以让她在里面翻身。果真如凌楚轩所说一般,呈现一个缓缓向下的坡度,只是那个坡度有多长,吕盈竹不知道,或许只有这一段是缓坡,下面便是夹缝,要不然凌楚轩怎么会突然的就失去声音。 吕盈竹脑海里,突然冒出以前看过的一些欧美恐怖片。远无人烟的山林,深不可测的地洞,神秘莫测的怪兽,惨死的人体残尸……打住,打住……吕盈竹不肯再继续想下去,猛的咬了一下舌尖,让疼痛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后继,还不如和凌楚轩一起冒险,哪怕是两个人死在一块,也胜过一个人面对死亡。 吕盈竹一咬牙,将手松开,然后挪动着双腿,将身子顺着山洞往下滑着。 滑了没到一分钟,便感觉脚下再不着力,身子下滑的速度猛的一下变快。 “啊……”吕盈竹尖叫出声,伸出双手,拼命的想抓住什么。但是逮不住任何着力点。她终于明白,凌楚轩是怎么消失的了。 惊慌了片刻之后,吕盈竹静下心来。既然无法阻止身体的下落,那就只能尽量保证自己的身体在下落之时,尽量少受伤。 冬日厚重的棉衣与斗蓬,让吕盈竹的身体,与山洞洞壁之间的摩擦增大了许多,这也降低了她下降的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盈竹被山洞转得头晕眼花,几欲恶心的时候,终于感觉到身体悬空往下落去。 “我要死了么?”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冒出来,吕盈竹便觉整个身子都砸进了水中。无数温热的水,朝着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巴里挤压过来。 求生的本能,让吕盈竹拼命的挣扎着往上冒。只是身上厚重的冬衣,却像一只死神的手,拼命的裹着她的身体往下沉。 “不……我还不想死。”吕盈竹拼命的划动着双臂,想挣扎出水面。只是不管她怎么挣扎,那水面就是距她遥遥无期。 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从后面伸了过来,将她揽在了怀中,然后她的头便露出了水面。 吕盈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着,模糊了她的视线。 “是我,凌楚轩,你没事了。没事了。”凌楚轩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连声安慰,声音里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吕盈竹缓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他们两人终于都逃过了一劫。 “这是哪里?”吕盈竹轻轻推开凌楚轩,抬眼四望。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约十来米大的热泉,有水泡在泉角的一侧冒出。这个泉池并不深,大概一米多,正好及到吕盈竹的胸口。再看头顶之上,弧形的洞顶上,有一个一米多宽的洞穴,显然他们便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洞顶距泉面不过三四米,泉水给了吕盈竹他们一个缓冲,让他们豪发无损的活了下来。 热泉远处,是一个大大的洞口,站在泉水里,都可以望见外面的光亮,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活下来了。 173.-180 求生 “我们上去吧!”凌楚轩毫不避嫌的拉着吕盈竹的手,朝泉边走去。 他们抱过,搂过,却从来不曾像这样牵过手。吕盈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手掌边缘,厚重的茧。他的手握得很紧,让吕盈竹无形之中,多了许多安定与信任。 穿着一身湿淋的淋的冬装,从热泉中爬出来,还好不怎么感觉冷。等到站稳之后,吕盈竹便将手从凌楚轩的掌心里脱了出来。凌楚轩的每一次碰触,都会给她带来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不敢玩火,特别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如是惹火烧了身……后果,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对于吕盈竹的放手,凌楚轩只觉有稍许的失落,不过他掩饰得很好。率先走到洞口,朝外望了一眼之后,凌楚轩回头叫着吕盈竹:“吕姑娘,你快来看。” 吕盈竹紧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间呆住了。 这便是世外桃源么?一条弯弯的小河,从远处的树丛中穿了出来,缓缓的从他们面前流过。清澈的河水里,可见欢快的游鱼,在里面来回嬉戏。 岸边草丛里,一两只兔子露出头来,看了他们两眼,又转过头去,自顾啃食着青草,对于他们的出现,仿如未见。 这里是?吕盈竹抬头看向头顶,上面是一片蓝天,和高耸入云的山崖。再远处,一座高高的山崖,耸入云端。显然他们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里。 “冷吗?”凌楚轩扭头看向吕盈竹,目光温柔。 吕盈竹点了点头,刚出山洞时还不觉得,这会身上的热水都变成了凉水,才觉得身上又发沉,又发冷。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点柴火来生火。”凌楚轩提腿就欲跨入河中,却为吕盈竹阻止,“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吧!” “你一个弱不轻风的女孩子,让我怎么放心?还是我去吧!你就在这里等我,一点小伤,没事的。”凌楚轩脸上泛起温厚的笑容,与他平时里的冷漠,完全不一样,“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如果觉得冷,就再回泉里泡着,等我回来了再叫你。乖乖的,千万别乱跑。” “可是……”吕盈竹还想说什么,凌楚轩却已头也不回的趟过小河,然后朝对面的树林里走去。 看着凌楚轩的背影,吕盈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潮。他其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也很有魂力的男子,只可惜…… 转身躲在山洞一块大石背后,脱下斗蓬与外面的袄子,搭在大石上,只着了月白色的双层细绒中衣。将衣服下把拎了几下,直到它们不再往下滴水之后,吕盈竹才重新转出山洞。凌楚轩前去寻找柴火,自己总不能在这里空等着。 她寻了几块山石在山洞口下风之处围成了一圈,以方便到时生火。又用崖壁脚下,一种半人高,长得特别像芋头叶的叶子,折成了几个小水袋,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之后,吕盈竹还不见凌楚轩回来,又想着他们身上没有带食物,需要现取。便探着身子来到了小河边,一块一块的翻着石头,想看看石头下有没有虾蟹之类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热的关系,这个山谷里的气温并不低,吕盈竹虽然只着了湿水的中衣,却也只是冷得上牙不断的撞击着牙。她手脚并用的推开崖边的一块大石头,倒看到石头底下卧着一只手掌大小的螃蟹。 一伸手,将螃蟹捉在了手中,吕盈竹脸上泛起欢喜的笑容,今天晚上,终于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你在做什么?”凌楚轩微带愠怒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吕盈竹转身,朝他扬了扬手,“你看这个……有东西吃了。” 凌楚轩肩上背着一大捆粗细不等的枯枝,几下从河水中踏了过来,站在她身边,沉着脸说道:“不是叫你在洞里等着的么?怎么跑出来了?看你的嘴唇都冻紫了。快点回去泡着,我去生火。” 捉着螃蟹之后的吕盈竹心情很好,她笑嘻嘻的朝岸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这就去,现在就去。” 说实话,她还是真冷了,看到凌楚轩平安归来,她的心也安定下来。将螃蟹装在她之前折出来的小水袋中,吕盈竹不待凌楚轩催促,便跳到了热泉中,将整个身体都浸了进去。 凌楚轩背了木柴站在洞口,看着洞口的石头灶台,轻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只是抱怨归抱怨,凌楚轩的心,还是一阵感动。她……这是不忍自己带伤劳累,所以能帮着做一点,就帮着做一点吧? 174.-181 关照 “你冷吗?”吕盈竹泡在热泉中,远远的朝洞口的凌楚轩喊道:“要不……也先泡一会吧。” “没事。我先把火生上。”凌楚轩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少有的安宁。 “你带了火捻子吗?”吕盈竹转身趴泉边,探着头望向凌楚轩。 “有。”凌楚轩答道,然后从怀里取了个小油纸包出来,冲吕盈竹扬了扬手。 吕盈竹看他解开纸包,从中取出火捻子,又将纸包重新包好,用一小块石头,压在山石下,才开始生火。 他的动作很熟练,没过多久,红色的火苗便开始在在洞口飘扬,青烟缭缭升起。 吕盈竹看他将自己搁在洞口大石上的袄子,和斗蓬搭在了火堆边,这才朝池边走来。 吕盈竹缩了缩身子,看着凌楚轩在不远的地方下了热泉,然后靠在石头上,微微舒了口气。 “你的伤怎么样?” “只是有些微疼,没事。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出去,你身上的毒,还需要再疗一次,要不然……”凌楚轩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吕盈竹的眼神,有些黯然。 吕盈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面前的水波。 “别担心,我们会想着办法出去的。你想想,我们先是遇上落石,没被砸子。然后掉下山崖,又没被摔死。从山洞里滑下来,还能落入热泉,留得一命。证明老天无意绝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能出去。”凌楚轩语气中的笃定,安定站吕盈竹的心神。 凌楚轩见吕盈竹不说话,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怕么?” 吕盈竹摇了摇头,望着外面的青烟说:“有了这烟,或许他们就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只希望他们能早一点到来?” 凌楚轩扯了扯嘴角:“怎么?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呃……不是的。”见凌楚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吕盈竹连忙解释道,“我是担心你的伤,没有用药……怕你……” 吕盈竹停了下来,因为凌楚轩的脸上,正泛起得意的笑容,让她无法再继续下去。她只有扭过头去,不理会凌楚轩。 凌楚轩识趣的没有接着问下去,转换了话题:“先在这里等等吧!山崖那么高,他们想要寻过来,怕是得几天的时间,这几天我们就得暂时住在这里了。” “我很奇怪一点,你为什么这么镇静,又不哭,又不闹,与我所遇见的那些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这次凌楚轩的话,让吕盈竹忍不住回道:“我应该哭?应该闹吗?我不哭,又不闹,让你很失望吗?实在对不住了,让你老人家失望了。” 凌楚轩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欣赏:“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你这幅伶牙俐齿的模样。真可惜,你是别人的未婚妻子。” 吕盈竹红着脸侧过头不理会。他这是什么意思?调戏吗? 热泉中的水,不停的往上冒着泡,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吕盈竹与凌楚轩都沉默着,山洞里只听得到哗哗的水响。 这时山洞外传来一声噼啪声,像是什么人踩断了树枝。吕盈竹的心揪了起来,凌楚轩亦是一脸警觉的望着洞口。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好。 175.-182 恶斗 沙沙沙……不知道是什么游走在碎石之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吕盈竹的心情随着那沙沙声的临近越发变得紧张起来。她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凌楚轩没有动,一双眼半眯着,紧盯着洞口。那里,火堆已经燃了起来,树枝在燃烧时这时的发出几声噼啪之声,在他们的耳朵里听得份外分明。 凌楚轩注意到在洞口火光的投射下,一条淡淡的黑影,出现在山石之上。黑影扭曲着身子,正朝山洞里爬来。在凌楚轩的眼神捕捉到黑影之时,一条手腕粗的黑黄相间的大蛇,扬着脖子,朝着洞中而来。 看到它,吕盈竹眼中闪过一丝骇色。她用手紧紧的捂着嘴,以防止自己呼出声来,惊到大蛇。凌楚轩的眼睛眯得越发紧了,这蛇……色彩如此鲜艳……如非无毒,就是大毒。只希望……他们不是它的目标。 凌楚轩在水里摸了块大石头,朝大蛇丢了过去,砸在它身前不远处的地上,发出一声咚的响声。大蛇被惊了一大跳,身子嗖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过来,对着那块石头咬了下去,同时身体不停的扭转着,将石头卷得看不到一点影子,只看到大蛇不断缩紧的身体。 片刻之后,大蛇松开了身体,放开石头,又朝前滑了过来。凌楚轩眼尖的发现,石头之上,出现了几个小洞,明显就是大蛇的牙印。 骁勇,好斗,攻击力强……这样的蛇……只怕不是善物。凌楚轩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紧盯着大蛇,身子一点一点的朝吕盈竹移了过去。 “它……”吕盈竹结结巴巴的开口,才说了一个字,便看到大蛇调过了头,对着了她的方向,直起了脖子。虽然是停下了身体,但是声势却更加骇人。 “嘘……”凌楚轩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身体在水里挪动的速度加快起来。 大蛇在地上将蛇尾盘成了一圈,蛇头则紧盯着吕盈竹,不时的还猛的缩回脑袋,再探出去,作出攻击之势。可能是觉得吕盈竹的身体比较大,一下子吞不下去,所以大蛇并没有急着攻击,反而是探着身子,不停的围着吕盈竹开始游走起来。阴寒森冷的三角眼中,散发出冷漠异常的光芒。 吕盈竹僵直着身体,看着大蛇,一动也不敢动。由于盯得太久,大蛇身上黑黄相间的花纹,全都幻化成了一个个散发着黑黄光芒的怪兽,朝她扑来,充斥了她所有的视线范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随之而晃动起来。已隔她一米来远的凌楚轩,看着吕盈竹的眼神呆滞起来,身子僵硬的几乎就要倒入水中,也顾不得大蛇就在一旁虎视眈眈,身子猛的一窜,就将吕盈竹抱在了怀中,同时手里的外衣脱手而出,朝蛇头甩了过去。 大蛇猛的一张口,咬住了凌楚轩抛过去的外衣,凌楚轩则顺势一抖,将大蛇摔向地面。咚的一声之后,大蛇放开了衣服,重新盘成了一圈,与凌楚轩对恃起来。 吕盈竹在被凌楚轩抱在怀中之后,就清醒过来,她不敢乱动,靠着凌楚轩问道:“你认识这种蛇吗?” “不认识,不过肯定剧毒,你把中衣脱下来,到时拿着抵挡一下,千万注意,不要被它咬到了。”凌楚轩把吕盈竹拉到了身后,手里提着外衣,紧盯着大蛇。 “好。”吕盈竹听话的挪到凌楚轩身后,顾不上礼教,羞涩,就解了中衣,只着里衣站在水里。中衣被她扭了几下,形成一个长条,然后飘浮在水面上。她这才从凌楚轩身后探出了头,望向大蛇。 大蛇已向前游到了泉边,它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鲜红色的信子从嘴巴里吐出,伸缩如同一条夺命之线。四颗尖细的牙齿露在嘴巴外面,闪着阴森的寒光。 嘶嘶嘶…… 嘶嘶嘶…… 吕盈竹抓着中衣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呼吸声,悄不可闻。她可以感觉到凌楚轩和她一样紧张,因为凌楚轩靠着凌楚轩的身体,和她一样,绷得紧紧的。 大蛇似是没有太大的耐心,在泉边来回转了两回之后,尾巴猛的用力在地上一拍,身子腾空而起,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凌楚轩的脖子,飞了过来。 “蹲下……”凌楚轩大叫一声,然后手里的外衣带着一股强大的水气,朝着大蛇击了过去。只是凌楚轩的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大蛇的动作。衣服才带着大量水滴离开泉面之时,大蛇的大嘴已探到了凌楚轩的身前,眼见着它锋利的牙齿就要刺入凌楚轩的脖子,这时从凌楚轩的脑后闪过一道寒光,直直的朝着大蛇的头刺了过去。 大蛇不闪不避,张嘴就咬。那道寒光向上斜挑,迎上了大蛇的嘴巴。 咔……呲…… 先是大蛇牙齿相撞的声音,随后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 这时凌楚轩手里的外衣已卷了过来,正好将大蛇的蛇尾卷了进去。凌楚轩用力的一甩外衣,大蛇的身体便被外衣缠着,朝一旁甩了过去。 “怎么了?”凌楚轩来不及看大蛇被甩到了哪里,只是急切的回头望向吕盈竹。 吕盈竹抬着手,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一幅惊吓过度的表情。 “你受伤了?”凌楚轩眼尖的看到吕盈竹虎口之下,出现两个小洞,没有血,却有些黑色的腥水流出,“是被蛇咬到了吗?” 凌楚轩一把抓着吕盈竹的手,正要察看,便听得吕盈竹大叫声来:“小心……”。同时她的身子猛的往前一扑,双手也朝前一合,然后便感觉到大蛇的尾巴,正拼命的在他背上拍打着,然后纠缠了上来,将他与吕盈竹的身子紧紧的缠在了一起。 这是吕盈竹第一次对他投怀送抱,但是凌楚轩却情愿一辈子都不曾有过这么一个时刻。 给读者的话: 总觉得状态不好,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满意。最近觉得迷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提高,把故事写得更好看 176.-183 余生 冰冷的蛇身,将他们紧紧的缠在一起,冰凉的触感透过潮湿的衣服,渗入到他们身上。 凌楚轩侧过头,可以清楚的看到,挣扎的蛇头,正拼命的朝着吕盈竹的脸挺进。吕盈竹的手虽然拼命的抵抗,却敌不过越来越接近的蛇头。 凌楚轩可以清楚的看见吕盈竹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三角形的大蛇眼中,泛出的森然冷光。 一枝金钗,从它的嘴巴穿入,又从它的嘴际穿出,因为刺入角度的关系,金钗对大蛇嘴巴的影响,并不大。此时,它大张着的嘴里,正散发出阵阵腥气,吐出的信子,就在吕盈竹细嫩的脸颊上滑动。 凌楚轩试着动了动手,但是大蛇硕长的身体,将他与吕盈竹困在中间,完全无法撼动分毫。 凌楚轩试着提气,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真气刚刚在丹田聚集了一点,腹中便是一疼,然后刚刚提起的真气,便又再度消散在身体里。估计是谢先生为了保护他,所以在他身体里下了禁制,以免他擅动真气。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凌楚轩的脑海里浮现出吕盈竹苍白失色的脸,眼前晃动着大蛇在吕盈竹手下不断扭曲着的脖子。他想也没想,就扭头朝蛇头咬了过去。 入口是蛇头细滑的鳞片,不过还好,有吕盈竹的手阻了一下,让凌楚轩顺利的咬住了蛇头。 牙齿深深的陷入到了蛇身之中,凌楚轩清楚的感觉到一种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散开来,并顺着他的口水,往外流着。 大蛇被凌楚轩咬住之后,疯狂的摆动着蛇头,凌楚轩紧咬着不松口。吕盈竹的双手,有几次都差一点被它摆脱,好在凌楚轩咬着它的脖子,让它无法挣脱,只能更加疯狂的摆动着身体。 咸腥的液体,越来越多的涌入凌楚轩的口中,他不能放口吐掉,只能任它们全涌到喉咙深处。凌楚轩顾不得那么多,他能感觉到越箍越紧的蛇身,也能感受到大蛇反抗的疯狂,还有吕盈竹越来越软的身体。 凌楚轩的心下急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他和吕盈竹就要双双死在蛇身之下了。就在这个时候,凌楚轩感觉到吕盈竹的手松了一下,然后顺着蛇头左右摇摆着。 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凌楚轩悲愤的发现,吕盈竹的手,已被大蛇叼在了口中。他的心中一痛,咬着大蛇,猛烈的摆动着头。最后将蛇脖子上的肉咬下了一大坨。 墨黑色的,带着冲鼻血腥味的液体,喷了吕盈竹,凌楚轩满头满脸,然后蛇头软软的朝水池里倒去。同时一直紧紧纠缠着他们身体的蛇身,也紧紧松去。 凌楚轩扭动了几下身子,感觉蛇身从他们身上滑了下去,这才抱着吕盈竹大喊:“吕姑娘……吕姑娘……” 吕盈竹的身子软软的躺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动。大蛇的尸体漂浮在热泉之中,让整个热泉之中,都弥漫着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吕姑娘……”凌楚轩试着叫醒吕盈竹,但是却没成效。他抬起吕盈竹的手,发现手掌之上,有四个明显的牙眼,显示是被大蛇所咬。 凌楚轩想也不想,就拿起她的手,凑到了嘴边,用嘴巴吸吮着吕盈竹的伤口。感觉到有血腥的液体涌到了自己口中,再转回头,将那些液体吐出来,然后再继续吸吮。 如此数次之后,凌楚轩再看向吕盈竹的手。伤口虽不见恶化,但是吕盈竹却仍是靠着山石晕迷不醒。 “吕姑娘,吕姑娘……”凌楚轩心忧不已。他不断的呼唤着吕盈竹的名字,希望能把她从晕迷中唤醒,同时双手拍打着吕盈竹的脸颊刺激吕盈竹的身体。 吕盈竹终于在他的努力下,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的说道:“你把我的手弄疼了。” 凌楚轩一把将吕盈竹抱在了怀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吕盈竹没有推开他,只是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怀抱。有很久,很久,没有人抱过她了。她欠抱……却又不知道应该让谁来抱? 刚刚,在生死关头,吕盈竹才猛然惊觉,来这个世界好几年了。她都把自己当一个孩子,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内心啊!渴望激情,渴望感情上的交流。一直以来,她都压抑着自己,压抑自己不去想,不去需求。感觉假话说得多了,也会以为是真的。欺骗自己久了,也会忘记什么是心底隐藏最深的欲念。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 177.-184 诱惑 有H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楚轩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差一点就失去她了。他从来没有像刚刚那般恐慌过,就像心底有什么东西,要碎掉了一般。 “有……”吕盈竹的声音有些嗡嗡的听不真切,“你抱得我太紧了,我都快被你闷死了。” 凌楚轩轻笑起来,还能和他犟嘴,说明她没事。他紧紧的抱着吕盈竹,感受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心里面某个缺失已久的角落,被埋得满满的:“你知道吗?你把我吓死了。” 吕盈竹轻轻推了推凌楚轩,凌楚轩放了手,只是仍然用一只手扶着吕盈竹的背,让她靠在泉水边:“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吕盈竹顺从的让凌楚轩拉了手,查看着她的伤势。手上的伤口,还是那几个洞,既没见血,也不见肿。 难道没有毒?凌楚轩心中稍松了口气问道:“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比如手脚麻木?还有头晕眼花之类的?” 吕盈竹看着躺在池子里的大蛇尸体,皱了皱眉,然后伸手就往岸上爬:“这里太恶心了,我们去火堆边吧!” “好。”凌楚轩扶了她的身子,将她半抱在自己怀里,扶着她去了火堆边。 被水湿透的身体,曲线毕露,有好几次,凌楚轩揽着吕盈竹的手臂就感觉到了她胸前并不太丰满的隆起。 凌楚轩的眼神挪到了吕盈竹的脸上,有意忽视着手上的触感。待吕盈竹坐定之后,凌楚轩连忙将她晾晒着的斗蓬披到了她的身上。 吕盈竹一把推开了斗蓬,脸颊绯红,望着凌楚轩似笑非笑:“我热……” “吕姑娘……”凌楚轩的手探上了吕盈竹的额头,内心狂跳起来,那蛇……不是没毒么? “你的手好凉?不过好舒服啊!”吕盈竹的脸朝着凌楚轩的手靠了过去,一脸享受的表情。凌楚轩这才惊觉,自己虽然是坐在火堆边,但是身上却冷得惊人。刚刚注意力全在吕盈竹身上,忽视了自身的感受,这会才惊觉,整个人都冷得抖了起来。那蛇血……有毒。 “我……没事……”就连说话,都是上颤声不断。凌楚轩缩回了身,朝后退了一步说,“你坐好。” “不要……”吕盈竹撅起了嘴,像一个得不到食物的小孩子,“你的手摸着好舒服,我还要摸。” 说完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凌楚轩的手,搁在了自己脸上。同时另外一只手,拉扯着衣领:“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呢?” 凌楚轩的心,和他的手一同颤抖着。他注意到吕盈竹的目光有些迷离,声音也有些飘忽。 “你……别乱动。”凌楚轩想缩回手,却又不想离开吕盈竹肌肤带来的舒适触感,“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凌楚轩都自觉格外没有力度。他站在那里,看着吕盈竹朝他走过来,依到了他的怀里,拉着他的手,在她的脸上,脖颈上厮摩着。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寒冷,凌楚轩只觉得指尖的触感,异常的敏感而强烈。光滑细腻的肌肤,柔滑得像一匹上好的锦缎,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凌楚轩没有收回手,只是闭上眼,发出一声格外满足的叹息。 吕盈竹并不满足于凌楚轩的手,她依在凌楚轩的胸前,双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最终探入了他的衣襟,然后撩起了他的衣服,整个人贴了上去。 “好舒服啊!”她闭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凌楚轩身子一震,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吕盈竹双手所及之处,寒凉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身体深入涌出,无法压抑的火苗。那火苗,燎得他的喉头一阵发紧,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想推开吕盈竹,却又贪念她带来的快 感。他想将吕盈竹扑倒在地,为所欲为,却又不断在脑海里提醒着自己,这是别人的未婚妻子。别人的…… 吕盈竹并不理会凌楚轩内心的挣扎,她抱着凌楚轩的身体,不停的扭动着,磨蹭着。想让凌楚轩来化解身体的不适,却感觉怎么做,都只能稍许缓解,却不能完全解决。 “唔……”或许是由于太过难受,吕盈竹一张嘴,咬在了凌楚轩的肩膀之上。 凌楚轩倒吸了一口气,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他的身体,已觉冷得僵硬了,他的理智也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然后吕盈竹的举动,随既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击得粉碎。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他的衣带,两人的衣物前后相差无几的落到了地上。 178.-185 谈心 凌楚轩抬起了手,抗拒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吕盈竹的手臂之上。触手温暖而光滑的肌肤,让他心底的火苗变成了火焰,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是谁先吻的谁?不知道,凌楚轩只是贪婪的汲取着吕盈竹身上的温暖。亲吻,抚摸,都无法平息心中的欲念,他们在地上用力的翻滚着,扭动着,试图让身体更多的部位贴合在一起。 吕盈竹的思绪有些模糊,她恍惚觉得自己在海上,身体像一条小船一般,晃晃悠悠。 又好像在天上,身体像被风吹着上下起伏着,轻松而自在。 她从不曾有过这般满足与自在的时刻。心里一直渴望的那部分被填得满满的,让她在那片刻,只希望时间停留在那里,不要流逝。 只是当激情如潮水一般退去,两人相拥躺在火堆边,望着高耸的悬崖时,他们才惊觉,他们做了些什么。 凌楚轩闭着眼,抱着怀中的吕盈竹,呼吸平稳。 吕盈竹已清醒了过来,她的头枕在凌楚轩的肩膀上,手环在他的腰际,腿与他的腿相互缠绕着。这是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一个只应与爱人在一起时方有的姿势。 没有推开凌楚轩坐起来,没有缩成一团哭得像泪人。吕盈竹只是朝凌楚轩靠了靠,鼻端闻着凌楚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汗味,耳中听着凌楚轩的心跳声。 凌楚轩的手,在吕盈竹的肩头来回抚摸着,轻声问道:“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吕盈竹反问,说话之时鼻息喷凌楚轩的胸口,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每次,你的反应,总是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凌楚轩探过手,将已经干透的斗蓬拉了过来,缠裹在两人身上。虽然他并不觉得冷,却不想让吕盈竹冻着了。 “是么?那你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反应才对?”吕盈竹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她调皮的用手在凌楚轩的肚皮上画起了圈圈。话说她前世没有男友,这世亦不曾有过机会与男子这般亲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全是放纵的快感。虽然她是李飞宇未过门的媳妇,但是在没有她选择的情况下,她与凌楚轩有了肌肤之亲,也就是说……在他们活着离开这里之后,她将会面对极大极大的麻烦。而此刻,或许是她唯一还能偷欢的机会。 “别动。”凌楚轩的声音低沉下来,一把捉住了吕盈竹的手,警告着,“我不保证待会不做什么。” 吕盈竹嘴角微翘,乖乖的被凌楚轩握着手,一动也不动。只不过没老实两分钟,便又开始调皮起来。她这次没有在凌楚轩肚皮上画圈圈,反而是用手指在凌楚轩指间挤来挤去,像只调皮的小鱼。 “如果是普通女子……我想她们或许会高兴……”凌楚轩感觉到吕盈竹的小动作,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身体极为放松的躺着,目光在头顶上的山崖上游移,“或者……会哭吧!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应该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这样什么?这样……不知廉耻?这样放荡?”吕盈竹一叠声的问着,声音虽然高亢,但是凌楚轩仍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受伤与不安。 “不是。”凌楚轩一个翻身,将吕盈竹压在了身下,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我喜欢是你,我也希望是你,我更乐意是你。” 吕盈竹躺在他的身下,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凌楚轩的脸,像一个真正的情人那般,目光里充满了爱怜。 面对着她的目光,凌楚轩的眼神再度炽烈起来,他俯下身子,无比温柔的亲吻着吕盈竹的双唇。吕盈竹也尽情的回应着,像在世界末日一般。 许久之后,两人才气喘嘘嘘的分开。凌楚轩抚摸着吕盈竹微红的脸庞,镇重的说:“交给我……一切,都由我解决。” “好!”吕盈竹微笑着点头。 凌楚轩看她如此信任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软,又俯身在吕盈竹额头印下一吻:“你就如此信任与我?” 吕盈竹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推了推凌楚轩,让他平躺下,才又调整了姿势依偎在他的怀中。 凌楚轩有很多话想问吕盈竹,比如,为什么要把他推给谢碧晴。为什么……不怪他夺了她的清白?为什么与别的女子,有那么多的不同? 只是这些话,都只在他嘴边打着转,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吕盈竹也沉默着,只是静静的靠在凌楚轩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直到许久以后,凌楚轩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才幽幽的开口:“娘亲去世得早,家里爹爹最疼我。他教我易容,教我经商,还请了夫子教我读书,识字,习琴……如果没有爹爹……我不敢想像……我过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凌楚轩没有做声,只是轻抚着她的手臂,鼓励着她说下去。 “祖母对我有些严厉,不过她的出发点,也是为我好。我是吕家的嫡女,不能败了吕家的颜面。” 凌楚轩轻抚她手臂的手停了下来,语声中多了几份凝重:“你想说什么?” 吕盈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着:“从前……我一直觉得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爱,没有人管。直到那次我重病之后醒来,父亲的样子很憔悴。母亲已经不在了,而我这个他唯一的亲人……也差点离开他。我不敢想像,假如我那天不曾醒来……父亲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吕盈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般刷着凌楚轩的心,让他感觉心里都有些发酸。他紧了紧手臂,将吕盈竹更紧的抱在怀里:“别想太多了,以后你还有我。” 吕盈竹的身子震了一震,凌楚轩听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变调的声音问道:“你是要我相信你吗?可我除了知道你叫凌楚轩,是天极楼的楼主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章。 179.-186 往事 凌楚轩沉默了片刻之后,用一种份外伤感的声音说道:“我娘很美……当年是村子里最出众的女孩。你知道我……爹……是天极楼的楼主。为了子嗣,他娶了很多个女人。我娘……是其中一个。生了我大哥,也就是凌楚源之后没多久,我娘便回了村子,以寡妇的身份。我大哥不但聪明,而且勤奋,很小便在那一群孩子中脱颖而出。然后我爹想起了我娘……又把我娘招了回来。” 凌楚轩的声音有些冷漠,吕盈竹甚至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紧绷,不似之前放松。 “我娘……怀了我。但是却不乐意待在楼主的身边。而且我大哥他……眼里并没有我娘这个人。于是我娘便寻机会逃了出来,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生下了我。我想……在我一生中,那段时间,肯定是最幸福的孩子。没有人逼我习武,没有人躲在暗处,寻机暗算于我。没有爹,但是却有娘。让我吃最好的,玩自己最喜欢玩的。” 凌楚轩的声音有些涩,显见心情有些激荡。吕盈竹轻轻捏着他的手,把头在他肩窝里窝得更深。 凌楚轩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只是……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我们。就在我面前……亲手掐死了我娘。” 吕盈竹抬起了身子,望向凌楚轩。凌楚轩的目光望向头顶,却没有焦距。表情也有些扭曲。 “没事了……没事了……”吕盈竹柔声安慰着,用手轻轻抚着凌楚轩的脸,一遍一遍的在他耳畔念叨着,“别怕……别想……” “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娘临死前,投向我的最后一眼,还有那个男人……脸上的冷笑。” 吕盈竹换了个姿势,将凌楚轩的头抱入了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脖窝,用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无言的安慰着他。 “就因为这……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每日不断的练习,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好为娘报仇。但是……他们却是我的至亲……很可悲不是?” “别想太多。我们没有办法选择我们的父母,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权利选择我们的生活。总不能让过去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那样太对不起母亲给予的生命了。”吕盈竹抱着凌楚轩,柔声安慰着。 凌楚轩把头深深的埋在吕盈竹的胸前,一声不吭。有湿热的液体滴在了吕盈竹的胸口,顺着她的肌肤流落在了地上。 吕盈竹轻拍着凌楚轩的背,小声的唱起了歌:“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感觉到凌楚轩的身体不似之前的紧绷,吕盈竹继续往下唱着:“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这是吕盈竹前世很喜欢的一首儿歌,轻快的音调,很能缓解人紧绷的神经。没唱多久,吕盈竹便听到凌楚轩的笑声:“唱得不错,以后可以唱给我们的孩子听。” 180.-187 营救 吕盈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可意会的微笑,顺着他的话说:“凌……公子想要多少个孩子?” 凌楚轩说得倒是很美好,吕盈竹却有些不以为然。她从没想过,因为今夜之后,她就会与凌楚轩相亲相爱,共渡一生。她不会再嫁给李飞宇,也不会委屈求全,一直留在凌楚轩身边,为他做一个暖床的女子。像金丝雀一般,等着主人高兴时逗两声。她如此配合,如此入戏,只是为的让自己这个梦,做得更美好一些。 “叫楚轩,我想听你叫楚轩。”凌楚轩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执意,像讨糖吃的孩子。 “好!叫你楚轩。楚轩……楚轩……楚轩……楚轩……这样可以了吗?”吕盈竹一叠声的叫着,笑盈盈的望着凌楚轩。有人说,通往女人心的道路是yin道。难道果真如此?自己现在看他,就觉得顺眼了许多。 “你的身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凌楚轩坐了起来,看向吕盈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忧色,“你体内的毒,还需要再治疗一次才能完全恢复。如果不能顺利的离开这里……” 凌楚轩没有说完,不过吕盈竹已是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笑:“不知道那条是什么蛇……居然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没想到居然逃过了一劫。” “回头等我们出去了,找谢先生好好检查一下吧!”凌楚轩站了起来,健硕的身体暴露在吕盈竹的面前。她微红着脸转开了视线,看得凌楚轩微微一笑,问道,“肚子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吕盈竹将斗蓬扯过来,遮着身体回道:“你的胸口还疼不疼?要不让我去吧!” 凌楚轩在胸口按了几下,微皱着眉头说:“很奇怪,身上的伤好像好得差不多了,我没关系。你先休息一下吧!眼看着这天就要黑了,不多弄点柴把火堆点着,怕晚上会有野兽出来。” 吕盈竹抬头,发现夜色已渐渐笼罩着山谷,便安静的坐在了火堆边。 凌楚轩拿起了身上的衣物,虽然还有些湿,不过仍是穿了起来,把外袍丢给了吕盈竹,让她着手烤干。 火堆里的柴,已烧得差不多了,火势看着弱下来,吕盈竹待凌楚轩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之后,便着手穿上了衣服,并拔弄着火堆里的残火,准备再重新把火生起来。 就在她手里的木棍刚从火堆里收回来之时,不知何物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溪水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飞溅而起的水花,也扑腾了吕盈竹满头满脸。 吕盈竹往边上缩了缩,紧靠在崖壁边,就着火光望过去。溪水里漂浮着的,是一个大大的油纸包。一条粗麻绳结结实实的在油纸包上缠了好几道,好像是怕它散开似的。 就在吕盈竹盯着油纸包愣神的当口,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是什么东西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崖上,砸得山崖上的石头都跟着落了下来,最后滚落到了不知何地。 “盈竹……盈竹……”凌楚轩略显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吕盈竹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她高声答道,“我在这里。” 凌楚轩的身影从远处现出形来,一边朝她奔来,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他的怀中抱着一些木柴,在奔跑之时,前后晃动着,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有个油纸包从崖上掉了下来。”吕盈竹指了指溪水里的那个油纸包,又指了指远处,“那里也有一个。” “哦?”凌楚轩扔了几根木柴在火堆里,把余下的木柴放在了火堆边,然后走到溪边,一探身子将油纸包拿了起来。 “是什么?”吕盈竹探头问道。 “可能是云上他们丢下来的,这种绳结是我教他打的。”凌楚轩拿着油纸包走到了火堆边坐下,才开始拆封。 几个馒头,一包切好的牛肉,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伤药。还有另外包着的火捻子,与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楼主,我们正在全力搜寻,请安心等待。另外,还投了数只信鸽,可尽早寻了信鸽通知我们。 信鸽?难道就是后面落下的那个重物?凌楚轩将油纸包塞到了吕盈竹的手上,便朝吕盈竹所指的方向寻了过去,没过多久,便提了一只死鸽回来。 “看来有好事,也有坏事。”吕盈竹将手里的一个馒头朝凌楚轩递了过去,“来……吃点东西吧!他们已经开始搜寻了,我们别担心,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给读者的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故事,不是很好看?我回想故事情节,老是不满意。感觉自己遇上瓶颈了,希望能早点渡 181.-188 来迟 谁知道这一等,就直直等了十来天。这十来天里,吕盈竹和凌楚轩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洞口,生怕有消息下来,他们错过了。纸包里的馒头牛肉等物吃完了之后,便在溪水里捉了些鱼,虾,野果之类的东西充饥。没有盐,但是在饿晕的情况下,极腥的鱼肉,也能吃出美味来。 在等待的那几天,凌楚轩一直担心吕盈竹的身体,会因为没有疗毒而发病,谁料得吕盈竹一直没事人一般,每日里在他身前身后的转悠。 两人都没有提出去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凌楚轩是想,他们已有肌肤之亲,吕盈竹就是她的人了。由着他来安排。而吕盈竹则是不想失去自己的尊严,绝不开口询问。她总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尊重你,爱护你,自会让你知道,让你安心。 虽然她心里也渴望能够有一些男人,与她心意相通,将她妥善保藏,免她流离之苦。只是……她不敢奢望,所以……还是坚强的准备以后一个人的生活为好。她会易容,也多少懂一些经商的事宜。到时养活自己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明天还等不到他们,我们就不等了。”凌楚轩将手里烤好的一条鱼递向吕盈竹,皱着眉说道,“我在那边崖下发现了一个小山洞,可以探个人进去。明天我便下去看看。” 往下?吕盈竹摇了摇头:“再往下,只怕是腹地了。说不定还没有这里安全。” “试试好了。不妨事的。”凌楚轩笑得很是轻淡,就像提起明天吃什么菜一般。 “不好……”吕盈竹还是摇头。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头顶之上,又有碎石滚动的声音传来。 凌楚轩拉着吕盈竹靠到了崖壁边,抬头望着头顶。呼……一道黑影从他们眼前掠过,最后落在了溪水之中。吕盈竹眼前的发现,那是一个极大的笼子,几乎可以装下一个半大的孩子。笼子里,一只灰鸽正拼命的扑腾着翅膀,想从笼子里飞出去。 凌楚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笼子从溪水里拉了出来,然后扯破了笼子,捉出了里面的信鸽。 信鸽的脚上,果真如他们所料般绑着一只小竹筒。凌楚轩熟练的取出竹筒里面的纸条展开,然后扬着纸条对吕盈竹说道:“他们已经在最上面一层了,如果我们无事,便把鸽子放了。” 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条,又咬破了手指,在布条上写了几个字之后,凌楚轩把布条缠在了鸽子脚上,然后抖手将鸽子放飞。 凌楚轩的表情隐隐有些期待,吕盈竹却多少有些失落。在这里的十来天里,他们像正常的夫妻一般相拥而眠,抵足缠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濒死的压力,所以越发放纵心中的激情。如今极有可能离开了,吕盈竹却觉心中一片茫然。 出去之后……还能回复以前的生活吗?有爹疼,有祖母管……不……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就算是没有这件事,也是回不去了。 “怎么了?”凌楚轩感受到吕盈竹的异样,走过来捧起她的脸问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吕盈竹弯了弯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转换了话题:“楚轩,那蛇胆与蛇皮留给谢先生,你说他能认出来么?” 那条蛇在凌楚轩清醒之后,便被他扯出了热泉,徒手剥了蛇皮烤了肉吃。只剩下蛇皮与蛇胆,挂在洞口。 “谢先生博学多才,应该可以认出来。”凌楚轩突然盯着天空咦道,“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天空飘飘乎乎的接近着,吕盈竹第一眼看上去,脑子里就冒出了降落伞三个字。只是转念又想这个时代是不可能会出现降落伞,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两站站在崖下,紧盯着黑影,等到它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扯着巨大风帆,正在降落的人。 吕盈竹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惊异来,还真有人用上了简化版的降落伞?凌楚轩看到来人,把手放在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声。对方也回了二长一短的三声长啸。 凌楚轩面带微笑,看着朝他们荡过来的云上,向吕盈竹说道:“是云上……” 他们终于来了!吕盈竹面带微笑,心情复杂的看着云上扯着风帆,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上刚在落地站稳,便朝凌楚轩跪了下去,连声请罪:“爷……属下救护来迟,还请爷逞治属下来迟之罪。” 给读者的话: 明日加更。 182.-189 李飞宇 “起来吧!”凌楚轩语声平淡,不过吕盈竹仍是感受到了他平淡语气下的激动。终于可以离开了。 “谢爷不罪之恩。”云上的目光扫向吕盈竹,她站在凌楚轩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与凌楚轩一样,她的衣物同样有些破损与肮脏,却并不损她的绝世容颜,反而更添了几份楚楚可怜之姿。云上的目光微闪,便缩了回去,对着凌楚轩抱拳说道:“爷,其它人等,已搜索到上方断崖,正在往下放绳索。属下心急,便先下来。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够出去了,还请爷和吕姑娘稍待片刻。” “无妨。”凌楚轩点了点头,坐在了山石边。吕盈竹退开几步,坐在离他稍远处的山石上。终于可以离开了,狂喜之余又有些淡淡的哀伤。 “外面情况怎么样?” “天极楼一切稳定。”云上回了一句之后,目光往吕盈竹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说道,“李公子也在崖上,因为风帆不够,所以等会可能会随绳索一起下来。” 李飞宇……他居然来了?吕盈竹心中一阵激荡,眼一下子红了。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凌楚轩,发现凌楚轩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连忙垂下了眼帘,向云上问道:“他来多久了?” “昨日到的东屏,听说姑娘出事了,就急忙赶了过来。谢先生一直在崖上侯着,怕主上和吕姑娘有什么不妥……”云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因为吕姑娘和主上的药,都误了十多天,怕会出什么危险。” 吕盈竹看向凌楚轩,这些天他时常问自己的身体情况,担心自己没有按时疗毒,身体会出现异常。自己却没想到,他也是中毒受伤之人,也面临着延误病情的危险。 “楚……凌公子……”吕盈竹的心中一片酸涩,语声里也带了几声颤音。 凌楚轩朝她摆了摆手:“出去再说。” 对于吕盈竹临时转换称呼,云上的表情不变,仿如未闻一般。 场中一时间无比安静,一种特别诡异的氛围,在凌楚轩与吕盈竹两人之间流转。直到从崖壁上隐隐传来的呼声,将他们之间的沉默打破。 “盈丫头……盈丫头……”李飞宇的声音很是模糊不清,却是坚定不移的重复着,直到清楚的传入吕盈竹的耳朵。 吕盈竹站了起来,看了凌楚轩一眼,然后扬起脸,朝着崖上喊道:“哎……我在这里。” “盈丫头……盈丫头……”李飞宇的声音继续着,不见高,也不见低。 “他是用内力传声,声音比平常人要大。”云上见吕盈竹面露不解,便为她解释着,“吕姑娘这样喊,他是听不到的。”云上把手指放入了口中,一声异常尖啸的呼声,从他口中发出,直刺天空。 吕盈竹不由得捂起了耳朵,云上发出的这声啸声,让她的耳膜一阵刺疼,好半天都听不清声音。只看到凌楚轩阴沉着的脸,看着云上。等到她的耳朵恢复正常之时,李飞宇的声音再度传来:“盈丫头……你别怕,我来了。” 抬头看向头顶之上,却发现李飞宇的身形,正顺着一根绳索飞快的下滑着,已近他们十来米远。还不待更近的距离,李飞宇便放开了绳索,几个翻身,在崖壁上蹬了几下,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李飞宇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了吕盈竹的跟前,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但是却还是收回了手,嘿嘿傻笑着问道:“盈丫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吕盈竹有些不忍直视李飞宇关切的眼睛,目光躲闪着问道,“你不是回家去了么?怎么会来这里?” “我还没到家,便收到李家的飞鸽,说是我爹命我前来寻你,待你身上的毒素驱除干净之后,便带你回永安。” 凌楚轩闻言,目光闪了闪,然后看向云上。云上搭在身边的手打了个手势,然后凌楚轩略略点头。 “你可把我吓死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像吕叔叔交待了。”李飞宇死命的挠着头,脸上尽是欢欣之色。 给读者的话: 下午,晚上各一更。推荐一本书《王妃温柔点》 183.-190 脱困 几个说话间,又有几条绳索从崖上垂了下来,三五个大汉,也如同李飞宇一般,还不及绳子落地,便跳了下来,全都跪倒在凌楚轩的面前请罪。 凌楚轩朝他们摆了摆手,拉过一条绳索在手腕上缠了一圈之后,朝吕盈竹伸出了手:“我带你上去。” “不必了。”李飞宇不待吕盈竹开口,便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吕盈竹的身前,“我带盈丫头上去。” 吕盈竹抚了抚额,微叹了口气,从李飞宇身后走了出来,说道:“不用了,我把绳子栓在腰上,让上面的人拉我就是。” “不行……”这次是凌楚轩与李飞宇两人同时开口。 两人瞪着牛眼对视着,目光如刀,在空中碰撞出无数火花。 “我在上面,让云上跟在一在好了。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他也能及时救护。”吕盈竹想了个折衷的法子,不过仍是为李飞宇拒绝。 “不行,我跟在你下在。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李飞宇说这话时,还特意瞟了凌楚轩一眼。 吕盈竹哭笑不得,这个李飞宇,怎么还像个孩子样的啊!不过李飞宇的这个提议,她倒是可以接受。于是点了点头,拉过一条绳索,就往腰上绕。 “不行……你这样不对。”李飞宇看了他两眼,就走了过去,拉过绳索,在吕盈竹身上缠绕起来。他的手,有几次都碰到了吕盈竹的身体。吕盈竹有心避让,却又不便做得太过明显,只有僵僵的站在那里。目光朝凌楚轩瞟了过去。 凌楚轩阴着脸,冷然的看着李飞宇与吕盈竹,垂在腿侧的手握得紧紧的。吕盈竹不敢多看,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 这时李飞宇也已将绳结打好,扯了绳结的后半部分,正欲往自己身上缠,却为凌楚轩所打断:“这样不安全,你的重量会把她的身体勒紧。”说完凌楚轩看也不看李飞宇,拉过手里的绳子,在腰际缠好,然后腾了一只手出来,在吕盈竹身前的绳子上缠了一圈之后,将两条绳子扯了扯,通知上面的人开始拉人。 “你……”李飞宇虽然不乐意凌楚轩的举动,但是却也知道这样对吕盈竹最好,便沉着脸,牵了另外一条绳索。云上等人则留在崖底,等他们上去之后,再行垂绳。 绳子拉得很慢,吕盈竹看着脚下的云上等人渐渐缩小,脚下不由得发麻发痒,心也一阵慌乱起来。 凌楚轩注意到吕盈竹的不妥,低声告诫道:“别往下看。” “好。”吕盈竹抬了头,好半天心跳才平复过来,再也不敢往下看一眼。 “你……”凌楚轩刚起了个头,吕盈竹便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好。” 看着吕盈竹一幅不欲多谈的样子,凌楚轩的眼神暗了暗,然后沉着脸,不再作声。 过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吕盈竹终于听到了头顶之上传来了人声。凌楚轩腾出一只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啸。随即崖上也传来一声呼啸声。同时绳索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没几分钟,吕盈竹便听清了崖上的人声,全都是天极楼的人在唤楼上,一声声,格外齐整。 吕盈竹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激动与酸涩,抬头望向凌楚轩,却发现他抿着嘴巴,目光中微波闪烁。 很快,吕盈竹与凌楚轩便被拉上了山崖,眼前也开阔起来。一片欢呼声,把他们淹没了进去。吕盈竹抬眼望去,山崖之上,是狭长的一段徙坡,此刻徒坡上站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暴出狂喜的神色。 凌楚轩抬了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欢呼,对众人说道:“感谢各位兄弟,回去论功行赏。” 云容与云诗两人各拿了一件羊皮斗蓬,走上前来为吕盈竹与凌楚轩披上,迎着他们来到了徒坡后面用几片木板搭成的棚子前面。 “爷……”谢先生从棚子后面转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爷……先喝碗热汤,让属下为爷检查一下。”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尽量早点吧! 184.-1901 好消息 凌楚轩接过汤碗径直递向吕盈竹:“来,喝了它。” 这时李飞宇也从崖上爬了上来,看到凌楚轩递向吕盈竹的汤碗,眼神如飞刀一般,朝凌楚轩身上射了过去。 吕盈竹本就无意在众人面前同凌楚轩太过随意,此时瞥见李飞宇的目光,更是要同凌楚轩保持距离。她摇了摇头:“凌公子还是先饮了吧!切莫辜负了谢先生的好意,盈竹等下一碗便是。” 凌楚轩也不再多话,一扬脖子,便将一碗热汤饮了下去。谢先生迎着凌楚轩入了木棚,而云容侧从木棚后面又端了一碗热汤出来,端与吕盈竹。 吕盈竹伸手接了,小口小口的饮着。在崖下的这段时间,他们基本没有喝过热的东西,都是饮的溪水。暖融融的热汤下肚之后,吕盈竹只觉全身都暖和起来。她正准备回头问李飞宇家中的情况可好,谢先生便撩着木棚前的帘子走了出来:“吕姑娘……请随我进来,帮你请请脉,看身体可有不适。” 吕盈竹进了木棚,李飞宇刚想跟进去,便叫谢先生拦在了木棚外面:“李公子还请稍候。” 李飞宇不甘的透过门帘朝木棚里看了几眼,但是除了原木的棚壁之外,什么也没看到,最后怏怏的站在了木棚边,等着吕盈竹出来。 吕盈竹走进木棚中之后,发现凌楚轩正躺在木棚角落里一张单人床上闭眼小歇,连她进来了,都不曾抬眼。 “吕姑娘……这边请。”谢先生将吕盈竹请到了一张矮桌边,让她坐在了一截粗木头制成的凳子上之后,伸手拿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拿脉,比谢先生任何一次拿脉都久。 看着谢先生脸上的表情凝重,吕盈竹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我体内的毒……控制不了了?” 吕盈竹盯着谢先生的脸,心情紧张得脸都有些发白,手更是紧紧的抓着裙角。 好半天之后,谢先生嘴里才吐出了几个字:“不是,而是你身上的毒……全都解了。” 吕盈竹张大了嘴巴,脑海里直觉性的跳出了那条大蛇。她被蛇咬了,却完全没有事。凌楚轩帮她吸过毒,还吸食过蛇血,那他体内……? “爷他没事。”似是明白吕盈竹心中所想,谢先生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给候爷用了点安息香,让他先休息一下。” “我们在洞里遇上一条大蛇……”吕盈竹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先生便点头应道,“爷已经提到过了,待会我会安排人下去取蛇胆与蛇皮。” “嗯!”吕盈竹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热切的问道,“我体内的毒全都解了,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 谢先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说:“是的。” 太好了。吕盈竹心中不由得有几分雀跃。她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看父亲了。可以……离开凌楚轩了。 吕盈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凌楚轩脸上,心情突然黯然起来。以前心中总念叨要早日离开凌楚轩,回自己的上柳别院。可这就能离开了,她心里却又开始不舍起来。 “吕姑娘并无大恙,可以起来了。”谢先生淡淡的扫了吕盈竹一眼,然后低头收拾起了药箱。 吕盈竹明白他这是开始赶人了,笑了笑,出了木棚。李飞宇已围着木棚走了无数圈。此刻看到吕盈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你身上可好?” “很好。”吕盈竹扬脸对着李飞宇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月亮一般炫亮了李飞宇的眼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谢先生说我身上的毒全都解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给读者的话: 明天继续加更。只不过上午没时间码字,中午无更。 185.-192 离开 “是么?”李飞宇一怔,脸上的流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怎么?”吕盈竹不解的问道,“你不愿意带我回家?” “不是。”李飞宇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我来,就是想尽快接你回家。吕叔叔他……病重了。” “你说什么?我爹他……?到底怎么了?”吕盈竹只觉得心中一震,一双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我刚回到吕府,吕叔叔便病倒了。然后我急急的赶过来,想接你回去。结果没想到……却得到你落崖的消息。还好你顺利的逃出来了,要不然……” “我爹呢?你和我说说,他到底怎么样?请过大夫没有?”吕盈竹扭头四看,寻找着出路,她要回家,她要回家陪父亲。这个世界她最亲近的那个人。 “你别着急。”李飞宇抓住了她的手臂,“你的身体还很弱,先在别院歇上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好。”吕盈竹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四下搜寻着,终于让她看到了云上。她几步走到了云上的身边,对他说:“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告诉我怎么走。” 云上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朝木棚望去:“谢先生让凌公子吸食了少许安息香,这会正歇着的,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尽快离开这里?” “吕姑娘……”云上有些为难。在凌楚轩的命令没有下来之前,他不便做任何事。 “往前走,有一个柳筐,坐在里面,然后敲响云板,就会有人拉你上去。”谢先生从吕盈竹身后绕了出一,递给她块木牌,“那里备有马匹,拿着这块牌子,你们便能领到马匹和食物,然后离开这里。” 云上看着谢先生,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有些异样。 吕盈竹也不管谢先生到底是何用意,拿着牌子,就朝前冲去,李飞宇紧跟在她的身后。 坐在可装四五人的大竹筐里,听着竹筐吱吱呀呀的往上升,吕盈竹的目光落在崖下的小木棚上,心下黯然。 凌楚轩应该还睡在里面吧!自己就这样不告而别,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过来寻我?只是这样……或许是最好的方式。她不能容许自己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也不能容忍自己在爱人面前低人一等。她和凌楚轩,注定是无法以正常的形式结合在一起,等到最后终成怨偶,或者为人抛弃,还不如趁早离开,还能给彼此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 李飞宇误以为吕盈竹的沉默,是缘于担心吕岩松,开口安慰道:“盈丫头你别担心,吕叔叔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吕盈竹应了一声,朝后靠在了筐子上,闭着眼养神。 “你才从崖下上来,身体还很虚弱,要不先找地方歇两天,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再走?”李飞宇不死心的劝道。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片刻就好。现在我要回家,谁也不能拦着我回家。” 吕盈竹坚定的话语,让李飞宇无言以对,只能暗自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 没过多久,竹筐便被拉到了山崖上,那里已是东屏山的山腰处。小 吕盈竹亮了亮谢先生给她的牌子,领头的一个黑脸大汉,看了她两眼问道:“在下东屏别院管事刘大山,请问您可是吕姑娘?” “嗯。”吕盈竹点头,“我需要两匹马,马上就要。” 黑脸大汉朝后面挥了挥手,便有一个黑衣人,去准备马匹。随后他又招过了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声之后,那人领命离去。 “吕姑娘……有位小西姑娘……可是您的丫鬟?” “是。”吕盈竹的心情紧张起来,她恍惚记得,落崖之前,小西苍白着脸躲在车边,不知道她是不是平安无事。“小西她……”吕盈竹不敢问,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这时她猛的听到身后不远处,小西饱含激动的声音传来:“小姐……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出来的。一定会。” 吕盈竹回身,朝小西迎了过去,两人抱在一声,声音全都凝咽起来。 “小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吕盈竹抱着小西,眼泪也是忍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滚着。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吕姑娘……马匹准备好了。”这时黑脸大汉在旁边插嘴说道,小西抬头,含着泪的眼望着吕盈竹不解的问道,“小姐备马要做什么?”。 “回家。”吕盈竹拉着小西站了起来,望向手提着两个大包裹的李飞宇。 “那为什么只有两匹马?”小西迷惑的问道。 吕盈竹看了看小西,知道她见了自己肯定不会再一个人留下来,因而问道:“小西会骑马吗?” “会……” “如果你不会,就直说。我们急着回永安城,如果你……”李飞宇在一旁补充道。 小西明白李飞宇的意思,对吕盈竹说道:“小姐……我会骑马。这十几天里学的。” “刘管事。”李飞宇望向刘大山。刘大山会意,朝远处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又为他们牵了一匹马出来。他们这才在众人的目视之下,骑马远去。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两更。 186.-193 归家 从永安城到东屏山,吕盈竹用了两个月。从东屏山到永安城,吕盈竹用了十六天。除了最开始两天骑马之外,其余的时间,李飞宇都强制着她坐了马车。她的身体虽然没有病倒,但是却在短短十六天之内,瘦了整整一圈。连眼睛,也看着像大了一圈。终于,他们在三月的最后一天,赶到了吕府。 黑漆铜钉的大门,虽不十分威武,却是吕盈竹进出了七八年的地方。吕盈竹站在门口,望着吕府的大门,心中一阵激动,便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也摇晃起来。 “小姐,当心身子。”小西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扶了她:“小姐,当心。” 吕盈竹站稳之后,便疾步朝前奔去,小西紧随其后,生怕她摔倒了。 扣了十来声门,都不见有人应门。吕盈竹心慌不已,拼命的拍打着大门,同时叫喊道:“开门,开门……来人啊!快开门。” 她的声音微弱,只喊了两声,便开始喘气。李飞宇看这种情况,皱了皱眉,对小西说:“照顾好盈丫头。”随后一个翻身进了院子。 片刻之后,吕盈竹和小西便听得院子里传来一个凄惨的哎哟声,随后门开了。门房魏老头,捂着头满脸是血的从门缝里爬了出来。 “哎哟……李公子饶命……饶命……。” 吕盈竹顾不得和魏老头细问,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的朝里面走去。小西连忙紧走几步,来到吕盈竹的身边,扶着她的手肘,将她身体的重量挪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朝着弦清阁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往日间来去匆匆的下人,此时一个不见。只有吕盈竹与小西的脚步声,回荡在院子里。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吕盈竹与小西,终于来到了弦清阁院前。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推开小西,用手在脸颊上揉了揉,直到感觉发热了之后,才示意小西敲门。 小西的手,只在院门上叩了一下,院门便应声而开。吕盈竹的心狂跳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小西抬上来的手臂,用软得像面条一般的腿,把自己挪进了弦清阁的院子里。 院子里,也如外面一般,悄无人声。院子里灰仆仆一片,许久都不曾有人打扫。 “来……来人……”吕盈竹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小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扬声叫道:“来人啊!有人没有?” 回答她们的,是冷冷的风声。吕盈竹靠着院门喘了几口气之后,硬撑着来到吕岩松的正房前,用力的推开房门。 房内……空无一人。窗前案前插着的一瓶子白梅花,花已残谢。落于案上的梅花,业已变成了枯萎的黑灰色。显然这屋子里的人,已离去多时。 “爹……”吕盈竹堪堪吐出这个字,身子便软软的倒下。 “小姐……”小西正欲上前接住吕盈竹倒下的身体,却不料身边一个人影更快,一把将吕盈竹抱起,对小西说:“去归田居。” 烟青色的纱账,黑木雕栏的大床,这里……熟悉而又陌生。吕盈竹坐了起来,手抚过床头的喜雀闹梅的花纹,心头一片酸涩。这是她的房间,却也不再是她的房间。 “小姐……您醒过来了?”小西端了一盆水进来,看到吕盈竹,连忙搁下水盆,抹净双手,朝她走了过来,“有没有哪里不适?我再去请大夫来看看?” 吕盈竹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到这来?” “是李公子。那天小姐晕倒的时候,亏了他及时出现,然后把小姐送了过来,又去请了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病。” “他去哪了?”吕盈竹掀开被子,就欲下床,只是身子才刚晃了一下,便是一阵头晕,差点又躺了下去。 小西连忙握着她的手,稳住她的身形:“大夫说您劳思过度,需要好好休息,要不然拖得久了,怕是有亏体质。” “我心里有数。现在你把李飞宇给我找过来。”吕盈竹坚持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 三月,正是初春时节。院子的墙角下,已升起无数绿色。她最喜欢的季节便是春天,往年这个时节,是她最开心的时候。而今…… 李飞宇从门口跨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看到站在窗前的吕盈竹,不悦的说道:“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你查到什么了?”吕盈竹没有理会李飞宇的问话,焦急的问道。 “你先吃饭。”李飞宇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摆在了桌上。有糖醋鱼卷,炝黄瓜衣,糖醋荷藕,发菜蚝豉汤。全都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做不久。 李飞宇望向吕盈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是不是我说完,你便吃饭?” “是。不管遇上什么事,我都会把饭吃了。”吕盈竹的眼神异常坚定。 “那好。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门房只知道吕叔叔连夜遣了下人,然后带着其它人离去。至于他……是想趁乱回来偷点东西,却不料正好被我们撞上。” “他们哪天走的?”吕盈竹消瘦的眼眶里,眼神闪闪发亮,闪着李飞宇看着有些炫目的光芒。 “昨天……” 吕盈竹坐在了桌边,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吃了两口之后,抬头看向李飞宇与小西:“别站着了,吃饭。” 李飞宇坐了下来,小西转身出了屋子。李飞宇也端起了碗吃饭。有李飞宇在座,吕盈竹没有叫小西跟着一块吃饭。虽然她自己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尊卑之分,但是李飞宇却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不见得能接受她的这些做法。 将饭吃完,喝了几口小西送上来的茶点之后,吕盈竹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吕叔叔找到再说,你呢?”李飞宇看着吕盈竹,用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审视目光。他一直都知道家里为他订下的这个未婚妻子,能力出众。只是他从没想到过,她的性情,居然坚毅如同男子。从东屏山回永安的这一路上,奔波跋涉,没有听到她叫上一声苦。遇上家人失踪,除了当时因情绪过度激动而晕倒之外,醒来之后的举动,更是比一般男人更理智,更冷静。 “一样。”吕盈竹的手,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划着,“连夜遣了下人,却不见家中财物流失……” “有人监视?”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然后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有人在外面监视我们,自是知道我们回了家。他们……或许会有下一步的行动。”李飞宇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这样……你待在这里不安全。” ” 187.-194 再上天极楼 “没事。”吕盈竹制止了李飞宇欲劝她离开的话语,“我怕是晕睡有一天了吧?如果他们有行动,不会等得这么久。我们就先住在这里。” “你睡了一天半,这会天都要黑了。身体可有不适?”李飞宇注视吕盈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关切。 吕盈竹摇头:“无事。之前只是累了。李飞宇,晚上我们去天极楼走走吧!” 李飞宇心疼的看着吕盈竹:“你的身子……要不要再休养一下?” “我没事。不找着他们,我不安心。” “那好,你和小西先准备一下,我去备车。”李飞宇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小西将吕盈竹扶到了妆台前,给吕盈竹梳了个少女的圆髻,将剩余的散发披在了她肩上。在妆台下的暗格里,已寻不到吕盈竹的奁盒。于是小西采了几朵院中草丛中盛开的蓝色小花,在她头顶上密密的排了一圈。 虽然并无金玉之类的金贵,但是衬上吕盈竹瘦弱的体质,与大大的眼睛,更是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姿,让人我见犹怜。 李飞宇走进来之时,看到吕盈竹挽了的样子,愣了一愣:“你……及笄了?” “嗯。”吕盈竹点头,面色肃然。从今天起,她就是一个成年人了,她会负担起吕家长女的责任,不再躲在父亲的身后,享受他的照顾,而是走到他的前面,保护他了。 “你……”李飞宇望着吕盈竹髻上的一圈小花,心头一阵发紧。如果……不是今天,不是这样的时刻……她的头上,插着的不应该是这样单薄的一圈小花。 “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吕盈竹站了起来,流露出一种异常坚定的神色。在那一刻,李飞宇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才真正认识她。 “走。” 一行三人,来到了门口。门房魏老头,头上缠着青布,正在小声和车夫说着什么。看到吕盈竹,呆了一呆,直到李飞宇如利刀般的眼神,才将他刺得惊醒过来。 “李公子……”魏老头弯腰行礼,目光瞟向吕盈竹身后的小西身上。他记得小西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怎么会在这个美貌女子身边? 李飞宇取了脚踏,小西扶着吕盈竹上了车,随后跟了上去。李飞宇坐在车前,命令车夫驾车。 在马车里摇晃了一阵之后,马车停了。吕盈竹听到李飞宇在车前小声的说道:“天极楼到了。” 小西先下了车,在她的搀扶下,吕盈竹才盈盈的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绝世的容颜,再加上清丽的身姿,只是露面,便震惊了天极楼前的所有人。门口迎客的楼倌,正在出门的客人,还有同他们一样,下了马车,正欲进楼的客人。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吕盈竹,满面痴呆。 吕盈竹目不斜视,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制造的混乱一般,姗姗婷婷的朝天极楼中行去。李飞宇陪在她的身侧,收获了一堆嫉妒,愤恨的眼神。 迎客的青衣少年,最先回过神来,微笑着迎了上去。 “两位客人……有订位吗?” ”李飞宇上前一步,将吕盈竹挡在身后。对着青衣少年扬了扬脸:“不……我有事,需要见你们楼主。 青衣少年面露难色:“我们楼上并不在这里,怕是……”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楼主去了哪里。我需要见你们现在的管事,可以代为安排一下吗?” 吕盈竹微笑着开口,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这个……”青衣少年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便对李飞宇与吕盈竹说道,“请这边来。” 青衣少年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屋里,为他们上了两杯热茶之后说:“二位请稍等,管事一会就过来。” “你想让天极楼帮你做这件事吗?”李飞宇问。 “这样最好不过不是吗?”吕盈竹笑答。 房间里一派沉默。 188.-195 柳暗花明 没等多久,门外便走进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衣,让他的面容更加肃穆。进门之后,目光在吕盈竹李飞宇,及小西三人脸上扫过之后,朝李飞宇拱了拱手:“在下谢明生,诸位有何见教?” 李飞宇与吕盈竹都站了起来,朝谢明生行了个礼。李飞宇看了吕盈竹一眼,见她无意开口之后,向谢明生问道:“在下李飞宇,在日前与贵楼楼主曾经见过面。凌公子曾经说过,天极楼会答应为这位姑娘办一件事,我们现在是求助来了。” 谢明生脸上平静无波,径自坐在主位,然后抬眼看了吕盈竹一眼说道:“可有凭证物件?” 李飞宇将目光投向吕盈竹,吕盈竹摇头:“凌公子口说,并无凭据。” “那在下如何得知,姑娘等人不是前来招摇撞骗?” 谢明生这话一出,李飞宇与吕盈竹二人脸上皆为变色。李飞宇是有些怒,吕盈竹则有些急。 李飞宇站了起来,沉声怒道,“你……” 吕盈竹抢先了一步说道:“那劳烦谢公子代为转达一声,吕姑娘请天极楼代为寻人,急等凌公子回复。” 李飞宇看吕盈竹已有去意,也不和谢明生多说,转身陪同吕盈竹出了房门。刚走出没多远,便有一个黑衣小厮迎面同他们错身而过,随后进了谢明生的屋子。 李飞宇有些气闷,想着凌楚轩当初说的话,只恨自己不记得给吕盈竹要个凭证。吕盈竹心中显急,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两人各怀心事,沉默着走到门口之际,谢明生却又匆匆的朝两人跑了过来,叫住了他们:“请问是吕姑娘吗?” 吕盈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我是。” “吕姑娘和李公子,请恕在下刚刚唐突之罪。”谢明生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刚刚吕姑娘所说之事,还请去静室详谈。” 虽然不明白谢明生的态度前后转变的原因,不过天极楼的人能够提供帮助,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吕盈竹喜出望外,随着谢明生一起,去了别外的一间房子。 那是位于天极楼楼底下的一间房,关了房门之后,便听不到其它声音。 请吕盈竹与李飞宇坐下之后,谢明生亲自为他们上了热茶之后,才开口问道:“不知道吕姑娘需要我们帮着做些什么?” 吕盈竹却没有急着开口请谢明生帮着寻找父亲,反而问道:“在请谢公子帮忙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谢公子会转变态度。” “称我谢管事便好。至于原因……”谢明生微微一笑答道,“吕姑娘不必上心。” 吕盈竹沉吟了一会之后答道:“那好,我想请天极楼帮我找一个家人。” “吕姑娘请说。”谢明生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城南鱼子洞三弄里吕府一家人的去向。” “好。”谢明生很干脆的应了,“可还有别的需要?” “暂时没有。” 得到吕盈竹的回答之后,谢明生走到了门口,朝守在门外的一个黑衣人低声嘱咐了两句,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天极楼已经着手去办了,吕姑娘只管等消息就好。” “有劳谢管事了。”吕盈竹也不罗嗦,起身行礼,“那我就在吕府等谢管事的消息了。” 见吕盈竹意欲离去,谢管事向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路口说道:“烦请吕姑娘在天极楼等消息。” “为何?”李飞宇的声音有些冷。他不愿意求助于天极楼,却又不能不依靠天极楼。此时听谢管事留人,心中的不悦再不掩饰,“难道天极楼答应办事的条件便是把人留下么?” “李公子不要误会,在下只是为了保障吕姑娘的安全。如果吕姑娘执意要回吕府的话,还请接受天极楼的保护。” 吕盈竹看向李飞宇,她想着吕府确是有人监视,说不定那些人已知自己前来明珠楼之事。此时再回去……如果有什么意外,凭李飞宇一人,确实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而带天极楼的人回吕府,则有些兴师动众,而且师出无名。 李飞宇给了她一个自已做决定的眼神之后,便不再开口。吕盈竹想了下,然后回答:“有劳谢管事安排了。” “不必客气。”谢明生走到了门外,招过一个青衣少年,吩咐了两句之后,回身对吕盈竹说道,“叶恩会带你们去安歇的地方,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另外……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请不要随便乱闯。” “我们记得,不会到处乱闯的。”吕盈竹朝谢明生施了一礼之后,带着小西,与李飞宇一起出了静室,在叶恩的陪同下,从明珠楼前的小院中穿过,绕到了明珠楼后的一处庭院里。 将吕盈竹安置在庭院的南厢,又将李飞宇安置在她隔壁之后,叶恩方才退下。只说有什么需要,他就在院外,随时唤他即可。 叶恩离开之后,李飞宇来到了吕盈竹的门前,敲响了房门。等吕盈竹开了门之后,李飞宇第一句话便是:“谢管事,他到底什么意思?” 189.-196 等候 “进来说。”吕盈竹朝边上侧了侧,让出路来。 李飞宇坐在了桌前,小西给他倒了桌上沏好的热茶。李飞宇端起喝了一口,又烦燥的放下,皱着眉对吕盈竹说道:“之前,他说我们无凭无据,不肯帮忙。转身又主动请我们回来,安排人手。你说……他到底是何用意?” 或许是谢管事正好接到了凌楚轩的吩咐吧!自己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他或许会关心一下。只是这些话都不便对李飞宇直说,因此吕盈竹对他安抚道:“你别着急。天极楼如果想害我们,我们逃到天边去,也是跑不到。不如静观其变。而且……有天极楼愿意帮我们查找,我们也可以静下心来等消息。” 李飞宇听吕盈竹说得有理,倒也不再多话。在房中坐了片刻之后,李飞宇便推说有事要办,出了屋子。吕盈竹望着他的背影,沉声不语。 “小姐……”小西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吕盈竹,“小姐别太担心,老爷是好人,肯定不会有事。” 吕盈竹笑了笑,接过小西递过来的茶水,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杯中的浮茶,心里却在思索,到底是什么变故让吕家全数离开。算起来,一共有十多口人啊!他们又能到哪里去呢? 小西眼尖的发现了谢管事的身影,小声的提醒着吕盈竹:“小姐,谢管事来了。” 吕盈竹站起了身,望向门口。谢管事还是一脸肃穆,不过细心的吕盈竹还是在他脸上发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管事,可是有消息了?”吕盈竹不待谢管事开口,便提前问道。 “吕姑娘不必着急,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谢管事笑着安抚吕盈竹,“我来,是有一件东西需要亲自送交给吕姑娘。” 在吕盈竹不解的目光中,谢管事掏出了一个竹筒来,递向吕盈竹。 那种竹筒,吕盈竹曾经在凌楚轩手中见过。此刻见状,便知是飞鸽传书。心中疑是凌楚轩,却又不敢确定。 于是伸手接了,背过身去,取出了竹筒里的纸条。“等我回来。”字体飘逸有力,语句言简意赅。上面没有署名,不过吕盈竹只知道,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她说话。也只有那一个人,会让谢管事他们改变态度,把自己迎进明珠楼里暂时保护起来。 将纸条紧紧的捏在掌心里,吕盈竹对着谢管事笑了笑:“东西我收到了。有劳谢管事了。” “不客气,吕盈竹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我会的,谢谢。”吕盈竹的嘴角挂着客气的笑容。 谢管事识趣的退下,留吕盈竹站在原地沉思。 夜幕笼罩了整个明珠楼,放眼望去,星星点点,一片灯火。除了明珠楼的人给吕盈竹送了一顿晚膳之外,谢管事不曾前来回报过,李飞宇,也一直没有露面。这让吕盈竹的心里,隐隐生出些许不安来。 听着远远传来的丝竹之声,吕盈竹再也坐不住,她叫上小西,推开屋门就欲往外走。 给读者的话: 卡文啊卡文,我从三点写到现在,才写了一千字。晚上可能会很晚,郁闷的人做饭去了。 190.-197 真相 门外,一个身形修长,身着蓝衫的男子,让吕盈竹顿住了脚步。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皮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神情多了几分倦怠。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全都退了下去。小西看了看吕盈竹僵直的背,再看了看来人紧盯着吕盈竹的眼神,最后还是随着众人一同退了下去。 “为什么不告而别?”凌楚轩的声音很轻,语调像羽毛一般刷过吕盈竹的耳朵。她侧过头,不去注视凌楚轩的目光:“李飞宇说我父亲重病。” “所以你就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凌楚轩冷哼一声,朝前走了两步,逼近了吕盈竹。 凌楚轩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吕盈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口中嚅嚅说道:“我担心父亲。” 凌楚轩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敲了敲桌面。 吕盈竹偷偷看了凌楚轩一眼,把身子往后挪了几分。自己是日夜兼程,方才赶到永安。看他憔悴的样子,最近只怕也没休息好。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在永安看到他。想来他也是日夜兼程,才回的永安。吕盈竹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这样?是因为对自己在意吗?吕盈竹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堂堂天极楼的楼主,有大把的美女,想要贴上他的身,还有更多权贵之女,意欲与他结亲,自己又算什么呢?想到这里,吕盈竹的脸上便多了几分淡漠与冷然。 凌楚轩等了半天,都没见吕盈竹有动静,忍不住又重重的敲了敲桌子,叫道:“茶!” 吕盈竹忍气吞声的走上前去,拿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凌楚轩伸手拿了,刚喂到嘴边饮了一口,便皱着眉问道:“这是谁泡的茶?” “不知道。”看凌楚轩的样子,吕盈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自己又不是他的丫头,凭什么要自己做这些事?于是语声里便带上了几分不耐,“天极楼不是有的是好茶么?怎么泡出来这么难喝?” 凌楚轩挑了挑眉,盯着吕盈竹不紧不慢的问:“怎么?你不是想知道你家人的下落了?” 吕盈竹闻言心中一跳,望向凌楚轩的目光里带着狂喜,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是说……你知道我家人的下落?” 看着吕盈竹的样子,凌楚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心痛,柔声道:“你瘦了好多。” 吕盈竹垂了脸,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凌楚轩的这种情感,只能佯作不知,淡淡笑道:“凌公子想喝什么茶?我去准备。” “罢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你家人。”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站起了身。 “你是说……你知道我家人的下落?”吕盈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凌杨轩,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是我派人把他们接了出来,所以你才会找不到他们。” 凌楚轩的话,让吕盈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一直担心父亲的身体,还有家人的下落,却不料是凌楚轩将人接走,让她白白担惊受怕了一场。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接着码。一个小时后更新。 191.-198 父女相见 从天极楼出来,坐上了一辆深黑色的油壁马车,在永安城里绕行了许久之后,才在一处近郊处的农庄外停了下来。 在小西的服侍下,吕盈竹下了马车。抬眼看向在她之前下车的凌楚轩。这一路上,凌楚轩虽与她同车,却一直闭目不语。有小西陪同着,吕盈竹也不想与他太过亲密,也便沉默了一路。 云上朝吕盈竹与小西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推开了农庄的大门。 大门里,是几个忙碌着的农夫与农妇,穿着破旧的衣袍,粗手粗脚,满面风霜。看到云上与吕盈竹等人,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又各自忙活开来。 云上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穿过中堂,绕过后廊,最后来到庄后的一个小院子里。 “就是这里了。”云上在院门上敲了三声。院门应声而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到云上连忙弯腰行礼:“路子见过云管事。” 云上看了凌楚轩一眼,见他微微颌首,便开口问道:“先生怎么样?” “睡了一天,这会刚醒。老夫人的精神不是很好,这会正在房中小歇。” 吕盈竹在门外听得两人对话,心里一阵狂跳。是爹爹与祖母么?还有母亲与妹妹们呢?她们也在这吗? 刚把眼神投到凌楚轩的身上,便听到他说:“进去吧!” “嗯。”路子已朝后将路让了出来,一幅正准备带路的模样。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进了院子。 小西想随步跟上,却为云上伸手阻止:“小西姑娘,农庄里的甜点味道不错,要不要过来尝尝?” 小西看了看吕盈竹的背影,又望向云上含笑的脸,点头说道:“有劳云公子了。” “不必叫我公子,直接称呼我云上便是。”云上带着小西离去,凌楚轩随后缓步踏入了院中。 推开雕花门,吕盈竹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苍白的脸,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深陷的眼窝,让她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那个人正是她的父亲。曾经温文儒雅,风度翩然的吕岩松。 “爹……爹爹……”泪水涌入了吕盈竹的眼中,模糊了她的视线。 “盈儿?”吕盈竹的声音让床上的吕岩松猛的睁开了眼睛,朝着吕盈竹发声处望去,“盈儿是你么?” 吕盈竹抢上前去,坐到了吕岩松的身边,握着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连声说道:“爹爹,是盈儿,盈儿来了。” “盈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东屏山疗毒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岩松的面色有些激动。颤抖的手伸出,探索着摸向吕盈竹的脸。 “我没事了。我的毒全解了。”吕盈竹伸出手,握住吕岩松悬空的那只手,热泪落了下来,滴在了吕岩松的手背上,衣襟上,“爹爹……你的眼睛……?” “是蛇毒……爹爹一时不察,以为是无毒之蛇,结果导致蛇毒凝至双目,再也看不清东西。”吕岩松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宽慰着吕盈竹,“你别担心,爹爹没事。” 192.-199 别情 “蛇毒?爹爹为什么没有及时救治?”吕盈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祖母,母亲她们去哪里了?” “她们没事,我把她们送到天极楼的一处别院,只有吕先生,与吕老夫人留在这里。”凌楚轩从门外跨了进来,接了吕盈竹的话头。 “为什么?”吕盈竹望向凌楚轩,出谷之后,再面对凌楚轩的时候,吕盈竹总有几分不自在。如有可能,她真不想与凌楚轩再见面,一秒钟也不想。 “因为吕先生与吕老夫人的身体都有问题,谢先生正在路上,稍晚就会抵达,到时会帮吕先生和吕老夫人察看。” 吕盈竹轻咬了下嘴唇,朝凌楚轩弯腰行了一礼:“让凌公子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凌楚轩淡淡的答道,然后看也不看吕盈竹一眼,便转到了吕岩松身边,俯下身子问道:“吕先生,在下凌楚轩,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凌公子?”吕岩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他挣扎着身子,想坐起来,吕盈竹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身子,往起抬。凌楚轩则出声制止:“吕先生安心休养,不必太过担心。” “盈儿……”吕岩松握着吕盈竹的手,对她说道,“祖母在隔壁房间里,这两天我老听到她咳嗽,你也去陪陪她吧!自你走后,祖母一直都惦记着你。这会看到你,她一定会很高兴。” “好的爹爹。”吕盈竹的目光落在了凌林轩的脸上,见他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爹爹支开自己的意图十分明显,他到底想和凌楚轩谈什么? 吕盈竹退出到了门外,关上门,却没有急着去到隔间,反而把耳朵贴到了门边。 “吕先生想说什么?”先开口的是凌楚轩。 “苍玉牌……”吕岩松的声音很轻,但吕盈竹仍是清楚的听到了这三个字。她心中一惊,难道她的猜想是真的?吕家果真与苍玉牌有关! “嗯?” “我用苍玉牌的消息,换我一家老少平安。” “这个主意不错,只是你确定……你给的消息,值这个价吗?”凌楚轩的声音有些冷,一幅公事公办的口吻,听得吕盈竹暗暗生恨。 “值,或者不值……等凌公子听完,再作评断不迟。”吕岩松的声音不急不缓。吕盈竹正待细听,却见得远去的路子,正从矮墙那边过来,连忙退了开来,去了隔壁间。 隔壁间里,吕老夫人正闭着眼敲打着面前的一方木鱼,口中低声念叨着佛经。听到推门声,头也没抬,连眼也没有睁,只是持续的敲打着木鱼,发出单调的念经声。 吕盈竹望着吕老夫人,眼不由得又红了。才不过二三个月不见,吕老夫人的头发,已近花白。真不知道这阵时日里来,吕府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祖母……”吕盈竹的声音凝咽,语不成声,“祖母……” 吕老夫人的手一抖,木鱼声停了下来,缓了片刻之后,她才睁开眼睛,只是目光里并无点滴吕盈竹所期盼的慈爱与欣喜,却是无尽的仇视与愤恨:“谁让你回来的?你给我出去……出去……” “祖母……”吕盈竹愣在了原地,呆呆的望着吕老夫人,连话都忘了说。祖母为什么会这么仇视于她?吕家在她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滚……”吕老夫人见吕盈竹并不离去,伸手拿起木鱼,就朝吕盈竹砸了过去。 吕盈竹微一偏头,木鱼堪堪贴着吕盈竹的鬓角擦了过去,带起几缕发丝,飘散在了吕盈竹的脸上。 “吕姑娘……”路子连忙伸手把吕盈竹拉到了门外,上下察看着吕盈竹的身体,“吕姑娘……你哪里受伤了没?” “没有……”吕盈竹收拾了心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说道:“没事,只是刚刚屋里有灰尘蒙了眼。”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 193.-200 李家变故 路子配合得应了一声:“屋顶上是有阵子没扫过尘了,我都被迷到过几次。” 吕盈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望着房中继续闭着眼睛敲木鱼的吕老夫人问道:“老夫人她……身体可还好?” “老夫人不断饮食,晚间和晨起,咳嗽比较重,身体……并不是很好。” 路子的话刚刚说完,吕岩松这边的门便开了,凌楚轩走了出来,沉着脸,目光淡淡的在吕盈竹的身上扫过,在她略有些发红的双眼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向路子问道:“怎么回事?” 吕盈竹抢在了路子的前面说道:“没事……只是我不小心,将老夫人的木鱼打落在地了。已经没事了。” 凌楚轩看向路子,路子朝他略一摇头。凌楚轩明白这是吕盈竹的家务事,并不想为自己所知,便向路子吩咐道:“好生伺候吕姑娘,需要什么东西,都去找白总管拿。” 凌楚轩吩咐完路子之后,深深的看了吕盈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吕盈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俱杂,在原地发了片刻呆之后,吕盈竹弯着嘴角,整理出几个笑容来,然后提步迈入了吕岩松的房中。 “爹爹,您需要喝水吗?盈儿帮您沏杯茶?”吕盈竹特意调高了音调,不让想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吕岩松。 吕岩松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我都听到了。” 吕盈竹一时无语。路子见状,笑着向吕盈竹行了一礼:“我去厨房看看为吕先生准备的晚膳。”随后便退了出去,让吕盈竹与吕岩松好说话。 “祖母……让你受委屈了。”吕岩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伤感。 “盈儿不委屈,只要爹爹和家人都好,盈儿都觉得值得。”吕盈竹坐到了吕岩松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爹爹别为盈儿担心,盈儿很好。” “盈儿……你还记得,儿时爹爹送你的碧玉珠么?”吕岩松突然转换了话题,让吕盈竹不由愣了一下,缓了片刻之后才回答道,“记得,那是爹爹送我的第一块玉器。自那之后,我就迷上了玉器花件,也就是从那只碧玉珠开始,盈儿开始接触家里的玉店。” “盈儿可还记得那只碧玉珠放在哪么?”吕岩松的声音很轻,语声却是异常凝重,让吕盈竹不由得产生了几分紧张。 “记得,在……” “记得就行了。”吕岩松不等吕盈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以后……寻个机会取出来吧!那是吕家的家传之物,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易动用。” “爹爹……”吕盈竹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推门而入的路子打断,“吕姑娘……李公子来了。” 想来是李飞宇办事归来之后,不见了自己,然后为天极楼的人领到了这里。 “请进来吧!”说话的是躺在床上的吕岩松。 “是,吕先生。”路子应声离去,片刻之后,李飞宇从门外迈了进来。 “吕叔叔……你没事吧?”李飞宇先向吕岩松问了安之后,才回头望向吕盈竹,“为什么不等我一起来呢?” 吕盈竹没有做声,吕岩松在床上撑了撑身子,想坐起来。吕盈竹连忙上前扶了,给他添了个靠枕,垫在了身后。 “飞宇,你可曾探到李家的消息。”吕岩松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让吕盈竹心中心疼不已。 “有……”李飞宇说时,几近于咬牙切齿,“孟金鹏,私下将李家的产业与柳轻侯府上的产业掺和在了一起,现在爹爹正在与侯府的人谈判,处理这件事情。” 吕岩松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你从哪得知的消息?” “李家的药材铺。” 吕岩松听了之后,沉吟了一人之后问道:“你将那个孟金鹏之事,细细说一遍我听。” “是,吕叔叔。”李飞宇端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吕岩松床前,细细的从头开始说起。 那是吕岩松续弦之前,李泯恩携了李飞宇回到汾阳,却不料遇上门下子弟牵入了一桩命案之中。连累得李家的武馆,也被牵扯了进去。 当时情势非常危急,就连李泯恩,都被官府中人拿了下狱。就在李飞宇病急乱投医之时,有一名叫孟金鹏的武师,站了出来,举报了命案的真凶,也还了李家一个清白。 因为孟金鹏,无家无室,孑然一身,李泯恩为了报恩,便请他留在了武馆。随后在孟金鹏的帮助与指点之下,李家的事业突飞猛进,不但又扩张了两家武馆,还插手了药材,酒楼等行业。在短短的八年之内,让李家成为了汾阳首富。 不但如此,孟金鹏还将李飞宇介绍给了一位绝世高手作弟子,成为那人手下不可缺失的人才。 这样一个一手将李家发展起来的人,也是目前一手将李家推入深渊的人。谁也没料到,孟金鹏在经营李家产业之时,私下与柳轻侯的势力相糅合,让两者密不可分。 李家的家训,同吕家一般,不可为官,不结官亲,不交官友。而孟金鹏的这种作法,将李家推到了一个完全背充祖训的地步,而且……无法更改。 给读者的话: 二百章了……好快……又好慢。小西,桃花,好几天不见你们冒头,还真想念,小西,你啥时才能再出来呢? 194.-201 心思 听完李飞宇的话,吕岩松沉声不语。李飞宇有些着急的问:“吕叔叔,这事,您怎么看?” 吕岩松沉默了一会之后问道:“孟金鹏将你引见给的人是谁?” “黑无涯,我只知道他是前锦衣卫卫队长,因为办事不力被指挥使罢职。”李飞宇用力的敲了敲脑门,“吕叔叔,吕家与李家的祖训都是一样,不可为官,亦不结官亲,官友。到底是为什么?” “需要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吕岩松淡淡的说道,“你和黑无涯在一起,都办了哪些事?” “他教我习武,带我追捕穷凶极恶之徒,为民除害。”李飞宇的表情,纠结而痛苦,“吕叔叔,我不明白,李家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祖训,难道光宗耀祖不好吗?难道……” “行了……”吕岩松严厉的阻断了李飞宇后面的话,“你如此这番五逆不孝,叫我如放心将盈儿交托与你?” 李飞宇脸容扭曲,朝后退了一步,望着吕岩松,嘴唇上下嚅动着,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僵了,吕盈竹连忙从中调和:“爹爹……您累了吧?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一会?”一边朝李飞宇打眼色,示意他先离开,有什么事,她来说好了。 吕岩松顺从的躺了下去,叹着气对李飞宇与吕盈竹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爹爹……”看吕岩松不欲多谈的模样,吕盈竹最终同李飞宇一起,出了房间。 李飞宇叹了口气之后问道:“吕夫人他们……” “她们无事。凌公子将她们接到别的地方安置了。”吕盈竹脑子很乱,最近发生的太多的事,让她理不出头绪来。她不想与李飞宇多说,借口累了,需要休息,便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吕盈竹整理着近日所得。最先是得知父亲病重,然后同李飞宇一起,日夜兼程,赶回吕府。谁料得……凌楚轩却在两人归家之前,将吕府众人接出,并将下人遣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说,就真的是想接父亲出来,好让谢先生看病?把谢先生直接送到吕府不是更好吗?而且为什么要把她的家人分开?吕夫人及妹妹们送到一处,而父亲却和祖母留在一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吕盈竹越想越躺不住,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便往外走,刚走到门边,便看到路子从院子门口进来。看到吕盈竹,盈盈施了一礼:“吕姑娘,凌公子有事,请您过去。” “嗯。走吧!”自己正想找他,没想到他就倒先找上了自己。随着路子行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吕盈竹来到了一间紧闭着着的房门前。 云上正守在门口,见到吕盈竹,朝路子扬了扬下巴。路子便退了下去。 “吕姑娘稍等片刻,公子这会正在会客,稍晚点便能见吕姑娘了。”云上迎了上来,将吕盈竹让到屋子前的凉亭里。从凉亭里正好可以看到凌楚轩所在的房间,却又不会听到里面的声音。不远不近,刚刚好。 “无妨。”吕盈竹伸出手,摸着凉亭石柱上的花纹,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无比的清晰起来。李家……吕家……柳轻侯……还有凌楚轩,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产生了联系? 苍玉牌吗?它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李飞宇的玉牌可就是苍玉牌?还有父亲和她所提的碧玉珠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给读者的话: 感冒了,与低烧,头晕,全身发冷纠结在一起。努力码字中……稍晚再更新。 195.-202 对恃 这时云上突然开口提醒道:“吕姑娘,公子请您进去。” 吕盈竹这才注意到凌楚轩的房门已打开,他正站在门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自己。再扭头,一个黑衣人,已远走到了院子门口。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迎着凌楚轩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凌楚轩的身前,凌楚轩才侧身,给吕盈竹把路让了出来。吕盈竹才刚刚踏入房中,凌楚轩倒反手将门关上。听到关门声,吕盈竹连忙朝前走了几步,才返身望着凌楚轩。 凌楚轩阴沉着脸,冷冷的望着她,不做声。吕盈竹也倔强的抬着头,迎视着凌楚轩的目光,一言不发。他是什么态度?想要自己贴上去讨好吗?不可能,那是绝对不可能。 最终还是凌楚轩先软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之后问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开口,我便答应你天极楼会为你做一件事,永远有效。你可以考虑什么时候开口。” 吕盈竹的目光闪了闪:“难道请谢先生救治我的父亲这件事不算?” “不算。这是你爹与我协议中的一条。”凌楚轩盯着吕盈竹,眯着双眼,嘴角带着一抹轻笑,“你想知道我和你父亲商谈的内容?” “是。”吕盈竹单刀直入,“我想知道在我离开之后,爹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问你爹去吧!如果他不肯告诉你,那我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说。”凌楚轩的不配合,让吕盈竹恨得牙痒痒。她冷哼了两声说道:“不说,我也知道。是关于苍玉牌的事。” 凌楚轩这才凝神看着吕盈竹,镇重的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把他接到这里来?还有……吕家与柳轻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玉牌,一共四块,由前朝皇帝身边的四大侍卫分别持有。他们是谢卫,景卫,李卫,还有洪卫。苍玉牌关系着前朝灭亡前消失的一大批账宝,不但是朝廷在想法子寻它,而且……所有的势力,都会想分上一羹。匹夫无罪,怀玉其罪,普通人……如果怀有苍玉牌,就像……” 吕盈竹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像……抱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般。”她的声音很轻,听得凌楚轩挑眉问道:“你说什么?” “你是说……吕家是那前朝四卫中的一个?还有李家……”吕盈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不难解释吕家与李家的祖训为何在子孙不可为官,不结官亲,不结官友了。 “吕家是不是……这要问你爹。不过李家……”凌楚轩的脸色有些冷,“已是逃不过各方势力了。” “李飞宇他知道这件事么?”吕盈竹突然想起李飞宇落在她那里的那块玉牌来。会不会就是那块玉牌,让吕家出了这些变故?不……应该不是。因为如果是飞宇那块玉牌所引起的……吕家的风波应该更大一些才是。 只是李飞宇到底知不知道那块玉牌,就是传说中的苍龙牌呢?吕盈竹越想心越寒。如今吕家和李家到底陷入了一种什么样的境地? “不行……我要去找李飞宇。”吕盈竹拔腿便往外跑,却为凌楚轩伸手拉住。 “放开我。”吕盈竹像被电到一般跳了起来,甩开凌楚轩的手。凌楚轩站在那里,目光阴冷得像要凝出冰来:“你……” 一个你字之后,凌楚轩再不开口,只是房中的气压,却无比之凝重。 吕盈竹没有办法向凌楚轩解释,说自己不想与他牵扯太深,也没有办法用行动去安抚凌楚轩受伤的心。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目光四下游移着,逃避着凌楚轩的注视。 “他刚刚离开了,你就算去找,也找不到。现在给我坐下。”凌楚轩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强自忍耐的愤怒,听得吕盈竹只想逃走。 “我……去看爹爹怎么样了。”说完之后,吕盈竹飞快的从凌楚轩身边滑过,奔向门口。 “你给我回来。”凌楚轩一把握住了吕盈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怀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着,“你想逃到哪里去?去找李飞宇吗?” 吕盈竹的背靠在凌楚轩的怀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臂,紧紧的箍在她的身前,头俯在她的脸边,带着浓重鼻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现在……你还想往哪逃?” “别这样……”吕盈竹的心猛跳起来。那几日的记忆无比深刻的在她脑海里回放着。轻柔的,视若珍宝的吻,急切的,带着占有欲的抚摸,激情的,如潮水般涌至的冲刺,全都在凌楚轩接触她身体的那一时刻,在她脑海中苏醒。她的呼吸凝重起来,身体也随着凌楚轩的话语颤抖起来。 “别……别这样……”吕盈竹用颤抖的声音拒绝着,可是那声音落在她自己的耳朵里,都听出其中的软弱无力来。 凌楚轩就那样抱着她的身子,把她往空中一抛,还不等她落下,身子便窜了过去,然后用手臂一带,两个人便同时滚进了床上。 “不要……不要……”吕盈竹伸手推着凌楚轩,却为凌楚轩捉了双手,低头将她余下的话语,全都吃了下去。 带着惩戒意味的吻,由深及浅,直到吕盈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在凌楚轩的深吻中时,他放开了紧钳着吕盈竹下巴的手,冷冷的说:“以后,不要想逃开我的身边。这话,我只说一次。” 196.-203 摊牌 吕盈竹瞪着一双充满雾气的大眼睛,紧咬着嘴唇,蜷缩在凌楚轩的怀里,一声不吭。 凌楚轩的动作动温暖起来,吻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落在她的手上,脸上,脖上。让她的心不由得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入了吕盈竹的衣襟,厮磨着她的肌肤。吕盈竹的身子又开始战栗起来,呼吸随着凌楚轩的动作,而时急时缓。 也不知道是谁先抱的谁,反正两个人疯狂而激烈的在床上翻滚起来。将青纱帐摇得索索作响。 云上在屋外,听得屋内的动静,静静的守在了院子门口,防止有不经通传的人接过这边。 等一切都平复下来之后,吕盈竹一把推开了凌楚轩,无视于凌楚轩的眼光,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凌楚轩斜靠在床上,盯着吕盈竹将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状似无意的说:“以后……离他远点。” 吕盈竹头也不回,只是将衣物穿好之后,摸索着梳理了头发,也不管是不是齐整,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云上低着头,一声不响的看着吕盈竹的脚从他面前经过,不作一丝停留。 全部漆成了黑色的家具,让整个书房里带上了几分肃然。柳候爷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脸上带着一丝冷冷的笑容,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一身蓝色锦袍,将他的身形束得修长,伟岸,只是脸上紧绷着的表情,让他整个人显示得灰败无比。 “你是一定是洪家的后人,没想到你们洪家居然这么无耻,连国耻家恨都忘了,还认贼做父,伺候昏君。” 柳侯爷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李泯恩……你就很清白吗?难道说,当初少清扩张你们李家的产业时,你就一丁点都不知道,是同官家有所牵涉?还是你根本就默认了这一点?” “我……”李泯恩语塞。柳侯爷继续说道:“想当初谢,景,李,洪四卫,虽非同胞,却也亲如兄弟。只是为了替景帝保守那些财宝而已,却沧落到连数典忘祖,更名换姓的地步。” 见李泯恩张嘴欲言,柳侯爷冷冷哼道:“不要说你们李家没改姓,不过是入赘到一户李姓人家,然后把姓改了回来而已。可是你们供奉的祖宗……却是别人家的。” 李泯恩脸涨得通红,怒视着柳侯爷,一言不发。 “你怒什么?不过是家财不保,家业败落。但是如果你投靠于我,别说这些家财,就算是多上几倍的家业,又算得上什么?有了苍玉牌,我们能做的事,多着去了。”柳侯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更是泛起得意满满的笑容,“先皇所留之处,总不能便宜给了裴家那群破落户儿。” 李泯恩冷笑起来:“你背信弃义,背判旧主不说,还妄图用这些花言巧语哄骗着我帮你背弃新主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李泯恩虽说不上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物,不过最起码的骨气还是有的,你想让我给你苍玉牌,让你涂炭苍生,我告诉你,你做梦。” 李泯恩斩钉截铁的几句话,并没有让柳侯爷动怒,他只是看着李泯恩,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现在嘴还能硬,我看你还能硬多久。你儿子……是叫李飞宇吧!我记得他好像是和吕家订了亲。这个吕家……貌似很不简单啊!” 柳侯爷一边说时,一边关注着李泯恩,见李泯恩的瞳孔缩紧,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嘴角的那抹笑容,越发变得得意起来,“吕家三代经商,却从不与官家有任何的牵涉,好像与你们李家是世交吧!而且是三代世交。只是不知道这个吕家……是谢,景,中的哪一家呢?” 李泯恩的双拳握得紧紧的,目光从柳侯爷身上滑过,在门边韩少清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往后瞟去,沿着书房瞟了一圈。 注意到李泯恩的动作,柳侯爷不紧不慢的敲了敲桌面:“我知道李家的伏虎拳海霸道异常,居四卫之首,不过奉劝你一句,我书房暗处,藏了几个火枪手,还有几十个强弩手,假如你有一丝威胁到我的举动,他们便会有所行动,就算你的轻功再快……怕是也难逃变成马蜂窝的命运。难道……?你就连一句话,一点什么东西都不给儿子留下?就这么舍弃了?” 柳侯爷斜睨着李泯恩,满意的看着他越绷越紧的脸。“我给你一天时间选择……拿苍玉牌出来,换你们李家的产业,以及一家老少的命。另外……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好把吕家的那一块苍玉牌,也拿出来。” 李泯恩垂头站在那里,紧紧的捏着拳头,捏得骨头吱吱作响,好一会之后,才抬头对柳侯爷说道:“我需要见飞宇。等我见过他之后,我再告诉你们答案。” “好!”柳侯爷朝立在门边的韩少清点了点头:“送李先生下去休息,吩咐他们好生伺候,不许有丁点的怠慢。” “是,侯爷。”韩少清朝李泯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兄……这边请。” 李泯恩冷冷的看了韩少清一眼,朝前走去,同时丢下一句话:“韩爷这样的兄弟,我李某人可要不起。” 韩少清自知他是恼恨自己隐姓埋名,骗得他陷入了柳侯爷的陷阱。只是微微笑了笑,两步迈了上去,与李泯恩并排朝前走去:“李兄,小弟也是迫不得已。再说……只要李兄听从侯爷的安排,小弟给李兄你带来的,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么?” 李泯恩停下了脚步,目光如刀一般射向韩少清,似是想从他身上剐下几片肉来。 “小弟也是一片好心,李兄你切莫误解。”韩少清面对李泯恩的目光,仍是一脸笑容。与李泯恩以前见过的谦逊有礼的微笑一般,并无二样。 恨恨的收回了视线之后,李泯恩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对于目前的处境,他心中非常清楚。被柳侯爷拿住了整个李家的产业,他已是不能翻身,只看……能不能留下李飞宇这一条血脉了。 197.-204 境地 黄昏时分,李飞宇求见。听到路子的话,吕岩松咽下了口里的汤,朝吕盈竹点了点头。 吕盈竹搁下碗,取了帕子递给吕岩松,待他擦尽了嘴角的汤渍之后,方才对路子说:“请进来吧!” “是,吕姑娘。”路子上前收了碗,然后躬身退下。片刻之后李飞宇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直对着吕岩松跪了下去:“吕叔叔……爹爹他……。” “起来说话。”吕岩松的眼上缠着白布,虽然看不到李飞宇,但是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动作,沉声道:“你爹怎么了?” “爹爹进了侯府,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有心去打听……” 吕岩松搁在被褥上的手,悄然的动了动,捏住了被褥,侧耳聆听着李飞宇的话,“还没近侯府,便见着孟金鹏这个狗贼出来。为免打草惊蛇,我就一直跟着他。一直跟到平口巷子里,才发现那厮在侯爷府外就发现我了,是有意把我引到那里去的。” “哦?”吕岩松扬了扬下巴,“他意欲何为?” “他想让我探听吕家的底细。”李飞宇的额头青筋暴露,声音几近咬牙切齿,“然后投奔于柳侯爷。” 吕岩松闻言,轻叹了口气,身子朝后略倒,靠在了软枕之上:“没想到……这样的一天,来得这样快。” “爹……”吕盈竹想起了凌楚轩的话,再听到吕岩松这话时,心中便是一颤。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又沉默着站在床尾,只是将目光投向李飞宇。 李飞宇的表情有些呆滞,愣了一下之后,不解的问道:“吕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岩松沉默了片刻之后,不答反问:“那你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我什么想法?”李飞宇的面上初是茫然,随后便因为愤怒而胀得通红,“吕叔叔,你真把我李飞宇当成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么?” 吕岩松抬了抬手,声音冷然清淡:“你先别急着怒,听我把话说完。他们开出这样的价码,自然是有所依持,能放你回来,就证明他们不怕你跑了。现在的目光盯到了吕家身上,说明他们同样不怕我们跑了。现在是先礼,礼不行的话,才会轮得到兵。现在我们只知道他们软禁了你爹,还有所有李家名下的账产,全都失守,归到了侯府名下。另外……他们还有什么依凭,你们知道吗?” 李飞宇摇头,吕盈竹叹气:“就依凭这两点,足够以要挟李飞宇了。” “现在飞宇,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是什么?” 面对吕岩松的问话,李飞宇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面上一片灰败,依吕岩松所说,他……除了妥协,其实全无办法。可是……他怎么能够妥协呢?房间里顿时只听得李飞宇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中众人全都一震。吕岩松的背重新挺直了起来,李飞宇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吕盈竹则是面色微红,半侧着身子,朝后挪了一步,隐到了床幔的后面。在那里,既可以看到站在门口的凌楚轩,又可以不被他的视线波及。 198.-205 表态 李飞宇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目光瞅着凌楚轩,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你说怎么解决?” 凌楚轩嘴角泛起一抹轻笑,目光从床幔边扫过,在吕盈竹的身影上稍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了李飞宇的脸上:“找个与柳侯爷势力对等的投靠,不是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吗?你有这个能耐吗?”李飞宇挑着眉,冷视着凌楚轩。 凌楚轩笑而不语,自已在房中拿了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与苍玉牌形似的玉牌来:“天极楼不够资格吗?那么……这个呢?” 李飞宇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吕岩松闻言,却是身形一震,对吕盈竹吩咐道:“盈儿,拿过来给我看。” 吕盈竹不解的看了吕岩松一眼,用白布缠着的眼睛底下,嘴唇微微哆嗦着,显得格外激动。 “是,爹爹。”吕盈竹垂着脸走上前来,从凌楚轩手中接过玉牌,给吕岩松递了过去。 吕岩松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用手摸索着,好一会之后,才开口向凌楚轩问道:“这块玉牌,凌公子你可知名字?” “诸侯令”凌楚轩吐出的这三个字,听在李飞宇与吕盈竹耳中,并不作他想,但听在吕岩松耳中却有如晴空霹雳一般。 “主上?”吕岩松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了下来,差一点摔倒在地。吕盈竹一个箭步上前扶了,不解的问道:“爹爹?” 吕岩松并不作答,反而是颤颤威威的对着凌楚轩的方向跪下,同时还拉着吕盈竹一同往下跪。吕盈竹僵直着腿,却敌不过吕岩松的坚持,最终还是勉强跪在了凌楚轩的面前。 “李飞宇,过来跪下。”吕岩松声音里透着少有的严厉。让已经呆了的李飞宇回过神来。他看看凌楚轩,再看看已经跪下的吕岩松与吕盈竹两人,咬着牙犹豫不决。 吕岩松提高了音量,厉声喝道:“过来,跪下。” 在吕盈竹的印象里,吕岩松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严厉过,吼得她的身子,都跟着一颤。 这也是李飞宇第一次看吕岩松如果此怒吼,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吕岩松身边,挨着他跪下。 吕岩松这才沉声对着凌楚轩拜道:“属下景氏一脉苍玉牌的持有者,现名吕岩松,拜见主上。”说完还扯着吕盈竹,李飞宇一同跪拜。 吕盈竹脸色苍白,被吕岩松像扯线木偶一般行完礼,才听到凌楚轩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都起来吧!” “谢主上。”吕岩松谢了礼,这才拉着吕盈竹与李飞宇起来。 “吕叔叔。”李飞宇才刚开口,吕岩松便对他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十分的不解。那么,我来告诉你们。 从景帝到如今,吕家已传了三代。而李家,也是改了他姓,然后寻了李氏入赘,方才得了本姓。我们两家的家祖,原本都是景帝身边的侍卫。当年兵败,景帝在临终前,将苍玉牌分发给苍龙四卫,从此后,四卫便再也不曾聚首过。” 吕盈竹早已猜到这般背景,倒不如李飞宇吃惊:“难道说,柳侯爷他想要的,便是这苍玉牌?我们李家的,和你们吕家的?” 李飞宇将目光投向吕盈竹,两人脑海中同时泛现出那枚易主的玉牌。 “是。”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吕岩松,反而是凌楚轩,“还有谢卫与洪卫。洪卫后人改姓为柳,现入朝为官,官拜枢密使,皇封柳轻侯。” 李飞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还有一个谢卫?” “谢卫擅医,后人在天极楼。” “谢先生?”吕盈竹直觉性的就想起谢先生不苟言笑的脸。 凌楚轩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李飞宇脸上,还没有退去震惊,望着凌楚轩有些结结巴巴的问,“你到底是谁?” 凌楚轩看了李飞宇一眼,没有回答。边上的吕岩松沉声答道:“诸侯令,是景帝时统领暗卫的令牌,当年……传于七皇子凌志。凌公子……现在应该是诸侯令的持有者,景帝的遗脉。” 凌楚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问道:“那么……你上次和我谈定的条件?” “自当无条件奉上。”吕岩松朝凌楚轩拱了拱手,“只是属下此刻行动不便,稍后由小女去取。” 凌楚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飞宇。吕家已经表了态,现在……就看他的态度了。 给读者的话: 因为这个月没有全勤了,所以不会固定在十二点前更新,有可能会推迟到十二点后。 199.-206 拒婚 李飞宇望向吕岩松,见吕岩松面上一派平静。再看吕盈竹,也是松了口气。想了片刻之后问道:“你会有什么办法保全李家?还有我父亲的命?” “我不能保全目前的李家,不过……我可以给你以后的李家。”凌楚轩专注的看着李飞宇说道,“你爹……由你自己去救。不过我会给你全力支持。” 李飞宇垂下眼,声音里尽是嘲讽:“说到底,不是投奔侯府,便是投奔天极楼,总归是要舍了这身去不是吗?现在你要我帮你,又能拿出什么比天极楼更好的利益来呢?我爹是在他们手上,而不是在你们手上。舍了侯府,而求助于你们,岂不是舍近求远,得不偿失?” 面对李飞宇的这一系列问题,凌楚轩笑得很是轻淡:“你还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侯府……只是你父亲呢?你确定他和你的选择一样?还有……如果你选择了侯府,那么吕家……” 凌楚轩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李飞宇的脸色往下沉去。 是啊!他还有更多的选择吗?不是侯府,便是天极楼。以前还有隐姓埋名,安份生活。只是最终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现在……李家已经到了非生既死的地步了。 “我不能现在就答复你,我需要征寻父亲的意见。”李飞宇看着吕盈竹目光微闪,粗声答道。吕盈竹朝他点了点头,让他安心,没有他的同意,她不会把那东西的下落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拿给任何人看。 “好!”凌楚轩答得干脆利落,目光在室内众人身上兜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吕盈竹的身上,“吕姑娘……不可否移步一谈?” 吕盈竹的心顿了一顿,面上便僵了一下,然后陪着笑问:“要不改天?爹爹他还没吃完。”吕盈竹朝他示意床几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餐具,为自己找着借口。 “已经凉了,我让人再做热的送来。”凌楚轩用眼神秒杀着吕盈竹,有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气势。 “你去吧!我没事。”最后还是吕岩松开了口。吕盈竹应了一声,这才提步跟在了凌楚轩的身后。在出门之际,李飞宇淡淡的开了口:“凌公子,我同意你之前的提议,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现在就谈谈。” 李飞宇虽然是提议,语气却不容质疑,目光看着站在门口的吕盈竹,面上却无丝毫表情。 “哦?好。”凌楚轩退了回来,吕盈竹不想处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便说:“我去给你们沏杯热茶来。” “不用了,你也留下。”李飞宇第一次在吕盈竹面前表露了他的霸气。 “我会去找柳侯爷,告诉他下月李府将迎娶盈丫送过门,陪嫁之一便是另一块苍玉牌。” 李飞宇的话,让吕盈竹和凌楚轩都呆住了。吕盈竹看着李飞宇,微张着嘴。自从回到永安之后,便是一桩事接一桩事,她一直没有心情,也没有机会同李飞宇说,她不能嫁给他了。却没想到在这个当口上,李飞宇会将这件事提出来。 沉默了一会之后,吕岩松开口问道:“飞宇,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 “这个时机很好不是吗?”李飞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凌楚轩与吕盈竹两人身上划过,“盈丫头原本就是要嫁到我们李家,用苍玉牌作为嫁妆,侯爷就不得不放了我爹,让他回来。对于我们来说,用一件原本就要做的事,达成我们的目的,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吕盈竹盯了李飞宇好一会之后,才沉声说道:“飞宇,凌公子,我和爹爹有话要说。” 凌楚轩看了看吕盈竹,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率先走了出去。李飞宇停了片刻,也随在了凌楚轩身后离开。 吕岩松没有作声,只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吕盈竹开口。吕盈竹在房里转了好几圈之后,才鼓足勇气对吕岩松说:“爹爹,我不能嫁给李飞宇。” “为什么?” 吕岩松的声音很是平静,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吕盈竹的话惊到。 吕盈竹无法对吕岩松坦白自己失身于凌楚轩,只能强撑着说:“总之,我不能嫁给他。” “因为凌公子?”吕盈竹一呆,望向吕岩松的脸上,便有了几分不可置信。吕岩松低垂着脸,抚弄着手上的一只玉扳指,让吕盈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吕盈竹一时间,却不知要如何说下去。说是,又不完全是这样。说不是,更是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给我一个理由。”吕岩松的声音有些冷,捏着扳指的指节,开始泛白。 “爹爹……”吕盈竹朝吕岩松跪了下去,“原谅女儿不孝。” 过了许久之后,吕盈竹才听到吕岩松的一声长叹:“飞宇知道你的打算吗?” “还不知道,我想等一会了就去和他说。爹爹……女儿不能嫁给飞宇,望爹爹成全。”吕盈竹朝吕岩松磕着头,心痛如刀绞。 吕岩松的手,无力的在她面前挥动了一下:“如果李家同意的话。” “谢爹爹成全……”吕盈竹重重的朝吕岩松磕了三个响头。她知道在古代,女子退婚一事,到底有多难。且不说男方会因为丢了脸面而多方叼难,女方也会因为名节受损,而再难嫁人。不过她原本也不打算再嫁了,或许这样更好。 吕盈竹转身推开房门,却发现李飞宇就站在屋外二三步远的地方,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吕盈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带上房门,然后对李飞宇说:“我们这边说。” 李飞宇握紧了拳头,跟在吕盈竹的身后,一言不发的走着。一直走到院中一处凉亭中时,才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格外生硬的语调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们停脚的这个地方,较为空旷,四周过来的人,都可进入他们的眼帘。而周围又无藏身之处,又避开了被人偷听的可能。 “我不能嫁给你。”吕盈竹站在那里,目光坚定的望着李飞宇,“我不能……” 李飞宇没给吕盈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这些都不是理由,我只问你,我需要一场婚礼,好救我爹回来。你到底救不救我爹?” 吕盈竹无语,她不能丢下李泯恩不管,也不能真的嫁给李飞宇。想了片刻之后吕盈竹答道:“我配合,但是我不能嫁给你。” “那就行了。”李飞宇没有问吕盈竹为什么不能嫁给他的问题,转身离去,将吕盈竹一个人留在了渐渐升腾而起的夜色之中。只是没有人留意到,他垂在腿边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筋骨因为太过用力,而扭曲不已。 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吕盈竹 在原地待了片刻,然后扭身准备回房。却发现凌楚轩就站在不远处,遥遥的望着她。 要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吕盈竹看不清凌楚轩脸上的神色,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凌楚轩站在那里,与吕盈竹对视片刻之后,便抽身离去。从头到尾,不曾与吕盈竹说上半句话。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不黄牛,时间取决于儿子多早睡。 200.-207 火疗 第二日一大早,吕盈竹还不曾起床,便听到门外传来路儿的声音:“奴婢路子,见过谢先生。” 谢先生?吕盈竹心中一震,瞬间清醒过来。谢先生来了,那就是爹爹的眼睛有治了。 从床上爬起来,唤过小西来帮助她梳洗完毕之后,吕盈竹便匆匆赶往吕岩松的卧房。 吕岩松早已醒来多时,此时谢先生正解了他眼睛上的布条,为他检查眼睛。凌楚轩独坐在一旁,沉默的喝着茶。看到吕盈竹进来,略抬了一下眼帘,便又垂下。 “爹爹……”吕盈竹奔到了吕岩松的身边,向谢先生追问道,“谢先生,我爹的眼睛……有治吗?” 谢先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取了金针,在吕岩松的眉间扎了一下,然后用手摸了一下针眼处渗出的血液,放在了鼻端闻了一下。 “毒入双瞳,血中带甜,味腥而苦。应该是赤尾青竹丝,能拖这么些天,倒也有几分道行。” 凌楚轩挑了挑眉:“有问题吗?” “没问题。”谢先生从药箱里取了两只药瓶,又取了一套金针出来。正准备下针,便听到吕岩松的声音:“可是谢卫的后人?” 谢先生拿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朝他的头顶刺了下去,连音平静而冷淡:“我姓谢,如此而已。” 吕岩松弯了率嘴角,不再说话,吕盈竹则是紧紧的盯着他的手,心情紧张而期待。 谢先生进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吕岩松的面部和头部便布满了金针。 这时云上在门边露了个脸,丢给凌楚轩一个眼神。凌楚轩出了屋门,离屋子稍远之后,云飞才凑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吕盈竹一直留意着凌楚轩的动向,此时见状,心中虽然有不解,不过并未加关注。她的心思,还停留在昨天同李飞宇的对话上。 李飞宇需要救父亲回来,在他看来,目前唯一的方法,便是借由迎娶吕盈竹,换取苍玉牌这个机会,将吕岩松从侯府里救出来。 吕盈竹没有任何理由与权利去拒绝这一事情。不管是对李飞宇,李泯恩,还是对吕岩松,凌楚轩来说,这都是一个好主意。除了她…… 嫁给李飞宇,好像是她无回避的选择。只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吕姑娘……吕姑娘……”谢先生有些不满的叫声,让吕盈竹从发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哦……谢先生,有什么事吗?” 谢先生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瓶酒:“帮我倒一杯酒到碗里,并将它点燃。” 吕盈竹拿过小酒瓶,把里面的酒倒在碗里,然后用火廉点燃。 蓬的一声,碗里腾起一大团蓝色的火焰。谢先生抄过碗,将它抄在手里,飞快的在吕岩松头部游走着,在他的头边晃出了明晃晃的一大团蓝光。 等到碗里的火焰熄灭的时候,吕岩松的头部,也已被烤得大汗淋淋。 谢先生收了针,用一方软帕将他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了之后,又重新用布条将他的眼睛蒙上。 201.-208 算计 “赤尾青竹丝只产自西域黑风谷,毒入体内可潜伏一月后至眼盲,二月后心窒而亡。但我观先生的伤口,不过四五天的样子,请问先生……你是在何处被咬?” 谢先生的话,让吕盈竹与吕岩松两人同时愣在了那里。 有人想害爹爹?到底是谁?吕盈竹望着吕岩松,目光关切。吕岩松的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回答:“离宅子不远处,有户蛇贩,有可能是那里跑出来的游蛇吧!” 谢先生回头挑眉看了他一眼之后,淡淡的说:“那算你运气好,正好我手中有赤尾青竹丝的尾骨,可以解你的蛇毒……要不然……”谢先生望着吕岩松似笑非笑,“这心窒而亡的痛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忍受得了。” 吕岩松的神色不变,而吕盈竹心中却有如惊涛骇浪一般。到底是谁会从远远的西域黑风谷弄来这赤尾青竹丝,还放在吕府里,咬了吕岩松?是误伤?还是……有意为之? 这时凌楚轩已返身回来,吕盈竹不便在他面前追问爹爹这件事情,便只是沉默着。 凌楚轩望向吕盈竹的神情有些纠结,吕盈竹抢在他前面先开口说道:“我去看看为祖母准备的鸡汤好了没有。” 她不想面对凌楚轩,特别是在午前他那样对自己之后。自己更是不想看到这个人。 匆匆走出屋子,然后随意挑了个方向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吕盈竹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围全都是一样的高檐树影,回廊掩映,小路弯蜒。这是哪里?吕盈竹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却发现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个庄子记得并不大,怎么能让自己走得那么远?吕盈竹低落的心情,越发是沉重起来。 她坐在一块大石边,轻捶着腿,望着四周,希望能找个人来,带她离开。但这里却是一片死寂,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天上,阴云密布,吹来的风里,都带着一股子湿意。大雨,眼见着就要来了。 依旧是那些漆成全黑的家具,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侯爷,只不过他面前的人,换成了身形高壮,还带着些许稚气的李飞宇。 “你是说……让吕家用苍玉牌作陪嫁物品之一,然后……带到李家来?”柳轻侯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眼神里透露着轻慢,上下打量着李飞宇,“你认为……吕家会同意么?” “当然会……因为吕家没有一个儿子。”李飞宇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狠毒。他们当他是什么?可以随意玩弄,轻辱的对像么?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从凌楚轩的房子里出来。还有那些让人恶心……的声音。他们真以为……可以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么? 他恨……他从来没有像喜欢她那样喜欢过一个人。不惜丢下家人,只为赶过去,看她是否安全。结果……收获的居然是如此这般的背叛。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他们如意。一定不会。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字数会多一些,不过时间也会晚一些。或许也会分成二章来发。具体不定。 202.-209 合计 “那你怎么确定……吕家他生不出儿子来?”柳侯爷望着李飞宇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 “吕家……目前并没有儿子,吕盈竹是最得吕叔……吕岩松宠爱的那个。如果……他遇上什么危险,要把苍玉牌留下来的话,那么他唯一会选择的人便是吕盈竹。至于他会遇上什么危险,这就得看你们的能力了。”李飞宇的声音很沉,嘴角含着一抹与他平日里极不相衬的冷酷。 “呵呵……”柳侯爷放声笑了起来,把目光投向了站立在旁边的李泯恩脸上,“你这个儿子……有潜力。确实有潜力啊!” 李泯恩的脸色有些冷,望着李飞宇的眼神,却是阴影不定。 “去吧!几十年都等了,我一点都不在意再多等一阵。只不过……如果你们证明我等得没有价值……那么……”柳轻侯的手轻轻在桌面上叩打了两下,“李家与吕家……都将会在这个世界上抹去。” 李飞宇翘了翘嘴角,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柳轻侯则望着他,淡淡一笑:“你觉得我说错了吗?你认为我不敢,是因为我还没有取得我想要的东西?奉劝你一句,不要把你们看得太重要了,就算是没有你们,我一样也可以找到玉苍牌。” 李飞宇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吕岩松的脸则是变得更加阴沉。 柳轻侯朝立在门口的韩少清吩咐道:“少清……送他们出去。” “是,侯爷。”一直守在门边的韩少清应声答道,领着李泯恩与李飞宇两人退了出去。 跟在韩少清身后,李飞宇一直用一种想杀人的目光看着他。吕岩松的神情,反而是一片冷峻。 韩少清的目光往后在李飞宇和李泯恩身上溜了一圈之后,笑着摇了摇头。 站在了侯府的大门外,望着路上的行人来往,韩少清朝李泯恩与李飞宇拱了拱手:“李兄……飞宇,多加保重。” 李飞宇是冷哼一声,掉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一眼。李泯恩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韩少清问道:“处心积虑九年,阁下还真是好手段。” “不敢,不敢。”韩少清淡笑回礼,“隐姓埋名一辈子,李兄也是好耐力。” “彼此,彼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击出一片火花,然后各自散开。李泯恩转身便走,李飞宇又狠狠的剐了韩少清一眼之后,才提步跟上。 直到确定甩掉了侯府的眼线之后,李飞宇才开口问道:“爹爹……你确定赤尾青竹丝能起到作用?” 李泯恩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李飞宇的脸上,混合着不解,游移,不忍,纠结等表情。 “不管他解不解得了赤尾青竹丝之毒,他都会产生危机感。以他目前的状态,他不得不考虑为苍玉牌寻一个传人。他现在没有儿子,就算他的那些妻妾能在这两年内容给他生出儿子,年龄也太小,而成不了事。所以……还是吕盈竹是唯一的选择。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建议,反而会比我原来的设计要好。飞宇……爹爹一直都担心你太过心软,而不愿告诉你太多。没想到……你的转变会这么快。”李泯恩转身拍了拍李飞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李飞宇扯了扯嘴角,然后迅速的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 给读者的话: 如今这本书,我是越写越坚难啊! 203.-210 求婚 “吕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吕盈竹从沉思中惊醒。她回头望去,发现云端与云诗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正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吕盈竹不喜欢她的目光,扬了扬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之后,落在了她身后的雨帘上:“避雨而已。”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春雨,把吕盈竹留在了回廊里,飞溅的雨滴把她的鬓角,还有裙角都沾染上了些许的水气,让她脸上的颜色,更显露出几分滢白来。 “这里不便久留,需要我们叫人来,送吕姑娘离开吗?”云端对着吕盈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有劳了。”原本吕盈竹就是在等人带她离开这里,现在云端的提议正合了她的心意。她站了起来,默默的跟在了云端身后。” 云端与云诗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分开了身形,云诗朝回廊前方走去。而云端则带着吕盈竹拐向了回廊边的小门。 就在刚拐入小门的当口,吕盈竹看到了凌楚轩,他站在一棵树下,用一种异常阴郁的目光看着吕盈竹。 云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吕盈竹感觉有些冷,她环顾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并无躲避的地方,便耸了耸肩,朝凌楚轩笑道:“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 凌楚轩冷哼了一声:“你笑得一点都不好看。”说完两步朝她迈了过来。吕盈竹轻叹了口气,望着地上飞溅而起的雨滴沉声不语。 很快,她的身子便落入了一人温暖的怀抱。凌楚轩抱着她,几个飞跃之后,来到了一个小院落。院子里,立着两个美貌的婢女,看到凌楚轩,脸上皆是一愣。 “下去。”凌楚轩冷眼一扫,两个美婢,立即退下。不过马上,凌楚轩又叫道:“等下,去思暮院里把小西姑娘叫过来。” “是,主上。” 吕盈竹觉得很累,她把头垂在凌楚轩的胸前,一动也不动,任他把自己抱进了房间。 将吕盈竹放在了床上之后,凌楚轩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时间,两人无话。 吕盈竹靠着床头闭着眼休息,就在她以为自己都要睡着的时候,凌楚轩开口了:“你现在……越发不爱笑了。” 吕盈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难道你以为我天天在哭啊?” “如果……你不想嫁给李飞宇。这事就由我来安排。” 吕盈竹看了他一眼,牵强的笑了笑:“你能怎么安排?”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还是不愿?”凌楚轩的手捏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交椅。 “你……为什么一定要掺与到我的生活?你到底想做什么?”吕盈竹抚着胸,只觉胸口一阵一阵的窒息。 “你……”凌楚轩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你到底想做什么?吕盈竹虽在质问,语声却无比虚弱,带着一种强撑着的坚强,看得凌楚轩心中一疼。 “你为什么一定要招惹我?难道就因为我和你一同掉到了山谷下面吗?那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我不地要你负责。” 吕盈竹说完的时候,声音已是凝咽。凌楚轩望着她疲惫的面容,还有失去神彩的双眼,好半天没有说话。 这时小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是你在这吗?” 吕盈竹正欲回答,便听到凌楚轩的厉喝:“出去。” 门外的小西安静无声,吕盈竹没有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想来她还固守在外面。 “我一直不曾问你,关于那天的事,你后悔吗?”凌楚轩的面色冷然,让吕盈竹看不清楚心思。 “后……”吕盈竹本想问后悔有用吗?但是望着凌楚轩紧抿着的嘴角,和略微低垂的眼帘,却不知为何的改口说道,“不后悔。” 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的线条也略放松了几分:“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吕盈竹心中一疼:“我后不后悔很重要吗?”她笑得有些凌凉,看得凌楚轩心中更是发紧。, “是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他郑重的回答,并朝吕盈竹走了一步。 “不……我不后悔。”其实在心里,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解脱。这样,她便不需要理由说服自己不嫁给李飞宇了。 “嫁给我。” 凌楚轩的话,让吕盈竹突然的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凌楚轩会如此一说,一时间都无法回答。 凌楚轩把吕盈竹的沉默,当成了迟疑。略抿了抿嘴角补充道:“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我……”吕盈竹望着凌楚轩,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爱他吗?吕盈竹这样问自己。回答却是否定的。她不爱,至少目前不爱。她知道,在陷入绝境之下的一男一女,通常都会发生关系。那是缘于心理的一种不安全感,不确定感,让他们想抓住点什么。而肉体的接触,在那种情况下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更何况在那时,他们还一起中了毒。 可是再问一次自己,是真的不爱他吗?吕盈竹却又有些迟疑起来。他总能挑起自己的情欲,让自己心生抗拒。总是不断的提醒自己,要离他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好像这样自己才有安全感。生活才不会陷入到不要控制的地步。 过了好一会,吕盈竹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凌楚轩的目光闪了一下之后回答,“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 吕盈竹扯了扯嘴角:“说不定没有孩子呢。”她才刚刚十五岁,就生理而言,受孕的可能性有,只是却不是那么高。 “我也不能让我的女人流落在外。”凌楚轩此时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接下来的话完全不给吕盈竹反驳的时间,“就这样说定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安排。” 说完凌楚轩便推开门,看也不看站在门外的小西一眼,转身离去。 204.-211 定亲 李泯恩看着吕岩松还缠着白布的双眼问道:“你的眼睛……没事吧?” “没事。过两天就能恢复了。”吕岩松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能平安归来就好,这几天,怕是受苦了吧!” “柳轻侯……并没有怎么为难我。只是没想到飞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救我出来。”李泯恩面现愧色,“委屈盈丫头了。” 凌楚轩从在堂上,目光低垂,好像完全没有注意李泯恩与吕岩松的对话。云上站在他的身后,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吕盈竹站在窗边,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轻笑,目光从李泯恩与李飞宇的身上掠过,然后将手里的花生壳扔向院子外的石板地上。 “那李大哥的意思是……择日让飞宇与盈儿成亲?”吕岩松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好,目前还只能以声辨人。 “盈儿与飞溅宇原本就订了亲,如果果不是出了意外的话,如今这个时辰,也应该是备嫁的时候了。现在这样,倒是一举得多。”李泯恩笑得很是欢喜,“这事还得多谢主上,同意以吕家的苍玉牌为引,诱柳轻侯他们出来。” “不一定需要真的成亲,反正我们的目的,不过是引诱柳轻侯,拿出他们的苍玉牌而已。”凌楚轩脸上的笑容极淡,斜睨向吕岩松的目光意味不明。 “主上的意思是?”李泯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李飞宇。 李飞宇冷着脸,目光望着站在窗边的吕盈竹,对于凌楚轩的话,恍若未闻。 凌楚轩没有回答李泯恩的话,反而向吕岩松问道:“吕先生对此事,有何意见?” “我赞同李大哥的意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时候选日子让他们成亲了。” 凌楚轩闻言,手指一紧,杯中的茶水顿时一晃。而吕盈竹则是猛的转过身来,看着吕岩松,一脸的不可置信。 吕盈竹的神情,落在李飞宇的眼中,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随后便正了正容,对吕岩松跪了下去:“谢吕叔叔成全。”转而又朝凌楚轩施了一礼:“谢主上成全。” 凌楚轩抬了抬眼,不置可否。李泯恩则是一脸笑容:“如此这番,那我便回汾阳先作准备,然后派人过来下定。主上觉得如何?” 凌楚轩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杯子搁在了桌上,然后淡淡的说:“你们两家商议便可。” “那……吕兄弟准备让盈丫头在哪里待嫁?是吕府?上柳庄?还是这个别院?”李泯恩明着是问吕岩松,实际上眼神却是投向凌楚轩。 在这一屋子人当中,凌楚轩才是确定一切的人。 “由吕先生决定吧!天极楼会安排人手保护各位的安全。”凌楚轩说完之后,淡淡的瞥了一眼云上。云上退了出去,随后便有一小姑娘端茶上来送客。 吕盈竹扶着吕岩松,随在李泯恩和李飞宇身后,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 “吕兄弟想安排在哪里?”李泯恩知道发生在吕盈竹身上,有关于克弟之说,因此征询吕岩松的意见。 “吕府。我看四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吕岩松的声音很是平稳,吕盈竹连一丝一点的迟疑都不曾听见。爹爹不是……他只是说,如果李家同意的话,而现在……李家却是非要成亲。难道自己就真的要这样嫁给李飞宇?哦……不,不可以,不能这样。吕盈竹的心中一阵慌乱,她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连带着搀扶着吕岩松的手,都微微发抖。 “飞宇我……”吕盈竹忍不住开口,却被吕岩松打断,“盈儿,爹爹有些累了,扶爹爹回房休息吧!” 吕盈竹尽量掩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的答道:“是,爹爹。” |“那吕兄弟你好好休息,这是喜事,好事。别累坏了身体。” “李大哥保重。”说完之后,吕岩松便在吕盈竹的挽扶下,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那个院子。 “到了爹爹。”吕盈竹正欲推开吕岩松的房门,却听到他的声音说:“送我去老夫人那边。” “好的,爹爹。”吕盈竹心中有许多的话,想问吕岩松,只是吕岩松却不给她机会。 她搀扶着吕岩松来到隔壁门口,敲了两下门之后,路子便把门打开了。“吕先生……吕姑娘……”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吕岩松跨进了屋子,当着两人的面,把门合上。 吕盈竹只听得屋内容的木鱼声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敲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吕盈竹的错觉,那木鱼声听起来,似是比刚刚的要急促一些。 “路子,帮我沏杯茶来。”吕盈竹走向自己的房间,对路子吩咐道。既然吕岩松和祖母的谈话,连自己都避开,那么就更不能让路子留在这里了。 “是,吕姑娘。” 路子面色不变,微笑着退了下去。吕盈竹依着门,望着空空的院子。 春天的气息已经很浓郁了,高高的树枝上冒出了新芽,贴着墙根的缝隙里,钻出了一圈嫩绿的青草,还有些许红黄之色,从青草中冒出来,把让整个院子,更加富有生机。 还没等到路子沏茶过来,吕岩松便从门里摸索着走了出来。 “爹爹……”吕盈竹连忙迎了上去,扶了他的手肘。屋子里的木鱼声,再度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一如从前沉稳。 “回去吧!”吕岩松看起来有些疲惫,说话之时的声音都显示得有些中气不足。 待两人进屋之后,吕岩松才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吕盈竹突然失去了和吕岩松分辨的心情。告诉他说自己不嫁么?这个世界里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意见,完全不重要。而且……如何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失贞而不能嫁给李飞宇?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新娶的妻子,早已失身他人。这无异于奇耻大辱。 “你是真的不想嫁给飞宇吗?” 吕盈竹不由一愣,爹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还有转机? “是的,爹爹。”既然吕岩松提起,吕盈竹便不打算再隐瞒,“我不能嫁给他。” 吕岩松的手指,在交椅上轻轻敲动着。哒哒的声音,让吕盈竹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是不能,而非不愿。盈儿……你瞒着爹爹什么?”吕岩松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悲凉的无力,让吕盈竹也随之而心酸。 吕盈竹咚的一声跪在了吕岩松的面前,以额抵地:“爹爹……请容许女儿保留这个原因吧!女儿情愿终身不嫁,侍奉在爹爹身边。” 吕岩松端坐在那里,沉声不语,良久之后,吕盈竹才听到他悠长的叹息声:“你下去吧!” “爹爹……?”面对吕岩松的沉默,吕盈竹的情绪很是低落。他没有提出解决办法,其实等于默认了李泯恩他们的安排。她还是得要在一个多月之后,嫁给李飞宇。 “是,爹爹。”吕盈竹微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房间。在出门之时,她还回头看了吕岩松一眼。虽然还是依旧那幅面容,只是背却已有几分微驼,看起来像瞬间老了四五岁。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更新。 205.-212 心思 浮白色的汤汁,浅浅的浮油,浓郁的香味入鼻,顿时满肚子的馋虫都蠕动了起来,让吕盈竹的口水不由得在嘴里泛滥起来。 她的目光在鸡汤上停留了几秒,身后的小西很快便给她添了满满一碗汤来,放在了她的手边。 小口小口的喝完,吕盈竹满足的叹了口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食欲特别好。饭量增加到了以前的一倍以上。连平日一些不太碰的零嘴,都变得格外喜爱起来。 “小姐最近的胃口真好。”刘嬷嬷手里拿着一件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长衣过来,给吕盈竹披在身上,“这天虽然渐暖了,但早晚温差还是挺大,小姐小心别受凉了。” 吕盈竹顺从的穿上,在小西的服侍下,重新净了手,坐在了窗前的绣架前问道:“老夫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自从两家将婚期定在四月初五之后,吕盈竹他们便搬回了吕府。没过两天,吕夫人,及一干姨娘,妹妹等人,也都搬来了回来。吕夫人在吕盈竹离开吕府后不久,她便又重新怀了身孕。一方面是为了坐实吕盈竹的克弟之说,二方面也是她不想冒那个险,所以哪怕吕盈竹在吕府成亲,都她没有回来,反而是另挑了一处别院住下安胎。将吕盈竹成亲的一干事宜交托给了二姨娘打理。 吕老夫人的身体却是愈发虚弱,因为不想看到吕盈竹,便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只让她在屋里准备嫁妆。刘嬷嬷也回来了,每日间为吕盈竹的婚事忙来忙去,一刻不得闲。看着自己一手照顾的小姐出嫁,她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不舍,每日间更是马不停蹄的为吕盈竹的嫁妆忙碌着。 “今天早上听绣萌说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糯米粥,中午还在院子里转了圈,想来是越来越好。”刘嬷嬷笑盈盈的取出一张单子来,递给吕盈竹,“小姐,这是老爷给你准备的嫁妆,据说有店铺二家,田庄二处,还有田契六份,问您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好及时添减。” “不用了。”吕盈竹停下了手里的针,对着刘嬷嬷淡淡一笑,“就依爹爹安排就好。” “那我就把单子给老爷送过去了。”刘嬷嬷拿着单子出了门,一脸的喜气洋洋。 小西的心情,却明显没有刘嬷嬷好,她看着吕盈竹坐在窗前的背影,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吕盈竹最近的胃口确实不错,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情,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差。 “小姐,昨天我经过园子,看园子里的几株桃花已经开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小姐要不要去园子里逛逛啊?” 吕盈竹抬头望向窗外,春日里的艳阳,投射在院子里,一派明亮,温暖。就连扑面而来的风里,都带着生机的气息。 “也好。”吕盈竹站了起来,小西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不紧不慢的出了院子,在园子里漫步着。 吕盈竹已有好几天不曾出过屋子了,一则前几日阴雨绵绵,二则是心情不佳,借用绣活来平复心性,结果却并不乐观。今天天气这么好,也确实是时候出来透透气了。 “小西……你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嫁给什么样的人么?”原本一直默默走着的吕盈竹突然出声,让小西愣了一愣。她想了想之后回答:“我没想过,小姐是担心以后去到李家不好适应吗?想想李家又无主母,小姐一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无人制衡。而且李少爷和小姐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自比别人亲厚,不用担心李少爷会对小姐不好,所以小姐就别担心了。”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吕盈竹笑了笑,笑容有些飘忽,但是对小西说话的语声,却是镇重无比,“小西,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你知道我就要嫁去李家,如果带你过去,可能会成为李飞宇的通房,或者最后配给李家的小厮,或许管事。但是我想让你自己选择,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小西呆呆的望着吕盈竹,慢慢的眼圈就红了,她咚的一声朝吕盈竹跪了下去:“小姐……别赶小西走。” “小西……”吕盈竹声音一软,眼圈也红了,“小西你快起来。你知道,我并不是想赶你走,我只是想妥善的安排你以后的生活。趁着我还能帮到你的时候。” 小西在吕盈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抽抽哒哒:“小姐……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新的生活。我只想跟在你身边,哪怕以后嫁了人,也要跟在你的身边。” “傻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终归是要有自己的生活。就像我,再怎么舍不得爹爹,也还是不得不离开他。”吕盈竹脸上泛起一个苦笑,摸了摸小西左脸上伪装的青痕,“我希望你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我想过的日子,就是跟在小姐身边,小姐,你不要赶我走好吗?”小西用一种格外无辜的目光望着吕盈竹,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来。直到看到她点头,这才破涕为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我看你最近的心情不好,是不是……不想嫁给李公子?” 回答小西的是吕盈竹一声悠长的叹息:“是,我不能嫁给他,却又不得不嫁给他。”用苍玉牌作嫁妆,然后引诱柳轻侯上当,用两枚苍玉牌作饵,去钓一枚苍玉牌,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点呢?而且……要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怕损失的不光是两块苍玉牌,还有她吕盈竹的终身吧? “小姐……”小西不由得有了几分紧张,“那你……能不能和老爷商量,不嫁过去?或者换个人嫁过去?” 吕盈竹摇头,面色平淡:“不能。” 小西以为吕盈竹是死了心,认了命,所以才那么木然。迟疑了好一会之后才问道:“小姐……你有多不想嫁给李少爷?我的意思是,为了不嫁给李少爷,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吕盈竹偏过头,看着小西,眼中闪过一丝亮亮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如果小姐真的不想嫁给李少爷……不如我们逃了吧!我能绣花,我能做活,我能养活小姐。可能……日子过得……没有现在好。而且小姐还可以把我们扮成男子,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小西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吕盈竹的眼中,大滴大滴的眼珠正滚了下来,连呼吸都哽咽着。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吕盈竹想着以后会过得多么惨,所以才这么难过,不由得满脸愧疚,呐呐不得语。 “小西……”吕盈竹猛的将她抱在了怀里,“谢谢你小西,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答应你,除非你自己愿意,要不然我绝不会强逼着你嫁人。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生活。哪怕我要离开,我也会带着你一起走。” “小姐……”小西不由得也哭起来,两顿时哭成一团。好一会之后,吕盈竹才推开小西,拿出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大好的天气,我们不逛园子,哭什么呢?” “我陪小姐逛园子,逛园子。”小西也掏出帕子抹着眼。 吕盈竹看着小西眼睛鼻端红红,像只小免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真像只小兔子。我总是在想,我们家小西,哪天把这个伪装除了,应该有多漂亮,迷倒多少旷男怨女。” 小西摸了摸脸上的青痕,笑着摇了摇头:“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吕盈竹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和小西一前一后,在园子里走着。没过多久,便来到园子的东角,三五株桃树,便在那里。明亮的天空漂着几朵絮白的云彩,站在桃树下,抬眼望上去。初开的桃花,在天空的衬托下,变得份外亮眼,美丽。 “春天……真美。”吕盈竹闭上眼,摊开了双手,感受着空气中的花香,聆听着耳畔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蜜蜂嗡嗡声,深深的吸了口气。 在多久,她不曾有过如此放松,肆意的时刻?有多久不曾享受过生命给予的厚赐?有多久不曾好好挺立过?像一株挺立的翠竹,笑迎风雪? “小西。”吕盈竹的目光中重现出一抹无法掩去的神彩,笑容也如那枝头的桃花一般绽放,“去把我的琵琶取来。” 小姐有很久都没有碰过琴了,今天这么好的心情和兴致,小西也很高兴。她答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为吕盈竹取琴去了。 吕盈竹站在树下,望着春风里摇曳的桃花,面带浅笑。心里淤积了很久的东西,突然之间想通了,吕盈竹的心情无比轻快,她甚至还哼起了歌,在桃树下跳几个舞步。 只是突然之间,一道让她无法忽视的视线,出现在她的眼帘中。远处的一棵树下,凌楚轩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在吕盈竹眼里,晃成了一道风景。 给读者的话: 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的写过文了,期待春天,春天真好。另外小西……真想你啊!你还在吗? 206.-213 春日 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了?好像是从他们搬出别院之后,凌楚轩就在她面前消失了一样。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遇见。 吕盈竹展露了一个微笑,朝他点了点头。隔得太远,吕盈竹看不清凌楚轩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炽烈的目光。 凌楚轩站在那里,与吕盈竹遥遥相望。春日的阳光零零点点的散落在吕盈竹的身上,像渡上了一层金粉。偶尔有几朵桃花瓣从树上漂落下来,划过她身边,像一幅绝美的画面。凌楚轩一时间,竟然痴了。 “小姐……小姐……琴在这里。”小西的身影从来路上现了出来。她走得极匆忙,怀里抱着琵琶,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跑那么快干嘛?”吕盈竹接过琴,用手试了试音,选了块平整的太湖石上坐下,目光再朝树下看去。树下空无一人,凌楚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悄然离去。 心头显是若有所失,不过吕盈竹并没有让它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调弄了两下琴弦之后,便扬脸朝小西问道:“想听什么曲子?” 小西也学吕盈竹的样子,捡了块平整的太湖石上坐了下来,托着腮说:“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吧!我觉得小姐弹什么都好听。” “好吧!”吕盈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拔弄起了琴弦,一阵轻快的旋律便以她为中心朝四周弥散开来。 “有时候我必需选择一个人过冬,习惯在冰天雪地里追梦。人从容剑出手自然也就从容,刺向天地之间的那一点红。” 小西眼睛一亮,看向吕盈竹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崇拜。而在凌楚轩之前站立的那棵树上,凌楚轩的心神却是为之一震:她的心境……居然如此豁达。 “看世上所有英雄,哪一个做得轻松?我也不希望被歌颂,我只想普普通通。”吕盈竹的眼睛眯了起来,风拂着发丝,刷过她的脸庞,带来一种微痒而温柔的触感。前世她很喜欢毛宁唱的这首普通英雄,觉得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疼痛。就像……一个人过冬,穿过长长的雪原,虽然脚下冰凉刺骨,却并不影响自在,洒脱,的心情。 “看世上所有英雄,哪一个做得轻松?我也不希望被歌颂,我只想普普通通。” 歌声停顿了下来,而音乐声却是不断,小西双眼放光,双手猛拍,虽然单调,但是却无比响亮的巴掌声,让吕盈竹的心情越发激昂起来。 “自己的伤自己知道痛,那道深那一道最重。血肉之躯只会越战越勇。好男儿气惯长虹,看这世上所有的英雄,绝没有一个人相同。淹没在江湖的波涛中,就像岸上的沙粒,一样感叹如风” 听着吕盈竹的歌,凌楚轩眼前浮现出了她的样子,略黄的皮肤,闪亮的双眼,浓密而显得有些散乱的眉毛,却让她多了几分普通女子没有的英气。她极其乐观,哪怕是在深谷之下,都还能保持一颗安定,平静的心。想着在谷中渡过的那些时日,凌楚轩的眼睛眯了起来,呼吸随之而一窒。她就像一颗发光发亮的火焰,而自己就是那只扑腾而去的飞虫,纵死,也绝不改志。 握了握拳,凌楚轩从树上跃了下来,朝吕盈竹走了过去。骤然看到去而复返的凌楚轩,吕盈竹心中一震,手下的调子便乱了。她索性停了手,将头靠在琵琶上,望向来人。 这此时候不见,凌楚轩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他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让人紧张的肃穆。如果在今天之前,吕盈竹或许还会对他的态度感觉紧张,现在她却能平静的面对凌楚轩。 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今,她都只有过这么一个男人。不管这个男人那天求婚,是基于什么原因,她都愿意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尝试一下。如果两人之间实在是相处不来,那么她再离开也不迟。 小西看自家小姐与凌公子之间的神情,悄然的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退到了不远处。既听不到,看不到他们的情形,又能在有人前来的情况下,提醒他们。 “你来了!”吕盈竹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看得凌楚轩的心砰砰之跳。她真美……从来没有这么美过。 “是的,我来了。”凌楚轩在小西之前坐过的那块太湖石上坐下,而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不曾离开过吕盈竹的脸。 “这世界真美,不是吗?”吕盈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花瓣,放在鼻端轻嗅,然后又调皮的对着它吹了口气,再看着它飘落在太湖石上,最后滑落在石缝中消失不见。 “是啊!真美。”凌楚轩也抬起了头,望着碧空红影,之前烦乱,忐忑的心情,顿时变得平静而安宁。 “别嫁给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凌楚轩突如其来的话,让吕盈竹愣了片刻。原本她就想找凌楚轩,问他如果自己不想嫁给李飞宇,他会怎么帮自己。没想到他倒先提了出来。 ” 207.-214 探望 吕盈竹望着凌楚轩,异常温驯的答道:“好!” 凌楚轩的眼睛眨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没想到如此简单,吕盈竹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在开口之前,他还想过,要用哪些话来说服吕盈竹,如果说服不了,又要用什么手段来阻止她。 “你真的不嫁给他?”凌楚轩又问了一遍,嘴角泛起愉悦的笑容。 “不嫁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你有好办法吗?”吕盈竹将目光移向头顶的桃花。粉嫩粉嫩的花瓣,明晃晃的,让人心动神怡。 凌楚轩沉吟了一会之后问道:“让你的贴身丫鬟代你嫁过去可好?” 吕盈竹摇头:“不……我不想让小西陷入那样的境地。而且这样,也太对不起他了。” 凌楚轩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和李飞宇谈谈。”吕盈竹微微攒紧了眉,然后说了一句与之前话题完全不相干的话,“怎么突然想吃味香楼的辣凤爪了呢?” 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要不……让我去和他谈吧!” “不要……还是我来说吧!”有些事情,总逃避也不是办法。要来的,总归是要来。 “你打算怎么和他说?什么时候说?” “这个……”吕盈竹一脸苦恼。李飞宇在汾阳准备婚事。而她却在永安,两地相隔近半月的路程。就算为了迎娶,李飞宇如今已然上路,她也没办法在婚前寻到他,然后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天极楼有飞鸽传书,要不要帮你送一封?” “嗯,如此也好。”吕盈竹同意了凌楚轩的意见,从太湖石上站了起来。这还没过多久呢,她的肚子就饿了。最近的胃口真可怕,要是照这样吃下去,怕是没过多久,便能成为了个小胖子了。 凌楚轩看吕盈竹手抚着腹部,眉头微攒,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饿了。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吕盈竹望向小西的方向,心里想着,待会是让小西给她弄点糕点吃呢,还是吃点水果。因为她的胃口大增,家里常备的一些零嘴已远远不够她的用量。已经有好几次小西命小丫头出去给她买零嘴了。 凌楚轩没有回答吕盈竹之前的问题,反而抓着吕盈竹的话头问道:“想吃些什么?” “辣凤爪,五香肉干,还有手抓羊肉,酱肘子。”吕盈竹数了一大串名字出来。听得凌楚轩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看来以后我会养上一头小猪了。” 吕盈竹哼了一声,白了凌楚轩一眼:“你以为,你乐意就有得养啊?” 凌楚轩笑而不语。阳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射在地上,相叠在一起,亲密得有如一个人。 小西突然从前面跑了过来,对着吕盈竹和凌楚轩低声叫道:“老爷来了。” 吕盈竹看向凌楚轩,面带哀求。现在并不是让爹爹与他相见的好时机,有些事,还是让自己来处理的好。 “你把信写好,亥时一刻,我会来取。”凌楚轩对吕盈竹叮嘱了一句之后,几个飞身,便消失在墙头。 吕盈竹才回过头来,吕岩松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方矮树遮挡着的路口。 “爹爹……”吕盈竹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吕岩松的身边,挽扶着他的手臂,关切的问道,“爹爹怎么不在屋里歇着?这日光还是挺猛,别又伤了眼。”吕岩松的眼睛已是抓了布条,谢先生嘱他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少用眼睛,少用阳光,以免给眼睛留下隐患。因此吕岩松多半时候都是留在屋内,极少外出。 “你们都下去吧!”吕岩松朝后挥了挥手。小西与跟随在吕岩松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一起,全都退到了不远处。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爹爹找我有事?”吕盈竹偷偷打量了吕岩松几眼,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爹爹会和自己说什么呢? “今天凌公子过来了。”吕岩松说完这句之后,看了吕盈竹一眼,见她面色微红,扬着脸表情专注的听自己说话,心头顿时一酸,“盈儿,你告诉爹爹。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嫁给飞宇。如果真的是那样……由爹爹来安排这件事。” 吕盈竹的目光闪了一闪,初时十分高兴,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吕岩松今日的态度十分不对劲,于是扯着他的衣袖问道:“爹爹……您怎么了?” “你先告诉爹爹,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他?” “是,我不能嫁给他。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不能嫁给他,我可能不会毁了他的生活,但是却会毁了自己的一生。爹爹……女儿不孝,让爹爹为难了。” “无妨。”吕岩松轻轻拍了拍吕盈竹的手,脸上流露出宽怀的笑意,“爹爹相信你,哪怕以后爹爹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吕盈竹听吕岩松这样说,心不由得慌了起来,她急切的问道:“爹爹……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出什么事了吗?要不然,爹爹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反常? “初五是你的正日子,爹爹已经安排了人,到时替你出嫁。明天你便同小西一起,离开吕府。” “爹爹……”吕盈竹有些不敢置信,爹爹他为什么会做如此安排?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为什么爹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爹爹只是不希望拿你的婚事来做交易而已。别想太多了。”吕岩松笑着从吕盈竹的头上摘下了一片桃花瓣,然后问道,“听刘嬷嬷说,你最近吃得很多,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没什么。只是胃口好而已。”吕盈竹的眼帘扑闪了几下之后,笑着转移了话题,“听说明珠楼的醋酿鸡珍不错,爹爹要不,我们买回来尝尝?”既然爹爹不想告诉她,自有他的理由。那么自己就不再追问了,等晚上的时候,再向凌楚轩打听一下好了。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章 208.-215 怀疑 “好啊!”吕岩松宠溺的看着吕盈竹,目光中满是怜惜,“回头你还可以学着做给爹爹吃。” “嗯!爹爹……我突然想做糖醋排骨了,晚上我烧给您吃怎么样?”正事说完了,吕盈竹扶着吕岩松的手肘,陪着他在园子里随意的逛着。小西与另外一个小丫头则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以备他们有什么吩咐,可以及时上前。 吕岩松与吕盈竹一起,随意的聊着天,一会是园子里的景致,一会是永安城里发生的新鲜事。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不去提起李家婚事的这个话题,直到前院的管事,来园子寻人时,两人才分开。 吕盈竹回到归田居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备用的零食全都扫了个光。看吕盈竹食欲那么好的样子,刘嬷嬷的面上闪过几分疑惑,将小西拉到了僻静之处,小声的问了几句话之后,才将一颗心放回到了肚里。 晚膳之后,吕盈竹靠在软榻上,随意的翻着一本写地理风情的书。手里虽在翻书,脑海里却在想像晚点凌楚轩来时的情景。 刘嬷嬷去了东次间,整理吕盈竹的陪嫁,另外两个小丫头去了厨房为吕盈竹准备洗沐用的热水,只有小西一人伺候在屋里。趁着四下无人,小西站在吕盈竹头边的书架边,一边整理着书籍,一边小声对吕盈竹说:“小姐……今天刘嬷嬷私下向我问了小姐的几件事。” “哦?她问什么了?”吕盈竹漫不经心的翻了另一页,往下看着。 “她问……小姐上次的月信,什么时候来的?” 吕盈竹翻书的手,顿时停了下来,面色一凛,然后问道:“那你是怎么答的?” “我说……是初八,住在别院里的时候。” 小西的话,明显是在给自己圆谎。她最后一次月信,记得是年后,同凌楚轩一起跌入山谷之前,这么说来她极有可能是怀孕了。 吕盈竹将手挪到了腹部,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那里有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长大,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弱弱的,需要人全心保护和爱护的小人儿。他的来势,不可阻挡,也无法抑制,他……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同凌楚轩的孩子。 一个孩子……吕盈竹想起自己那些小妹妹刚出生时的样子。皱巴巴的脸,软软的身体,还有洪亮的哭泣声。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怀,让她的鼻端有些软软的发酸。这个……便是母性么?吕盈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小西看吕盈竹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刘嬷嬷担心的事,成真了。小姐……她是真的有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凌公子吗?小西看着吕盈竹的样子,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一盘厨房新送上来的蒸米糕放在了吕盈竹手边的桌子上,然后退了出去。 在出门之际,小西听到吕盈竹温柔的声音:“谢谢你,小西。” 给读者的话: 先哄儿子睡觉去咯…… 209.-216 夜访 从怀疑自己有孕之后,到凌楚轩来到的这段时间里,吕盈竹都异常安静。 凌楚轩推开窗户,从外面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吕盈竹半靠在软榻上,一脸温柔浅笑的样子。 柔和的烛光投射在她脸上,给她的肌肤渡上了一层莹白色的光芒。只是一眼,凌楚轩便感觉到了吕盈竹的变化。她变得更温柔,更坚强,也更脆弱。 凌楚轩站在窗口,痴痴的望着吕盈竹,也不说话。还是被窗口吹进的风弄得跳跃起来的烛焰,才让吕盈竹知道他来了。 “你来了!坐吧!”看到凌楚轩,吕盈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亲自沏了杯茶,给凌楚轩放在了桌边。 凌楚轩的目光一直粘在吕盈竹身上也不挪开,只是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大食盒放在了桌上:“这是给你的。” “是什么?”吕盈竹的鼻端已闻到食物的幽香,肚子里的馋虫,也随之而闹腾起来。 “打开看看吧!”凌楚轩面带浅笑的看着吕盈竹。如果云上在这里,自是会发现,自家主子脸上流露出的,是万年不见的宠溺。 吕盈竹打开食盒的第一层,发现里面搁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酱肘子,油光透亮的,让她一见之下,就恨不能塞到嘴里。除了酱肘子之外,还搁着有一只泥封的叫花鸡,微微开裂的泥缝里,丝丝热气还在往外冒着,明显还是热的。 咽下一口口水,吕盈竹抬头看了凌楚轩一眼,抑下拍开泥封的冲动,揭开了食盒的第二层。 第二层里面是几盘精致的糕点,有浅绿色的,状似梅花的绿豆糕。有雪白如豆腐状的雪花冻,还有一盘黑色的,叫不上名字的干果。这些东西,每份的份量都不是很多,正好可以每样都尝上几口,又不会因为太饱而甜腻。 吕盈竹脸上的笑容,像春日的桃花一般灿烂起来。她捡起一小块绿豆糕,扔进嘴里,然后又揭开了食盒的最后一层。 五食斋的辣凤爪,五香肉干,还有手抓牛肉。全都切成了小片,用小碟子装好。和第二层的糕点一样,全都是份量不多的一碟,却又有好几个品种。 “谢谢你,我很喜欢。”吕盈竹脸上,像偷腥的猫儿一般得意而满足的神情,让凌楚轩心里塞满愉悦。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整齐的书案上:“你的信写好了吗?” 吕盈竹用食盒里备好的牙签挑了块手抓牛肉放进了嘴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嚼着,直到把那块手撕牛肉吞进了肚子里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不用写了。” “什么?我没听清。”凌楚轩的声音有些冷,目光里射出的,也是闪烁的寒光。 面对他的目光,吕盈竹缩了缩脖子:“那么凶干嘛?”明明听清了,还故意要说没听清,是想用眼光吓唬人么?以为她是吓大的?吕盈竹瞪着凌楚轩,接着说道,“爹爹另有安排。说是如果我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李飞宇,他就找别人替我嫁过去。另外爹爹让我明天就和小西一起,离开吕家。” 凌楚轩眯了眯眼,沉声问道:“去哪?” 吕盈竹拿起一块雪花冻同时将身子挪了一下,把后背对着凌楚轩哼了一声说:“你记清楚啊!我一不是你的属下,二不是你的犯人,别在我面前发号施令。” 凌楚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软了声音又问了一次:“去哪?” 吕盈竹专心致志的将手里的雪花冻吃完,再拍了拍手之后才答应:“爹爹没说,我忘了问。”吃了几块零食之后,吕盈竹突然觉得犯困,忍不住掩嘴打了好几个哈欠。最近这段时间,她不但嗜吃,还嗜睡。看来,真得找机会寻个人把把脉,确定一下到底是有了,还是身体的不适。 “没事,你安心去吧!好好玩玩。” “嗯!”吕盈竹点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半眯着眼睛,温柔的问:“困了吗?”打哈欠时盈出的泪水,让她的眼眸带上了几分迷离之色,就像一只没睡醒的猫咪一般惹人怜爱。 “嗯。”吕盈竹点了几下头之后,又抬起头,对着凌楚轩欲言又止。 凌楚轩注意到吕盈竹的神色,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事?” “不。没什么事情。”吕盈竹摇头,避开了凌楚轩的视线。她原本是想问凌楚轩会不会把喜脉,后来又觉得不是适合告诉他的时机,便找借口混了过去,“我只是困了。” “嗯。那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凌楚轩站了起来,吕盈竹也站了起来,正准备送他从窗口离开,却不料凌楚轩大手一捞,吕盈竹便被他抱在了怀中。 还不等吕盈竹出声抗议,她的樱唇便为凌楚轩的嘴巴堵上了。温热湿滑的唇舌,带着压抑的渴求,在吕盈竹的口中探索着。让吕盈竹的身子,像被火点燃了一般火热起来。 她的呼吸异常急促,双腿软得像面条一般,只能瘫倒在凌楚轩的怀中。 好不容易趁着凌楚轩的吻落在了她的脸边,吕盈竹气喘嘘嘘的推了凌楚轩一把:“小西……还在外面。” 凌楚轩在吕盈竹耳边轻吻了一下,说出的话让吕盈竹的心头一甜:“你真是个蜜糖,甜美得让我放不下。” 只是这是在她的闺房里,而且两个人的行为,名不正言不顺,便又用力推了凌楚轩一把。 凌楚轩这才放开吕盈竹,身子像飞一般的跃出窗口,消失在夜色之中。 给读者的话: 明天晚上继续。 210.-217 魏夫人 第二天,刘嬷嬷对于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食盒,很是不解。她私下查问了许多人之后,最后寻机会来到了吕盈竹的身边,低声问道:“小姐……昨晚你可曾听见什么特别的声响?” 吕盈竹正在吃最后一块雪花冻,闻言抬头看了刘嬷嬷一眼,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她问这句话的端倪,难道她知道昨天晚上凌楚轩来这里的事情了? “没有?”垂下脸,用帕子擦拭着手上的雪花冻残渣,吕盈竹顺势避开了刘嬷嬷的眼神。 “小姐……”刘嬷嬷的声音里难掩伤感,“小姐想吃什么东西,吩咐厨房的人去买就行了,不必麻烦别人帮着带进来,如果被有心人在食材里加点什么东西……怕是后患无穷。” “呃……”吕盈竹呛了一下,猛的咳嗽起来,刘嬷嬷又是心疼又是埋怨的拍着她的后背说,“小姐啊!别嫌刘嬷嬷唠叨,以后嫁到李家之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会被李家小瞧了的。” “嗯嗯,我知道呢。刘嬷嬷,我想喝你亲手做的银耳汤了,做给我喝好不好?”吕盈竹止住了咳,扬脸向刘嬷嬷撒着娇。原来是那只食盒惹的祸啊!让刘嬷嬷以为是自己想吃零嘴,又不想吩咐厨房走公账,便自己出钱找哪个小丫头买了送进来。不过这样也好,也省了她的一番口舌。 “好,好,好。”刘嬷嬷笑着答应了,望着吕盈竹的脸,老眼中盈出泪水。她的身体已不是很好,这次吕盈竹出嫁,问过她的意见之后,依着她的想法,把她留了下来。只待吕盈竹出嫁之后,便被儿子接回老家颐养。眼看着出嫁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接近,刘嬷嬷的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二方面,则是为以后再难相见的难过。 对于吕盈竹的容貌突然之间变得十分美艳,刘嬷嬷听信了吕盈竹给出的答案,是在东屏山时用热泉调养过的原因。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对于吕家的背景,和他们背后的故事,完全的一无所知。 “我这就去给小姐做。”刘嬷嬷转过身,借着无人看见的时候,用帕子抹去了眼角的泪痕,便朝门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便看到二姨娘领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婆子,从院门口行了进来。 “见过二姨娘。”刘嬷嬷弯腰行礼,吕盈竹院子里的一干小丫头,也都走了过来,围在二姨娘身边,问好行安。 “大小姐呢?”二姨娘莹白的脸上,笑容满面。夫人为了安胎不出面,反倒给了她出头的机会。最近人来人往,忙碌异常,却让她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也让她开始爱上被众人拥戴的感觉。 “在屋子呢。”刘嬷嬷的目光在周围一干小丫头们的脸上扫过,没有小西,估计是报信去了。 她的话才说完,便看到小西撩开了门帘,吕盈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二姨娘来了?” 吕盈竹是正经嫡出的大小姐,不需要给姨娘行礼,便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二姨娘的身子侧了侧,为吕盈竹介绍身边那位花团锦簇的婆子:“这是蔚蓝衣坊的魏夫人,老爷命我带魏夫人过来,给小姐量身制衣,以便在婚期前将小姐的衣物全都裁制到位。” “魏夫人好。”吕盈竹朝着魏夫人施了一礼,然后朝门里让了让,“这边请。” 美若天仙的外表,温柔悦耳的声音,还有完美无缺的礼仪,让魏婆子这个惯见了达官贵人家,各色貌美,体贵女眷的人,也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 还是二姨娘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她,方才让她回过神来,讪笑着跟在吕盈竹身后进了屋子。 “吕小姐,我需要量出你的尺寸,好定制衣物。另外依吕老爷的吩咐,还有各色的衣料,颜色,需要小姐挑选,这是样品,我们可以慢慢看。”魏夫人挥了挥手,两个身量与吕盈竹差不多的小姑娘抬着一口大箱子走了进来。 将箱子搁在屋子之后,两人自发自觉的取出了里面的一大叠布条,还有一个大的账本。 吕盈竹看着她们的动作,心下有些不解。只不过是装一些布条和记录用的账本,怎么要用这么大的箱子? “这里是布料的样本,吕小姐请容我为您详细的介绍一下。”魏夫人站在桌边,笑容殷勤。 二姨娘看了看桌面上摆放着的各色衣料布条,眼中闪过一丝艳羡,笑着对吕盈竹道了个福说:“大小姐好好挑选,老爷吩咐了,只要小姐看中的,就都留下。” “有劳二姨娘操心了。”吕盈竹对着二姨娘福了一福,以示谢意。 “能为大小姐做点事,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哪还敢担当大小姐谢意啊!”二姨娘连忙闪身躲了,笑着说,“厨房那边还需要我去安排过两天的酒宴菜单,就不陪大小姐挑选了。” “二姨娘慢走。”示意小西将二姨娘送出门之后,吕盈竹这才来到了桌边,依着魏夫人的介绍,看起了布样。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十一点。 211.-218 劫持 “这是缠枝花卉纹织金缎,有冰雪蓝,雪青,玉石白,茶褐,湖绿,孔兰六种颜色可以挑选。是我们店子里卖得最好的货,吕小姐可以看看,中不中意?”魏夫人挑了一块布条出来,指给吕盈竹看。 吕盈竹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摸了一下,顺滑如丝的面料,抖动之时,还可以看到面料里面织着的金线,想来如果制成衣物,在走动之时,怕是有更惊人的效果出来。 “那就这种吧!嗯……我要雪青,湖绿两种颜色。”吕盈竹随意的挑了两种颜色,然后便在魏夫人手里查看别的布条。 “这是兜罗锦,布料轻薄透气,色泽也是鲜艳明亮的那种,比较适合做内里的小衣,吕小姐要不要试试?”魏夫人又从布条里挑了一条出来,走到吕盈竹的身边,衬在她的身上,比较着,“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易容换装走人。吕老爷已经安排好了,出了吕府之后便把小姐安排到别院暂住。” 吕盈竹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身上的面料,然后用普通的音量回道:“瞧着是不错的样子,就这种吧!给我挑淡黄,纱白,还有月蓝三色。”说完之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谁?” “吕小姐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依照吕老爷的吩咐,来接小姐离开就是。”魏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摊开手,露出一只汉白玉质地的玉佩,看那样子与吕岩松腰间佩着的那只玉佩一般无二。 只是吕盈竹一眼便看出,那只玉佩是假冒之物。因为系在玉佩上的丝结,明显不是自己所织。吕岩松玉佩的所有系绳都出自吕盈竹之手,她们想用这种方式来哄骗吕盈竹上当,却不料被吕盈竹一眼看穿。 她们是谁?意欲何为?吕盈竹的目光飞快的朝门外掠去。小西正端着两一杯清茶,往门里走来。魏夫人带着的两个小丫头,正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内,一个手上拿着软尺,另一个手上则是账本与碳笔,只是账本上,却无空无一字。 她们根本就不是爹爹安排来送她离开的人,她们是来捉她的人。吕盈竹心中一惊,面上便现出几分异色来。 “吕小姐……你看这种怎么样?”魏夫人一把抓过吕盈竹的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脉门,同时低声警告着吕盈竹,“别乱动。我知道吕小姐有些小道行,只是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试,要知道杀了你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虽然这样做,我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只不过总比被抓住了强,所以吕小姐,你肯定知道如何选择会最好。”魏夫人的语声凌厉,带着一股无畏的肃杀之气。 “魏夫人……请……”用茶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小西便察觉到了屋内的不对劲,她正欲开口喊叫,门后拿软尺的小丫头,便一记掌刀切下,将她击晕在地。而另一个小丫头,则是飞快的把门掩上,然后同那个小丫头一起,将小西放在了吕盈竹的床上。 “你们到底是谁?”吕盈竹已不再慌张,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魏夫人,“想来魏夫人这个头头,怕也是假的吧?” “吕小姐高见。”魏夫人的声音顿时变了,变成又干又涩,还异常苍老的男声,“我们只是帮人请小姐出去一聚,并不是真想伤害吕小姐,所以……还请吕小姐配合一下,以免两败俱伤,都不讨好。” 看着已经被装箱的小西,吕盈竹咬了咬牙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只要吕小姐好好合作便好。”伪装成魏夫人的男子将吕盈竹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朝小丫头使唤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小丫头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蒙在了吕盈竹的脸上。 镜子里,出现了魏夫人的脸,虽然表情有些缰硬,但是眉目却是完全一致。再看原本的魏夫人,已经换上了另一张人皮面具,打扮成了一个小丫头。 看来她们是有备而来啊!吕盈竹沉声不响的任她们摆弄着,没过多久,两个小丫头便为吕盈竹换装完成,完完全全的打扮成了一个魏夫人。 “夫人……我扶着您走。”伪装成了小丫头的那个男子,声音也变成了一个小姑娘,他的手紧紧的钳着吕盈竹的手臂,一柄尖利的匕首隔着衣物,刺着吕盈竹的腰眼,示意她向前。 吕盈竹回头望向床上,小西已被打扮成了吕盈竹的样子躺在了床上。如果她们顺利的离开吕府,那么起码在半天时间之内,不会被人发现。 几人刚迈出门口,刘嬷嬷便迎面而来,看到装成魏夫人的吕盈竹,诧异的问道:“这么快就挑完了?” 腰间的匕首紧了紧,吕盈竹刚想开口应付一下,身后的小丫头便抢先开口说道:“吕小姐有些累了,让我们把东西留下她慢慢挑,明天一早再派人来取样。” “哦……这样啊!”刘嬷嬷探头朝屋子里望了一眼,见屋门紧闭,想来是睡了,便笑着对吕盈竹说,“那魏夫人您慢走。” 吕盈竹不能开口,只能笑着对她行了一礼,然后跟在领路的小丫头身后,慢慢朝院子外走去。离开院子之前,吕盈竹还听到刘嬷嬷的低语:“这个小西,不知道又野到哪去了?怎么老有事时就找不着人呢?” 212.-219 调戏 白瓷莲花口弦纹六管瓶,瓶子里插着两枝渡着金边的浅绿色芙蓉花,一大一小,立在窗下,让满屋子里,都添了几分春意。 黄花梨三屏风罗漠床,黄花梨面五足圆花几,还有红漆描金彩绘五屏风式镜台,整个房间里的摆设,就连吕盈竹这样家境殷实的大家小姐,也不曾见过的华贵物品。 吕盈竹摆弄了一下红木雕花平头画案上的陈设,才发现画案上的画笔,是极为名贵的,瓷管马毫揸笔。墨是螺子黛,纸是龙凤花笺,而砚则是荷鱼朱砂澄泥砚。就画案上的这些东西就已足够中等人家吃上一年不止。 这屋主到底是谁?为什么命了那男子化装成魏夫人的样子,把自己绑到了这里? 记得被他们挟持出吕府之后,那个假魏夫人便用帕子蒙了她的眼睛。眼睛看不到,吕盈竹一直用听的。车虽然走了很久,但是窗外的喧哗声,却并没有多少改变,显然马车并未出城。 送到这间屋子里之后,假魏夫人和那几个小丫头便退了出去,只留吕盈竹一个人在屋子里。 过了很久,没有听到人声之后,吕盈竹才伸手扯下了绑着眼睛的布条,却没想到关押她的,却是如此华丽的一笼子,难道真想把自己当金丝雀么? 伸手在腰际的香囊捏了捏,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待会说不定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才刚做完这些小动作,吕盈竹便听到了门外响起了一个细细柔柔的女声:“见过殿下。” 殿下?吕盈竹脑海里直觉性的浮现出裴三公子的样子,难道是他使人绑了自己?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裴三公子略带邪气的脸,从门外晃了进来。 看到吕盈竹,初时一呆,复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扭头对门外守着的一个绿衫丫头问道:“这人是今天用黑马车送过来的?” “是的,殿下。” 裴三公子闻言,笑呵呵的反手将门关上,把吕盈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一边看,还一边点评着:“不错,不错,从原来的一个乡下丫头,变成了个娇小姐,初一看,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还心思花得还超值了。” 吕盈竹微抬着下巴,冷冷的望着他:“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裴三公子英俊的脸上闪过几份狰狞之色,猛的一步冲到吕盈竹的身边,钳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头也朝吕盈竹的脸边凑了过来,“以一介商户之女,给你侧妃之位,已是高抬了你,你还给脸不要脸了哈!现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当个暖床的丫头吧!” 吕盈竹不悦的皱着眉,挥手将裴三公子的手拍开,挑着眉用一种挑衅的目光望着裴三公子,“原来……堂堂的三殿下,喜欢玩这个调调啊!” 她用手拂了拂被裴三公子捏过的地方,斜睨了他一眼之后,悠然的走到贵妃椅上坐下,拿手撑在了下巴上面,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着裴三公子,笑盈盈的说:“用强迫的手段,来显示裴三公子你的魅力么?怎么裴三公子对自己的信心,就差到如此地步?” 裴三公子冷冷的盯着吕盈竹看了好一会之后,才呵呵笑道:“有挑战,我喜欢。不过……不要以为,用这点小手段,就可以从我手上逃脱掉。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吕盈竹放在腿边的手紧了紧,鼻翼骤然紧缩。不过她的目光却还依旧迎向裴三公子,既不退缩,也不怯弱。 “你这模样,可比那些哭哭泣泣的小姐们强多了。说实话,我越瞧,就越是喜欢。”裴三公子笑意盈盈的朝吕盈竹凑了过来,一双手,也朝着吕盈竹的小脸摸了过来。 吕盈竹微垂着眼帘,身子绷得紧紧的。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脑子里没有那般强烈的贞操观念,被一个男人调戏了之后,就一定得跟着他。只是……被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碰触,实在是不好的感觉。 在裴三公子的手摸到她脸边之前,吕盈竹突然的改变了坐姿,一只手,装作不经意的拂过发端,将一只小珠花倒扣在了手中,然后笑盈盈的朝裴三公子眨了眨眼睛,“殿下是准备显示你与众不同的能力和信心了吗?” 裴三公子脸上带着笑,眼中却闪过闪烁的寒光,伸向吕盈竹的手,停在了她脸前二寸的地方,既不向前,也不收回,只是紧紧的盯吕盈竹。 吕盈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急,不过面上却没有流露分毫。她不能让裴三公子知道自己在害怕,她越是镇静,就越发能让自己受到的伤害迟一些。 “好,很好。”裴三公子大笑起来,手朝旁边滑去,顺手将桌上水晶盘里的一只苹果捞在了手中,然后放在嘴巴里啃了一口,看着吕盈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非常有成就感的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不过爷不乐意陪你玩得太久,就现在吧!爷会好好陪你玩一场。” 说完之后,裴三公子将手里的苹果朝后一扔,身子就朝吕盈竹扑了过去。 吕盈竹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珠花,只待裴三公子一近她的身边,就刺向他的眼睛。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刹风景的声音:“殿下,殿下,侯爷来访。” 裴三公子不得不刹住了身形,不悦的嚷道:“等会。” “侯爷说要马上见到您。”外面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哼……”裴三公子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笑着对吕盈竹说道:“吕小姐……本王等会再过来,到时会好好陪你玩玩。”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睛,这才转身离开。 听到门砰然合上的声音,吕盈竹挺立的背一下子弓了下来,还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会是她运气好,逃过了一劫,只是再过会呢?如果不能尽快的离开这里,迟早都是他裴三公子砧上的肉。 可是她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逃出去呢?吕盈竹摸了摸手碗上的手镯,那枚特制的手镯里面,还藏着几枚见血封喉的毒针,如果在紧要关头,还可以一用。 只是……对付裴三公子,毒针反而不太适合。就算能够成功的杀了他,也不见得可以逃出去。 除了毒针之外,手镯里还有一颗续命用的大补丹,另外还有三颗强力高效能让人晕睡的迷药。还是这个东西,实用性高一些。 吕盈竹掏了一颗出来,用每个指甲都刮了一些粉未在里面之后,把残留的一点药粉用极少的几滴茶水化在了桌上的一只空杯中,然后拿手微微晃动着。直到药液粘了整个杯子的杯壁之后,才停手把杯子放回到了桌上,然后手里扣着一枝珠钗,靠在床上闭目养起神来。或许是由于怀孕的关系,她特别容易累,时时刻刻想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盈竹被一阵吵杂的喧闹声惊醒。她猛的坐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她离开吕府,已有大半天的时辰。房间里没有点灯,只见到家具晕暗的轮廓。 门外,远远的传来一些杂乱的人声,因为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吕盈竹凑到了门边,正欲朝外张望着,却不料门猛的被人在外踹开。如果果不是她闪得快,那门几乎就要把他的脸给压平了。裴三公子阴沉着脸,从门外迈了进来。 213.-220 设计 他脸上的神色很是阴郁,让吕盈竹看了,心里冒起一阵阵寒气。这就到了吗?随着裴三公子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迈进屋子。吕盈竹的身子,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后退,直到身子抵在了画案之下,才停了下来。 裴三公子嘴角泛起了丝戏谑的浅笑,对着吕盈竹挑了挑眉“不跑了?嗯?” “我为什么要跑?”吕盈竹轻轻拔开他的身体,径直走向圆桌,“反正这是你的地盘,我就算插上了翅膀,也逃不了去。又何必多做无用之功?” 就在吕盈竹经过裴三公子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出手揽住了吕盈竹纤腰,把她固定在自己怀中。 吕盈竹也不挣扎,只是回过头,似笑而非笑的望着他:“三皇子的势力,可谓如日中天,目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成为三皇子的女人,已是万分荣幸之事,试想哪个女人可以拒绝?” 说完之后,吕盈竹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秋波流转间,笑意盈盈。 看着吕盈竹有意奉承的样子,裴三公子满意的笑了起来,放开了揽着吕盈竹的手,然后背靠在画案上,带点欣赏意味的看着吕盈竹。 吕盈竹折回身子,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杯子,用茶壶里的热水沏了两杯热茶,然后盈盈走向裴三公子,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 裴三公子接了杯子,却并不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吕盈竹。 吕盈竹也不催他,反而扬手从他的臂弯里穿过,然后用一种挑逗的眼光看着裴三公子说:“我以茶代酒,敬三殿下。 ” 交杯茶?有意思。裴三公子扬头一饮而尽,另一只手则向吕盈竹的肩头探了过来。“小美人……原来你比我还等不及啊!” 只是话刚说完,裴三公子就变了脸:“你这个贱……”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就软软的朝地上倒了下去,最后落在了吕盈竹的脚前。 连忙将的里的杯子扔了,然后伏下身子,将裴三公子身上的衣服拔了下来。 三下两下把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之后,吕盈竹解了头发,学着他的样子挽了个绾,并把他的发冠,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等到换装完毕之后,吕盈竹才扯过桌幔,把裴三公子绑紧,又拿着他的帕子,把他的嘴巴塞着了之后的拖着他的身子,塞到了床底下。为了避免被人起疑,茶杯中的迷药份量并不重,所以她的时间也并不多。 掏出腰间的锦囊,取出里面的易容之物,吕盈竹飞快的在自己脸上动作着。没过多久,一个与裴三公子长得极为相像的人,出现在了镜子里。 时间紧迫,而且用具不全,只能这样了。吕盈竹摸了摸脸,直到确定没有什么大的仳漏之后,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前方不远处的院子口,站了一个身如高塔的中年男子。 吕盈竹看了他一眼,心中便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自己的身高,与体重,同裴三公子相差太远。远远的糊弄普通人还可以,但是只要与近身服侍的人一接触,肯定马上穿帮。 趁着那名中年男子扭头望向其它地方的当口,吕盈竹一个飞手,将手里的一只茶杯,朝着院子外面扔了过去。 “咣……当……哎哟……”院子外面传来一声痛呼。那名高塔状的男子,飞快的朝那边奔了过去。 吕盈竹则借机跑出了院子,她敢被中年男子发现,既不敢跑得快了,让他惊觉。又不敢走得慢了,叫他回头发现。只是挑了人声喧闹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走两步远,便远远看到几个下人,手里拿着木盆,水桶等物,从边上过来。 看到吕盈竹,全都跪了下去:“参见殿下。” 吕盈竹站在那里,只是拿眼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其实是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敢说话。 “东边马棚走水了,奴婢等人正在救火。”其中一个下人,拼命在地上磕着头,生怕三殿下一个怪罪下来,所有人的性命,全都没了。 吕盈竹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寻了处幽静之处,走了过去。 吕盈竹的离开,让那些下人们全都松了口气。他们抱起手头上的工具,又全都匆匆忙忙的朝火场跑去。还没跑出多远,就看到三殿下身边的贴身近侍,王全喜高塔似的身形,匆匆而来。 “你们可曾看到三殿下?” 先前对吕盈竹回话的那个下人,朝着吕盈竹消失的方向指了指。王全喜的身子,随后旋风一般的刮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55555我太废了,又食言了。还差一千字。 214.-221 震惊 大片大片的黑阴,像隐藏在黑暗园子里的怪兽一般,对着吕盈竹张开了大嘴。 吕盈竹慌不择路的跑着,她不敢走正路,怕遇上什么人发现她行迹可疑,然后又把她抓回去。只能依着一条小路的边上,尽量朝人声稀少之处寻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吕盈竹来到了一处高墙下。院墙外面偶尔有马车声驰过,给吕盈竹心中添了几分希冀。 院墙很高,她爬不上去,不过贴着院墙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树。虽然爬不上墙,但是她却爬得上树。 只是早春时节的洋槐树上,纤细的树刺,却扎得吕盈竹手,身上生疼。 等吕盈竹爬到树顶之后,却又发现院墙外并不是大路,反而是一条夹道,前面又是一堵院墙,而且墙内高楼大树,明显又是一处大宅院。 吕盈竹不由气苦,跑了半天,说不定还没跑出别人家的宅子。她站在树上四下张望着,发现东南角的地方,通亮一片,不太像灯火,远远看去,已照亮了半边天。联想起出逃之时那几个仆从的话,吕盈竹心中暗自嘘了口气。发火灾也好,方便她逃走。 攀着墙头,吕盈竹放低了身体,正欲往下滑,眼角的余光却瞟见院墙下一道黑影闪过。惊得她的手一抖,身子就朝下跌了下去。 这下惨了!吕盈竹闭上眼,咬着牙,准备感受预料中的疼痛,却不料腰身一紧,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他么?吕盈竹脸上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可惜还不等笑容完全绽放,便缰在了那里。 不对……这人不是凌楚轩。凌楚轩的身形要消瘦一些,他……到底是谁? 感受到怀中之人初时放松,复而紧绷的身体,黑衣人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在她耳边嘘了一声,示意她禁声。 吕盈竹的心猛跳着,他粗糙的手指捂在自己柔嫩的唇瓣上,动作粗鲁得让吕盈竹的嘴巴都变了形。 吕盈竹不敢动,只是随他一起,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只是吕盈竹并没有听出什么异常来,反而那个男人猛的揽着吕盈竹的腰,带着她一个飞跃,从另一端的墙头跳过,落在了夹道对面的院子里。 就在他们消失在墙角下之后,一个高塔状男子的身影,从吕盈竹攀爬过的树上跳了若有所思。 “谁?”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同时伴随着刀剑相击之声。王全喜闻声,立即一个翻身跃过墙头,朝打斗之处奔了过去。 吕盈竹靠在黑衣男子的怀里喘着气,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腰间,透过轻薄的春衫,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体温。 黑衣男子凑到了吕盈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别出声,我带你离开。” 吕盈竹闻言身子猛的一震,是李飞宇,居然是李飞宇。他不是应该在汾阳准备他们的婚事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吕盈竹按奈下心中的不解,点了点头,又拿手扯了扯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示意他放开。 李飞宇猛的甩开手,像是十分嫌恶吕盈竹一般,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身子朝后退了两步。 他这是什么意思?吕盈竹望着李飞宇,心中略感不安,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似是觉察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妥,李飞宇又上前抓住了吕盈竹的手臂对她说:“这里是三皇子的别院,我带你离开。” “好。”吕盈竹非常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感觉自己像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有时李飞宇会带着她从屋檐下经过,有时候又会从屋顶上飞一般的跑过去。 没过多久,李飞宇便带着吕盈竹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小院,在门口敲了两下之后,门开了,一个满头乱发的老头,顶着一双睡眼,迷迷糊糊的问:“谁啊?” 李飞宇沉声说道:“镇江龙。” 那老头闻言,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与刚刚的睡眼迷糊的样子,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他朝后退了一步,把他们让进了院子。 吕盈竹看了看开门的老苍头,再看了看板着脸的李飞宇,沉默的配合着李飞宇的脚步,朝主屋行去。 “你们回来了。”一个白面无须的三十来岁男子从屋子迎了出来,对着李飞宇,一脸淡淡的笑容,“还顺利吗?” 吕盈竹望着他的脸,如遭电击。是他……居然是他……当年在千觉寺挟持了她,后来引起北门湖大火的曾老大!怎么会是他呢?而且李飞宇怎么会认识他?而且看他们两人的神态,并非初识,而是非常熟悉的人。吕盈竹的心沉了下去,李家……到底有多少不可靠人的目的。 李飞宇看了曾老大一眼,冷哼了一声:“曹先生……哦,不对,应该叫韩庄主才对,不敢有劳韩庄主操心。” “飞宇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好歹有这近十年的师徒之情,而且以后都是要为侯爷办事的人,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韩少清不以为意的一笑,将目光转向了吕盈竹,“这就是未来的侄媳么?果真如花似玉,美若天仙。” 给读者的话: 倒霉的我昨晚在码完字之后就失眠了,搞到五点多近六点才睡着。下午把儿子哄睡了再继续,看能不能搞到五千字 215.-222 营救 李飞宇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韩少清一眼,拉着吕盈竹的手臂,就朝里走。吕盈竹沉默的跟上李飞宇的脚步,只是心里却是越来越惊。 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吕宅,反而送到这里来?是变相的囚禁么? 把吕盈竹扯到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之后,李飞宇才放开她的手,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说话。 吕盈竹揉了揉被李飞宇握得有些发青的手,也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好一会之后李飞宇才沉声说道:“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等到了日子,就会送你去拜堂。” 吕盈竹垂在膝前的手紧了紧,然后淡淡的问:“你需要我和你成亲,以便换取苍玉牌营救整个李家,并配合凌公子夺取其它的苍玉牌,你把我留在这里,我又怎么能拿到苍玉牌呢?” 李飞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想了一会之后回答:“那我陪你去拿。” 吕盈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抹嘲讽的笑容:“你的那块苍玉牌,我自会给你,不会瞒下。只是吕家的那块……”吕盈竹没有接着说下去,李飞宇心中自是明白。吕家的那块苍玉牌,就算明面上不是以陪嫁的方式拿出,也不可能就如此随便的任吕盈竹取了来给他。他沙着嗓子问:“那块玉牌……你收了八年?” 吕盈竹心下有些凄然,虽然不想做夫妻,但是也曾经是天真无暇的少年情谊,而如今,却算计来,算计去,再也不复当初。 “那是你托付给我的。”吕盈竹的语声幽然,叹了口气之后,向李飞宇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飞宇的脸,瞬时僵硬起来,他猛的抬头盯着吕盈竹的眼睛,冷笑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吕盈竹垂下了眼帘:“如果是关于成亲之事,我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但是关于你们李家之事,我们自当会全力施为。只是……”想着在正堂里见过的曾老大,吕盈竹苦笑起来,“你确定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李飞宇站了起来,在屋子里团团转了几圈之后,愤怒的朝吕盈竹吼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我吗?是谁背弃了婚约?是谁伤风败俗,恬不知耻?不要摆出一幅受害者的面孔出来,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面对李飞宇愤怒的呐喊,吕盈竹无言以对。站在她的立场,她没错。但是对于李飞宇来说……这个错到底有多大,也只有他才清楚。 “你先休息吧!晚点我会过你。”说完之后,李飞宇转身出了房间,把吕盈竹一个人留在了房中。 看着还微微摇晃的门板,吕盈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没有时间来挫败,她现在最大的感觉便是饿,很饿……饿得她连以前最不喜欢的馒头,都会觉得是无限美味。可是环视整个房间,居然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 吕盈竹忍不住开始拍起了门,才拍了两下之后,吕盈竹便听到凌楚轩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别叫了,他们都被人引开了。” 吕盈竹回头,凌楚轩正好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正对她露出一个极为魅惑的微笑。 吕盈竹三步两步冲到了他的身边,就在凌楚轩以为吕盈竹这是在投怀送抱之时,便听得吕盈竹有些急切的声音:“我闻到你身上葱花饼的味道了,快拿出来,我饿死了。” 凌楚轩不由苦笑:“你长了双狗鼻子啊!我晚上吃过的东西,你居然都闻得出来。” 吕盈竹闻言,不由得跨下了肩膀:“没有啊?那算了。” “别着急。”凌楚轩伸出手来,拉着吕盈竹的外衣,用力一扯。衣服碎成数片,落在了地上。 吕盈竹无奈的推开凌楚轩:“别这样,至少别在这里。” 凌楚轩神情古怪的看着吕盈竹,好几秒钟之后,才憋着笑,用手揉去了她脸上的伪装说:“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身上留着别的男人的味道。哪怕衣服上的味道都不行。” 吕盈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裴三公子的衣服不爽,并不是想和她做什么。她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眼珠转了几转之后,将手伸向了凌楚轩:“你会不会拿喜脉?” 凌楚轩伸手接了,拉着她,抱在了怀中,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后,才开口说道:“会,怎么谁需要拿喜脉?” 话刚说完,吕盈竹便感觉到凌楚轩的整个身体变得异常僵硬,吕盈竹的心刹时冷成了一团。 216.-223 留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抽离身子,想从凌楚轩的怀里退出去,却不料凌楚轩猛的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有了?” 吕盈竹沉默着,没有作声。她不想让孩子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下面长大,却又无法确实凌楚轩对于这个可能要到来的孩子,到底持着什么样的心思。 凌楚轩并不等待吕盈竹的答复,伸手就将吕盈竹的手腕拿在了手里,手指把着她的脉门,连呼吸都几乎忘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吕盈竹才再度找着凌楚轩的声音:“这些时日,注意休息,别累着,别冷着,还有多吃点……”。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喜恶来,让吕盈竹的心情,仍是提不起来。她闷声应了,推着凌楚轩的胸膛,低声说:“我饿了。”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东西。”凌楚轩揽着吕盈竹的腰,正欲跃上屋顶。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李飞宇阴沉着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把盈丫头放开。” 吕盈竹连忙推开凌楚轩,站在了一旁。她是李飞宇的正牌未婚妻,如今却在别的男人怀中亲亲我我,是个男人,也都会受不了。 凌楚轩不满的瞪了吕盈竹一眼,重新把吕盈竹捞回到了怀中,这才皱着眉头问李飞宇:“李飞宇,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李飞宇冷笑起来:“约定?约定里可有作为主上的你,强占下属之妻?” 凌楚轩的嘴角微弯,泛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那谋算自家兄弟……也算你们李家的传统?” 李飞宇的眼冷了下去,望向凌楚轩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大卸八百块。吕盈竹捏着帕子的手,绞得紧紧的。他们的话,让她羞愧难当,却又避无可避。 “今天你既然来了,那么就把人也留下吧!”李飞宇再抬头时,目光里准备过嗜血的狂热,让凌楚轩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他低声对吕盈竹说:“等会寻着机会出去,云上他们在外面接应,你去找他们。” 看着李飞宇正在逐渐泛红的脸,吕盈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点头应了,然后退到了凌楚轩的身后。 李飞宇见着吕盈竹的动作,牙关咬得紧紧的,心中对凌楚轩,则更是痛恨。他暴喝一声,脚在地上狠狠的一跺。 吕盈竹只觉耳闻一声惊雷,震得她顿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而房间的地板上,以李飞宇的脚下为圆心,一圈灰尘猛的荡开,弥散在空气中。 还不等那些灰尘在空气散尽,李飞宇的身子就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凌楚轩扑了过去。 拳头,划破空气,带来尖啸刺耳的拳风,落在凌楚轩眼中,神情越发变得凝重。 破血拳……还真是舍得花代价来留下他啊!凌楚轩一挑眉头,单手轻轻探出,指尖划向李飞宇的手腕。同时身子朝旁边一扭,以一个古怪之极的姿势闪开了李飞宇撞上来的身体。 想跑?没门。李飞宇眼中闪过一道暴戾之色,冲向凌楚轩的身体,在空中猛然变招,变拳为掌,刺向凌楚轩的胸腹之处。 而凌楚轩的腿,又堪堪朝这边踢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李飞宇迎着他的腿,把手掌送上去了一样。 砰…… 两人在空中短暂的相接,然后又各自退了回去。吕盈竹看了看凌楚轩,又看了看李飞宇。他们的表情同动作,与之前并无二样。如非自己亲眼所见,只怕还会以为两人在原地,根本不曾动过。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二章。昨天平安夜真倒霉,老公坐摩托车,被小车撞了。伤到了腿,还好没动到骨头。 217.-224 交手 一招过后,不分胜负。但凌楚轩与李飞宇两人心中,却是不同心思。 李飞宇的能力,凌楚轩非常清楚。对于武功的痴迷,让他花了比常人更多的精力与时间用来练功。只是相较于凌楚轩而言,还略输一筹。只不过凌楚轩前阵子,因为吕盈竹而受伤,不能动用真气。虽然最后阴差阳错的被奇蛇解了毒,但是功力却并没完全恢复。 刚刚与李飞宇过的这一招,虽然明面上看不分胜负,实际上如果继续打下去,凌楚轩则会落于下风。 李飞宇的破血拳,是一种以激荡血脉为代价,换取功力短期内提升的功法。这种功法,在短期内可以将功法提升一倍不止,然而时间一过,则会像因体力过度透支而失去战斗力,与常人无异。 李飞宇他花如此这般大的代价,就为把他们留下来,目的何在?凌楚轩的眼眯了起来,微微扬了扬头:“柳侯爷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背叛旧主?” 李飞宇也不说话,挥拳再上。凌楚轩伸手拉了吕盈竹,朝门口一推。同时人朝着李飞宇挡了过去。 砰砰……两声之后,两人再度分开。李飞宇依旧守在门口,吕盈竹站在他们中间,又呈对恃之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两个人,吕盈竹都不想看到他们受伤。她朝前冲了两步,挡在了他们中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飞宇怒视着吕盈竹:“让开。” 凌楚轩与李飞宇几乎同时开口:“走开。” 吕盈竹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不让。你们各有目的,打……也不过是为达到目的而已。现在换谈的,一样也可以达到目的,而且……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人受伤。” 吕盈竹面对着李飞宇:“飞宇,你是真的投靠了柳侯爷吗?你知道那个韩庄主,真正的身份吗?还有……你真觉得,跟着柳轻侯,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李飞宇望着吕盈竹,轻笑起来:“你觉得……我想要什么东西?” “人生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钱财,权利……”接在权利后面的,应该是美人。只是自己怕是他所求不得之物了。吕盈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李飞宇啧笑了一声:“说啊!接着往下说啊!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了解我?” “飞宇……”吕盈竹痛声说道,“我们之间,非要搞成这样吗?”吕盈竹身后,凌楚轩的手,紧握成拳。他走上前来,将吕盈竹拉到了身后,朝李飞宇扬起了下巴:“说吧!你意欲何为?” 看到凌楚轩回护吕盈竹的动作,李飞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捏紧了双拳,沉声说道:“诸候令,还有你们所有的苍玉牌。” 李飞宇的话,让凌楚轩眼中闪过一道嘲讽的轻笑:“拿了那些东西?你就会放我们离开?” 李飞宇的目光从吕盈竹的脸上划过,然后低垂下眼帘,硬声答道:“会。” 他的话刚刚说完,门外便有一个笑呵呵的插嘴说道:“他会……我们可不会。” 李飞宇猛然回头,发现韩少清领着四五个身着侯府护卫服饰的壮汉,堵住了门口。 “你什么意思?”李飞宇沉下了眉头。 “就是话面上的意思,要是飞宇你没听明白,我还可以再说一次。”韩少清笑着瞥了李飞宇一眼,提步迈到了屋内。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 218.-225 往事   看到韩少清进来,吕盈竹想起穿越之初遇上的绑架事件,想起那个不知名的少年,还有惊恐无助的逃亡之路,突然的害怕起来。她朝前挪了一步,双紧紧的揪着了凌楚轩的衣服后襟。 感受到吕盈竹的紧张,凌楚轩反手伸过去,将吕盈竹的手握在了手里,并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从凌楚轩手上传来的体温,让吕盈竹的心一下安定下来。她扬着脸,朝凌楚轩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然后依在了他的身边。 “韩庄主!”凌楚轩朝韩少清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而疏离,动作自在而悠然,仿如在自己家中一般。 “凌楼主好气度。”韩少清微微一笑,目光在凌楚轩与吕盈竹交握的手上闪了一下,朝凌楚轩拱了拱手:“侯爷请柳楼主一叙。” 凌楚轩信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杯子把玩着,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们这是请人?还是捉人?” 韩少清耸了耸肩:“如果我说请,能让凌楼主配合一点的话,自然就是请的了。” “如果我说不去呢?” “那么……”韩少清拍了拍手,他身后冒出了十来个手持火枪的侍卫,“我只能感叹天妒英才,于世不公了。” “这么说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啊!”凌楚轩搁下杯子,牵着吕盈竹的手,朝门口迈了过去,“带路吧!” 十来支枪,枪枪对准了凌楚轩,随着凌楚轩的脚步,渐渐近至他的身前。 凌楚轩步子不停,吕盈竹跟随着他的脚步也不曾有一丝迟疑。就在凌楚轩的身体将要撞上枪头之际,韩少清打了个响指。所有的枪都收了回去,并退让到了一边,给凌楚轩和吕盈竹让出道来。 就在凌楚轩将要踏出门口之际,韩少清再度开口:“慢着……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稳妥点的好。”韩少清从怀中取出一颗小药丸来,用茶水化了,端给凌楚轩,“这是软筋散,只会让凌楼主你三天使不出内力。” 吕盈竹担忧的看着凌楚轩,却见他轻描淡写的接过来,一口饮下,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将手里的杯子扔到了地上,凌楚轩对着韩少清挑了挑眉:“现在可以走了吧?” 韩少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边请。” 凌楚轩带着吕盈竹,在韩少清的陪同下,离开了屋子。从头到尾,都将李飞宇当成了隐形人。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飞宇的牙都快咬碎了。今日之仇,一定会报,一定会报。 出了院子,便是一条小道,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十来匹马围在马车边,身着同色同款的侍卫服的精壮汉子,骑在马上,正等着凌楚轩他们的到来。 “凌楼主请……”韩少清亲自撩了车帘,请凌楚轩进去。 凌楚轩扶了吕盈竹,让她先行上车之后,才自己跨了进去。没过多久,车身一晃,便开始有规律的抖动起来。 “害怕吗?”凌楚轩一直不曾放开过吕盈竹的手,此时握着她的手,眉目间尽是温柔。 “不怕。”吕盈竹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终其一生,她所寻找的,期盼的,便是有一个伟岸的男子,可以让她依靠,付出。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自己曾经试过。 她非常非常喜欢的一句话便是,好好的去爱吧!就像没受过伤一样。虽然凌楚轩是个古人,她是穿越而来的今人。两个人的理念,观念有些多的不一样,但并不妨碍自己去尝试着接受一个人,去接受一种新的生活。 “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凌楚轩语声笃定而自信,吕盈竹闻言浅浅一笑,然后对凌楚轩说道:“那个韩庄主,我认识。” “嗯?”凌楚轩询问的目光投到了吕盈竹的脸上。 “大约八年前,我同家人去千觉寺上香,结果被人掳走,和一个正在生病的少年关在了一起。” 听到吕盈竹说到这里,凌楚轩的眼瞳之中多了几分亮色,握着她的手,也越发紧了。 “关押我们的人,是一群人贩子,为首的是一个叫曾老大的男人。不知道曾老大对那个少年,起了什么心思,想对他下毒,被我设计避了过去。后来我趁乱逃走,被赶来的爹爹救了,只是那个少年……却生死不知。” 吕盈竹说到这里,看了凌楚轩一眼,发现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目光中闪过一层淡淡的雾色,半是怜爱,半是激动。 “事后,据说发了一场大火。抓我们的那群人,全都被官府的人抓了起来,独独跑了曾老大。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而且还变成了一手将李家产业扩大数几十倍不止的曹先生,还是柳侯爷身边的走狗,韩庄主。 如此算来,想必当初北门湖火灾发生之后,他便去了汾阳,一直留在李伯伯他们身边,直到如今。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来……就是你。我一直以为……你丧命在那场火灾里了。”凌楚轩的话,让吕盈竹一下呆住了,她微张着嘴,看向凌楚轩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一直不死心,八年了,从不间断过找你。只是当年为了保护你,是我亲手掐断了所有的线索。”凌楚轩的手抚上了吕盈竹的脸,目光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感谢上天,让你又出现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到危险的境地当中,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 “你……你……就是那个……少年?”吕盈竹惊讶得几乎找不站自己的声音。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吧! “是我。”凌楚轩点头,吕盈竹却仍是惊讶不已:“当年你是怎么逃脱的?” “天极门里有一种特殊的香料,能引得鼠兽之类的集中。再养一种专门吃食这类鼠兽的飞禽,便可以进行追踪。当年你把我塞到了草堆下之后,我便撒出了香料。” “能活着真好。”吕盈竹不由得感叹道。她曾经想过很多次,那个少年或许还活着。说不定街角乞讨的那个周身都是烧伤痕迹的乞丐是他,说不定在路上与她交错而过的马车里,坐着的便是他。又或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也如自己一般,吃着五芳斋的包子,喝着南山盛产的雨前龙井。只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他。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是啊!能活着真好。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活得更好。”凌楚轩的语声里,带着一种无比的自信与笃定,让吕盈竹感觉他们此行,并不是被人以命相挟去见某人,而是两人一起约会,出去逛街一般。 219.-226 见面 虽然有些简陋,但却还舒适的房间,雕花的格子窗,正好朝阳。初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里,制造出一片相对的格子光阴。 吕盈竹靠坐在椅下的小杌上,正低头信手翻着一本书,凌楚轩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眼光却落在吕盈竹的身上。看她边看书,边伸手在旁边小桌上的空碟子里摸索着,结果什么也没摸到,只能把手指放在嘴中吮吸了两口之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又饿了?” “嗯!”吕盈竹抬头,一缕碎发,从她额间垂下,遮住了眼帘。她伸手拂了到了耳后,伸了个懒腰,对凌楚轩说道:“你说那个柳侯爷是什么意思啊?把我们请到这里来,却又不见面。” 凌楚轩走过去,轻轻拭去了吕盈竹粘在嘴角的一小颗食物残渣,然后用拇指轻轻厮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笑着问:“你关闷了么?” “没。”吕盈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就是这里的点心,没有上次你买给我的好吃。” “先忍耐两天,等我们回家了,你想吃什么都成。就算你想吃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凌楚轩将吕盈竹的身子到自己怀中,然后重新在小杌子上坐下。他头靠在吕盈竹的脖边,手抚着吕盈竹的小腹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感受到凌楚轩手掌上的温度,吕盈竹只觉心头一片安宁。往后的日子,有他相伴,平淡相依,倒也是一种幸福。她将手覆在了凌楚轩的手上,脸侧了过去,与凌楚轩的脸厮摩着,浅笑着回答:“除了胃口好得可以吃下一头牛,没有任何的不适。” “让你受委屈了。”凌楚轩在吕盈竹耳边嗡声说道,“”跟着我,没享受到什么好的生活,反倒总是受这些奔波,劳碌之苦。” 吕盈竹侧着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如此。自己每次遇上凌楚轩,就没遇上什么好事。不是被人追,就是被人下毒,再不就是落崖,遇蛇。这么个倒霉悲摧的家伙,怎么就让他成为了自己的伴侣,而且还是自己腹中未出世孩子的父亲呢? “怎么了?”见吕盈竹并不出声,凌楚轩有些许的慌乱,他紧紧的把吕盈竹搂在自己怀里,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霸道说,“就算你受了委屈,我也不会准许你离开。你只能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谁惹想指染,我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吕盈竹不由失笑,以前看他,都是一幅面瘫的模样,没想到还能说出如此这般动听的情话来。她轻轻拍了拍凌楚轩的手背,安抚道:“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几声低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亲亲我我。稍后房门打开,一个消瘦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眉若锋刀,眼似利刃。轻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带着惯于发号施令者身上常见的倨傲。 凌楚轩站了起来,揽着吕盈竹腰间的手,并不放松,只是朝来人扬了扬下巴,用一种肯定,而非询问的语声说道:“柳侯候!”。 “凌楼主。”柳轻柳也朝凌楚轩颔了颔首,以示招呼。 柳轻侯,开国第一个异姓侯,位列一品大员,身负枢密院之要职。也是曾经先朝四卫之中的洪卫后人。 吕盈竹拿眼打量着来人,脑中闪过一系列关于这位柳轻侯的资料。据说他从秀才考到殿前亲点的状员,只用了三年时间。从翰林编修,到现在的枢密使,也是三年。因为他的政绩出众,被裴帝封为了开国第一个异姓侯。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两章。 220.-227 交易 “据说,从不曾有人亲见过天极楼楼主的真身。见过他的人,要不是死人……要不就还没出生。如今一见……”柳轻侯信步迈进了屋内,望着凌楚轩的目光里,充满了一种惺惺相惜的赞赏,“果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每当我看到你们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我就感觉自己老了。这人一老啊!心里就会恐慌,一恐慌啊!就想抓紧些东西。比如……更多的财富与权利。” 凌楚轩一直含笑看着柳轻侯,听他说出一句又一句话。直到他停顿下来,坐在了屋子对面一张椅子上时,才开口说道:“柳侯爷不妨开门见山的直说。” “好!爽快。我就是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柳侯爷脸上充满了亲切的笑容,“用苍玉牌,和诸侯令,换你和她的安全。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你若死了,天极楼便可以弄出第二个楼主出来给我添麻烦。只要你还活着,天极楼首先选择的是营救你,而不是再换一个楼主。” 凌楚轩笑了笑,对柳轻侯后面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捻了捻手指头,然后扬声问道:“就这些?没别的了?” 吕盈竹注意到凌楚轩在说这话之时,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 “怎么?”柳轻侯的眉头略紧了几分,轻笑着问,“难道凌楼主觉得这个价位还太轻了么?” 集齐了四块苍玉牌,加上诸侯令,便可凑出一张地图,得到景帝当年亡国之前提前转移而出的财宝。这批财宝,集齐了景国历代皇家的奇珍异宝,不但如此,里面还有一块可以重新召集景帝散落在民间的力量。有了这些力量,足已让柳轻侯拥有与裴帝一较高下的力量。这些事,柳轻侯心里清楚。他相信凌楚轩也是一样清楚,要不然天极楼不会花那么多的精力,财力,还有时间去寻找另外的苍玉牌。 “轻?当然不轻。能用半壁江山的财富换我凌某人一命,倒是我凌某人赚了。”凌楚轩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白,一黑两块玉牌来,朝柳轻侯扔了过去,“这里是谢家的忠牌,还有我们凌家的诸侯令,至于别的苍玉牌么……就不在我手里了。” 柳轻侯将目光望向吕盈竹,凌楚轩也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照直说好了。 吕盈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知道另外两块苍玉牌的下落,只是……其中一块不属于我们,所以我没有处决权。” “我知道,其中一块是李家的,这个不需要问。”柳轻侯语气笃定,像李家的苍玉牌已是他囊中之物一般,让吕盈竹听了有些不爽。 “那两枚苍玉牌不在我身上,我需要去取。” “说出地点,我自会派人取来。”柳轻侯朝吕盈竹摆了摆手。 “我只怕……你派去的人找不到。”吕盈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坐在了椅子上,无声的抗拒着柳轻侯的提议。 凌楚轩拉住了吕盈竹的手,笑着对柳轻侯说:“我有个提议,不如……我留在这里,让这位吕姑娘回去取另外两枚苍玉牌怎么样?” 柳轻侯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着的双手上流连了片刻之后笑道:“看来这英雄难过美人关,是至古名言啊!凌楼主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让柳侯爷见笑了。”凌楚轩紧紧的抓着吕盈竹的手,阻止她逃脱之后,才淡淡的对柳轻侯说,“柳侯爷顾及的,不过是天极楼而已,有我留在这里,还怕他们翻出什么新花样来么?还是说……柳侯爷连她这么个弱女子也怕?” 柳轻侯重重的看了凌楚轩两眼之后笑道:“激将法?凌楼主看来相当看重这位吕姑娘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卖凌楼主一个面子,让李飞宇陪这位吕姑娘回去取苍玉牌好了。” 柳轻侯说完,转身便走,行到门口之际,又突然转身说道:“哦……对了,忘了提一句,吕先生正在这里作客,如果吕姑娘不能如时回来的话……怕是以后再也难相见了。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叙叙别,稍晚李飞宇会来接你离开。” 221.-228 取物 柳轻侯走后,吕盈竹与凌楚轩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了远离凌楚轩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 “你和李飞宇取了苍玉牌之后,就不要回来了。柳轻侯……你跟着回来,太过危险。”凌楚轩面色凝重,走到了吕盈竹的身边,将尾指上的一只玉戒取了下来,递给吕盈竹。 吕盈竹却并不接受,只是抬着脸,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凌楚轩。 “这是我私产的信物,你拿着这个,到永宁客栈随便哪一家,会有人安排你的生活。拿着它……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做得到。”凌楚轩将戒指硬塞到了吕盈竹的手中,包着她的手说,“等此事一过,我会过来找你们。一定会,相信我。” 吕盈竹盯着凌楚轩的眼睛,心里面酸楚难耐。刚刚她有些生气于凌楚轩对于柳侯爷的太过顺从。此时看来,只怕别有隐情。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李飞宇极度阴沉的脸出现在吕盈竹的眼前:“走吧!” 吕盈竹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在李飞宇冻人的目光里站起身来,迟疑着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之时,吕盈竹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凌楚轩。 凌楚轩面带微笑,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安心离去,自己不会有事。 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让李飞宇的脸上越发阴沉得像要下起雨来。他狠狠的盯了吕盈竹一眼,痛声说道:“别担搁我的时间。” 吕盈竹这才将手里的戒指收入袖袋之中,跟上了李飞宇的脚步。 两人一路无语,来到了侯府的门前。早已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等着他们。 吕盈竹上了马车,李飞宇便跃了到车上,操起了缰绳问道:“去哪?” “吕府。” 走进吕府大门之后,迎上吕盈竹的,是二姨娘哭喊着的脸。她拉扯着吕盈竹,又是哭又是骂,骂她是扫把星,不但克弟,还克家,克人。老爷就不应该把她接回来,让她在吕府出嫁。 相对二姨娘的悲凄,吕盈竹显得相当无动于衷。她猛的一伸手,推开二姨娘的手,朝人群后的刘嬷嬷走去。 “小姐……”刘嬷嬷的眼神中有些退缩,又有些难过。 “刘嬷嬷,麻烦你帮我把以前那只旧锦囊找出来,就是我第一次锈花时做的那只。” “是……小姐。我……我马上就去。”刘嬷嬷匆匆走远,吕盈竹注意到她在转身前流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你跟我来。”吕盈竹朝李飞宇说完之句话之后,看也不看其它人一眼,便朝自己所居住的归田居走去。 李飞宇用眼神阻止了欲跟上来继续撕打吕盈竹的二姨娘,然后跟在了吕盈竹的身后,朝归田居行去。 吕盈竹走得很快,很稳,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归田居的院子里。 在院子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塘里有一方不大的假山,假山的一侧里有一只石狮子。 吕盈竹指着狮子口中,一只玉制的雕花球对李飞宇说:“把它取出来吧!” 李飞宇上前,拍飞了狮齿,将球拿在了手里,递向吕盈竹。吕盈竹却是不接,只说:“分开。” 李飞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球,发现并不是一个整体,却是两个半球拼成的。用手捏住两端,轻轻扭了扭,没能扭动。再捏紧了,往外一拉,球开了。里面滚出一块玉牌来,和李飞宇年少时落在吕盈竹这里的那只,相差无几。这……便是吕家的苍玉牌了。 这时刘嬷嬷也取了旧锦囊,从屋子里出来了,看到院子里的吕盈竹与李飞宇,初是一怔,然后马上又带着笑,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锦囊递向吕盈竹,同时问道:“小姐……这两天……” 吕盈竹接过锦囊,转手递给李飞宇,同时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只是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这时二姨娘也赶到了院子门口,听得吕盈竹如此之说,忍不住高声痛骂起来:“你个没良心的……家里被你累得……都快家破人亡,老夫人也是卧床不起,你这个贱丫头……” 李飞宇听她越说越不像话,甩手就是一枚碎石,朝着二姨娘的发髻边甩了过去。 二姨娘只听向耳中响过一声轻响,然后头发被什么东西带动了一下,伸手去摸,才发现发髻上的那朵珠花已碎成了无数粒珠子,滚落在了地上。再看李飞宇,却是一种想杀人似的目光瞪着她,便呐呐的住了口,不敢再发一声。 吕盈竹面无表情,冷淡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率先朝门口迈去。李飞宇紧跟在她身后,半是保护,半是看押。 走到吕府大门前时,李飞宇看了吕盈竹半天,然后说了一句:“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吕盈竹低着头,看着脚面上的一只纸绣蝴蝶,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之后,转身上了马车。 李飞宇看着还在晃动的马车马帘,表情复杂,最终还是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又赶着马车回到了侯府。 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一匹马飞快的赶到了吕府的门前,才刚近门,马上的人便翻了下来,几个箭步冲到了门内。 还没有回屋的二姨娘,一看到来人,便泪眼惺性的扑了上来,一边扑,一边哭喊着:“老爷……您可回来了。这几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吕岩松拂开扑上来的二姨娘,焦急的问:“盈儿呢?不是说她回来过么?” 二姨娘一个站立不稳,差一上摔倒在地。还是身旁的一个丫头见机得早,扶了她的身子,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 二姨娘有些讪讪的,掏出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声音说:“同李家少爷一起回来的,回了趟归田居,据说是取了什么东西,然后两个人又一道走了。” 吕岩松飞一般的朝归田居冲了过去,看到石狮子上被打破的狮牙,心越发往下沉去。在原地待了片刻之后,吕岩松又飞快的冲了出去,抓住二姨娘的手臂,厉声问道:“你确定他们是一同走的?” 对吕岩松的态度,二姨娘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只是又不便表露出来。只能怏怏说道:“他们一起进的门,一起出的门……到底是不是一同走的,我就不敢说了。” 吕岩松甩开二姨娘的手臂,几步迈到了门房里,抓住门房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又如来时一般,一阵风似的打马离去。 222.-229 沧浪决 当李飞宇回到侯府时,柳轻侯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接过他手中的两块玉牌,在手里反复查看了两遍之后,柳轻侯才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也都累了吧!下去休息吧!吩咐厨房,让他们给客人做几道好菜,再过两天……怕是有得忙碌了。” 看柳轻侯捧着两块玉牌,喜不自禁的模样,吕盈竹扯了扯嘴角,然后随着李飞宇一同退了出去。 李飞宇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冷,在回到侯府之前的路上,他曾经勒马让吕盈竹离开,却不料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就为了那个注定将死的男人吗?他们之间的几个月,居然胜过了他们的几年?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李飞宇淡淡的离去,只将吕盈竹留在了原地。 韩少清招了立在楼底的一个小姑娘,对她吩咐道:“小飞,送吕姑娘去春谒楼,好生招待。” 吕盈竹回了一礼,便随在小飞身后。一路上,小飞无语,正好也给了吕盈竹好好思索的时间。 父亲并不在吕府,看二姨娘的表现,似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祖母病重……自己倒不是不想去探望。只是怕她并不乐意见到自己,探病反而变成了添堵,反倒不如去。 而且……听柳轻侯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怕是别有深意。只怕他们……过不了两天安生日子。 正在思虑间,吕盈竹已随小飞来到了春谒楼。楼是单独而建立的一栋二层小楼,楼底院前立着两个彪形大汉。看到小飞与吕盈竹,四道目光如飞剑一般的射了过来。 小飞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铜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那两人才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随小飞与吕盈竹通过。 进了小院之后,小飞便对吕盈竹行了一礼:“吕姑娘……有什么需要,尽情吩咐下来。” “有劳了。”吕盈竹客气的还了一礼。 小飞退出了院子,而吕盈竹则推开了屋门。屋内之人正在看书,抬起的视线正好与吕盈竹撞上。 “你……怎么回来了?”凌楚轩的声音略略有些发抖,望着吕盈竹的眼神,也稍稍有些发潮。要说他没期盼过吕盈竹回来,那是骗人的。要说希望吕盈竹回来,陪她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更是不忍心,因此说出来的话,便多了几分火气。“为什么要回来?” “怎么?你不高兴看到我吗?”面对凌楚轩初是惊喜,复又恼怒的脸,吕盈竹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你……”凌楚轩最终还是心软了,一把捞过吕盈竹,把她抱在了怀里,用手厮摸着她的脸,低声说道,“我不是要你离开,好好照顾自己吗?为什么要回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你……是不是另有打算?” 吕盈竹的话才刚问完,柳轻侯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门口。 “凌楼主……”柳轻侯的脸色有些扭曲,强忍着怒气说道,“你……” 凌楚轩放开吕盈竹的身子,只是仍然牵着她的手,做了个手势,打断了柳轻侯的话,“阙月如歌……牧马先行……” 这两句话一出,柳轻侯脸上的肌肉便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紧眯起了双眼。 “这是沧浪图的口决,只有凌家人才知晓。所以哪怕你聚集了沧浪图,没有沧浪口决,你仍是进不了浪澜洞,取不了宝藏。” 柳轻侯在屋里踱了几圈之后,斜着眼望着凌楚轩问:“你为何如此痛快的告诉于我?” 凌楚轩将书案上花瓶里插着的一只蔷薇花掐了下来,插在了吕盈竹的发髻之上,左右看了一下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朝柳轻侯问道:“你看……美人如花,我又怎么舍得浪费仅有的时光?我如今落于你手,你自是会想尽千方百计来套取沧浪口决的秘密。要不……我苦熬不过,最后还是说出来。要不……我现在就说,还能换取几天好时光。怎么?对我这么识时务,你很意外?” 凌楚轩的看着柳轻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轻讽。似是在讽笑,他连一个受困于他的人,都没有丝毫把握。 柳轻侯看着凌楚轩,两人就那样对视着。片刻之后,柳轻侯丢一下句话,转身离去:“二日后动身。”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篇番外,我尽量把字数弄多点。 223.-番外之吵架篇 “主上!”着青衫的小西推门闯入,一脸惊惶失措的样子。 凌楚轩手一抖,黑色墨花便滴到了刚写好的字上。凌楚轩微愣一下,随后气恼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谁让你进来的!为什么没人拦着!” 丫环瑟瑟的身后躲了一下,望着抬起头来,眼里尽是怒意的凌楚轩,惊得半晌没说话。 凌楚轩也反应过来,轻出一口气,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苦涩,三分恼怒,一分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的问道:“夫人又怎么了!” 丫环闻言又是向后缩了缩,便撞到门了,才顿住身子,手胡乱的指向外面,“夫人她……” 丫环才起个头,凌楚轩却等不及了,便“豁”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吱吱”声,令人头皮发麻。凌楚轩回身便绕开桌案,椅子“咣当”一声便倒了下去。身边伺候的小厮伸手去扶椅子时,凌楚轩已经夺门而出了。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女人……” 午后,阳光不那么刺眼了,吕盈竹穿了一件素白底面,缀兰花的裙子,头上随意的挽了个髻,头上也没戴什么饰物,只是压了两朵白玉珠花。脸上圆润透红,半眯着眼睛,未施胭脂的脸上带着一分慵懒的味道。 与吕盈竹形成显明对比的是那在围在她身边的丫环婆子,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紧绷着身子 吕盈竹仿佛浑然未觉一般,悠然挺着八月有余的肚子,一步一摇的走着。 丫环婆子们的心,也跟着忽忽悠悠的悬着。 吕盈竹驻足,左手撑着腰,右手遮住阳光,抬头望着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阳光从她的颈间穿过,把她白的肌肤更衬得晶莹了。刺得凌楚轩几乎睁不开眼! 凌楚轩嘴唇微动,压抑着心里的冲动,轻咳一声。 听到声音的丫环婆子连忙向凌楚轩行礼,就是吕盈竹听了,身子也微微一顿,将微笑敛去,僵着身子。缓缓的收了手,扶着挺起的肚子,却不去看凌楚轩。 凌楚轩见吕盈竹不作声,心里的火又窜了起来,有身子的人怎么能随意的走动呢!偷偷跑出来,她还有理了! 但见到吕盈竹因劳累而微微打颤的身子,凌楚轩的火便又压了下去,瞅见吕盈竹的执拗,他却觉得可爱,凌楚轩走到她身边,从后面绕过吕盈竹的腋下,拥着吕盈竹轻唤道:“盈竹……” 吕盈竹身子轻抖,背对着凌楚轩撇了撇嘴,张口欲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哼”了一声,便挣扎起来。 凌楚轩先是微微用力,将吕盈竹束在怀里,吕盈竹怎么也挣脱不过,却已经微喘上了。 从侧面看到吕盈竹微微张开的小口,凌楚轩便觉得心里痒痒的,一只手下移到吕盈竹的隆起的腹部,满足的抚摸着。 仿佛是触电般的,吕盈竹战栗一下,便安静下来。 感觉到了吕盈竹的安静,凌楚轩的手微松一下,随后缓缓的抱紧,粗大的手掌抚摸着他们的宝贝。 吕盈竹软着身子,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凌楚轩的身上。凌楚轩满足的眯起了眼,暖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轻松惬意…… “哼!” 突然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出,凌楚轩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的松了手。吕盈竹因失去了依靠而向前趔趄一步。 凌楚轩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苍白的申手去扶着,吕盈竹却执意的再次挣扎起来。凌楚轩脸色苍白的望着吕盈竹几次动作太大,差点闪着腰,也不敢继续纠缠着吕盈竹,只望她快些消了气。凌楚轩苦着脸,虽然没有像刚才那般抱着,却是站在吕盈竹背后,虚扶着吕盈竹,只要吕盈竹有一点闪失,他便立刻将她护在怀中。 背对着凌楚轩的吕盈竹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悠哉的漫步在园间,花香风淡,吹起了青丝,带起了衣袂飘飘。 “盈竹……”凌楚轩见吕盈竹脸色好转一些,便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瞧见吕盈竹神色未变,便大着胆子说道:“我不是软禁你或者限制你什么。” 吕盈竹的脚微顿一下,又继续向前,却也微微侧耳,低头看着脚下。 凌楚轩喜上心头,快速向前一步,与吕盈竹贴近了些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能见风,不能闪着,不能冷着,不能乱走乱跳,不能乱吃东西,不能……哦!老天!” 看到吕盈竹旋即转身,凌楚轩的心都跟着停跳了。不顾吕盈竹与自己生气,一把抱住吕盈竹的身子,散去她转身的余力,不让她伤到自己,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吕盈竹。 凌楚轩没有过孩子,不知道吕盈竹现在的情况如何,眼盯着吕盈竹一会儿,仿佛是要把她包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过了半晌也没瞧见吕盈竹脸上有什么异色,这才缓缓的吐口气,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忘记了呼吸! 再看吕盈竹,眼睛里带着怨。“我不能见风,今天的风又缓又暖!我不能闪着,我只是出来走走!我不能冷着,现在是冷么!我不能乱走毛跳,如果你不出现,我也不会乱跳!不能乱吃东西……我现在吃什么了!和我出门有什么关系!我……” 说着说着,吕盈竹眼里却带着泪了。 凌楚轩顿时便乱了手脚,一会儿吻去吕盈竹眼角还未涌出的泪,一会儿笨拙的似是哄孩子般的轻拍着吕盈竹的背,一会儿又摸摸吕盈竹的小脸,甚至去捏吕盈竹的鼻子,说:哭了就不好看了。 吕盈竹被他逗笑了,娇嗔道:“我又不是孩子。” 凌楚轩在吕盈竹的唇上轻啄一口,“你是我的宝贝!” 吕盈竹又板起脸来,拍拍自己的肚子,“你的宝贝在这儿!” 凌楚轩把下手不知轻重的吕盈竹的手捉住,“她是你生的孩子,才是我的宝贝。” 吕盈竹吸了,心里微暖,将头依在凌楚轩肩上。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凌楚轩一手扶着吕盈竹,另外一手绕过吕盈竹的背,从另外一边的腋下伸出来环着吕盈竹的腰,跟着吕盈竹的步调,一步一步的走着。吕盈竹抬起头,正好对上,凌楚轩那一脸如临大敌之色。便“扑哧”一声笑了。 “你别笑。”凌楚轩尴尬的红了红脸,顺势说道:“我不是紧张你出个什么事吗!孩子没了,也就没了,我是怕你伤了身子。” 所以才这样紧张她! 吕盈竹满足的叹惜一声,靠着凌楚轩更近了,“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凌楚轩先服了软,吕盈竹也一扫心里的闷结,缓缓的说道:“我不跑不跳,多走走,对生产有好处。” 吕盈竹说着,脸上扬起了微笑,“我是孩子的母亲,我也爱他,不信你问问刘妈妈,前三个月孩子不稳定才要小心,越到后面,越应该多走走,偏偏你不听!” 说着,便嗔怪的瞪了瞪眼。准父母凌楚轩却没看到,他正用下巴抵着吕盈竹的头,轻轻蹭着,闻着吕盈竹发间的香气儿。感觉现在气氛融洽的使他不想说一句话。吕盈竹也柔顺的依着,两个人叠在一起。 旁边的丫环婆子们见了,远远的站开一段距离,望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两人低声的笑着,眼睛尽是艳羡之色。 “我是紧张你。”过了许久,凌楚轩再叹一声。 吕盈竹却不作声了。 又过了半晌,凌楚轩又道:“这样也挺好的,下次你再想出来走走,一定要叫上我才成,要不然……哼哼。” 吕盈竹脸上飞起了红霞,头却压得更低了。 凌楚轩只觉得吕盈竹的魅力越来越大了,心头一漾一漾的泛起了暖意,揽着吕盈竹的手更紧了。“都是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害羞啊!” 吕盈竹大窘,羞愤的想跺脚,脚都抬起来了,又轻轻的落下。挽着凌楚轩的手,在凌楚轩身上拧了一把,听见头上传来的抽气声,吕盈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 凌楚轩夸张的呼痛,吕盈竹“咯咯”的低声笑了起来。 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得更欢了,午后的阳光似是更明了几分,一对碧人漫步在花丛间,羡煞旁人! 两个月后…… “主上……”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屋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停止。 格了片刻,里面传来了凌楚轩的声音,“什么事?” “主、主上……我……夫人她……” “咣啷!” 门被推开了,凌楚轩那腥红的眼睛出现在小丫头面前,凌楚轩粗鲁的抓着小丫环的肩膀,几乎用吼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她出现什么情况了?” 凌楚轩看劈头盖脸的一连串的提问让小丫环发懵,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来。凌楚轩脸色顿失,一把推开了她。小丫环也顾不上疼,只是哭着道:“夫人要生了!”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盈竹!盈竹!” 给读者的话: 三十一号结文,这几天会陆续放上番外。 224.-番外之生产篇 凌楚轩飞快的向变成了产房的卧室里冲去,后面跟着的小厮丫环远远的甩开。 “主上,您、您不能进去!”丫环推攘着凌楚轩。 凌楚轩不顾忌讳便往里挤,丫环见推不出去,便嚷嚷开了。 齐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把丫环骂了一句,“嚷什么嚷!”之后才对凌楚轩道:“主上,这……女人生孩子,您不方便进去,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说到女人的事儿,齐妈妈也不与凌楚轩客套,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凌楚轩却没听出齐妈妈话里不悦的意思,又往里挤,但碍于齐妈妈站在门前不动,他几次想挤进去,都被齐妈妈挡住了。 从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像是一根根针一般,一下一下的刺到他的心里。凌楚轩搓着手,抬眼看了看一点也不退让的齐妈妈,苦苦的带着哀求的味道说道:“我就看一眼,一眼行吗?” 齐妈妈见凌楚轩这般关心着吕盈竹,她心里也有些软。脸上僵硬的神色也缓了缓,“女人都要经过这一步,夫人都没急,好像生孩子的是您一般!您啊,就放一百个心吧,刚才稳婆说了,夫人身子骨硬实,能挺过这一关的!” 凌楚轩好像没听到齐妈妈的安慰一般,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房门,口不择言道:“不是说还有三天才会生嘛!怎么提前了?” 齐妈妈也没怪凌楚轩那句好像他们没照顾好吕盈竹似的话,温声道:“这日子只是个大概,早几天,晚几天也是常事。” “不是说,生孩子很疼吗?盈竹她叫的声音那么小,不会是没力气了吧?或者是血亏?要不要再叫上个大夫来?”说着,楚凌楚轩便想越过齐妈妈。 齐妈妈推开他,“您别挤了!这才生呢!没疼的太严重!” “你怎么知道不疼!”凌楚轩完便红了红脸。 齐妈妈被气笑了,门“吱嘎”一声便开了,稳婆挑开帘从里面走了出来。“齐妈妈,烧水了吗?” 没等齐妈妈回话儿,凌楚轩便先凑了上去,“夫人她怎么样了?” 齐妈妈等人见到凌楚轩那急得摸不到头脑的样子,都捂着嘴笑了,稳婆咳嗽一声,压下笑意正色道:“还冒着呢,没那么快,夫人没事儿。您就安心等着当爹吧!” 虽然有了稳婆的保证,凌楚轩宽心一些,张张嘴,几次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稳婆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对齐妈妈说道:“里面那么多人,您在这儿守着他吧。” 说着,带着调侃的笑便往里走,却被凌楚轩拉住了,凌楚轩的手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您看,要不要叫上个大夫来?” 稳婆被气笑了,拂开凌楚轩的手,本以为凌楚轩很用力,所以用力大了些拂开凌楚轩,却不成想,凌楚轩早就惊得没了力气,却推他一个趔趄。如果不是齐妈妈眼疾手快,凌楚轩便已经倒在地上了。 见凌楚轩这个样子,稳婆也是愣了愣。 吕盈竹只是见了红,小丫环先发现的,吓到了她才乱嚷嚷,结果离生产还早着呢就乱叫。现在吕盈竹感觉也不那么疼了,听到外面的吵声,稳婆先出去安慰准爹,吕盈竹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挂着笑。 刘妈妈等四位妈妈在一旁伺候着,小丫环们站得远远的,一脸好奇却又害怕的看着吕盈竹的方向。畏畏缩缩不敢太靠近。 “哟……”吕盈竹轻声的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轻呻,传到凌楚轩的耳朵里,凌楚轩在外面叫道:“盈竹喊疼呢!” 吕盈竹闲着没事,听着凌楚轩的声音,便想到他此时拧着眉,为自己心疼的样子来。想着想着,吕盈竹脸上的笑便更浓了些,好像肚子也不那么疼了。 妈妈们见吕盈竹神色轻松,也跟着松了口气,刘妈妈不放心的伏在吕盈竹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的念着一会儿的注意事项。 安祥的等待着成为人母,吕盈竹脸上柔情越发的浓郁起来,耳边传来刘妈妈的低喃,吕盈竹细心的听着自己都能背下来的话,却没露出北一次生产的不安与紧张。 可就连吕盈竹都不知道,她握着刘妈妈的手越来越紧。刘妈妈见差不多了,也不想惊着吕盈竹,悄悄给身后的申妈妈摆摆手。 申妈妈对童妈妈点了点头,一个低声指挥着丫环准备好参片,准备阿胶汤,白棉布…… 而申妈妈走了出来,稳婆再推了凌楚轩一把,便要挑帘走进来,凌楚轩不依,纠缠两下,稳婆便怒了,说了几句重话。 “我不管那么多该死的规矩!我只知道她在为我受苦!”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吼,随后丫环们便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凌楚轩,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申妈妈看着凌楚轩一脸的悲壮,好像上战场一样的神色,不由的失声笑了起来。 凌楚轩的脸更阴沉了几分,伏到床边时,脸上却只剩下了心疼,拉过吕盈竹的手。 吕盈竹感觉到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便睁开了眼睛,随后感觉手被宽厚的大掌握住,她倏地睁开眼睛,眼睛透着又惊又喜的神采。 凌楚轩把另一只胳膊凑到了吕盈竹的面前,“如果疼了就咬我。” 听到这话,吕盈竹愣了愣,只感觉一股气哽在喉咙里,张张嘴欲劝凌楚轩出去,可等了半天,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许不愿意开口吧! 刘妈妈欲说还休的样子落在吕盈竹眼里,吕盈竹眼睛里的神采淡了几分,脸上却扬起了虚弱的笑。抑住心底的百般情绪,话还没说出口,凌楚轩把一根手指放到吕盈竹的贝齿上,“刚刚洗过,不脏,放心咬吧!” 听到这儿,吕盈竹再也抑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捂了捂嘴,只是微微哽咽一下,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刚才强忍着的泪,也跟着滑落下来。 凌楚轩见了,脸上的血色顿时就没了,连忙亲过去,“你别哭啊!别人谁说也没用,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凌楚轩越说,吕盈竹的泪越是流得快。现代愿意陪妻子进产房的都不多,更不用说他凌楚轩了! 吕盈竹抬起眼来,泪眼婆娑的望着凌楚轩,却哭骂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才起个头,又说不下去了。 稳婆,齐妈妈也跟着进来,和刘妈妈等人望着两人一起愣住了。但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生孩子的亲苦,见了凌楚轩如此用情,他们也跟着动容了。 稳婆抬起胳膊,用袖角擦了擦眼睛,走到床跟前儿,对吕盈竹道:“夫人,肚子不疼了?” 吕盈竹一听,脸上的笑容一僵,就趋成了一团。稳婆还没说话,凌楚轩先急道:“别忍着,别忍着,疼就咬我!疼了就咬我!” 稳婆听了,“扑哧”的笑出了声。 想到还有其他人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凌楚轩不禁骚了骚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凌楚轩就是不走。 稳婆拿他没办法,“一会儿你可不行捣乱!” 稳婆又指划着别人烧水、准备干净的巾子,一屋子的人顿时便忙得团团转。 阵痛缓了一些,吕盈竹眼里只有凌楚轩。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不那么疼了,也跟着傻笑了起来,瞅着吕盈竹笑得合不拢嘴。凌楚轩挨着床边坐了下来,握着吕盈竹的手,夫妻两个,你看着我,我望着你,心里眼里,只剩下彼此了。 稳婆睨着他,觉得好气又好笑,凌楚轩却是眉开眼笑。 凌楚轩见吕盈竹的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的阵痛,便陪着吕盈竹说说话分分心,稳婆却见吕盈竹头上的汗赶来越重了。凌楚轩捏着吕盈竹的手。吕盈竹呻吟声越来越大,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腹部传来的一阵绞痛,斗大的汗珠便从额头上滴没下来。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苍白的小脸,急得大声叫着稳婆。 稳婆抬头喊了一声,“别吵了,我看出来她就在生了,再吵就让你出去!”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疼了就喊,咬我,打我都行!” “行了,夫人哪有力气打你!”稳婆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随后对吕盈竹说道:“夫人你用力,用力啊!孩子已经动了。” 吕盈竹听了稳婆的话,心里紧张,求救似的瞅着凌楚轩。看到凌楚轩慌乱的样子,吕盈竹反而平静了些。 因为有凌楚轩在,便在床中间围了帘子,稳婆坐在窗子后面。收起了刚才调侃的笑,着一张脸,“用力!” “呃……”吕盈竹低声的呻吟着。 凌楚轩仔细的看着吕盈竹的脸,吕盈竹的脸因痛苦而皱成一团,但是凌楚轩却并不觉得,这样的吕盈竹很丑。相反的,凌楚轩还更爱怜着吕盈竹了。 凌楚轩握着吕盈竹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还有吕盈竹压抑的低呻,凌楚轩的心都跟着在滴血。 血色一点点的从吕盈竹身上流逝着,她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却十分的压抑。凌楚轩将吕盈竹的手放到嘴边,“疼就喊出来!疼啊,我听着,我听着!” 吕盈竹无力,也无暇回答。她的呻吟声依旧压抑着,她的手指深深的陷入凌楚轩的肉里。凌楚轩却浑然未觉,他只是默默的体会着吕盈竹的痛苦…… 但是凌楚轩手上的疼,又怎么能和吕盈竹的疼比呢? 吕盈竹使力,但是稳婆觉得不满意,不断的劝说,鼓励,但效果不佳。 凌楚轩此时也冷静了一些,学着稳婆的话,耐心的劝说着,鼓励着吕盈竹,一遍,一遍…… 凌楚轩看着吕盈竹因为一次次要命的阵痛以及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的脸,布满的汗珠的身子,干裂的嘴唇,嘶哑的声音…… 好像世界上的一切的语言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凌楚轩心揪得生疼,几乎脱口说:咱不生了!不生了! 但是凌楚轩说不出口,吕盈竹虽然无力,却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着,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盈竹……” “我看到孩子的头了!”稳婆欢喜的叫道。 吕盈竹听了,脸上没有笑,而是比刚才更痛苦了! 凌楚轩不顾稳婆和妈妈们的阻拦,探过头去,也不觉得厌恶,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是吕盈竹千辛万苦正在生的孩子! 看到孩子的头了,凌楚轩张着嘴,眼泪差点落下来,呼吸也窒了窒,随后立刻回到吕盈竹的身边,大手拂着吕盈竹的额头,兴奋道:“我看到孩子的头了,真的看到了!盈竹!” 吕盈竹睁开眼睛,受到了凌楚轩的目光,她微微移动了一下头。凌楚轩会意的伏下头,将吕盈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 凌楚轩在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趴在门缝上又啥也看不见。 稳婆开始采用其他的手段,按着吕盈竹的肚子,帮吕盈竹使力。吕盈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最后发出像是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凌楚轩默默的听着,口中鼓励的话从来没有间断过,手心里的汗捏了一把又一把,也不知是吕盈竹的,还是他的。 生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凌楚轩恨不得让他替她疼! 吕盈竹就在惨叫着生了半个时辰,叫声也越来越小了。凌楚轩看着申妈妈拿了一片参片,再伸向吕盈竹,放了一片参片在吕盈竹的口中。凌楚轩拉着申妈妈的手,申妈妈宽慰的笑道:“没事儿,第一胎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凌楚轩听得头皮发麻,没有下一次! “快出来了!就快出来了!再加把劲儿!” 凌楚轩听完,又要去看,却被早有准备的齐妈妈给按了回去! 半晌,一声孩子嘹亮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屋子。凌楚轩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软了。 凌楚轩失控的抱着吕盈竹的脑袋,把头埋在吕盈竹的肩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去,终于把心底念着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盈竹……咱们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此时,凌楚轩感动的想跳到外面大吼几声,不为了孩子,而是为了吕盈竹! “我……”吕盈竹休息了一会儿,感受着自己男人对自己的爱,才虚弱的说道:“我想看看孩子。” 这时,凌楚轩才想起孩子,暗暗擦了擦泪,抬起头时,眼角还是湿的。看到的人,没有一个嘲笑凌楚轩,而是同时都湿了眼睛。 稳婆更是擦了擦不停的眨着眼,将孩子洗干净,便背过身去。她接生了一辈子,手上接生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没有一个像凌楚轩一样!死在生产时的女人也不少,能看到凌楚轩这样的人,也不枉此生了! 刘妈妈哽咽着把包裹好的孩子递过去,“恭喜夫人得了千金!” 吕盈竹脸上僵了僵,抬眼看了看凌楚轩。凌楚轩却没想太多,此时也有了笑模样,张开手,不知轻重的便要抱。 刘妈妈“哎哟”一声,“您小心点!别闪了孩子!” 凌楚轩“嘿嘿”的笑着,眼巴巴的看着刘妈妈,便伸手去接孩子。一双大手就那样笨手笨脚的捏着孩子,看得一众妈妈胆战心惊。 凌楚轩像献宝一样把孩子放到吕盈竹面前,挑开盖着孩子脸的锦被,裂开嘴,“一点也不像盈竹,也不像我,好丑。” 齐妈妈等人悬着心,听到凌楚轩的抱怨,却也不由的笑了,刘妈妈嗔怪道:“您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过两三天就好了!” 凌楚轩不乐意的撇撇嘴,“我才没这么丑呢!” 说着,却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送到吕盈竹的面前。 吕盈竹伸出一根手指,凌楚轩连忙扶着吕盈竹,却差点磕着孩子。 刘妈妈见了,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我抱着给夫人看吧!” 凌楚轩尴尬的笑了笑,“多抱几次就会了。” 齐妈妈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笑。 吕盈竹摸摸孩子的脸,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父母太在乎生男孩,所以…… 想到这里,吕盈竹又抬眼去看凌楚轩。凌楚轩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吕盈竹心里一紧,却听到凌楚轩说道:“我只能说了,我们只生这一个!” 吕盈竹瞪大眼睛望着凌楚轩,嘴张翕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楚轩接过齐妈妈手上帕子,为吕盈竹擦汗,“我说话算话,能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我知足了。” 吕盈竹看出凌楚轩不是安慰她,便又流下泪来。 凌楚轩拍着吕盈竹的背,“好了,不哭,不哭,我喜欢女儿,因为像你。” 收拾了屋里,又给吕盈竹收拾了一下,齐妈妈等人把孩子放下来便走了,他们把这里的宁静,都留给初为人父为人母的小夫妻。 凌楚轩低头看了看孩子,却又忍不住嘀,“小孩刚生下来真的是这个样?我也这么丑?” 虽然是嘀咕,但是凌楚轩脸上却是带着笑的,比吕盈竹还要欢喜。喜欢的小声的唤道:“小宝贝,我是你爹,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爹一眼,看准了,省得以后认错了!” 孩子动动小嘴,却不理他。凌楚轩瞅着孩子,不厌烦的和孩子说着话。吕盈竹只看着他和孩子。 怀里的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瞅了凌楚轩一眼,凌楚轩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欢喜的叫道:“盈竹,你看,你看,她看我了!” 凌楚轩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送到吕盈竹身边时,孩子的眼睛早就合上了。 但是凌楚轩却喜得没合过嘴,只是那睁眸的刹那间,他便看到了一双眼漆黑透亮的眸子。黑亮的眸子里,神色像极了吕盈竹。 如果不是怕折腾坏孩子,凌楚轩真想抱着他们娘两跳上几圈才好! 吕盈竹却不信孩子睁眼看他,“孩子还那么小……” 凌楚轩像是吕盈竹要和他抢糖一样,忙将孩子抱紧些,“真的!是真的!她刚才真的睁眼看我了!” 吕盈竹笑了,“看把你美得跟那什么似的。” 凌楚轩“嘿嘿”的笑了,又瞧见吕盈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心又疼的瞅了起来,拧头也拧得紧了,抬手摸吕盈竹的脸,“辛苦你了,只要这一个便足够了,再也不生了,再来几次,我的心也要吓出毛病来!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脸色……” 吕盈竹初为人母,心头正暖着,鼻子一酸,便闭上眼睛,依在他身边,心里甜甜的。受了那些苦,也值了!只有苦后的甜,才更有滋味吧!在这年代的人,哪个不是巴望着子孙满堂?只要凌楚轩有这心,可见凌楚轩对她是怎样的情深意重! 就算再受几次苦,也值得!而且…… 吕盈竹的手,累累的摸着小小的生命,那是她身上落下的肉!是她孕育出的生命啊! 除了最开始的期望过后的微微失望,看着凌楚轩欢喜,她也喜欢! 凌楚轩只是望着吕盈竹傻笑,只有要了女儿,有了吕盈竹,他便知足了! 两年后…… “爹爹!爹爹!” 一个粉嫩嫩的小玉娃娃张着小手跑向凌楚轩,后面跟着丫环婆子,小玉娃娃在中间儿。 凌楚轩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还离老远,便张开手等待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虽然过了两年,但是凌楚轩脸上只有幸福的笑,却只字不提通房、小妾和儿子!吕盈竹看着感动在心头。 凌楚轩抱着女儿,又看了看后面,示意跟来的丫环婆子没事,对小月霜道:“怎么没见你娘?” 说着,便在女儿脸上亲了亲,月霜“咯咯”的笑了起来。 “因为娘说,要给你个惊喜。” 凌楚轩来了兴趣,坐到椅子上,怀里抱着女儿,满足的又揉了揉女儿的脸,怎么亲也亲不够的样子。“什么惊喜?” 月霜躲了两下,却笑得更欢了,“娘说,不告诉你!” “哦?”凌楚轩凑到月霜的耳边,“告诉爹吧,爹不告诉是你告诉爹的,好不好?” 月霜想了想。“娘说……” 凌楚轩挑了挑眉,看来吕盈竹是有什么事故意借月霜之口告诉他吧! “娘说,她怀孕了。” “……”凌楚轩抱着女儿的手僵停了,半晌才低吼一声,“那个女人!” “咯咯!爹的反应果然和娘说的一样呢!” 225.-230 沧浪洞 果真第二日,柳轻侯便带着他们动了身。前往的地点,是裴国境内有名的大岛,沧浪群屿。 一路上坐车,行舟,差不多有二个月有余,才到了地头。吕盈竹的胃口还是那么的好,手边的吃食从不空着。看在柳轻侯眼里,只是轻笑,却也吩咐了下去,每次都为她备好吃食,绝不让她饿着肚子。 李飞宇的性格是越发阴沉起来,成日间冷着脸,阴着眼看着他们,倒让吕盈竹觉得有些背寒。便越发是同凌楚轩窝在一起,不出门打眼。 这日,他们终于下了大船,来到了位于边境最南端的沧浪群屿里最大的那座岛上。 碧空如洗,艳阳当照。海风吹在人身上,抵消了一部分艳阳带来的热力。 随在凌楚轩身侧,吕盈竹的心情倒是很好。前世有时间,没钱。有想法,没行动。向往三亚的海边,却无缘得见。现在虽然不如能如前世那般自由自在,不过景色,环境,却并不亚于传说中的三亚多少。 回望盈盈扑上来的浪花,吕盈竹的眉眼眯得像一只淘气的猫咪一般。 “喜欢吗?”凌楚轩看着吕盈竹的样子,在一旁问道。 “嗯!很喜欢。”吕盈竹深吸了口气,感受着潮湿的空气。 “准备扎营……” 远远的韩少清喊了几嗓子,随船的侍卫,家丁们各自忙碌开去。凌楚轩陪着吕盈竹坐在一棵椰子树下,抬头望着高高的树影,眼神中飘忽着一些吕盈竹看不分明的东西。 柳轻侯手里拿着一张绢制的地图,看了看岛中的那座大山,然后对凌楚轩喊道:“走吧!坐了半月的船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看柳轻侯兴奋难抑,不容改变的模样。凌楚轩低声向吕盈竹问道:“还支持得住吗?” “没问题。”吕盈竹笑着朝他扬了扬脸。怀孕对她的身体,并无太大影响。除了嗜睡一点,贪吃一点,别的都还正常。 “那我们走吧!”凌楚轩挽起了吕盈竹,率先朝山中走去。柳轻侯带着李飞宇,韩少清,还有三五个侍卫走在后面。 那山看着近,实际却远。他们一行足足走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爬到半山腰上。 远远的船队已看不清人影,天色也见着黑了下来。韩少清从家丁背着的行囊里取出两个火把出来点燃,然后让他们在前面探路,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山洞,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便是沧浪洞了么?柳轻侯的脸上,现出几分狂热。就连李飞宇的脸上,也现出几分向往来。 反倒是吕盈竹,微微朝凌楚轩身侧靠了靠。 “别害怕,一切有我。”凌楚轩轻轻捏了捏吕盈竹的手,语气笃定。吕盈竹也就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信心,心一下安定下来。 “是这里吗?”柳轻侯取了只火把,对着洞口晃了晃,然后回头向凌楚轩问道。 “是。” “你来带路。” 听到柳轻侯的吩咐,韩少清将手里的火把递给了凌楚轩,然后跟在了他们身后。 凌楚轩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拉着吕盈竹,在火光的照射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吕盈竹只觉得她的步子,越抬越慢,越走越重,呼吸也渐渐不支起来。 “就在前面了,再加把劲。”凌楚轩挽抚着吕盈竹的肩膀,自己的呼吸也是十分粗重。自从到了侯府之后,柳轻侯便用药物控制了凌楚轩的身体,让他虽然可以自由行动,却又完全无法使用内力。同无数高手云集的人物们一起,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给读者的话: 算计着全本,突然觉得好多东西都没有说明白,哎…… 226.-231 最后的对决 一点淡淡的火光,在前方一隐而没,让吕盈竹心中一惊。她轻扯着凌楚轩的手,凑到他耳边说:“我刚刚看到前面有火光。” “没事。”凌楚轩捏紧了吕盈竹的手,“你眼花了。” 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的韩少清也看到了一点火光,走过来问道:“前方那个火光是怎么回事?” 凌楚轩的声音淡淡的:“或许是天时日久,洞内潮湿,有一些死人骨头产生的磷火。” 柳轻侯走了过来,面目在火把的照射下,有些许的扭曲。他盯着凌楚轩看了两眼之后,对着韩少清使了个眼色。 韩少清会意,走上前来,拉过凌楚轩,将刀顶在他的腰后,朝着逼去,迫得凌楚轩不得不慢慢朝前行去。吕盈竹看了一眼柳轻侯冷漠的脸,咬牙紧跟了上去。 行了约摸十来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一个大的溶洞。洞内容极为宽敞,大约可以容下四五百个壮汉。溶洞之上,钟乳石倒悬而立,像一根根锥刺,立在洞顶之上。 “阙月如歌,牧马先行……”柳轻侯望着凌楚轩念出了这几句沧浪决之后,挑了挑眉,意为让他解惑。 凌楚轩无视了韩少清抵在他后腰上的刀,拿着火把,前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挑着洞左一处大如牛状的钟乳石前站定,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左行了几步,又朝右行了几步,最后站定在一处状似青藤的钟乳前。 站定之后还不算,凌楚轩又低声念叨着什么,同时身形又开始移动一起来,一会左,一会右,一会又朝后退几步,又朝旁走几步。 柳轻侯等人全都随着凌楚轩的动作走动着,一会左,一会右。最后在洞中一个低洼处的小洞前站定。 凌楚轩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柳轻侯说道:“就是这里了。” 说完之后退到了吕盈竹的身边,揽过她的身子,朝一旁靠了靠。 几个火把围了过去,将那个小洞照得份外分明。潮湿的石面上,还隐隐渗有水珠。 柳轻侯从怀里取出那几枚苍玉牌,把它们合在了一起。虽然没有听到暗扣相合的声音,不过吕盈竹眼尖的发现,那几枚苍玉牌已成为了一个整体。 拿着合在一起的苍玉牌,柳轻侯把它摸索着探入了洞中。 他……会不会在里面开出一个木乃伊出来?或者说是某种奇怪的,会吃人的虫子? 吕盈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许多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以前看过的,关于黑暗山洞里的恐惧情节,全都出现在脑海里。 吕盈竹紧紧的拉着凌楚轩的手,抬着朝他望去。却发现他的脸上,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在看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 这里面……肯定又问题。吕盈竹又将目光投向了小洞那边,柳轻侯似是摸着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又是喜,却又强忍着,不想表露出来。整个脸上,便现出几分扭曲的僵硬来。 凌楚轩拉着吕盈竹的手,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几步,离柳轻侯他们更远了几分。 李飞宇站在人群后面,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柳轻侯手里。 他不知道在下面拔弄了什么机关,小洞往下陷落了几分,露出了一个黑铁精制的大箱子来。 箱子边缘一共扣着四把大锁,柳轻侯不知道在哪里拔弄了一下,把四块苍玉牌又重新还原了之后,一一对照着,嵌在锁孔上,轻轻一扭。 锁,应声而开。四面的锁都打开之后,柳轻侯朝后退了一步,让韩少清走上前来。 韩少清手提着箱盖,正欲往上接,却为柳轻侯出声拦住:“且慢。你们过来……” 柳轻侯指了指远立在人群之后的凌楚轩与吕盈竹两人:“你们来开箱。” 凌楚轩拉着吕盈竹没动,只是耸了耸肩:“那是玄铁所制,以我们目前的体力,根本打不开。” 柳轻侯皱了皱眉,指了指李飞宇的身边说:“那你们就站过来。” 凌楚轩之前特意把自己拉开,现在又被叫过去?吕盈竹不由抬头看了凌楚轩一眼。 凌楚轩的脸色表情,眼中带着微微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李飞宇的身边站定。 李飞宇早对这两人的亲亲我我视如不见,只是扫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箱子上。 他们图谋了一辈子,隐不见天日近百年的财宝,终于要现世了么?所有人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全都紧紧的盯在箱子上。 韩少清看到柳轻侯朝他点了点头,口中大喊一声,猛的使力,箱子盖被拉开,露出了一条小缝。 一团亮比闪电的光华,从箱子里闪了出来,耀花了众人的眼睛,让他们的视线中只剩下一团白光。 吕盈竹还不待视线恢复正常,便觉着身边的凌楚轩猛的将她护在怀里,身子朝一旁边滚去。一直滚得她的头晕眼花,恶心欲呕之时,才感觉他们的身子停了下来。 凌楚轩的手,正捂在她的嘴上,想是不希望自己发出声音。吕盈竹用手轻轻扯了扯凌楚轩的手臂,等到他松开手了之后,才稳住呼吸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经过这几圈之后,她的视线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此时抬眼看去。却发现她与凌楚轩两人一起,正靠在两块紧挤在一起的钟乳石之间。而柳轻侯他们却是举着火把,还立在山洞正中。 因为有火把的照耀,吕盈竹可以清楚的看到,柳轻侯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想来是强光刺了眼睛,一时半会还没法恢复。 李飞宇,及柳轻侯身后那四五个壮丁,手中全都抽出了武器,正防备着敌人偷袭。 “凌楚轩……你卑鄙。”柳轻侯闭着眼,面目因愤怒而扭曲着。 “我们这也是随侯爷你学的啊!”一个温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落在吕盈竹耳中,却是心头一震。 爹爹……居然是爹爹……爹爹也来了。她抬着瞬间通红的眼睛,望向凌楚轩。凌楚轩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扯着她站了起来。 火把,在黑暗中点燃。初时一支,复而两支,再而更多。密密麻麻的从山洞边缘的钟乳石中转了出来。 许多吕盈竹熟识的面孔,也随之而出现在火把之下。吕岩松,云上,云端,还有云飞,云扬,谢先生……以及……李泯恩。 “爹爹……”看到李泯恩被绑着推了出来,李飞宇脸色大变。他恨恨的看向吕岩松怒道:“放了我爹。” 吕岩松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望着柳轻侯。 “我要见凌楚轩。”柳轻侯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平复一下,一脸冷然的望着吕岩松。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辛苦寻来的宝藏,却是一个陷阱对吗?”凌楚轩扯起了吕盈竹,朝吕岩松他们走了过去。 云上,云端等人闻言,立即举着火把迎了过来,把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 吕盈竹的眼神全落在吕岩松的身上,眼神清亮,面色如常,只是颧骨看起来略显了几分,想是瘦了些。 “爹爹……”吕盈竹迎了上去,语声刚起,已是一片凝咽。 吕岩松的眼神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滑过,然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吕盈竹定了定心神,站在了吕岩松的身边。现在还不是叙情的好时机。 凌楚轩面对着柳轻侯,语声清淡,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想怨我骗了你?其实,你更应该怨自己才对。” 云端带了云扬,还有几十个身形利落的黑衣人,把柳轻侯他们围在了中间,用刀逼着他们离开了箱子。 凌楚轩走到箱边,两个云卫开了箱盖,放在一旁。凌楚轩伸出手,轻抚着箱口:“大约有百年的时间吧!这箱子都不曾打开过。” 不但是柳轻侯,所有的人都狐疑的看着凌楚轩。这里收藏着裴帝的财宝,既然近百年的时间都不曾打开过……那些财宝又去了哪里? 透过火把的光亮,可见箱底极深,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底。凌楚轩抚摸着箱口,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这并不是箱子,而是地洞的入口,洞内另有大箱三百二十只,中箱一百六十只,小箱五十六只。只不过……” 凌楚轩抬起头来,看向柳轻侯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同情,“只不过那些箱子里全是空的。早在百年前……他们便已将财宝搬空,只余下那些箱子。这里……是天极楼所有基业的起点……这里,也是裴家事业的起点。我好像应该感谢我的先祖们,他们设下的好计,用偷运出来的财宝发展了天极楼,还能用这无形的饵,来吊住你们这些心存不义的贼子。” 柳轻侯的脸扭曲得份外可怖,他恨恨的朝着凌楚轩冲了过来,口中怒吼着:“凭什么?凭什么……” 一柄软剑,从柳轻侯腰间闪出,在他手中有如游龙一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凌楚轩刺了过来。云上立在一旁,见状身形一闪,已是挡在了凌楚轩的前面,同时手中的大刀朝着柳轻侯的软剑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柳轻侯身边,静默无声的韩少清也动了,却是趁着云上让开的当口,直扑凌楚轩而去。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个番外,以及大结局。 227.-番外之嫁女篇 凌楚轩阴沉着脸,一路走到卧房。瞧见吕盈竹正悠闲的喝着茶,大步走到吕盈竹身边,“我们的宝贝女儿月霜不见了!” 吕盈竹为凌楚轩倒了杯茶,“我的宝贝儿子也不见了。” 凌楚轩张口欲骂儿子,听见吕盈竹把“我的宝贝儿子”六个字咬得死死的,便没了气焰。接过吕盈竹递来的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才道:“等启志回来,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居然敢把我的宝贝女儿拐走!” 吕盈竹悠然喝了口茶,才应道:“我说,是月霜拐了启志才对,你啊,就是太惯着月霜,才会让月霜越来越无法无天。” “生女娇养嘛!”凌楚轩不满于吕盈竹的指责,咕哝一声。眼睛时不时的瞄向吕盈竹。 十八年的岁月,在吕盈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时光好像对吕盈竹特别优待一般,除了吕盈竹比从前更多了些成熟女人的韵味之外,还如十八年前一般。 感受到凌楚轩的目光,吕盈竹端起茶杯,心慌慌的喝了一口,把脸撇向一边。 凌楚轩在吕盈竹身边坐下,看着吕盈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心里更是一漾一漾的。凌楚轩用低哑的声音在吕盈竹耳边呢喃道:“盈竹……” 吕盈竹推了凌楚轩一把,“现在还是白天呢!” 凌楚轩大笑,一把抱起吕盈竹,在吕盈竹的惊呼声中,凌楚轩抱着她,向里间走去,“放心吧,刚才我把门锁上了!” 凌楚轩在书房里咆哮,把桌案拍的“砰砰”响,书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凌月霜两个月没回家,但是凌启志却先回来了。凌楚轩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烧得凌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都不敢动了。 吕盈竹领着小丫环推门走了进来,“老爷,你是在书房里用膳,还是到东次间去用膳?” 跟在吕盈竹身后的小丫环吓得不敢抬头,在这书房里的人,不受凌楚轩怒火影响的人,只有吕盈竹而已!见吕盈竹进来,书房里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都眼巴巴的望着吕盈竹,希望吕盈竹把凌楚轩这个暴怒的牛拉走。 但是凌楚轩见了吕盈竹还沉着脸,这让书房里的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说完,吕盈竹拿转身,才凌启志说道:“启志,陪我去用膳了。” 凌启志看了看吕盈竹,又望了望凌楚轩。见凌楚轩的脸色始终都没有缓和的意思,愣愣的不敢动。 凌楚轩此时,连半点气质都没有的,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这都快年底了,她还不回来!如果赶不及回家过年的话!我就……” 后面的话,硬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即使凌月霜不在他面前,凌楚轩也不愿意说一句重话。 有火无处发的凌楚轩,只好对属下吼道:“如果找不到大小姐,你们也不用过年了!” 见眼吕盈竹拉走了凌启志走了出去,凌楚轩等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出去。 当凌楚轩走东次间的时候,吕盈竹和凌启志都在等着他,他的脸色也缓和一些。坐下来,张口要说些什么,却被吕盈竹拦了下来,“食不言!” 凌楚轩讪讪的闭上嘴。 饭后,凌楚轩的的气也消了些,声音也缓了缓,“你没跟着你大姐吗?” “有啊!”凌启志委屈的看着凌楚轩,“是爹说,女孩子不要把武功学得太厉害,会点功夫,轻功厉害就行了!大姐的轻功,就连爹也勉强追得上!我只有在她身后吃灰的份!” 凌楚轩听完,先是脸上露出了自豪之色,随后又尴尬的看了看凌启志。“那你……” “我找大姐了!从南面找到北面,但每次都跟在她后面吃灰!”凌启志脸上的委屈之色更重了,吞了口口水,大着胆子道:“大姐游山玩水过得逍遥,我却要四处打听她去了什么地方!眼瞧着快过年了,我又找不到,只好先回来给爹个信儿。” “那个鬼丫头!”凌楚轩“砰”的一声坐了下来,他已经被凌月霜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凌启志瞅了瞅吕盈竹,见吕盈竹点头,传把吕盈竹适时的拉下水,“大姐说不想嫁!” “谁说要让她嫁了!”凌楚轩瞪起了眼睛,目光落到在凌启志旁边的吕盈竹身上,“你要嫁女儿怎么不和我商量!” 吕盈竹看到凌楚轩一副有人要和他抢宝贝的模样,便捂嘴笑了起来,都笑弯了眼,却用无奈的语调调侃着凌楚轩,“是谁总用‘再等两年’敷衍我的?再等两年,从我准备在月霜十四岁给她定亲时,你便这样说,到现在,都四年了!月霜都十八了!别人家的女儿都做娘了!就你宠着她!” 凌楚轩一时哑口无言,咋咋嘴,指着凌启志道:“先让他娶了,再嫁女儿!” 吕盈竹失笑的指着失了分寸的凌楚轩,“启志才十五岁!而且哪有姐姐没嫁,弟弟就娶的!月霜都十八了,你还让不让她嫁!” 凌楚轩见吕盈竹动了怒,气焰顿时便弱了下去,“能不能……” “开春必须定亲!秋天前必须嫁!” 离过年还有三天,凌楚轩气得在书房里来回的走,大声咆哮着斥责着他的属下们。 “回来了!回来了!”凌启志一路欢呼着跑向书房,他终于不用再看着凌楚轩那如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了! 看到凌启志匆匆忙忙的撞进书房,凌楚轩皱眉瞪了瞪凌启志。“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让我日后怎么把家业交给你!” 听到凌楚轩的哼声,凌启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回来了!回来了呢!” “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什么回来了!到底是谁回来了!”凌楚轩脸色僵着。 凌启志却不怕他,只要凌月霜回来了,凌楚轩什么气都能消。凌启志欢欢喜喜的说道:“我大姐啊!” 凌楚轩微微一愣,旋即咧嘴开嘴,“嘿嘿”的笑开了,随即又板起了脸,哼了一声“那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哼!” 才不疼不痒的骂了一句,笑容又爬到嘴角上,急急忙忙的叫来凌月霜身边的管事妈妈,“去,把房间再打扫打扫,去我的房里把昨儿刚做的被子拿去。多生两个火盆,现在冷着呢。对了还有,记得吩咐厨房把准备好的粥热上……啊!对了,去通知夫人,说大小姐回来了!呵呵!” 凌楚轩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搓着手,来回的在书房里夺着步,等着凌月霜进来。 “爹!我回来了!”凌月霜声音传了进来,她便已出现在书房里。只见她一身月白对襟小袄,玄色缎面的比甲。容光焕发的模样,看似没吃什么苦。竟比三个月前更清丽韵美动人了些。 凌楚轩伸手便要去抱,好像凌月霜还是那个两岁的娃娃般看待,却又看着凌月霜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愣愣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笑脸僵着,屋里的气氛一下便降到最低点。 凌启志瑟缩了一下,悄悄的向后蹭着,免得一会儿凌楚轩把怒火撒在他的身上。 凌楚轩将两眼瞪得老大,以为自己看错了。自己武艺高强,英俊不凡。凌启志也是江湖才俊,他身边的哪哪个不文武双全的?怎么就看上一个……一个手不能提的书生了! 凌楚轩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个长得秀气,看上去好像有一阵风便被风吹走似的男人,他就是想不通,这个手不能拎的书生哪里好了! “你给我好好解释,他是怎么回来!”凌楚轩看得出,凌月霜身上散发着女人的韵味,天天看着吕盈竹,他对这种韵味熟得不能再熟了。想到凌月霜已经不是少女了,凌楚轩便觉得天旋地转! 凌月霜不服气的哼了哼,不示弱的瞪回去,“哼,我才回来就对我凶!我娘不是要我找个夫君么,我自个儿找了。” 凌楚轩瞪着凌月霜身后的男人,看也不看凌月霜一眼,那似刀如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几乎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道:“你说他是谁?” “乔昭宁。”凌月霜根本就不怕凌楚轩的怒火,笑吟吟的挽住了乔昭宁的胳膊,“我说,他是我的夫君。” 凌楚轩听了凌月霜的话,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好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怪叫着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凌月霜早有准备的帮她的亲亲夫君捂住了耳朵,对乔昭宁挤了挤眼睛调皮的笑了起来。两人视若无人的亲昵的缠了一会儿,凌月霜才转过来,对凌楚轩说道:“他,乔昭宁,是我的夫君,您和娘的女婿,启志的姐夫。” 凌月霜已经得意的把尾巴都翘上天了。 “你们敢……”凌楚轩指着凌月霜和乔昭宁气得手都哆嗦起来。 “我们为什么不敢?”凌月霜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凌楚轩说不敢,便放大嗓门道:“您当年不也敢了么!” 凌楚轩把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气恼的想找个墙撞死。随后他眼神阴郁的瞪着乔昭宁。 吕盈竹此时也走进来,把凌月霜和凌楚轩最后两句都听个清楚,别人只以为凌月霜么订了终身,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呵呵,就因为当年凌楚轩这个上梁不正,才有他们儿女的下梁歪啊! 而吕盈竹并不像凌楚轩这般急得失了分寸,她在来书房之前,可是问过管家的。这个女婿不是个简单的人儿,要不然,她给凌月霜选了那么多人,凌月霜眼界高的一个都没看上,这个书生又怎么会简单! 凌楚轩发现吕盈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更是失败感升上心头,气得直骂,“这孩子到底像谁!这孩子到底像谁!” 见了吕盈竹进来,凌月霜走过去把吕盈竹扶到凌楚轩的身边坐下,跳到的乔昭宁身边,示意乔昭宁拜见岳父。 乔昭宁立刻撩起青布儒衫的下摆,便跪了下去。“小婿乔昭宁拜……” 凌楚轩伸手阻止怒吼道,“我不是……” “你敢不承认?”凌月霜尖叫道:“你不接受我就和昭宁私奔!” 凌楚轩终于沉了脸,吕盈竹按住欲发作的凌楚轩,笑道:“别使小孩子脾气,私奔,你这话多伤你爹的心?你爹什么时候不顺着你的意了?现在他不同意,不过是心疼你这个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你嫁了而已!” 凌月霜也是一时着急,听了吕盈竹的话,她低下头去。喃喃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宁愿没有婚礼,也先成亲了。” 凌楚轩“腾”的站了起来,“你说你们已经成亲了?” 凌月霜哼了哼,推了推乔昭宁,“昭宁,你现在可以拜见岳父了。” “小婿乔昭宁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乔昭宁重新跪在地上,郑重的行了三拜九扣的大礼。 凌楚轩的发黑的脸色,和缓和一些,却硬是咬着牙,一声都不吭。那张脸俊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凌月霜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将乔昭宁拉了起来。用很低,却可能让全屋的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用理他,如果不是咱们早成亲了,怕是父亲还要留我两年的!” 凌楚轩听罢,脸上顿时红成一片,这也是他刚才正在思考的问题,怎么才能把凌月霜留在凌府两年。 吕盈竹看出凌楚轩的窘态,也不帮忙解围,而是笑盈盈的望着他。其他人不敢笑出声,一个个忍得别点断气。 “好了,拜也拜过了,我给你介绍下,爹娘你也见过了,我娘漂亮吧!”随后凌月霜又转身,指着凌启志说道:“这是我家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我弟弟启志。” 凌启志觉得凌月霜突然就嫁了人,刚才看凌楚轩的笑话没觉得,但是现在被郑重的介绍,便不安的搓了搓手。听到乔昭宁叫了声“弟弟”,连忙拱手道:“姐夫。” 凌月霜又大方的拉着乔昭宁一一的介绍了屋了的其他人。 介绍完了,再转到还在那儿不知道为什么而生气的凌楚轩说道:“爹,先说好喔!我已经嫁人了,如果你对昭宁乱发脾气,我就翘家!这回可是名正言顺的了!” 凌楚轩转头,欲哭无泪的对吕盈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嫁了宝贝女儿了吧!” “我说是爹对昭宁不好,我就翘家,我又没说现在就翘!”凌月霜两手叉腰,一逼护着乔昭宁的模样说道:“我已经嫁人了,就算我不在家住着,也是应该!” 凌楚轩不满的向乔昭宁瞥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了解,就这样让我把他交给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自个儿选的,难道爹不相信我的眼光?”凌月霜强硬的不退步。 “月月。”乔昭宁语气里带着责怪,但是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就接受了凌月霜那被惯坏的小姐脾气。 凌月霜听到乔昭宁的声音,倏地顿住话头,回头望着乔昭宁。乔昭宁露出“一切交给我”的眼神。 “岳父大人,我知道让您这样把月月交给我,您会不甘心,日后我的女儿这样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乔昭宁细声细语的说道,“我也知道这样也对不起月月。之前我听月月的,先成了亲,也是权宜之计。今天我来这里,一是拜见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同时,也是为了正式的下聘。”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身边带来的行李里拿出了礼物,两个檀木木盒子,叠放在一起,再双手呈给凌楚轩,谦逊有礼的说道:“这是家母在小婿出行前交给小婿用来下聘的。只是后补有失了礼数,还请岳父大人见谅。” 凌楚轩也不在乎他那点东西,一件东西哪有他的宝贝女儿重要。但这是乔昭宁对凌月霜的一片心意,凌楚轩还是笑着接了过来,说道:“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婚事……”说着,凌楚轩便顺手打开来看看。 乔昭宁中规中矩的说道:“定下日子,择吉日再风风光光的把月月娶回家。也算给您二老,给月月一个交待。” “恩。”凌楚轩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抬头正瞧见凌月霜得意的神色,便正想说什么,偏偏注意手上的盒子,不禁瞪大了眼睛,“这……这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在檀木盒里,静静的躺着两只人参,看样子就算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了。而,更难得的是这是一对!那根须根根不断,盘横交错在一起,极品! 就算是见惯了奇宝珍玩的凌楚轩也不禁赞了一声。 这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虽然在凌楚轩看来,这死物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但是,乔昭宁有这心,他也就安心了。而且这还是后下的聘礼! 凌楚轩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之前他已经认同了这个女婿,而东西却是次要的。乔昭宁自然也看得出。 凌楚轩态度也正式了些,轻轻的打开了另外一个小一些的檀木盒。里头的是一个灵芝。 灵芝又称灵芝草、神芝、芝草、仙草、瑞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其中又分成神庐、赤、紫、青、黄、白、黑六色。其中以,神庐为最。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说! 凌楚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看了看乔昭宁,脸色有些凝重。“我不敢你是什么人,但是,我的女儿,如果你敢对她不好的话……” “爹!”凌月霜也有些惊讶于乔昭宁带来的礼物,但是,她心里却更惊讶于凌楚轩的态度。 “月月……”乔昭宁先安抚了凌月霜才继续说:“我永远都不会负了月月的,我也很向往岳父和岳母的如胶似漆。” 凌楚轩脸色变好了一些,吕盈竹笑着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孩子们赶路也累了,你让他们休息吧。别在这儿说得没完没了的!这女儿还没出嫁呢!而且你想了,可以让女婿带来给你看,或者你去看也成!我看你干脆,把府上的事都交给凌启志得了!” 凌楚轩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看了看吕盈竹,吕盈竹已经转过头去,吩咐着丫环婆子准备晚膳和乔昭宁的客房去了。 在餐桌上,凌楚轩不看还没有气,这一看,气便上来了。 “冬天吃麻辣火锅最好了!”凌月霜笑呵呵的说道,一边把料下到锅里。 凌楚轩却瞪起了眼睛,指着正在冒着水花的火锅道:“你欺负我老了,眼睛花了是不是!这也叫麻辣火锅!” 凌月霜看了看凌楚轩,捂着嘴笑道:“没错啊!” 凌楚轩压了压火气,“那么这‘麻’在哪里?‘辣’又在哪里?” 凌月霜麻油辣子的盘子放到凌楚轩的面前,捂着嘴笑道:“呐!我看爹是有点那啥了,这么大的东西都看不到。” 吕盈竹啼笑皆非的看着这对父女,凌楚轩把眼睛瞪得像青蛙一样,瞪着眼前的碟子,“虽然我不下厨,却也没老糊涂,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在刚才就加在汤里面吗?” “可是昭宁不喜欢吃辣的啊!”凌月霜一边把好吃的东西夹到乔昭宁的碗里,一边抬眼飞快的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凌楚轩,理直气壮的说道。 “可是你做的是‘麻辣’火锅!”凌楚轩指责女儿道。 “少吃点辣的又不会怎么样!等我们走了爹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要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爹!风度!风度!” 凌楚轩被气笑了,指了凌月霜,笑骂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不中留啊!” 凌月霜吐了吐舌头,踹了凌启志一脚。“爹,你看大姐不顺眼,我碍着您什么事儿了?干嘛踹我啊!” “你过完年就给我滚出去,找个老婆再回来!” 吕盈竹忙拉着凌楚轩道:“行了,行了,吃着饭呢,你就消停一会儿吧。我看现在你就把家交给启志得了!” 听出吕盈竹的弦外之意,凌楚轩虽然没表态,但是他的脸上的笑意,却让大家都看明白了。两个人也该去游游江湖了! 228.-大结局 两人行动的时间,一前一后,正好是柳侯爷把云上引开的时候,韩少清就朝凌楚轩扑了过去。 他们是想趁乱擒了凌楚轩,方可在重围之下,再获一线生机。只是凌楚轩身边还围着几个人,见状立刻将凌楚轩围在了中间,护着他往后退。同时两个云卫也朝着韩少清迎了上去。 吕岩松不经意的错了一步,正好拦住了吕盈竹的视线。吕盈竹只看得前面满是人头,然后耳中听得一阵金石相交的声音。吕盈竹知是父亲不想让她看到那些不好的场面,便也非常配合的隐在他的身后。 李飞宇一直站在那里沉声不动,李泯恩也是红着眼看着众人,一言不发。没过多久,金石相击之声停了下来。吕盈竹偷偷探出了头,发现人群已经散去,柳轻侯与韩少清的身体软软的被两个云卫抓在手里,不知是生是死。 在他们身后,李飞宇也被押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疯狂。他无视于正指着他的一干刀尖,对着凌楚轩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和盈丫头说。” 吕盈竹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吕岩松扯住了手臂。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李飞宇脸上闪过一丝轻笑:“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吕岩松脸上一僵,握着吕盈竹手臂的手,不由得就紧了。他垂低目光望向吕盈竹,吕盈竹摇了摇头,回了他一个不解的微笑。 那边凌楚轩脸上的颜色也不太好看,冷哼了一声之后,朝吕盈竹望去:“那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话虽说的是要征求吕盈竹的意见,但是那眼神却是在告戒吕盈竹,不可答应他的要求。 李飞宇这时才将目光转向吕盈竹:“我们相识十多年……为了找你,不惜离家出走,下到万丈悬崖之下,难道……你连和我说句话都……”李飞宇轻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谁说这不是谁后的一句话呢?” 吕盈竹的心顿时一软,她想起很多从前。她记忆中和李飞宇的第一次见面,那个站在水塘假山上,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还有同他一起,在明珠楼被裴三公子的人撞上时,他的维护。落在崖底时,他急切,而又放松的样子。 吕盈竹的眼中不由得盈满了泪水,她抓住了吕岩松的手臂说:“爹……我没事,也不会有事的。” 吕盈竹用力而坚持的掰开了吕岩松握着她的手,朝前走了一步,对凌楚轩说:“让我和他说话。”如今柳轻侯与韩少清都被他们抓了,只剩下李飞宇和李泯恩受制。就算是自己给机会他们逃走,也不会对凌楚轩和爹爹有多少影响。 凌楚轩面色复杂的看了吕盈竹好一会,才朝众人挥了挥手。他们远远的退下,余了吕盈竹和李飞宇在中间。 吕盈竹朝李飞宇走了过去,只到近到他身前才说:“你可以开始了。” 李飞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一兜手就将吕盈竹扯到了怀里,手里的匕首也搁在了她的脖子上:“放了我爹。” 吕盈竹微微挪了挪脖子,匕首紧紧的贴着她的脖子,多少带来些不适。凌楚轩的眼神正半眯着,以吕盈竹对他的了解,这是暴怒的前兆。吕岩松的脸也沉着,拳头捏得紧紧的。 只有李泯恩在笑,他笑得前合后仰,声不可抑:“好……好孩子。不愧是我李某人的儿子。” “放了我爹。”李飞宇的手紧了紧,锋利的匕首在吕盈竹细嫩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吕盈竹轻轻哼了一声,又忍住了呼吸。李飞宇……他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吧?肚子里的宝宝还不曾成形……难道就这样陪着自己一起丧命?吕盈竹不由得苦笑起来。 凌楚轩的眼神一闪,挥了挥手。吕岩松提刀一晃,李泯恩身上的绞绳便随既掉到了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大刺刺的朝李泯恩走了过去。 |“放了盈儿……” “放了盈丫头……” 吕岩松与凌楚轩的声音不差先后的响了起来。 李飞宇挟持着吕盈竹朝后退:“等我们安全了,我自会放她离开。” “我告诉你,如果她有什么损伤,就算上天入地,我也会把你们找出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凌楚轩的声音极冷,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的冰凌。 李飞宇用一声冷哼,代替了回答。挟持着吕盈竹,他们一路朝后退,而凌楚轩他们则是跟了一路。 这一夜,吕盈竹一直不停的走着,来时有凌楚轩挽扶,回时,却是李飞宇半拉半扯,还没等走出洞口,吕盈竹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起来。 不知是洞里的空气太过混浊,还是因为心情太过紧张。反正她的心脏,像一只小兔子一般,狂跳起来,跳得她不由得紧跟着一口接一口的吸气。同时她的手,也不住的发着抖。 吕盈竹的异状,很快为李飞宇觉察到,他皱着眉问:“你……” 吕盈竹用力的推着李飞宇的拿着匕首的手:“我需要休息……”才说完,吕盈竹的身子就晃了两晃,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软软的朝下倒去。 李飞宇手急眼快,一把将她捞在了怀里,对着身边的李泯恩叫道:“我们快走。” 凌楚轩看到吕盈竹倒在了李飞宇怀里,目光中恨不得喷出火来,他身形一晃,便冲到了李飞宇身前:“把她给我,我答应让你们安全的离开此地。” 李飞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记得之前他一直都被柳轻侯反复灌食软筋散,怎么这么快便能使用内力了?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谢先生身上晃过之后,便明白了过来。谢先生是四卫之中又擅使毒,又擅医术之人,自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解了他的软筋散。 “把她给我我,我答应让你们安全的离开此地。”凌楚轩盯着李飞宇,又说了一遍。 “飞宇,带她走。”李泯恩意气风发的朝前奔了两步,回过头向李飞宇韩道。 李飞宇看了看李泯恩,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吕盈竹。微皱着的眉头,有些发青的脸,还有些发乌的嘴唇,显然她的样子并不好。迟疑了一下之后,李飞宇毫不犹豫的将怀里的吕盈竹朝凌楚轩抛了过去,同时身子朝后疾退。 “爹爹……我们走。”李泯恩见李飞宇没有听从他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极不甘心的瞧了瞧洞中,然后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两人几个雀跃之后,身影消失在洞口。 凌楚轩怀里抱着吕盈竹,像抱着一个珍宝一般,他再也不舍得放开她。谢先生早已不待他吩咐,便提着药箱走上了前来。拿了会脉之后,眼神奇怪的看了吕岩松一眼,然后不徐不促的对凌楚轩说:“大小无事,不过是累着了,抱到空旷处,休息一晚便好。” “大小无事?”吕岩松揪住了谢先生的这句话头,疑惑的目光瞥向吕盈竹,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谢先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拿眼望向凌楚轩。凌楚轩的眼皮跳了跳,嘴角轻扯,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的抱起吕盈竹,身形几个雀跃,便朝洞外奔去。 谢先生正想追在凌楚轩身后出洞,却不料吕岩松挡在了他的身前:“大小无事?” 看着吕岩松坚定的目光,谢先生不由苦笑。他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云上云端一众人等,朝吕岩松扬了扬眉:“在这回答么?” “说……”吕岩松有些咬牙切齿。 “吕姑娘……以及她腹中的胎儿……全都平安无事。” 谢先生这话一出,整个山洞里有如石化了一般。吕岩松是气得脸脖子都歪了,而云上,云端等人则在心里暗腹着,主子这速度,可真快啊!只是可怜这吕先生…… “凌楚轩……”吕岩松终于回过神来,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洞穴。 山洞外,凌楚轩已将吕盈竹搁在了避风之处,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盈儿……盈儿……” 吕盈竹闻声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凌楚轩关切的眼神之外,还有海岛上,星光璀璨的夜空。 吕盈竹微笑起来,抱住了凌楚轩。苍玉牌的事情终于是解决了,她也有闲情和这个以后将要陪着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好好欣赏一下这难得的美景,夜色。 只是远远吕岩松的声音,让他们两人的面色一下变得僵硬起来。 “凌楚轩……我要杀了你……” 给读者的话: 明天再写全本感言。 229.-迟到的全本感言 迟到的完本感言 又是一个新年到了,不知道是我嘴笨,还是我懒,我居然都忘了和大家道声新年快乐。这两天玩得倒开心,轻轻松松,不再逼着自己每日码字。寻了个游戏和老公一起玩,安安心心的在初期只为他砍木头,提供资源,后期就躲在他的小巢里,看围攻而上的恐龙偷笑。闲时,教儿子学话,说桔子,说抓,说谢谢。他比别的孩子说话要晚,虽然总在教,会说的却是不多。不过,哪怕他没有别家的孩子会说话,而我却还是最爱他。看到他冲我微笑的样子,心里就软软的。害怕看那些失孩子的报道,怕以己度人,痛不可当。只是暗嘱自己,一定要看好他,看牢他。他就是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命啊! 话题似是扯得远了,完本感言,应该说书才对。 关于书,越是写得多,就越发敬畏。总觉得自己力不所及,词不达意。没拿捏好人物的个性,没控制好情节的走向,也没有展现出人物的冲突,和高潮。有时,越想,便越是怕……我要怎么才能写得更好呢? 其实每一本书,都会有它的问题。但是只要是不断的在写,就总能不断的进步,就像我相信,我的下本书,一定会比本书好一样。就像摸黑走路,走得多了,习惯了黑色的视野,也总能寻到更多的体会,与应变。 说完书之后,要提的,便是那些一直支持于我的朋友们。亲爱的幽幽,谢谢你一直为我投票,一直都支持我。分别已近三年,时时想念。只是相见,怕还得等待一阵。真怀念从前一起吃饭,一起逛公园的时候。转眼我们都已为人母,相距千里。 亲爱的小西,小桃,感谢有你们,一直陪伴着我。在每一次看书评的时候,虽不留言,却能会心一笑,心觉温暖。 感谢那位广东的书友,你一向不登陆,我都忘了你叫什么名字。特意去书评区翻,却只有前二十几页,后面的也没能找出来。在这里特意提一下,我想你肯定知道说的是你。 突然庆幸,自己的书并不是那么红,所以我记得你们的名字。 还有:霜青 牵手打钩钩,米白白 ,水巫凝潞 荡荡cy 木子 叶子,北北,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与支持。在本书完结之时,镇重的对你们说一声,谢谢你们,祝你们开心,幸福。 再下来,就应该说新书了。新书构思了很久,只是这几天一直懒懒的,很是拒绝码字,所以休息了两天,这几天,应该就着手码字了。再过一阵,就会放上来,到时请关心最新公告。 还烦请支持。 嗯嗯!扭两下,俺华丽的退场码新书去了。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