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雪姬》全集 作者:夜蓦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我不知道我来到了哪里,只见那满地的虫蚁,撕咬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世界就像是到了末日一样,遍地的残尸,令人不忍,空气中满满的血腥味呛得我好想吐,却又不得。 满目所及,皆是荒凉,我就好像是蜉蝣漂泊于大海,无依无求。惊恐,无助,所有令人彷徨的词一一涌进我的脑海,想要呐喊宣泄心中不安,却发现,那些言辞就如滴水进了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恐惧不断扩大,像是本能,我拔起腿便要跑,可路经每一处荒原都了无人烟。 渐渐地,我发现,无论我怎么跑,都只是在同一个地方绕着圈子,我被困住了,也许我会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吧,与这里的一切同化为灰烬,随风而逐最终烟消云散。 猛然间,狂风大作,那似利剑般的风刮过我的脸颊,我的脸上便即刻出现了道道血痕。狂风中夹带着浓烈的腐尸味,令我不禁作呕。 却在我低头的那一刻,我见到了我一生都不会忘却的事,一条通体如玉的巨蛇正张着它的血盆大嘴面对着我,鲜红的蛇信子还时不时地触碰到我德伤痕,舔舐着伤口上的鲜血。那一刻,我多么地希望自己可以昏迷过去,即使蛇要吃了我我也不会再有感觉。 只可惜,一切都是奢望,我的大脑还是那么清晰,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天地宇宙全是昏暗的,唯一的发光源竟是地上的那些巨蛇。抬头循着光源一路望去,竟不知何时整片大陆被巨蛇席卷,这里成了蛇的天下,就连我怕也很快就会成为蛇的腹中餐。 “啊——”就在我闭上双眼,准备接受我即将要面临的悲剧时,却听到天地间满是哀嚎,那样的令人断肠,悲痛欲绝。 我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被蛇吃掉,我惶惶不安地睁开双眼,只见地上翻滚着巨蛇的尸体,天地间电闪雷鸣却不见声响,唯有蛇临死前的哀鸣。 我忘不了,忘不了那条蛇在我眼前倒下时,它眼中的那种不甘,它眼中的仇怨深深令我震撼。毫无意识地,我伸手便想要将那条蛇扶住,可是我的手却穿透了它的躯体,那时的我已经不知道到底它是虚的,还是我是虚的? 更加忘不了,我的双手挡住了雷电的轰击,当我俯视大地时,我的双腿竟渐渐幻化成了蛇形。 没去过十八层烈狱的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场浩劫到底有没有比烈狱那里悲惨! “雪姬,醒一醒啊雪姬!”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可是我望尽四周就是不见是谁在叫我。 谁,到底是谁在叫我?头好痛,钻心刺骨的裂痛一阵阵袭来,我艰难地抱紧头,却在下一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我失去了一切知觉,只有那句呼喊仍是久久回荡在心头: “雪姬,醒一醒啊雪姬!” …… 第一章 三月的春风很柔很温暖,就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可是,我没有母亲,我只是一个孤儿,一个在战荒之年被人遗弃的孩子,我只能从伙伴那里听他们讲述着母亲的故事。 我的名字就叫雪姬,我已经忘了我姓什么,或许就姓雪吧,大伙都怎么认为尽管我自己不认同。我很平凡,只是下罡村百计村民中的一个,要是几个姑娘家一起赶集,即便我在途中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觉。 我就是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那一年我十四岁,只要再等一年便可及笄。看着比我大的那些姑娘,一个个穿起火红的嫁衣,在全村人的祝福中走向她们的婚姻,我在那时便会幻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可以穿上那美丽的嫁衣,点起妆容嫁人为妻? 村子里,村民们都不是怎么喜欢我,都说我太闷了,不喜动不像是下罡村人的性格。是啊,这里的人个个热情好动,唯有我总是一个人坐在家门前,晒着那暖暖的太阳。 那一天,喜乐声高高响起,又有人要出嫁了,几乎全村的人都去喝喜酒,可是我没有去,因为就我不在那邀请之列,几年来都是如此。 远处嬉闹声阵阵,可我家却静得可怕,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于是我走进了那片树林,那片村民们都望而却步的地方。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树林里遍地都是蛇群,他们说蛇群居的地方,蛇定有灵性不可冒犯那些蛇灵,可是他们又都惧怕那些蛇,长久以往那里便成了下罡村的禁地。 但是我不怕,几年来,我一直做着同样的梦,梦里遍地是蛇尸,那么恐怖的画面我都见识过了,那么这树林里的蛇群我便也不怕了。所幸,这里的蛇并没有伤害我,它们就像是我的亲人,养育了我十几年。所以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姓氏,就姓“蛇”,从此在我心里,我的姓名便是“蛇雪姬”。 树林里的风很大,更像是阴风,像是枉死而不肯安息的灵魂在这片树林里久久徘徊。 “小翠蛇,你说我的父母到底是谁呢,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此刻,我正蹲在一条小翠蛇的旁边,它就静静地趴在我的脚边听我讲述,我知道它会尽其所能地回答我任何问题。 “咝咝……”蛇群发出一阵阵叫声,我知道又有人误闯进来了,这时我的心的紧张不安的。因为据以往来看,凡是误闯进来的人,都不会活着出去。 “小翠蛇,过去看看好不好?”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去管蛇群里的事,但这一刻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仍是趟了这一浑水,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小翠蛇听得懂我说的话,起身便向声源地游去。 跟在小翠蛇的后面,我远远地就看见一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被围困在了蛇群中间。他身背一竹篓,看他的样子像是一个大夫,此刻误闯进树林怕是为了采草药而来。 这片树林里,除了大批大批的蛇群以外,还有着世间最为名贵的草药。之前有过很多慕名而来的医者想要采取这里的药材,但是全都有进无出,丧命于此。渐渐的,来这里的人也就少了下去。 可今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这个男子竟然地又闯了进来,难道这些名贵的药材真的比人的生命还要宝贵吗? “姑娘,这里危险,快跑不要过来。”我还在想着那个男子的事,却听到了他远远冲着我的喊叫声,他是在叫我跑,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我因为他的叫喊声而停在了原地,而那群有灵性的蛇也稍缓了攻击,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吐着蛇信子,一旦发现有危险那群蛇便会将那男子撕咬得只剩下骸骨。 那么远的距离说也奇怪,我竟能将那男子脸上的焦虑看得一清二楚,那目光紧锁在我的身上,他的担忧与焦虑是为了我?我看到他的脸上沾满了汗与泥,看清那下面是怎样的容颜,可是我很舒心,因为他会担心我即便是萍水相逢。 他的身子一个摇晃,我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虽被蛇群遮住了我大半的视线,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的小腿被蛇咬伤,鲜血混着泥情况很是不妙。 “小心!”我见他重心一个不稳便直直地向地面倒去,我没有多想便快速上前想要扶住他。可毕竟相距太远,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了。 蛇群竟自动地为我让路,当我走到那男子跟前时,他已昏迷。 “呀,伤好深,他会不会死啊?”我像是在自问,可又像是在询问着那些蛇,看着那流血的伤口我不知所措。 “咝咝……”是小翠蛇,它游到我的身边,嘴里还含着一株草药,我好奇迹了,那是为这男子疗伤的解药吗?我无从知晓,因为小翠蛇不愿告诉我。 可是看着地上的男子脸色越来越紫,命在旦夕了,我毫不犹豫地将小翠蛇给我的草药含在嘴里咬碎而后渡给了他,希望可以救他一命。 我不知该对那些蛇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放过这男子,可我还是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了它们。蛇群紧紧地围在我身边不愿离去,更不愿放过我怀里的男子。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男子是第一个会在乎我安危的人,我不要他死,于是我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不愿将他交给蛇群。我闭上眼,不愿再去看那些蛇,或许它们正在为我的这一行为发怒,也许下一刻我就会和这男子一起死在它们的嗜血之下。 可等了许久,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被蛇撕咬的疼痛。我悄悄睁开双眼,就看见蛇群消失了,它们离开了,终于愿意放过我怀中的男子。我正想为我们的幸运而微笑时,我看见小翠蛇正用哀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而后很是无奈的离开了,就像我梦中遇见的那些蛇一样,它的背影给了我无限的哀伤。 那是为了什么的眼神?有对我的的纵容无奈,还有对我怀中男子的…… 怕那些蛇会后悔,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昏迷的男子扶回了我家。我是一个人住,房屋很是简陋,除了卧室就是外面的厨房和茅房。 看他昏迷不醒,而全村的人也都还在喜宴上未归,没有人发现我带回了一个陌生人。我默默地去厨房烧开了一锅的水,回到卧室替他清理了下伤口,毒血已经流尽,看来他的命是保住了。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不禁伸手用毛巾擦拭干净,后发现那张脸好俊,我的脸竟不知什么时候红了,我一摸好烫啊,好羞人。 就这么静静的,他在第二天醒了,身为医者的他很快就痊愈了。他告诉我他叫薛炳,住在华城,是天下首富薛家的总管,此次进村是为了找草药医治薛家大少爷。他还说,他姓薛我姓雪,说不准百年前是同宗一家,对于他的话我不知可否,但还是笑了。 看着我的笑容,从薛炳的眼神中我看出,他为我痴迷了,这是第一次有人会留意我的微笑,也第一次有人夸我清纯动人。而那么多的第一次,都是薛炳给我的,他让我感觉到了重视,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 很快的,我带薛炳回家的事,全村都传遍了,我家门前几乎成了闹市,有仰慕薛炳俊颜而来的姑娘也有慕其医术而来的患者。而最多的,则是关于我的流言,我几乎成了全下罡村的笑柄,他们说我不知羞耻竟藏了个男人在房里,丢尽了下罡村人的脸。 对于流言我根本不在乎,可是薛炳在乎,他说我不该因为他而被全村人这样对待。我说我不在乎,并且带着戏言对他说:“要是你真的那么在乎我的清白,那你就娶我好了。”听着我的话,他愣了一下后笑着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也是那天他搬离了我家,被屋舍多的村长招为了座上宾。 他走了,离开我家,但还是会时不时的送一些补品给我,他说我的身子骨太弱,需要好好补一补。 村子里的流言关于我的少了,可是却传出了薛炳与村长的女儿姜婧儿郎才女貌的传言。那天我听到后,鬼使神差地又到了小树林,那里依旧只有那些蛇群陪我,没有了薛炳的陪伴,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小翠蛇依然是我最忠实的聆听者,是我最好的朋友。夕阳就快要下沉,可是我一点归意也没有,看着天上那点点的繁星,我静静地靠在树干上,合上双眼便想要入眠。 又是那个梦,遍地的虫蚁,满目的蛇尸,那些仇恨不甘的眼神紧紧浮现在我的眼前,无论我怎么挣扎,那些残忍的画面依旧是那么清晰,就在我的眼前。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蛇血绘成汪洋的海,终淹没了整个世界。 汗水湿透了我的衣衫,我知道那只是梦,我想要清醒可就是无法醒来,梦里的蛇让我恐惧尽管我知道它们不会伤我。我挣扎着,挥舞着臂膀,只想将噩梦挥走。 “雪姬,醒一醒啊雪姬!”我听到了,有人在唤我,那么急切那么哀伤。可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两重声音,一个是梦中的呼唤,而另一个是梦外面的,是现实中确实有人在唤我,而且那声音很急切很担忧。 是谁,是谁在唤我?我拼尽意志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了薛炳那张狞狰的脸,我吓了一跳,可是再看时薛炳的脸上除了担忧再无其他。 我想我定是被梦中吓住了,所以适才才会出现幻觉,薛炳的脸是那么和善,怎么会狞狰不堪呢?我甩甩头,甩掉一切不安,在薛炳的相陪下离开了树林,留下身后的树林,我总觉得今晚林子里的蛇格外安静,却让我心神难安…… 第二章 春雨绵绵,纤柔的雨丝像是斩不断的情,我打开卧室里唯一的窗户,伸手接住那些雨滴,很小很小的雨却承载了天空与大地的情,因为有人说雨是天空思念大地而抛下的信物。 已经有六天了,自那晚被薛炳送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小树林,也没有出过房门只是在房间里搭了灶子随便煮点东西吃,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可有找不到理由,就怎么虚度了六天。 这六天,薛炳没有再来,听路过屋前的村人们说,薛炳回去城里了,带着治病的良药回去了,同他走的还有村长的女儿姜婧儿,说是他们已经定下了婚约。 我不知道薛炳回去后还会不会再想起我,但是我不会忘记他得,即使我知道他将会与村长的姜婧儿成亲,可我还是忘不了他,但我是不会祝福他和姜婧儿的。 心情很是不好,望着天空不断下落的雨丝,那何其又不是我的情思呢?忘记了要撑一把伞,我走进了雨中,漫步向着树林而去。 隔着绵绵的雨丝,我看不清,或者说是不想看清,因为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眼前怎么会出现薛炳的影子呢。我笑了,笑自己的可悲,凄浅的笑容还未换下,耳边竟又出现了幻听,我听到了薛炳在叫我。 “雪姬,你怎么啦,为什么不打伞?”真的是薛炳,他的手触到了我冰凉的指尖,我感觉到了,那一切都不是幻觉,他是真实的站在我的面前。 已经不知道我脸上滑落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是又是忧又是喜地扑进他的怀里,他终于回来了,他没有忘记我! “别哭雪姬,不然我会担心的。”薛炳知道我哭了,扶起我的脸,轻柔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柔情,他继续对我说:“对不起,大少爷病犯所有我带药回去了,来不及告诉你。” 我在他的怀里摇摇头,我想要听的不是他回去的理由,而是姜婧儿的事,可是他没有说我也就没有问。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进了树林,里面的蛇见薛炳进来眼神都很不友善,但不再伤害他。 那整整一天,薛炳都陪我在树林呆着,小翠蛇就缠在我的手腕上,目光凶狠地盯着薛炳不愿他靠近,但是面对小翠蛇的不友善,薛炳并不在意,而是对着我微笑。 那天晚上,薛炳依旧还是回了城里,可是月光明朗的这一夜,我难以入眠。随手扯起一件薄衫披上,便打开门向着屋外走去。 看到屋外那一幕时,我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 遍地的蛇群,好像是树林里所有的蛇都出动了。它们蹒跚在村子的每一寸土地上,目光中的凶狠就如梦中一样,是我在现实中所不曾见过的,可是现在我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梦。 很快的,整个村子就响起了尖叫声,片刻之间整个下罡村明如白昼。群蛇像是发了疯一样,不断向着村民攻击,鲜血很快就染满了这片土地。 “不,不要再杀人了,不要!”我好害怕,害怕那些失去了理智的蛇群,怕那些村民会因此而全部丧生。我脚一软,瘫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不知道那些蛇会不会听我的,可我仍是拼了命地叫喊着,我不想看见它们疯狂杀人。 “咝咝……”群蛇面对我的哭喊无动于衷,仍是不断向着村民进攻,村民们也拿起武器拼搏着,“杀,把这些嗜血的狂魔杀掉,为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不,不要再杀了,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杀了。”我闭上眼,仰天长啸撕心裂肺,而口中竟呕上一口鲜血,而后我便失去了一切知觉。 白茫茫的,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四周一切也是安静的可怕。我心惊地抚上胸口,震惊地发现我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死了吗,可为什么不见黑白无常? “咝咝……咝咝……”我似乎有听到蛇的声音,可是它们在哪?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我,一道白光闪过,光芒太强我合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知道我现在是身在树林里,抬眼便看见小翠蛇盘在我的胸前,而旁边也盘踞了很多的蛇,它们都在为我担心,我很感激它们,对着它们笑了是它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望眼过去,一生中都没有见过比这更让我绝望的,遍地蛇尸啊,到底是谁那么残忍,屠戮了它们。我也知道了,为什么蛇群会发了疯地攻击村民,因为它们的同伴被害死了。 我的眼前又浮现了那天所以为的幻觉,出现了薛炳那狞狰的脸,这一切会是他干的吗?我的心好痛啊,这些蛇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泪水无助地流着,想要将地上的鲜血洗净,但那是不可能的。 “啊——”我仰天长啸,被束缚的长发尽数披撒,月光下我看见我的双腿终于幻化成了蛇尾,通体如玉在月光下闪射着无比刺眼的光芒。 “你们放心,我蛇雪姬发誓,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我将小翠蛇抱进怀里,它吐出蛇信子舔尽了我的泪水,我知道泪水是懦弱的,我以后都不会再流,我要变强! 我明白,我说的话蛇们一直都是听得懂的,于是我告诉它们,我要它们离开,离开这片树林,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目送着它们成群离去,虽有不舍可是它们必须离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全体屠杀,若是有缘,我们还是会再见的。 蛇群开始移动,而外面的人也壮大着胆子冲进了树林。 我的双眼是血色的,那里满含杀戮。 村民进入树林,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我,一个人身蛇尾的妖魔。我看着他们惊恐的样子,像极了我梦中的自己,我咧开嘴角嗜血般地笑了,将硕大的蛇尾横向一扫,那些愚钝的村民来不及哀嚎便已丧生于蛇尾之下。 直到确信蛇群已经安全离开,我拍拍身上的泥土,双眼血色已消尽,蛇尾也已经收起重新生成双腿。看着遍地鲜血,我闭上双眼向着林外走去,我不知道外面在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可是我必须去面对,因为那是我的使命。 晨光微露,天将明。我走出树林,外面已经布满了村民,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被他们紧紧捆绑着,被他们唤作妖女,要将我烧死祭天,以慰那些无辜枉死的村民。 “哈哈哈……”我笑了,而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注意到我,注意到我竟然会这么笑着,笑得他们心里直发慌。看着它们个个拿那种恐惧的眼神盯着我,我就觉得很是爽快,我要报复,哪怕今天被他们害死,我也要变成厉鬼回来。 “妖女,妖女啊,快烧死她!”村民们拿起手中的各样凶器,掷向我,就像我想要他们死一样盼望着烧死我。 架台高高竖起,我被捆在架子上,下面全是枯草。 我笑着扫视台下的所有人,那些面目可狰的村民,那是我生活了十四年的村子,可是这里也同样藏送了我生的希望,这里是魔窟,我只想竟快离开,只要他们点火我就可以离开了,我合上了双眼。 我也不想我是妖,所以这一刻我忘记了仇恨竟懦弱地选择了逃避,或许只要我死了我就可以逃离蛇的宿命。 耳边传来火焰碰撞的声音,我知道他们终于要点火了。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全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烈火将我送进十八层烈狱。 “住手!”就在我以为我将要与死亡见面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我不禁睁开了双眼,只见一白衣飘逸的男子立在人群外,想必就是他喊的停手。 村民们也被那一句喝止给吸引,纷纷回头。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喊停手?”村长手持火炬,走到那白衣男子面前气恼着问到。 “在下只是路过,正好占卜到那位姑娘乃是福星降世,所以她杀不得!”我见那男子转头看向了我,对上他的目光,入沐三月和煦的阳光,很是舒服。 “胡言乱语,难不成只要你说一句福星降世,我们就得放人吗,我看你就是一个骗子,搞不好和这妖女一样也是个妖精。”村长见他要阻刑,不禁发了怒,叫着吼着走到男子面前。 我以为在听到村长那般的言辞之后,男子会动怒,可惜没有,他依旧微笑着立在那里,反而是他身后的那个随从怒了。我只见那随从上前推了村长一把,愤愤道:“放肆,辱骂国师乃是死罪!” 国师?原来看起来如此飘逸的一个人,竟然会是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国师龙海湫? 一听是国师,所有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跪满了一地,只有我被捆在高台上俯视着他。我看见龙海湫对他的随从指了指手势,那随从便向我走来。 我被救下了,就因为龙海湫是堂堂苍韵国的国师,他的一句福星降世,我从妖女变成了菩萨。而那一地愚昧的村民,则纷纷向我磕头谢罪,希望我向他们降福。 我离开了,终于如愿地离开了下罡村,跟着龙海湫进了城,进了这个有着薛炳的华城。 像是上天特意安排好的一样,龙海湫哪也不去,就带我住进了首富薛家。 薛家主事不在家,安排迎接龙海湫和我的就是薛炳。当薛炳的视线对上我的目光时,我明显地察觉到了里面闪躲着的惧意,我没有道破,也没有去问他也没有还那些蛇,因为这一切不重要。 在薛家住下,我除了那些服侍我的丫鬟之外,就只见过龙海湫,而薛炳和其他薛家的人,我一个也没有见到。 这一天,阳光很充裕,我便在园子里晒太阳,龙海湫来了,他没有看向我,而是看向那遥远天际,问我说:“雪姬,想不想跟我进京,进皇宫?” 我看了看他,也看看蓝天,只有片片薄云悠悠地飘在空中,我没有回答而是冲着那只能任由风吹拂的白云笑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第三章 我见龙海湫望向了京城的方向,那里似乎一片炫彩,他说他祝福我,我们有缘还会再相见。而我则看向下罡村,虽隔着那么远,但我看见了,看见那里一片艳红,如火的霞光直冲云霄…… 在房间里窝了整整半个月,再宅的人也会闷出病来。 趁着外面是风轻云淡,我便想起要出去舒舒筋骨,活动一下,不然就真的发霉了。 出了我暂居的庭院,外边植着整排整排的湘妃竹,苍翠欲滴的景致看得我心情大好。走过这片绿色的竹林,抬眼观去整个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喜庆的艳红,红花红丝红灯笼。 那么耀眼的红色,即刻便刺痛了我眼。那虽然是喜庆的红,可是落在我的眼里看到的却是树林里那些无辜丧生的蛇。胸口好痛,好闷,压抑得我喘不过起来,我紧紧揪住胸口站立不住便向着一边倒去。 “小心!”幸亏有一路过的丫鬟及时扶住了我,我才幸免于与大地亲密接触。那丫鬟的身上也是一件粉红的衫裙,装戴整洁,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谢谢!”再怎么说也是她帮了我一把,我很是感激地向她道谢。 可谁知,对于我的道谢,那丫鬟急忙连连摆手,对我说到:“那是奴婢应该的,少夫人无需向奴婢道谢,奴婢承受不起。” 少夫人?我什么时候成了她少夫人了?我是满头的雾水,可是当我想要再询问的时候,那丫鬟已经匆匆地离开了。 像是一起约定好的一样,不管我走到哪里,那些丫鬟下人们皆群体回避着,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令他们害怕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薛炳和姜婧儿,也没有多想我便向着他们走去,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知道一个真相。 “哟,那不是我们尊贵的少夫人吗?”我还没有走到他们跟前,姜婧儿便已经看见了我,那尖酸刻薄的声音远远的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看着姜婧儿的脸,就觉得很是不爽,那种看向我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给吃了一样。再看看薛炳,他看向我时眼中是闪躲着的,可当又不得不面对我时,他便拱手向我行了一礼,道:“属下见过少夫人!” “薛炳,我要你告诉我,为何你们都称我少夫人?”我见薛炳又想要找借口离开,便马上拉住他的袖子,制止了他转身离开的动作。而一旁眼尖的姜婧儿,见我拉扯着薛炳的衣衫,便狠狠地将我的手给扯了下来。 看着手上因为姜婧儿而渗出的几道血丝,我的眼中充满了血丝,这道伤我一定会要回来。 “啪——”我的手毫不留情地挥向姜婧儿的脸,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地五道手指印,这我才解气。 姜婧儿自然不服气被打,伸手就想要打回去,可却被薛炳拦下来了。此刻,薛炳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不再似之前的那般柔情,而是多了一丝阴狠,“她是我的人,请少夫人注意点身份。” “注意身份?就如你们之前所称的,我是你们的少夫人,你们只是奴才。”既然他们对我无情,那就休怪我翻脸,既然他们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也不会对他们客气,这一巴掌是姜婧儿自己目中无人,应得的。 我知道,我是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好脸色看的,于是我不再对他们抱有希望,苦笑着转身离开。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一冲喜新娘嘛,还真当自己是少夫人,别傻了!”身后,传来姜婧儿接近怒吼的声音。 冲喜新娘吗?原来我可以住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是福星,我对他们有价值,可以做他们的冲喜新娘。但是,我真的是福星降世吗?这会不会又只是一个骗局,可是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我忘了我是怎么回到的庭院,我只记得我一回去,龙海湫就等在门口,似乎我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就这么静静地陪了我一天。对于这样的龙海湫,我怀疑过,既然他是堂堂一国的国师,那么他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我只是一条白蛇,一条不知道名称的蛇。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看着渐渐黯谈下来的天色,我的耐心快被磨光了,我知道龙海湫一定会告诉我一切,只是他在等,等我开口问。 “薛家是苍韵国的首富,现下国库空虚需要薛家的扶持,可薛家大少爷薛必钟自小体质虚弱,怕是挨不过今秋。于是,薛家向皇上求救,只要能救回薛必钟,薛家就可以保证苍韵国国库充裕。”龙海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续而说道:“也就是在一个月前,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你是福星降世只要你进了薛家的大门,薛必钟定会痊愈,而苍韵国也不会再为国库的事而烦忧。” “所以,为了薛家,为了苍韵国,你们就不问我的意愿,私自决定了我的一生。”我好恨啊,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我宁愿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不是被告知那样的事实。 福星?是啊,的确是福星呢,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换取天下的安宁,我这颗福星可真有价值。我走到门边,打开门侧开身子,只要龙海湫不是傻子,他就该明白我是在送客。 天上的月儿圆,可地上的我心却残破不堪。我可以逃吗,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被一国国师盯上,我根本就没有逃亡的机会,我已经被他紧紧握在了手掌中,难道我真的只能被困在薛家,终其一生吗?我好不甘啊,龙海湫,只要有我蛇雪姬生的一天,我都会一直恨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现在的我任是很疑惑,我真的是妖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能自行现身,除了那次在树林抑制不住体内愤怒才换成了蛇形,可现在的我被困在这里却没有一丝可反抗的能力。 闭上双眼,可是无法入眠,整整一夜我都只是合上眼休息,幻想着我再次变成了蛇妖,回到下罡村放了一把火,将那里的一切烧成了灰烬。直到天明,那第一丝曙光透过窗户时,我才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丫鬟很及时地送上了饭菜,筷子虽然夹了菜可是我一点食欲也没有。放下筷子,竟发现屋外的丫鬟并没有走,而是两个一起聊上了天。 “听说了吗,昨晚府里来了一个自称是下罡村的人,姜姑娘见了之后就晕倒了,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其中一个丫鬟说到。 “当然知道了,我也听说,薛管家可急坏了,凭他的医术也无法将姜姑娘唤醒。还有还有,听说大少爷也过去了,真不知道那姜姑娘有什么好,大少爷都病成那样了还要去看姜姑娘。”我听出另一个丫鬟的火气很大,貌似她对姜婧儿的意见很大,她不怎么喜欢姜婧儿。” “是啊,真为里面的那位少夫人可惜,大少爷的心思可全都被那姜姑娘给拐走了……” 丫鬟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不在乎,因为我不想再听。可是,我却抑制不住地笑了,没有来由的笑,直觉告诉我今天会是令我开心的一天,定会有什么事发生正中我怀。 果不其然,早餐刚撤下,龙海湫就出现了,他笑着进了我的房间,毫不在意那些孤男寡女的忌讳,像是献宝一样,他告诉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知道你会不会开心,那就是下罡村几百条人命全丧生于火海,就连昨晚赶到薛家的人,也气绝身亡了。” 一夜之间,所有人死于非命!这的确是好消息,善恶终有报,他们的死终是安慰了那些枉死的蛇群,我毫不吝啬地笑了,我的幻想成了真下罡村毁于大伙,一切烧之殆尽。心情很好的我,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便主动为龙海湫添上了一杯茶,“我很开心。” 我想,姜婧儿一直昏迷不醒,薛炳一定心急如焚,也一定会求救于龙海湫。而龙海湫此刻却可以很悠闲地在我房里喝茶,只能说明他拒绝了医治姜婧儿,这一点令我更是开心。 “国师大人,大少爷求见!”就在我笑得开心的时候,门外的丫鬟出声打断了屋内的喜悦,向龙海湫通报道。 龙海湫没有回答丫鬟的话,而是看向了我,我冷笑着对门外的丫鬟道:“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房间,而不是国师的,你要通报的应该是我,而不是国师。” 龙海湫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一昧地笑着,继续喝他的茶,任由我闹腾。 门外安静了一会,想必是那些丫鬟对于我的话不知所措了吧。良久,才听到那丫鬟再次出声,是对我说的:“奴婢该死,少夫人,大少爷想要求见国师。” “进来就免了吧,大婚在即,按照习俗新郎新娘还是避而不见的好。”我给了薛必钟一闭门羹,我话刚出不久便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我想那一定是薛必钟发火摔的东西。 薛必钟回去了,我猜他一定恨我入骨,毕竟是我才害得姜婧儿得不到龙海湫的救治,但是我不在意他对我的想法,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我可以在薛家过的平顺,再添上薛必钟的恨,我一点也不嫌多。 大婚当天,我的房里来了很多丫鬟嬷嬷,她们折腾得我够呛的。曾经我也幻想过穿上嫁衣,成为别人的妻,可是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却是那般痛苦。 新郎不是我心仪的对象,这段婚姻也不是我自愿的,这豪门的规矩很多,当新嫁娘的我就像是囚犯一样,被她们折腾着,直到被盖上红盖头,我才得以缓一口气,才能感受到我还是活着的。 头上盖了红盖头,就只等吉时已到上大堂拜堂成亲。薛家的老爷和夫人我没有见过,只知道他们将会是我的公婆。 媒婆的一声及时到,我的手上多了一条红绸子,我被牵着进了大堂,听着大堂上那喧闹喜悦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首富家办婚宴,宾客定不少,且个个家世显耀。 就要拜堂了吗?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我不想,我不要成为人妻,不要成为那低下的冲喜新娘。可是,我该怎么办,司仪已经宣布要拜堂了,我能感受得到,龙海湫就在我身边,他是国师定会奇门幻术,只要我敢反抗,我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留着我的命报仇。 “钟儿啊,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终于要成家了。”堂上,薛夫人很是欣慰地对薛必钟说到。 听着薛夫人的声音,我如遭雷劈,目光透过红盖头我清晰的看见了薛夫人的那张脸。下一刻我笑了,真是天意弄人,十几年前弃我于蛇海的人终于出现了。 在满堂宾客面前,我毅然掀开了盖头,微笑着看向薛夫人,而后我叫到:“娘亲!” 满堂寂寞…… 第四章 满园花开,翩飞的蝴蝶在花海中悠哉的穿梭,我很是无聊地坐在花海一角,看着那自在飞舞的生灵,我却只能被困在这里,困在这并不欢迎我的薛家。 我并没有成为薛必钟的新娘,因为事情就像是冥冥中安排好的一样,很富戏剧性。在还没有拜堂前,我便自掀了盖头,堂上的人不是什么其他人,那就是十三年前弃我于不顾的‘父母’。 真是可笑,我蛇雪姬没当成薛家的少夫人反而却成了这里的二小姐,一个同样不被待见的二小姐。 “二小姐,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阿涟是薛夫人特地安排来服侍我的丫鬟,对于薛夫人和薛老爷我是满意办法在内心里换他们一声爹娘,就像是现在他们仍是在心里排斥我这个女儿一样。 满园蝶飞,可是那种美却并非是我可以拥有的,虽然留恋虽然羡慕那些花那些蝶,但路是长远的,我得向前走,起身离开,或许这片美丽的花园我是无缘再见了,这是我的预感。 离开花园,路过假山,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竟遇上了薛炳和姜婧儿。我总觉得会听到一些令我意外的事情,在还不知道阿涟对于我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便找了个理由让她先离开了。 假山后,姜婧儿偎依在薛炳的怀里,两人是情意绵绵,可落在我的眼中却是多么的讽刺。双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紧握,那尖尖的指甲刺进肉里,鲜血的刺激才可以让我从愤恨中醒过来,去聆听他们的‘情话’。 “炳哥,既然雪姬那丫头是必钟的妹妹,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嫁给必钟啦?”姜婧儿那柔甜的声音听得我都觉得浑身起疙瘩了,不知道那身为男人的薛炳受不受得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到时你就是堂堂薛家的少夫人了。”我透过石缝,正面对上薛炳的脸,那一脸虚伪的笑容,满脸的阴谋算计。 ……薛炳和姜婧儿的谈话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直到我的脚蹲得发麻,就要被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竟然还妄想在我面前上演一场春宫。我咬紧牙,哪怕是被他们发现也得豁出去,趁着他们意乱情迷的时候我竟然逃离了假山,一场虚惊。 知道了薛炳的虚伪,我并不惊讶,从蛇群被屠杀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怀疑他了,只是我没有证据。蛇群出事,下罡村被焚,我失去一切线索,只有靠理解,下罡村的村民并不敢得罪群蛇,而唯一有可能进入树林不被害反而将蛇群屠戮的人,我想了许久就只有薛炳一人。 可是,那一夜薛炳一直都在华城薛家,也没有什么外人进过下罡村,蛇群被害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薛炳,谁能告诉我,你该不该死? 抬头仰望天空,乌云密集的天告诉我,风雨将近。 真不知道人倒霉的时候,是不是做什么都是不顺的。眼见就要进屋了,可天空就是要跟我作对,毫无预兆的雨就这么倾盆而下,将我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天哪,全淋湿了。二小姐,您快去换身衣常吧,不然会感染风寒的。”看阿涟那慌张的样子,想必她是一听到雨声便急忙开门出来,就见到了一身湿的我。面对阿涟对我的关心,我的确是很感动,可那又怎么样,薛炳一开始不也让我感到安心吗,可现在呢? 我没有理会阿涟,阿涟也不在意,想必她们做下人的遇见这种主子爱理不理的情况,已经麻木了。 可当我走进屋子,看见上位坐着的人时,我有那么一刻的呆滞。 “娘亲!”见到上位做着薛夫人,尽管我有多么的不想开口,但还是没有办法地叫了一声娘,谁叫我现在就住在薛家,是薛夫人的二女儿呢。 薛夫人像是没有听到我叫她,自顾自喝着手上的茶,直到茶杯见了底才抬头看我,装成一副才知道我回来的样子,可这回本来没有淋湿的里衣也已湿透,明天要是不病倒我就确信我是真的有福星护体。 薛夫人眯起眼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绕着我走了一圈,语气很是厌恶:“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像个样子吗?” “娘亲,您过来女儿这边是想见女儿吗?”我侧过身,对上薛夫人打量的目光,“可是娘亲,女儿这身衣衫都湿透了,可否先让女儿进去换身衣服。” 见薛夫人很是勉强地挥挥手,我这才得以进里屋换下那一身的湿衣。 “啊啾——”真是倒霉,衣服刚刚换好便打喷嚏打个不停,看来是老天都不想我安稳。想想外面还等着的那尊大佛,我有点像是想做缩头乌龟的念头,真希望就可以一直窝着不去见她。 卧室的门被打开,我警惕地转身望去,却见阿涟不知捧着什么走了进来,直到她将碗端到我面前,我才清楚那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她很是小心地举到我面前,道:“小姐,喝完姜汤吧,去去寒。” 说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毕竟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接过阿涟熬的姜汤,我喝得很开心。 回到前厅,薛夫人还在那里等着,见我进去便摆上了那副旁人勿近的寒冷表情,我也不在乎,便在她的左下首坐了下去。 “既然你是薛家的二小姐,作为薛家这样大户人家的女儿,就要有大户人家千金该有的样子。就比如你刚才的样子,那浑身湿哒哒的像个什么样子?在我还没有让你坐下之前,你竟然就擅作主张地坐下了,这是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那请问娘亲,您把我当您的女儿看过吗?”那哪像是一个母亲该对女儿说的话,薛夫人那一句句话说的我越来越生气,也顾不得要顶撞她了,便生生地质问出了口,“十几年前,您可以狠心抛下我,而十几年后的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喜堂上唤出真相,您恐怕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认回我这个女儿吧,我在您的心里只是一个耻辱,对不对?” “你在胡说些什么?”“砰砰砰……”看来我的话对薛夫人的打击很大,遍地的瓷瓦碎片,可见此刻的她已经恼羞成怒。 我知道,惹怒他们不会有好下场,可是如果换成之前,我或许会学着忍气吞声,可现在我却做不到,他们既然选择要惹我,那我就会回敬他们,决不吝啬。是他们一定要让我不得安身的,那就休怪我要让整个薛家上下不得安宁,再难熬的日子也要他们一家子陪着才行。 “难道女儿说错了吗,那敢问娘亲我在薛家里到底算什么?是下人、丫鬟、还是主子?” “你是我和老爷的女儿,当然是这薛家的二小姐喽。”薛夫人将目光移开,说出那二小姐三个字,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勉强了。 是吗,如果他们真当我是哲学家的二小姐,那还会安排我住在这客房里吗?他们是认为我是个傻子,还是真的认为我可以一直装傻充愣,任由他们摆布?只可惜啊,我不是薛雪姬,我是蛇雪姬! 我讪笑着环视了整个庭院,道:“那女儿不明白的是,既然女儿是这薛家的主子,可为何要住在这客房里。难道说,是薛家无地了,连薛家的二小姐都要沦落到居住客房吗?” “你……”我看着薛夫人简直是气得发抖,伸出一只手按住胸口,而另一只手则指向我。 “女儿今天去了后院,那里有一片美丽的花园,女儿很喜欢那里。既然,现在的薛府还没有专属于女儿的庭院,那么就劳烦娘亲和爹爹安排一下,为女儿在花园里建造一座楼阁,也免得有外人说我们薛家连小姐都没地方住。”我打断薛夫人的话,接过她怒指着我的手,还给她一脸的微笑,如果她懂得看脸色,就该知道我并不好惹。 我继而转身,让出直通门口的路,单手指向大门,微笑着对薛夫人道:“娘亲,女儿怕是感染了风寒,不便相送,娘亲您慢走。阿涟,送夫人!” 薛夫人走了,带着她的‘爪牙’离开了我庭院。 阿涟送走薛夫人回来时,便一直低着头不愿理我,我也没有怪她,毕竟她在服侍我之前可是薛夫人的丫鬟,看我今天这么对待薛夫人她会生气也属正常。 到了第二天,我果然病倒了,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看来我还真的不是福星降世,只不过是淋一下雨便感染了风寒。 肚子空空的,想要倒杯水喝也很是困难,可是我的身边除了阿涟在没有其他人,而阿涟又在气头上,我还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看着不远处桌子上的茶水,我很无奈的摇摇头,今天注定是要饿肚子了。 “啪啦……”本想试着起来倒杯水,可是人还没有站稳,便倒下了。 “啊,小姐您没摔着吧?”我还以为我得靠自己爬起来呢,阿涟却很是及时地扶起了我。我满怀感激地抓住阿涟的手,依靠她的力量站了起来,这一次又是阿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你终于愿意理我啦?”我抬起虚弱的手放在阿涟的肩上,扬起我认为的最真挚的笑容看着她。 但当我的视线对上阿涟闪躲的脸时,我彻底蒙住了…… 第五章 初夏的天空是阴霾多变的,而我的心情也就像是那多变的天一样,前一刻我还在为了阿涟对我的关心而感到快乐,可现在的我却是愤怒无比,因为我看见阿涟的左脸上有着明显的五道手指印。阿涟被人打了,而且我猜得到定与我脱离不开关系,阿涟是因为我才受到了牵连。 联想起薛夫人离开前那凶狠的眼神,我竟然还让阿涟送她出去,我真的是太粗心了。薛夫人是主,阿涟是奴,薛夫人要是想打阿涟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我却将阿涟送进了虎口。 阿涟被打,但是薛夫人真正想要打的恐怕是我吧。愤怒时候的我是可怕的,这一点很早以前我就听小翠蛇说过,群蛇也集体同意过,只不过那时的我只当是幻听,太多事即便是事实我还是不愿去相信。 那一瞬间,我几乎忘却了我的病,浑身上下充满了气,只想去找薛夫人,却被阿涟紧紧拉住了。 “二小姐,您别去,奴婢求您了。”阿涟死死地拽住我的袖子,双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可是我又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因我而受伤?只听她继续说到:“二小姐,奴婢真的很感激您的关心,可是夫人是主子,而奴婢只是一个丫鬟,夫人教训奴婢是应该的。” “应该?”我简直要发疯了,这算什么,难道就因为只是一个丫鬟所以就要被欺负,被抛却尊严吗?我握紧阿涟的肩膀,迫使她对上我眼睛,我要告诉她:“阿涟,你听好,如果你愿意一直跟着我,那么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丫鬟,你有名字你叫阿涟。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你,没有谁可以决定你的一切,除了我。” 从阿涟错愕的眼神中,我知道她对于我说的话很惊讶,但是她的反应也够快,下一刻便消化了我说的一切,我看到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双眼充满自信,她笑着告诉我:“是,阿涟明白!” 我也笑了,从此后我不会再孤单,如果我这一次的宝没押错,阿涟将会是伴我一生的知心人。 放松下来才发现,我生气的时候力量还真是吓人,因为气压下后我便倒下了,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就连在一旁的阿涟也扶不住我。看着阿涟因为担心我而无措的样子,我握紧她的手,说到:“阿涟,你现在就去薛管家那里,告诉他我病倒了,要他亲自来为我医治。” “但是,薛管家只为大少爷、老爷和夫人看病的。”阿涟迟疑了,薛炳是薛家的管家,地位很高并不会轻易替人看病。 但是,那是之前,现在的他还得替我看病,谁叫我是薛家的二小姐呢?有时真的觉得那薛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挺好的,就像是现在,“阿涟,你去就说是二小姐的吩咐,如果他还当我是这薛家主子的话,就让他过来。” 阿涟看了看我,之后才点头离开。薛炳,凡事有因就有果,一切事情都是由你到下罡村开始的,既然是你种下的因,那就得由你来承担果,无论忧喜! 阿涟离开,我摊开右手,手心一片殷红,那是指甲掐出的鲜血。可是下一刻,发生了我不敢置信的一幕,左手敷上伤口处,竟发现伤口自己奇迹般地愈合了,不留一丝疤痕。我忽地握紧拳,这超出异常的生理变化我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待阿涟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德自己笑得很是得意,因为一切都向着我意料的方向发展,等了很久薛炳果然不愿前来,即使我以薛家二小姐的身份让他来为我看病,他也同样拒绝。是要集体给我脸色吗,那好我就让你们集体来看看我的脸色。 “阿涟。”我叫醒了还在盛怒中的阿涟,微笑着,笑容中有着足够让薛家看我脸色的自信,“阿涟,你这就去全城最好的医馆,去找李大夫,然后趁人多的时候告诉他,薛家二小姐病倒了,情况很糟糕。但是,这个二小姐不待见,薛家不给治,就请他同情一下这个可怜的首富弃女,不计钱财前来看病。” “啊?那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他们就会拿小姐当成笑柄的。”阿涟很不赞同我的话,连连摆手,“更何况,老爷夫人他们本就是想让小姐您出丑,要是这么一来,他们一定会很得意,对小姐您也会越来越……” 我伸手挡在了阿涟面前,也挡住了她的话,“阿涟,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知道李大夫不会踏进薛家,说也奇怪,我并没有接触过李大夫,可是他的一切资料就像是事先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未卜先知。李大夫本名李涚,是被富贵之家遗弃的孤儿,他最恨的就是富人尤其是薛家这样的天下首富。 但我要的也就是这样的结果,而薛家的那些人也巴不得我死。但是,世人最爱拿别人的伤心处来当做自己茶余饭后的甜点,只要这么一闹腾,还怕我成不了整个华城的名人吗?至于笑柄嘛,那就要赌了,看老天是站在我这边,还是薛家那边;看人心,就看那自小被遗弃的李大夫能不能做到对我见死不救。 四月的风已经带着柔柔的属于夏日的温暖,吹在人身上很是舒心。但是对于我这个病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微凉了。 接近四月中旬的时候,我便带着阿涟搬到了新居,那座本该建在花园里的楼阁现今却犹如荒原上的废墟。当日的预言成了真,那一次果然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片美丽的花园,只因为我说我喜欢那里,所以薛家的人便毁了那里。 消失了一切色彩的花园,只能成为薛府里荒原,在这后院里与前庭遥遥相隔,没有人会来这里,我和阿涟只能自生自灭。 “小姐,阿涟熬了些粥您起来喝点吧。”阿莲推开房门,为我端来了些粥。这个庭院虽然建造的很是简陋,不过唯一令我满意的就是有一间独立的厨房,可以让我们解决饭食问题。 半个月多了,我感染的风寒一直没有好,也没有吃什么药,只是等待着让身体自然恢复。不过,我也不希望它好得太快,得等待李大夫良心发现为我医治才行。 我放下手中的碗,阿涟熬的粥是很入口,但是现在的我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看四周紧闭的门窗,我对阿涟道:“阿涟,把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我觉得有点闷。” “可是,小姐的病还没有好,要是要被风吹了,那……” 看着窗外的风轻抚花草,这些个夜晚我总是趁着阿涟入睡的时候进入院子里,我发现那里有蛇游动过的痕迹,而那些被毁的花草也渐渐开始重新生长,新叶嫩芽很柔很是祥和。我抬手打断了阿涟的话,对她道:“阿涟,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不会有问题的。” 特殊的体质给了我无限的安全感,即便是再严重的伤寒,无药我的身子也一样可以痊愈,至于时间那就要看我希望它何时好便什么时候痊愈,那是属于的我秘密也是属于我的‘特权’。 窗外的风,悄悄地吹进房内,抚在我的脸颊上有一丝丝的冰凉,即刻间冷进了我的心底。 狂风乱作,空气中带起一阵阵异常的气息,那是一场不寻常的“风雨”。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阿涟打发回了她的房间,而我则静静等着,想要见识一下将要出现的风暴。 不久,我闭上双眼听到了楼阁被包围的声音,那声音极为轻微,可感官灵敏的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想必那些人是要来取我的命吧,可是我的并不好取。 “既然来了,就全都出来吧。”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似有一股气流流遍全身将要爆发,正好找那些杀手发泄一下。 对着妆镜,我看见杀手一帮共来了六人,而我的双眼也在渐渐变红,直到杀手的刀剑即将划破我的头颅,双眼终于完全充满了血色。 我回头对上他们的眼,眼前的刀剑便稳稳地停在空中,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记得我全心想着什么它便会成真。 “原来不是凡人,是个妖孽。”带头的杀手并没有被我的异样所吓,下一刻他们的刀剑便解了我的法术,直指向着我刺来。 我直接用双手握住他们的刀剑,阻止他们的进攻。鲜血顺着刀剑流到地上,见到我的身上,身子便起了异样双腿开始变化,蛇形终于展露在了人前。 对于我是蛇妖的真想,杀手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在下一刻我被他们的变化所震惊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渣,而是一群妖,一群蛙妖金色毒箭蛙。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在想,他们真的可能是薛炳派来的吗,薛炳有什么本事可以调动一群蛙妖? “这些你无需知道,到阎罗殿去问阎王吧。”招招致命,他们毫不留情地向我袭来。 在躲避他们攻击的同时,还得注意避开他们的身躯,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毒液,凡人一沾毙命。六对一,怎么算都是我输,我拼尽了全力抵挡他们杀招,找准时机也向他们进攻,他们会施毒我也不赖。 打得正起劲,也都不知道我那些能耐是从哪来的竟可以以一对六也不输。身子就像不受摆布的一样,一切招式都运用自如,机体自动运作。 “噗……”躲过那只领头蛙妖的袭击,我借力一掌打在他胸前,便见他鲜血直喷。我顺势在众人还未反应之前再次袭向他,逼出他的内丹化为己用。 众蛙妖见他们的首领被杀,招式更猛袭向我,我正想要反击却看到一娇小的身子挡在了我的面前。 “阿涟——” 第六章 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摸不到阿涟跳到的脉搏,感受不到她生命的气息。 我扬起硕大的蛇尾,毫无保留地挥向那群蛙妖,完全爆发出来的力量,惊吓住了那些蛙妖,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蛇尾扫向他们,继而他们各各倒地。我挥出已经无法控制的力量,一掌击毙了他们所有人,还未待他们闭上双眼,我逼出了他们的内丹,我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敌人是死了,可是阿涟呢,阿涟是无辜的,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救她? “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袭来,我微微侧身,握住了那袭来的不明物体。摊开手心,握住的是一颗药丸,眉头不禁皱在了一起,这会是谁掷过来的。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冒险将药丸塞进了阿涟的嘴里,也怪了那药丸一入口便被吸收殆尽。 “阿涟——”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活过来,但心里终是留着一抹希望,我不愿连阿涟也离开我。 “咚咚咚……”房外传来有人上楼梯的声音,我看看地上那些蛙妖的尸体,及我自己那硕大的蛇尾,一时间我还真的很难想出对策。 怎么办?要是被别人发现我的秘密,我一定活不了,连带着阿涟也会被受牵连。像是一个习惯动作,指甲刺进手心,直到鲜血溢出我才能静下心来。www.sxcnw.org 鲜血滴落在在蛇尾上,蛇尾奇迹般消失了恢复了完好的双腿,我尖锐的目光扫向蛙妖,他们顷刻间化为一堆灰烬,消失不见了。 “砰——”房门被人强力推开,薛炳那张可恨的脸出现在了我眼前。薛炳见到我的那一刻,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震惊,想来他一定是认为我必死无疑。 薛炳紧张地环视着我的房间,里面除了我便只有躺在床上沉睡的阿涟,很可惜薛炳没有看见他想要看见的一切。 欲言又止,薛炳愤恨地甩下衣袖离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用意念告诉他:“你对我做的,我都会加倍奉还!” 只见薛炳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的话,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经此一事薛炳不会再轻率行事。 四天了,阿涟奇迹般地苏醒,就像是平静地睡了一觉,她完全不记得她受过伤,也忘记了她见过的蛙妖和我的蛇身。关于阿涟遗忘了那一小部分记忆,我很满意。 自从我打败蛙妖变回人身,我发现我的体力不如从前了,身子骨越发虚弱,而薛家对我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差。 这一天,阿涟照例去账房领月钱,却见她沮丧而回,薛家只给了她和我一个粗使丫鬟一般的月钱。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双手猛然间握紧,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那么就为自己的赌局加一点点努力,推进结局的进程,也好让我的病好的快点。 我兜紧衣领,对上阿涟关心的目光,“阿涟,去把我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到街上当掉,最好是可以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堂堂薛家二小姐到了要靠典卖衣服首饰维生的地步。”我就不相信,李涚他作为一代名医真的可以对我这个‘可怜人’不闻不问。 消息放出去已经有好几天了,也该有个结果了。阿涟每天都在注意着府内府外的动静,据她的讲说,薛府外已经有好几许流言,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甜点也都换成了我这个没用的薛家二小姐。 流言一天天地传,版本也就越来越多,先是从我这个小丑开始,讲到了薛家弃女虐待亲女。 镜子前,我看着里面影印出来的自己的样子,简直憔悴到了极点,仿佛只要风一吹,我的骨架便会散掉,整个人便会香消玉损了。 “看你那样子,真是丢尽了我们薛家的脸。”身后响起了薛夫人那饱含讽刺的声音,透过镜子的反射,我看见薛夫人、薛老爷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我的房间。 想要兴师问罪吗,还是想通了要好好对待我这个被遗弃了十几年的女儿? “原来是爹爹和娘亲来了,恕女儿身子不便不能向您二老请安了。”我没有停下手上的活,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三千青丝。 “请安就免了吧,省得你那娇贵的身子骨断了,别人还以为是我们薛家虐待你了。”这回发话的是一直没有与我对过话的薛老爷,他只是厌恶地扫了我一眼便在椅子上坐定,视线便不再落在我身上。 “不都快要死了吗,还梳什么梳。”薛夫人一把夺下我手上的梳子,愤怒的看着我,双眼燃烧的火焰怎么看都像是要将我活活烧死,“你这个祸害,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克着我们薛家,好不容易把你送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难道不害死我儿子你就不甘心吗。” “娘亲,您可要弄清楚了,我也是您的女儿。”看着地上被薛夫人摔断的梳子,要不是碍于形势我真想给她一巴掌,才不管她是谁的娘亲。 “住嘴,你有什么资格当我们薛家的女儿,一出生就克得钟儿大病难醒,克的薛家差点家破人亡。现在你回来了,都说你是福星降世,可是呢刚刚复原的钟儿又被你克得一病不起,你就是我们薛家的灾星。” “所以,娘亲和爹爹就想再害女儿一次,只要女儿病死了,薛家就万事大吉了,对不对。”不顾还在病中的身子站不站得稳,我猛的起身抓住薛夫人的手,想要用尽全力握紧却因病情太重而力不从心反被薛夫人狠狠推开,“闪开!” 这才发现,我实在是太虚弱了,被薛夫人那么一推,我根本就没有力气站稳,而阿涟也距我太远救不到我。闪眼间见到了地上那被摔断的梳子,锋利尖头朝上,只要我倒下就一定会倒在那上面,而那箭头则会毫无疑问的刺进我的身体。 难道我的命就这么丧生在这里吗?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设计的局眼见就要有结果了。 就在我无法控制下降的身子的时候,却意外地落入了一个怀抱,那人的气息是我所完全陌生的…… 待我的身子康复,时间已经到了五月。 阳光暖暖地照射在我身上,全身放松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慵懒地窝在软榻上,享受着五月的阳光浴。 现在的我已经离开了薛家,而当天救我离开的人就是李大夫李涚。 环视着安静的庭院,花草齐全优雅无比,我毫无悬念地住进了李府,在李涚突发的善心下,我快速痊愈。 “看来,你精神不错嘛。”李涚背着双手,踱步到我身后,挡住了射向我的阳光。 李涚,流传他今年将近四十,但是作为一名医者他保养得很是得当,像是还不到三十。那天他在最后一刻救下了我,话也没说上一句便直接带着我离开了薛家,然后便安置我在他府上住了下来。 这里,没有薛家那些惹人厌的人渣,我住的很是安逸,恬静的日子里差点让我忘记了过往,真希望那些悲惨的记忆全是虚假,这样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这里住上一世了。 被挡了阳光,我很是不甘心地起身,对上李涚那平静无澜的双眸,道:“无病无灾,再安逸不过了。”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离开李府吧。”说着,便转身想要离去。 “喂!”我急忙拉住他,阻止他离开的脚步,“你不会真的那么无情吧,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好不好?” “那也不关我的事。” “当然管你的事了,”我快速下榻,转到李涚身前,继续对他道:“当初是你救的我,可是现在你又要赶我走,这不是要我去送死吗,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救我?” 李涚的眼神仍是没有一丝波动,带着一丝威胁对上我的视线,道:“去救你是你派人来求我的,现在你病好了便请离开,至于其他请不要得寸进尺。” “那么,就算是薛家想要杀我你也不会再管吗?”像是赌气,我冲着他大声叫嚷着,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我预想的应该是他留在薛家为我治病,而不是带我离开那里。 我并非是留恋薛家,而是薛家里我还有要对付的人,只有身在虎穴才可得虎子,我不能轻易离开那里。但是,既然现在已经离开,那么说什么也不能再离开李府,这里应该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只有留下才能将局面一点点的扳回来。 一切脱离轨道,李涚还是将我和阿涟赶出了李府,薛家回不得,至少在他们没来求我之前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但是,身无分文的我们还可以去哪里呢? 无神的游荡在大街,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我和阿涟却就好比浪人,无所归属。 “小姐,小心!”还在神游的我忽然就听到阿涟的一声急唤,来不及自神游幻境中清醒,下一刻便真真正正地陷入了昏迷之中,不知道这一睡会睡去哪,还会不会再醒? 迷糊中我好想看见了谁的脸,那样妖艳,头越来越沉,终是抵不过晕眩脑子一片漆黑…… 第七章 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有很多的人在我耳边叫喊,可是她们是谁呢?我凝神去聆听,却发现听不清任何一道声音。我竭尽全力睁开双眼,待到我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之后,我看见一屋子的全是女子,年龄都在十三至十六之间。 这到底是哪里?我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恐惧的,泪痕还未在她们脸上消失,而从她们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的道道青痕可知道她们被虐待过。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全是妙龄女子,看她们的样子像都是被逼迫来到这里,难道……这里是烟花之地,我和阿涟被人拐卖了? 对了,阿涟呢?“阿涟!”我勉强着站起来,环视一周却没有在房间里发现阿涟的影子,她会去哪了亦或是说那些人贩子将阿涟带去哪里了? “砰——”房门被重重踢开,一束强烈的阳光照进屋内迫得我不得不合上双眼,待再次睁开时,房门已经再度关闭,只见阿涟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阿涟!我轻轻将她扶起,除却脸上,其他地方几乎全带着淤青,她没有像我那样的特殊体质不会自己复原,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定会发炎从而引起高烧。 可恶,那些没有人性的家伙,逼良为娼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小……小姐……”阿涟艰难转醒虚弱地睁开双眼,握住我的手,很快我便将其反握,紧紧握住的双手不但是给她力量也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要带着阿涟从这里出去。 “小姐,这里是流风院,鎏京城最大的花楼,我们现在所在的是院里废弃的仓库,专门关押那些不愿接客的女子。她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折磨那些人,直到她们畏惧答应接客为止。”昏暗中,我看到阿涟的双眼里溢满了恐惧,我可以想象到适才那些人都对阿涟做了什么。 我将阿涟抱在怀里,虽然她比我大上了一岁,可是感觉上,她需要我的保护,“阿涟,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恩!”阿涟很是信任我地在我怀中沉睡过去。 夜幕就这么悄悄降临,房中其他人都已经入睡,可唯独我却是难以入眠。浑身上下都感觉软绵绵的,被下了软筋散的我,再怎么有计谋也无法凭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从这里逃脱。 房门被打开,来人想必就是流风院的打手,他们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的光芒,却是死亡的气息。他们将匕首抵在阿涟的脖子上,我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们将我带离了阿涟的身边,走向另一个未知的角落。 被蒙上双眼带到一个同是陌生的地方,黑布摘下的时候,我才看清这像是一个闺房,那么就应该是花楼里姑娘们接客的地方了。 “咿呀——”房门被轻轻推开,柔和的月光散进房内,我看见了薛炳的脸,那张本该是俊扬的脸却在月光下显得是如此丑陋不堪,只因他那狠毒的心早已扭曲了他的容颜。 竟然会在流风院里见到薛炳,且就在这个房间里,说不吃惊那是假的连想骗自己也做不到。但是一切惊慌,我只会埋在心里,绝不会将心中的慌乱展现在敌人面前,如此即便是输了也存了尊严。 “你倒是很镇定,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竟然连华城神医李涚都能被你请动。”薛炳关上房门,接着我便听到了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的声音,现在我可真的是被困在狼窝里了,随时都可能被薛炳那只疯狼给宰了。 可眼下,我最想知道是为什么薛炳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薛炳他个人还是整个薛家都想要我的命。我是个女子,凡是在这样的世界里,女子失了名节皆是大罪更何况是在花楼里成为人人唾之的妓。 如果可以将现在的形势调转,中软筋散的是薛炳而不是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薛炳的心,看看那里流出来的血是黑还是红。 “你来做什么?”我盯着薛炳的眼,明知故问道。 薛炳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慢悠悠地从袖子中拿出一包药粉,继而将它撒在了酒杯里。药粉入水即化,无色但香气四溢,可我的每一根神经都不自禁地扩大,用尽我脑海的是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拿起酒杯,薛炳的嘴角绽放着绚烂至极也是邪恶至极的笑容,一步步走向我,接着揪住我的长发将酒灌入了我的口中,那酒的辣的我喉咙好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不愿流下。 好恨,恨自己无法反击,只能任由薛炳强迫我喝下了那杯加料的酒。 “不用自命清高,聪明如你应该知道那杯是什么酒。”薛炳那冰凉的手指滑下我的脸颊,那阵阵舒爽感令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接着我被薛炳转移到了花床上。 我紧闭上了双眼,不愿去看也不愿去管,可是不去想象事情就不会发生吗?猛的感觉到了肌肤上的一阵寒冷,衣衫已经被薛炳退至了腰际,那下一刻呢,我是不是就要完完全全地猓露在外,让薛炳得逞他想得到的一切? 不,我绝不答应。 “噗——”我睁开双眼就看见薛炳喷出一大口的鲜血,继而直直地倒向地上。我看看自己的双手,我的异能又回来了?难以置信我的力量竟会如此之大,一掌便可将薛炳打倒。 顾不得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我扯过滑落的衣衫穿好,手扶上头顶那唯支龙海湫送的玉簪,双眼闪过无尽的杀意我想要薛炳死。 “住手!”就在我的玉簪将要没入薛炳的心口时,窗外闪进一抹黑影,硬是握住了我的手,救下了薛炳。我顺着那双握住我的手往上看去,才发现来人竟是李涚。 我看着李涚的手敷上我的双眼,那清凉的舒爽感消除了我眼底那股炙热感。待到李涚将手移开我再次睁开双眼,我看向薛炳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股浓浓的杀意,听到李涚对我说:“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手里,否则你会给他陪葬,对你而言太不划算。” 是啊,杀人偿命,要是我现在杀了薛炳,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是我杀了他,要我给他陪葬他还不够那个资格。 薛炳走到桌子旁,拿起酒杯嗅了嗅,接着皱起眉头看向我,“手拿来,让我瞧瞧!”我还没有回过神,手便被李涚拉了过去。 “真是怪异,这杯春情草竟然对你无用。”李涚放开我的手,一脸怪笑看着我,看得我心底发毛,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沉默了很久,李涚又转身俯下为薛炳把起了搏,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我越来越是不安。 掌心已经运极了一定的力量,只要发现李涚会对我不利,我便会毫不留情地挥向他,我不能冒险去泄露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一个死人。 “看来,女人发怒时的力量还真是恐怖。”李涚自地上站起身来,摇首对我说到。“真不愧是自小被遗弃的人,反击的力量都要比别人强大。” “额?”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理解,可看李涚那样子,他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隐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放开,我也不想要伤人,只要他们不会伤害我。 李涚像是回忆起了他的故事,他说:“从小我亲眼看见娘亲被李家大夫人打死,我也被他们赶出了家门。在街头流浪的我受尽了一切屈辱,那时我就发誓我会向他们报复。在我二十九岁那年,我买通下人给李家大夫人送去了保健品,从此之后她每日都要受锥心之痛,那是她欠我娘亲的。” “你知道李家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李涚邪恶的笑容,看在我眼里他就像是地狱来的使者,满腔的无情直夺人命,没等我回答他接着说道:“我假冒商贩,与李家老爷谈生意,真是可笑面对面他竟然没有认出来我,不能怪我狠心,我施计毁了李家百年家业,我让他们一夜之间从豪门之首变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李涚合上双眼静了静,后将一个药瓶递到我面前,问我:“想不想报仇?” 报仇吗,当然想,而且还想要薛炳生不如死。我接过李涚递来的药瓶,疑惑地看向他,不用我问他便说到:“这瓶药的药性可比你喝的那杯酒烈多了。” 也是春药吗?可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春药,那我可就要对李涚失望极了,所幸这不是一般的药,是李涚特制的目前还在试验中的春毒。 为什么说不简单,因为在药性的作用下,更容易让女子受孕,而事后男子便会失去生育能力。也就是说,只要喂薛炳服下这药,无论我找来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怀上薛炳的种,除此之外薛炳便会断种。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只要我让薛炳无法任意诞下子嗣,而将来我手中又握着他的种,还怕他不乖乖就范吗?我现在还不想杀他,我要他成为我的奴。 我离开了那间充满污秽的房间,为薛炳找了三个女人,三个华城最为放浪可耻的女人。 “怎么了?”李涚拉住我,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没有看见任何人,很是疑惑地问着我。 “额,没,没什么。”我收回视线,那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堂。我跟着李涚去救阿涟及那帮被困的姑娘,可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抹身影,有着强烈的熟悉感却又无法认清。 第八章 站在硕大的庭院里,满满的晒了一地的草药,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有我见过的也有我所没见过的,要不是因为我那强烈的第一感告诉我李涚不会害我,我还真想认为那天屠蛇的就是李涚,因为这里有太多我只在蛇林见过的草药。 “雪姬,把那瓶碎骨子递给我。”我还埋在药堆里想要思索些什么,便听到李涚对我说的话,回过头顺着他的手指向的方向,我看见了药架上摆着一排的药瓶。 我走向药架,找到了那标有“碎骨子”三个字的药瓶,伸手想要取下,却不料碰到了旁边的另一瓶药。为了避免药瓶落地打碎,我急速伸手去抓,但只抓到了瓶塞,还是让它散了一地。 可是,怎么回事呢,我的头好晕身子好难受,就连想要站稳也很难,一头向着大地栽去。 “小心。”李涚眼尖,急忙扶住了我,可是我依旧是很不舒服,那感觉就像遇见了天敌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我头好晕,好难受。”我微微侧身,看向地上撒着的药粉,被风一吹尽往我身上吹过来,而接着我就越来越难受,快要窒息了。 那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药性会那么强烈?按理来说,李涚是神医不是杀手,他不该配有那么强烈的毒药才对,但为什么对我来说那药简直就像是要我的命。 李涚也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转而问向我:“你怕雄黄?” 什么?那是雄黄,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我在怕,怕雄黄会令我现身。雄黄是蛇的天敌,而我不是凡人而是蛇妖,这雄黄足以要我的命。 现在,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在李涚面前现原形的。我挣开李涚的双臂,即便身子还是很虚,可我还是坚持着摇摇晃晃离开了庭院,离开了那有着雄黄的地方。 走在大街上,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属地。而心中那一股越来越是不安的灵魂,有一种异念在告诉我,我是蛇妖终有一天会遭天谴的。 “啊——我到底是谁?”我受不了,即便已经有好几次幻化成蛇的经历,可我还是无法接受我不是人的事实。但是目前发生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我可以与蛇交流,我受了伤伤口会自己愈合,毒药对我起不了效果,而我的一掌可以将薛炳打成重伤。现在,就连那普普通通的雄黄,更是成了我的致命毒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是妖而非人吗? 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仰天长啸,如果我真的是妖,那为什么十几年来我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上天为什么要捉弄我。一路的行人只是把我当成了疯子,投过来一抹同情的目光便又匆匆离开。 疯子吗,我是快疯了,双目无神游荡在街巷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闻声,便看到转角处,走出一小和尚,目光慎重地看向我,行了一佛礼对我说到:“心是什么,你便是什么,而非别人告知。仙心生魔便为魔,魔心生善便成仙!” “那我呢?我是什么?”好可笑,今天我竟然沦落到了要去问一个小和尚我是谁。 “心生人性便是人,若自心为恶则为妖。”小和尚走到了我跟前,双手捧着一本佛经似要交给我。 我满心疑虑,可还是接过了佛经,竟是《心经》。我只是稍稍翻了几页,抬头还想和小和尚说些话,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和尚的身影,他凭空消失了。 看着来来往往形色匆匆的人群,我站在热闹圈子的中央,但是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现在的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没有小翠蛇,也没有阿涟。 “等等——”我继续前行的脚步被制止,手臂被一支强有力的手给拉住了,我回过头对上李涚的目光,他的焦虑展露无疑,而我则如死灰。 李涚很是轻柔地抚上我额前的碎发,他眼底的那一抹疼惜,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误以为我找到了父亲的怀抱。 没有再说什么,李涚拉着我的手带我回了李府,而对于我的身份和那雄黄只字未提,我们都一致将它遗忘了,我还是以前的我一个平凡的十四岁小姑娘,最多也就是一个早熟的充满仇恨的小女人。 阿涟还在自己的房里养伤,不宜外出,我在李涚的相助下乔装易容再次踏进了流风院的大门。 已经是第三天了,薛炳也快要从里面出来了,我和李涚便静坐在大堂里守候着。流风院不愧为华城的第一红楼,里面的姑娘娇美无比自是无人敢疑,里面传出的阵阵乐声也是令人心旷神怡。更为一绝的是,这里的酒绕口余香,令人回味无穷,这几天我的酒量越来越好,也开始爱上了这里的美酒。 余光扫向那间曾困着我的闺房,房门终于打开薛炳像是失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冲出了流风院的大堂。 薛炳,你的报应今天才刚刚开始,可千万不要太早认输啊,我还没有开始玩呢。 我和李涚走进房间,将一沓银票递给里面的三个女人,那些女人看见银票便什么都乖乖答应了,从今以后她们会在世人面前消失,薛炳你休想找到她们。 出了房间,大堂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我敢确定那就是那天李涚救我出去时我看见的那个男子。 我以私事为由,离开李涚,尾随着那男子离开流风院,甚至离开了华城。 郊外,那男子始终保持着我能跟上的步伐向前走,我即便知道事有蹊跷,可还是无法放弃跟踪,直到眼前出现下罡村焚烧殆尽的遗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停下脚步,我站立那男子身后,他不会无缘无故引我到这里,定是有什么阴谋。 男子回过头,那张脸简直比女人还要妖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璃羡。”璃羡一边告诉我他的名字,一边狠狠地将掌风袭向我。 我弯腰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躲过璃羡那致命一掌,紧接着他的第二掌又来了,我没能幸运的躲过,生生挨了他一掌。身子在空中飞了起来,撞到身后的树才停止后退。 “噗——”鲜血自我口中溢出,双手撑地才勉强站了起来。下一刻,我还是倒下了,我往身子的下部分看去,蛇尾出现了。但是这次与往日不同,往日现原形可给我无限的力量,可今日我是因为受了极重的伤才会导致现出原形,现在的我连一个凡人还不如。 “这样的就不行了?还真是虚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能。”璃羡在我身旁蹲了下来,伸出衣袖擦拭着我嘴角的血水。 璃羡,他到底是谁,像是事先就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他也是妖吗?可是为什么他要害我,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仇。薛炳,难不成璃羡是薛炳派来? 不应该的,薛炳并不知道我是蛇妖,那他派来的人也没有道理会知道啊。 璃羡就像是会读心术,他微笑着如此妖媚,舔舐着我嘴角的血,道:“不用猜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谁。” 我浑身动弹不得,认命地合上双眼等待着璃羡的另一掌打下。 果然如想象中的那样,璃羡的那一掌几乎震断了我所有的脊骨,无法形容的疼痛终是逼得我不得不睁开双眼,这一下我想不相信我是蛇都不行了,因为幻化成蛇形的不仅仅是双腿,现在的我完全是一条蛇,没有之前的那般硕大只是一条小白蛇。 “咝咝……”我说不出话,唯一所能发出声音的,只有那咝咝声。 “蛇妖,现在看清了吗,你就是一条小白蛇。”我被璃羡抓在手里,他的右手渐渐下滑,快到七寸之处停下了,他说到,“只要我轻轻一掐,你的命便会消失了。” “住手!”我正在烦恼着要如何才从璃羡手中逃脱,李涚的声音高高扬起。 我转头对上了李涚的视线,那种眼神是和我在一起时经常出现的,是疼惜!可是怎么会呢,李涚知道璃羡手中的这条小白蛇是我? “咝咝……”我被璃羡发了疯似的往高空抛去,他的劲道很大,我快速向高空飞去而后又急速下降。最后我停下了,稳稳地躺在了李涚的怀里。 李涚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蛇身,我相信他是知道的,知道我是蛇妖。 璃羡的怒吼声响起:“李涚,你不要多管闲事!” “其他事我可以不管,但是雪姬的事我管定了,她就像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丧命而不顾。”李涚坚定的声音响起,他说我是他的女儿。我又有父亲了吗,我好留恋他的怀抱。 “你疯了吗,搞清楚她不是人,她是蛇妖。”璃羡的眼中充满杀意,指着我对李涚道,运足了气的掌再次向我袭来。可是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受伤,是李涚挡下了那一掌。 “但愿你不会后悔。”璃羡收回手,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危险地神色自他脸上消失,又换上了那妖媚害人的笑脸,在我头上拍了拍,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璃羡离开了,他没有再杀我而是任由李涚将我带走。 “累了吧,那就先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回家了。”李涚拂上我的眼,像是施了魔法我静静睡去。 睡梦中,又似回到了从前,有一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叫唤:“雪姬,醒一醒啊雪姬!” 第九章 “咝咝……”是谁,是谁在我耳边?我挣扎着睁开双眼,便看见小翠蛇盘旋在我身边,小翠蛇的身后,还有那些陪了我十几年的蛇群。 它们回来了,它们回到了我的身边,在我最无助的这一刻又是它们陪着我。十几年的风霜,我的家人一直就只有这些蛇,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它们会那么包容我,因为我是它们的孩子,我们都是蛇,它们就是我的至亲的族人。 小翠蛇,谢谢你们回来我身边。现在的我没有双手,无法就像以往那样将它拥在怀里,我们盘曲起蛇身,紧紧地绞缠在一起,以此来表露我们心中的激动。 “雪姬,醒一醒啊雪姬!”又是谁,怎么又有谁在叫我。我放开小翠蛇,仰首望去,却是一束强光扎了我的眼。待适应了那光芒,我再次低首,小翠蛇不见了,蛇群也是幻影,我只是睡着了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的身边没有蛇群。 “来,把这个喝了。”一碗汤药伸到我的面前,我往上看去,喂我汤药的并非李涚,而是那日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和尚。 我晃着脑袋环视一周,这里不是李涚的家,而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李涚也不在身边,这里只有我和那小和尚。 我乖乖地喝了汤药,一点也怀疑那里是否有毒。汤药入喉,浑身顿时觉得很是舒爽,我满足地伸伸身子,蛇身竟只有半个人那么高。 “喂,小白蛇,我给你的心经看过了吗?”小和尚托着脑袋枕在石床边,看着我,一点也不怕我是个蛇妖。 “没有。”我不讨厌那小和尚,可是也不怎么想和它说话,便转头弯向了一边不再理他,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只是静静地听,不回话。 小和尚很罗嗦,我开始怀疑那些光头,是不是都很闲,没事干就聊天,不然小和尚怎么那么会说,一个人说了大半天也不嫌累。 直到天幕完全黑下来,李涚拿着膳食进了山洞,小和尚才终于放过了我,蹦到了李涚身边。孩子就是孩子,无论小和尚在我面前装得多像个大人,本质上也不过八岁的样子。 李涚分了一些斋菜给小和尚,留下的便全拿到了我面前。饿了一天,我也确实饿了,不和李涚客气一股脑儿的全吞下了肚,吃饱喝足才记起问李涚有关阿涟的事:“李大夫,阿涟怎么样了?” “她有下人照顾,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李涚替我擦擦嘴角的残渍,收拾着我吃剩下的残局,不久像是顿悟到什么,猛地抬头看着我,道:“你,你会说话了?” 对啊,后之后觉得我现在才发现我可以开口说话了。转头看向小和尚,他正得意地冲着我笑,那定是他喂我的那碗汤药起了作用。 夜已经很深,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自己的蛇身,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黑暗中,我看见李涚和小和尚悄悄地离开了山洞,反正没事可干,我滑动身子尾随其后。出了山洞,李涚和小和尚在岩石上坐下,为避免他们发现,我不敢靠太近,幸亏我耳力好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的谈话。 先是李涚问的小和尚:“雪姬的伤怎么样了?” “伤得很严重,看来这次璃羡是来真的了。”小和尚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老者,似凡事皆在他的掌控之内,接着听他无限感慨地道:“照现在的情势来看,雪姬很危险。” 接着是一阵沉寞,风吹过岩石的间隙发出呼呼的响声,而李涚和小和尚则一直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李涚终于再次开了口,问道:“雪姬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幻化成人形?” “我也预算不到,雪姬体内属于自身的法力几乎全被封印,这几次在危急之下运用了几次,可过后她的身子便会大幅度地虚弱下去。现在,璃羡将那仅存的一点属于雪姬的蛇的法力也封印起来了,之后怕是很难再运用。”小和尚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代表着什么,我失去那些法力不就表示我以后只能做一条小白蛇,再也不能为人了吗? “啪——”我一个恍神,身子碰到一旁的木柴发出了响声,很快就吸引了李涚和小和尚的注意。 “雪姬,你怎么没睡,怎么会在这里?”李涚见到是我,他的眼神满是慌张,他是在替我悲伤吧,我再也不能做人了。 小和尚也张大着嘴,想说什么有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终是放弃静静地守在一边,陪我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了璃羡,他竟要怎么对我,为什么要将我打回原形。我答应过小翠蛇不会再哭的,可是现在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悄悄地流过脸颊,那么烫像是滴进了心里灼烧着我的心。 不想被人看见我的无助,我掉头离开,游进了洞里,窝在一角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直到泪水流的再也流不出来了,我才昏昏睡去。 一觉睡个大天亮,醒过来时一切烦恼尽被抛在了九霄之外,既然我注定要成为一条蛇,那么就接受现实吧。睁开双眼,就看见小和尚那张不知被放大了几倍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小白蛇,你终于醒了?”小和尚摸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 我甩甩头,很是不满,该死的小和尚明明我比他大,却老是被他小啊小的叫着,“喂,小和尚,我的名字叫雪姬,你可以叫我雪姬姐姐,不要再小白蛇小白蛇的乱叫。” “可是现在的你真的很小啊。”不怕死的小样,还敢在我面前掳蛇须。 我瞪大双眼,吐吐蛇信子真想咬他一口,让他尝尝我蛇妖的毒有多厉害。 余光扫到了李涚,只见他一脸祥和地站在小和尚身后,微笑着看着我和小和尚。接收到了我投过去的目光,李涚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雪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恢复人形有希望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恢复人形,还是这一切只是他们想要安慰我而编制的谎言?我又转头像小和尚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小和尚也微笑着冲我点点头。这是真的,他们告诉我我可以回到人的生活中去了。 李涚和小和尚带着我来到山顶,顶上是长年不化的积雪,作为冷血动物的我很是难受,真想一睡不起。 “雪姬,振作一点,你必须克服这冬眠这一点,十几年来你都没有过冬眠的经历,相信现在你也可以的。”李涚满怀担忧地看着我,希望我可以振作。 是啊,那么多年哪怕再严寒我也不曾冬眠过,现在我也是一样不能睡着。我强撑着,任由他们将我放进冰池中,刺骨的阵阵冰寒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小白蛇,蛇和蛙都是冷血动物,现在你体内已经没有了蛇的灵力,无法助你恢复人形。但是,幸亏你先前吸收了六个蛙妖的灵力,并没有被璃羡封印,只是留在你体内你不懂得激发。所以现在我们将你放入冰池中,你要靠自己,将体内的灵力激发出来,保护自己不在冰池中丧生,你明白吗?”小和尚很是郑重地对我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是人命关天的事由不得马虎。 我向他们点点头,也表明了我的决心。小和尚的话说的很明确,在冰池中,除非我可以激发蛙妖留在我体内的灵力,否则我将丧命于冰池中,这里就是我的墓穴。我决定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与其做一世的小白蛇,我还不如将自己永封在这池中。 李涚和小白蛇没有离开,一直守在池边,守护着我。 冰冷刺骨的水侵袭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冰,浑身冰凉,疼痛难忍。我忍不住摇晃着身子,吐出蛇信子发出咝咝咝的响声,我像是在极刑中翻滚,接受者惨无人道的刑罚。 “啊——”我快要奔溃了,我坚持不住,双眼已经不听使唤地合上,我感觉到血液已经凝固,我已经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小白蛇,你不能放弃啊,我答应你只要你成功战胜了自己,我以后就都叫你雪姬姐姐。而且,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你怎么可以就怎么离开我和李大夫。”我听见小和尚在池边悲伤哭喊着,也听见李涚再对我不停地打气加油,他们要我坚持,要我活下来。 对,不能放弃,要活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怎么能死。阿涟,阿涟还需要我照顾,我不能自私地留下她一个人,我要活着,变回人形。 “我是人,我要活着!”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流遍全身,势要冲体而出。接着,我感受到那一池的冰水也沸腾了,水溅起三丈高,我微笑着合上了双眼,似看见了亲生娘亲的微笑,虽看不清那容颜可是那慈祥的笑容却给了我无尽的力量,活下去的勇气。 “亲娘!”我带着微笑渐渐睡去…… 第十章 做了一个好长好美的梦,我梦见了我的亲生娘亲,虽看不真切她的容颜,可即便是那般朦胧,我还是看见了她那满是柔情宠溺的笑容。我确信,娘亲是爱我的,她的爱定是天地间最美最真的,绝不会像薛夫人那般狠毒。 可是,娘亲,您在哪里?雪姬好孤独啊,有记忆的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您,想您的怀抱想您的微笑。 娘亲您还活着吗?如果您还活着,为什么您不在我身边,为什么? “雪姬,梦太久了该醒了。”有人在叫我,再叫我离开梦境回到现实,可是我好不舍,不舍得离开娘亲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娘亲了。 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我还是不得不睁开了睡眼,对上的是龙海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我直起身子张望,李涚昏倒在地,而小和尚则不知所踪。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愤怒地揪住龙海湫的前领,孤身奋战是很困难的,我不容许他伤害李涚和小和尚。 可是对于龙海湫来说,我还是太弱,他只稍轻轻一扫,我便被他扫落在地,摔在了李涚身侧。我伸过手试探李涚的鼻息,幸好他还活着。 龙海湫蹲到我身边,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挑起我的下巴,渐渐靠近我在两人只相距一毫的地方停下,他看向我的目光满是鄙夷,他说:“几个月不见,你的功力是增长不少,可对于我来说,就凭你一个小小蛇妖还是太弱。” “你知道我是妖?”我无法挣开龙海湫的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是蛇妖,那他为什么还要告诉别人我是福星降世?既然知道我是蛇妖,那他为什么要设计我进薛家,难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摆的一道棋局,我只是他其中的一颗棋子! “天底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知道吗全天下的人都称我为仙灵转世,没有什么妖魔可以逃过我的法眼,包括你。”龙海湫放开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他是帝王而我只是蝼蚁。 龙海湫转身绕过我走到李涚身侧,伸腿用力地踢了他几下,后轻蔑地道:“凡人就是凡人,本领再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经不住折腾。” 我用力将龙海湫推开,阻止他再继续踢人,李涚本就已昏迷,那还经受得住他那么狠的踢打。将李涚从龙海湫脚下解救下来,我又想起了小和尚,昨晚他还在我身边鼓励我活下去,可我一醒来他就不见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龙海湫对他做了什么。 “小和尚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小和尚?原来你关心的人还蛮多的嘛,我还以为冷血的蛇妖是没有感情的,看来你还蛮多情的嘛。” “废话少说,我不许你伤害他们。”我是蛇妖没错,可是我做了十几年的人,我有人性,我有感情更甚比人来得还要真切。李涚和小和尚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给了我重生,对于他们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事情还是因我而起。 龙海湫像是看个异物一样看着我,双手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右手一掷,一颗药丸射进了李涚的口中。 龙海湫负手走出了山洞,临别时对我说到:“薛家派了人来接你回府,准备一下我在府里等你。李涚很快就会醒来,没有大碍,至于小和尚,到该见的时候自然就会再见,现在无需多想。” 望着龙海湫的身影消失在洞门口,耳边便隐隐约约地传来马车行路的声音。 对于我的视觉、听觉还有一些其他特异的地方,我很是不解。我是蛇妖,可是据我的理解,蛇的视觉听觉是很微弱的,甚至于可以说是瞎子聋子,但是为什么我的视觉和听觉会那么敏捷? 一切成谜,或许龙海湫会知道真相,璃羡也会知道,可是我不会去问他们,他们是我的死敌不会告诉我的。 我艰难地将李涚扶到石床上,为她盖好兽被,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薛家的人将我接回那个囚笼。龙海湫说的对,现在的我仍还是太弱,不够与他对抗,我牵绊的人情太多放不下,所以我不得不被他牵制着走。 留下一封简短的信,我悄悄地随着薛家的人回了薛府,只是不知道李涚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怪我。 这次薛家派出接我的马车很是豪华,即便是走在山路上,可在马车里的我并没有感到颠簸,反而很是舒适。对于这一反常,想必也是龙海湫的功劳吧,要不是因为他,薛家怎么可能会如此礼待我,我又怎么可能会享受到这般高级的待遇。 马车行走了接近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午时之前回到了薛家。 我正想自己掀开帘子下车,却见有丫鬟恭敬地为我挽好了帘子。出了马车,一见外面那隆重的排场,我就更想不通薛家人的意图了。 从正大门开始,一直到里屋正堂,丫鬟小人整整齐齐毕恭毕敬地立在两旁,只要我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便一一向我行礼。 “恭迎小姐回府!”我一进正堂,黑压压的所有人便跪了下来,薛夫人还一脸谄媚地笑着将我迎上主位。 满脸的不解,我对上薛夫人那写满讨好的脸,问到:“娘亲,您这是演的哪一出?” 刷地,薛夫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至极,可也仅仅一瞬之间,便又恢复了笑脸,握着我的手,道:“女儿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几天让你在外边受苦了,娘亲可心疼了。这不,一有了你的消息便派人去接你了。” “女儿离开薛家,不就是娘亲和爹爹意思吗,这会又何必多此一举接女儿回来呢。”打死我也不相信薛夫人会良心发现接我回来,其中必定又是和龙海湫定下了什么约定,将我卖了也不一定。 “这……这都是娘亲的不好。当时钟儿病的不轻,娘亲是伤心糊涂了才会那么对你的,女儿你千万要原谅娘亲啊。”薛夫人紧张地拍拍我的手背,好像我的意见对她而言很重要。 相对于薛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我较有兴趣还是龙海湫和她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讲手从薛夫人手中抽出来,站起身走到堂中央,挥挥手示意那些人全都退下,结果那些人真的乖乖退下了,让我感觉到就像是坐上了云端对这下面的人发号施令,无人敢不从。 转过身,我对薛夫人这个名义上的娘亲并没有什么感情,“娘亲,说话不必拐弯抹角,有事就直说吧。” “这……”薛夫人揪了揪锦帕,思想斗争了许久,终于肯开口道:“钟儿病到现在也没有痊愈,国师大人说,只需要一味药引便可救钟儿的命。” “所以呢?”想必我就是那味药引吧,为了薛必钟的命,他们薛家才会对我低声下气,“我就是缺的那味药引,对不对?” “雪姬,娘亲知道是我和老爷对不起你,可是钟儿是你亲大哥啊,你不能见死不救的。”薛夫人冲到我面前,紧紧拽着我的衣袖,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看来薛必钟的命还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可惜,我蛇雪姬是蛇的后代,薛必钟并不是我亲哥哥,薛家真正的女儿已经在三岁那年被她们害死了。 我拿出丝巾,轻轻地替薛夫人擦了擦眼泪,笑着道:“那么,爹爹的意思呢?” “老爷,老,老爷……他,他病了所以才满意出来接你,我们都希望你可以救救钟儿。” “那么,要女儿怎么做呢?一命,换一命?”我掳起薛夫人掉落的鬓发,将其撩至而后,贴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 “不,不敢。”难以置信地,就我怎么一句以命换命,薛夫人竟跪在了我面前,磕着头道:“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你,真的,我真的不敢。” 怎么回事?看今天的薛夫人,她好像很怕我,难道她知道我是妖?不应该啊,如果真的知道我是妖,她哪还敢靠近我啊,就更别提握我的手求我救他儿子了。 不想再理她,也知道不可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确切答案,我留下一脸惶恐的薛夫人,离开了正堂,我应该去找龙海湫,相信他定知道来龙去脉。 回到后院,远远地就看见阿涟守在楼阁前等着我。 走近一看,阿涟恢复得很好,而楼阁的正门上空多了一块牌匾,上书“雪天阁”。 “阿涟,这是谁写了挂上去的。”我指着那块用翠玉打造而成,黄金镶嵌成字的牌匾,皱起眉头对阿涟问到。 阿涟高兴地看看牌匾,后告诉我:“那是国师大人送的。” “龙海湫?”又是他,为什么什么事情他都要来插一脚。 “是啊,国师大人现正在厅里等……”小姐呢。 还未等阿涟把话说完,我便急冲冲地进了大厅的门,龙海湫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进去才发现,不仅仅是外面修葺过,里面更是焕然一新,庭院增大到不行,整个庭院楼阁足足可以抵上薛家主屋和薛家长子住所的两倍之多。 见我进来,龙海湫放下茶杯,对阿涟挥挥手示意她退出去。待阿涟走后,龙海湫才起身走到我身边,道:“想问我什么?”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对我,一心想要我死的人竟反过来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我,不可能没有原因吧?”我愤怒地看着龙海湫,真气他老是拿他那国师的身份和那神秘的力量来对付我,可恨我又不能对他怎么样,至少现在的我还不行。 “薛必钟病入膏肓,需要你的血做药引。”龙海湫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到。 就那么简单?可是就算是要我的血来救他儿子,那也不必我微微一生气,她就给我下跪吧,分明他们很怕我,可是为什么呢?“还有呢,不要以为就怎样我会相信。” 龙海湫耐人寻味地笑笑,后俯到我耳边,道:“当然,最大的原因是,我告诉他们你是……” 第十一章 一夜好眠,迎着清晨的凉风,站立在窗口望着院中那簇景的繁花。 这一次回来,薛家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不敬,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整个本已萧瑟的雪心阁,此刻正绽放着簇簇繁花,娇艳欲滴,后院不但没有成为薛家的荒地反而成了薛家的“圣地”,只因这里住了一个我,住了一个准皇妃。 龙海湫告诉我,待到我满十六,皇宫就会派出皇家迎亲队接我入宫封为“第一皇妃”。 我不知道龙海湫在打什么算盘,明知道我是蛇妖,却仍是要以福星的理由欺骗天下人,让我成为苍韵国的皇妃,那个在后宫中几乎可以与皇后平齐的妃位。 想不通,我也不愿再去想,反而是薛家派来我身边的这几个丫鬟,令我感到很不满意。 碍于我将成为皇妃的原因,薛家上下对我是毕恭毕敬,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惟我马首是瞻。为了显示薛家的好,薛夫人命薛炳给我安排了一批丫鬟。 看着那一个个轻巧秀丽的小丫鬟,在我面前一字排开,简直就可以开一家妓院了,保准个个是红牌。 “小姐,该用早膳了。”阿涟拿着一件披风为我披上,生怕我再病着了。 我转身对上那些所谓的早膳,道道精美华丽,绝对是那些平民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我微微皱皱眉头,哪有早膳用这些的,虽说是很是丰盛,可是在清晨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即便再美味我也是难以下咽的。 挥挥手,一点也不想碰那些东西,还是之前阿涟给熬的清淡小粥好喝。 “二小姐,这些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开口问的是薛炳派的大丫鬟,名叫娇儿,人如其名做个丫鬟也不安分简直就是娇媚到了骨子里,不晓得和姜婧儿有没有得一拼。 看看娇儿那娇媚的样子,配上那露骨的衣衫,我顺手撤下身上的披风甩到她身上,不耐烦地道:“穿好了再到我的庭院里来,不然就离开这里让薛管家给你另谋他位吧。” “你……”娇儿那娇滴滴的声音不再,咬牙切齿地回着我,道:“是,娇儿这就去换。不过,薛管家让奴婢主持二小姐的一切衣食住行,二小姐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往后还得靠身子去伺候皇上,讨欢心呢。” 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真是不简单。听她的话,是想说我靠卖身才能夺得苍韵后宫的荣华富贵吗? 我端起一盘菜,放在鼻间嗅了嗅,说真的那香味还真的很吸引人。我笑着将手中的这盘菜递到娇儿面前,道:“菜烧得不错,很香呢,你闻闻。” 娇儿寒着脸微退后了一步,瞪着我道:“既然二小姐觉得不错,那就请用膳吧。” “你不想吃吗?”我紧跟着娇儿后退的步子上前一步,轻声说着,手也微微上移了点直接将菜放在她的鼻子下。 下一步,娇儿不领情地将我的手轻轻一推。 “啪——”我的手一松,盘子掉落在地佳肴洒了娇儿一身。一旁的丫鬟纷纷行动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我喝止:“这就是薛家管教出来的大丫鬟吗?一点礼数也没有,主子赏给你东西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将它打翻在地,你是要造反吗?” “奴婢不敢,请二小姐恕罪。”即便有千万个不甘,娇儿也只能忍下,蹲下身收拾起了地上的残局。 看着娇儿满身的傲气被洗去,低身弯腰地跪在地上清扫残渣,阿涟可在一旁急坏了。看着阿涟那担心的样子,我不禁无奈的摇头挥退下所有的人,只留下阿涟和我独处于这幽静的院子。 见阿涟欲言又止,我说到:“阿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阿涟迟疑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有点不满地嘟囔起小嘴道:“小姐,为什么要那么对娇儿呢?” 阿涟告诉我,娇儿之前是很善良的,在我还没有进薛家之前阿涟和娇儿是最好的姐妹,只要有人欺负阿涟娇儿就会挺身而出维护阿涟。可是,看在我眼中的娇儿,并非善类,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狐狸精。 但是我没有告诉阿涟,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妖魔存世的。我只是对阿涟保证,只要娇儿以后不再那么无礼,不要妄想伤害到我,我不会再对她怎么样。 阿涟虽对于我在处理娇儿的事情上有所不满,但是她对我还是很忠心的,嘟囔着嘴埋怨了我几句,便也不再生我的气。 至于娇儿,如果她不是狐妖,我还可以看在阿涟的面子上放过她,但要是她的目的是伤害我,那么就休怪我无情,正好可以借由她练练身手,提高一下自己的修为。 自那天教训了娇儿之后,娇儿在我雪心阁里再也不曾趾高气昂了,身上穿着也端正了许多。 可是再怎么改变,她那狐媚的眼神还是无法更改,只要遇见男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她总是拿她那妖媚的不行的眼投递着电波。 日子照过,时间照流,直到院子里的那些花儿尽数凋零,我才想起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离开雪心阁了。 让阿涟替我整好妆容,一切穿戴整齐,正好薛老爷派的丫鬟来请我去大堂。 如今的我衣着亮丽,淡彩着装,衣饰华丽而不失典雅,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随便一个小丫鬟都可以轻视的薛家二小姐。半年来,薛家有好东西也尽量第一个送到我雪心阁,龙海湫也时不时地从皇宫送一些贡品过来,我虽还没有成为皇妃,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有了皇妃的尊贵。 慢悠悠地来到大堂,薛家排的上场面的都已经侯在那里了,齐齐的摆明了就是在等我一人。 “女儿来迟了,让爹爹好等,请莫要怪罪才好。”我微微福了下身子,向着上位坐着的薛老爷‘致歉’。 薛老爷本不想理我,可是被薛夫人硬是扯了扯衣袖,才没法子强装笑颜对我道:“这是哪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来的怪罪不怪罪的。” “那就谢谢爹爹了。”在薛老爷的指引下,我在右上座坐了下来,也不顾薛夫人是否还站着。 等到我坐下了,大家伙儿才挨个坐下,而薛夫人则在薛老爷身边添了个位子。 大家都只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没有人先打破僵局发话,我只好喝着我的茶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发话。一盏茶的时间都快过了,茶杯里的茶也尽了,终于由薛夫人打破了满屋子的死寂。 薛夫人从薛老爷身旁站起来,看着我道:“女儿啊,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娘亲有事就请讲吧,女儿办得到的定当尽力。”我轻轻合上盖子,将茶杯放回茶几上,用丝巾擦擦嘴角,微笑着看向薛夫人说到。 权当我答应了她的事,薛夫人的笑脸渐渐扩大,走到我面前亲昵地握住我的双手,说到:“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被逼于薛夫人的热情,我不得不从位子上起来,不然很难断定我的手是不是会被她握断。只听她继续说道:“其实呢,事情是怎么样的,就是钟儿和姜姑娘将要成亲了,我们薛家祖辈的婚事是在皇家人的见证下成就的,所以呢这一次娘亲想请你帮个忙,也让钟儿和姜姑娘有个美满的婚礼。” 原来还真是有事相求,事还不小。皇家的见证?难不成还要我去把皇帝请来不成?“那,娘亲想要女儿做什么?” “其实也不难,就是想让你以皇妃的身份,请……请皇帝女婿,来替钟儿,主婚。”说到后面,薛夫人的语气明显有所不足。我还没有嫁给皇帝呢,就那么迫不及待想以皇帝岳母的身份请皇帝来薛家,他们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我不留痕迹地推开薛夫人的手,重新坐了下来,一脸的平静让她们看不出我的情绪。我将茶几上的茶杯递给阿涟,对她说到:“阿涟,茶水搁太久凉了,你去换一杯。” “是,小姐。”阿涟端着我的茶杯出去了,我则闲下双手理起了衣袍。 大堂再次安静了下来,我不开口他们也就那么僵持着,待到阿涟换上新茶的时候,我呡了一口,对薛夫人道:“娘亲,您莫忘了,女儿我还没嫁进皇家呢,难不成就要去向皇上请求他来薛家吗?再说,若真要女儿去求皇上,也得女儿见得到皇上才行,那起码也得等到一年半以后了。” “可是,皇宫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你送来一些珍品嘛,你就托他们给皇上捎个信呀。”薛夫人脑子转了转,很快便给了我对策。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嘛,若我是皇后去求皇帝主个婚或许还会有一成希望,但我算什么,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待祭天的羔羊,我能对皇帝有要求吗? 目光转向薛老爷,妄为一家之主竟然任由他们胡闹,“爹爹,您也是那么认同娘亲的吗?” “这……”薛老爷为难地看了一下满堂的人,除了薛家那些主事的,其他伺候在侧的丫鬟下人脸上都显露出了对薛夫人的不认同。真是难得啊,平日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的薛家下人,今日竟然敢将不满写在脸上。 “咳咳……”薛老爷假咳了几声,将众人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他身上,才沉重的开口:“雪姬说的没错,她还没有嫁进皇家,就算是嫁进了皇家也不该这么仗着自己是皇妃,就要求皇上来薛家主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莫再问了。但是,两个月后钟儿和姜姑娘成亲,希望雪姬你可以出席。” “那是自然,大哥成亲妹妹怎敢不来祝贺呢。”对着薛必钟,我礼貌地颔首微笑,权当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 大堂外,一阵鸽子飞过的声音落入我那敏锐的耳中,向外望去,隔着大堂的墙瓦我看见娇儿身手敏捷地抓住了那只鸽子。 那鸽子我认得,龙海湫曾用过一次,那是皇宫专用的信鸽。 娇儿回过头,似知道我看得见她,冲着我谄媚地笑开了。 第十二章 时间总是匆忙,两个月的时间就像是指间的流沙,来不及握紧便已流逝。 八月中旬,喜乐响彻整个华城,今日是薛家大少成亲的好日子。遍地的装红将湛蓝的天空也染成了微红色,喜悦在整个薛府上下渐渐扩大,婚礼的排场也比上一次来得更加隆重。 走在一片红的回廊上,我带着阿涟步步走向新娘暂居的厢房。花轿将会在下午吉时从后门抬出,绕城一周再从正门风风光光地抬回薛家,成为薛家的下一代当家主母。 轻轻推开房门,姜婧儿正穿着新娘服,对着镜子对比着首饰,使劲将金银珠宝戴上身。 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我的出现,姜婧儿一脸不耐地转过身看着我,道:“你又来做什么,难不成上次嫁不成心有不甘,所以来看看我这准新娘吗?” “想来看看你这准新娘是不错,但却不是因为我上次嫁不成,而是想要告诉你,世界上一切事情在还没有成为定数之前,最好都不要太得意了,免得失望至极掉进深渊爬不上来。”看着她那张扑满粉,上着浓妆,芳香四溢的脸蛋,不禁皱皱眉,拿起丝巾掩掩鼻,真是受不了她。 听着我的‘好言相劝’,姜婧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瞪大的眼珠子我真怀疑下一刻会不会掉下来。 似乎有人教过姜婧儿要学会隐忍,她合上双眼深呼吸,几下后再次打开眼睛,恢复笑容起身走向我,道:“那还多谢二小姐指教了,婧儿一定会很小心的,就不劳二小姐挂心了。” “那是自然。”我将帕儿放在鼻子前挥了挥,以免吸入这儿太多肮脏的气息。 “你——”见着我这样的动作,在愚蠢的人也猜得到我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姜婧儿刚刚压下的火即刻有充满了整张脸,红红的像是随时都可以喷火。 我可没有闲情陪她发火,趁着这火还没有烧到我身上,我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潇洒离开,留下满是怒火的姜婧儿,至于她要将火气撒到谁身上那就与我无关了。 离开姜婧儿的房间,便看见了娇儿身影,一路尾随竟到了新房外,见娇儿进去我便也跟了进去。大白天的,新房早在前几天就添置完成了,这会儿大伙都在大堂完善喜堂,招待贵客。 我跟着娇儿将整个新房打量着,这间新房布置很是华丽。 房门推开的正前方,挂着耀眼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喜字图,显眼而又扎眼。转进里屋,屏风上装饰的是当朝有名的画作,屏风框架是上等汉白玉。进去之后看到的,是黄金打造的梳妆台光辉夺目,台上各式各样名贵的首饰令人惊叹不已。喜床是上好的红杉木,大红的喜被绣工精细的绣着一对鸳鸯戏水,床幔上缀满了珍珠翡翠。 真是奢华啊,有钱人简直就是罪过,这么一个新房都可以让三口之家几代人生活无忧了。 娇儿转过身,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所流露出来的贪婪我一览无余。 “真是一个让人起贪念的的地方,好想霸占这里。”娇儿笑着,毫不掩饰她的欲望,她想要成为这里的主人,将这里的一切占为己有。 是吗,这的确是一个令人起贪念的地方,可是我却不想要拥有这里的一切,“喜欢那就自己去争取吧。” 参观完了新房,一样是个无趣的地方,留下还在幻想着的娇儿,我独自退了出来,相信今晚的新房一定会很热闹。 吉时还未到,可是前来观礼的客人却早早地就上门了,从巳时开始一直到未时将尽,各方富甲客人络绎不绝,整个薛家简直就像是开了个马戏团,各路人马组成了一场好戏亦或是一场闹剧。 礼炮声响起,姜婧儿的花轿从后门被抬了出去,想必一个时辰之后便可以回来,然后是拜堂成亲。 “小姐,老爷夫人请您更衣去大堂。”娇儿领着一班子丫鬟,个个身穿火红的衣衫,袅娜的身姿在摆步间显得妖艳无比。娇儿向我福了福身,然后将丫鬟们捧的衣衫首饰递给阿涟,接着又消失在了我眼前。 阿涟将衣衫首饰翻了翻,件件都是极品之作。 任由阿涟将一件件衣衫往我身上套,将一件件首饰佩戴在我身上。起身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脖子就快要断了,身上着装比起新嫁娘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在拜堂的前一刻,我带着阿涟进了喜堂,宾朋满座,看着他们的装束想必都非普通人。 “女儿见过爹爹、娘亲。”虽很不想弯腰,可我还是很规矩地向着薛老爷和薛夫人福了福身,向他们请安。 “入座吧,及时就快要到了。”薛夫人起身让出了主位,自己在左下首第一位坐下,而将那高堂主座留给了我。看着满堂哑雀的样子,我看向薛老爷,他需要向大伙交代一下,为何这主位上坐的不是薛夫人而是我这个薛家二小姐。 我在大伙的惊异目光中安坐,我的戏码只是出席这场婚礼,以第一皇妃的身份。 薛老爷起身拱手向大家致意,解释道:“雪姬乃是福星降世,皇恩浩荡封为第一皇妃,年满十六便进宫完婚。所以今日,她是君我们是臣,这主位自然是要让给君了。” “原来如此,薛家出了个我朝第一皇妃,真实了不起啊。” “是啊,恭喜薛老爷,贺喜薛老爷,真实双喜临门啊。” ……堂下宾客一听我将成为皇妃,便急忙向薛老爷贺喜示好,真不知道今天大家来这里是为了薛必钟的婚礼,还是为了恭贺我这个准皇妃。 “老爷,花轿到了,吉时正好,可以拜堂成亲了。”司仪来到薛老爷面前,恭敬地禀报。 薛老爷挥挥手,两旁的喜乐即刻响起,优美的旋律即将见证一对璧人的结合。 薛必钟笑容满面地牵着红绸一端,而另一端则毫无疑问地连接着新娘姜婧儿。 我看那薛炳的脸上满是容光,真是不解,原本是他的女人此刻却成为了薛必钟的新娘,作为男人的薛炳却一点怒意都没有,真不晓得他有没有心。 这头,我是心沉闷至极,这场闹剧看得我越来越觉得无聊。而那一头,司仪宏亮的响音响起,主持着整个婚礼,堂下的宾客便时不时地送上祝福。 直到婚礼结束,我都快要睡着了,幸好意志力够强没有真的睡着,要不然我就嗅大了。 “礼成,送入洞房!”伴着司仪那一拉长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薛必钟领着姜婧儿向新房走去。 踩踏着月色,我不喜外边喜宴上的哄闹,留下阿涟在喜宴上,我独自一人寻径游荡在薛府里,下人们也都去喝酒了,整个薛家除了前厅静的很。 无意识地走到了一处庭院,抬头一看,竟是来到了新房外。 此刻的新房是静悄悄的,想必薛必钟和喜娘也已出去应酒了,独留下姜婧儿。 “二小姐,不知道是娇儿做您的大嫂好呢,还是那姜婧儿做您的大嫂好?”娇儿的声音适时地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就对上了娇儿那一身鲜艳的红装。 我上下重新打量着娇儿,狐骚味十足,真不愧是个狐狸精有蛊惑男人的资本。我只是对着娇儿笑了一下,便转回身打开新房的门走了进去。 姜婧儿的新娘盖头还没有掀开,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我见道姜婧儿那样,又不得不感叹,做新娘真是可怜,白天折腾了一天晚上还得继续受累。 “谁?”感觉到我的进入,姜婧儿即刻浑身戒备。 “是我,我来看看你这新娘子有没有出什么闪失,要是在这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岔子,那就太可悲了。”我在大红桌子前坐下,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很是无聊地玩弄着桌子上的大红喜烛。 烛火在我的摆弄之下,疯狂的乱舞,像是死前那无谓的挣扎。 “够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姜婧儿一听我的话就火了,虽说她已经进了薛家的门,和薛必钟拜堂成亲了,可是在这最后关头,只要他们还没有洞房,姜婧儿就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 将烛火挑动地乱窜,屋子里的人影也跟着发了疯似地乱舞。 我听着前厅传来的嬉闹声,看着着极目的红,烛光下笑的很是邪魅,对姜婧儿问到:“听说今天是流风院花魁破处的日子,你说那排场有没有今日这场婚礼来的那么隆重?”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听着姜婧儿那说话的样,真不是一个好对手,那么容易就爆了,真没有能耐不配和我玩伎俩。 我讲簪子收回,重新插到头上,虽说我不喜欢这些首饰,但是既然戴上了我也懒得摘下,因为拿在手里更是累赘。起身,环视这新房,人影又重新安分了下来,静多了,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雪心阁。 离开这新房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姜婧儿,笑道:“忘了说,如果一场婚宴是送给花魁破处的礼物,那么那个花魁可一定要好好记住这场婚礼,因为她没有机会拥有第二次婚礼了。” 为了不再打扰这个新婚夜,我离开了新房了,也不知道里边的姜婧儿会不会被我说的话气疯,但我知道的是,今天这场婚礼一定会令她永生难忘。 出了新房,远离姜婧儿的咆哮声,在院子的拐弯处,我看到了娇儿,她微笑着看向我,我同样回以微笑,不为其他只为这个不平凡的夜。 望着娇儿的背影,我真想知道,如果我的‘大嫂’不是姜婧儿,而是娇儿,那将会如何呢? 第十三章 翌日大早,阵阵凉风拂面,睡梦中的我即刻苏醒,这么好的一天可不能浪费在睡眠上。 “阿涟,替我更衣。” 今早是新媳妇敬茶的日子,我也得起身赶早,不然错过了什么好戏可就后悔莫及了。 简简单单地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与昨天全然不同的衣衫,清素而不失高雅,随便挽个发髻插上一根琉璃簪子,顾不上早点便离开雪心阁,走往前院,那里定会上演一出好戏。 穿过重重回廊,越过假山流水,终于离开了雪心阁,站在通向前厅大堂和薛必钟新房的交接岔口,我停步不前,等待着。 阿涟对于我的止步很是好奇,太阳也已经冉冉升起,慵懒的样子将阳光懒散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晨光照射下,大地上的生灵也都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精神满怀地准备着这崭新的一天。 “小姐,我们不去前厅吗?”路上已经有许多丫鬟下人忙碌着,每每经过我面前便会向我行礼。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却止步不前,阿涟终是将疑惑问出口。 “再等等。”是的,我在等待,等待新房那边的动静,如果不出我所料,新房那边定会有动静,而府里最热闹将不会是前厅而是新房那边。 果不其然,不到半刻钟,新房那边便响起了震耳的的响声,即刻便吸引了全府上下的注意力,人群匆匆地向着那边转移。 阿涟满是惊讶地看着我,看来那小丫鬟将我当神看了。 我转头对阿涟笑笑,后转身向着新房那边走过去,而阿涟则静静地跟在我身后。 来到新房外,人群已经将那里围个水泄不通,熙熙嚷嚷的,大家伙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就这么堵在门口,连我来了也没有一个人发现。 被挡在门外的我,也不着急进去,静静地聆听着里边的声音。 “钟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声的是薛夫人,那声音颤抖着,里便含着的满是震惊、疑惑。 “娘,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刚才醒来,她就在孩儿身边了。”接着出声的是薛必钟,他的声音颤抖的更是厉害,想必是被什么吓坏了。 接着是满堂的寂寞,只剩下那声声起伏的啜泣声,毫无怀疑那是女子的哭泣。 “出去,全都出去。”发火的是薛老爷,那厚重的手掌拍了拍桌子,那响声够吓人的,真怀疑他的手会不会废掉。 所有丫鬟下人没有一个愿意留下,顷刻间纷纷逃窜,新房的门就这么敞开着,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薛必钟裹着下身无措地立在床前,而薛老爷和薛夫人则一脸愤怒地坐在椅子上。 而喜床上的人呢,新娘子正裹着身子,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那洁白的双肩,在不停地抽搐着,哭得很是伤心。 而此外,留下的就只有我和阿涟了。 “不是让你们全都滚吗?”薛老爷见还有人站在门口,火一上来,便抓起茶杯向着我掷了过来。我微微一闪,暗中指间用了力将茶杯打偏了方向,我和阿涟才险险地没有被打中。 “爹爹是要女儿滚去哪?”我径自进了房间,向阿涟挥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待阿涟顺手合上房门,房间里就只留下我们五个人。 薛老爷见留下的是我,再大的火也熄了,没有再发。 我看看那沉默的四个人,除了新娘子藏在被子里哭泣,其他人都一脸沉默,无人出声。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走向床边,伸手便要掀开被子,看个究竟,却被薛必钟拦下,“不要。” “怎么,是哥哥夜里太猛,将嫂子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所以才不让妹妹看吗。” “你……”薛必钟看向我的那个眼神真叫个恨啊,可是那又能怎样,他拿我没办法。 “算了,钟儿你就让她看个究竟吧。”薛老爷叹了一气,对薛必钟挥挥手,薛必钟这才放开我的手,任由我去掀开被子,探究底下的谜底。 被子掀开了,新娘子抬头看向我,不出所料,新娘子不是姜婧儿而是娇儿。 娇儿的脸上满是泪水,任是谁看在眼里都会为她感到怜惜。“小姐,我没有勾引大少爷,是少奶奶将我打昏,大少爷强迫我的。”娇儿哭得好不伤心啊,只有我看得出来,那全是假的。 我只差没有笑出来,因为娇儿那悲恸的脸上正得意地冲着我眨着眼,只可惜这一切薛家那些人是看不到的。 我递上丝巾将娇儿脸上的泪水擦干,假装安慰拍拍她的后背,道:“没事的,小姐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扶着娇儿,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好,再次转身对上薛必钟的脸,问到:“哥哥,如今你想要怎么做?新婚夜,新娘不知所踪,而在你床上醒来的却是妹妹的丫鬟,难道你不该有个交代吗?” “我……我怎么知道。”薛必钟的脸开始泛白,想必是担心姜婧儿吧,可是看着我护着床上的娇儿,他也不好随便离开,才压抑着,只想快速将我解决,他才可以出去找姜婧儿,但我不会如他所愿。 “娇儿,你把昨晚上的事,再说一遍,也让大家听听,好做出个处理。”我退开一步,让他们都可以看得见我身后的娇儿。 娇儿啜泣了几下,梗咽着道:“昨晚,少奶奶说要奴婢帮她做一件事,要奴婢到她身边去,然后少奶奶就把奴婢打昏了,醒来之后就看见……看见……” “看见了什么?”薛夫人也急了,很想立马知道娇儿想说的真相是什么。 娇儿又哭了一下,后看看薛必钟,才继续说到:“奴婢醒来之后就看见少爷灌了一壶的酒,然后向奴婢走来。奴婢想要离开,却被少爷抱住不让奴婢走。”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抱着你不让你走啦,你一派胡言。”薛必钟听娇儿越说越离谱,气得上前揪住娇儿身前的被子,想要掐死她。 我见势急忙上前,虽然知道娇儿有法力定不会被掐死,可是该演的戏还得演好,要是让娇儿动用了法术那就一切都变得不好玩了。我抓住薛必钟的手,道:“哥哥,这就是你玷污清白女儿家身子之后的反应吗,娇儿是妹妹的丫鬟,哥哥难道想要在妹妹面前杀了她吗?” 薛老爷和薛夫人见我怒了,也不好再袖手旁观,纷纷对薛必钟劝导着,把他从床边拉开。 我向娇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说,在薛家那三双冒火的视线下,娇儿怕怕地窝到我怀里,道:“少爷要解奴婢的衣服,奴婢不依少爷就打了奴婢一大巴掌,接着。接着大少爷就强要了奴婢,呜呜呜……” 果然在娇儿的左脸上留有五道明显的手指印,控诉着薛必钟的恶性。我看着那伤痕显现得真是逼真,我对娇儿的道行有了兴趣,定然不会很低,或许还会在我之上。 轻轻碰触着娇儿的‘伤口’,我看见娇儿冲着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继而转向薛必钟道:“哥哥,事到如今,是姜婧儿她自己不知好歹,竟将我们薛家的婚姻当做了儿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们薛家的少奶奶。” “你胡说,婧儿一定是遇事了。不行,婧儿一定有危险,我要去救她。”薛必钟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发了疯似的就要往外面冲。 “站住,哥哥想要就这么跑掉吗,随便糟蹋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就不负责了,这就是薛家大少爷该有的作风吗?”我讲目光从薛必钟身上转移到薛老爷那儿,继续道:“爹爹,国师昨夜飞书,今日一早他和珑亲王会一起做客府上,难道要让他们看薛家这样的闹剧,不明事理,强抢民女吗?” “什么,珑亲王要来?”薛老爷一听珑亲王要来,紧张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皇家早就已经对薛家的财富虎视眈眈了,这件事要是处理得不得当,皇家便可以以这件事大做文章,薛家就岌岌可危了。 薛必钟再怎么胡闹,也不敢拿整个薛家来冒险,咬紧牙,狠狠地瞪着我,问着:“薛雪姬,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薛雪姬?这个名字我可真不喜欢,但是人在薛家屋檐下不得不以薛姓为称,我也不和他计较了,笑着看了看娇儿,道:“很简单,既然姜婧儿不知好歹,而新婚夜与哥哥洞房的又是娇儿,那么哥哥就只好废了姜婧儿少奶奶的身份,再办一次婚礼,迎娶娇儿为妻。” “什么,要我废了婧儿,娶一个丫鬟为妻?不可能。”薛必钟愤怒地甩着衣袖,桌子上那无辜的茶具皆被他砸碎,满屋子的狼藉。 屋内一切僵持不下,我也不急,娇儿更是不急。 我将床幔放下,娇儿有条不紊地将衣饰一件件穿上身。 我带娇儿离开了压抑不已的新房,走向前厅,因为照我估计龙海湫和那珑亲王苍珑也该到了。留下薛家那三人,要是还想保护薛家不至于家破人亡,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乖乖地依我所言,再办婚礼迎娶娇儿过门。 我让娇儿先行回屋洗漱,独身一人前往前厅会客。 前厅,远远地就见到龙海湫那耀目夺光的身影,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另一俊男子。一身海绿色的袍子将他那迷人的身材勾画得无懈可击,那一张妖媚的脸,简直令人不敢移目,他定就是珑亲王苍珑了。 “民女雪姬见过王爷,见过国师大人!”毕竟是大富人家的千金,我贤淑有礼地向他们作揖。 “不必多礼,日后嫁进皇宫本王还得向皇妃行礼呢。”苍珑很是绅士地伸手将我扶起,微笑着对我言,看着那和煦的笑容,如沐三月春风,但我知道越是无害的笑容,那背后的邪恶也就越大。 我就怎么静静地站着,任由苍珑将我上下打量,他眼里的意味越是深长,好戏也就越多。 余光扫向府外惊慌跑进的下人,还有那匆匆赶来的薛老爷,邪恶的笑容在我心底渐渐滋长。 姜婧儿,我说过别人犯我的,我会加倍奉还,而你的好戏才刚刚上场…… 第十四章 雪心阁,今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很是惬意。 偌大的雪心阁,幽静典雅,往日平淡到了极点,可今日却一反往常充满紧张严肃,气氛坏极了。 主屋正厅里,龙海湫和苍珑位居上位,而我则在左下首第一座安置,薛家其他的人则静静地立在两旁,只有厅子的中央很不和谐地跪着一个人,此人就是姜婧儿。 本该在新房里醒来的新娘子,却在转天光着身子与华城第一花楼里苏醒,身侧却是一个个恩客。 如此爆料的消息,就算薛家再怎么有心隐瞒,这件丑闻也在顷刻间传遍华城,成为了人人茶余饭后的甜点。 像是审犯人一般,姜婧儿颤抖着身子跪在下首,想必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一觉睡醒会在流风院,会承欢那些恩客膝下,她稀里糊涂地成了华城第一名妓,却又“当之无愧”。 “姜婧儿,本王听说,昨日你与薛大少爷完婚了,可为何你却在流风院里挂牌,难道你就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吗?”苍珑平静地喝着茶,像是聊天一样问着地上惊吓不已的姜婧儿。 “不,民妇没有,民妇是冤枉的。”姜婧儿咆哮着,惊慌着,她已不知所措,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苍珑的手下死死地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苍珑扬起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放下茶杯走到姜婧儿身侧,蹲下身抚摸着她那光滑的脸,柔声道:“真是一张妖媚的脸,有作贱的资本,可惜你却走错了路,竟敢戏弄薛家,你实在是该死。” 姜婧儿还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争些什么,却在接触到苍珑目光的下一刻噤声了,满脸的恐惧只留下无助。 苍珑起身走到我身边,双手依在我的椅背上,将我围在他的手臂圈里,问我:“薛二小姐以为,此事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是哥哥的妻子,还是先问哥哥为妥。”我看进苍珑的眼底,他将我视为了他的猎物,正玩味地扫描着我,意图将我剖析。 “哦,也对,那么请问薛大少爷,这个女人该如何处置呢?” “你们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是我的……”薛必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说胡话,幸得被薛老爷拉住,才避免他讲话继续说下去。 薛老爷在薛必钟再次开口前,便替他作了回答,道:“王爷,小儿被这个贱人迷惑了,说话没有分寸,还望王爷别放在心上。” “那是,毕竟任何正常的男人见到这样的风骚尤物都会被蛊惑的,本王就不予计较了。”苍珑虽是对薛老爷说的话,可他的视线却从未曾离开我身,“那依薛老爷所言,这贱人该如何处置?” “伤风败俗,死有余辜,任凭王爷处置。”薛老爷狠狠地瞪着姜婧儿,那是他自己允许的媳妇,却没想到给薛家带来了如此大的羞辱,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苍珑又扬起那邪魅的笑容,脸渐渐向我靠近,于我耳边轻轻柔柔地道:“既然她那么喜欢作贱,那就让她贱个够,边关的那些将士也该好好犒劳一番了,薛二小姐以为呢?” “王爷说得有理,边关将士守护国土,十分辛劳,确实该好好犒劳了。姜婧儿既然那般喜欢承欢膝下,那就去那里吧,替天下百姓好好犒劳那些将士,也算是为国为民了。”几句话简直就讲到我心坎里了,我笑着回视苍珑,回到。 我本就不是善类,当日被人拐卖至流风院时,我就说过,我会加倍地回报给那个伤我的人。 既然那件事是姜婧儿和薛炳的合谋,那么我断然没有要放过姜婧儿的理由,一报还一报。 边关,那些男人都是一些长年不得开荤的人,要是姜婧儿去了那里,我包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要是我想要给她的报应,她罪有应得怪不得我。 “不……”“不要……”两道凄惨的叫声响起,一个是姜婧儿另一个是薛必钟。但是没有用的,已经决定的事,我绝不会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苍珑俯身看着我,衣衫松垮,他胸前的那一道刀疤便显露在我眼前,显现着那无限的诱惑力。 似看懂了我看着哪里,苍珑的身子更压下了些,不顾厅里那么多眼睛看着,笑柔着用细小的声音对我说:“怎么,本王的这身子,你可还满意?” 我也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细说道:“很满意呢,特别是胸前那道永远抹不去的疤痕,将永远显示王爷您曾经的勇猛,不用言明便可令千万少女倾魂。” “哈哈哈……”苍珑得意地笑了,笑得几近猖狂,抽身离开我的身边,回到主位上坐着。 而主位上坐着的另一位主,则目光狠厉地看向我,像是在警告我,不得胡来。 静静的,姜婧儿已经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薛必钟也被薛老爷命人拉走,而薛夫人也随薛必钟离开了,整个大厅挤满人,却又静得可怕,苍珑不开口,谁也不敢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茶杯里的水早已冰凉,苍珑才勉强挥了挥手,退下了所有的人。 “你好自为之吧,不要让我有借口杀你!”龙海湫在薛家人都离开之后,走到我面前,丢下这么一句也离开了,整个屋子只留下我和苍珑。 “今天复了仇,开心吗?”苍珑放下已经冰凉的茶水,打开那把玉质折扇,微笑着问我。 他竟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了?看来又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和龙海湫一样都是危险的人渣。 既然姜婧儿的报应已经得到了,那么苍珑也就没了利用价值,我也没有必要留下面对他。不想理会,我起身便向外走去,试图离开苍珑的视线,因为他的目光总让我感到危险。 可是,就在我接近门口的时候,大门被关上了,下一刻我被禁锢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苍珑的发触摸着我的脸,苏苏麻麻的,我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却不得。 我的一切动作在下一刻全部停止,只听到他危险的声音响起:“怎么,是想要勾引本王吗,本王不介意在这大厅要了你!” “王爷请自重,民女将会是王爷的皇嫂,请注重身份。”我很不喜欢他将我禁锢在怀里,或者说我讨厌任何人以情欲的理由将我禁在怀里,我不属于任何人,我不被任何人摆布。 “但是,至少现在不是。你不是说很满意本王的身子吗,那现在该轮到本王来验证一下,你的身子是否也令本王满足。”下一刻,他将我的身子扳了过去,不由分说便封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是疯狂的,狠虐的,我试图运功将他打开,却发现我动弹不了,我全身的功力都被封住了,在苍珑面前发挥不了一丝作用。这会,我才真正感到了苍珑的可怕,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的手渐渐下移,在我身上肆虐。下一刻,我的衣襟被他扯开,我却拿他没辙,这能任由他凌辱,眼角委屈的泪水被我强忍压下,我说过我不再哭泣。 “怎么不出声,本王的技巧定令你很陶醉吧?”我被苍珑放倒在地,背部接触到那寒冷的大地,令我一沉战栗,可是苍珑对我的进犯却令我的心更是凄冷,为什么他不愿放过我。 见我不啃声,苍珑似是怒了,掌风横过,我身上仅存的衣衫片片成雪,我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他那疯狂的吻一路下移,留下我一身的瘀痕,“贱人,你和那姜婧儿一样,不用假惺惺地装清纯。” 苍珑还想要进一步进犯我,却被龙海湫制止。 “砰……”龙海湫一掌将门打飞,一件厚厚的披风及时地盖在我的身上,龙海湫像是神一样出现在门口,从苍珑身下救出了我。 “龙海湫,你够种!”苍珑双拳紧握,恨不得将扰了他好事的龙海湫杀了,却终是忍下,甩袖离开了大厅。 龙海湫望着满地的碎衣,知道我的衣服已经被苍珑扯烂不能再穿,他的双手打了个转,凭空冒出了一套衣衫扔到我面前,道:“穿上。” 见龙海湫在一旁坐下,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我也不介意在他面前更衣。 待到衣服穿戴整齐之后,龙海湫才开口对我说到:“没事少接近苍珑,他手中有苍清寺玄禅法师的镇妖之宝,你的道行还不够,落在他手中你只有被宰的份。” “所以说,他也知道我是蛇妖?” “不错。” “既然他知道我是妖,为什么还要我进宫,你们到底想要玩什么?”真是可笑,苍韵国的两大人物尽然都知道我是妖,还要我进宫陪王伴驾,要是说出去,谁会信呢。 “这不用你操心,你是妖的这件事皇上不会知道,天下人也不会知道,你只要安分地做好你的皇妃就够了。”龙海湫将一枚小印扔到我手里,随即起身离开不愿再回答我任何问题。 玩弄着手中的小印,是一枚金质印章,上边刻有“贱”字。 好你个龙海湫,办事果然利索,不用我言明,就能够知道我心里所想。 姜婧儿,你以为我们的事就怎么完了吗,还没有呢,我要成为你终身的噩梦! 第十五章 夜晚,星光很是明亮,点点的闪烁灿烂了整个星辰。 是夜,也是迷茫,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也该是那颗阴暗的心萌动的时候,嗜血因子在我体内蠢蠢欲动,似要在这个夜里做出些什么,来祭奠那澎湃的魔性血液。 握紧手中的金印,指母肚摩擦着上面的刻字,如魔般的笑容在镜子里绽放。 “阿涟,替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将金印收在袖子里,我要去见一个人,见见那个即将被押往边关的姜婧儿。 踩踏一路的星光,我没要带上阿涟,反倒是从出房门开始,我便觉察到有人暗中跟着我,那些都是苍珑的手下。 来到地下暗牢,阴暗的光火给人一种悚然的恐惧感,但对于我来说,那却是刚刚好,阴暗的一切恰到好处的安抚了我蠢蠢欲动的魔性。 运法于掌上,右手一挥,地牢里的火盆即刻被我点燃,那熊熊的火焰犹如阎罗殿里的地狱火,猛烈地冲击,发出咝咝令人惊恐的响声。 右手边的牢里,姜婧儿就蜷曲在那里,那一身衣衫早已经破烂,还染上了斑斑血迹,一眼就可以看出苍珑命他的手下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将门打开。”虽然整个地下暗牢除了姜婧儿,我看不到其他人,但我知道,只要我出声就定会有人来听从我的差遣,那是我对苍珑了解的自信。 我一身令下,就有人影从暗处走出,打开了囚禁着姜婧儿的牢门。 姜婧儿的目光涣散,似乎还处在某种惊吓中回不过神来。我蹲在她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拍了拍,唯恐她会听不到,我凑近她的耳边,道:“我来了,我来送你一些东西,你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不接收吗?” “恶魔,你是个吃人的恶魔,我要杀了你!”姜婧儿回过神,伸出双手便要来掐死我,可是我是那么好杀的吗? 苍珑的手下见姜婧儿发了疯似的要来杀我,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我拦下,有些恩怨就该由我亲自来解决。我让那些人先到外边守着,如果薛炳来了,无需阻止暗中放他进来,姜婧儿是他的女人,我要他看看我是怎么玩死他的女人的。 姜婧儿拼了命地收紧双手,意图将我给掐死,可是直到她手掐得累了,再使不出力气,我依然稳稳当当。 “啊……”我用力抓住姜婧儿的右手,运功轻轻一捏,那骨头碎裂的声音便清晰可辨,姜婧儿凄惨的叫声响起,左手握着断掉的右手在地上打滚。 “呵呵呵……姜婧儿,我说过我不是那么好惹的。”随意撩手扒开她额前掉落的碎发,她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姜婧儿一边疼痛地喘不过气来,一边却不愿放过我,双眼放火地怒视着我,似要将我焚烧。 我伸手覆上她眼睛,“保护”她那差点就掉出来的眼珠子。 看着姜婧儿那没用的样子,这样的疼痛就受不了吗?想当初,我看见蛇群被屠杀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当那些下罡村的村民用利器无情地刺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有多痛?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的痛,但是我会一直承受着,我不会被打倒,因为我是蛇女我是蛇雪姬。 知道吗姜婧儿,当你将我打晕送进流风院,当薛炳意图染指我的时候,你和他两个人都该死。但是现在,薛炳还有用处,所以他现在不会死,但至于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在你没有疯掉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我抓住姜婧儿的肩膀,令她看着我,看着我此刻脸上的笑容,“如果,你敢寻死的话,我会把你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剁了喂给薛炳,我会让他接替你的位子,让他承受比你多十倍的痛苦。”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炳哥,我求求你……”一听我要对薛炳动手,姜婧儿整张脸都变了,变得惊慌无比。对于这个女人,我什么都恨,可唯独一点我很欣赏,那就是她对薛炳的感情,为了他可以牺牲一切,甚至为了让薛炳满足他吞下薛家的欲望,不惜委身与薛必钟。 只可惜,再深情的故事也无法打动我的心,感情是我最不需要的,他们的痛才是我治伤的良药,“就算你要寻死,你也不会得逞的,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免得你的情郎受苦。” 耳边传来急促而又轻微的脚步声,我想该是薛炳上场的时候了。 我在审判椅上坐好,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苍珑早已经命人在此处摆好了茶具,沏好了茶供我享用。 打开茶盖,一阵飘香直钻入我的鼻中,顿时感到清爽许多。 “砰……”暗牢的大门被强力打开,紧接着出现的是薛炳那憔悴的身影。 姜婧儿真的有那么好吗?为什么只是短短一个白天的时间,一个清秀俊朗的公子哥竟可以变得如此憔悴。想是太在乎姜婧儿了,薛炳从我面前走过,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直直向姜婧儿走去。 薛炳的身子停在牢门前,看着里面的姜婧儿,那个平日里妖媚撩人的美娇娘,此刻却是如此的狼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婧儿,婧儿你醒一醒啊,我是你的炳哥,你睁开双眼看看我啊……”薛炳打开牢门,飞速地在她身边蹲下,将姜婧儿拥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像是稀世的珍宝。 看着前面那一幕本该感人的画面,我却一点同情也没有,细细品完杯中的茶,见薛炳竟试图将姜婧儿救出暗牢,我将茶杯往桌沿上放,茶杯落地时发出的那裂碎的声音终于成功地,吸引了薛炳的注意力。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薛炳见到是我,瞳孔忽地放大,紧接着抱着姜婧儿的手更加用力,唯恐姜婧儿落入我的手中。可是他忘了,姜婧儿已经落在我手中了,而且连带的还有他自己。 我重新拿下一个茶杯,细细地为自己添满茶,笑着回答他:“别忘了,这里是在我的雪心阁,该发问的应该是我,是我要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婧儿是被人陷害的,我不能看着她死,我要带她离开。” “不,你说错了三点。”我放下茶杯,走到薛炳身边,想要靠近姜婧儿,却被薛炳躲开。我笑薛炳的愚蠢,如果我真的要杀姜婧儿,就凭他那么一闪便可以躲得过的吗? “第一,姜婧儿不是被陷害的,华城第一花楼里,那么多双眼睛都可以作证,她与多名恩客翻云覆雨,是她自己贱,没人冤枉她。第二,姜婧儿不会死,因为我不允许。第三,你带不走她,没有我的许可,她就算是死在这地牢里,也踏不出这里一步。” “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薛炳听到我不愿放过姜婧儿,也恼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不出手,暗中苍珑不下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环视这里的一切,这个精美华丽的暗牢,收藏着苍韵国最令人恐惧的刑具,而这一切是我专门被姜婧儿和薛炳打造的,他们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对他们的重视。 趁我不备,薛炳仍旧意图带着姜婧儿逃走,可是还没有踏出牢门,便已经被拦下了。 他们以为苍珑的人是吃素的吗,要是连一个惹都看不住,那他们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对于一个强者来说,一个无用的人,没有生存的价值,特别是像苍珑那样的人来说,他的身边不养废人。 “薛雪姬,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薛炳被两个人死死捆住,挣脱不了。而姜婧儿则被摔在地上,昏迷中的她不会有知觉,可是看在薛炳眼中仍是会令他咆哮。 我向苍珑的手下招手示意,果然是训练有素的人,不用言明便知晓我的意思,姜婧儿从地上被拖了起来,绑在一旁的十字架上。 一盆冰水扑上去,姜婧儿即刻苏醒。 我拿出龙海湫送的金印,握在手里细细把玩,嘴角渐渐咧开,变成一个令人畏惧的笑容。 “你想要做什么?”见我靠近,姜婧儿尖叫着,试图后退却被捆在架子上动弹不得。 薛炳也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束缚住了手脚,寸步难移。在薛炳妄想开口之前,我便命人封住了他的嘴,他只需要看戏就好,不需要他发言。 我将金印上刻着的字递给姜婧儿看,接近疯狂地笑着对她说:“你猜猜,要是这个字烙在你的脸颊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你说会不会连全国最下贱的男人都不愿碰你?” “不,不要在我脸上刻字,我不要。”姜婧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整个木架都被她摇得快要散掉了。 不理会姜婧儿的挣扎怒嚎,我讲金印放在火上烘烤,金黄的印子被火烧的通红,看着那红红的金印,身体里那嗜血的魔性正在沸腾着,如万马齐奔。 我讲烧红的金印拿到姜婧儿眼前,撩开额前的碎发,那里有骨头最容易让她刻骨铭心。 “啊……”尖叫的痛呼声响彻久久在暗牢里回旋,终是挨不过那刻骨的伤痛,姜婧儿再一次晕厥,醒来后她将会看见伴她一生的“贱”。www.sxcnw.org 回头对上薛炳那杀人的眼,鲜血充斥他的双眼,如果他能从苍珑手下的手中挣脱开来,他一定会杀了我,可是他不会有那个机会。 我从衣袖里拿出另一件饰物,薛炳在见到我手中的东西时,他之前的一切疯狂都停了下来,像是被点中了死穴,毫无声息。 薛炳,折腾了姜婧儿,接下来也该和你好好算算帐了。那般无情的你,我还真的没把握有什么可以用来控制你,但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的! 第十六章 绵绵的,就下起了秋雨,像是谁的哀思如此悲怨缠绵。 立在树前,沐浴着秋雨的柔抚,我不愿带上伞,因为这样的雨天让我想起那个屠戮的夜晚,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仇还远没报。 本因担心我而相随一旁的阿涟,也被我打发走了,我只想静静地一个人呆一会。 姜婧儿被我烙了字,而薛炳也被我牵制了,理由很简单,他的孩子在我手上,如果他不乖乖低头那么他就只能断子绝孙。 当初害我人的已经有了报应,而杀害那些蛇灵的人也与薛家休戚相关。如今,我掌控了薛炳,以他的野心和能力,我便相当于掌控了整个薛家,那么我的仇得报了吗?为什么我的心还是空虚的,得不到填补? “怎么,那么简单就以为大仇得报了吗?”身后响起那戏谑般的响声,回头,我便对上了璃羡那张该死的脸,我如何也忘不了当初他是怎么打的我几乎断气。 杀意渐现,浓浓的恨意积聚在掌心,不经过思量,便已经开掌袭了上去。 我的掌就要打在璃羡的胸口,他竟然毫不躲闪,只见下一刻本该落在璃羡胸口的掌却被璃羡轻轻挑开,反之于我自己,却被他的力所伤,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你的功力增长不少,接我一掌竟还能保持人形,真是不错。”璃羡伸手弹弹肩上领子,戏谑地笑看着我。 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渍,虽然璃羡的那一掌打得我吐血,可是缓过气来发现并没有伤到我多少,看来这几个月的努力修行还是有效果的。 可是,他刚才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他知道我的仇,知道我背后哪些我还不知道的秘密吗? 探视着璃羡的目光,我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我身世的秘密,他会知道吗? “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不会告诉你。有一些就得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但是你要记得,天下欠你的远远还不够,你只有踏上巅峰,将群生都踩在脚下,才有可能报仇,绝不能心慈手软。”璃羡的眼里写满的是浓浓的杀意,是对整个生灵的不满,似恨不得毁灭整个宇宙洪荒。 有些事只能由我自己去探索吗?那么怎样的高度才算高,才有将群生踩在脚下? 我没有再问,因为就如璃羡所说,一切他都不会告诉我,我知道自己去领会,去挖掘。 “每日子时与午时,将药丸服下一粒,这瓶药服完之后,我会将药重新送到李涚那里,他会交给你。切记,每日勿忘了练功,想要站在高峰,就得有实力。”璃羡将一瓶药掷进我手里,便消失了,容不得我再说一句话,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蒋药瓶拿在手里细看,压根就看不出名堂,也不知道这药有什么效果。璃羡是敌是友还分不清,他的意图是什么,真是令人难懂。 将药收进衣兜里,正待进屋,却见薛炳失神地立在院门口。 “求你带我去见她们。”薛炳在求我,前一天还要杀我的人,此刻却在低声下气地求着我,真是戏剧般的转变,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薛炳所讲的她们,就是那夜薛炳在流风院留下种的那些女人。原本只是华城最低贱的三个女人,要是换做平时,薛炳恨不得杀了她们,可是现在,他却求着我带他去见她们。只因为他被大夫诊出,无法再有子嗣,而那些女人的肚子里却都有着他薛炳的种,他想拥有子嗣的最后希望。 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撼动薛炳谋夺薛家的野心,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薛炳对我俯首称臣。哪怕是姜婧儿,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在事业权势面前,依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是,我恨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子嗣是薛炳的死穴,为了他的孩子,他可以放下一切,甚至前一刻还可以为了姜婧儿要杀我,而此时却可以为了他的孩子,对我称奴。 那三个女人被我事先安置在李涚的府上,此刻再一次走进李府的大门,一切显得那么落寞。 走进门,就看见李涚正注视着我,那眼神里满是伤痛。 对不起,是我当初的自私,来不及说再见,便匆匆回了薛家。李涚,你一定是恨我的吧,恨我的不辞而别,将你一个人留在那荒野。 “他们在后院。”李涚将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收回,侧身让开一条道,指着方向对我说道。 “黎叔,你带薛管家过去,至于那三位夫人,你们可要照看好了,不能有一丝差错。”我转头对李涚身边的黎管家吩咐道,那三个人是我手中牵制薛炳的筹码,不能出差错。 “是。”黎管家见李涚没有反对,便接了我的吩咐,带薛炳去了后院。 偌大的前院,此刻便只留下我和李涚两个人,默默的,谁也不出声。 秋风将绯红的叶子拽离枝头,无情地飘零在地。万种思绪却在临出口的那一瞬冻结了,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李涚此刻的沉默是我惧怕的。 哪怕当初第一次金李府,我被李涚无情地赶出来,那时我也不曾有那种感觉,因为那时的他纯粹是我的一颗棋子。但是现在不同,自他从璃羡手中将我救出开始,他就已经成了我复仇路上的依靠,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不若男女间的情爱,却似命运的牵绊,我们都有着相同的命运,都被世人抛弃。 李涚像是哥哥,又像是父亲,在我离开蛇群之后给了我心灵的皈依。 可现在,李涚对我不理不睬,毫不在意的出现,也不质问我当初的不辞而别。他的沉默,令我恐慌,哪怕他出声质问我,大声骂我,我也会欣然接受。 “薛二小姐,秋风冰凉,还是进屋吧,您的千金身子可被冻着了。”李涚伸手恭请我入内,他的语气毫无温度。他看向我时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他到薛家带我离开时,看向薛家人的那般轻蔑,痛恨。 不,他不能那样看待我,他不能用那种轻蔑、痛恨的眼神看我。 不再理会我,李涚径自离开进了客厅。 待我进到客厅时,李涚只是顾自己品茶,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够了。”我气愤地走过去,一把挥掉李涚手中的茶杯,“有话你就说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 “我没话可说。” “我不相信,你还在气我当初回薛家没有和你商量吗?”我当初不是不想和他商量,而是被龙海湫逼得不得不在他昏迷时离开,但是我有留下信啊,难道那样都不行吗。 李涚看了我许久,才终是合上双眼深深呼吸,之后才愤愤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无力地摇头,要不是为了那件事,那还有什么可以让他那般生气,对我那么恼? 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膀,李涚几乎是用吼的,对我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最恨当官的,有钱的人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进宫,答应嫁给皇帝做皇妃?” 原来他的怒是来自这里,是因为我答应进宫,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吗。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如果你真的只是薛家的二小姐,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么你说那样的话我还可以相信你是别无选择。但是别忘了,你不是人是蛇妖,是一条体内积集了惊人力量的蛇,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有谁可以勉强你?” “不,我的法力不够,我根本就逃不出龙海湫的掌控,他决定要我做的事我别无选择。” “别再欺骗我,欺骗你自己了,要是你真的想要逃,完全可以离开的。龙海湫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你要是离开这里回到妖界,他还能把你怎么样?”李涚越说越气,握住我肩膀的力气也就越来越大,抓得我生疼。 是啊,龙海湫再怎么强大,也不过一介凡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愿意留下?或许,璃羡说的对,我只有站在巅峰,将群生踩在脚下我才有能力去报仇,尽管在璃羡没有说之前我没有在意,可是潜意识里我已经有了那般认知吧,所以才会答应进宫,去接近那个权力的最高点。 双手覆上李涚放在我肩头的手,我坚决的告诉他:“我要报仇,我要权势,我要将全天下都踩在我脚下。” 李涚惊讶地看着我,不敢置信我说出口的话。良久,李涚才艰难地开口问我:“一定要那样吗?” 我的眼神坚定,没有谁可以动摇我的决心,“是。” “进了皇宫,那里毕竟是真龙天子居住的地方,一切都会很危险。” “我不怕,再危险我也要去,不乱天下我誓不罢休!” 又是一片沉默,李涚没有开口,而我在等,等他说他会支持我的决定。 李涚笑了,他讲我的手反握在手心里,他告诉我他会支持我,哪怕再危险也会站在我身后做我的后盾。我也笑了,我不会辜负他的,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攀上那个巅峰,找回我的过去报复所有伤害我的人! “是谁说要乱我苍氏天下?”就当我和李涚在为我们达成的共识欣慰时,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就像是一声巨雷在宁静的天空炸开,顿时云起云涌…… 第十七章 “噗……”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使劲挥去脑袋的晕眩感,打量着现所处的环境。 像是变戏法一样,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我便从李府被苍珑带到了这里,这个陌生的地方,环视之下像是一座寺塔。 黑暗中,我几乎只能看见塔里塑着一座座雕像,至于那些事是什么雕像,太过于模糊,我看不清。 苍珑就站在我身边,像是黑夜里的判官立在那里,他手中的镇妖佛珠将我封得死死的,一丝力量也发不出,更谈不上想要反击了。 “怎么,适才不还雄心满满的要乱我苍氏江山吗,现在怎么就那么没用了?”苍珑用戏谑的笑容看着我,犹如他是天地的主宰,而我只是他眼底的一个小丑。 苍珑你不用那么得意,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只要我还着一天我就一定会杀了你。就算你手上有着可以镇压我的佛珠又怎么样,现在被你欺不过是因为我道行还不够,总一天我会将佛珠扯烂,看你还拿什么嚣张。 虽然璃羡的功力比苍珑不知强了多少倍,可是这一次在苍珑手上受的伤却要比早上被璃羡伤的还要重,那是因为在苍珑面前我没有半点功力可以护体,没有被他打回原形,已是万幸了。 强压住喉间翻滚的血腥味,我擦掉嘴角的血渍勉强站了起来,与苍珑面对面站着。 “你错了,我要乱的不仅仅是你苍氏的江山,我要的整个天下生灵涂炭。”笑着,好疯狂的笑连我自己也抑制不住,就怎么笑着,知道苍珑的手在我喉间收紧,那窒息的感觉才令我无法再笑。 苍珑的眼睛是那嗜血的殷红,他的脸抵在我脸上,残忍的表情放大在我眼前,道:“一个小小蛇妖,竟然如此猖狂,谁给你的胆识?” “抱歉,我是蛇,这就是我的本性。” “是吗,不过本王还的想要看看,就凭一个道行低浅的小妖,还能将江山怎样。”苍珑在笑我的不自量力,冰凉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滑过我的锁骨,那刺人的冰寒像是冰山那万年不化的冰霜。 苍珑沉浸在我的身体上,想必是想要完成上次被龙海湫打断的游戏。对苍珑在我身上肆虐的感觉,我感到很脏很悲,趁苍珑没有防备,我使劲将他推开,退离到七步之远。 没想到我会反抗,苍珑愤怒地盯着我,双拳紧紧握起,“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至少在你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你不会杀我,否则你们也不会选择我,欺骗天下将我一个妖孽弄进宫。”我赌他不会杀我,他和薛炳一样都是野心家,薛炳野的是薛家财势,而苍珑野的是苍韵江山。我既然是他们千挑万选选中的,那就不会轻易杀了我。 “是不会杀你,但是……”瞬间,苍珑又站在了我身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禁锢在了他怀里,强有力的禁锢着我,我无法动弹,只听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上再次响起:“你不过是我的玩物,不管我想要做什么你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要。”避开他那带着惩罚粗暴的吻,我不能让他得逞,“你不是要送我入宫吗,如果那时我已非处子,皇帝一旦发怒你的计划就会全盘落空。” 果然有效,苍珑的动作停止,将我推倒胸前,半眯着眼打量着我,笑道:“你够绝,竟然拿皇帝来压我。不过,还真被你压对了,本王不急着占有你,但是亲吻你总不会被留下证据吧。” 笑得真是邪恶,身子的每一寸肌肤在碰触到他的细吻时,总免不了战栗,却又无发阻止他…… 昏昏沉沉的,待到我醒过来时,苍珑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那一地的残衣,宣告着苍珑确实来过。 我穿上衣,才发现我仍是在这个昏暗的寺塔里,而巡视了一周竟没有发现任何门窗,这里是密封的。 我静下心试图运气,气息是畅通的没有被封闭。既然这里没有门窗,那就打出来一个,就不行一个小小寺塔还能将我捆住。 运足了气,使劲向一个方向打过去。 却没料到,下一刻,寺塔不但没有被我打出一个洞,我还被那反弹的劲道给伤着了。我仍是不死心,还妄想再试一遍,可是本还是黑暗的四周,却发出了无数道光芒,那是佛光。 寺塔内塑着的佛像皆发出一道道强烈的光速,即刻便将整个寺塔照得通明。 佛光照射在我身上,像是有千万道利剑刺穿了我的身体,那锥心的疼痛令我冷汗直流,可是我还能躲到哪里去呢,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佛光照射着,我无处可逃。 “啊——”好痛,我快要被佛光给融化了,是不是下一刻我便会灰飞烟灭。要是真的如此,那也好,死了之后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没有仇恨,没有伤痛,我应该不会再投生了吧。 “不能死,听见了没有。”就在我合上双眼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身子被谁抱了起来,他挡去了部分佛光,我感受到疼痛没有那么剧烈了,我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救了我,却怎么也睁不开。我快要不行了吧? 我死了吗,我仿佛看见了传说中的极乐世界,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祥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面带微笑,不是那种带着阴谋的虚假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 可是我死后不该下地狱吗,为什么可以来到这极乐世界? 我看见一个长的很美的女人,她好像我之前梦到的那个娘亲,她会是我娘亲吗? 我迫不及待地上前,想要询问她是不是我娘亲,可是,为什么她好像看不见我。我想要去拉住她的手臂,却是虚的,不知道我是虚假的存在,还是她们是虚幻的。 娘亲,会是您吗,雪姬好想您! 柔柔的风轻轻吹起,我却感受不到那风的存在,原来我是虚的。 “雪姬!”我听到了,她在叫唤我的名字,虽然她是对着另一个女孩叫的,可是我却十分的确定她叫的人就是我,确切的说是孩童时的我,是那个没有失忆没有进入蛇林之前的我。 娘亲,真的是她,她好美她的笑容总是给人以最甜美的感觉。我想,娘亲一定很善良的吧,拥有那样甜美笑容的人绝对不会是个坏人。 再顺着娘亲的视线探去,我看见一个白衫飘逸的男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很显然那个就是从前的我。可是,我看不清那个男子的脸,甚至听不清娘亲叫他的名字。 我看见娘亲很幸福地偎依在那个男子怀里,他们就像是神仙眷侣一般,很显然他们应该是夫妻,那么那个男子就应该是我的爹爹。 “爹爹,娘亲,雪姬好想你们,可是你们在哪儿,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们?”说过不再落泪的我还是哭了,我好想好想扑进娘亲和爹爹的怀抱,可是我却无法做到,因为在现实中我找不到他们,我好累啊,我想要一个家,有疼爱我的父母双亲。 不知什么时候,爹爹不见了,娘亲一个人抱着“我”,着急地寻找着却仍不见爹爹的踪影,娘亲急了都快要哭了。 眨眼间,风云涌动,本还是明朗的天空却是乌云满天,还不是夏天却已雷电齐鸣,天地间为之变色只在一瞬间。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许多的人,不是一般人,应该说是人身蛇尾。 娘亲,她就是在这场变故中离开我的吗?我担忧地看着娘亲,只见她也幻化出了蛇尾,那是晶莹剔透的如血般艳红的尾,是我从来没遇见过的蛇就像是血一样。 娘亲很快就和那群蛇人打了起来,娘亲的法力很高一个人足以抵挡全局,可是“我”却落入了敌人的手中,成为了他们要挟娘亲的筹码。 我看见娘亲挥动的手与蛇尾垂了下来,不再拼杀,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呆在那里,任由他们上前危害她的生命。 “不,娘亲,您不要管我,我不要您死,不要啊……”可是,我的声音娘亲听不到,她就是那么立在那里,看着敌人手中的“我”。 娘亲笑了,却是那般的凄凉,是对生命将逝时的不甘于与对人世的绝望。 “雪姬,好好活着,带着娘亲的那一份好好活着,为娘报仇,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犯的错终归会有报的。”娘亲合上了双眼,一道血光破体而出,然后骤然聚在一起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将“我”团团围住。紧接着,娘亲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了,而同时被光束包围的“我”也消失了。 天地间陷入一片混沌,我的视线也变得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娘亲!”我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雪心阁,我回到了现实,可是那个是梦?不,那不是梦,那是如此的真实,那应该是娘亲留在我血液里的记忆吧。 “你醒了。”我留在娘亲的伤痛中,耳边却响起了璃羡的声音,转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璃羡,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在最重要的时刻出现,你到底我的战友还是我的敌人? 第十八章 璃羡还是走了,只在确定我无碍之后又悄悄地离开了,没有留给我一丝可提问的时间,好似他的停留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他。 想着璃羡的背影,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好像,他的那朦胧的身形像极了出现在我记忆里的那个爹爹。 爹爹,会是你吗,璃羡? “你的命还真是硬,竟然这样都还能活着出来。”苍珑的声音响起,打乱我的所有思绪。 苍珑,你竟然想要我的命,这一笔账我承认现在还没有能力偿还,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打败你,也让你试试临死前的挣扎。 抓过床边的衣服,我掀开被子穿戴好便想要离开,我不想见苍珑,不想与他同呆在一个屋檐下。 不料,却在下一刻,苍珑死拽着我的手,令我寸步难行。 苍珑用力回拉,我便又落进了他的魔掌,只听着他的质问声在耳边响起:“妖女,你和国师到底什么关系,他竟然两次三番地背着本王救你?” “什么?他救我?”苍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要告诉我,我这一次之所以能从那座寺塔里出来,是因为龙海湫救的我吗? “不要给本王装糊涂,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国师,难道你是自己出来的吗?就凭你一个小小蛇妖,想要从苍清寺的佛光塔里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苍珑说这话,越说越激动,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肩骨里,他,很愤怒。 我不明白,我明明是被璃羡救出来的,可是为什么苍珑要说是龙海湫,看他那样子又不想说谎。难道是龙海湫在说谎?可是为什么呢? 看苍珑仍是沉溺在怒火里,想必他是不会轻易看开掐着我的手。趁他不备,用力扬起一掌便劈向苍珑,苍珑的反应极其灵敏,闪身躲开了,可也放开了掐着我的手,我便趁机逃离了房间,不想和他呆在同一房间。 不知道在逃离着什么,我毫无目的地游走在雪心阁里,避开所有人只想自己静一静。 看着那凋零残败的群花,还有那满地的枯黄,岁月的流逝还真是毫不留情,眨眼一年的时光就要这么悄悄逝去,可是在这一年里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这一年里,发生了好多的事,却没有一件事令我开心的。 我知道了我是蛇,我成为龙海湫口中骗尽天下人的福星,而我一样成为了一路路人马的棋子。薛家望我进宫成为皇妃替薛家光耀门楣,而龙海湫和苍珑则拿着我这颗被他们操控着的棋妄图操控天下。 但是,我呢,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利用全天下的人,借着那些自以为高明想要操控我的人,一步步往上爬,登上那个无人可及的高位,称霸江山,祸乱天下。 虽然只是模糊一片,但我记得璃羡说过,天下欠我的远不及我之前所想象的,那么他所说的应该是天下人灭我族人,杀我娘亲的血海深仇。 何止是这个天下,整个天上人间,他们都欠了我,即便是天也不能奈我何。 “怎么,一个人在想着要如何报仇吗?”我正望着那一波秋水,龙海湫出现在我身后,他那毫无瑕疵的五官倒影在水中,与我的影子重合。 我转过身,便对上了龙海湫那一脸似有深味的笑容。“救我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是有如何,不是你又能如何?”龙海湫伸手拂开我额前的刘海,触碰着我额上的那道伤口。 在佛光塔里,那佛光太强,我本就是妖如何能与那圣洁的佛光抵抗。那道伤口也就是被佛光所伤,我却无法自己治愈它,我抵不过它的力量,妖终究是敌不过佛。 “这道疤真丑,要是带着这道疤进宫,皇上恐怕连看你一眼都会觉得碍眼。”龙海湫缩回手,很是不满地评价着我额上的伤口。 “国师担心的,恐怕是我这样的容颜无法取悦皇上,那般一来国师的计划就要落空了。”我想,我之前所想的都错了,龙海湫并不是要帮苍珑夺位,而是他自己本就是狼子野心,对皇位恐怕也早已是虎视眈眈了。 龙海湫重新将我打量,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毫不掩饰他的野心:“雪姬,你真是越来越难控制了。只是,你不过一小小蛇妖,别妄想阻止我夺得天下。” “如果有一天,你有本事打赢我,那么我便听你差遣,如何?”龙海湫狂妄地笑着,好似我永远都只能做他的手下败将。 龙海湫,你不要太自负,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将你踩在脚下。 整个雪心阁好安静,阿涟不见了,自我从寺塔回来,就不曾再看见阿涟,问其他人下人也没有半点线索。可是唯一可能知道阿涟行踪的苍珑和龙海湫,我却不愿去问,又或许说是不敢,就像不敢去问苍珑他把李涚怎么样了。 夜幕下,只留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总是难熬,觉得空虚。 “咿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是有人进了我的房间。 我抬眼对上去,便看见娇儿一身枫红的立在门口,她嘴角的笑容像是在对我炫耀着什么,又像是在同情着什么。 娇儿此刻的出现,我很是惊讶,毕竟明天,娇儿就要成为薛必钟的新娘了。 而姜婧儿也将在明天被送往了边关。我合上眼,我累了,对姜婧儿的恨已经没有那般深,又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可利用的价值,她的死活已经与我无关了,今后她的生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怎么,二小姐好像不开心呢?”娇儿娇媚的声音响起,悬在我耳边久久难散。 我睁开双眼,对上她的笑脸,我却做不到她那般笑容满面,“今夜不再屋里好好休息,到这来做什么?” “来看看二小姐啊,明天娇儿就不能再服侍二小姐了,今晚特地再来服侍您一次。”娇儿拉起我的手,拉我来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静静地替我梳起了发,挽起晚髻,淡淡的妆很是清爽怡人。 没想到,娇儿的手艺也能那么好,她梳的发髻很和我的心意,就像是阿涟在我身边为我挽的髻一样。 想到阿涟,我的心越来越慌了,我已经多久没有看到阿涟了,但愿苍珑和离合器没有对她怎么样,否则我难以心安。 像是看得出我的心思,娇儿放下梳子,捧着我的发丝冲着镜子笑着:“二小姐是在想阿涟和李大夫吗?” “你怎么知道?”阿涟失踪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薛家上下也没有人知情,可娇儿却知道。不对,我好像忘了,娇儿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娇儿了,现在的她是一只狐妖,知道薛家人不知晓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我整理下衣衫,站了起来,转身坐到了桌前,娇儿也很配合地在我面前坐下,替我填满茶,端到我面前,“二小姐,茶还是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娇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想说就说吧。” “其实,二小姐不用担心阿涟和李大夫,他们很安全,至少在你还有利用价值之前。” “什么意思?”娇儿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我不明白,我并不认为她会是好人,会站在我这边帮我,那么她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二小姐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和其他的蛇妖不一样,你的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舍弃我来找上你。”娇儿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反之往常,换上一脸的伤感,就连我也看着觉得有些悲伤。 娇儿站起身,双手拂动身后的衣摆,渐渐地身后便幻化出一条火红的狐尾,艳丽极了。 娇儿抚弄着她的狐尾,眼角竟然悄悄地溢出了泪花,“世人都说,妖魔是世上最邪恶的生灵,可是又有谁敢承认凡人的心其实比我们这些妖来得更加可怕,他们杀人都要做到毁尸灭迹,比妖还要来的绝狠。” “既然做妖你没有选择,那么就要学会狠,不要对任何人类留情,你的世界只能有罪孽。”娇儿深深呼吸,抬头泪水已经干涸,对上我的眼看着我:“你和我不一样,你的体内有着无限惊人的力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可以连带着我那一份一起复仇,苍氏江山的那些人都该死。” “娇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今晚的娇儿很奇怪,她说的话更像是诀别一样,明明她是狐妖,本该是我恨的人,可此刻却为她感到了悲伤。 望着她的背影,那里满载着落寞、无奈与不甘,娇儿前脚踏出了我房间,后脚才离地她又转回了身,对我说:“雪姬,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对上了,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记住,要想报仇,就得学会狠,感情不该成为你复仇路上的牵绊,你要成为天地间命运的主宰!” 这一夜,我失眠了,望着那片阴霾的天,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给伤了。 虽只是敌人,可是娇儿和我一样都不过是被人摆布的棋子。只是短短的几句对话,娇儿像是已经交代好了今后将要面对的事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娇儿会死在我的手中。 “你放心吧,要真是到了那一天,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任谁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没有谁可以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娇儿、爹爹、娘亲,该有哪些无辜死去的族人们,你们的仇我一定回报,连带利息一起讨回来。 老天爷,你们犯的错也该是时候偿还了…… 【因为已经开学,所以每天的更新时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固定在晚上八点。从今天开始,然然会抽课余时间码字,然后抽空上传,更新时间没有固定点,但是然然会坚持一天一更,敬请亲们期待!】 第十九章 薛家第三次大办婚宴,薛必钟再次换上了新郎服,那一身的红火连带着满堂的红绸,就像是一团旺盛的烈火熊熊燃烧,薛家的一切如火般直冲云霄。 姜婧儿走了,薛炳送她到城门口,她终还是离开了华城,离开了这个本就不该有她的地方。不知道,那遥远的边关,会不会有着属于她的另一片天。 匆匆的岁月流逝,又是三个月的时光,边关转来飞书,姜婧儿死在了战场,和她的父兄一样被那熊熊的大火吞没了生命。 下罡村。 我再一次站上了这一片土地,这一片被焚烧的残墟,那晚一幕幕血残屠戮,仍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好像看见成群成群的蛇前一刻还在我身边狂舞,可是下一刻便只见它们的尸骸,遍地的血光惨不忍睹。 树林里,那苍翠欲滴的草木已经化为了灰尘。 “小翠蛇,你们还好吗?”我跪在了土里,小翠蛇,还有那些不知照顾了我多少年的蛇群,你们都还好吧。 窸窸窣窣地,听到有人穿越杂草正往我这边赶来。 我站起身,便看见阿涟正怀抱着我的披风急急地赶过来,那小脸因为跑地匆忙而显得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地不行。 阿涟在娇儿成亲后的第二天,回到了薛家,而她却对那几天的行踪只字不提。既然阿涟不愿说,我也不逼问,只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坦白。 “小姐,你果然在这里,府里都快要急疯了。”阿涟跑到我身边,拼命喘着气。 “怎么了,府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接过阿涟手上的披风为自己披上,伸过手拍拍阿涟的后背,知道阿涟缓过了气才直起身子对着我。 阿涟帮我将披风的带子系好,道:“珑亲王带着大队的人马已经到了华城,说是明天小姐你就要启程进京了。” 什么,明天?当初不是说好我十六岁才进宫的吗,而如今离期限还有一年,为何苍珑就带着人来了。 不等阿涟跟上,我提起裙子便急速向薛家赶去。 我赶到薛家府外,整整齐齐的军队列在两旁,薛家大门上空悬挂着一对大大的红灯笼,两则悬挂着红红的绸带,喜气洋洋。 “参见第一皇妃!”见到我的出现,那整整齐齐的两列军队便齐向我行礼,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我,可是感觉上好像他们已经参拜过我无数次,而我也早已经嫁进了皇宫。 没有理会这些人,我径自穿过前庭,向着我的雪心阁跑去。 果然,薛家上下正齐齐地排列在大厅外,垂着首不敢贸然移动。 我从薛家那些人面前走过,没有人敢出声,只是用眼神看着我,好像是在对我说要我好好“伺候”里面的人。 推开门,便看见苍珑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持扇柄,一手拨弄扇面,直直的盯着我。 “啪……”门在我身后关上,整个偌大的大厅便只剩下我和苍珑两个人。 苍珑气身向我走来,在我面前停下,他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满是戏谑,他问我:“你知道本王此番是为何而来吗?” “应该不是要接我进宫吧?” “聪明,本王就是喜欢像你这样的人,简直像极了本王肚子里的虫子,不用本王言明就懂得本王的意思。”苍珑狂妄地笑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他的要的猎物,并且已经成功驯服一样。 “那,王爷是要雪姬去王府住一年吗?”苍珑,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提前一年将我接进京,不是带进宫而是带进你的珑王府,摆明了就是要和皇帝叫阵。你,分明就是想要我在皇宫里寸步难行。 “本王已经向皇兄请旨,这一年你就在本王的王府里接受宫廷的教导,教你学会如何做好一国之母。” “一国之母?王爷莫要忘了,雪姬就算进宫,也只是皇妃,不是皇后,如何会是一国之母?”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难道你不想要凤座吗?”苍珑打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微笑着看着我。 凤座吗?我当然要,不只是凤座,就连那龙椅我也想坐一坐。 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登上这个世界的顶尖位子,俯瞰那些匍匐在我脚下的生命,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苍珑越过我,拿起我身后桌子上放置着的药瓶。他打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如雪的药丸子,递到我手上,道:“吃了它。” 看着手上美丽诱人却极可能是毒到极点的药丸,吃还是不吃? 药丸入口即化,我还是选择吃下了它。 苍珑笑着看我吃下了药,才离开我身边,打开大厅的门。 门外,薛家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见房门打开几十双眼睛齐齐地盯了过来。 “准备一下,明日启程。”苍珑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大厅,他的身影消失在雪心阁的拱形门转弯处。 “薛管家,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回到大厅,我坐在主位上,看着薛家的人一个个虽脸上写着不满,可还是乖乖地离开了雪心阁,只留下薛炳一人立在我面前。 阿涟在薛家人都离开之后进了大厅,为我和薛炳送上上好的碧螺春。 望着阿涟,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自此她上次消失了几天回来之后,我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可是问她又不愿说。 就像是现在,我明明说所有的人都退下,我只想和薛炳单独谈谈,可是阿涟却留了下来。 “阿涟,你也先下去休息吧。”有些事我还不想让阿涟知道,特别是现在的她,疑人不用。 阿涟看着我,欲言又止,终是不情愿地离开了大厅。 “你想怎么样?”阿涟刚走出大厅,薛炳便忍不住对我发出质问。 我喝着阿涟刚泡好的碧螺春,闻着它的奇香,看着薛炳。直到半杯茶下去了,薛炳的性子也磨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道:“这薛家上下铺张的红红火火,就像是火烧得一样。” “薛家那些人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我进宫,无非就是想要让薛家更加旺火。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何不帮他们一把,再为他们添把火,让薛家变得更加红火。”我起身走到薛炳身边,拿起他旁边那还未喝过的茶,递到他手里。 “他们是你的父母。”薛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父母?这真是从他从中说出的最好笑的话,如果他们将我当女儿看过,我今天又何必这样对他们。更何况,就算他们是我的父母又如何,你薛炳的野心何曾因为他们是薛家的主子而改变过,只是没有我的手段狠而已。 “薛炳,你记住,你现在的主子是我,而不是薛家那两个老家伙。”我将薛炳重新推坐在椅子上,我不喜欢他站在那里俯视着我与我讲话。 我回到主位上,告诉他:“那三个女人快要生了,至于能不能顺产我就不能保证了。” “薛雪姬,你不要逼人太甚。”一听到他的孩子可能会出意外,薛炳便变得异常激动,双手紧紧成拳。我想,他一定很想杀我,可是又不敢,只好安安分分地在椅子上坐着。 “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大夫和稳婆,至于她们能不能平安生产,那就要看你的了。”我将剩下的半杯茶喝完,便起身穿过大厅后堂,回到了我的闺房,而那里阿涟正坐在灯下做着女红。 阿涟见我回来,急忙走到我身边,替我接下披风。 我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包袱,便问阿涟:“阿涟,你真的愿意随我进京吗,哪怕是九死一生?” “阿涟愿意,小姐去哪,阿涟就去哪。”阿涟重重地点下头,她的诚心我毫不怀疑。谢谢你阿涟,不管你心里对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真心地对我好过。 东方,渐渐泛白,晨光终于洒在了这片大地上。 我最后环视着雪心阁的一草一木,这里虽然是薛家的楼阁,可是这里更是我的居所,这里的草木多半是我亲自修剪的,其中的情只有我自己明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珑亲王也快到了。”阿涟换下了薛家的丫鬟服,穿上我亲自选的衣衫,像极了哪家千金,小家碧玉型的她很是惹人怜爱。 说曹操曹操就到,苍珑一身淡紫色的锦袍出现在雪心阁,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那竟然会是李涚。 我难以置信地走到苍珑身边,不知道他带李涚来想要做什么。 “今天带他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本王没有杀他而是放了他。但,要是你不听话,下一次就不知道他还活不活的成了。”苍珑笑着摇着纸扇,走过我的身边,径自进了我的闺房,冲阿涟喊着:“怎么,不为本王添茶吗?” 阿涟急忙跑进去为苍珑添茶了,庭院里就只有我和李涚两个人。 李涚没有说什么,而是很紧张地过来抓起我的手,拔了一下脉,后很生气地道:“可恶,他竟然对你下毒。” 看着李涚皱眉的样子,我不由伸手去抚平那两道弯弯的眉,对他道:“没事的,死不了就行。” 李涚对不起,因为我还是连累了你,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会被苍珑牵制着。那么,你真的会为了我,甘愿被苍珑牵制吗? “我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李涚坚定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个男人被我害惨了,他一向讨厌权贵,可是现如今为了我,恐怕他不得不限制于苍珑了。 “我相信你,替我‘照顾’好那三个女人,这件事我只相信你。”我笑着看着李涚,想要牵制薛炳就只能靠那三个女人,而三个女人只有李涚治得了,我只能把所有的事都放在了他身上。 “说完就该上路了,京里本王还有大堆文案要处理,没功夫在这里长耗。”李涚还想说些什么,苍珑突然出来,拉了我的手便向着雪心阁外走去。我回头看了李涚一眼,终是跟着苍珑离去。 华城,再见了,我希望等我还有机会回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我的天下。 坐在豪华的马车里,我似乎看见薛家的主院火光冲天,那一片血红终是燃尽了整个苍穹。 马车还在前进,而我的另一轮命运的齿轮也将随之转动…… 第一章 【心尘居】,这是我在珑王府里的居所。 心尘居里有一人工湖,湖上建着小榭,阵阵微风袭来,袭过水面,那渐渐荡起的微波,层层推进,水上小榭的影子便在水中若隐若现。 时值六月,屋子里闷热的很,我便带着阿涟坐在小榭里纳凉,看着湖中开满的莲花,甚是娇艳。 阿涟为我打着扇子,我倚靠在廊椅上,静静地看着这满湖的荷,与那于莲中嬉戏的游鱼。 鱼儿是自由的,欢笑游乐,而我呢,被困在这豪华的金丝笼里,只是一只被囚的金丝雀,享尽荣华,可在荣华的背后隐藏着的是无尽的血泪。 “小姐,秦师傅来了。”我正欲合上眼休憩一小会儿,阿涟便出声向我报道。 秦师傅,是苍珑找来叫我琴艺的师傅,平时除了教我练琴,我其他问的话他一概不理,这个人死板的很。 “小的参见皇妃娘娘!”自我随苍珑进京之后,皇帝便下了一道旨,我虽还未与皇帝完婚,但准以皇妃之尊招待,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称我为皇妃。 “今日,就在这小榭里练琴吧。”我示意他坐下,便将视线重新回到那满湖的游鱼身上,可是游鱼已去,我再寻不到它们的身影。 秦师傅没有说什么,坐下便开始抚琴。 我合上眼,静静地聆听那美妙的琴音,悠扬,飘逸绵长,深深入耳声声柔情,那就是他要教会我的曲风,将来用做取悦皇帝之用。 一曲毕,秦师傅便起身站立一旁,我知道该轮到我了。 很不情愿的坐下,我不喜欢琴,因为在我眼中,琴声只是哭诉的另一种方式,我不需要它。可是,却又无法反驳,它是取悦一个人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手指轻轻触动琴弦,每一下拨动都是一丝情肠,那么动人却是那么虚假。 “咚……”琴弦断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琴身上,绽开朵朵雪莲,娇媚无比。 “琴声生硬,没有一丝柔情,你就把算用这些去与后宫女儿争斗?”苍珑生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对我充满了失望。 “参见王爷!”见到苍珑的出现,阿涟和秦师傅急忙跪下相迎。 苍珑摆摆手,遣退下他们两人,小榭里便只留下我和苍珑。 抬眼对上苍珑那深不可测的脸,我将覆在琴上的的手握成拳,再次打开,伤口已经愈合。 “抱歉,我没有心,所以没有情,达不到你所要的柔情。” “你没有心这一点倒真是本王疏忽了,但是无妨,本王会好好教教你。”苍珑将我拉起来,扣在他的怀里,他手中的扇子轻轻滑过那根断掉的琴弦,琴便完好如初,仿佛从不曾断掉。 苍珑在琴前坐下,然后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我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苍珑的双手环过我的腰身,伸到前面抚在琴上,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很是暧昧。 轻轻的琴音扬起,钻入我耳中我竟听到了不同于秦师傅所奏的情,至于那是怎样的情感,恕我愚钝实在是难以确定。 我的身体紧贴在苍珑的胸前,他的心口的跳动起伏我感受的是那般清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苏苏麻麻的,很痒很不好受。 苍珑弹得越入神,我就越是如坐针毡,想要起身却在下一刻被苍珑的左手圈住了我的腰身,动弹不得。 “想要学好琴,就得先学会懂情。”苍珑一手抱着我,一手继续抚琴,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双眼轻轻合上,很是安逸祥和的样子,琴声更是悠扬入心。 “我不懂情,让你失望了。”我奋力挣开苍珑的手,起身便要离开,却被苍珑绊了一跤,整个身子顷刻间向外斜去,眼见就要与大地亲身接触了。 “还说不懂情?怎么这一会就学会了勾引?”苍珑俯身怀抱著我,双眼满是迷情,那就是他想要我学会的东西吗? 可是苍珑,你总是要我学会情,那你自己呢,你可有心可有情? 就怎么静静地,苍珑抱着我不愿放手,我也没有动,两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僵立在那里纹丝不动,知道小榭外一声如雷的尖叫声响起。 “啊……你们在做什么?”一身着华服的女子立在小榭外面,看她那张脸涨得绿绿的,好像是受到的打击不小。 苍珑不耐烦地皱皱眉头,才起身将我放开,一脸不快地瞪着眼前的那名女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妻子。”原来这女子就是苍珑的王妃韩茗,这几月来我一直在心尘居未出,不曾见过她,此刻一见她果然长得很美,不愧为苍韵第一美女。 可是看看苍珑,好想他并不是很喜欢他的王妃,不对,应该说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感,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要是没有价值长得再美也不过是残花一朵。 “回去,下次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你进入这里。”苍珑不耐地甩袖,离开小榭,只留给韩茗一个无情的背影。 望着苍珑离去的背影,韩茗绣拳紧握,那鲜艳的红指甲深深刺进手心里,鲜血溢出与指甲红交相辉映。 直到苍珑的背影消失再也不见,我才重新在琴前坐下,按着苍珑适才抚过的弦轻轻拨动,韩茗的怒火与我无关。 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弹,就是弹不出苍珑的那份神韵,弹不出他的那种无情却似情真,声声绕心。 “啪……”手下的琴飞了出去,手抚了个空。 我仰起头,便对上韩茗那张扭曲的脸,她伸手便想要打过来,却被我在最后一瞬死死扣住。 “贱人,你竟然勾引王爷,我要杀了你。”韩茗抽出没有被我控住的手,拔出头上的簪子便想要向我刺来。 只是可惜,堂堂的珑王府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守卫呢? 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韩茗的簪子落下,就在要划上我的脸的时候,苍珑安排在暗处的侍卫稳稳地扣住了韩茗。 我冲着韩茗笑了,她只是一个在温室里被宠坏的孩子,以为任性不会有灾祸。只可惜她错了,任何任性都会有代价的,之前没有尝试到苦果只是因为时间未到,而如今她遇上了我,她注定要付出代价。 韩茗被侍卫死死压在地上,韩茗不服,拼了命地咆哮着:“放肆,我是珑亲王妃,你们竟然敢如此对我无礼,小心我灭你九族。” “九族?珑亲王妃,你不要弄错了,现在要灭的九族不是这里的其他人,而是你韩家的九族。”我拾起被侍卫打落的簪子,比划在韩茗脸上,簪子抵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只要我轻轻用力,她的脸就已经被我给毁了。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我要告诉我爹爹,让他砍了你的头,看你还怎么嚣张。”韩茗还在那里做着无谓的挣扎。 想要找她那当宰相的爹,简直就是太天真了,以为把她爹拿出来她就会平安无事了吗? 宰相位高权重,历朝以来都是皇帝的心腹大患。而韩茗的老爹是梁朝元老,功高更是盖主,把持朝堂重权,门生遍野文武齐全,如此一个祸根,只要有机会皇帝一定会想要连根拔起。 现今,韩茗竟然口出狂言,不但出口怒骂我,妄想掌括我,还扬言要杀我。如果我只是一个小小无名的弱女子,断然不会有人为我出头,韩茗不会有任何罪名。但,唯一可惜的是,我不是普通小百姓,而是苍韵的第一皇妃,她今天的任何一项都可以置她于死地,若要是想要借此做文章,大可以灭她九族。 “来人,去宰相府,就说本宫今晚想要摆宴心尘居,宴请珑亲王妃和他老人家,还望他赏光到府,免得珑亲王妃这个做女儿的担心。”我用侍卫的佩刀割下韩茗一小撮发丝,连同簪子一起交给侍卫,派他去一趟宰相府。 直到派出的侍卫的身影消失在墙头,韩茗才对我的话有了点惧意,“你,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你想要害我爹吗?” “放心,本宫只是有些事想要和宰相大人好好谈谈,至于你嘛,就要看宰相大人的选择了。”我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下衣衫,笑着看着韩茗,向侍卫挥挥手道:“带下去。” “放开我,薛雪姬,我不会放过你的。”韩茗被视为拖走了,一路上只留下她的挣扎咒骂声。 阿涟在韩茗被拖走之后走进了小榭,看着韩茗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声地对我说到:“小姐,你真的不能放过珑亲王妃吗?” “怎么啦,你同情她?” “阿涟只是觉得,珑亲王妃其实也是挺可怜的,她今天对小姐无礼,只是因为,因为……” “因为正好撞见我和珑亲王的奸情,对不对?”阿涟,原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不,阿涟不是这个意思,或许只是因为珑亲王妃误会了,她也只是因为太爱珑亲王了,才会失态的,小姐你就原谅她吧。”阿涟着急地抓住了我的袖子,她很担心韩茗,她在为韩茗抱不平吗? 为什么阿涟,我以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可是为什么你要帮着外人也不帮我,难道我就可以被人任意凌辱吗? 我抽出被阿涟拽住的袖子,我好失望,或许娇儿说的对,不要对任何人类抱有希望,否则终有一天他们只会成为我的牵绊,阻碍我前进的步伐。 我留下阿涟一个人孤影立在小榭里,我要做的没有人可以阻挡,即便是阿涟你,也一样不可以。 第二章 在百花怒放,齐齐争艳的后花园里,建造着一亭子,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苍珑特地命人建造的,取名为雪心亭。 我命人置了几道精美小菜,准备了皇宫送来的贡酒,今晚将要好好招待一下当朝权臣韩宰相。 月上眉梢,却仍不见韩宰相的身影,我倒是不急可是韩茗已经急了,她坐立难安,愤愤地冲我喊着:“你别得意,我爹一定会来的,他一定饶不了你。” 是吗,饶不了我?他能把我怎样,今晚他敢不敢来都还是个问题? 我不理会韩茗的咆哮,只是闻着那满园的清香,聆听着四周生灵的气息。 “珑亲王妃,看来,在韩宰相的心目中,你这个做女儿的远远及不上他的权势重要,今晚想必他是不会来了。”我望望头顶上空那轮渐渐下沉的明月,夜已经很深了,可是韩宰相仍没有出现。 我站起身,便向着亭外走去,一路上步子很小走得很慢,直到回到小榭,才望着那一湖的水泛着点点的星光,转身对上韩茗,微笑道:“珑亲王妃你看,这些鱼儿游得多欢啊,就是不知道珑亲王妃你会不会泅水呢?” 韩茗警惕地看着我,要不是因为身后人看着她,堵住了她的退路,想必她一定拔腿就跑,她颤着嗓音说到:“你,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本宫突然想要知道,这湖里游鱼做成的菜会是什么味道?” “你,你不要乱来。”韩茗明知逃不掉,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后退,被身后的侍卫堵住了退路。 我笑着逼近韩茗,脸上还残留着残酷的微笑,对身后的侍卫道:“珑亲王妃想要为本宫抓鱼,你们帮帮她。” “是!”侍卫领命便抓起韩茗往栏杆边沿拖去。 “扑通——”静默的夜响起重重地落水声,韩茗不懂水性,在水里拼命地挣扎,还不忘惊恐地呼救:“救命啊,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可惜,岸边所有的人无动于衷,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 不对,我估算错了,就是有怎么一个人敢违背我的命令。 只见阿涟娇小的身影从房间跑出来,看着水中挣扎的韩茗,阿涟着急地便想要跳下去救她,哪怕她自己一样不知水性。见到我的指示,侍卫及时拦住了阿涟,阿涟才没有落水。 “小姐,求你救救她吧,再不救她她会死的。”阿涟哭喊着,着急地看看水中垂死挣扎的韩茗,又看看我。 阿涟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楚楚怜人的光,阿涟一声一声地求我,我合上眼不想要理会,可是阿涟你为什么要那样子的哭泣,那么子的无助就像是那个雨夜我在蛇林里的断肠。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阿涟?你告诉我你会一起陪着我,与我并肩作战的,可是你为什么要一再地替别人求情,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挥挥手,侍卫会意,点了阿涟的睡穴硬是将她带回了房间。 再次将视线放在湖面上,韩茗已经在渐渐下沉,湖上安静了好多,只要再等上一会韩茗便要到九泉报道了。 “扑通——”又是一人落水的声音,湖面上溅起层层涟漪。不多时,韩茗便被人救起,水滴顺着她的发丝滴滴垂落好是可怜,紧闭着双眼要不是还有微弱呼吸的存在就与死人无异。 下水救起韩茗的,就是韩茗的老爹韩宰相。韩宰相怜惜地抚着韩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疼至极。 韩宰相在确定韩茗暂时无生命危险之后,回过头狠狠地等着我,看他那眼神像是要将我撕成碎片。双拳紧握的他,想必为官多年还不曾遇到过这样的耻辱,他的女儿差点被我害死,可是他却又不能反击。 韩宰相再有不满,也得小心翼翼,将韩茗放下后,起身走到我面前,单膝点地跪在我面前,道:“下官参见皇妃娘娘!” “皇妃娘娘?宰相大人的眼中也有本宫的存在吗?”我没有回头,仍是面朝着那一波湖水,被韩宰相激起的的水波也已经消去,湖面恢复了平静。 “下官不敢。” “是吗?可是珑亲王妃所言的,却是要让韩宰相灭本宫的九族,不知道韩宰相怎么说呢?” “小女年幼无知,都是下官教女无方,还望皇妃娘娘高抬贵手。”妄韩宰相乃是两朝权臣,满堂文武谁敢对他不敬,就连皇帝太后也得忌他三分。 可是现在,堂堂韩宰相就跪在我面前,即便有千万的不甘也不敢造次,只因为他韩氏一族几千条人的姓命都握在我手中,他别无选择。 我转过身,对上韩宰相投过来的仇恨的目光,我笑着,妖娆而邪魅,“宰相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是我朝的权臣,哪怕是打个喷嚏苍韵都不知道要晃几晃了,本宫那哪敢向你下手啊。” 韩宰相那愤恨地目光越来越深,我也变笑的越是狂,道:“至于珑亲王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但一再冒犯本宫,还胆敢口出狂言要本宫的项上人头,宰相大人你说按苍韵的国法,这可是什么样的罪行,要处以怎么样的刑罚?” “皇妃……” “先回答本宫律法,现在论公不讲私情。”我打断他的话,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让他一直跪着,他在皇帝都难以得到的待遇,我会好好让他尝试一下。 沉默,可是他耗不起这个时间,韩茗浑身湿透再不找医怕是会有麻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我:“死罪,处以极刑。” “是吗,那本宫将珑亲王妃交给宰相大人,相信一直来秉公守法的宰相大人定是不会徇私的。”我蹲下身与韩宰相齐肩,轻轻地说着,直接地看到他的身子终于开始颤抖,他怕是已经惊慌失神了吧。 我向身后的侍卫招招手,便起身向着自己的闺房走去,留下错愕在场的韩宰相及一帮侍卫。 推开门走进房间,便见阿涟正昏睡在榻上,紧闭的双眸颤抖着,哪怕是睡着她也是不安的,脸颊上的两道泪痕还未完全风干。 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阿涟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可是你也不要逼我好吗? 明显感受到手下的脸动了动,才看见阿涟睁开双眼,一脸的伤心,看着我时一脸的迷茫,深深揪动了我的心。 “小姐,不要杀人好不好?”阿涟抓住我还来不及从她脸上抽走的手,颤抖着对我乞求道。 “为什么?” “阿涟不要看着小姐杀人,小姐是善良的,小姐不应该杀人的。”说着泪水又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是那么悲伤。 “阿涟,你告诉我,你失踪的那几天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之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我做什么你都要阻止?”我将阿涟的手反握在手心里,我承受不起阿涟的背叛,就怕她早已经背弃了我。 阿涟垂下了眼,身子像是在颤抖,良久才勉强张开双眼,启口道:“那天,小姐带着薛管家离开雪心阁,国师大人就找上了门,他暗中带着我一直跟着小姐,他还告诉了我好多的事,包括薛管家的不育之症、姜小姐的新婚夜不贞,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 “小姐,不要再害人了,好不好?”阿涟握着我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使劲全力将我牢牢抓住,以防我再出去害人。 “阿涟,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蛇妖,对不对?”龙海湫,你竟然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是要告诉阿涟真相,我宁愿她一直蒙在鼓里也不愿她知道我是妖的真相啊。 阿涟默然无语,她不说我也知道了真相,她知道我是妖,满身邪恶嗜血如命,所以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因为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啊,她又那么可能会不害怕呢。 我放开握着的阿涟的双手,站起身背向她,“阿涟,你走吧,我不想伤害你,我是妖注定一生血孽,你不必再跟在我身边,提心吊胆的。” 走吧,都走吧,娇儿说的对,我是妖本就不该奢望有人的感情,即便有也都是假的,一旦他们知道我是妖,剩下的也只是他们的惧怕而已,不会有坚不可摧的情谊。 推开房门,阿涟没有再说一句话,我在寂寞中回到那个小榭,不知何时那里放置了一把琴,是白天苍珑教我练琴用的那把名琴。 我静静地坐下,伸手抚摸着琴身,合上眼手随心动,音符缓缓溢出,我却听不见,只是感到心地在滴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四周早已经不宁静,轰鸣的雷声声声震耳。 老天,你是在惩罚我吗,是我的杀戮太重,所以要用雷劈我吗?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劈在我身上,这样一了百了不是吗,又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地只是用雷声来吓唬我。 雨水倾盆而下,淅沥淅沥的雨声敲打在瓦砾上,敲出一段段惊人的音符,撼人心魂。 隔着雨帘,我看见亭外雨中跪立着两道身影,一大一小。 “哈哈哈哈……”望着那两抹身影良久,我冲着那片昏暗的天笑了,雷雨声淹没了我的笑声,我觉得我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好滑稽,好可悲。 第三章 不知道手中的酒叫什么,只知道酒的滋味很好,入喉如火燎,烈酒的滋味便是烧愁,越烧越旺将心底的那把火也一并点燃,焚烧着。 整个小榭堆满酒坛,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比酒鬼还酒鬼。 “别再喝了。”突然就见酒杯不见了,苍珑将它从我手中夺走。 我微微侧身,转头对上苍珑那深奥的眼神,一片复杂。 “给我酒,那可是好东西。”我说什么也要将酒杯从苍珑手中夺回来,可是他就像是一只猴子,不论我往那边扑他都能躲开,我愣是无法将酒杯夺回来。 没了酒杯,谁说就不能再饮酒的,我提起整个酒坛子便拼了命地灌着,我只是好奇为何我喝了那么多还是没有醉。 “苍珑,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只是一个最微小的村姑,过着最简单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连这最卑微的要求上天都不答应,为什么?”我见苍珑在我身边坐下,我就像是在狂海里抓住一根浮梁,我死死地拽住了他。 现在的我只想要有一个人来聆听我的倾诉,让我倾诉多日来的苦,那些苦水堆积在心底,实在太苦。 “我好恨,恨薛炳,恨他带给了我灾难的开始,恨他毁了我所以的生活,恨他给蛇林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屠杀,他利用我让我得到了一片血海。” “我也恨龙海湫,恨他为什么要那么戏弄我,我本就只是蛇妖,可是为什么他要说我是福星降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就可以永远在自己的世界里沉睡,我根本就不会知道我是蛇妖,我根本就不会变得满手血腥,变得那么恨我自己。” 我将尖锐的目光锁在苍珑身上,此刻的他没有往日的锋芒,只是静静地坐着,让我觉得他就像是我手中的羔羊,客任我宰割,那该多好。“苍珑,还有你,你为什么也要来招惹我,难道只为了你们的欲望,只是因为你们想要得到江山,所以就要将无辜的我拉进火海吗,你们都好自私。” “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只想杀人,不只是你们,我还想要杀尽天下人,既然是他们将我拉进这个漩涡的,那么我就要让全世界的人给我陪葬,那是他们欠我的。” 下一刻,我竟然栽倒了苍珑的怀里,看来我是真的醉了,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竟然将我塞进了苍珑的怀里,这可怎么行,苍珑是个恶棍,我才不能投怀送抱呢。 咦,浑身好无力啊,我竟然没有力气从苍珑身上起来,真是的恨死自己了。 “被动,就这么靠着,你会舒服点。”是幻觉吗,我竟然会听到苍珑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话,他说让我靠在他胸口,他说这样我会舒服点。 可是,以我平日所认识的苍珑,他会怎么做,怎么说吗?答案是不会,所以很自然地我将一切归结为我醉了,竟然出现了幻听,真是太滑稽了。 “雪姬,别再动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很容易令人犯罪吗?”苍珑伸手按在我后背上,阻止我再继续胡乱扭动。 我迷茫地抬头看着苍珑,我还是不理解他的话,他的话太“深奥”了。 忽然而至的那张放大的脸摆在我眼前,苍珑俯身吻住了我,这次的吻不似之前的那般猖狂,竟然我感觉到有一丝温柔与怜惜,那会是错觉吗。 “你真是个惹人的妖精,比狐狸精还要妖媚,令人忍不住想要发狂。”苍珑放开我的唇,伸手摩擦着我的唇瓣,笑着看着我。 “恨可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强大,让一个本性单纯备受欺凌的人渐渐成长,最后成为命运的主宰,掌控天下。”苍珑抚弄着我背后垂落的秀发,倾诉他的故事,而我成了另一个聆听者。 “从本王出生开始,便被注定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本王的出生害了本备受皇恩的母妃,那一年又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为悲烈的灾难,百姓差点生灵涂炭。而这一切,全都归罪于本王的出世,本王被群臣上奏要处以火刑,一是对上天的虔诚。” 原来,每一个人的背后都会有一段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我的命运是从娘亲那一代被屠杀就开始的,只不过我躲避了很久,直到薛炳和龙海湫他们的出现,才将一切乱世都激发了出来。而苍珑的命运,也是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写好谱曲的,只待他自己去填词,将生命完结。 不知道是天意的捉弄还是人世的愚昧,我们这些被誉为灾星与或是福星的人,走到了一起,我们并不一定会同心协力,但是却注定了我们一定会翻覆整个世界。 “本王自小在苍清寺长大,知道五年前才回朝,那时本王就发过誓,从小本王受到的苦都要加倍的讨回来,这个天下本就该是本王的,那个昏君凭什么坐拥它。”苍珑目光凌厉,凶狠之气表露无遗。 恨吧,我们都一起恨吧,恨尽整个天下,将这个欠了我们的世界玩弄地天翻地覆,我要的是生灵涂炭,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苍珑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戴在了我手上,这就是龙海湫所说的那串镇妖佛珠? “你又想要做什么?”我缩回手,想要将佛珠取下,却发现佛珠就像是与我的手腕结合在了一起一样,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取下,“苍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串佛珠好像与你很有缘,它可以镇住你的妖气,即便是道行稍深的道士或是高僧也无法看出你是妖。”苍珑将我的手重新握会他手中,郑重地告诉我:“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一个平凡的你和一个平凡的我,我们去外面的世界过平凡人的生活,好不好?” 什么?他说,要和我过三个月平凡人的生活,只是平凡的我和平凡的他? “苍珑,你在说笑,对不对?”我不相信他,不相信那般孤傲的珑亲王会对我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也醉了,尽管他没有沾一滴酒。 苍珑笑了,我看到他的笑容,不是往日的那般尖锐狠戾,而是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又像是宠溺他温柔地抚抚我的发,将我拥在怀里。 好奇怪,冷血的我会心动吗,对这么一个同样冷血的男人? 不过,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酒意涌上心头,我在他的怀里渐渐入睡。 头好痛啊,我终于知道宿酒的滋味了,整颗脑袋难受极了,就想要炸了一样,痛死了。 “姑娘,你醒了?”我睁开双眼,便看见一个陌生的大娘立在我床头,他的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在大娘的帮助下,我坐起了身,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我身处一个陌生的坏境。 “来,喝碗醒酒汤,头很快就不痛了。”大娘亲和地笑着,将醒酒汤端到我面前。 “谢谢。”我仍是微笑着接过汤药,这一刻被大娘的微笑感染,我也笑了,真不知道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心地笑过了。“大娘,我这是在哪里?” “哦,这是我家,乡下山野的,希望姑娘不会嫌弃才好。”大娘递给我一身干净的衣服,虽是粗布麻衣,可是很干净很清爽,我很喜欢。 整个上午,我陪着大娘做了一些家务琐事,我虽然好奇我为何一觉醒来会在这里,但是我没有问,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顺其自然,一切谜团时间到了终会明了。 直到将近午膳时间,大娘才将我从屋子里唤出去,道:“姑娘,他们回来了,该准备午饭了,你要一起帮忙吗?” 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酒楼大厨,但是相信还是可以的,我很乐意去帮忙,便边向外走边回答:“好的,我帮您一起准备。” 走出里屋,我看见了苍珑,他和一位大爷一起从厨房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那种而不知笑里藏刀的那种危险的笑容。 苍珑野看见了我,对那位大爷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向我走来。到我面前时,苍珑微笑着拂拂我额前碎发,道:“还记得昨晚我说过的话吧,三个月的时间,平凡的你和平凡的我。” 原来他没有说笑,我们真的成为这里平凡的人,他不是王爷,我也不是皇妃,只是一个平凡的公子和姑娘。 “恩,我去做饭,待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苍珑,既然这是你所想的,那么我就会好好配合,三个月后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你依然是野心勃勃的亲王,而我依旧是满腔仇恨的蛇妖。 “去吧。”苍珑目送我走进厨房,想必这三个月,没有仇恨,没有身份的羁绊,我可以享有一个最开心最平凡的生活,哪怕今后踏入火海泅进油锅我也可以拥有一段记忆,一段没有仇恨最平凡的记忆。 原来,整个上午苍珑都和大爷进山打猎去了,所以这个中午的膳食很丰盛,我尽我所能展现我十几年来独居生活该有的厨艺。 餐桌上,看着他们三个人吃得很开心,还不断夸奖我的厨艺,我就很开心很满足。 【这是然然第一次以第一人称写作,不足的地方一定会很多,文笔也不是很好,但是然然会坚持写完全文,不会因为文的点击率不好或是因为这篇文没有多少人喜欢就弃坑的,此文绝对不会草草完结,会跟着最原始的设想写下去,努力写好,请亲们继续支持然然,然然会加油的!】 第四章 苍珑告诉我,这里的大娘和大爷曾经救过他,他们隐居山脚与与一群同样善良的百姓为邻,不知道他亲王身份,但对他很好。所以此次他便带我到了这里远离皇权远离江湖,来享受这无忧的三个月。 在这里的生活虽然单调,可是很快乐。 苍珑多数时间会陪大爷一起上山打猎,有空余的时间便会教一些年轻人或是小孩子拳脚功夫,权当是帮他们锻炼身体,好对付今后上山打猎遇到的一些凶猛野兽。 而我呢,就负责四个人的三餐,有一些邻近的孩子有时也会因为嘴馋贪恋我烧的菜而“赖”在这里蹭饭,那时我便会很开心地烧更多的菜来给他们吃,这个小小乡村很和谐,到处都可以听到笑声。 尽管我十几年来也一样住在小村子里,可是下罡村给我的只有无情,和这里善良的他们给我的关怀全然不同,这里的生活才是我一直向往的平凡。 “雪姬姐姐,我们一起玩球好不好?”其中一个小孩亲切地叫唤着我,将我拉到他们的队伍中间,拿着他们手中的藤球邀请我一起玩。 “我,我不会玩的。”我摆摆手,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孩子的游戏,根本就不会玩,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我还是不玩了,以免因为我的烂技术而害的他们没法玩得尽兴。 “没关系的,你不会我们教你啊。”另一个小女孩也亲切地拉起我另一只手,将球放在我手中,甜甜地笑着,道:“很简单的,只要用头顶球,不要让落地就好了。” 用头顶球吗?我将球往上抛起,试着用头去顶,却发现球是被我顶起来了,可是却被我顶飞了。 “没关系的,我们重新来,一起玩。”孩子们很开心地去捡球,于是整个下午我就和他们一起玩着儿时的游戏,填充我那空白的童年。 “啊,球又飞了。”真是的,真个下午我总是出这样的错,球在我头上总会被顶飞。 只见那个被我顶飞的球稳稳地落在了苍珑的头上,他一边顶着球,一边向着我们这边走来。苍珑的手上还拿着一个下午所得的猎物,看来又是满载为归。 我伸手将苍珑手上的猎物取下,看他把球顶得真好,可是较之我,我就无地自容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是将球乱顶,羞死了。 “我去煮饭。”拿着手上的猎物,我急忙离开,将这一片开心的乐土留给苍珑和这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 平凡的生活就这么过着,男狩猎女主内,虽然单板传统,可是很简单很幸福。 夜里,大娘来到了我的房间,她微笑着看着我,道:“雪姬啊,我说,你和阿珑都不小了,看你们那么合得来,不如将婚礼办办吧?” 什么,我和苍珑办婚礼?“大娘,你误会了,我和苍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啊,那么害羞干嘛,全村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和阿珑很相配。”大娘握住我的手,像是个母亲一样拍拍我的手背,道:“我们村子很久没有办喜事了,我看啊就赶快找个日子你们成亲吧,村子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不是啊,大娘……”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娘给打断了,大娘只是一直微笑着,开心地看着我说是是时间为我准备新嫁衣了,说着就出去了,完全不理会我的反对。 难不成,我还真的要和苍珑成亲吗?不行,我得去找苍珑,不能让他们那般胡闹,要是这件事被朝廷知道恐怕整个村子的村民都会被连累。 月光下,我看见苍珑正立在愧树下,好像正在等着我。 我停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去把话给讲明了。 “苍珑,大娘适才和我说,她要……” “我知道,大娘想要我和你成亲,对不对?”苍珑打断我的话,将话接了过去,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也不远懂。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要知道苍珑的想法,毕竟他是苍韵的王爷,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 苍珑看了我许久,才将我拥进怀里,轻声地道:“雪姬,让我任性一回好不好,只有这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只是苍韵的亲王和皇妃。”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好痛。那是任性吗,是的,只是任性,因为我们都有太多的抱负,我们的野心是江山天下,不是儿女私情,即便要说爱说情,也只能是在这个月里,因为只有这个月我们才什么都不是,只是两个平凡的小老百姓。 我没有回答好不好,只是留给了苍珑一个背影,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知道一旦是苍珑决定的事,我无法改变。 只是,苍珑,我好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又为什么想要和我成亲,难道只是为了得到我吗?不,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得到我,你早就已经可以得到了,那还用得着怎么麻烦,那你到底是为什么,真的是因为大娘所说的那样,你爱上了我?而我之所以没有强烈的反对也是因为我的心里微妙地有了你的存在吗? 我不愿再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崭新的一天,该怎么过还是过,日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结而停留,我没有必要去为这些无法知道答案的事情想太多。 一夜好眠,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大娘来我房间敲门让我吃早饭,我才醒来。 原本都是我准备早饭的,只因为我睡过了头,等我起来的时候,大伙已经在用饭了。 我看着屋子里堆得一起大红的绸缎,眉头不禁微微拢在了一起,想不到只是一夜的时间,大娘竟然就准备了那么多,想必不用太久我就要和苍珑成亲了。 “雪姬啊,你来看看,这些布料你喜欢那一种,这些都是村子里的人自己织的,直到你要成亲了,都纷纷送过来说要给你做嫁衣。”大娘拉着我来到这些绸缎面前,匹匹都是那些大娘大婶们花心血织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绸缎,但是里面满满的都是心意。 “谢谢大娘,我很喜欢。”我随手挑起一批最红的布,像极了记忆里娘亲蛇尾的颜色,“就这批吧,颜色最美,我最喜欢。” “好的,等大娘我为你量身裁衣,后天你就可以最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了。”大娘开心地为我量身,余光看着苍珑,我看见他在笑着,好像很开心。 我成亲,整个村子几乎都动起来了,大家一起办喜堂办嫁妆布置新房,仅仅两天的时间,一切就准备就绪了,只等第三天我和苍珑拜堂。 穿着大红的新娘服,这是我第二次穿上这身嫁衣嫁人了。 大娘直接将我的手交到苍珑手里,我感受着苍珑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之前苍珑的手是冰冷的,而今天他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手,那里是温暖的。 “今天,你是我的新娘。”苍珑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伏在我的发间,柔声道。 是啊,今天我成了他的新娘,我第一次从少女变成了少妇,虽然我们只有三个月的夫妻缘,但是我看得出苍珑还是很开心,我的心里也是开心的。 在这离世脱俗的小村子里,我们成为了一对很平凡的夫妻。 “苍珑,你为什么要娶我。”苍珑替我掀开了红盖头,看着他同样的一身红,我仍是忍不住问他。 只见苍珑笑着,对我说:“因为我想要娶你啊,所以就娶你喽。” 苍珑拿着两个酒杯走向我,那是合卺酒,“喝吧,喝了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 把持着酒杯,我该喝吗,苍珑? “喝吧,只是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对于一生来说,三个月的时间很短;可是对于没有人生自由的人来说,这三个月却是一生的回忆。”苍珑将我们的手臂交错,我终是和他一起喝了合卺酒。 算了,就算是要死也就这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就当这段时间只是幻影,我和苍珑只间仍就只有权与势的争夺。 “小妖精,起床了!”清晨,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呼喊,虽然叫着我小妖精,可是那声音里充满宠溺。 我揉揉睡眼,睁开眼睛,就看见苍珑单侧着身子支起手看着我,像极了一个丈夫呼唤他的妻子。对啊,今天苍珑不就是我的丈夫吗。 我看着自己无一物蔽体的身子,看着床单上的那抹红,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之前好几次苍珑想要侵犯我都放弃了,只是因为不能让苍韵皇帝知道我已非处,可是现在呢,他又为什么要了我,难道他不怕吗? 知道我看着什么,似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苍珑将我揽进他怀里,道:“放心吧,我有千万种办法不被皇帝发现你非处。” 额,他真的有办法?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之前我以这个理由阻止他,他会放过我? “别忘了你是妖,变点东西还不容易吗?你首先进宫点上守宫砂,就是一点红你还留不住那颜色吗?”苍珑将我额前掉落遮住眼睛的刘海拨到耳后,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算了,不再追究之前他放过我的原因,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也无意义。 我浑身酸痛,苍珑便很温柔地帮我穿戴整齐。 等到我和苍珑都穿戴整齐准备出去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大娘满是慌张地敲着门,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得不得了。 第五章 大娘惊慌地带着苍珑和我来到村子口,那里遍地都是蛇群,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住了所有的通口,也就是说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包围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除了下罡村的蛇群,我还未曾接触过其他的蛇,而且是这般的来势汹汹。 “我们也不知道啊,前几天只是看见了几条小蛇,可是今天一起来就看见这里被蛇群给堵了。”村子里的人开始恐慌,望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蛇群,有些胆子小的已经昏过去了,孩子们尖叫着,人群不断地骚动着。 我的心乱乱的,不知道同为蛇的我该怎么去对付那些蛇,我感受得到那些蛇不是善类,不想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蛇,它们不会去侵犯树林以外的人。可是现在,我眼前的那些蛇,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双眼发出的目光饥馋,想要将人类撕咬。 那么办?我的慌了,揪得紧紧的痛极了。 就在我无措的时候,苍珑握紧了我的手,他的胸膛贴近了我,靠在他胸膛上我感受着他的心跳,他告诉我,他会和我一起面对。 苍珑攀上我的手,将缠在我手腕上的佛珠取了下来。 “这里交给我和雪姬就好,大家先回去吧,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苍珑转身一脸的沉重,严肃地对大家伙说到。 “阿珑,你和雪姬就两个人,能想什么办法?”大娘不放心地喊着,村民们也觉大娘的话有理,纷纷站出来阻止,道:“是啊珑大哥,你们怎么能与这些对抗呢,太危险了。” “对啊,珑大哥,我们都是以打猎为生的,我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现在有难理当首当其冲,怎么能让你和嫂子去冒险呢。” “不错,人多力量大,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两个人去冒险的,我们大家有难同当。” 村里的小伙子小青年们,都纷纷涌到了前面,挡在老人妇孺孩子面前,这里是他们的家园,这里有难他们都不会退缩,各个义愤填膺昂首挺胸。 我回握住苍珑的手,向前迈了一步,与苍珑并肩:“大家请向我们,我一定会我和苍珑一起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大家请相信我们好啊。” “我知道大家都很仗义,不想看我们冒险,可是大家也要相信我们啊,如果我们没有把握也不会将祸事往自己身上揽。况且,人多虽然力量大,但也会碍事,如果大家不想看我们因为担心你们而分心受伤的话,就请回房吧,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苍珑看着大家,自信满满地看着他们,向他们传递安心的信息,希望他们可以安心回房。 虽然大家都很不情愿,可是也不愿看着我和苍珑因担心他们的分神受伤,所以即便有千万个不放心,也没有办法地离开回他们各自的房间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稍稍放下了心,我可不想因为我施法而暴露的蛇妖身份吓死他们,现在好了,整个空荡荡的村子没有人会看见我。 将视线转移到蛇群上,我看见为首的那一条墨蛇变成了一妖娆妩媚的女子,她面目狞狰地冲着我笑了:“蛇雪姬,想不到你还没有死?”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死?”很奇怪她说的话,她不仅仅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好像很清楚我的事。 我不明白的是她说的话,好像我应该死了才对,听她的语气又好像我和她有这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看着我死无葬身之地她才满足。 “你真的不知道吗?”墨蛇张狂地摇摆着她的蛇尾,看着我又转向面对苍珑,道:“亲爱的珑亲王,您应该知道小女子说的是什么话吧?” 苍珑,难道他知道? 我疑惑地看着苍珑,从他那窘迫的脸上我知道他是知情的,却一直没有告诉我,那可是关乎我的生死,他为什么不说? 苍珑,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 “雪姬……”苍珑惊慌地看着我,我却不想听他说,我已经不知道他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看着墨蛇看向苍珑的那表情,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而且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我盯着墨蛇,瞧着她那看向苍珑时那赤果果的目光,真狠不得将他们全杀了,让这对狗男女去阴曹地府勾搭去。 “我不想听他说,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问向墨蛇,不想听苍珑的话,却还是想要知道真相,为什么我非死不可? “珑亲王,你的女人好像不相信你哦。不过没关系,我就代替您回答她吧。”墨蛇完全变成人形,扭动着她那妖媚的双腿走到苍珑面前,一个劲地向着他怀里蹭去。 更可恶的是,苍珑竟然没有将她给推开,任由她窝在他怀里,我要不是等着她的答案真想马上扑上去把她给撕烂了。 苍珑刚想开口说什么,墨蛇就伸手挡在他唇边,转头看着我道:“蛇雪姬,你竟然不清楚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是现在是天庭的要犯,而负责缉拿你的人就是璃羡,那个傲骨万千的上仙璃羡。” 什么,璃羡是负责缉拿我归天庭的神仙?他难道真的不是我父亲吗,可是为什么他的背影和我记忆力的那一抹落寞那般相似? “而珑亲王的师傅玄禅法师就是璃羡的好友,珑亲王追随玄禅法师多年,璃羡看在大师的面子上愿助珑亲王得道,条件是帮他掌控住你。”墨蛇得意地笑着,可是苍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我投过去的目光他都回避了。 只听见墨蛇又继续告诉我:“不过,我还真的很奇怪诶,你天天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没有死,真是妖颜惑人心,祸害遗千年。” 想要杀我吗?苍珑,你和璃羡一样都想我死,你们就那么容不下我吗?可是为什么,既然你们的任务就是要杀我,又为什么要给我三个月的温柔,戏弄我玩弄我让我感受到快乐再来给我致命的一击吗?你们真狠。 “你想杀我?”我看着苍珑,墨蛇的衣衫已经渐渐滑落,半裸的身子挂在苍珑身上,他却没有一丝回避的意思。 拿掉了佛珠,我的法力在极力蹿升,即便是苍珑现在将佛珠再套在我手上也别想困住我,想要杀我,那也得看你们行不行。 所有的怒火都集聚在了手上,苍珑,我才发现心里有了一丝萌动,你却又那么快地将它给谋杀了,我恨你,恨死你了苍珑,我要杀了你。 没有想后果,也没有想过时候会不会后悔,我只是很愤怒一掌的力量足以打死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杀了苍珑,却在最后一刻了力道将掌袭向了墨蛇。 墨蛇的反应很灵敏,迅速躲过了我的袭击,反而向我攻了过来。 “小心!”我知道苍珑是在对谁说小心,只知道那声音很急切。 我几乎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劲地力道,一招一式都想着要墨蛇的命。虽然我们同为蛇妖,且是那般的不容于水火,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蛇雪姬,你娘亲害得我们千万蛇族被害,今天我就要替蛇族讨回公道。”墨蛇撕咬着她那嗜血的灵魂,群蛇开始蠢蠢欲动,齐齐失了控向这边袭来。 娘亲?不,不是害死了千万蛇族,而是天上的那些人,是那些人的自私害死我族人,害死了我娘亲,罪魁祸首是天上那些自命清高的仙人,不是我的娘亲。再者,该报仇的应该是我而绝对不是你这条墨蛇,当年要不是你们的冷血,我娘亲也不会孤军奋战,想要雪恨的是我蛇雪姬才对。 苍珑虽有佛珠护体,但是那仅仅只能对付那些小蛇,而对于墨蛇来说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幸亏,苍珑的本事也绝非仅是依靠那串佛珠,他身上有着玄禅法师传授的道行,群蛇对于他来说一点危害也没有。 我与墨蛇的对战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短崭,她的法力高的我几乎不敢预测。 但是,我暂居也想不通,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是从哪里产生的,只知道我的法力比平时所知晓的高了十几倍,才不至于被墨蛇打败。 解决了蛇群,苍珑加入了我们的战争,他并没有因为只是一介凡人而败下阵来,恰恰帮了我很大的忙,对付墨蛇来也轻松了些许。 “苍珑,你竟然会帮着她对付我?”墨蛇对于苍珑协助我来对付她的事很激动,手下的劲道又加重了许多,想要先置苍珑与死地,因为她觉得苍珑背叛了她。 “本王要做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苍珑躲过墨蛇的袭击,手中不知从哪多了一把剑,冲着墨蛇愤怒分神之际便急速向她刺去。 “唔——”苍珑的那一剑正中要害,墨蛇含痛闷哼了一声,伸手一掌将苍珑打得措手不及。 苍珑被墨蛇的一掌打到在地,同样口中梦吐了一口鲜血,强忍着没有晕厥。 以为墨蛇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了,谁知道她竟强忍着最后一口气拔出体内的剑,极力向我掷来。 眼看剑就要刺中我,我本能的就想要躲开,却发现有人挡在了我面前,硬是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剑。 “噗——”我看着鲜血从苍珑的口中溢出,而胸口流出的血更像是决堤的狂流,泻下一地的苍凉…… 第六章 三个月的时光如流星划过,只是一瞬间的华丽,便消失暗淡。 【心尘居】 我已经不再是刚进王府时的那个无能村姑,现在的我琴棋书画样样精湛。也不再似从前的那般的那般羞涩无知,现在的我足以妖媚惊倒全京城的人。 一首【倾城】是我三个月里最为骄傲的成就,那是我将要献给皇帝的礼物。 皇宫里已经传来了旨意,再过两个月,皇帝便会迎接我进宫。 “果然与之前的你截然不同,连这悠悠的琴声都令人忍不住为你痴狂。”苍珑仍是一脸的冷戾,现在的我和他没有意思关系。若硬是说有,那也就是我们都有一样的目的和野心,我们都要苍氏江山。 “那是自然,不然本宫又怎能独冠后宫,为六宫之首呢?”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随着手指的摆动,手腕轻柔扭转,带动着着手上的佛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乡音,配成另一串优美的旋律。 苍珑,你不是不想杀我,而是杀不了我对不对。即便之前的我带上你的佛珠法力尽失,可是我的身上仍有着护体的光环,你根本就杀不了我,不仅仅是你,就连璃羡也杀不了我,所以你们才迟迟未动手,对吗? 之前你们杀不了我,那之后你们也休想。 “是吗,想要当上皇后也绝不会是易事,想要操控苍韵江山,那简直就是妄想。”苍珑伸手挡住我抚琴的手,无名指轻轻一勾,琴弦便断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琴也的确是该换了,名琴配身份,如今这把小小无名的琴也该消失了。”轻轻拂摆下衣袖,眼前的琴便如烟云消散了。 过去的已经不再能回首,这琴太旧,我要的应该是崭新的开始,一把符合我的琴,一把一样独占鳌头的琴。 夜已深,不再理会苍珑留在雪心亭里的背影,我径自回了房。 整整一夜,我没有入眠,望着夜空那无月无星的黑暗,我陷入沉思。 我想到了璃羡,想到了他那完美无瑕的容颜,想到了他每一次转身的背影竟和爹爹的背影渐渐融合,直到我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即便是再相似的背影,那又如何,他是神仙而我娘亲是妖,他绝对不会是我的爹爹反而成了要杀我的人,他的面目便在一顷之间扭曲,狠厉无情。 “咝咝……”我听见黑暗中有声音,那是那么的清晰。 我记起来了,那是小翠蛇独有的声音。小翠蛇,它就在附近? 我推开房门,寻着在黑夜里的光线,我想着声源地找去。 小翠蛇,真的是它。不,不仅仅是它,而是他们,十几条蛇盘踞在石子路上,高仰着头等待着我的到来。 “小翠蛇。”我兴奋地跑过去将它拥入怀里。 “咝咝……”小翠蛇吐着蛇信子轻轻舔舐着我的脸。 原本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却没想到它们尽然会找到我,我真的好意外,好惊喜好开心。 “它们是来向你辞行的。”不远处,我听见了李涚的声音。抬头望去,一身米色长衫的他正微笑着向我走来。“雪姬,它们要离开这里了,特地赶来看你。” “你们要离开?什么意思?”我疑惑地低头看着小翠蛇。 年龄最大的那条蛇盘到我面前,用蛇语告诉我:“我们要回蛇族,那里本来是你娘亲的地方,现在你已经张大,我们也应该回去了。我们会回蛇族等你,等到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一统蛇族,再为你娘亲报仇。” 娘亲,它们也知道我的故事?那么它们知道我的爹爹吗?“你们能告诉我吗,我的爹爹到底是谁?” 蛇群寂寞,良久才见到它们齐齐摇首,原来连他们也不知道我的爹爹是谁。 “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蛇蛋,可是我们的先辈告诉我们你已经在蛋里沉睡千万年了。所以,千万年前的故事我们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千万年吗?那就是说我娘亲已经死了至少千万年了,而我的爹爹要是还活着也应该至少有千万岁的年龄了,看璃羡的样子,他不可能会是我的爹爹。 “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一定会强大,回到蛇族,为娘亲报仇,让当日屠我蛇族的天人不得安宁。”你是神也好,妖魔也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娘亲你的仇连同爹爹的我会一起报回来。 蛇群见到我的壮志雄心,满意安心地离开了,小翠蛇虽是不舍得我,可也在最后看了我一眼之后游走了。再见,你们一定要等我,两年之内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雪姬,这是璃羡要我给你的东西。”在蛇群离开之后,李涚将手中的一个药瓶递给我,那是之前璃羡让我服过的药,我一直在用也快要用完了,想不到李涚就拿来了。 可是,璃羡的东西能吃吗,我可没有忘记墨蛇说的,璃羡是负责逮捕我的上仙,他的药会对我有利吗? “李涚,你说这药我能吃吗?”我拿着手中的药犹豫不决,虽然这些天来我一直没有断掉药,可是现在我又迟疑起来了。 李涚惊讶地看着我,才深叹道:“看来,你已经知道璃羡的身份了。” “是,他是神仙,他的任务就是缉拿我回天庭,你们都知道却都不告诉我,害我还以为,以为……”我还能以为什么,他根本就不是我爹爹为什么我就是不愿相信呢,娘亲,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懦弱? “璃羡的确是神仙,可是他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他真的想要杀你,你早就已经死了,真的以为他杀不了你吗,他是在帮你。”李涚扳过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璃羡虽然是神仙,可是他却恨着天庭,他不会伤害你的,你要相信他。” “我要怎么相信他,他是神仙我是妖,千万年前,就是他们这些神仙杀了我娘亲,害我成了孤儿至今都不知道我爹爹的是谁,我能相信他吗,相信一个天庭上仙?” “我相信他,相信我看见的,每一次你受重伤他都会在背后帮你,他是怎么对待你的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吗。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伤害你,可是你想过吗,每一次的功力都会飙升,那都是他的功劳,他是在帮你强大。”李涚关心的眼神和他的那些话深深扎进了我的心。 璃羡对我的关心我是感受在心里,可是我怎么也过不了那道坎,我恨神仙而他恰恰又是神仙中的上位,我到底该怎么办,娘亲你要是有灵请告诉我好不好? 强忍着不让无措的泪水流下,我深深呼吸,将注意力转移,我不想再在这敏感的话题上伤神,我与天的对决还有些距离,倒时再说再想吧。 我回到房间,李涚也跟了进来,他没有看见阿涟很奇怪,便问我:“阿涟呢?” “我让她走了,她是人我是妖,陪在我身边她恐怕会天天担惊受怕,所以我放她走了。”其实走了也好,可以让我心里的罪恶感减轻,少害一个人我的心就会轻一分。 “对了,薛炳那里怎么样了?”我进京将近一年半了,薛家也该有点动静了。 “娇儿成了薛家的少夫人之后,薛必钟一开始很反触娇儿,可不久便天天流连闺房,现在已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了,薛家几乎已经全落在了娇儿的手中,连薛老爷和薛夫人也被娇儿吃得死死的。” 娇儿?她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和野心,不知道薛炳和她比起来谁更甚一筹,“告诉薛炳,一年之内我要听到他掌控薛家的好消息,娇儿只不过一介女流,要是他连娇儿都斗不过,也就不必在这世上混了,干脆请早去阎王殿。” 不是我心狠,而是我心太软,才会迟迟没有对薛家动手,现在我就要入宫了,那就当是给我的嫁妆吧,薛家也该破费一次了。 李涚深邃的目光看着我,我避开他的双眼望着天。没有星月的夜空,此刻多了些许阴霾,快要下雨了,暴风雨前夕最好让好戏蕴足了劲,待到时机成熟一齐给世人一个惊喜。 “你打算怎么做?”李涚将手中的药粉泡成茶递给我。 那药的香味很淡,很清香,烦躁的心一下清爽了许多,李涚的药就是好。 “那薛家换六宫之主。” 李涚惊讶地看着我,我微笑着继续道:“先帮苍韵皇帝整顿朝纲,再治理后宫,而后政其江山取而代之。” 谁说红颜祸水只能乱江山,那么我将他们看看一介女流也能位居他们之上,我要它们对我俯首称臣。 “你自己小心,我要回华城了,薛炳那边我会帮你照看着,至于璃羡的药相信对你有益无害。”李涚最后拍拍我的肩,离开了我的房间。 目送李涚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手握着璃羡给的药,眼眶竟不自觉间湿润了。 璃羡,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我想要告诉你我相信你,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爹爹,我都会把当做是我记忆里的那抹影子,永远都会在我心里,你是支撑起我的最坚强的支柱。 深夜过后,就是黎明前的晨光,当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散射出来,我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我,即将进入巅峰的全新的自我! 第七章 又是夜,可是这个夜却与往日不同。 今夜仍是无星无月,可是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通明如昼,繁华集于一体的苍韵皇宫。 我虽只是皇帝的一个嫔妃,可是我却得到了等同于皇后的大婚礼仪,喜乐高歌,我又成为了新娘,成为了世界上最高贵的新娘子。虽然我不是皇后,但是龙海湫告诉我,当年帝后大婚时的排场还远远不足今日的这场婚礼。 【福鹊宫】,这是我的宫殿。 老嬷嬷将整个宫殿都装饰满了红艳的饰物,喜庆之意毫无疑问。 自是将近,才有人进殿,那是皇帝赐给我的宫女,共有十二名,近身就有四名,分为红橙紫绿四宜。 “娘娘,夜深了,就寝吧。”红宜带着其他人手捧就寝衣装,恭敬地立在下首。 是啊,夜深了,可是皇帝的影子也不曾到过福鹊宫,我就要被打入冷宫了吗? 没有做过多的事,既然皇帝不愿来,那我就安安分分地等到他来吧。洗漱后,洗尽一切的尘世浮华,换上后宫独有的娇艳,这里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天下。 带着一身的疲倦,我浅浅入眠,直到清晨将近我才感觉到有人的靠近,那不是宫女或是太监,而是苍韵的皇帝苍天靖。虽只有在大婚仪式上感受过他的气息,可是我却深深将他的气息记在了脑海里。 一夜不曾进福鹊宫的苍天靖,此刻却立在了我的床头,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或许,他是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见我吧,但是我却不想让他的行踪成谜。 我缓缓睁开双眼,在苍天靖还未来得及藏身之前醒了过来,嘴角扯开一道浅浅的微笑,看着明明近在眼前却恍若远在天边的人,“皇上,您怎么来了?” “你竟然醒着?”苍天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醒过来,一脸冰寒地看着我,眼中却满是杀意。 我真不明白,他要是真的不想纳我为妃,又何必举行那么大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成了他的第一皇妃。 如今他眼中的杀意,分明显示着他容不下我,欲将我除之而后快。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何不一开始就杀了我,而还要强迫自己将我迎进宫,封我为妃。 不过,只要深深想仔细了,就不难发现,皇帝的婚姻有多少真情? 他的野心只有天下江山,女人妃子都不过是他操控欲望的棋子,我也一样。因为我是福星降世,因为我可以给苍韵江山带来福祉,所以他要纳我为妃,要天下人都知道我成为了苍韵后宫的一员,还有谁会来乱他苍氏的江山? 不仅仅如此,想必苍天靖立我为妃是龙海湫的意思,龙海湫那是一国国师,他的预言仙机有谁敢为?除非苍天靖有能力废了这个国师,只可惜哪怕他是皇帝他也做不到。 “臣妾一生浅眠,所以皇上来了臣妾便醒了。”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薄薄的里衣罩不住纤美的身体,在苍天靖面前忽隐忽现。 苍天靖的视线深深锁着我的曲线,良久却笑了,邪魅狂妄嗜血:“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朕的宠幸吗?” “臣妾现在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你想要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臣妾哪能左右。”抬起右手,轻轻敷在苍天靖的胸口,我柔声地道。 我知道苍天靖不会动我,下一刻他便无情地捏住了我的手,幸好我有防备不然手骨定会粉碎。 “你和苍珑的事,真以为朕不知道吗?你那满身子的肮脏,早已是残花败柳,人尽可夫,妄想让朕临幸,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苍天靖看似只是轻轻将我推向一侧,实则是运足了力将我打向了一旁。 我本可以躲过苍天靖的那一击,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风波,我还是顺势倒了下去,身子重重地碰到床沿,一口鲜血便毫无疑问地喷出了口,染红了胸前的那片衣衫。 “要是臣妾真是残花败柳,皇上又何必将臣妾迎进宫?若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在新婚夜皇上对臣妾不理不睬,让臣妾独守空闺遁入冷宫,不知道百姓们会有何感想。” 接收到苍天靖那危险的目光,我置若罔闻,伸手撕下袖子上的那片衣衫擦拭嘴角的血水,继续道:“皇上是太过于自信还是认为臣妾真的不能煽动天下百姓,所以才会对臣妾如此冷漠,就不怕天下人的报应吗?” “放肆,朕乃是真龙天子,岂能容得下你妖言惑众,今日就算朕杀了你,天下人也不会知道,更不敢造反。”苍天靖浑身充满浓浓的杀气,步步逼近我,掌已成刀即刻便将我击毙。 但是,既然我有胆激怒他,又有本事保命。 我将手中的破衫往窗外掷去,在微弱的晨光下,我给了他一个邪魅的笑容,“皇上,您要杀臣妾吗,如果真是如此臣妾绝不对反抗,但是您座下的那把龙骑也就该换人坐了。” “什么意思?”苍天靖眯着眼看着我,显然不太相信我说的话,杀意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曾。 我将头转向窗外,那里已经开始下雨,即刻间微小的雨丝便成了滂沱大雨,像是千斤重石狠狠地砸在福鹊宫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犹如千军万马齐齐上阵,声势浩大。 “皇上,您听,窗外的雨声想不想是百姓们对您的质问?” 苍天靖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猛地冲到了床边,不知看到了什么像是被惊吓到了,连连后退。 我起身慢慢地走上前,将视线转向窗外,窗外的地上满是血水,围着我掷出的那块破衫,鲜红的血液染尽了福鹊宫的每一砖每一瓦。 “这,这怎么可能?”苍天靖连连后退,死死地盯着我看,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皇上,臣妾说过,任何事有因就有果,既然您将臣妾迎进了宫,那您就是臣妾的丈夫,就该承担一个丈夫该履行的职责。而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臣妾为您护着江山社稷,委身与后宫甘愿为妾,而您竟然如此伤害臣妾,难道不觉有违天下人的信任吗?” “妖言惑众,朕不信你那一套。”苍天靖愤怒地甩手离开了,我知道近期之内他不敢对我怎样。可是近期之后,他想要杀我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很是安静的,雨早已经停了,在苍天靖离开之后,地上的雨水便蒸干了,就连那鲜红的血水也消失不见了,任何也找不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自那天之后,苍天靖不再来过福鹊宫。 而后宫的其他嫔妃也一齐被我给打发了,就这么安静静地过了几天清静的生活。 这一天,我正在树荫下休憩,那群闲来无事的女人又来闹事了。 “娘娘,嬞妃和乔嫔她们来了。”我正准备合眼,紫宜便拿着我的披风来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呼唤着。 “本宫累了,让她们都回去吧。”我不想要见她们,后宫里的女人每一个安生的,我只想静静地享受一下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那一刻宁静。 可是,就是有人那般的不识趣,我都已经赶人了,她们死皮赖脸地不肯走,还擅自闯入了我的宫院。难道我真的是病猫,没有脾气吗? 不,我有脾气的,只是不轻易让人知道而已,因为凡是见过我发火的都没有好下场。 “皇妃娘娘你好大的架子啊,我们姐妹几个几次上门都吃了闭门羹,还以为你生病了呢。那知,你只是在耍我们,凭自己是皇妃就以为高人一等吗?告诉你,我们也都不是吃素的……” 噼里啪啦的,我想要假装没听见都难。 无可奈何,我只能挣开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她们几个看。 穿着花花绿绿的几个嫔妃,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我真不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几乎已经被苍天靖打入了冷宫,可是她们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难道后宫的女人真的无事可做到只能拿这件事来消遣吗? “本宫想要一个人静静,各位请回吧。”我起身绕过她们身边,所谓眼不见为净,我还是回寝室里回避下的好。 “站住!”嬞妃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拉扯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走。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这后宫里除了太后和皇后,应该就我最大了吧?而如今太后长居于佛寺,皇后出宫静养未归,那么这里应该就我独大了吧? “放手!”我尽量将声音压得很平,没有波澜,只要她们识相点,我不想过早地与她们为敌。 “皇妃你好大的胆子,嬞妃娘娘现今可是代替皇后掌管六宫,你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嬞妃娘娘讲话,真是胆子不小,敢以下犯上。”乔嫔气愤地绕到我身前,指着我就高声叫嚷着。 “是啊,嬞妃现在可是六宫之主,你不过就是一被冷落的皇妃嘛,有什么了不起,还真的以为你是福星降世啊,可以凭借这个理由登上后位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就是,真是不知深浅,敢在嬞妃娘娘面前摆架子。” …… 这些女人左一句右一句的,真是说得我有再大的耐心也被烦够了。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够了,你们统统给本宫闭嘴!” 第八章 “……第一皇妃善妒,心机狠毒,竟敢公然伤害嬞妃、乔嫔等妃众,无视后宫宫规,由此特下旨命其搬离福鹊宫,即刻搬往冷宫……”见势不将我放在眼里的度公公,是苍天靖跟前的红人。 此刻,度公公手捧明黄圣旨,冷眼扫视我。 如今,我已经是被苍天靖打入了冷宫的无盐人,就连那些宫女太监都不将我放在眼里。譬如说眼前的度公公,仗着自己是皇帝眼前红人,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 “皇妃娘娘,请接旨吧。”度公公高昂着头,用他那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臣妾接旨!”小人得志又能得意几回呢,我接过圣旨,站起身看着他,道:“度公公,你回去复旨的时候,就对皇上说,本宫在冷宫里恭候大驾。” “哼,我还没见过进去冷宫的人还可以出来的,您就等着吧。”度公公不屑地嘲笑着,转身便向着福鹊宫外走去。 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度公公,有句话叫做狗眼看人低,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么,我就等着。”度公公气恼地大步离开了。 留下满室的阴沉,红橙紫绿四宜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做,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想必,她们都不愿随我去冷宫吧,毕竟只要是人都会为自己谋福祉,又有谁会愿意将自己的一生交给冷宫里的岁月? “本宫不需要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你们愿意跟便跟,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勉强,毕竟冷宫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净身出户,除了身上的一套衣衫,没有带走福鹊宫里的任何一件物品。 一路凄凉,萧瑟的冷宫坐落在皇宫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要不是我亲身来到这里,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竟然还会有一座宫殿,从它外观的庞大可以看出在它没有变成冷宫之前,它该是何等的辉煌。 踩踏一路的尘屑,我孤身一人走进了荒凉凄冷的冷宫。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凄冷阴霾,无人居住的冷宫,到处都是冷飕飕的寒风。 苍天靖,今天是你把我送进了这里,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在乎的女人一个个送进这里。 不知不觉,竟然就怎么过了一天,我已经被人遗忘了,连最基本的膳食,没有人愿意送进来,看来苍天靖是恨了心想要整死我。 只可惜,我不能让他堂堂一代天子如愿了,我一定好好地从这里出去,还得让他亲自来接,就如我今天对度公公所说,我会在这里恭候他万岁爷的大驾。 “小姐,夜冷起风了,加件衣衫吧。”我正望着那漫天的寒星发愣,身后被披上了一件衣衫。 那声音?是阿涟的。 我惊讶地回头,对上阿涟满是关怀的目光,我惊喜地笑了,她没有背弃我,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阿涟!”我开心地握紧阿涟的手,感受她指间的余温,那不是幻觉。 “小姐,阿涟回来了,不管小姐是人也好是妖也好,阿涟都会一直追随小姐,不离不弃。”阿涟满是真诚地望着我,眼中的坚定深深打动了我,人类也会有忠心,即便我是妖,阿涟仍是对我死心塌地,这就是我最为开心的一刻。 “不仅仅是阿涟姐姐哦,还有我呢。”我正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阿涟身上,本以为此地已再无其他人,可谁知从阿涟的身后又想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还带着点稚嫩,可是我听出来了,那是小和尚的声音,难道连小和尚也来了吗? 小和尚的脑袋从阿涟身后冒了出来,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才从阿涟身后走出来,像是撒娇一样扑进我的怀里,叫着:“雪姬姐姐。” 真没有想到,本该失意的一天,我竟然得到了那么多的惊喜,不仅仅是阿涟回来了,就连小和尚也来了。 两年了,自从我第一次被璃羡打伤复原之后,小和尚就失去了踪迹,我还以为今生再不能见到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了,我真的好开心。 “小和尚,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小和尚现在大概已经九岁了吧,已经有到我腋下那么高了。 “我被师兄逮回了寺里,师傅看得我严严的,前几天我才从寺里偷跑出来的。”小和尚仰起头看着我,此刻的他完全不像当初的他,当初他在我面前就像是个小大人,可是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可爱得很。“师兄告诉我你进了皇宫,我就和阿涟一起来找你了。” “师兄?你的师兄是谁?” “我师兄就是珑亲王苍珑啊。” 苍珑?真想不到苍珑会是小和尚的师兄,既然当初他阻止小和尚跟着我,那么现在又为何要告诉小和尚我的事让他来找我呢? “对了雪姬姐姐,我有法号的,我叫子禅。” “子禅?很好听呢。”之前我总是小和尚小和尚的叫着,总不知道他的名字,现在知道了原来他叫子禅啊,很好听的一个名呢。 这一夜,我们都没有睡着,因为重逢的喜悦,我们三个人静坐在月夜下,长谈了一夜。直到天明阿涟才入眠,子禅则靠着我露出天真的笑容沉沉睡去。 启明星遥遥升起,闪亮的光点拂去了层层尘埃,轻轻散落在人世间,不知照亮着多少心魂。 看着那一抹光晕,我好像见到了红红的血光,照亮了遥远的那一不知名的城池。 苍天靖,不知道我能在这里呆多久呢?我真是期待啊。 在苍珑的安排下,阿涟和子禅名正言顺地和我住在了一起,我的三餐也都有阿涟负责去张罗。只因为子禅是一个九岁的小和尚,所以他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皇帝也没有反对,确切的说是不好驳玄禅法师的面子,谁叫子禅恰好是堂堂高僧的高徒呢。 “小姐,小姐!”阿涟从冷宫外一路小跑进门,喘着粗气,叫唤着我:“小姐,我刚刚在御膳房那里打听到,说是梁城大闹旱灾,现在到处都是难民。” 梁城大旱?真是个好消息,梁城是苍韵的粮食基地,几乎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粮食都是梁城所出,如今梁城大旱,看来苍韵就要大乱了。 子禅听着阿涟说的消息,盯着我看,眼珠子转了几圈,道:“雪姬姐姐,这梁城大旱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小子,你说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见到子禅无辜地揉脑袋的样子。 不过,子禅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这场旱灾虽然不是我亲手所致,但是我却知道是何人所为,谁有这般的能耐可以变天,除了璃羡,还能有谁!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阻止这场旱灾呢?”子禅揉着脑袋,看着我。 “那就看苍韵皇帝的意思了。”我笑笑,接过阿涟手中的膳食进了屋,该到用膳的时候了。 一天天的过去,阿涟每一次去御膳房都会带来最新消息,可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点,那就是梁城的旱灾越发严重,要是再怎么下去,恐怕苍韵就要灭了。 “雪姬姐姐,雪姬姐姐,皇上带人来了。”子禅本是打算去御膳房找阿涟的,却在半路折返了回来。 苍天靖,你终于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我微笑着看向苍天靖,我知道此刻我的笑容定是风情万种。得意和自信这些都是我骄傲的本钱,我说过我要苍天靖亲自来冷宫接我回宫。 看着苍天靖那满脸的怒火,我猜想想要现在出冷宫,恐怕是要失望了,苍天靖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说,梁城的旱灾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天靖狠戾的目光深深锁住我,有愤怒,杀意更甚。 “旱灾那是天意所降,臣妾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别给朕糊弄玄虚,现下满城的人都在诉说耀眼,说是朕冤枉了你,触怒了福星才招来了这场千年难得一见的旱灾,你要怎么解释?” “皇上难道忘了吗,这些天来,臣妾一直呆在冷宫里,外边的事臣妾又如何能得知呢?”我冷笑着,看着苍天靖那脸的愤怒,想要杀却杀不得的感受想必定会很好受吧。 苍天靖,就算你硬是想要将一切罪责降到我身上,也得有一个说服得了天下人。要是我只是他后宫里随意的一个女人,他要杀就可以杀,只可惜,我现在已经是天下百姓关注的一个焦点,他想要对付我就不得不拿出证据。 “你等着,朕一定不会放过你,朕会将你们一网打尽。”拂袖离开,幸好没有恼羞成怒,本还以为免不了会有一场灾祸的,却没想到就怎么轻轻松松地过了。 看着苍天靖即将消失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微笑,冲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皇上,臣妾随时恭候您来迎接臣妾回宫。” 看见苍天靖离去的背影停了一下,后急速地离开。 苍天靖,我会计数着时间,只为了看看,你为了对付我愿意牺牲多少无辜生命? 第九章 本是苍凉的冷宫,现下已经满是生机,四周的庭院被栽满了各色花草,蝶飞蜂舞的冷宫倒像极了御花园的一角,娇艳多情。 我正在为着那些娇小的花蕾浇水,阿涟带着子禅满脸笑容地逛了进来。 “小姐,你猜今天我和子禅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阿涟蹲在我身边,满面的荣光显示着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今天啊,我和往常一样去御膳房准备为小姐准备午膳,谁知道那些人见了我一个个毕恭毕敬的,还连连向我讨好,说是您的午膳他们会亲自准备好送到冷宫来。”未等到我回答,阿涟便已经开口自答了。 子禅也很开心,他接着阿涟的话说到:“是啊雪姬姐姐,他们现在都已经开始巴结我们了,说是你是皇妃娘娘,有是福星降世,身份尊贵无比,膳食自然要准备最好的。” 是吗,现在他们才想到我是皇妃,是福星降世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旱灾已经连续了几个月,旱情一天比一天糟,苍天靖派出的大臣个个都是诚惶诚恐,就怕难民为了泄愤把帐算到他们身上。 我被苍天靖打入冷宫,备受后宫嫔妃欺凌的消息已经传遍个天下的各个角落,苍韵国的人愤恨不已,其他国家的人则蠢蠢欲动,欲一举夺下苍韵江山。 苍天靖,你还真是很能隐忍很强势,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还没有将你打垮。 不过,再强的你现在怕是也不得不向我低头了吧。 果然,子禅和阿涟还沉溺在喜悦里,门外的太监已经高声呼叫了:“皇上驾到!” 苍天靖,你终于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草民参见皇上!我携带子禅和阿涟齐齐向苍天靖请安! “都起来吧。”苍天靖路过我的身边没有停留,直至走向内室。 苍天靖带来的那些宫女见势,急忙讨好地上前将我搀扶起来,后向我跪安,目送我跟着苍天靖进了内室。 走进内室,只有苍天靖一个人铁青着脸坐在贵妃椅上,狠狠地瞪着我。 “皇上今日来,是要亲自接臣妾回宫的吗。”我微笑着看向苍天靖,他那一张死灰色的脸看起来真是不和谐,就该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却显得那般无能。 “既然朕已经如你所愿来了,那就走吧。”苍天靖嗖地站起来,就想要往外走。 我快速拉住他的衣角,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柔声道:“皇上,臣妾有点累了,不想走动也不想坐撵,还是再在这里住几天吧,臣妾已经习惯这里了,回到福鹊宫反倒会觉得陌生。” “薛雪姬,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天下人死了多少吗,还要在这里耍性子?”苍天靖怒吼着,整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可是,请不要忘了,让我住进这里的就是你自己,此刻却说我在耍性子,难道不是你在胡搅蛮缠吗? “那就当是臣妾在胡作非为吧,要是臣妾惹怒了您,那就请您治臣妾一个不敬,以死谢罪!”我缓缓蹲下身子,就在我快要跪在地上的时候,苍天靖在抬手制止了我。 “你!”苍天靖咬咬牙,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顺势倒在了苍天靖的怀里,笑靥如花。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苍天靖本想将我甩开,可是看到我欲倒地的样子,他不得不认命地任由我窝在他怀里。 “其实很简单,臣妾只是想要和皇上亲密点儿,要是皇上不嫌弃,可以抱着雪姬离开冷宫嘛?”我将双手环在苍天靖的脖子上,仰首望着他。 苍天靖缩紧手,狠狠地将我揉在怀里,要是我换作其他嫔妃,我想那个妃子的腰一定会断掉。 “还有,臣妾不喜欢福鹊宫,想要换个地方住住,如果可以的话,臣妾想要去娇凤宫。”娇凤宫是皇后的宫殿,自皇后两年前出宫休养,娇凤宫就一直空着,正好可以让出来给我居住。 “薛雪姬,你的野心也太大了,竟然想要做六宫之主?” “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后宫的女人有谁不想要后位?只不过她们是暗斗,臣妾是明争,又有何不对?” “明争?难道你不知道,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朕可以马上赐你死罪,天下人没有一个敢反对!” “臣妾自然知道,但是臣妾更知晓的是,只要臣妾出了事,那么皇上您的江山也就毁了,失了民心的皇帝不可能永远坐拥天下。” “你——”苍天靖单手掐住我的脖子,想要掐死我。可就在那最后一刻,苍天靖还是放手了,“如果这一次灾情不能好转,朕一定饶不了你。想必到时,也没有人会相信你是什么福星降世了吧,说不定他们还巴不得你死。” “那就要看天意了。”我离开苍天靖的怀抱,理理有点褶皱的衣裙,退后一步向他福了福身,道:“那么臣妾所说的娇凤宫,不知皇上答不答应?” “哼!”苍天靖握紧拳头,愤恨地一甩衣袖就往外走去,望着他含怒离开的背影,我得意地笑了,我知道我一定会赢。 待到我慢悠悠地走到冷宫宫门口的时候,苍天靖已经等在那里有点不耐烦了。 二话没说,见到我出来,苍天靖立马蹲下身子将我抱了起来,没有理会周边人的目光,抱着我便直向着娇凤宫走去。 一路上,苍天靖都寒着一张脸,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皇妃娘娘!” 苍天靖抱着我来到了娇凤宫,宫外遇见的所有宫女太监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没有理会任何人,苍天靖径直抱着我进了内室,狠狠地将我摔在了床上,瞪着我,道:“现在,你可满意了!” “谢皇上的厚爱,臣妾很满意。”我没有起来,慵懒地侧躺在凤床上,风姿绰爽地冲着苍天靖浅浅一笑。 明显感受到了苍天靖的欲望,我才起身从床上下来,半跪恭送道;“臣妾恭送皇上。” “怎么,朕那么辛苦地将爱妃你抱回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苍天靖移步靠近我,伸手一个回转,我又落在苍天靖的怀里。 他低首就埋在我的秀发间,嗅取我身上的清香,“是你招惹了朕,那就该由你负责。” 说着,我就发现他的吻在了我的脖颈上,湿湿的不带温情却带着躁怒。 我试图将他推开,他却像是早已经知道我所想,单手将我的手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则粗暴地进犯我里衣内的肌肤。 真的好想将他的手给震开啊,只可惜现在还未到时候,我不能让他发现蛛丝马迹,令他有迹可循找到我的秘密。 “真香,难怪苍珑会经不住你的诱惑。”苍天靖还在继续进犯,手上的动作也越发不规矩。 “既然皇上知道臣妾和珑亲王的事,难道皇上真的还愿意去穿珑亲王穿剩的破鞋吗?”我奋力避开苍天靖的唇,轻声道。 我可以讲声音压得很柔很有诱惑力,能够令苍天靖失去自持力,也能够令苍天靖极度的愤怒。 果不其然,下一刻,苍天靖狠狠地压了我一口,直到鲜血足够刺激他的灵魂,他才猛地将我推倒在地,道:“贱人,真以为朕会碰你吗,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苍天靖离开了,忍受着巨大的欲火从娇凤宫离开,想必定是去找其他妃子降火去了。 “本王不得不说,你的胆识确实够大。”苍珑的声音在苍天靖离开后响起。 我转身绕过屏风,苍珑果然就坐在那贵妃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脸的玩味,“本王很想知道,要是皇上没有中你的机离开,你们是不是真的会享有一夜的销魂?” 我不想理会苍珑的疯言疯语,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拽住:“看着本王,回答问题。” “王爷,你莫要忘了本宫是皇上的女人,本宫和皇上圆房难道不应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又与王爷何干?”我奋力挣开苍珑的手,掀开幕纱进了隔间,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沐浴一下。 阿涟早已经准备好了温水,守在隔间等着我。 只是没有想到,苍珑竟然随着我走了进来,阿涟欲为我宽衣的双手将在了半空。 “脱吧,本王又不是没有瞧过,甚至连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不止触摸过多少回了,还有什么不好给本王看的。”苍珑嘲笑着盯着我,手中一摇一摆的折扇搭上他那话语简直像极了一个流氓混混。 “算了,不用理会他。”我率自褪下外衫,阿涟才继续为我宽衣,服侍我沐浴。 但是,苍珑却不打算做空气,只见他在我下水之后,挥退了阿涟,接着顾自宽衣也下了水,名曰“鸳鸯戏水”。 “苍珑,你给我滚出去!”忍无可忍了简直,我直接伸手去推,想要比他滚出去,却没想到身子一滑竟然变成了投怀送抱。 “看来,还是你的身子比较乖巧,知道需要我。”苍珑戏谑地抱住我,那暖暖的气流拂过我的耳根,浑身不禁一颤,便又急忙将苍珑的身子推开。 “注意现在两人的身份,你给本宫放尊重点。” “诶,现在又变回本宫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苍珑双手抱环,看着我的窘态。下一刻,苍珑便又恢复了狼的本性,挥着他那邪恶的毒爪向我扑来,直到我们双双沉入水底…… 第十章 【御书房】 苍天靖正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为我则静静地坐在一侧把玩殿内的古玩。 这是一件手工雕刻很是精湛的镂空佩玉,一条飞跃的腾龙盘踞在九霄之上。 “听说,你将朕赐给你的四名宫女配到浣衣院去了,为什么?”苍天靖没有抬头,似专注于奏折,而又分出了那么一小点心思到我的事情上。 将手中的佩玉绕着绳索打转,回道:“臣妾不需要无能的下属,她们只会共甘不能同苦,臣妾要她们何用?” 当初我去冷宫的时候就说过,我不勉强她们跟着,但是既然她们当初选择了不愿跟着我,现在我从冷宫搬到娇凤宫,她们又回到我身边,这叫做什么?我不会允许她们留下,我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更何况现在我的身边有阿涟跟着,我还要其他人做什么,我不需要热闹。 “那么,为什么连娇凤宫的那些人,你都要一并挤排在外,不许她们进入内殿。难不成你认为她们是朕派去的奸细,所以就要将她们摒弃在外?” “当然不是,臣妾喜静,身边有阿涟一个人就好,太多人反倒觉得不自然,这点还望皇上谅解,绝非是针对皇上。”我走到苍天靖身边,轻手将佩玉别在他腰间。 苍天靖抚着腰间的佩玉,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表情,良久才伸手将我揽到大腿上,道:“告诉朕,对苍珑你是不是也是那般柔情?” “皇上,臣妾是您的女人,苍珑只是个臣,又怎会呢?”我微笑着抓过苍天靖的手覆在自己心上,道:“皇上你试试,臣妾的心只有面对皇上的时候才会是热的。” “是吗?”苍天靖不置可否,只是笑笑,伸手抓过一侧的奏折拿到我面前,“你看看。” 奏折上写的是,控诉我不该喧宾夺主,不该趁皇后不在后宫,便夺势入主中宫。 “有何感想?”苍天靖倚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只是微微一笑,挑挑眉,道:“他说的是事情,臣妾就是怎么样子。” “只是可惜……”我站起身离开苍天靖的怀,“有些事虽然是实情,可是却也应该明在心里,满肚子的空肠就该是放疑惑的,正直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那照你的意思……” “宣韩宰相觐见!” “宣韩宰相觐见——”御书房,值勤的公公拉长了嗓子叫唤着。 在等待韩宰相的那段时间里,苍天靖不避嫌地批着他的奏章,而我则也毫不避讳,很是无聊地翻阅他批过的奏折。 说真的,看着奏折上那刚劲的字体,那道道灌注了心血的批语,我不得不佩服起,苍天靖果真是一个天生的帝王将才。 看他认真的样子,比起往日里任何时间见到他时都还要迷人。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韩宰相终于着着朝服匆匆赶至,“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妃娘娘!” 我见苍天靖没有理会韩宰相,而是顾自批阅着奏章,我便拿起那些对我不利的折子拿到韩宰相面前:“宰相大人,这些是今早皇上收到的折子,想请宰相大人过目一下。” 韩宰相虽满肚子的疑虑,可还是苍天靖没有任何表示,也只要接过折子。 只是一下子,韩宰相草草扫视了一下奏折的大致内容,折子便掉落在地,惶恐地向我磕头,道:“微臣有罪,竟然让他们在天子脚下污蔑皇妃娘娘,真是该死。” “诶,死就不必了,这件事还有劳宰相大人去费心呢,怎敢治你的罪啊。再说,要是这件事办好了,本宫感谢大人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我微笑着伸手将韩宰相扶起,递给他一块金牌。 看着手上的金牌,韩宰相浑身都在颤抖,可是又不好拒绝,只好青着脸谢恩离开了。 我回头,发现苍天靖正看着我。 刚才给韩宰相的那块金牌,是代表着钦差大权的御龙金牌,上杀王孙下治平民。当然那块金牌并不是苍天靖给的,而是刚才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顺手牵羊给拿来的。 见苍天靖那一脸铁青的样子,想必他一定很生气吧,定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偷他的东西,还当着他的面利用赃物谋权。 “皇上生气啦?那么适才为何不揭穿臣妾呢,只要您出声,您的那些忠良也就不会遭罪了。”我笑着,他还真是狠心,要知道我交代韩宰相做的,可是杀人灭口,凡是逆我着皆得亡! “哼。”苍天靖起身离去,我也无所谓,在他离开之后也离开了御书房。 回娇凤宫的路上,一只是静静地,遇到的宫人也都是诚惶诚恐的,就怕惹到我,会招来不好的下场。 “雪姬姐姐,你回来了,师兄已经等了好久了。”我刚想进殿,子禅就飞一般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师兄?那不就是苍珑吗,他来做什么? “恭喜你,又离你的目标进了一步。”苍珑手持酒杯,靠在本该是属于我的那把贵妃椅上,慵懒地舔舐着杯中酒,看着我。 “与你无关。”我走进屏风后,阿涟为我换上另一套衣衫,我才轻松地走出来,早上去见苍天靖穿得比较正规,比较累。 “对了,本宫想让珑亲王妃进宫来陪本宫一段时间,王爷你应该不会舍不得吧?”我拿起酒杯走到苍珑身边,为他添满杯中的酒,问着。 苍珑嗅着酒香,握住我的手,道:“自然,皇妃需要,本王自当会满足。” 细雨伴着微凉,送走了苍珑,却要面对子禅和阿涟异样的脸色。 子禅走到我身边,低声的问我:“雪姬姐姐,你真的要杀那些人吗,说真的他们都是好官。” 我转向阿涟,她也很不解地看着我,我叹息后回答他们:“有些时候,不心狠就永远都只能任人鱼肉,今天我只不过是杀鸡儆猴。再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惹不得的,他们却偏偏要触怒我,那是他们自己的愚钝,怪不得谁。” 梁城旱灾已经控制住了,灾民也已经安抚好,苍韵的江山暂且不会又乱,而这些百姓们也早都已经归功于我,现下有谁敢对我不敬,也就只有那些老不死的。既然他们那么想死,我也就不吝啬地满足他们,以显我的宽宏大量。 “除了死亡,他们真的没有第二步路可走吗?”阿涟问地小心翼翼。 我摇头,却是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要我一松口,满朝就会有样学样,到时要死的恐怕就会是我。所以,我只能倚仗现在,趁苍天靖还不敢对我下手,我必须斩草除根。 见我坚持,子禅和阿涟虽然为人命道屈,可也无声地不敢反驳我,因为在他们心中人命虽然珍贵,可是在我和他们之间,子禅和阿涟还是希望活着的是我。 第二天,苍珑就带着韩茗来到了娇凤宫。 韩茗见到我时,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般尖牙利嘴,不敢再小觑我,甚至不敢抬头见我,惊慌地低首立在一旁,像是个待审的犯人。 我吩咐宫女整理出了娇凤宫的一个房间,顺便派了几个小宫女服侍她,毕竟是来做客的,我可不能亏待了她。 韩宰相做事果然利落,仅仅六天的时间,朝中已经没有了异声,谁也不敢再质问我的事,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死神一样,能回避就回避着。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妃娘娘!”这一天,我照往常一样在御书房陪苍天靖批阅奏章,韩宰相就来复旨了。 苍天靖坐着没动,只是斜眼冷观跪在地上的韩宰相和立在他身侧的我,静默无语。 我走上前,接过韩宰相手中的名册,只听到他道:“这些大臣意图不轨,谋乱苍韵朝纲,按律当斩,今日午时将被斩首示众!” 是吗,真是快,这小册子上名单中的人有些事两朝元老,有些是名不经转小官吏,明天都将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下去吧,明日午时本宫和皇上会前去观刑,希望届时宰相大人也能在场,好让天下人见见本宫并不是那是软弱的羊羔,本宫行得正坐得端,活得好好的。”我拿着名册走出了御书房,也不管苍天靖和韩宰相会说些什么,我只需要知道明天有场好戏就够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今天是个血腥的一天,天空不见阴霾反倒是晴空延绵。 今天观刑的人特别多,与其说是来观刑的,倒不如说是来见见我这福星的。 太阳已经立在正当空,执行官一脸严肃,一声令下:“时辰到,行刑!”全场静默无声,都屏住呼气等待着充满杀戮的一刻。 从今天起,我要全世界的人都明白,没有谁可以违背我的意愿,就连当今皇帝也对我无可奈何。 百官立于两侧,当刑场地人头落地的时候,我看见了朝官的愤怒,可是在百姓面前,他们却不能做些什么,因为妄动的后果只能是与刑场中的人一个下场,不得善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场的百姓齐齐向我行礼,看的在场的朝臣又是震惊又是恐慌,亮他们之后也不敢再对我怎么样,即便只是言语上的攻击也怕是再不敢。 在震耳的高呼声中,不经意间,我看见不远处有着一抹身影,很是孤寂落寞。没有理由,我就是将他的影子记在了心里,送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心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题外话:大家猜猜这个美男是谁哦?】 第十一章 又是一个六月,阳光较之往年柔和了许多,照在身上没有太刺的感觉。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大典,本该是由皇后主持的,只可惜她一直未回宫,就连一直代皇后打理后宫的嬞妃也被我送进了冷宫,那么今天的主人自然就成我。 我在阿涟的巧手下,便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贵妇,想必整个后宫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我相比。 高坐在高台上,望着那些成群的秀女一个接着一个走进秀颜宫的大殿。 秀女们的年龄都普遍较小,一般都在十五至十八之间。 “奴婢参见皇妃娘娘!”看着黑压压跪满一地的秀女,我眉心紧蹙,不知道这里面有几个是真心愿意进宫,又有多少是为了后宫里的名利,而甘愿堕落走进了这个万人窟。 “免礼,都起来吧,让本宫瞧瞧。” 我顺着阶梯一级一级走下去,来到他们面前,看着她们神态各异的脸。 大多都是一样的容颜,华丽娇美,那是给皇帝选妃的前提条件。 然而,挡我走到一个秀女跟前的时候,我看出她眼底的那抹哀伤,甚至眼角还残留着隐忍的泪水。 她不是自愿进宫选秀女的,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我伸手抬高她低垂的脸,看着她那一脸无措的表情,我问道:“你叫什么?” 好像是没有想到我会问她,她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怎么办。 “娘娘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陪在一旁的太监,见此秀女呆滞没有反应,急忙从后面推了她一把,狠狠地教训着。 “无妨,怕是胆小吓着了。”我放开拖着她下巴的手,转身走向殿外,一旁对那太监道:“先安排她们住下吧,教她们学宫里的规矩礼仪,两个月后本宫会来检查,到时皇上也回来,该正式为皇上选妃了。” “是,奴才遵旨!” “恭送皇妃娘娘!” 在一片高呼声中,我离开了秀颜宫。 在经过后花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竟是个男人。后宫常见的除了妃嫔丫鬟就是太监和侍卫了,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当中一类,他又是怎么被允许进入后宫的呢? “小姐,怎么了?”阿涟见我立住,好奇的上前问我。 我伸手指着前方男子的背影,阿涟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是一惊,“后宫是男人的禁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是好奇不解,与其这般猜疑还不如上前亲自查问来的更好。 见我上前,那人竟然回首便欲离开。 “站住!”我出声喝住了欲走的他,带着阿涟快步上前。 见到退无可退,那人也便只得转过身来恭敬地立在那里,直到我走近,他才行了个礼:“微臣参见皇妃娘娘!” 微臣?那就是说他也是个官喽? 我绕着他转了两圈,他竟然是当日我在刑场上见到的那名男子。可是既然他是官,那就更不可能出现在后宫了,除非他与后宫女子有私情。可是,看他的样子,他会吗? 论起五官,他或许并不亚于龙海湫和苍珑,可是他的眉宇间总是透着一股哀愁,可由于苍珑的那种愁伤不同。但是,仔细看来,他的哀伤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今日所见的那名秀女,她的眉宇间也是透着这样的愁丝,莫非他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既为官员,那就该知晓,后宫重地非是你所能来的地方,今日在此是为何?”我盯着他,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秘密。 只是好可惜啊,他亦如当日的那般沉稳,毫无表情的脸色,总是给人以一种拒之千里的信息。 “微臣奉皇上之命,传授此届秀女诗书琴艺。”声无波澜,沉稳地回答着。 “你叫什么,当何官职?” “微臣吴渊,现任宰相。” 宰相?原来他就是新上任的宰相。原先的韩宰相已经引辞归退了,苍天靖曾对我提起过,新上任的是个青年才俊,没想到会是他。 审视他良久,他出声提醒道:“娘娘,您看够了吗?” “放肆,岂容你对娘娘这般无礼。”阿涟见吴渊竟然敢这么对我讲话,便挺身上前呵斥着,因为她见不得我受委屈。 “为臣不敢,要是娘娘没别的事,那请恕微臣先行告退。”吴渊向我行了一礼,也不顾我有没有答应他离开,便已经径直向着秀颜宫走去。 秀颜宫吗?如果我要对付那名秀女,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算了,来日方长,今天我就先放过了他们,以后再慢慢聊吧,相信总会有再相见的时候。 很是罕见的,我回到娇凤宫的时候,苍珑竟然不在。但是,龙海湫却占据了苍珑的位置,继续扰乱着的生活。 “国师大人今日怎么得空,想到要前来娇凤宫坐坐?”我在龙海湫右侧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竟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也不知道龙海湫来了多长时间了。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龙海湫一直没有出现,我还以为他不会再来烦我了,想不到今天他竟然又出现了,真是倒霉。 “怎么,皇妃娘娘竟然会想微臣,可真是受宠若惊啊。”龙海湫完全不顾茶水已经凉了,端起便饮。 想念吗?或许,我做梦都巴不得他们死,又怎么会不想念他们呢。 “说吧,今天来是想要怎么样?”我也不想多说废话,直奔主题不是更好。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来警告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过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什么?什么太过了,会适得其反?他是在告诉我,不该在后宫掀起太大的风浪吗,所谓树大招风,我立的敌太多,会有危险? 龙海湫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望着他再一次离开的背影,我竟然觉得很是恍惚,对于龙海湫我总是有一种错觉,我好像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他掌中的人影,我永远也无法超越他的掌控。 这一天我又进了秀颜宫,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微笑,事情果真如我所想。 我只是简单地着了一身宫女装,隐在暗中注视着秀颜宫的一切。 吴渊是苍天靖亲自指派的师傅,秀女们在他的调训之下,诗书琴艺也都有了很强的进步。其中,最为出色的自然就是了冷琇烟了,那是我在知道吴渊身份之后问的,那名与众不同的秀女名叫冷琇烟。 整个偌大的秀颜宫,其他秀女都在各自的屋子里练习技艺,只有吴渊和冷琇烟留在小榭里,吴渊手把手地教冷琇烟作画,那种亲密敢说他们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吴宰相真是好雅致啊,这青天白日的,难道就不怕有谁多嘴,而招来杀身之祸吗?”我理理褶皱的衣裙,从院门外走进内宫,走向他们所处的小榭。 “微臣/奴婢参见皇妃娘娘!”吴渊和冷琇烟双双起身向我行礼。 我走到冷琇烟身边,伸手撩起她的下巴,凝望着她那诱人的容颜,“真是一张绝色的脸,就连本宫这么看着都觉得惊艳,不知道若被皇上看到,会有什么反应?” “奴婢该死。”冷琇烟惊恐地又跪下了身子。 我蹲下身子,在她耳边道:“让本宫告诉你吧,皇上最爱美人了,定会宠你宠上了天。” “奴婢不敢。” “不敢?这有何不敢的,竟然都进了宫了,不就是为了夺得圣宠吗?”我冷笑着,天下女子有多少虚荣不堪,又有多少痴情? “皇妃娘娘,琇烟只不过一介小小秀女,您何必与她过不去呢。”吴渊将琇烟从地上拉起,藏到自己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我,维护琇烟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看着他们这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必进宫,难道利益的趋势真的比不上真情吗?我不禁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既然他们都已经选择了利益,又何必在此处装相爱,难道就不怕因此招来横祸吗。 我起身在桌子前坐下,上面还有琇烟未作完的画,可是从上面大致的轮廓中我看得出,那是一幅很淳朴的田园画。那是他们心中向往的生活吗,可是那却只能是个幻想,进入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金丝牢笼,他们谁也别想安然离去。 看到前方放置的琴,我向着琇烟看去,道:“本宫很想听听吴宰相的琴音,不知吴宰相能否赏光奏上一曲?” “微臣情绪不佳,唯恐弹奏出的音质有损娘娘的雅兴,还是不弹的好。”吴渊拱手推却。 我续而转首看向琇烟,笑道:“既然吴宰相弹不了,那么就有冷秀女你这个徒弟来弹吧。” 琇烟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让她弹奏,一时无措地看着吴渊,不知该怎么办。 吴渊愤愤地瞪了我一眼,继而上前道:“徒弟的手艺不佳,还是免了吧。” “吴宰相,你一再推却,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今天,本宫就是要听到冷秀女的琴音,好与差也只能等到本宫欣赏之后,才能定论。” 无法退却,害怕我一怒之下对琇烟不利,吴渊只能让琇烟上前弹奏。 琇烟的琴音里,缠绵忧愁,悲伤至极,我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无助的自己。 “明日你来娇凤宫当宫女。”我起身离开,留下一堆悲伤地情。 第十二章 明月镶嵌半空,淡淡的月光很是和谐美丽,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将冷却的心温暖。 看着那明亮无情的圆月,我的心空空如也,没有苍珑野没有龙海湫,本该是好好享受清静的一天,我却觉得无边的寒意,侵袭着我整个空荡游离的心灵。 “小姐,夜深了。”阿涟待到子禅睡下后,来到我身边,在我右侧坐在石阶上,陪我看着那寥寥无几的星星。 娘亲,人们都说,人死后会化作星星,在天上看着想要守护的人,那么您呢,这天上也会有您的存在吗?如果有,那么那多星星中哪一颗才是您? “阿涟,你说哪一个星星会是娘亲的化身呢?” “在小姐的眼里,哪一颗星星最明亮,哪一颗星星就是夫人的化身。”阿涟,指着天边那颗里月亮最远,却是最为明亮的那一颗星星,道:“小姐,你看,那颗是不是?” “恩。”我合上双眼,心里想着娘亲那温柔的脸,娘亲,你看得到我吗,我好想您,真想每天都梦到您。 静静,毫无噪音的夜空下,缓缓地流出了一段优美旋律。那是谁? 我起身寻着乐声走过去,最后在冷琇烟的房门前停下,弹琴的竟会是她? 我推开门,果然看见冷琇烟正在弹琴,而她的身边,陪伴着吴渊。 “微臣/奴婢参见皇妃娘娘!” “你们真是好雅致,明月娇夜下竟然如此大胆,难道真的以为本宫是死的吗?”太可恶了,竟然敢公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情,他当这娇凤宫是他们的寝居,还是以为苍韵的刑法与他们无用? “微臣不敢,既然被皇妃娘娘闯祸,您大可以治我们死罪,绝不抵抗。”吴渊拉着冷琇烟在我面前跪下,看着他们那十指相扣的双手,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我即慕又是恨。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上面,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室内是一片死寂。 吴渊,我真的是很不懂你,或是说很不懂你们,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进了宫又带着缠绵,既然相爱为何要涉进皇城,这不是很矛盾吗? “你们,相爱吗?”我现在只想知道世间还是有真情存在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生命的存在至少还是有价值的,即便我的一生没有色彩,但至少我见过了,他们的色彩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娇艳。 我看见紧紧扣着冷琇烟纤手的吴渊,他的眼中满是痛惜与绝望。那是怎样的一种表情,我好像在谁身上见过,那是谁呢,为什么我会想到苍珑那张危险的脸。 我犹记得,在苍珑为我挡下墨蛇的那一剑时,他是笑着的,那般凄楚,他的脸上也是带着痛惜与绝望,也就是因为那样,我救了他。 可是今天呢,吴渊的脸上又现了那种表情,他是为了什么呢? 我转向冷琇烟,她的眼中现下只有吴渊,他们的情真的那么深吗,深到可以以死来成全! “今世今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他们齐声告诉我,他们的誓言,他们眼中的真诚告诉我他们的话绝非儿戏。 对于他们,我能怎么做?我不喜欢棒打鸳鸯。 “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要让冷秀女进宫?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名与利吗?” “不,我们是被逼得。”冷琇烟在我面前恭敬地磕了个头,紧握住吴渊的手,道:“奴婢本是豪将军府上的一名丫鬟,一年前奴婢与吴大人相遇相知,可是豪将军不愿放人。那时,吴大人还只是一名小官,如何能与堂堂大将军反抗。” “也是因此,奴婢被豪将军软禁在一处别院,为今年的选秀大典准备,豪将军还威胁奴婢要是不乖乖听话,就会杀了吴大人,奴婢没法子只好听从豪将军的安排。再次与吴大人相遇,女婢已经成了秀女……”说及此,冷琇烟已经是泣不成声,吴渊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无声地安慰着。 或许世上本有真情,可是总是被无情伤。看着眼前的着对苦命鸳鸯,我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置。 无力感轰击全身,我倍感劳累,只能疲惫地挥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我先下只想一个人静静。 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要有一个平静地生活,披上那鲜艳的嫁衣,嫁给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过那种最平凡的生活。可是,又是何时,我的一切都变了,我的生活变得只有争斗,只有血腥,最原始那个单纯的我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想什么?”我感受到肩头多了一双手,从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令我一颤。 对,我有过我最引以为傲的生活,那就是和苍珑一起度过的那三个月。除却一切目的与杂念,那三个月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但是,那些都只是回忆,都是过往,不是未来。 我站起身拂掉肩头的那双手,对上苍珑那深不知名的眼神,“本宫想一个人静静,王爷请先出去吧。” “怎么,本王就令你那般厌恶?”苍珑却很不识相地站立不动,反笑着,“别急,本王只是来告诉你,苍韵国真正的皇后就快要回来了,相信你们见面的那一刻一定会很精彩。 “哈哈哈……”苍珑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一句便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后吗?除非她有三头六臂,否则与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人为敌,我一定会很失望的。 一夜未眠,镜子里的自己隐隐地可见憔悴。 但是,就算我不想要理会,还是会有人要提醒我,我的装束应该是美艳动人的。 就像是此刻,娇凤宫外,太监们高高喊起:“皇上驾到!” 镜子里的自己,只是一眨眼间的变化,憔悴尽消,换上满面荣光。“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苍天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后在主位上坐下,便开口质问道:“朕听说,几天前你从秀颜宫一名秀女,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怎么皇上是来问罪的吗?”我娇笑着,掩帕走向前,在苍天靖身侧坐下,偎依着他,续道:“臣妾就是想要让她来娇凤宫当差,不可以吗?” “那是秀女,朕的女人,不是一个随便的宫女。” “那皇上的意思就是说,臣妾无权任用她们喽。”我失望万分地站起身来,退离苍天靖三步远,满脸凄苦,道:“原来,臣妾在后宫真的只是摆设而已,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无权选择。” “朕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吗,那是何意?” “秀女皆是要待朕选过妃之后才能下派为宫女,而你此行却是破了规矩。” “只要皇上看过,而又没有封妃,那臣妾就可以留她当差了是不是?” 我看着苍天靖那脸色,明显他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忍气道:“那得看她,能不能被朕看上。” 那还不简单吗,我只要让冷琇烟出来一下,他不就见到了吗,答案不也就昭然若揭了吗。 我向阿涟使了个眼色,阿涟会意便向偏殿赶去。 不久,阿涟便带着冷琇烟回来了。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妃娘娘!”阿涟带着冷琇烟双双向苍天靖行礼。 苍天靖在见到冷琇烟进殿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冷琇烟,他的意图是那般的明显。 没有理会娇凤宫里所有人的目光,苍天靖起身走到冷琇烟身边,亲自将她搀起,盯着她打量。许久,苍天靖才对身边的随行太监道:“宣朕的旨意,封她为贵妃。” 甚至连姓名都没有问,苍天靖便直接封冷琇烟为妃,当场人全部愣在当场,自然是除却了我。 “等等。”在那太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我上前将冷琇烟从苍天靖手中扯了出来。 盯着冷琇烟那张美艳无比的脸,想必任是个男人都会对她产生欲望。 “啪……”带着铂金指套的手重重挥向冷琇烟那张蛊惑人犯罪的脸,在她的脸上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看着冷琇烟因痛而含泪的眼,我继而转身看向苍天靖,笑道:“皇上,不知道这样的她您还喜欢吗?” 深知我在冷琇烟脸上留下的血痕会留下四道疤痕,苍天靖的双拳紧握,还未待到他出声,我继续说道:“如果皇上要封她为贵妃是因为这张脸,那么现在臣妾不小心给毁坏了,皇上那未发出的旨意是不是该收了?” 没有给苍天靖反击的机会,我紧接着道:“再如果,皇上在意的不是那张容颜,您竟然在还未得知其姓名的情况下便迫不及待地封贵妃,那么想必就是她会妖术,迷惑了皇上,请问这样的人又怎能留?” “你?”苍天靖愤怒至极,伸手欲打我,可是却又在最后一刻垂下了手,愤恨地离开了,还不忘警告我:“薛雪姬,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后悔。” 我等着,皇上! 真不知道,发生在内宫的事情,为何会传地那么快,苍天靖前脚刚走,吴渊后脚便踏进了娇凤宫的殿门,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第十三章 “还痛吗?”静夜下,我坐在夜光下沉思,而大殿内的两个人则完全忽视我这个主人的存在,顾自调情。 被我打伤的脸上,还明显地留着四道血痕,狞狰难堪。 吴渊轻柔地为冷琇烟敷药,而冷琇烟而惊魂未定地依在吴渊怀里寻找慰藉。 看着他们那相依为命的样子,我不禁苦笑,人世间能得一生死伴侣应该是最幸福的人了吧。 我顺着月光看过去,只见大殿里的两个人虽然一脸的惊恐,但是他们的脸上仍是掩不住欢喜,把怕就这么静静地相互偎依,在他们心目中就已经很满足了吧。 怕是子时也早已过,可是吴渊和冷琇烟两个人却毫无睡意,而我的两眼则也很有耐心地注目着他们,想要见证他们的幸福。 “你们缠绵够了没有,本宫要就寝了。”我起身走向大殿,横身在他们中间。 突然被强迫分开,吴渊抱着冷琇烟的手顿在半空中,而冷琇烟则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我转头对上吴渊,道:“夜已深,吴宰相难道要夜宿本宫的寝殿吗?” “微臣不敢。”吴渊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向我一揖,回到。 我侧过一步,伸手抚上冷琇烟的脸,明显感受她惊恐的一颤但不敢回避,我对吴渊问道:“现在,她的容颜已毁,今后将会留下四道残疤,甚至还会流脓流血,这样的她你还要吗?” 吴渊深情地看着冷琇烟,坚定的眼眸不变,回答我道:“要,只要是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今生永不弃!” 好一个永不弃。 我看着冷琇烟,此刻的她已经忘了要怕我,一心都在吴渊身上,因为他的话她的眼角满是激动的泪水。 将手从冷琇烟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牵起她的手走到吴渊跟前,将冷琇烟的手交到吴渊手上,道:“吴渊,既然冷琇烟已经进宫,那她就是宫里的人,也就是本宫的人。今天,本宫将她交给你,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本宫,要是有一天让本宫发现你们之间的誓言只是一时谎言,本宫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微臣一定不会辜负琇烟,不会让娘娘的一片苦心白费。”吴渊紧握着冷琇烟的手,跪在我面前,此刻不同于往日,此刻的下跪只是为了感激。 “谢娘娘恩典。”听着身后喜极而泣的声音,我的心又是沉的又是雀跃的,我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白头。 离开大殿,我已经没有了睡意,看着月亮也渐渐睡去,我却是越来越清醒,直到第一缕阳光升起,我才缓步移向娇凤宫寝殿。 寝殿里,阿涟和子禅已经等在那里,一副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一见我回来便马上跑了上来。 “雪姬姐姐,不好了,师傅知道了我在这里,要师兄逮我回去。”子禅紧紧拽着我的袖子,一脸不想离开的样子。 “那就别回去了,留在雪姬姐姐这里,你师傅不敢进后宫乱来的。”我伸手拂拂子禅的头发,有时他像是个孩子,可有的时候更像是个小大人,虽然他才九岁。 子禅摇摇头,一脸的不情愿可又不得不为之的表情,说道:“不行的,师傅道行高深,要是让他亲自赶到皇宫来,那时雪姬姐姐的身份就会曝光了,会很危险的。” “是啊,小姐,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危险。”阿涟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是啊,要是让子禅的师傅玄禅法师知道我的秘密,想必会很危险,毕竟他可是得道高僧,与仙结缘的。 我正犹豫不决,难以下决定该不该让子禅会去的时候,我看见苍珑正很是悠哉地从大殿里走出来,看着我道:“子禅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让他回去有什么不对,你又有什么资格留着别人的徒弟不放?” “师兄,你说话能不要那么刻薄吗?”子禅不快地回头瞪着苍珑。 只见苍珑耸耸肩,走到子禅身边,道:“子禅,你偷溜出来那么久了,师傅会担心的,回去一趟,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可是,我舍不得离开雪姬姐姐啊。” “你是和尚,六根清净,怎么能贪恋凡尘不愿归呢?” “可是,但是……” “没有可是或是但是,师傅已经来信催了,要是你再不回去,师傅可就亲自到皇宫来找你了,倒是能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预料。”苍珑严肃地瞪着子禅看,看着子禅不得不低下了头,慢慢放开了拽着我衣袖的手,走到了苍珑身边,去意已定。 我本想要将子禅留下,可是苍珑说的对,子禅是玄禅法师的弟子,我有什么权利将他霸着不让他当师傅的见。而且,我现在还不能让玄禅法师发现我是妖的秘密,不然我将会全盘输尽。 尽有无奈,我还是任由子禅跟着苍珑走了,看着子禅小小的身影跟在苍珑那魁梧的身后,我是真心的心疼子禅这个孩子,就像是小时候希望有人来疼一样,我把那种奢望换成另一种情送给了子禅。 “小姐,子禅还会回来的,不用担心。”阿涟站在我身后安慰着。 我回头看着阿涟,对着笑笑,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一定还会见到子禅,因为我相信两个竟然有缘会相遇的人,那就没有那么容易永远相隔。 余光看见大殿内一闪而出的身影,我不禁微微笑了,想不到吴渊和冷琇烟的单子竟然那么大,他们竟然真的敢夜宿娇凤。而我呢,竟然一点怪罪他们的意思也没有,看来我的心还是有余温的,并没有完全冷却。 阿涟跟在我身后,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早膳,清淡而又美味。 我刚坐下,就看见冷琇烟内里边走出来,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疤了。 为了避免麻烦,冷琇烟暂时并不能出宫,毕竟苍天靖选秀大典还没有过去,我也得想个好办法将冷琇烟“赶”出宫,不然苍天靖是不会放手的。 这几天,吴渊很少进后宫,我也听阿涟打听到,是苍天靖交待了一大推的事务给他,才会令他忙得无暇顾及其他,无法分身进后宫看望冷琇烟。 但是虽然冷琇烟见不到吴渊,但是每一天我都会安排眼线为他们当信使,他们还是会很开心。 偶尔想想自己的行为,我觉得很好玩,我像极了一个红娘,一个媒婆,为他们两个人牵红线,竟也当起了月下老人。 “小姐小姐,不好了,皇上来了。”阿涟喘着气跑进浴室。 此刻我正在沐浴,听到阿涟的回报,想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便急忙起身扯过身边的衣衫,来不及正规的梳妆,只好彻底的变了个身。呆在一旁的阿涟,虽早已经知道我是妖,可是见我使用法力还是第一回,有点不适应的呆在那里。 来不及等阿涟缓过神来,我便急忙走出了浴室,到前殿接驾。 到前殿的时候,苍天靖身边的那个传旨太监正等在那里,却不见苍天靖的身影。 见我出现,那太监急忙跪迎,相告道:“皇上没来,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来传旨的。” 传旨? 只见他手中拿出一卷明黄圣旨,并不急着宣读,而是在等一个人,道:“皇妃娘娘,这道旨还牵连了一个名叫冷琇烟的秀女,请娘娘让她一起来接旨。” 冷琇烟?原来苍天靖还是没有死心,我本着给他一个面子,没有让冷琇烟直接出宫,他倒好还真的跟我杠上了,非得得到冷琇烟不可吗? “奴婢参见皇妃娘娘。”冷琇烟惊慌地从殿外走进来,想必是有人通知她了吧,看她那一惶恐的样子,知道她也一定是预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皇妃娘娘,既然人到了,那奴才就宣旨了。”那太监将圣旨打开,我便带领着整个娇凤宫的人,齐齐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今夜特赐秀女冷琇烟侍寝……” “轰——”感觉到整个世界好像都塌陷了,谁也没有想到苍天靖会颁这样的旨意,冷琇烟受到惊吓,昏厥了过去,而我和阿涟则是一脸的寒霜。 打发走了传旨的太监,宣来了太医,折腾了好久才终于等到冷琇烟悠悠转醒。 我看见了冷琇烟眼底的惧怕,她的眼神空洞,外界的任何一个动静都会使她不安。我只是坐到她床边,她便起身缩到了床的最里面,死死拽进被单,不让人进犯。 我和阿涟对视了一眼,我从床边离开,换上阿涟试着与冷琇烟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我派去给吴渊报信的人没有回来,也没有见到吴渊的身影。 好不容易让冷琇烟的情绪静下来,苍天靖派来请人的太监却已经到了。 “回去告诉皇上,就说冷秀女被本宫扣下了,要人没有,要尸体本宫倒是可以变出一副。”我已经完全被震怒了,苍天靖你要是硬是要撕破脸皮,别怪我不再遵守游戏规则。 传旨太监被我吓住,滚出了娇凤宫。 本以为可换来片刻宁息,却没想到却等来了苍天靖本人。 第十四章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娇凤宫高呼万岁,苍天靖一脸寒霜出现在娇凤宫。 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兴致,也不想再玩虚伪,连该演的戏码也都省了,我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所有的人向苍天靖下跪,我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苍天靖虽对我的无礼很生气,可是他今晚的目的不在我,没有理会我便直直向里走去,目标是在床上的冷琇烟。 在苍天靖将魔爪伸向冷琇烟之前,我挡在了他面前:“皇上是想要强取吗?” “这是朕的天下,所有东西都归朕所有,朕想要得到她没有谁可以阻止。”苍天靖抓紧我的手,试图将它给甩出去,却是动也不动。 我已经抛却了所有矜持,也不怕苍天靖会发现什么,将手横在那里,任谁也挪动不了半分。 惊讶地看着我,苍天靖眼中的怒火是空前的壮大,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仍是不能伤我半分,“薛雪姬,你要是再不放手,别怪朕不客气。” “那,皇上想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知道吴渊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吗?” 什么,原来吴渊没有出现不是偶然的,而是苍天靖早有预谋的,想必现在他就在苍天靖手上吧。 我不能救了一个又杀害了一个,我不能轻举妄动。无奈之下,我只能缓缓放下手,任由苍天靖狂妄地笑着走向冷琇烟。 “不,不要……”见苍天靖步步逼近,冷琇烟逼在床的最里边,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苍天靖就停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惊惶无措的冷琇烟,嘴角咧开嗜血的笑容,道:“怎么,进了宫不就应该知道,你迟早都会是朕的女人,别妄想出宫,要是不想吴渊死,就得乖乖的。” “吴大人?不,我不要他死……”冷琇烟一听到吴渊有事,便不再挣扎,任由苍天靖俯身将她拦腰抱起,离开大床向外走去。 “苍天靖,你一定会后悔的。”冲着还没有离开娇凤宫的苍天靖的背影,我大声地呼喊着。 听到我的声音,苍天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不屑地看着我,问到:“是吗?朕为何要后悔?” 我移步走近苍天靖,后停下道:“皇上今天之举,就不怕得到了美人,却失了江山吗?” “你在威胁朕?”苍天靖杀意浮现在眼中,狠狠地盯着我。 我不被所动,浅浅一笑,“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苍天靖,你知道吗,这一生我最痛恨就是被压在脚下,今天你硬是要将我压到,那么我就会更加奋力地反击,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原本,我只想倾你江山,可是现在我连你的命一起要。 冷琇烟被带走了,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无力阻止,只觉得好无能,空有一身法力却还是无法将冷琇烟带出火海。 阿涟担心地看着我,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她一脸揪心的样子,我安慰地拍拍她肩头,道:“没事,你先出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只要记住我不是凡人不会轻易出事,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我就会放心,就会平安。” “小姐,你说些做什么,会有什么事发生吗,小姐你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阿涟不要你一个冒险。”阿涟紧拽着我,很不放心。 拍拍她紧握着我的双手,将她推出门外,“阿涟,记住我的话,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一定会平安,不然要是你出了事,要我反过来去救你,那就太冤了。” 将阿涟推出殿外,静静的,整个娇凤宫正殿便只留下我一个人。 看着这辉煌绝代的宫殿,这就是一代帝后生活的地方,虽然我现在居住在这里,可是我却不是它名正言顺的主人,只因为我的“上面”还有个皇后未除。 皇后是吗?苍天靖你竟然不肯封我为后,那么我就让福鹊宫成为后宫主殿,看此后到底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啊——”几乎到疯狂,所有的血液到开始沸腾,想起冷琇烟那张满是泪水的容颜,和苍天靖那一脸鄙夷,我不能让他仗着自己是一国之主便为所欲为。 我虽是要没错,可是我只是想要维护一段人间恋情,难道这也错了吗,为什么上天就是见不得真情? 吴渊,几世修来的一个痴情男,难道就因为皇权,友情只能被无情伤吗? 不,我不允许,好不容易想要保护一对人间情,我就要竭力去维护。 “啪——”桌台上的油灯被扫落在地,看着那激烈碰撞的烛光火焰相互撞击,发出咝咝的响声,每一处响音都撞击着我的心底。 苍天靖,你不是说过,我没有能力毁你江山吗,那么我们就试试,看看这被上天眷顾的凤宫,会不会我给毁了。 “哄——”烈火烧起,熊熊的火焰燃烧着整个娇凤宫的每一寸装饰。 层层薄纱像是被浇灌了焦油,一哄而上,火焰即刻蔓延。 “啊,救火啊,救火啊……”殿外,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惊慌呼叫声,想必整个娇凤宫着火事件,用不着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苍韵皇宫。 真想知道,正待享受美人销魂的苍天靖,是会舍弃美人来救火,还是不顾凤宫只为消受美人恩。 “皇妃娘娘,您快出来啊,再不出来就危险了,皇妃娘娘……” “小姐,你快出来啊,出来小姐,阿涟怕……” 殿外一声声的呼喊一阵高过一阵,想必现在的殿外已经是乱作了一团。 我笑了,咧嘴狂妄地笑着,因为我发现,妖和天比真的是有距离的,我妄想要烧毁天定的凤宫,却反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这就是我应有的报应吗。 我的计划只是想烧了娇凤宫,给苍天靖一个警告,不是要烧死自己。可是现在,我竟发现被火围困的娇凤宫,一样困住了我,我无法施展法力避开火势的攻击,更别论想要逃离这个火海。 顶上,我看见一根横梁已经松动,带着大火的它就要掉落,而它的正下方恰恰是我,我却动弹不得。 横梁终于坠落了,我任命地合上眼,像是释怀微微地笑了。 “你疯了吗?”就在我以为将要去见阎王的时候,我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淡淡的清香,那是龙海湫专属的味道。 我在睁开双眼,便对上了龙海湫那担忧关心的目光,他抱着我退离火源,避开火的攻势,退到安全地带。 我从来没有想过,救我的人竟然会是龙海湫,那个被我恨之入骨的人。 “你疯了吗,难道不知道这着苍韵的凤宫,和苍天靖所住的龙宫一样,是不得任由轻易进犯的吗?”龙海湫扳过我的身,强对上他的目光,他继续道:“你今天妄想烧毁它,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可是,你救了我,我死不了不是吗?”我笑了,看着龙海湫那担忧,惊魂未定地样子,他是在担心我,还是只是纯粹的想要挽救这颗棋子的价值。 “以后被再冲动,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在你身边救你的。”龙海湫放开我的身子,挥手挡开砸向我们的落物与火。 “为什么我会在火里无法运功?”看着龙海湫的侧脸,我好想不是那么恨他了,只是因为他今天救了我吗?我不清楚,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影子渐渐模糊,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虚什么实了。 “这是被上天护着的宫殿,凡是有人妄想动它,都会自食恶果。” “可是,这个娇凤宫,今天的确是被我给烧了。”虽然说,我的确被反噬了,但是并没有像龙海湫所说的,既然娇凤宫是被上天保护着的宫殿,那为何还能被我给毁了。 “只能说,你很特别,就连上天也拿你没办法。” 龙海湫抱起我,像是呵护千年奇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抱着我走出娇凤宫。 为了寻求平衡,我双手环在龙海湫的颈上,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我发现,他怀抱很温暖就像是曾经的苍珑;他的心跳声很有强劲,就像是璃羡那般的呵护。 璃羡?对啊,现在的龙海湫就像璃羡那样,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我,在我最需要的那一刻出现,又像是爹爹那样对我满是关爱。 爹爹吗?璃羡、龙海湫,你们其中有没有谁会是我爹爹呢?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我被龙海湫抱出殿外,阿涟便急急地跑了上来,看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她一定很担心我,要不是因为我的嘱咐想必她早已经冲进火海了。 我对着阿涟绽放一个安心的笑容,“阿涟别哭,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恩。”阿涟使劲抹去脸上的泪水,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终于绽放了笑容。 远处,我看见一个身影,那是属于苍天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锁眉看着这边的动静却没有上前,好像并不想要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接触到我的目光,我异于常人的精锐的视力,看见他的脸上浮现了复杂的情绪,开口欲言,终是无奈地离开。 他的背影好孤独,三千后宫的人上人,他会寂寞吗? 第十五章 冷琇烟出宫了,就在娇凤宫被焚烧殆尽的隔天,苍天靖将她放回了福鹊宫,也就是我现在搬回的宫殿。 而在第二天,我便以魅惑君王罪,“杖毙”冷琇烟,从此皇宫里不再有一个名叫冷琇烟的秀女。 第三天,宰相吴渊被赐婚,与一名叫冷烟的女子成婚。 “微臣/臣妾,参见皇妃娘娘!”就在吴渊和冷琇烟完婚的第三天,他们夫妇俩双双入宫。 看着眼前红光满面的吴渊,和更名为冷烟的冷琇烟,看他们幸福容光焕发的样子,我的心情也是没由来的好。 “如今,你们也算是得偿所愿,成功结为夫妇。虽说皇上已经广告天下琇烟以死,但是这个皇宫里认识琇烟的认识很多,你们不该常进宫的,一切还是小心为好。”我开心地上前,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今天来是想要亲自谢谢皇妃娘娘,之前琇烟曾为了您毁琇烟容的事儿恨过娘娘,还希望娘娘不要怪罪琇烟。”吴渊又上前向我深深地一躬,真诚地道。 “成全真情,那是本宫一生唯一想要做的一件事,本宫还得感谢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本宫甚至到现在还怀疑这个世上到底存不存在真情。现在有你们的出现,短短的这些日子里,你们就让本宫深信不疑。” 是的,我是真的感谢他们,感谢他们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人世间真的存在真情,并不是灰凉凄黑的。 不想再被苍天靖狠戾的打压,我只是和冷琇烟随便聊了几句,便让吴渊带她出宫了,在我还有掌控天下大局之前,万事还是谨慎点的好。 吴渊刚走没多久,阿涟便来报,李涚进宫了。 我见到李涚的时候,是在苍天靖的御书房里,那时李涚已经成了苍韵太医院的主事。 “微臣参见皇妃娘娘。”李涚在见我进去御书房后,便恭敬地向我行礼。 我没有理会李涚,径直走向坐在龙椅上的苍天靖,“臣妾参见皇上!” 苍天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个回转将我揽进他的怀里,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之间的相隔很是亲密,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雪儿,这是朕最新特地封的太医院主事,你猜猜他的能力够不?”苍天靖伸手把玩我下垂的发丝,微笑着看着我问着。 我回笑道:“够,天下间,臣妾只信李太医一人。” “哦,何以笃信?” “因为,臣妾的命好几次都是李太医所救,皇上说这样够不够。”我将手放在苍天靖的肩上,两人之间在旁人看来甚是亲密。 我回过头看向李涚,微笑道:“皇上可否下旨,李太医除了管理太医院事物之外,其余时间只能替臣妾治病,可好?” 苍天靖危险地笑笑,没有否决,贴近我的耳际,轻声道:“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记得要让李太医好好瞧瞧,也好早点为朕诞下龙嗣。” 什么?子嗣?他到底什么意思,只听见他继续说道:“今晚,你是属于朕的。” 轰——天地之间好像是在旋转,苍天靖的意思是说,他今晚要夜宿福鹊宫! “怎么,不愿意?” “不,臣妾不敢,臣妾一定会在福鹊宫恭迎圣驾。”我起身离开苍天靖的怀抱,躬身请安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李涚随我之后离开御书房,向着福鹊宫走去。 阿涟见到我和李涚一起回来,便打发掉其他的宫人,整个大殿里只留下我和李涚两个人。 “今晚,你难道真的要……”李涚不安地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很是担忧。 我有选择吗?自我嫁进皇宫,就该知道这一天迟早回来的。 “或许,我能想办法。”李涚放开我,转身苦想可终是没有办法。 “对了,或许璃羡可以帮你。”李涚突然眼前一亮,想到璃羡。 璃羡,是啊,他是神仙,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要他为了帮我而违背天规,值得吗? 但是我确实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要是没有离线相助,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委身给苍天靖,即便我早已非清白身。 我合上双眼,静静地在心底呼喊,希望璃羡可以听到,可以赶来帮我。 夜幕渐渐降临,璃羡没有出现,李涚也不得不离开后宫,而我则不能入眠,因为苍天靖回来。 终于等到月儿高升,苍天靖的銮驾终到了福鹊宫。 “皇上驾到!”高高长长的嗓音无限的拉长,终于等到了苍天靖进殿,殿里所有的宫人在苍天靖的旨意下全体退出殿外。 “臣妾参见皇上。”我不明白苍天靖此举何意,但是我本也就不喜欢那些宫人,现在被苍天靖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见苍天靖移步走向我,将我从地上拉起来,锁进怀里,道:“雪姬不必多礼,今夜只有你和朕。” 我不明白,苍天靖为何要雪儿雪儿的叫得那么亲密,但我只是知道帝王心深不可测,越是深情样便越是虚情假意。 我一想起今晚苍天靖要做的,便很讨厌他的怀抱,想要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别动,让朕抱着你。” 不敢再动,就怕激起他的怒火。 不知抱了多久,月儿都已经遮在天外,我正要以为苍天靖就打算怎么抱一夜的时候,他却打横抱起了我,走向内殿的凤床。 “咚——”被苍天靖抛在床上,背上传来疼痛,还来不及哀嚎,苍天靖便又急速压了下来,“今晚,你是朕的,谁也抢不走。” “不,不要。”抵住苍天靖试图解衫的手,心乱乱的,胸口好闷,苍天靖今晚想要给的,我不想要。 “你说什么,你竟敢说不要?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你是朕的妃子,朕想要你什么都是天经地义。”强劲地扳开我的手,一个用力衫上的扣子便全掉了。 这一刻,我竟然忘记了用法力,就像是个无力反抗的小丑,任由苍天靖摆弄。 偏向一侧的脸,被苍天靖强力扳正对着他那满是怒火龙颜,“怎么,朕的碰触就令你那么难以接受吗,那么苍珑的呢,是不是苍珑也是怎么对你。?” 是,他没有说错,苍珑是这么对过我,而那时的我并没有反抗,因为那时我和他只是一对平凡夫妻。 可是现在呢,我无法忍受苍天靖的碰触,他的每一下轻抚,我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苍珑的脸,他的猖狂,他的霸道。 泪水无助滑落,不知道是我的懦弱,还是什么,泪水在我没有知觉中悄悄落下,甚至连我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哭?为什么?”苍天靖轻轻擦拭我眼角坠落的泪,悲愤地质问。 我能说什么,能怎么说?我不知道,我真的说不出口。 “你明明是朕的妃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朕,为什么?”苍天靖紧紧握紧我的胳膊,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渗出血丝,也被苍天靖舔舐。 湿湿温温的触觉,是他的吻落下,不似苍珑的那种霸道占有,他的吻很细很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让我有一刻的疑惑,好像我是珍视的宝。 不,不是这样的,苍天靖那么狂妄的人,他要的是我的命,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动心,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计谋,我绝对不会上当。 苍天靖欲进一步往下试探,我无助地握住他的手,睁开双眼,用那盈满泪水的眸子看着他,“不要,我求求,放过我好不好?” “你在求朕?你竟然为了不让朕碰你,而来低声下气地相求?”我好像更加惹怒了苍天靖,他眼中的血光更甚,活像是要把我给吞了。 苍天靖不顾我的相求,开始变得暴躁,不再温柔而是无情的掠夺。长衫褪尽,我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览无余,我绝望地将视线移向外侧,奇迹般地我看见了璃羡。 璃羡果然来了,我看见他的双拳紧握,好像要上前杀了苍天靖,可终是克制住了情绪,死死地盯着苍天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上前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再看向璃羡的那一刻,苍天靖从我身上离开,以为他是放过了我,可是却见到他嘴角带着嗜血的微笑,渐渐褪下他身上的龙袍,再是里衣。 “不要,不要逼我。”我抓起床单,蜷缩在床的一角,我知道璃羡不会放任苍天靖真正的伤到我,可是我就是无法忽视苍天靖的动作。 感受到全身上下都在颤动,苍天靖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向我伸出手。 我再次落进了苍天靖的怀抱,而他这次只是静静地抱着我,不再进犯。 感受到苍天靖无奈地叹息,我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动,余光看见璃羡,他悄悄离开了。 “朕,真的就让你那么难以忍受吗?”听到苍天靖的话,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合上眼,想要把今晚的一切统统忘掉。 累了,就只想要睡一觉,窝在苍天靖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只是感觉到他好像将我放在了软床上,而他也许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只是拥着我入眠,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敌不过睡意的侵袭,我渐渐沉睡,脑海里却盘旋着苍天靖的眼眸,那里有着伤痛! 苍天靖,你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十六章 这一天,薛炳从华城来信了。 信上说,薛家已经全权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但是,唯一的落网之鱼是娇儿,娇儿在半个月失踪了。 娇儿不见了,我想不到她会去哪里,一想起她那天在雪心阁里对我说的话,我竟然不怎么希望她出事。 “小姐,皇后午时便可回宫了。”阿涟从殿外慌张地抱进来,告诉我这么一个消息。 皇后?出宫那么多年,她终于要回宫了,真的好想仔细看看,这个神秘的传奇皇后到底是何许人也,离宫那么多年竟还能保得后位不变。 结果,很遗憾的是,到了正午,谁也没有见到传闻中的皇后娘娘。 “小姐,你说那个皇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明明说好是今天午时回宫的,可是正午都过了她还没有出现,亏我们还一直站在宫门口候着呢。”阿涟不满地嘟起嘴,因为今天皇后回宫的时候,所以后宫全体嫔妃都到宫门口相迎。 可是,结果证明,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后依然没有出现。 直到大家都开始埋怨,苍天靖身边的红人度公公,他来到我们面前,宣道:“皇后已经回宫休息,大家都请回吧。” 什么?皇后已经回宫休息了?可是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她是什么时候从那里进去的呢? “什么嘛,我们苦苦等了那么久,皇后竟然已经回宫了,那不是摆明了耍我们吗?”人群中,开始骚动,不满地抱怨。 度公公一脸阴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多嘴的女人再也不敢开口。 “各位娘娘都累了,先回宫梳洗吧,稍后害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说完,度公公便起步离开了。 皇后,你终于回宫了吗,可是你的娇凤宫已经被烧毁了,不知道你这会是要住在哪里呢? “阿涟,我们也回去吧。”带着阿涟,不顾身后那群愤怒不已的人,我还是真的累了,得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些再去见识一下那个神秘的女人。 谁也没有料到,当我回到了福鹊宫的时候,宫外竟然多了好多的宫人侍卫。 带着满腔的好奇,我踱步走进里面。 娇儿?我看见的竟然会是娇儿,只见她一身明黄凤冠霞帔,高高在上的样子,俨然一副——皇后的打扮。 娇儿就是那个传神一样的女人,苍韵的皇后? “怎么,几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本宫了吗?”娇儿妖媚一笑,端坐在正殿高位上,原本属于我的那把凤椅如今正被娇儿占着。 “本宫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娇儿竟然会是皇后,那个薛家大丫鬟竟然是苍韵最尊贵的女人。”是啊,就算我再怎么精明,也没有想到霸占着后位的人竟然会是她。 其实,我本应该知道的,不是吗。从娇儿找我谈话的那一次我就该知道娇儿不简单,从娇凤宫的命名来看就应该知道娇凤宫的娇其实就是娇儿的娇。再者,娇儿薛家消失了,而同时皇后回宫了,一切衔接地这么明显,我怎么会想不到呢。 “那,本宫应该向皇后下跪行礼吗?”要是面对的是其他人,我大可以不将她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是娇儿,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甚至连我,在她面前都会感受到压迫感,不得不承认她比我要强势得多。 “不必了,要你向本宫低头,这对你来说确实是太勉强。”娇儿轻啜杯中水,笑靥如花,她的笑想必是个人都会被她所倾倒,真不愧是一代狐媚,绝色帝后。 我上前在她的右侧入座。 我烧了她的娇凤宫,如今她是要暂居在福鹊宫了。 晚膳我没有胃口,娇儿也没有用,推却一班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我和娇儿,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殿外有人来报,其他宫的妃子来向皇后请安了,娇儿才重新端起早已经凉却的茶水,呡了一口对我道:“真的很不喜欢后宫的宫规,真不想见到那般子女人,可是却又不得不见。” “那是因为你是皇后,她们都得按规矩每日向你请安。” 娇儿笑了笑,放下茶杯转向对我说到:“是啊,就因为是宫规所定,所以本宫也没法子。但是本宫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改了这规矩。” “什么?”不是很明白娇儿的话,这规矩她改不了,我改得了吗?还是说,她是在说我没有按规矩办事,没有想起他妃嫔一样一日向她两次请安? “后位,是每一个后宫女子争破了脑袋也想要得到的位子,可是后位只有一个,注定后宫是一个流不尽鲜血的战场。”娇儿放下茶杯,理理身上的衣饰,向外宣话,让那些妃嫔都进了正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众妃嫔向娇儿福了福身子,齐声请安。 “怎么,你们的眼中只看见了本宫吗?别忘了,皇妃也坐在上面,你们也得行礼请安。”娇儿稳稳地出声,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其心思。 众妃嫔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娇儿会说这些。往日,她们都是能躲我多远就躲多远,要不是因为这会儿娇儿这个皇后娘娘住在我的福鹊宫,想必她们这一生也不会踏进这里。 这会儿倒好,她们不禁避不了我,往后还得天天在向娇儿请安的同时,向我请安。 她们迟迟没有动静,娇儿不耐地轻拍了一下桌子,表面上只是随意地轻扶在桌子上,可是整个大殿里,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代表娇儿的警告。 娇儿不怒而威,虽然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可是大家见到她都是由衷的敬畏,不敢造次。 “臣妾参见皇妃娘娘!”迫不得已,她们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还是乖乖地向我行礼请安。 “都是自家姐妹,也别太拘谨,都坐吧。”在娇儿的示意下,众妃嫔终于在椅子上坐定。 一群的女人,都是苍天靖的妻和妾,坐在一块这气氛别提有多怪了。 整整一个时辰,大家都不敢随意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只有我和娇儿偶尔随性地聊上几句。 因为今晚是娇儿回宫的第一晚,苍天靖理所当然的要和娇儿好好叙叙情。 亏得福鹊宫有左右两殿,我本一直居住在左殿,如今娇儿便住进了右殿,今晚那里成了她和苍天靖夫妻两相聚温存的地方。 “那么晚了,还不睡吗?”意料之外,本该在房间里叙夫妻情的娇儿,竟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因为睡不着,立在庭院里独思,想不到娇儿会在这时候出来。 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娇儿浅浅笑了一下,说到:“皇上睡了,本宫出来见你,他不知道。” “你施了法?”我唯一想到就是娇儿对苍天靖施了法,不然他不可能放任娇儿随意出来。 娇儿的笑意更浓,但没有正面回答。 望着那满天的星辰,娇儿笑得美艳动人,美中带着些凄楚,“你知道吗,向往平凡的人不仅仅是你,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妖、魔亦或是仙,都想要一份平凡。可是,上天并没有长眼,他只是任由自己的意愿给每一个人安排命运,不管那是不是别人所希望的。” “我和你一样都是妖,那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可是,谁说是妖就该死,谁说是妖就该天理难容,既然是上天安排我们作为妖生存,那么我们也就一样拥有生存的权利。”娇儿面朝夜空,深深呼吸,像是在汲取黑夜的力量。 我看着娇儿良久,发现她越来越有魄力,她的身上有一种足够让我敬佩的力量。 娇儿转过头,看着我,微笑着,“雪姬,如果按生存的时间来算,你远远要比我大。但若是要论处世的经验,你远远不如我。你作为蛇妖也不过短短的四年时间,可是我却已经看尽了人世沧桑,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我明白很多事情。” 千年吗?真的想不到她已经在人世间见证了千年,见证人世的浮华虚伪。 “我一定会让天,给我一个解释。”这是上天欠我的,不是吗?而且,他们已经欠了我千万年,我到今天才来向他们讨回,我已经够“仁慈”了。 “我相信你。”娇儿拍拍我的肩,笑着,“我最敬佩的是你的娘亲,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她,可是却深深让我折服,一代妖姬能让整片天为她谈之色变。” 娘亲?我也好想见呢,可是没有机会了,娘前被他们害死了,我一定要报仇。谈之色变吗?娘亲,您当年是那么善良,可是他们却那么残忍,我一定要他们尝尽苦果。 娇儿转身,在夜色下行之渐远,就快要淹没在月色中时,她回过头,看着我,笑着,道:“我相信,作为血薇的女儿,你一定会很强,你娘亲做得到的,你也一定可以。加油,我等着你让天庭谈之色变的一天。” 血薇?那是娘亲的名字?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一生最重要的人的名字叫血薇,血族的族长。 我转身想要回到内殿休息,却意外地看见了璃羡。 只见璃羡一袭白衣飘飞,里在夜色下,神情恍惚,好想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记忆,陷在那抹伤痛里久久难以回神。 眼中那一池的秋水,尽显悲凉,无限忧伤…… 第十七章 为了替娇儿接风洗尘,苍天靖特地在今晚举行了宫宴,凡举二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女眷都可以进宫向皇后觐福。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参见皇妃!” 我和娇儿分坐在苍天靖两侧,接受群臣的朝拜。 宴席上,没有人敢随便开口,这一场宴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宴会都要来的拘谨难熬。 看见首下左侧第二个位子上,冷琇烟挨着吴渊而坐,在场的人不乏认识冷琇烟真实身份的人,可是碍于苍天靖没有反应,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宴会举行到一半,娇儿便显现出娇弱,为了凤体着想,苍天靖恩准娇儿先行离席。 这场宴会本事为了替娇儿洗尘而设,现在宴会的主人已经离去,可是苍天靖没有动,谁也不敢造次。 可是,我却感受到了异常。扫视全席,赫然发现,冷琇烟竟然不见,只留下吴渊坐立难安的置在位子上,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冷琇烟能去哪里呢?我见到吴渊时不时地向苍天靖望去,想必这件事定与苍天靖脱离不开关系。 “皇上,臣妾也有些累了,请恩准现行告退。”我起身离席,也不顾苍天靖有没有答应,我只是满心的担忧,快步离开了宴会,心里只是在盼望着,冷琇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福鹊宫】 当这三个大字浮现在眼前的时候,我的心不禁沉浮了一下,不想的预感渐渐加深。 走进内殿,便看见娇儿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 想要开口询问娇儿,可又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了许久,娇儿见我迟迟未动,才开口道:“冷琇烟出事了。” 她果然知道。我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问到:“你既然知道,哪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娇儿浅浅笑着,看着我,道:“在这个皇宫里,有本事让她消失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你和本宫,恐怕就只有……” 只有苍天靖! 又是他,好好的皇帝不去做,成堆的国家大事不去批奏,却一再地来找冷琇烟的麻烦,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有什么意义? “还看不出来吗?皇上之所以会做这些,完全是针对你。” 针对我?怎么会呢,就算是要除掉我,那也不应该去找冷琇烟的麻烦啊。 “你就不能认为,皇上是想要征服你吗?”娇儿看着我一脸的呆滞,继续说道:“你应该是皇上至今为止所想要征服却又不得果的女人,可是你的一心却都在吴渊和冷琇烟身上,皇上能放过他们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我对冷琇烟和吴渊他们事情的态度惹怒了苍天靖,难怪。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冷琇烟吗?我问娇儿,只是得到的摇首无言,我们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 娇儿回了右殿,吴渊便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脸的揪心无措,担心冷琇烟的心让他看起来憔悴了好多。 宫宴已经散了,但是冷琇烟没有回来,也没有出宫,等在福鹊宫里的人只剩下满心的焦虑。 我再也站不住,起身便欲往苍天靖的寝宫走去,吴渊见势也急急地跟了上来。 可是,苍天靖好像早就已经知道我会过去,宫门口已经早早地候满了人,守备森严,怕是连一只文字也休想飞进去。 “奴才参见皇妃娘娘,皇上有旨,只许娘娘一个人进入,还望宰相大人在外候着。”度公公一扫拂尘,一板一眼地宣布着苍天靖的旨意。 无奈,我只能给吴渊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着度公公进了内殿。穿过层层浮纱,终于在最后一道纱拂起之后见到了苍天靖和正蜷缩在龙床上的冷琇烟。 琇烟!我在心里轻喊,欲上前却被度公公拦下,“请皇妃娘娘三思,宰相大人还在外边候着呢。” “度公公,小心夜路走太多,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挥开挡在眼前的手,不理会他的威胁,要是因为吴渊就害得冷琇烟葬身,吴渊也不会长生的。 苍天靖一脸冷笑地看着我,将冷琇烟从里面拉出来囚禁在怀里。 可恶,挥拳就想要打在苍天靖的身上,却被一股强劲给挡了下来。 龙海湫?当下我的竟然会是他,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站在苍天靖那一边,阻挡我救人。 “让开。” “恕难从命,微臣今夜的责任便是保护皇上的安全,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靠近。”龙海湫拦在我面前,阻止我前进。 挡我者,杀无赦! 拼了命地攻向龙海湫,我现在只想把新仇旧恨合在一起,跟他好好算算。 每一招每一式我用尽了全力,可是好可恨,龙海湫只需要很轻易地,就能将我的招式给化解了。 “不要,皇上求求您放了我吧……”打斗中,冷琇烟的哭喊声转进我的耳中,趁势间空隙,我回头看向冷琇烟。 龙床上,冷琇烟的衣衫已经被全部褪尽,她疯狂地挣扎着,却被苍天靖钳制住无法逃离。 “琇烟——”苍天靖你这个禽兽,快放手。 “不能过去。”龙海湫一掌打在我侧脸上,我翻身躲过,激战中我离冷琇烟越来越远,想要去救她就更加困难了。 “龙海湫,你还是不是个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快要疯了。 下一刻,我就看见龙海湫整张脸都黑了,像是一头暴怒中的野狮子,一个反劲倒扣,我便被他囚在手臂圈里,动弹不得。 被迫看着龙海湫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充满血丝,手上扣着我的劲道渐渐加大,我咬着牙狠狠地对我说到:“住口。” “你凭什么让我住口,我说错了吗,你任由苍天靖侮辱冷琇烟,你却袖手旁观,且更加助纣为虐。”我咆哮着,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是无用之功,“龙海湫,你放开我,我恨你,恨死你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恨我!”不是错觉,我好想听到他的无力挫败感,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的痛楚。 感觉到捆着我的手明显松了些,我趁机挣脱跑到床前。 只看见冷琇烟双眼无神地瞪着床顶,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尸体。 而苍天靖呢,有条不紊地下床穿戴衣袍,嘴上扬起最为邪恶的笑容,凑到我耳边,说到:“记住,今天她所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缓步走上前,拿起锦帕为冷琇烟清理身上残留的秽物,撩起床纱遮住她那满身的青紫伤痕,“琇烟,坚强一点,吴渊还在等你,他不会希望你出事的。” 泪水划过耳际,湿了一片床单,冷琇烟无言只是静静地流泪。 “琇烟,你说话啊,不要吓我,不要吓吴渊,他很快就会来的,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以后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轻拍冷琇烟的脸,那里只有一片冰凉。 “不,不要,我不要他进来,我不要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冷琇烟眼中满是慌乱,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我轻轻抓紧冷琇烟惊慌乱舞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娘娘,我想要喝水。”冷琇烟停下挥舞的手,空洞的眼没有看我,只是对我说着话。 “水?好的,我马上拿给你。”我转身急忙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啪——”水杯落地,洒尽一地的血色凄凉。 冷琇烟死了,她拿床边散落的那根银簪刺进了自己的心窝,毫不犹豫,她是在用这样的一种的方式控诉自己的清白,向吴渊忏悔,因为她的身子被别人给玷污了。 冷琇烟,你太傻了,所谓真正的爱情,吴渊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你的,而你的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你明白吗。 “琇烟——” 我回过头,看见吴渊发了疯似的挣开侍卫的阻拦,拼了劲地往里冲。 但是,就算他进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冷琇烟死了,带着满腔的伤痛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我看见吴渊就像是一尊石雕的人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置信地看着冷琇烟。 无声的,我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忧伤的时候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吴渊的心渐渐死去。 吴渊举步艰难地移到冷琇烟身边,很是镇定地拾起满地的落衣为冷琇烟穿上,然后像是拥抱一个睡美人一样,轻轻地抱起她,很是小心地呵护着。 “琇烟,你累了就睡吧,我带你回家,家里的床更舒服,我陪你睡,你不会孤单的。”吴渊抱着冷琇烟一步步离开,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着自己的路,和冷琇烟说着话。 “那是她的命,你应该变得更强。”龙海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愤恨地看着他:“如果,今天遭受一切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告诉别人那就是我的命,那都是我应得的?” “你……” “龙海湫,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我看着龙海湫的眼睛,看见那里闪过一丝慌乱,可随即便又被他用冷漠给掩盖了下去。 龙海湫起步离开,绕过我的身边,一步也没有停留。 “爹爹……”我朝着他的背影呼喊,可是好可惜,他没有停留,看来他也不是我的爹爹,但是我至少知道他知道我的爹爹是谁。 爹爹,你到底是谁呢? 你知道我一直再找你吗? 第十八章 吴渊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了,一直称病在家,满朝的文武也都心知肚明。 这一天,整个后宫热闹的很,几乎所有的妃嫔都挤在了一起,商量着什么重大事项。 “再过几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按以往的方式,皇上会带得宠的一些妃嫔上苍清寺,向太后贺寿。”娇儿站在我身后为我解疑,一脸的平静好像那件事压根就与她无关。 “太后的生辰,为何太后不回朝,而是要皇上带人去寺里为她贺寿?”我转过身看着娇儿,疑问着:“既然是那么重大的事,你为何不着急,还是因为你一定会在名册里面?” 娇儿看着我微微一笑,转身向里边走去,才听到她轻声说道:“去寺里,本宫可没有那个兴趣。” 娇儿在案边坐下,端起茶水看着我继续说到:“还有,别忘了,本宫是狐妖,而苍清寺可是天下第一大寺,里面的玄禅法师更是一位得道高僧,本宫可不想去自投罗网。”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玄禅法师怎么个人物,他可是我作为一个蛇妖的天敌,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湛蓝的天空时而漂浮着几朵悠悠的白云,明朗的天令人的心情也是特别的好。 苍清寺,苍韵的国寺,里面的玄禅法师是举天下都敬之的得道高僧。 坐在明黄的车撵里,随在苍天靖之后向着那座神圣的寺庙前进。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娇儿不是没有来吗,哪来的皇后娘娘! 下了车撵,我才发现娇儿竟也来了,就在苍天靖的龙撵里走下来。 娇儿来了,她曾说过苍清寺是个龙潭虎穴的地方,是作为妖天地的地方,可是她为什么还要来,明知有危险竟还要往里闯? “太后娘娘可安康?”苍天靖走在前头,询问着太后的事。 众人不敢松懈,寺里掌事急忙上前向苍天靖汇报太后的事情。 娇儿本走在苍天靖的身侧,这会儿已经落了下来,走到我身边,旁人识趣也便纷纷与我们拉开距离。 “你不是说过不来的吗?”我们都没有停下脚步,向着那个牢笼一步步靠近。 “因为你来了,所以本宫也就不得不来。” “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娇儿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便加快步伐赶上苍天靖,走到前头去了。 至于娇儿所说的明白,确实在下一刻证实,可是那样的明白我却宁愿永远不明白。 雄伟的佛殿,四面都是威严的神佛,对于世人来说的救世主却是我的夺命主。 我看见子禅和苍珑跟在一位大师后面走进大殿。 看着他们那恭敬的样子,我想我已经猜到了那位大师的身份,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玄禅法师,子禅和苍珑的师傅。 “大师,朕此次又来打扰了,还望大师见谅。”苍天靖向玄禅法师微微颔首,表达他堂堂一国之君对玄禅法师的尊敬。 “皇上客气了,贫僧已经准备好了厢房,明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可在后院为太后庆贺。”玄禅法师向苍天靖做出了个手势,将苍天靖请进了后院。 娇儿也只是含有深意地看了苍珑和子禅一眼,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后院。 众嫔妃也在贴侍的服侍下离开了大殿,空荡荡的大殿便只剩下我、苍珑和子禅了。 “雪姬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子禅满是担忧地跑到我身边,慌张地问着。 我看了苍珑一眼,也见到他的眼中满含担忧,我蹲下身子看着子禅,道:“这次是第一次见太后,我不得不来。” “可是,师傅道行高深,你会很危险的。” “刚才也见过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师傅也没有发现什么。” “那只是因为现在,师傅还没有关注到你,你明白吗,最迟在明天师傅就一定会知道的,倒是你就算是有一千对翅膀,也绝对逃不出这里的。” 我还想说些什么想要劝子禅放宽心,却在下一刻被苍珑抓住了手臂便要往外走。 我用力使劲甩开苍珑的手,怒视他:“你想要干什么?” “马上离开这里。” “不要,皇后也在这里,本宫绝对不会离开的。” 苍珑瞪着我,我也回视,僵持良久,子禅才钻空钻进了我们两个人之见,看着我,道:“雪姬姐姐,你和皇后不一样的,她有上千年的道行又入世千年,可是你就没有了,你比她危险多了。” 但是,我更加知道的是,要是我现在离开,玄禅法师定会更加关注我,苍天靖也会趁机反击我,那时的我定会更加危险。 所以,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苍珑还想要强调什么,这是寺里的僧人进来了,对我和苍珑行了礼,道:“皇妃娘娘,珑亲王,厢房已经备好,请早些休息吧。” 挥手示意他退下,后对上苍珑那深黑色的双眸,道:“本宫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你——你一定会后悔的。”不顾苍珑在身后的怒吼,我转身离开了大殿,走向今晚的栖息地。 今晚的夜空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阴霾到了极点便是代表着将会有一场风暴的来临。 无论怎么地安慰自己,仍是无法入眠,静到一定程度便是可怕。 “雪姬——”烦乱的,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我只觉得像是娇儿在对我说话,可是却找不到她的人。 静下心,才发现娇儿声音是从幻处传来的。 等待了许久,才听到娇儿叹息继续道:“雪姬,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可以和你娘亲一样做到傲视天下,无论天上人间都将对你敬畏有加。” “娇儿,你在哪里,你到底思想要说什么,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我问着,可是静默的四周不再发出声音,娇儿的声音埋没在夜色下,好似只是我的幻觉。 一夜,我在窗前静立,满意入眠,全身心地注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朝霞懒懒,明日缓缓升起,昭示新一天的降临。 重新来到大殿,见到娇儿,她依旧如往常一样脸上永远的淡淡的微笑,她的美仍是那么张扬那么迷人。 太后也到了大殿之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后,顶着那一张恍如三十岁的脸,竟然会是一朝太后。 “儿臣参见母后!” “臣妾参见太后!” “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大殿,所有的人都一起下跪,向着最前面那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行礼请安。 太后也在佛前跪下,整个大殿寂寞无声,静静地想神佛祈祷。 余光扫视全殿,只见玄禅法师立在左前方,而他的目光则深深地所在娇儿身上。 不好,玄禅法师发现娇儿的身份了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只见在众人起身之后,玄禅法师走向了娇儿,微微颔首行礼,道:“皇后娘娘,您今年能来蔽寺,真是令蔽寺蓬荜生辉啊。” “大师言重了,本宫能来这里参拜神佛,乃是三世修缘。”娇儿福了福身子,微笑着。 我看见了,玄禅法师的眸光中闪过浓浓的杀意,虽是稍纵即逝,可是我知道那远远没有完,娇儿的麻烦算是上身了。 但是转向看着娇儿,却没有见到一丝慌乱,凭她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危险的,还是说她早就已经知道结果,早已经准备好最坏的打算? “皇后娘娘,贫僧测出您的身上沾满妖气,不知何解?”玄禅法师已经贴近了娇儿身边,满眼欲灭之的神情。 娇儿轻轻笑着,看着玄禅法师,道:“那依大师高见,该何解?” “妖孽,竟敢隐身后宫圣地,蛊惑天下,看贫僧不灭了你。” 下一刻,谁也没有看清是怎么开始后的,只是在反应过来那一刻看见的,就是娇儿和玄禅法师已经交手,两个人悬在殿外高空,招招凶险狠戾。 娇儿险险地躲过玄禅法师的进攻,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地面上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皇家侍卫及众僧侣急忙为了上去。 “想要捆住本宫,就凭你们?”娇儿审视一周,脸上的笑容仍是和煦的,可是谁都知道那是夺命嗜血的前夕。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玄禅法师的声音急急逼近,眼见就要杀向娇儿。 下一刻,娇儿的身形来到了我身边,扼住我的脖颈,笑着看向所有的人,道:“在前进一步,本宫就灭了皇妃,看你们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失去了这个苍韵福星,苍韵天下非亡不可。” 娇儿,难道你忘了吗,你面前站的可是一代得道高僧,难道他会不知道真相吗,他一定会发现我是妖而非福星,你这么做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玄禅法师没有任由娇儿动手,而是紧张地阻止:“住手,别伤皇妃娘娘。” 我有没有听错,玄禅法师竟然想要救我? “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血薇的女儿!”娇儿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没有人会听到,只有我。 下一刻,我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劲道击向我,喉间一股强烈的血腥越来越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剧痛感侵袭全身,紧接着我陷入了黑暗之中,失去了一切知觉…… 第十九章 “臣妾想要成为这后宫之主。” 已经回到了皇宫,在苍清寺没有人认出我的身份,可是我记得,娇儿死了,死在玄禅法师的掌下,就倒在我身边。我忘不了,娇儿在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她告诉我不要忘了之前她所说过话;我更加忘不了,在我合眼之前她的笑容,那么凄凉而又那么毫无所恋。 到现在,我才知道了真相,知道娇儿为何会去苍清寺,明知是魔窟还要往前冲,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她要救我。 我的命,是娇儿用生命换回来的,她用自己为饵,将玄禅法师的注意力全都从我身上移开,让他以为我身上那略微的妖气是娇儿所为,我才能逃过一劫。 可是为什么呢,娇儿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劲敌的吗,我们还没有好好的对上一局你为什么就先走了?是要让我对你愧疚一生吗? 我在无奈及疲惫中睁开了双眼,见到的是李涚及苍珑他们的忧心,而苍天靖则静静地立在三步之外,看着我。 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苍天靖,我想要成为这后宫的主人,我要代替娇儿的位子,登上后位。 “朕凭什么要满足你?”苍天靖沉沉的开口,反问着。 “臣妾可以帮皇上得到天下最多的财富,可以让天下首富薛家及其他富商的家财充盈皇上的国库,如何?”我在李涚的搀扶下,倚靠在床头,直直地盯着苍天靖。 我知道苍天靖一直窥视着薛家的财富,只是那么多年来一直找不到时机,但是现在,薛家的一切成了我的掌中物,苍天靖你就更加休想得到。 听着我的话,苍天靖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我的样子像是在掠夺什么。 看着他慢慢靠近,本只有三步远的距离却被硬是被他走了七步,苍珑见到他走进不得不离开床前,李涚也让出了空间,我和苍天靖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对上。 “朕凭什么相信你?” “臣妾会让皇上相信的,两个月内,臣妾一定会献上第一份诚意!” 没有再多说,苍天靖最后看了我一眼,离开了福鹊宫。苍珑尾随其后,欲言又止,终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一脸担忧的子禅和似心灵相通的李涚。 没有开口,李涚看着我,微微隆起眉头,后只是叹了一息对我说到:“我回华城一趟。” 我冲李涚微笑着点点头,转向子禅道:“子禅,你去告诉阿涟,让她和李涚一起去,顺道学学经商之道替我看住那里。” “恩,我这就去。”子禅点点头便跑了出去。 看着子禅的身影,虽然表面上看过去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子禅不再是那个看似年轻的小和尚,而已经长大了,他也够独当一面为我撑起一片看似微小实则强大的保护圈。 虽然现在我仍是看不清子禅真正的强大,可是我坚信子禅并非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凡,甚至我还不明白他为我撑起的那片天有什么意义,但我总是能感觉到那将会改变我的一些东西。 李涚和阿涟已经出发去华城了,相信不久便会有好消息传入京师。 这一天,我心情很好,苍珑没有来,反倒是等来了龙海湫。 看着他立在殿外的身影,而他的手中则是一个很小而又精美的瓷瓶,但是为什么看着那个瓶子我会很紧张? 龙海湫的眉头明显是皱起而又放下,后深深叹了一息踏进福鹊宫,看着我良久才将手中的瓷瓶递给我。 “这是什么?”看着眼前的瓷瓶,我首次像个孬种一样不敢接。 “娇儿死前的心愿,将她的精魂留给你。” 我不敢置信地接过瓷瓶,握在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娇儿心脉跳动的律感。 “本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将瓷瓶放在最贴近心窝的地方,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娇儿,从第一次见面和最后一次相处,我们的机缘很短却很真。 一坐竟就坐到了夕阳西下,直到苍天靖那雄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才猛然觉醒我现是身处后宫,名为凤凰却实为笼中雀,更可悲的是我是自愿走进的这座牢笼。 “朕真的很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妖孽转世,不然你怎么可能有办法让大半个朝堂的人都推荐你为后?”苍天靖轻拢起我的三千青丝,轻声说到。 是吗,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力顶我为后?想必,吴渊应该回朝了吧,也只有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操控大半的苍韵官员。 “看样子,你是一点也不吃惊喽,真不愧是朕即将新立的皇后。”苍天靖握住我发丝的手微微向后扯了扯,头皮又一阵发麻,他弄痛我了。 “他们都是皇上的官员,再怎么大也大不过您啊,不是吗?”我伸手从上到下理了一下发丝,顺势将苍天靖的手挪开,转过头来看着他。 “薛雪姬,朕真的是服了你,无论是前任韩宰相还是现任吴宰相竟然都对你死心塌地,近半个江山都可以说是握在你手中,你说怎么危险的你真是该杀呢还是该留呢?”苍天靖改托起我的下巴,对着我的眼睛,说到。 我微笑着看着他的眼,说到:“皇上说呢,杀了臣妾,天下人肯吗?” 苍天靖轻笑了笑,俯下身贴近我的耳际,道:“别得意,总有一天朕会让你伏地相求。” “臣妾静候佳音,皇上忙了一天也累了,臣妾就不留了,恭送皇上!”我半蹲下身子行了个礼。 “记住,你封后的那一天,按祖规,皇后可是要和朕共度一夜良宵的,你就趁这些日子好好准备准备吧。”苍天靖人已走远,可是他的身影却久久留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待到静下心,才发现掌心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长长的指甲完全淹没在手心里,大块大块的血迹本该是触目惊心的,我却没有了知觉。 没有想过,一切竟会发展的那么快,一个月还没有过去,苍天靖的圣旨就下了,下个月初便是封后大典。 又是夜,福鹊宫陷入一片沉寂,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已经远离,只因为今晚那位尊贵的珑亲王又夜宿我寝宫。 鲜红的酒液在透明的酒杯中晃荡,苍珑窝在贵妃椅中很惬意的品茗着杯中酒。 而我则很是无奈地坐在一旁,真向拿那杀人的目光将他挫成蜂窝。 “啊——”气恼苍珑将我禁在了怀中,惊呼了一声。 苍珑迅速将头埋在我发间,许久才对我说到:“你是本王的,谁都不可以碰你,哪怕他是皇帝也不可以。” “可是,本宫是皇上的女人,是王爷的皇嫂,请不要忘了。”我媚媚地绽开了笑容,看着苍珑的后脑,此刻为止他还没有将头抬起。 而后,苍珑抬起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睛好像是要将我看透,道:“你说,本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只要王爷成为这江山的主人,那么本宫不就是王爷你的了吗?”我伸手撩起他的长发把玩着,对着他笑道。 苍珑看着我,静静地,才狂笑着将杯中酒尽数饮下,后府向我将酒尽数渡入我口中,“小小一条白蛇,也妄想掌控天下?” “不过,本王本要的就是这江山天下,现在又附带了一个你,本王可就越来越有干劲了。” “哈哈哈哈……”苍珑狂笑着,猖狂如魔,下一刻邪恶的笑容扩大在我眼前,还来不及挣扎就已经在苍珑怀里,向着内殿走去。 无数的喜乐,尽数在今日齐鸣,在娇儿离世不到两个月的今天,苍韵国将再次迎来皇后,那也就是我。 今天是我的封后大典。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从苍天靖手中接过皇后的大印,却没有那枚掌控后宫的凤印。 今天,我成为了一国之母,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在今天,龙海湫告诉我,薛家彻底被薛炳接管,原先的薛家已经败了,薛老爷死了,可谓是家破人亡。 看着底下那些恭敬跪着,高呼千岁的人群,我却没有一丝快乐。 “怎么,终于如你愿地得到了后位,还不满足开心吗?”苍天靖握着我的手立在苍韵国的最高端,接受全天下子民的朝拜。 “臣妾该开心吗?可是臣妾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手呢,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怎么办?”我微微侧头看着苍天靖,他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来他面对我这个“新皇后”有着怎样的心情。 “没有得手?看来你的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高,除了皇后之位,普天下之大就属皇位了。”苍天靖转身对着我,后靠近我,下一刻便将我打横抱在怀里。 在人群的欢呼中,苍天靖带着我离开了举行大典地方,可是为什么有一滴泪会悄悄滑落呢,不知道那是苍天靖的,还是我的。 皇后之位! 我已经成为皇后了,这是我的目标之一,我也终于站上了那个高位。可是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是用另一个生灵换得的! 第一章 偌大的娇凤宫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完毕,现下的样子与当初的样子如出一辙,可是它原本的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娇儿走了,她的后位由我顶上,她的宫殿我将会为她保护完好。 已经多年不曾回宫的太后,竟于两天前回宫了,这整个后宫掌管六宫凤印依然是她而不是我。 “雪姬姐姐,你待会真的要去见太后吗?听说太后很恐怖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怕她,你能不能不要去见她啊,会很危险的。”子禅围在我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好像他口中的太后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我去了就会尸骨无存一样。 我微笑着蹲下身子,轻抚子禅的脑袋,道:“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可是,我还是好怕啊,要不然我去找师兄好不好,让师兄陪你一起去,那样你就不会有危险了。” “不好,今天我要去见太后的事情,不许告诉苍珑。”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子禅,一点也不希望苍珑插手这件事。 子禅很是不赞同地看着我,可是碍于我的坚持,我知道他不会再去找苍珑了。 在太后派来的人再三催促下,我才离开了我娇凤宫,今天我要去那会凤印,那个本就该由皇后来掌管的权印。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已经等待多时了。”来到休奉宫,这是太后居住的宫殿,殿前已经有两个宫女在等候了。 在宫女的带领下,我第一次进入了休奉宫的主殿,第二次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的规矩很多,她不喜欢后妃称她为母后,所以今天我只能叫她太后,这也正合我意。 迟迟不见太后出声,半蹲着的身子很不舒服,在没有太后应允的情况下,我顾自起了身,冷眼对上太后那打量的眸子。 “放肆,太后娘娘没有叫起身,怎可擅自起来,简直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守在太后身边的那个大宫女,怒目瞪着我,一点也没有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我没有理会太后那厌恶地目光,走到那大宫女面前。 “啪——啪——”我狠狠地给了她两巴掌,“小小一个宫女,也敢在本宫面前大声训教,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那大宫女一脸惊慌地看着我,又转向看着太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不知道爱怎么办,那就由我替她办了吧,“来人。”我转向殿外,从殿外唤来人,“大胆宫女竟敢对本宫无礼,此人留着何用,拖下去。” 大宫女吓破胆子,拼了命地向太后求救,可是自始自终太后都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侍卫见太后没有反对,便拖着大宫女下去了。 大宫女被拖走,殿里留守的其他一些宫女胆小地都不敢再直视我,低垂着头唯恐惹到我。 “你倒是好本事,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倒好一来就杀了本宫的心腹宫女。”太后双眼饱含杀意,冷冷地看着我。 “太后言重了,臣妾只不过是替太后教训那些不懂事的丫鬟,以免有人嚼舌根说太后眼前的人都不识好歹。”我微笑着向太后福了福身,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却知道我的笑只会惹怒她。 果然,下一个,整张桌子被掀翻,瓷器玉器落下碎了一地,受到惊吓的宫女也惊恐不已的跪了一地。 “来人,”太后大声向着殿外喊叫着,唤进了一殿的佩刀侍卫。 侍卫们见到一地狼藉,也见到了太后的一脸怒火,严肃地齐齐跪在太后面前等候差遣。 太后冷笑着看向我,将手指缓缓指向我,低声地喊到:“皇后霍乱朝纲,目无太后,奉本宫懿旨废去皇后之位,处以极刑。” 殿内所有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太后的懿旨无人敢抗,可是杀的人却是我,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呆在原地即便知道会惹太后发怒,可也不敢执行命令。 太后一脸惊吓地看着满殿的人,满意置信她的命令竟然无人从? “放肆,你们都要造反吗?”太后起身走到侍卫长跟前,抬起那高跟鞋屐便狠狠地踩了下去。侍卫长吃痛可也不敢轻举妄动,仍是死死地跪在那里。 “太后娘娘还请息怒,何必为难这些奴才呢。”我向殿内那些心慌慌的人挥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要和太后好好聊聊,你们就别来打扰了。” “奴才/奴婢遵命!”像是逃窜一样,殿内的人顷刻间便消失无踪,空荡荡地休奉宫便徒留下我和那位高高在上,自认不可一世的太后了。 我没有理会太后那暴怒的眼神,走向她左侧的座位,坐下。 茶杯已经被太后尽数打破了,此刻只能干坐着连品一杯茶也是不可能了。 “太后娘娘是想要除掉臣妾吗?只不过,您不认为这个想法太愚蠢了吗?”我讽笑着看向太后,只见她脸上仍是未消的愤怒。 “放肆,你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有什么不敢,太后都已经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了,太怕什么?” “你——”太后握着胸口,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轻。 我笑着站起身,继续道:“太后的儿子到底是谁呢?是皇帝苍天靖呢,还是珑亲王苍珑?” “你说什么?”太后像是受了天大的震惊,一脸的惨白。 我笑笑,仍是不停道:“太后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珑亲王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可是您却还以为这个秘密无人知晓,真是可笑。”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本宫只想要太后手中的凤印,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肯不肯割爱了。” 太后先是一脸惊吓加愤恨,下一刻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却突然扭曲,狂声笑了起来,“薛雪姬,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就算你知道了,那就能怎样,知道太多的人往往不会长生。” “是吗,那太后想要怎么处治臣妾呢?”我就不信单凭她一介凡人能拿我怎样。 不对,有妖气,我感觉到这个休奉宫现下充盈了妖气,那是属于蛙妖的。 果然,就在下一刻,我看见一个浑身妖媚至极的女人,她的媚不同于娇儿,那是一种令人作恶的媚。 “蛇妖,今天我要取你性命。”那女人我认识,当初那一群蛙妖围杀我的时候,我曾见过她,想必她定是那群蛙妖中的落网者。 好你个蛙妖,当日没能将你一起铲除,今天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着太后,看她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我真是想笑她的愚蠢,我身上有蛙妖的千年道行,她想跟我斗,真是自取灭亡。 “太后,你该不会以为,凭这个小妖就能制服得了臣妾吧,这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说也没有眨眼,或是说早已经被吓住了,太后直愣愣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亦或是说早已经忘了如何言语。 而转向蛙妖女呢,脖颈被我死死地勒住,区区百年道行就像要报仇,真是可笑之极。 “你……你怎……怎么可能……”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惊慌中夹杂着无措。 哼,真是愚蠢至极的凡人。 蛇尾渐渐显现,那晶莹的尾巴像是玉雕琢一样,与我上一次见到的又有了些许的变换。 我轻轻抚摸着蛇尾,却看到太后那一脸紫色的表情,拍是在怎么下去就要命丧黄泉了。 “来生再来向我报仇吧。”我毫不犹豫,结束了蛙妖女的生命,我没有手下留情,也不会替她同情,那是她自作自受。 吴渊?他怎么会来这里? 蛙妖女的身体化为灰烬,我转身欲离开,却在转身后看见了吴渊,他就像是一被定住的木乃伊,直直的定在那里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吴渊,该不该被看到的,你全看到了,你会怎么做呢? 慌乱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收起蛇尾,看着吴渊的反应。我想要开口为自己说些什么,却发现已是无话可说。 定定地看着吴渊,看着他脸上每一瞬间表情的变化,缓缓地,我看见他在我面前挺直跪下,像是在启诉誓言:“凡人吴渊立誓,无论皇后娘娘是人还是妖,臣对娘娘的一片忠心不变,无论是万世劫难还是千年烈狱,臣都愿站在娘娘这一边,绝无怨言。” “吴渊,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本宫是妖,不是人。”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渊,想象不到他竟然在知道了我身份之后,还愿意为我效劳,真不知道这该说是人类的义气还是人类的愚蠢。 “臣明白,但是无论是人还是妖,又有什么区别,人既可作孽,妖便也可替天行道。”吴渊的双眼里写满真实,他诉说的不是谎言,而是对我的一片赤胆忠诚。 回头看着太后,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已经惧怕地缩成了一团,正处在崩溃的前沿。 我慢慢下蹲,蹲在太后身边,看着她那如受惊小猫的样子,我就觉得快乐,人自不量力的后果就只能是自作自受! “皇上驾到!”殿外,高高地想起太监那拉长的声音…… 第二章 我掌管了后宫凤印。 而在同时,太后疯了,苍天靖下的旨将太后的寝宫由休奉宫搬到了静安殿,等同于住进了冷宫。 就在太后搬到静安殿的第八天早上,整个后宫再次沸腾,太后归天了! “啊——”娇凤宫里,苍珑像是发了疯似地嚎叫,一个大男人完全失去了理智,泪痕还留在脸颊上,无法抹去他的伤悲。 好难受,几乎快要断气了。 苍珑使劲地掐着我的脖颈,想要掐死我。 他很愤怒,在太后发疯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在天下人的认知里,苍天靖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可是苍珑和苍天靖的心里都很明白,太后当年生的是苍珑而不是苍天靖。 当年因为先皇的一己之私,让苍珑和苍天靖换了母亲,也是因为这样,苍珑失去了二十多年的母爱,也一样失去了皇位江山。 太后刚疯的时候,苍珑就闯进娇凤宫和我打了一架;当苍天靖下旨将太后搬到静安宫的时候,苍珑闯进御书房和苍天靖大吵一架。而今太后死了,苍珑的泪水终于滑落,那双强劲有力的手也终于伸向了我的脖子,他要我给他的母亲陪葬。 只是,我不会任由自己的生命消失,而苍珑也不会杀我,即便我毫不反抗任由他掐着我的脖子,最终他也只是无力地垂下双手。 苍珑那满含仇恨的目光紧紧揪着我的心,他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阿涟在苍珑愤恨离开之后,紧张地闯进了内殿。 看着阿涟那一脸的焦虑,那颗本是焦躁不安的心终于肯渐渐安定。 我摇摇头,即将阿涟心中的不安压下,我回到贵妃椅上坐下,知道阿涟刚从华城回来定会有事要对我说。 阿涟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开口欲言又止,后在我再三催促的目光下,她终于告诉我:“薛必钟进京了!” 薛必钟进京了?我不确定地看着阿涟,直到她一脸坚定地看着我,我才确信。那么,既然已经进京了,想必很快便会进宫吧。 果不其然,我上一刻才想到薛必钟可能会进宫,下一刻苍天靖就派人来请,说是国舅爷进宫探亲了。 阿涟不放心,想要陪我去御书房,可我看着她那一身风尘,赶了那么久的路定是累坏了,便留下她在娇凤宫里陪着子禅。 引着我前去御书房的人早已经由度公公变成了其他太监,现在宫里所有的人见了我几乎都是小心谨慎的,没有人敢得罪我,因为度公公和嬞妃娘娘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皇后娘娘,皇上在里边等您,您请进!”来到御书房门前,守在殿外的人急忙向我行礼,开启大门恭请我进内。 走进御书房,所有的宫人便退了出来,偌大的御书房便只剩下苍天靖、我和薛必钟三个人。 “臣妾参见皇上!”我向苍天靖行礼。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薛必钟恭敬地向我行礼。 “皇后来了,快来朕的身边坐。”苍天靖伸手一揽,我便坐在了他大腿上,坐在他堂堂一国之君的身上,而这一切落在薛必钟眼里,看得他目瞪口呆。 “皇上,臣妾好久没有和哥哥见面了,今儿个哥哥好不容易进宫,臣妾想要和哥哥单独好好叙叙,还望皇上能够成全!”双手环在苍天靖的脖子上,此举落在旁人眼中是亲密非常。 苍天靖揽着我的腰,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轻柔,笑若春风,答应了我。 于是,这里便只剩下我和薛必钟两个人。 之前那个不屑与我一见的薛必钟不见了,眼中的鄙夷和不屑也消失殚尽。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再也不是天下首富家的公子爷,而是一个落魄子弟。 “噗通——”薛必钟在我面前跪下,那生有三寸黄金的膝盖竟然弯曲了,跪在了我面前,只为了求我保他薛氏一家,“妹妹,求求你救救娘亲吧。” 妹妹?这句话怎么听得那么刺耳呢? 我笑了,蹲下身看着薛必钟,问到:“救你的娘亲?你说可能吗?凭什么?” “她可是你的娘亲啊。”薛必钟一脸惊慌地看着我。 现在说是我的娘亲了,但是当初那一份亲情去哪了,如果他们愿意分给我一丝温情,又怎么会有今天。薛家大富大贵的时候,我只会丢薛家的脸,而如今学家落难了,我成了一国之母,就想起了亲情? 世上的亲情真的那么简单吗?真的以为只要有一滴血,就可以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只是可惜啊,我和他们之间就连那一层最卑微的血亲也扯不上关系,我只是一介妖,一出生于千万年前蛇妖。 “娘亲吗?只是可惜啊,本宫不姓薛,不是薛家的女儿。” “什么?就算你现在是皇后,可是也不能忘本,不能连娘亲也都不认了,那可是大不为啊。” “大不为?本宫告诉你,本宫姓蛇,全名叫蛇雪姬,而不是你们灌加给本宫的薛姓,明白吗?” “姓蛇?怎么可能,没有人会姓这个姓的,你在骗人。”薛必钟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死大,显然中写满了惧意。 已经觉察到惊慌了吗,不对啊,我还没有告诉他更刺激的呢,怎么可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倒下呢。 我不惜降尊,缓缓地在他身边蹲下,为他挽起耳际掉落的几缕鬓发,笑着看着他的那张脸,本该属于一代富家子弟衣食无忧的他,而今已经落难,褪去繁华他什么都不是。 我理理垂在耳际的发簪,道:“薛家女儿在被你娘亲遗弃的那一天就死了,是我亲眼看着她断气的,她的眼中写满了不甘,她死都不瞑目,你们知道吗?” “当初,你们把她丢弃在蛇林里,恐怕早就已经知道后果了吧,她被当成了蛇群的点心,尸骨无存。那个时候,你们薛家的人在那里,薛家的血亲表现在了哪里,你们害死了她,可今天却妄想要用那一滴可笑的血来救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几近咆哮,彻底被激怒了,每当我回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无辜女孩的眼神,我心中对薛家的仇恨就会涨一分,我要他们死无葬生之地,今天他们的结局本就是我策划好的,妄想让我放过他们。 愤怒中,那条令人生畏的蛇尾竟在不觉间显现,正闪耀着嗜血般的光芒。 “啊——”薛必钟疯了,双眼饱满血丝,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发生什么事了?”殿外的皇家侍卫闻讯,急速涌进御书房。 “参见皇后娘娘!” 我的蛇尾早已经收起,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薛必钟,脸色恢复的常样,挥挥手示意:“送国舅爷出宫。”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对于我在对待薛必钟的这件事上有诸多不解。 “奴才遵命!”但是,毕竟我是皇后,他们只是皇宫里的侍卫,便也不敢多问质疑,架起薛必钟便将他于昏迷中带出了宫。 当天夜里,我便收到了李涚带进宫的消息,薛夫人病逝了。而薛必钟也命丧于街市口,只因他妖言惑众,辱没皇后一国之母。 薛家的人都死了,我带着邪魅的笑容端坐在娇凤宫的高位上,薛家终于如愿家破人亡了,而我也已经是苍韵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笑了。 子禅站在我身边,他的眉头深锁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应该是在怨我血孽太深吧,只可惜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月落日起,又是一个好日子。 阳光明媚,我行至御花园,竟然会在那里看见了薛炳,还有苍天靖。 “臣妾参见皇上!” “草民/奴婢/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不知您召见薛公子,只为了何意?”我瞪了一眼薛炳,他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而今竟然会在皇宫相遇,我有预感事情会大不妙。 “哦,竟然皇后来了,那么和皇后讲讲也是无妨的。”苍天靖笑着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我也没有反对,任由苍天靖抱着我,好似我们只见是如何的深情绵长。 我抬眼看着薛炳,发现他的眼神在搜索着些什么,我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御花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就在我以为没什么的时候,余光却扫到了几个人,竟然是替薛炳生下孩子的那几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怎么可能,他们不应该还在华城吗,怎么回跑到了皇宫里? “草民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几个人拜倒在地,惊慌地不敢抬头。 “都起来吧,一家人好不易见面,该是好好聚一聚了。”苍天靖大手一挥,薛炳便急忙上前将他的那几个孩子拥入怀里,生怕受到什么伤害。 看着薛炳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样子,我转头对上苍天靖的眼睛,那里竟是得意挑衅的笑容。 薛炳在确证他的孩子无恙之后,便再次拜倒在地,道:“草民愿将府中四分之三的财产捐献给国库,还望皇上不弃。” “诶,薛公子有此爱国之心,朕怎会拒绝呢,朕替天下百姓谢过都还来不及,哪还会弃之。”苍天靖满意地笑着。 四分之三的薛家财富?苍天靖,你真有本事,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你竟然在转眼之间便得之到手。 那原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现下竟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我怎会罢休? 第三章 李涚从华城回来了,没有好消息,反而带回了一身的伤痕。 “都是我的错,没有做好万全的措施,让皇帝有机可趁,夺去了薛家财富,让你的计划成了空。”李涚伤口未愈,又加上长期奔波劳累,现下的身子很是虚弱。 靠在软榻上,他身上的伤痕又裂开了口子,鲜血缓缓地溢出,浸湿了外衫,留下一片红。 我轻轻解开李涚的外衫,接过阿涟递上来的药粉,仔细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看着李涚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我知道伤口一定很疼,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句。 “李涚,这几天你什么事都不要管了,好好的休养,至于薛家的一切,该是我的就一定逃不了。”我为李涚盖上一条毯子,对他说到。 李涚皱皱眉头,想要反驳,但最后终是没有开口,很是无奈地点点头,合上眼睛静静休息。 我留下阿涟在房里照顾李涚,而我自己则带着子禅走出了这间客房,来到这个静默的庭院。 刚走出殿门口,便看见了苍珑的身影,那魁梧高大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是一个寂寞的影子。 “师兄!”子禅看见苍珑便急忙迎了上去,看来两师兄弟地感情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糟糕。 “子禅,师兄有事要和你的雪姬姐姐聊,你自己先到御花园里去,好不好?”苍珑揉揉子禅的那小光头,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让子禅离开了。 子禅很听苍珑的话,一听到苍珑有事要找我,便二话不说地答应,向我挥挥手便往御花园跑去。 院子静静的,没有一个宫人,苍珑的双眼像是爪子一样,狠狠地抓着我,没有一丝放松。 苍珑走上前,撩起我肩上散落的一小撮鬓发,笑地是那般的不真实:“你说,要怎样,你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本王?” “很简单,只要王爷能夺下这江山,那么到时本宫不就是你的了吗?”我接着他的笑容,也缓缓绽开一朵罂粟,极尽甜美地看着他。 苍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的笑容渐渐扩大,他明知我有毒却仍是毫无反顾地倾下去,沉浸在我绽放的罂粟里,甘之如饴。 下一刻,苍珑用力揽住我腰身,两具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气息温热地喷在我脸上,引起一阵阵的酥麻。 “伟大的皇后娘娘,你是要本王造反吗?” “这天下本就该是属于王爷你的,现今你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有何不对?” “但是那个时候,皇后你可就是废后了。” “废了,再重新立过不就行了吗,反正再立过本宫依旧还是苍韵的皇后,作为苍韵的子民来说,我的价值不就是保护苍韵江山吗,本宫做谁的皇后,又有什么关系?”我仰首看着苍珑,一阵秋波送进他那深不见底的眸中,单手抚上他那强健的胸膛。 苍珑笑着,伸手抱住我的柔荑,轻笑着,鼻尖抵在我的额头上,感觉很是亲密。 “说吧,要本王帮你什么?” “本宫要要回薛家的一切。” “那本就不属于你,那是苍韵江山的。” “但更是本宫的,今后待到王爷成了帝君,本宫是你的,连带那些财富不也就是王爷的了吗?” “你真的奸诈!”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鼻梁,有那么一阵的清凉。 “本王听你的,但是今晚,你要听本王的。” 像是一场交易,他笑着,我却也没有哭泣的理由,任由他将我抱起,打开寝宫的房门,再轻轻合上。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我已经分不清我会不会后悔,但我只知道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且没有了后路,因为我将一切退路都堵死了。 清晨,阳光暖暖地照着,拾起洒落一地的衣裙,苍珑早已经离开。 待到我穿戴整齐,阿涟才进来服侍我洗漱。 我清楚的记得,苍韵国的早朝应该没那么快结束,可是很稀奇的,我竟然看见了苍天靖。 带着一脸的怒火,苍天靖甩开娇凤宫的所有人,抓着我的手便将我从前殿拉进了后居寝殿。 毫不客气地将我摔在冰冷的地上,手肘被磨破了一层皮,但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真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啊,只一夜时间,竟然就能将百官玩弄于鼓掌之间,连朕也要忌你三分才行。”苍天靖怒火朝天,不顾形象地冲我吼着。 我揉揉被摔得有点麻的手,站起身来,理理被弄褶掉的衣裙,微笑着看着苍天靖:“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昨天从御花园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出过娇凤宫,连一个芝麻小官都没有见过,就更别提是群臣了。” “你——”苍天靖直着手指,却被我塞得哑口无言。 “今日,刑部上报,薛炳被下狱,而薛家一切皆有朕的好皇后接管,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啊?”几近呀牙切齿,看那样子苍天靖好像是想要将我给活活吞了。 “薛家的一切本就是臣妾娘家父母的,而如今娘家人已全被害,薛家就只剩下臣妾一个女儿,臣妾接掌薛家一切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只是皇上所说的好消息,臣妾倒不这么认为,臣妾的家人全都死于非命,臣妾是悲痛欲绝,那还会是好消息。” 垂眸,略带悲伤,如果我真的是薛家的女儿我会悲伤吗?我不知道如果那年那个女孩没有死,她看见薛家今天的遭遇会不会哭泣,但是我唯一知晓的就是,我不会哭,因为我不是薛家人。 但是,尽管心里对薛家是深痛欲绝,但是我只能在苍天靖面前诉说我的悲伤,因为他是皇帝,我不能将自己的把柄落在他手上,尤其是在薛家遗产的面前,我是势在必得。 “你知道吗,你的泪水好假!”苍天靖伸手用那大掌轻抚我的脸颊,那里没有一滴泪。 我睁开双眸,收敛一切思绪,看着苍天靖,道:“皇上错了,臣妾并没有流泪,臣妾是薛家的女儿,学会的是坚强,不会轻易落泪。” “但是,臣妾没有眼泪,并不代表臣妾无心,只是悲到深处,已经无泪可流。” 苍天靖直直地盯着我,明显感受到他的怒火渐渐扩大,却无法发泄。 “哼!”甩袖,极怒之下终于离开。 望着苍天靖远去的背影,我似乎看见了胜利,我得意地笑了,苍天靖,枉你一代君王,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薛炳被斩首,以谋财害命之罪,斩首于庭街口。 至于他的那两个孩子,我交给了吴渊,薛家的一切财政我也都已经让李涚转交,我将这富可敌国的财富全权交给了吴渊,因为我信任他。 所有的事,几乎都朝着我预想中的方向进行,这一天的天空也特别蓝,微风轻轻的,像是个孩子的小手很是轻柔。 阿涟陪着子禅在庭院里做功课,子禅虽然居住在娇凤宫,但是他仍不忘他作为一名僧人该做的一切。 就在我以为这是美好的一天时,苍珑闯进了娇凤宫。 “师兄!” 是子禅最先发现了苍珑的不对劲,可苍珑却像是没有听见子禅的叫唤一样,风一般的急速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便欲带我离开。 没有搞明白情况之前,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牵制着走,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他像是铁制的手一般,一动也不懂。 “苍珑,你到底想要干嘛,快放手啊。”我一边反抗着,一边大声质问着,想要挣脱,却不得。 “马上跟我离开皇宫。”不知道是口误,还是因为情况真的很不对,他竟然忘了要在我面前自称本王,只是一个劲地想要将我往前拉,想要将我带离皇宫。 “你放开,要是不把话讲清楚,我绝对不会更你离开,不要逼我出手。” 苍珑果然停了下来,一脸的紧张与担忧,明显地写着他对我的关心。 苍珑刚想要开口,却见子禅也是一样的惊慌,跑上前拽着我想要让我离开:“雪姬姐姐,你快离开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只是苍珑,我可能会怀疑那是苍珑的阴谋,可现在,要是连子禅都在规劝我快速离开,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还来不及解释,苍珑刚重新拉回我的手,欲再次离开,却发现去路已经被堵上了。 浩浩汤汤的御林军,个个整装待发,持枪立于宫殿的四周,我们几个人被包围。 “放肆,都给本王让开!”苍珑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那里有着他收藏的软剑,见血封喉。 整队御林军,面对苍珑的发威竟然无动于衷,我立在苍珑身后不被他允许上前,立在后面我也已经知道,就算是我上前,以皇后之尊让他们让行,也只是枉然。 “珑儿,你还要痴迷不悟吗,还要因为这个妖女而一再犯错吗?”御林军的最后方转来一威严的声音,我听过那个声音,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那是谁。 只见,御林军中间分开一条道,道的后方,苍天靖出现在那个尽头,而他的身后则是玄禅法师! 第四章 高高的十字木架台上,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被绑在绞刑架上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些反叛我的官员。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 “烧死她,烧死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为民除害!” 闹哄哄的,台下挤满人潮,全都是巴望着我死的。 我哂笑着,望尽人群的末端,苍天靖就静守在玄禅法师的身边,静候他宣布我的死刑。 李涚还有阿涟都已经被带下天牢,而子禅也已经被玄禅法师关了起来,以防他坏事。 而那最可能出现的苍珑和龙海湫,却也是不见踪影。 “哈哈……哈哈哈……”仰天大笑,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想必是知道我要死,连老天爷都开心地合不拢嘴吧,万里晴空,为的就是要庆贺我这个妖孽的死亡。 “皇上,您还真是狠心啊,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您就那么狠心眼睁睁地要看着臣妾被烧死吗?”望着苍天靖,不知道我此刻笑的够不够妩媚,只晓得他看着我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苍天靖,你是杀呢还是不杀呢,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资本让他沦陷。 倒是守在一旁的玄禅法师见到苍天靖那不寻常的表情,而立马上前劝阻,唯恐苍天靖一个脑子热放过了我,“皇上,切莫被这妖女蛊惑啊,天下安危可全都系在皇上您一个人的身上了。” 合上双眼,苍天靖很艰难地转身,我看见他的背影像是经历什么生死离别,瞬间沧桑。 “杀!”无情,苍天靖留下一句致命口谕,离开了这个刑场。 “好,好!杀了她,杀了她……”群民起哄,只为我的命。 是谁说,佛不杀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现在呢,堂堂一代高僧却露出了罪恶的笑容,巴望着点火将我燃至灰烬。 只是可惜啊,我竟然再一次被束缚了,甚至还不知道玄禅法师对我做了什么,我竟就动弹不得了,堂堂一代妖姬,我竟然连一个凡人也斗不过,我到底还有本事妄想与天斗? 好想笑啊,竟然面对死亡我一点也不想哭泣,只想大笑一场,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人潮开始涌动,手持火把预备点火的人竟全倒下了,我只看见了苍珑的身影,一把剑单身一人闯进了刑场,身上好多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些被他杀之人的,艳红一片。 “孽徒,你想要做什么?”看着苍珑闯进刑场,玄禅法师怒意一片,执掌想要将苍珑拿下,可是苍珑一个劲地疯闯,直向着我所在的高台。 厮杀,他们的疯狂在鲜血中越见越涨。 漫天飞溅,片片红,厮杀的无情令冷血变得更加狂热,而我体内的嗜血因子也在不断翻滚,只碍于我无法动弹,否则真想和他们干一架,让他们有来无回。 “杀,杀无赦!”玄禅法师面目狞狰,完全不见了修行僧人该有的善良,满目的杀意,就像是一个杀人狂魔。 何必呢苍珑,你我本就是两世界的灵魂,你该是人间高高在上的领袖,我只是一介妖魂,你们无缘,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的,不值得。 大火已经燃起,我被火团团围住,虽然火焰还没有蔓延到我的,可是我已经感受到了炽热,一阵一阵地涌向我。 “雪姬!”苍珑咆哮着,一双眼已经杀红了,冲过火海不顾那火势的凶猛。 我该问谁,苍珑你现在的疯狂是为了谁? “王爷,危险,你还是回去吧,本宫死不足惜!”看着苍珑,那张本该是俊秀无比的脸,此刻却满是血渍,早已经看不清容颜,而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你跟本王一起回去,就不会有危险了。”苍珑终于走到了我的身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微笑着,带着血迹的微笑落在我眼里却是另一种风情。 “你这么做,不值得。” “值,只要本王认为值得,那就值得!”我有一种错觉,好想回到了进宫前的那三个月,那三个没有心机没有阴谋的三个月,他的笑是那么美,只为了我。 我觉得好开心,这是我该有的心情吗?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觉得我此刻很满足,即便死了至少我拥有了一样东西,可是要我具体说出那是什么,我却有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我感到满足,或许那是苍珑的微笑,那真诚不掺假的笑容,如六月凉风。 透过苍珑的肩头,我看见了什么? “小心!”我只见到一支支利箭直射向他的后背死穴,我在那一刻惊慌了,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如哪一天苍珑为我挡下墨蛇那致命的一击,我的心空了一次。 “噗——”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我眼睁睁地看着箭射进了苍珑的后背,他笑着在我面前滑落,如深秋的枯叶,无力滑落…… 无声无息地,在苍珑倒下的那一刻,全场都是静默的,没有人再厮杀没有人潮再涌动,全都是惊愕不已地看着苍珑,看着我。 而我,也是静默无声的,只是看着,却没有再出声,我怎么也想不到,苍珑竟然会倒下,在我印象里,他应该是打不到的,他是一代王不应该倒下的。 苍珑艰难地睁着双眼,看着我微笑着,虚弱的嗓音响起,他在问我:“雪姬,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记住我一世?” “不会。” “那你会哭吗,只是在我死后的那一刻,我不求永远。” “我不会哭,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你好狠!” “所以,我才是一代妖姬,我所拥有的是有恨,绝。” 笑容在他脸上渐渐扩开,苍珑,我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就在那箭射向你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躲?就像当初一样,墨蛇的那一击是冲我来的,你为什么要挡下? 苍珑,我可以理解为,你爱上了一条蛇吗? 束缚着双手的捆索突然断了,我看见苍珑的发冠落了,是他用尽了余力用玉簪将我从木架上解开。 熊熊的烈火中,燃烧已久的火焰,竟然还没有蔓延到我身边,只知道高高的架台下面全是烈火,没有反抗能力的我们只有等待,等待烈火燃烧,将我们化为灰烬。 慢慢地走到苍珑身边,蹲下,将他受伤的身子揽在自己怀里,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抱起他,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地涌出,可笑容却也越渐扩大,苍珑好似很快乐,窝在我的怀里,汲取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丝温暖。 苍珑的手想要抬起,却又没有力气。我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心放在我的脸颊上,只听到他说:“你真是够狠,我快死了,你竟然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我笑了,伸手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血,看尽他的眼里,看到的竟是他的心,好像为我开了一朵花。 “我爱上你了雪姬,你说该怎么办呢?”轻轻地,苍珑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我大吼了,他的声音好轻,只有我能听得到,但是那已经足够了。 “不要爱上我,不要爱上一个妖,我只会毁了天下,不会爱人。” “爱上你,我心甘情愿。” 苍珑,我该拿什么回答你,怎么办,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上一个人,尤其是你,一份还不起的情。 “苍珑,不要睡,不要合上眼睛,你忘了答应我什么吗,你要为我得到天下,那时我就是你的,你忘了吗?”看着苍珑再也坚定睁开的双眼,好像想要合上然后再也不睁开,我就慌了,慌了一切。 面对死亡,我不怕,可是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爱上我,让我惊慌无措,为什么? “妖孽,受死吧!”瞬间,那原本还没有祸及我的烈火已经窜到我的身边,噼里啪啦的响声时刻提醒着我,我在人世的时间到了。 也好,苍珑你要是累了,那就睡吧,睡着了也就不会再知道被烈火焚身的滋味。 大火点燃了我的裙角,燃烧了苍珑的袍子,被火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我的身侧。 合上眼,不想再看人类那丑恶的嘴脸。 “起来,你不是一个甘愿被命运束缚的人,站起来,你的力量是无穷,谁也封挡不住。” 是谁,是谁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 我张开眼睛,只看到龙海湫带着李涚、子禅和阿涟他们站在不远处。他们来了,我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竟然出现了,想不到最后竟然是龙海湫救了子禅他们。 对,我不是一个甘愿被命运束缚的人,我要的是无敌的力量,“苍珑,等我,我一定救你。” “啊——”玄禅法师是吗,罔顾人命就是你们这些所谓圣僧该具备的道德吗,如果是,那么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何谓更高境界的道德。 抱起昏迷着的苍珑,我也不知道此刻是哪来的力量,从高台上跃起,冲过火海,稳稳地落在李涚身边,“李涚,就他,我要他活着。” 看到李涚坚定地点头,我才放心地将苍珑交到他手中,转身对上玄禅法师。 “玄禅,我要你的命。”我没有错过玄禅法师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我不会放过你的。玄禅,既然今天注定我死不了,那么就换成你的死期吧,明年的今天你一定会看到苍韵的一片荒土。 天要灭我吗,那就用你们的晴空来庆贺我的胜利长生! 第五章 “噗——”鲜血染红了整片圣地,我还记得这里,是当初苍珑带我来的的佛光寺。 圣佛上沾染了鲜血,已不再圣洁如初,佛光不再如当初那般正义,被鲜血沾染的光速像是扭曲了灵魂的目光,带上一层阴霾。 望着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的玄禅法师,不断涌出的鲜血好似在下一刻便可将它完全淹埋。 没有一丝同情,面对眼前那即将消失的生命,我没有惋惜,反而有一丝快意,他的死是罪有应得。 子禅、苍珑,他们都是玄禅法师的徒弟,可是到今天我才知道,苍珑用生命保护了我,子禅用他的力量助我登上这高峰。可是毁了这一切的人,却是他们最尊敬的师傅,甚至连他们的生命,都差点被他夺走。 玄禅,我和你的仇应该是与生便带来的吧,你在佛家出身,我一世为妖。可是,你不该的是,为你了那条自私的路,可以那么毫不留情地杀害你的弟子,你不配做佛家的子弟,更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妖孽,终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临死还要嘴硬,玄禅已经爬不起来了,便虚弱无力地躺在地上,睁开他那唯一还可以张开的嘴,很是低弱地喊叫着。 是的,他已经瞎了,如果他还能有来生,我要他做一辈的瞎子。 “是吗,就算有那一天,你也永远不会看到了。”出声的不是我,而是一直守在我身边的璃羡。 原本,还没有完全复原的我压根就不是玄禅的对手,本以为就要和苍珑永远长眠的时候,璃羡从天而降,形势完全扭转我成了胜利者。 “璃羡,你身为天庭上仙,却助妖为虐,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咳……咳咳……”又是大口大口的鲜血,玄禅已经进气困难了,可还是不愿安息。 “上仙?哈哈哈……真是可笑,那个自以为是的天庭杀了我妻子一族,竟然还妄想让我替他灭妖,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我看到了,璃羡的眼底是看不尽的仇伤,他恨天庭,他要毁的是整个天地世界! “你……你是——”只是可惜,他永远也没有办法讲话讲完,也永远得到心中要确认的答案。虽是不甘愿,玄禅还是咽气了,睁大着他那永远不可能再看见东西的眼睛,死不瞑目。 玄禅死了,可是他欠下的呢,苍珑的命呢,该由谁来还? 一把火,燃烧了整座佛光寺,圣洁的佛光不再,只剩下一片殷红的火光,燃尽整片苍穹。 仰望天际,不会等很久的,待到人间成了烈狱,你天的祥和也就到了尽头,我终会让一切成真的,天你就等着吧。 “雪姬,你对苍珑动情了?”站在火海的前沿,璃羡目视着那熊熊的火焰,问着我。 动情了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了有苍珑在我身边的日子,看着他眼底的那一种情丝,那好像叫爱情,可是,妖有心吗,我会爱上凡人吗? “璃羡,要也会动情吗?” “会,就像你娘亲一样。”没有犹豫,璃羡给我的回答好想他已经确信了千万年一样。 我转过头,看这璃羡,他的眼睛里,在他提起我娘时放射着柔光。 “爹爹!”我轻声地唤着,璃羡就是我爹爹,是我娘亲是生命爱着的人,我希望我没有错。 璃羡愣住了,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叫他。璃羡转过身,对上我满含期待的眼神,我不愿失望。 没有语言,璃羡用行动给了我最好的回答,他的拥抱好温暖,那是爹爹的。 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尽数粘在了璃羡的身上,不对,是尽数粘在了爹爹的身上,我终于找到爹爹了,知道吗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爹爹,爹爹——”不用他回答,我就这么叫着,有爹的感觉真好。 爹爹告诉我,那年的他被天庭囚禁了,所以没有在最后一刻赶到娘亲的身边,只能任由血族被灭。我是娘亲用尽一生的灵力保护下来的,被封存在一小小的壳里,才没有遇害。 爹爹还告诉我,娘亲是这个世界上他所见过的最美最善良的,可这一切都被人类和那些神仙给毁了,娘亲的死给了爹爹最大的打击,加上天庭那些伪神仙的联手,爹爹失忆了,千万年来的记忆成空。 但是,我终于愿意承认,爱的力量是无穷的,当爹爹接到命令来除掉我,在他见到我的第一眼,爹爹便恢复了记忆,那是爱的力量,爱的神奇魔力。 爹爹发誓,他要为娘亲报仇,为整个血族讨回公道。 今天,我已经步入成长的轨道,爹爹告诉我,他会一直守在我身边,帮助我强大,他要我亲手雪耻。 “爹爹,你可以救苍珑吗?”开心之际,我没有忘了苍珑,他还命悬一线,我不希望他死,我想要他活着。 一直看着我,爹爹没有出声,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好担心,怕爹爹不答应救苍珑,亦或是连爹爹也救不了他。 “走吧。”爹爹拉起我的手,便重新走向人海,爹爹没有告诉我有没有救,但是我知道的是,爹爹他愿意救苍珑,只是他的命该不该绝,仍是一个未知数。 苍珑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李涚虽能做到的也只是帮他止血。 看着李涚怀里毫无生气的苍珑,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了,好痛,而且还在不断滴血。 “苍珑,你醒醒啊,我在你身边你醒过来好不好,如果你就这么睡着,那我怎么办,忘了你是怎么保护我的吗,难道你放心我今后一个人留在后宫吗,你醒过来好不好?”苍珑,还记得你在高台上,说我无情没有眼泪吗? 可是你知道吗,在你生命将逝的那一刻,我不哭那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看见我的泪水会离开我,害怕你在知道了我的情之后,会再无遗憾。我只是怕你永远合上双眼,你明白吗? 苍珑,如果你还能醒过来,我愿意答应你,只要你的心不变,我一定会爱上你。 但是苍珑,如果你现在离去,抛下我一个人,我会恨你,永生永世! “别太难过,他的命还有转机。”爹爹轻轻抱了我一下,我看见他将一颗血色的药丸喂进了苍珑的嘴里,他告诉我:“这是你娘亲当年为救人炼制的丹药,只可惜随着当年的屠杀,只剩下一刻,正好给了他。” 原来,那是娘亲的药。我紧揪着的心放宽了,我相信娘亲,也相信爹爹,爹爹说苍珑不会死,那就一定不会。 “好好照顾自己,爹爹要回一趟蛇族,暂时得离开,自己要小心。”爹爹怜爱地看着我,后宠溺地抚抚我的发,离开了。 看着爹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不知道下一次在见到他会是在什么时候? “驾——”马蹄声撕破这死亡般的宁静,我循声看过去,只见吴渊骑着马急速地向着我这边赶过来。 “下官来迟,请娘娘降罪!”吴渊看起来一脸憔悴,下马后便一下子跪在我面前,向我请罪。 降罪?他何罪之有,事发突然,他先前去了华城,今天竟还能出现在京城,已经说是奇迹了,要不是他心系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看着他身后那批倒地不起的宝马,我是感动的,他竟为了我如此奔波。 “吴渊,本宫感谢你的关心,你的这份忠诚本宫永记在心。”感谢你吴渊,是你教会我有情,今天我才能怀抱苍珑,感到人情温暖,也是你今天的誓死效忠,让我明白,我的路很长,但是走的不累,因为有了你们的真诚守护。 抱起苍珑,放下悬着的心,才发现,苍珑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没有用法力,我抱着他走向娇凤宫。 一路上,踏过遍地的人群,自璃羡到来的那一刻起,刑场上所有的人都昏睡不醒。 再次踏进娇凤宫,这里有娇儿影子,虽然她已经不再,可是在我心中她已经深深地扎根了。娇儿,它是除了娘亲外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苍珑,你好好睡吧,这次换我等你醒来。”轻轻抚上苍珑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庞,想起从前每每醒来,总是他在窗前等我醒来。今天,换成我来守护他,等待他的醒来,希望他在看到的那一刻会开心。 “你们在做什么?”出乎意外地,屏风后面想起了苍天靖的怒吼。 苍天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没有昏迷? 苍天靖从屏风后面走到我面前,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苍珑,看着我和他紧紧相握的手,苍天靖更是怒不可遏,“朕的皇后和朕的皇弟,你们在做什么?” “皇上没有看见吗,珑在睡觉,本宫在守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珑?而且你还敢在朕面前自称本宫,简直就是要造反。”怒吼着,像一个被忽视了的生命,不服地嚷叫。 “皇上,既然你没有像大家伙一样昏迷,那想必你也没有忘记,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从床沿站起身来,转而与苍天靖的目光对视,既然他知道了我是妖,那就被怪我不留情面。 苍天靖微微一颤,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本宫要的是江山!” 苍天靖,只要愿意乖乖合作,你依然可以做万人之上的帝王,但是这天下,我非得不可。 第六章 玄禅法师圆寂,佛光寺化为灰烬,在天下百姓眼中就像是一场梦,没有人知道我是一条蛇,没有人再记得那天在刑场发生的一切。 除了原本就知晓的那些人,还有皇帝苍天靖,那天他没有昏迷,便也没有把那段记忆抹去,所以他成了唯一个知道我秘密却又不是站在我这方的人。 原本,凡是知道我秘密又属敌人的人都该死,可是我却留下了苍天靖,我需要利用他踏上那个真正的巅峰,他要想活命,便只能是一个傀儡皇帝。 威严庄重的大殿,文武百官陈列两侧,恭恭敬敬地等候着苍天靖登上龙椅,开始早朝。 “皇上驾到!”殿前太监那渐渐的嗓音长长拉起,苍天靖身穿黄袍,踩着遒劲威仪的步伐走上高处,在龙椅上坐下。 而我则隐身在大殿左侧的垂帘后,守在暗处看着满朝的文武。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黑压压的一片,集体跪倒两侧,尽显皇权的高威。 “众卿平身。”苍天靖洪亮的声音响起,满殿大臣正装朝服,垂手而立静候苍天靖金口玉言。 我透过玉帘,看见了吴渊和龙海湫并肩立在群臣首位,群领百官。 “众卿可有要事启奏?”苍天靖脸色苍白,我知道那是因为他被我胁迫却碍于无奈而显尽的苍白。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的,无人敢上前,良久之后才由中间位置的一位大臣上前,垂首道:“启奏皇上,之前皇后还是皇妃时居住进娇凤宫,娇凤宫便被火烧之殆尽;而如今皇后娘娘初登皇后宝座,又遇玄禅法师圆寂,佛光寺被焚,实乃凶兆。” “那依爱卿所言,何意?”苍天靖似双眼放光,好像那个大臣所言便能将我从高位拉下一般,他们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 那个不知道遭难已经降临的大臣听见苍天靖所言之后,见苍天靖无言默许,便放开胆子秉呈道:“回皇上,依臣所见,传言皇后是福星降世实乃一派胡言,大凶之照呈现分明就是显示皇后非但不是福星降世,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妖魅附体,要来毁我苍氏江山的。” “兆大人所言极是,皇上,皇后娘娘留不得啊,为天下江山着想,还望皇上三思。”那所谓兆大人的身后又上前一文臣,跪地垂首向着苍天靖乞求道。 “臣等支持兆大人,还望皇上将皇后娘娘缉拿,以免成为第二个娇皇后。”百官一半以上的人,伏地痛呼,要苍天靖将我处死。 可恨,他们竟然还提到了娇儿,难道不知道娇儿的死在我心中是一个禁忌吗,此刻他们提起看来全都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刚想从玉帘后起身走上大殿,便见龙海湫走出人群,立在大殿中间,不卑不吭地向苍天靖微微行礼,后面对那些跪地的大臣,道:“依几位大人所言,那本官岂不就是妖言惑众喽。将皇后是福星降世的谣言散播全国,目的只是要毁了本官苦苦守了十四年的苍氏江山?” 龙海湫的声音响起,满殿沉寂,不敢抬头,是不敢与龙海湫对视。 当初我之所以会进宫,是因为龙海湫以国师之尊占得的天机,而如今大家要推翻这一说,那龙海湫便成了第一大罪人。 龙海湫的强势,满朝野上下,几乎还没有几个敢抗衡,现在这么一闹,想必跪在地上的人连死的心都快有了。 “国师,世人孰能无过,更何况如若皇后真是妖,就凭国师一凡夫俗子又怎么能抵挡得了,算错了也是情有可原。”苍天靖见百官无人敢吭声,便出声缓解尴尬。 苍天靖此声一出,吴渊便又上前,微微一揖,道:“皇上此言不妥,如果皇后真是妖孽乱世,当日皇后娘娘在苍清寺的时候,玄禅法师便理应发觉,又怎可能会放过皇后娘娘。玄禅法师乃是得道高僧,降妖伏魔众所周知,不该连玄禅法师也发现不了皇后娘娘的身份吧。”吴渊理直气壮,与龙海湫一起并肩站在大殿中央,造成了整个局势的明显化。 大殿一片沉默,龙海湫和吴渊不再言语,但是我接收到了他们的视线,他们要我稍安勿躁。 沉默只是短短的一会儿,片刻之后又有大臣开始骚乱,大殿之上议论纷纷,不怕死的大臣们纷纷又开始上谏,相互随和想要取我的命。 “轰——”不该出现雷鸣的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随而至的震耳的雷声,大殿上的吵闹声被雷声掩盖,几乎全体人都被那诡异的闪电雷鸣给吓到了,呆若木鸡。 不知又是谁起的头,借着这突来的雷声发挥,说是上天发怒,要求处置我这妖孽。 实在是可恶,我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起身欲进大殿,却又被龙海湫的传声给阻止了,只听到他说:“无妨,你先静候佳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了龙海湫,所以我再次坐回了原地,双眼紧盯着大殿上的一举一动。 “兆大人,妖言惑众者,可是会招受天打雷劈的,尤其是你对天将的福星无礼。”龙海湫高声扬起,目光死死锁着那兆大人,只是那气势便可将兆大人打入万劫之地。 “胡说,本官是为国为民,皇后娘娘就是妖孽,留不得。”兆大人固执己见,坚守自己的立场不愿变通。 我看见龙海湫笑着,笑地很是危险,走近兆大人,后道:“能把你适才所言,再说一遍吗?” “皇后娘娘是妖孽……” “轰——”兆大人还来不及说出另一句话,一道闪电劈下,兆大人倒在了血泊中。 “啊……”大殿一阵阵狼嚎声,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家不知所措。 龙海湫将视线缓缓扫过那些个原本附和说我是妖孽的大臣,目光一片死沉,满含杀戮。 “轰——轰轰轰——”又是一声声雷声响起,紧接着一具具尸体倒下,大殿成了血海,不堪入目。 “还有谁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吴渊上前逼近了一步,低沉的声音问道,却不再见有人出声,全都呆滞在一旁,不敢出声。 满朝被降服了,不再有人敢出声,大殿上横着十几具焦尸,其余那些倒戈派的大臣纷纷拜倒,不敢再造次。 龙海湫和吴渊都不是善类,那些之前曾倒地求苍天靖杀我的人,尽数被吴渊下了狱。苍天靖甚至发言的机会也没有,事情便被吴渊给处理完毕。 “皇上,想必您也受到了惊吓,龙体要紧,请回去休息吧。”龙海湫浅笑着,很是得体地微微弯腰向苍天靖行礼,后对一旁的太监使了使,苍天靖便被太监们“扶”回了寝宫。 “怎么样,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走出玉帘,大殿之上已经只留下龙海湫和吴渊。龙海湫笑着,看向我,一脸的春光。 “满意,还是国师有能耐,将这满朝上下压制地服服贴贴,本宫佩服。” 龙海湫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面带笑容地离开大殿,最后那一眼,龙海湫虽是笑着的,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笑容的真。 只留下我和吴渊,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关于此类的事,毕竟在他们心中苍珑可是敌对。 “皇后娘娘,您真的要留下珑亲王?”吴渊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我。 我看着吴渊一脸的关怀不假,坚定地点头,“是,本宫要留下他,只要他不做背叛本宫的事。” “要是有一天,珑亲王背叛了皇后娘娘,您会怎么处置他?”吴渊问地字字见血。 没错,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到现在也并非完全相信苍珑,可是我又无法下狠心杀他,所以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想要他活着,就这么简单。 但,要是真的到了如吴渊所说的那个时候,我想我不会再心软的,我会杀了他,坚决地! “如果他敢背叛本宫,下场只有死!”离开大殿,我只留给吴渊一个背影,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我能告诉他我会杀了苍珑,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伤的最深的会是谁?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我。 苍珑,好想剖开你的心看看,好像看看你会不会背叛我? 回到娇凤宫外,阿涟已经在外面守着,见我回来便急忙上前,神色憔悴。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不然阿涟不会是这幅神色。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阿涟上前拉住我的手,着急地说道:“子禅哭了,而且哭晕过去了。” 什么?子禅哭晕过去了?在我的意识里,子禅一直是神色凝重的小和尚,他的承受能力很强,一直都没有哭过,可如今却晕过去了,这其中他到底承受了多少? 我疾步步入殿内,看见了躺在苍珑身边的小身子,那就是昏睡中的子禅。 李涚见我靠近,起身离开,留给我一个空间。 握起子禅那明显娇小下去的小手,心中有一丝心疼。 “师傅,师傅你不要走,不要留下子禅一个人,师傅——”子禅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断地梦呓,他的泪是为了他的师傅,玄禅法师。 子禅,你会恨我吧,是我杀了你的师傅,是不是从此后,你会变成我的敌人? 第七章 苍珑,我静静地守在你的身边,那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醒来,难道你愿意看着我为你担心,为你忧伤吗? 那么久了,爹爹说过你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危险,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没有醒? 子禅离开了,他一个人回了苍清寺,爹爹也回了蛇族,每个夜里只能看着你默默沉睡却不见醒来,你知道我有多么失望吗,几乎夜夜难眠。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爱上我了吗,那么又为什么可以狠心将我一个人抛弃在你的世界外里,独自享受你的梦? 苍珑,我和你打个赌吧,我再等你三天,如果还是你不愿醒来,那么我便和吴渊离开,永远地离开人世,将薛家的财富化为灰烬,这个天下我可以不得,那么就让它陪你永远沉睡吧。而你,将会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的人生太长,我不愿去记住一个没有回忆的记忆。 “雪姬,你先去休息,我来为王爷把脉。”李涚端进汤药放在一侧,担忧地拍拍我的肩。 休息吗,的确是该休息了,下午还有一场选秀呢,我得为苍韵的后宫再添些人,以免苍天靖太空虚,这个后宫太寂寞冷清。 “李涚,好好照顾他,如果三天之后还没有醒,我们便离开。”揉揉太阳穴,离开床边,向着殿外走去,既然已经决定那就不再改,苍珑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别说我心狠。 “奴婢/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人,而在人群的末端,苍天靖一身龙袍,静默负手立在那里,犹如九天上的狂龙,即使现在静止不动,可他周身的风云涌动,仍是掩盖不了他的九五之尊。 转过身,苍天靖那黑得发亮的眼眸闪着精光,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这一刻的苍天靖,几乎是我认识他到现在以来,最具光辉的一刻,他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碧海蓝天里。 “蛇雪姬?”苍天靖轻声唤着,他没有唤薛雪姬,而是蛇雪姬。 我笑了,冲着他笑,而后上前缓缓向他行了一个礼,“皇上金安!” “不用了,这一套放在你身上未免显得太假。”苍天靖绕过我,走进了大殿,在主位上坐下。 “皇上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本宫不用行礼的吧,想必定是有什么事很重要,才会让皇上亲自前来。”我款款走近殿,在苍天靖的旁边坐下,掀开桌子放置的茶杯,杯子里的水竟还是热的,真想到娇凤宫的下人办事可真是周到。 接收到苍天靖炽热的目光,我没有抬头看他,依旧品我的茶。 之听见苍天靖轻轻叹一声息,说到:“雪姬,如果朕告诉你,朕爱上你了,信吗?” 呵呵,爱?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对我说爱,你们说我会信吗? 苍天靖,你别忘了,那天在刑场上,是谁漠视我的生命,是谁撒手而去留下高台上将被祭天的我。 那天,我问过你给过你机会,只可惜你要的是我的命,你要的是你的江山,天下皇权。 “皇上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本宫相信你的谎言吗?只可惜,本宫不信。”我搁下茶杯,站起身接过阿涟递上的名册,交给苍天靖,道:“皇上,这是本届秀女的名单,您请过目,有看中的,本宫即刻封妃,好解皇上的寂寞空虚。” “蛇雪姬,你一定要这样吗,朕要封妃,何时需要你来代劳。”苍天靖一脸的愤怒,从座位上跳起来,怒视着我。 我微微一下,向后拍拍手,即便有人捧上一精致锦盒,我将它打开,里面安置的那是苍韵国的开国玉玺。 我将玉玺拿出放在苍天靖面前,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的反应。 果然,下一刻,我看见苍天靖摇晃着身子,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玉玺,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皇上,您说,本宫有没有资格替您选妃?”冷笑着,要是我没有准备又怎么会那么大胆。苍天靖,你这一生注定会是个失败者,只因为你不该幻想你能操控我。 苍天靖,你知道你的败笔在何时开始显现吗? 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要我侍寝的那一天,我记得那一次你心软了,你放过了我,那就是你致命的弱点,因为我知道你是特别的。 后来,你虽然处处针对我,那我身边的人开刷来胁逼我,却不曾真正的伤害过我。 苍天靖,这一切,怪就怪你堂堂一代帝王不该在紧握皇权的时候,还幻想江山与美人能皆融! “蛇雪姬,朕还真是小看了你。”苍天靖咬牙切齿,愤恨地看着我,却无计可施。 甩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我却有了一丝感慨:苍天靖,如果你没有遇上我,或许你会是一代名帝,只可惜命运捉弄,你遇到了我! “小姐,就让皇上那么离开,不会有事吗?”在苍天靖离开后,阿涟上前有点担忧地问我。 “放心吧,玉玺在我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把玩手上的玉玺,它像是一面魔镜,正面看到的苍韵现世的繁华,可惜在它的背面却是死亡的寓意。 苍天靖,其实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玉玺在我手上,我想要知道你是反抗,还是选择沉默? 阿涟似还想要问什么,终还是放弃,为我换了一杯茶,退了出去。 我知道李涚就在我身后不远处,他没有出声,但是我听到了他的叹气声,想是在为我叹息吧。 我无所谓地笑笑,反正生死都不重要,这世间的一切皆是浮影,皇权江山生命皆是虚晃,我已经在乎了,我用生命做资本和天下玩,我注定不会输,因为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大殿的门被推开,吴渊拿着一账册来到我面前。 那是薛家的账册,被吴渊大致清算了一下,理出一本小小的账册,交到我手上。 翻看着薛家的资产记录,看着上面那一笔笔惊人的交易数字,心微微颤了一下,那岂止是富比国库,简直就可以算是半个天下了。而这个天下不是一个小小苍韵国,而是全世界! 好一个薛家,竟然能够富及此,真不知道他们暗中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算是报应吧,薛家终是不得善终。 “吴渊,本宫要将薛家交给你,你收不收?”我合上账本,看着吴渊,对他问到。 吴渊先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很是慎重地在我面前单膝点地,道:“下官愿接受薛家一切。” “那你可知,接受薛家后的后果?” “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愿!” 我笑了,会心地笑了。 或许,当我把这个问题抛在别人面前时,他们最多的回答会是诚惶诚恐,不敢接受。但是,我要的不是一个懦夫,我想要的是一个明白我心思的人,他应该是坦然接受,因为他会为我倾尽一切。 “吴渊,本宫相信你。”我将账本重新放在吴渊手上,扶他起来。 吴渊紧握账本,目光坦然,向我真诚一揖,告别了我,不知道这一别何时才能再见。吴渊,祝你一路顺风! “小姐,醒了醒了,王爷终于醒了!”阿涟激动地从内殿跑出来,喘着粗气跑到我面前,脸上尽显无限的欢喜。 醒了?苍珑真的醒了吗,我兴奋而又有点不敢相信,怕只是自己的幻听,抑或只是阿涟弄错了,怕这一切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 但是,阿涟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逼真,心中掀起一股热流,向着寝宫内殿走去。 寝殿外,宫女太监们的脸上都是轻松愉悦的,迎送我进入内殿,李涚已经侯在那里了。 “他醒了,你去看看吧。”李涚微笑着,向我点头,后侧过身示意我进去。 身后的门合上,我知道李涚也出去了,整个寝殿里只留下我和里面的苍珑。 心一阵狂跳,加快脚步来到窗前,我笑了,才发现眼泪竟也出来了,那叫不叫做喜极而泣? “苍珑,你终于醒了,终于愿意醒了。”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我看见苍珑微笑着,因看到我而笑了。他支起手抚上我的脸,“你瘦了。” “我瘦了,这都还不是因为你,谁叫你明明没事了,还一直不愿意醒。”我握住苍珑的手,暖暖的气息流进我心里,我高兴我终于等到他醒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苍珑替我拭泪,宠溺地抚抚我的头,将我按在他胸前,偎依着。 苍珑,你知道,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不排斥你的触摸。那是我以为是我已经麻木,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竟然受不了苍天靖的触摸,我才发觉原来你是特殊的。 靠在苍珑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搏动,他是活生生的,再也不会像具尸体无情地躺在床上。 “雪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胸口上,双手环过他的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抱他,心甘情愿地偎依在他怀里,这一刻我想的只有他! 嘴角微微弯起,我知道我这一刻是幸福的,不想其他,只想现在! 第八章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和苍天靖并肩,站立在权力的巅峰,俯瞰芸芸众生,此刻的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天地宽广任我执权,谁也没有权力来质疑。 今天是为苍天靖大选后妃,充盈后宫的日子,而这件事也从秀颜宫搬到了大殿之上,满朝的文武静若寒蝉,不敢吱声。 即便,我很不合礼仪地站在了大殿之上,也无人出声,因为谁也不敢用生命来招惹我,不愿去赴那些冤死鬼的后尘。 “皇后娘娘,今届秀女已经全部到殿,请皇后娘娘指示!”吴渊已经离朝,现今向我上谏的是绣金司的司官。 看着眼前一个个妩媚撩人的秀女走进大殿,也不顾那么多的大臣在场,对着苍天靖便是尽显妖媚。 只有一个人,不是内敛也不是外露,而是单纯。 是的,确实是单纯,只见她伸着她那脖子东张西望地乱瞧,半点也不见外,好像压根就当这里是威仪的大殿,而当做是了什么新奇的地方,满脑子都是好奇。 “放肆,大殿之上岂可如此无礼!”司官满脸愤怒地瞪着那名小秀女,唯恐冲撞了我和苍天靖。 “慢着!”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下,阻止那名司官,我走到那名小秀女的身边。 她长得很是水灵清秀,一双眼珠子炯炯有神,不停的打着转,一溜一溜地最后将视线落在我身上。双眼有神地看着,问我道:“你就是那个,被称作妖孽祸国的皇后娘娘?” 满殿静默,唯留下冷冷的抽气声,皆不忍心地齐看向小秀女,为她默哀。 我倒是对于她的那种勇气抑或是无知感到很有兴趣,伸手撩起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固定在我眼前,道:“小丫头,你可知道就凭你刚刚那一言,本宫便可将你凌迟?” “你不会!”小秀女不惧反笑,扬起她那似天真的笑容,对着我说到,“因为我觉得你不像那种会乱杀无辜的人。” 不会乱杀无辜?这可真是我活了那么久以来,所听到的最冷的笑话。如果我不会乱杀无辜,满朝的朝臣便不会静若寒蝉,无一敢反抗;如果我不会乱杀无辜,天下掌权的依旧是苍天靖,而不是我一个妖。 如果,我不会乱杀无辜,那么千万年的恩怨情仇,我如何得报! “娘娘,请不要让你的心智沾满尘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的本性是善良的,就如你的母亲,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即使她被世人所害,但是谁也忘不了她,谁也不能否认你娘亲的慈悲,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忏悔,难道你就不能放下屠刀,给他们一条生路吗?”小秀女轻易地移开我的掌控,反握住我的手,一双眼睛像是深海上的明灯,似能看透我所有的事,一脸真诚地看着我,告诉我。 她竟然知道我娘亲的事,她不是平凡人,但是我从她身上觉察不到任何妖气,她应该不是妖。 但是,她到底是谁?难道她是天上派下来的说客?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天上派下来,那么她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要除掉我吧。 放下屠刀?哈哈哈……真的是太可笑了,他们以为我真的会像娘亲一样被他们的假象欺骗,如果我真的愿意放下屠刀,那么我敢担保下一个死在屠刀下的人,一定是我! “退朝!”甩开她,我的怒火几乎要升到极点,再不离开我难以担保这个大殿不会被成一片火海。 留下满朝的文武,不顾苍天靖深锁的眉宇,我大袖一挥便直接宣布退朝,离开了那里。 愤愤难平,我要灭世,谁也阻挡不了。爹爹说过,娘亲存在我体内的灵力是被封印的,现在的我只差一把钥匙去开启,到时就是我铸就大业为血族报仇的时候。 “没想到,你竟然会放过那个秀女。”我正火在头上,龙海湫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将我的思绪打得更乱。 “国师好雅兴,不去整顿朝纲,反而来跟踪本宫。”虽然当初我怀疑过龙海湫是我爹爹,但是现今一切已经明朗,璃羡才是我爹,所以对于龙海湫我则学着去疏离,他和我终归不是一道人。 “终有一天,善良仁慈会成为你路上的基石,如果你学不会残忍,你终究会和你娘亲一样,死在自己的仁慈上。”龙海湫很是严肃地告诉我,声音里夹杂着点气恼,还有像是恨铁不成钢! 我转过身去,只见龙海湫已经转身离开了,这一刻我竟还是有一点迷茫,我竟将他那落寞的背影与爹爹的愁伤叠合在一起,如虚如实。 龙海湫,尽管之前,我非常的恨你,可是现在想想,好像当初的很都太嫩了,那时你们对我所做的,在我以为的伤害后面,其实你们都是在锻炼我,也许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仇,你们只是在路上为我铺石,引导我成长,我应该告诉你们:感谢你们! 或许,那个小秀女和龙海湫说的都没错,在骨子里,即便我的血液满是嗜血的狂热,但是仍然掩盖不了本性中带着的善良,娘亲的仁慈不是假的,我再无情我终还是有泪,我的心也会暖也会软。或许有一天,我会如龙海湫所说,会死在自己的仁慈上。 看到了娇凤宫的殿牌,想到了里面的人,我的心便微微地静了下来,至少在这一刻让我做一下平凡的女人,寻找一个港湾,稍作休憩。 还为踏进殿门,心一阵抽搐,像是感受到了异于寻常的不安,慌惧感在心中渐扩。 颤抖着双手推开正殿的门,里面是死寂般的静默,没有一丝生气。 走向内殿,我看不见宫女太监的身影,找不到苍珑和阿涟,整个娇凤宫静得可怕。 “苍珑……阿涟……”我叫唤着,但是没有回音。 我继续前进,绕过寝室内阁的屏风,我终于见到了阿涟,但是为什么她浑身是血? “阿涟!”我跑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好怕她会消失不见。 阿涟,算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不要啊。 “小,小姐……阿涟,阿涟快不行了……”阿涟艰难地呼吸,可是好像已经吸不进气了,嘴角不断地溢出血来,好像很痛苦。 “阿涟,你别说话,我马上叫李涚救你。”我想要阻止阿涟讲话,但是阿涟不依,抓紧我的手,想要告诉我更多的话,但终究她还是没有讲话讲完,却已经能够让我明白。 阿涟在弥留之际,告诉我最后的话,是:“是,是珑,珑亲王……” “阿涟——”不,不要啊阿涟,你不要那么自私,你不能只留下我的,阿涟! “啊——”为什么,为什么是苍珑,为什么? 苍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杀了阿涟,为什么? 泪水浸没我的脸颊,不断地下涌,不受控制。 身后响起脚步声,夹杂着慌乱,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哗哗哗的,我听见他们全部跪倒在地,俯首不起。 只有李涚,他走到我身边,握紧我冰凉的双手,将阿涟从我怀里抱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李涚将阿涟抱出殿,抱出我的视线,我的世界顿觉一片漆黑。 报仇,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为什么路上满是鲜血,为什么我的路要用他们的鲜血来铺就,这样的路我真的能够坚持吗? “雪姬,不要放弃,为了我也是为了你娘亲,只有你足够强大,天地才会不再伤害你。”爹爹?我听到了,那是爹爹的声音,但是环顾四周却不见爹爹的身影。 唯独看见的,只是苍珑站在大殿门口的那抹身姿。 苍珑脸上满是担忧,很是关心地走向我,将我抱在怀里,关心着问我:“怎么了雪姬,你怎么哭了?” 我怎么哭了?苍珑,你是在装傻,还是认为我已经傻到了无可救药。 苍珑,你知不知道,前一刻,我还在想要把苍韵国的军政大权交给你,可是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你! “阿涟死了。”我靠在苍珑的怀里,轻轻地告诉他,泪水已经不再流,我撒了个谎,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谎言:“苍珑,是皇上杀了阿涟,我要你夺下他的江山,好不好?” “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没有一丝犹豫,苍珑便给了我回答,他的声音是那么坚定,如果他没有杀阿涟,我一定会被他的真情意感动,只可惜现在,一切都只是假的。 “但是,满朝都是皇上的爪牙,前几天在你昏迷的时候,皇上杀了好多大臣,现在满朝上下都视我为眼中钉,你没有权没有军怎么对抗?”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把江山夺下送给你。”苍珑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将我微微推离,一脸认真地告诉我。 我给他一个,一个足以迷倒众生的笑容:“我,等你!” 【这一更来得晚了,请大家见谅啊!】 第九章 一片祥和,那只不过是风云将袭背后的假象,一切一切的宁静都只是为了等待那个风暴的席卷。 阳光柔暖,略带暧昧地洒在天地间的每一角落,温暖了谁又炽伤了谁? 我的身边,还有谁?子禅回了苍清寺,吴渊去了华城,阿莲永世的走了,苍珑为了他的江山终还是背弃了我。 如今,只有李涚还在,但是他的力量太微薄,除了医术他只是一个凡人。现在,在爹爹回了蛇族的情况下,唯一可能帮助我的便只有龙海湫了,但是他又能帮我多少? “小主子,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正在休息。” 我正倚在案前稍作休憩,便听见殿外那熙熙嚷嚷的声音,吵得我更加心烦。 “闪开,本姑娘今天就是要进去。”那是,那天在大殿上与我对话的那个小秀女? 我正理好衣衫,站起身,便看见她很是莽撞的闯了进来,身后一大堆的宫女太监,却依旧是拦不住他。 “都退下吧。”摆摆手,将满殿的人遣出内殿,仅剩下那个胆大的秀女与我对峙。 正眼瞧着他,不再以为她只是幼稚无知,她那脑袋瓜子里,即使没有大学士般的智慧,也至少要比那些凡夫俗子强上百倍。 她不简单这我知道,现在围着她绕个圈,我想她该是个仙,而且还应该是个不知人情世道黑白的小仙。 “你叫什么?” “我叫玉兔。”清脆而无畏惧,迎上我询问的目光,她很是干脆明了地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玉兔?难道她会是天庭那只只会捣药救人的小白兔? “娘娘猜得没错,我就是那只兔子。”玉兔也不拐弯抹角,看出我的心思便直接讲了出来,一点也没有想过要隐藏。 要是寻常人,在我面前有多少敢直言直语,有谁敢将我的心思外泄?他们几乎全都不敢,因为他们怕死,怕在我面前泄露了我心思会给他们带来杀生之祸。 但是,玉兔没有畏惧,她是太相信我不会杀她,还是以为就凭她一个小小的下仙,我动不了她? “玉兔,你的胆子确实很大,但是有些时候在开口之前,要先动动脑子,不然什么时候没了命,你还在迷糊中不知所云。”就当是好心,一点她一下生存的规则。 她既然是天庭派下的人,那自然也将会是我的敌人,挡我者,杀无赦。她,也让不能例外。 “……”玉兔欲开口,启了启唇,终还是转了话题,一脸的怒意看着我,问到:“娘娘,你把珑亲王怎么了?” 珑亲王,苍珑? 眯起眼,像是审视一样异物,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想要将她的脑袋开个洞,看看那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苍珑背叛了我,应该说是他对我做了什么,而不是该问我对他做了什么。 “玉兔,若想活得久,就得学会闭嘴。”不想再与对言,我暂且还不想杀人,绕道想要避开与她的冲突,却不料她竟想要死缠到底。 “让开!”看着她挡在跟前的瘦小身躯,如果她不是仙,不是天庭的人,我真想将她留下我身边,她将会是第二个阿莲。 只可惜,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如意,我的恨不会熄,那我与玉兔之间便也只能是敌。 玉兔死也不依,倔强地挡在我前面,一脸坚定看着我,道:“为什么,珑亲王那么爱你,你却要他去送死,这到底是为什么?” “滚!”被再让我听到苍珑的事,别在让我想起他的谎言,不要激我。 合上眼,感觉到体内的狂躁正在狂涨,属于魔的血液正在沸腾,苍珑你非得逼得我成为魔不可吗,为什么要背弃我,为什么? “啊——”苍珑,我好想立马要了你的命,但是不能,我还想看戏,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思到手的江山,就在眼前毁灭,却不得,我要你永生不得安息。 不受控制的一掌,生生地打在玉兔的胸前,看着她唇角溢血,却仍是顽固,我唤来大内侍卫将她带走,不想再见到她。 徒步一人,行之御花园,整个后宫已经名存实亡,即便仍是有大批大批的秀女后妃进宫,但是这里已经恍如炼狱,再也不是女人的天下了,这是女热的墓园。 远远的,我看见苍天靖一个人,负手立于幽径的最末端,背对着我。 缓缓上前,苍天靖没有回首,没有发言,但是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皇上好雅兴。”立在他身后,看不见阳光,看不见他的容颜,只是感受到树影下微凉的大气,略带着苦涩。 “雪姬,如果朕不是一朝天子,你也不是身负仇恨的蛇女,我们又没有可能隐身山林,为一平凡夫妻?”苍天靖依旧背对着我,却讲他的问声声砸进我心底。 如果?苍珑也说过如果,且他也带着我隐居过山林,我们有过三个月的平凡。但是,三个月之后,他的一心终究只是为了江山,他的野心永远也无法由我取代。 现今,再有人来告诉我如果,这个谎言已经不足以让我信任,它太虚假。 “哈哈哈哈……朕终究进不了你的心,是不是?”苍天靖转过身,箍住我的双肩,颤抖着问我。 我笑了,已经没有心的我何来说爱,又如何让人走近我心底? 苍天靖,或许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心的,又何必在今天说出那么令人发笑的言语? “皇上,你该回去了,今晚本宫为你安排了玉兔侍寝,但愿皇上能愉快。”拂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退后一步向他行礼,便径自离开了。 三天了,我再没有离开娇凤宫,李涚来过一次,而后带着阿莲离开了凡尘俗世,我没有阻挡,他们本就该是归于平静的普通人,他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也该学会放手。 我只送李涚到皇城楼下,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只是微微浸润,转身又是一片艳阳天。 没有再上朝,但是时政仍会在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只是短短的三天时间,邻国来犯,苍天靖没有给苍珑一丝兵权便将他派去了边关。 苍珑在离开之前曾来过娇凤宫,但都被我给挡过了,我只告诉他,现今非常时期我们不该见面,我在皇宫里等他得胜回朝,我等着做他的皇后。 宁静只是假象,三个月后的那个月夜,苍天靖摆宴秀颜宫。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烟火满天,几乎所有的舞姬歌女都聚在了这个热闹的宫殿。 秀颜宫,接近两百个秀女齐齐到场,连上后宫那近百个后妃,这个宴会似女人的胭脂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拜倒,各娇羞美玉皆齐齐颔首,不敢左右相望。 “今夜摆宴,不醉不归,众人皆不必拘礼。”苍天靖高举酒杯,对群臣高呼,向各美女搭言,今夜是个不眠纵情酒色的夜。 我只是象征的性露出一个笑容,得到我的许可,满殿上下便开始欢呼,没有一丝忧愁,恍如敌军不曾进攻皇城。 “雪姬,今夜的你特别的美!”苍天靖举酒到我眼前,微笑着看着我。 他在笑,这是我迄今为止在苍天靖脸上见过的最纯的笑,没有一丝欲望,没有了江山没有了权势的挣扎,他只是纯粹地对着我笑。 我结果他手中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便将酒杯又重新倒满酒交还给苍天靖,微笑着。 “朕喜欢你的笑,但是可惜你在朕的面前总是笑得太虚假。”苍天靖结果酒杯,拿捏在手心玩弄,迟迟不饮。 “雪姬,如果朕告诉你,朕爱上了你,你信吗?”握着酒杯,脸上是苦涩的笑,他再次问我。 握住他拿着酒杯的手,浅浅的笑,“皇上请用酒,这个是本宫亲自为你倒的,皇上还不明白本宫的心吗,又何必再问呢?” “是啊,美人倒的美酒,朕只能不用!”一饮而尽,苍天靖没有一丝犹豫。 苍天靖仰首望天,一瞬间我看见了他堂堂帝王绝情的泪,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恍若幻觉。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没有人意识到即将来临的风暴。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他们的生命。 贪婪、愚昧,这就是人类走向灭亡的理由,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敌军已经攻破了宫门,正欲涌向秀颜宫!”皇家侍卫,满是慌张地跑到殿前,向苍天靖禀报。 满殿惊慌,唯有苍天靖一脸平静。 苍天靖转头看向我,伸手为我挽好鬓发,轻轻柔柔地问我:“雪姬,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狂欢吧,本宫喜欢这个夜,安静而祥和……” 狂欢吧,继续安慰你们的青春,过了今晚恐怕再也难以有机会相聚了,既然现在有机会又何必不去享受呢? 尽情挥霍属于你们的人生,这就算是我最后给你们的回忆,但愿有来生,你们不再为人,尘世三千你们可以拥有的,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只是今生,我只能给你们残酷的微笑,作为赔偿,我会让你们今宵永世难忘! 第十章 帝国的兵攻进了皇宫,秀颜宫却依是一片歌舞升平,没有人去理会那大批闯入宫闱的禁军。 “雪姬,如果朕死了,你还会记得朕吗?”苍天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轻轻撩动我额前碎发,双眼因酒力而显得有点迷离。 那双眼,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清也看不懂。 望着舞池里,那些惊慌而又不敢离席的人群,嘴角微微扬起我却很是开心,越是烦乱越是无措,我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嗜血狂性便得到更好的安抚。 舞池里,冲出一个人,我看见了那是玉兔。 “皇后娘娘,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决绝,那么多生命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因你的仇恨而无辜别牵连。”玉兔闯上高台,站立在我面前,欲与我据理力争。 但是,就凭她一个小小捣药仙子就能与我斗吗,是她太天真。 我靠向苍天靖的怀里,窝在他的胸口,微笑着看向玉兔,“无辜?就因为他们是人,所以生命可贵?那么千万年前呢,我上万血族的蛇灵就活该被害吗?” 就因为他们是人,我们是妖,所以就活该被屠戮,活该成为血口下的亡魂吗?娘亲是善良,但是龙海湫说的没错,也就是因为那份善良娘亲才会死不瞑目,我绝不会步入后尘。 这些人人无辜吗?不,他们一点也不无辜,在面对世界上万千生灵的时候,他们学过尊重吗?如果没有他们,血族的上万生灵又怎么会盖上恶魔的罪名,就是因为他们的贪婪,因为他们对血族的赶尽杀绝。 “玉兔,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马上离开天人两界,本宫可以放过你,要不然本宫绝不会手下留情。你想救这里的人吗?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得下地狱,给我娘亲陪葬。” “你娘亲不在地狱……” “是,我娘亲的确不在地狱,因为她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可是那是谁的功劳,就是你们这些自称善良救人于水火天人。”没错,她说的对,我娘亲不在地狱,她已经随风而逝烟消云散了。 所以,为了祭奠娘亲,我要这里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佛以慈悲为怀,雪姬姐姐,你又何必痴迷不悟呢。”竟是从天而降,子禅双手合十,虽依旧是九岁孩童的模样,但是他真的只有九岁吗? 听着子禅的一句慈悲为怀,我甚觉可笑,像个无边蔓延的谎言,这句慈悲害死了娘亲,害死了血族上下,这佛还能慈悲吗?如果今天我灭了全世界,是不是只要一句慈悲全世界也能不再与我计较? 佛?那只是蛊惑人心,被欲望高层利用来钳制力量的工具,它觉不是将我打倒。 “子禅,如果今天你也是来对付我的,那也就不必再多言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子禅,难道连你也以为,只要我回头,苦海就会有岸吗?不可会有的,只要我回头,等待着我的就是与娘亲的团聚,永世消失。 “雪姬姐姐,难道你忘了吗,我曾给过你一本《心经》,里面的佛法难道也无法净化你心中的仇恨吗?”子禅继续上前一步,紧挨着盛宴的桌子,望着我,双眼中有着对我的失望。 “心经?我根本就没看过它,又如何净化我的心灵?再者,如果佛法真的有效,那当年你又不将它赐给天庭的那些人,如此一来,我娘亲也不会死,血族也不会被灭,今日也更不会有人间的这一劫!”心经就带在我身上,但是我并没翻阅过。 望着子禅,这一刻,他不是我认识的小和尚,而是我的一个对手,他是阻止我复仇的佛。 “子禅,想要阻止我,除非我死,现在放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嘛你现在杀了我,要嘛就在杀场上见。”子禅,是你逼我的,挡我者死!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子禅的目光与我的视线相交,犹如隐形的兵器在暗中相交,拼杀在瞬间开始又在瞬间结束,子禅深深叹气转身离开,只剩一个背影隐入舞池。 玉兔在子禅转身的那个瞬间,手中多了一把剑,直直的向我刺来。 拥着我在怀的苍天靖,身子一个微侧似想要控住玉兔的剑却被我制止。 “玉兔!”我握住苍天靖的手,微笑着看着玉兔,只是轻轻一唤便轻易地令她停下了脚步,剑的尖锋离我只是一个手指的距离,形势很是微妙。 “你为什么不还手?”玉兔颤抖着拿剑的手,就只是那小小一个手指的距离,她却刺不下去。 “为什么要还手?本宫知道你是不会杀本宫的,如果你不想这个世界被毁之殆尽,你就不该那么鲁莽。”平平静静的,我仍是微笑着看向她,看到的不是她的志在必得,而是萎缩。 退后,不断地退后,直到退无可退,玉兔才扔下手中的剑扭头奔下高台。 高台下,我看见了龙海湫,他负手站立在那里,待到玉兔跑到他那个位置的,他转身带着玉兔隐入了人海。 天际划过一声洪亮的叫声,我看见了白鹤,不,确切的说该是一只仙鹤。之后,我便看见仙鹤冲入人群,一身长啸仙鹤驾着两个人高去,竟是龙海湫和玉兔。 龙海湫驾鹤仙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缩小,后看见他单伸一只手向我挥了挥,离开了! “皇上,酒过三旬才知入味,本宫再来敬你一杯。”望着龙海湫消失在视线里,我举起酒杯向苍天靖敬酒。 苍天靖没有接过酒,而是微笑着盯着我的脸看,道:“雪姬,朕想要让你亲手喂。” “好啊。”递过酒,看着苍天靖微微低首含住酒杯,将酒饮尽。 喝完酒,苍天靖俯下身,将脸埋在我发间,一脸祥和。 “啊……”尖叫声终于打破了这个夜的平和,宫外的兵终于闯进了秀颜宫,舞池里翩飞的人群也已经尽数倒下,那里成了一片血海。 看着台下,领兵在前,一身戎装的苍珑,他笑了我也笑了,他身后的兵也全都笑了。 “我回来了,雪姬!”苍珑掷下手中的剑,摘下顶上的头盔,微笑着走向我。 是啊,他回来了,他遵守当初的承诺回来夺下了这个江山,也毁了这个天下。 我低首看着怀里的苍天靖,他沉沉的睡着,像个刚出世的婴儿般,对我没有一丝防备。我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发,就像之前多少个夜晚一样,他轻轻抱着我入眠,只是轻揉我的发。 我的胸前开了朵花,妖艳无比,鲜红鲜红的莲花开开在胸前,那是苍天靖的鲜血。 “雪姬……唔……”我看着苍天靖安详沉睡的容颜,听见苍珑唤我,之后是他的一声闷哼。 嘴角扬起,我只想大笑,“哈哈哈哈……” “苍珑,你知不知道阿涟是怎么死的?”我抬头看着苍珑,他嘴角残留的血迹与我手上的鲜血交相辉映,体内每一根激动的神经都高度旋紧。 苍珑只是看着我,脸上是不明所以的表情,是不甘是不明。 我放下苍天靖,起身走到苍珑身边,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是你杀的她,阿涟那么无辜,你竟然也下得了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她下手,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我,没有……”鲜血涌出,苍珑的脸已经因为伤痛而渐渐扭曲。 “没有?苍珑,你知道吗,我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你,你却要背叛我,为什么?” “雪姬,我真的没有,真的……”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不想听一个叛徒的解释,尤其是他。 “雪姬……” “够了。”我站起身,看着立在一旁的吴渊,他手上的长剑还在滴血,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滑落在地,那是苍珑生命消失的宣誓。 转身离开,我相信无缘会懂得怎么做,我不想再见到苍珑,我只想让他入地狱。 久久地,合上双眼深深呼吸,良久才听到轻体落地的声音。 我疑惑地回头,看见了子禅,他竟去而复返了。 子禅守在苍珑面前,阻止吴渊上前,“雪姬姐姐,不要杀师兄,他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爱?他有爱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都是谎言,他的心里只有他的江山,他的心里只有阴谋算计。” “不,师兄是爱你的,他并没有杀阿涟,他是无辜的。” “我不想再听。”背对着子禅,不想再看苍珑那双忧伤的眼,我不会心软的。 “雪姬,我,我真的没有……没有杀阿涟,请你,相信……相信我!”苍珑的气息在渐渐变得微弱,他的生命在流逝。 我可以救他的,心底竟有个声音在盘旋,告诉我只要我想苍珑就不会死,可是我不愿救他,他是我下令的要杀的,我绝不会改变心意,我要他死。 “杀——”轻轻地,我留给吴渊一个命令,转身步入人群,应该说是向着那片血海走近,我的眼中只留下鲜血,一片一片的殷虹,只有血腥。 远远地离开那里,直到就算回头也不会再看见苍珑,我才发现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溪流,虽很不愿相信,但是不得不承认,在他那么伤害我之后,我竟还是为他流泪了,懦弱如我! “我爱你,雪姬!”清清淡淡的,随风而逝…… 【昨天提出的有奖问答,有兴趣的亲们请踊跃参加哦!】 第十一章 俯视人生,这是怎样的追求? 此刻,我站在人间权力的巅峰,却一点也没有快乐,随着风的拂拭,泪水被吹干了又继续流,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尽头。 身后,有拥戴我的将士,也有恨我如果的臣民,与还有一丝尚存不愿合眼的苍珑。 “师兄,你醒醒啊师兄!”子禅不断地哭喊,即便是在知道玄禅法师圆寂的那一刻,我也不曾见子禅哭得那般伤心。 我握紧手中的剑,这是爹爹临去前交给我的剑,说是娘亲留给我的。 苍珑,我到底该不该杀你? “雪姬姐姐,求你救救师兄好不好?”子禅那双颤抖着的手拽紧我的裙摆,脸上尽是悲伤的泪水。 不是说,佛界无情,七情为空吗?为何子禅能够那么伤心? “子禅,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么为何不见你的佛来救他,而要来求我一介妖魔?”望着子禅那伤心的脸,我抬手为他拭着泪痕,轻声无神地问着,因为我的心虚空了。 望着天,那般蓝,天不怕吗?难道天就不怕,下一刻苍氏江山的结局就会是整个天上人间的悲剧吗? 我宁可相信佛有七情,也不愿相信苍天有眼! “师兄,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子禅挣开我,回到苍珑身边,紧紧抱着他。 目光扫向苍珑,地上尽是他的血,他几乎已经睁不开眼了,只有那微微颤动的手指才能勉强判断他还活着。 苍珑,看着你的生命渐渐流逝,我的心在痛,可是我怕回头,我救了你会再来一次伤,我怕痛。 吴渊持剑就立在苍珑身后,那一剑本已经夺去了苍珑的命,却被子禅强挡了回来,可下一刻呢,只要我在下一次命令,苍珑你的命还会在吗? “雪,雪姬……”好轻好轻,像风一样虚弱无力,但我还是听到了,苍珑在唤我! “雪姬姐姐!”子禅回头看着我,脸上尽是乞求与期盼。 我该怎么做? 到最后,我终还是妥协了,我在苍珑身边蹲下,紧握住他的手,是那么冰没有一丝温暖。 “为什么,苍珑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对我?”泪水一滴滴溅落,落在苍珑的手背上,缓缓地往下流。 “对不起雪姬,我真的没有杀阿涟,我没有背叛你,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苍珑睁开了眼,看着我,脸上是无奈的苦笑。 他的眼睛那么澄澈,他的眼睛好美,他说的不是谎言吗? “雪姬姐姐,阿涟真的不是师兄杀的。”子禅抓着我的手,着急地说着。 如果阿涟不是苍珑杀的,那还有谁?阿涟死前明明说过,是苍珑,怎么可能又不是他了呢? 那是什么?我的脑海里闪过一段影,那是爹爹的背影,难道说,是爹爹使的计谋? 为什么,爹爹你为什么要怎么对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挣开苍珑的手,退离他两步远,心里像有千只蚁在嗜咬,好难受。 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震动,像一灌输了灵魂的生命体在挣扎。 “诀天剑?”子禅站在那里看着我手中的剑,脸上的表情显得是那般不可思议。 诀天剑?这就是娘妻留给我的宝剑的名字吗? “诀天剑,相传是上亿年前,血族开元祖师的宝物之一,后来传给了历任族长。千万年前血族被灭,原以为诀天剑也随之被毁了,没想到它竟然还在世。”子禅盯着我手中的剑,继续为我解释道。 原来这就是血族的宝物,难怪爹爹说它可以助我毁天灭世。 子禅看看我手中的剑,又看看地上只剩一息的苍珑,后才绝望地合上双眼,泪水似已流尽,“难怪,无论我怎么做,都救不了师兄的命,原来这一切都是璃羡的局。” 爹爹的局? “子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冲过去揽住子禅的肩,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那么期待真相又那么的害怕真相背后的血泪。 “阿涟是璃羡杀的,他的目的是为了要你亲手杀了师兄,断了你心里的情,留住苍珑的魂魄。” 是爹爹杀了阿涟,苍珑是无辜的,我亲手断送了爱我的人的生命,爹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子伤害我? “苍珑,你撑着点,我马上救你。”我抱着苍珑,运功为他疗伤,可是为什么一点起色也没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珑枉死吗? “没用的,师兄已经没救了。”子禅蹲在我身边,告诉我着我如此残忍的真相,苍珑再也活不过来了。 “但是,我可以帮师兄留住他的魂魄,让他永远留在诀天剑里,成为剑魂。可是如此一来,师兄就再也不能轮回了。”子禅握着苍珑的另一只手,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真的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苍珑,你去轮回吧,如果我还能等到下一世,我一定去找你!”握紧他已经无力的手,我不能自私地让你无法轮回,我的生命不知道何时会终结,你应该去轮回,追求属于你的幸福一世。 像是回光一样,苍珑的手充满了劲,他反握住我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逐字逐句地告诉我:“我要成为剑魂,永远陪着你。” “可是这样一来,你就永世不能轮回了,只能附在剑上。”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够了,我不值得你怎么做,我只是一个无情的妖。”将脸埋在苍珑的手心里,心好痛,为他痛为他哭泣。 “子禅,拜托你了,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只有这样做我才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子禅望着子禅,用满是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我能阻止吗?我不停地问我自己,可是我的心里没有答案。 子禅从我手中取过诀天剑,我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或许我是该阻止的,可是苍珑那温柔的眼神让我无法动弹,他告诉我他想陪着我,想要永生永世,不愿多一个毫无记忆的来生。 我合上眼,不愿再去看,不愿再去顾,苍珑是我的自私再一次禁锢了你,你会恨我? 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我睁开双眼望去,那是诀天剑,原先的冰凉刺骨感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诀天剑有了温暖,那是属于苍珑的。 “苍珑,对不起。”泪水溅在诀天剑上,溅起一束水花。 剑体闪着耀眼的光辉,那是苍珑在安慰我。 握紧剑,仰望天,天空已经不再蓝,你们害得我失去了所有,我会要你们还! “雪姬姐姐,我要走了。”子禅在身边轻轻唤我,我才发现他的周身散发着刺目的极光,像是那日在佛光寺遇见的光辉。 子禅的身边开始不断汇集浮云,将他的光芒掩盖,被刺地合上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子禅已经不见,只听到天际传来的属于他的声音:“雪姬姐姐,佛以慈悲为怀,能不杀者请放过他们吧,佛有好生之德!” 佛?子禅,这一天终于到了,你是佛而我是妖! “皇后娘娘!”吴渊的声音适时的在耳畔响起,我才猛然回首,这个世界还有着我未完成的事。 “吴渊,如果我要毁了这天下,你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望着地上流淌着的鲜血,整个皇宫相信此刻已经成了烈狱,我的目的算不算已经达成。 “谨遵娘娘旨意,要毁要留绝不二言。”吴渊立剑在地,向我盟誓。 是留是毁? 子禅,你说过佛有好生之德,那么就让你的佛来救赎他们吧,“不留不毁,任其自生自灭!” “是!” 抱着手中的剑,离开这个纷争不断,血流无情的世界,身后是吴渊,我走的无情决绝,不敢回头,怕对上吴渊的双眸,这一别相信会是永世无期! 别了,我在的人间;别了,为我付出一切的人,吴渊、李涚、阿涟。 如果我还有幸生存,我会在遥远的天边祝福你们,这个世界我想我不会再来,如果可以我想带着这把剑永远消失。 天空开始打雷,一道道闪电劈下像是要将我粉身碎骨,只可惜没有如愿。 徒步而行,怀里是有了温度的诀天剑,是苍珑的灵魂。我抱着他,爬过高山越过平原涉过江河流水。 我是可以飞的,但是我选择了徒步,希望我想要苍珑走遍他的天下国土,这一别将是永世那么久,怕他会思念这里,所以我陪他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月儿出来了一次又一次,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风雨无阻我前行的路,渐渐远离人烟,我知道血族的族徽将会在我眼前浮现。 娘亲,我要回来了;小翠蛇,不知道你在不在?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轻轻一挥,雷电便移开了一个角度,硬是落在百丈之外。 “咝咝咝……”蛇的声音?难道我已经进了蛇族的领土? 四处张望,却不见任何可疑的形体。怀里的诀天剑蠢蠢欲动,苍珑,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待到我再次回头,才知道苍珑是在提醒我小心,因身后挺立的,竟是如山般高大的蛇体。 蛇妖? 第十二章 “妖孽,胆敢对天帝不敬,还不束手就擒!”辽阔无际的天边,涌现的是一批又一批的天兵,个个的脸上没有表情,完全像是木偶被命令束缚了灵魂,失去了自己,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戮。 握紧手中的剑,立在百万蛇族的前领,我笑了,极尽的猖狂。 天帝?天地我都不惧,何意来畏惧以杀人的魔王。 身后,是我的百万同胞,我很感激,当我回到蛇族时,等候我的竟是蛇族的恭候与烈迎,今天我会攻上天也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为我的娘亲报仇,为血族讨回公道。 看着眼前不知好歹的天兵天将,身后百万皆是妖中精魂,想要轻易将我拿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束手就擒?”将诀天剑抱在怀里,缓缓上前走近两步,嬉笑着:“真的以为,你们稳操胜券了吗?” “大胆妖孽,受死吧!”两句不到,敌将领兵便向着我们厮杀了过来。 “杀……”我身后的势气也绝不弱,拿起刀剑便狠狠地与天兵天将厮杀了起来。 我只是立在原地没有行动,周边的一切杀戮血光都不过是浮云,我要的是天帝的人头。 踩踏着地上无数骸骨,脸上平静无澜,一步踩出一个血印,向着那闪烁着无数光环的圣殿步去,我要的人就在前面。 刀光剑影在我眼前不断挥过,眼见那把明晃晃的刀便要砍在我身上,我只是顾自走着走近的路,视若无睹。 “啊……”刀光不见,天兵化为灰烬,身边是尽心呵护我的爹爹。 “雪姬,爹爹是天庭的人,所以这仇只能让你来报,爹爹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保护你。”爹爹护在我身边,静静地告诉我。 我知道的,这个臭只能由我来报,爹爹出身天庭,即便法力在高也是不能斗天。但是我不同,我是妖,是血族的遗孤,是天下蛇族的统领,我是妖中之皇。 坚定地点头,我知道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复仇、毁天灭世这就是我生存的理由,也是我今日立在天端的目的。 一天血路,由天尽头直通向天的最高端,杀进天帝的所在的圣殿。 “妖孽,你竟敢杀上天庭,简直不可饶恕。”天帝高坐在宝座上,脸上尽是主宰一切的丑陋面态。 天帝又怎样,真以为自己就是天地的主宰吗?天地万物生有生的权利,你不该枉杀我血族一族,更不该杀了我的娘亲。 “老贼,你杀了我娘亲,你就该死!”拔出诀天剑,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光的圣洁是前无仅有的,那是苍珑的灵魂。 苍珑,谢谢你还陪着我! 整个大殿开始不安涌动,但是声声不堪却依是传入我耳中:“血薇该死,她是妖却比女娲一族更要强悍,该死!” “对,此害不除,天下祸害无穷!”此消彼长,声声起伏不绝于耳。 可恶,双手紧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谁敢对我娘亲不敬!杀无赦…… “老贼,你去死吧!”剑飞舞,我只是用着意念,剑体便自觉飞了出去,在空中与天帝的法力抗衡。 群臣并起,但是爹爹和蛇族上下将我护在一个完全的保护圈里,我能安心地对付天帝一人。 “老贼,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拘控了爹爹,又以我为诱饵,我娘亲又怎么会死?今天,我要替娘亲报仇,为血族千万族民报仇!”诀天剑重新飞回我手中,握紧手中剑,便飞快向着天帝刺去。 天帝急速闪开,手中的剑便又迅速回旋跟上天帝的步子紧紧相逼。 “孽障,真以为仅凭你一介小妖及手中的剑就能让朕死吗,真是异想天开!”天帝的身边迅速扩开一保护的光圈,金色的的光环将他紧紧护在中间。 可恶,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就让你得逞,真以为就凭这小小的光圈,我就拿你没辙吗,真是天真。 苍珑,助我! 运足了气,我将剑狠狠地刺向那一层光圈。 我笑了,就知道那光圈一定很脆弱,我的剑很轻易地便刺穿了那里。 怎,怎么会这样?只见天帝只是微微一用力,我的剑竟然就被他给控制了。 不,不会的,我相信我真的那么弱,“不可能,老贼,我要你的命。” “哼,还以为你真有多少本事,也不过如此。”天帝猖狂地笑着,极尽疯狂,扭曲的脸完全不像一代领袖,而是一杀红了眼的恶魔。 从剑体上不断地有一股力量涌进我体内,像是无尽的能源将我紧紧裹在里面,让我不断汲取它的力量。 那是什么?怎么会这样? 突然,脑子有一道光闪现,我想到了什么?我记起来,爹爹曾经说过,我体内属于娘亲的力量完全被封住了,我现在所拥有的根本就不是我纯正的蛇的力量,而是我从各妖那里汲取过来的道行。 而真正属于我的法力,此刻正在复苏! 嘴角上扬,胜负很明朗,只可惜我不是失败的那一方。爹爹说过,娘亲的力量是恐怖,如果娘亲不是善良的,她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的确不过如此,真是想不到,堂堂天帝竟也敌不过我一介小妖,真是可笑!”看着天帝,从他脸上我看到了惊慌。 是的,他的力量正在缩减,正在被我吸取。 “血,血……血薇?”天帝竞争大着他那惊憾的眼,不敢相信地望着我。 “没想到吧,即使你们设计害死了娘亲,可她的力量却依然长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要在经历那么多之后,才能打开那道力量的大门。 这一刻,爹爹回到了我身边,望着光圈里的天帝,爹爹的眼中是嗜血的光。 我转头对上爹爹的眼,“爹爹,为什么要害死我身边那么多的人,为什么?” 爹爹回过头,看着我,脸上有震惊,想必他没有想过我会那么快知晓吧。 我怀疑,薛家的女儿之所以会被抛弃在蛇林是爹爹搞的鬼,娇儿会死也是爹爹暗中使的计,阿涟不是苍珑杀的怕也是爹爹动的手,就连冷琇烟恐怕也不是苍天靖害的,真正的凶手都是爹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爹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我身边一个个的灵魂,都是你害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需要一把钥匙,来打开你的心门,激出你体内的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有足够的强大来对抗天庭。”爹爹说的平静,可是我呢,死去的人不能复生,但是我曾经的誓言该如何兑现?我曾经发过誓,我要为她们报仇的,现在要我怎么办? “雪姬姐姐,住手啊!”手中的剑正准备进一步向里刺,耳边却响起了子禅的声音。 怎么会? 我回头,便看见子禅一身雪白的僧衣立在殿门口,紧张地唤着我。 我看着子禅手中的佛珠向我击来,微微一个恍神,天帝便被他给救了。 “雪姬姐姐,你不能杀他,他是天帝,他要是出事了整个世界都会颠覆的。”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对?” “不对,天底下有多少人是无辜的,血族的生命是生命,那么天下黎明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了吗?”子禅很是激动地在我面前咆哮着,完全失去了他那佛该有的淡定。 生命?被我害死的生命还少吗? 我看着爹爹,想要知道他的意见,只见他合上了双眼,脸上尽是无奈与挣扎,良久才道:“薇儿很善良,呀不爱见到血光,却被惨死在血海里。” “雪姬姐姐,停手吧,天底下多少生命是无辜的,难道能要他们个个都枉死吗,这样的你有何天上这些害死血族的有什么不同?” “够了,别再说了。”收回手中的剑,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娘亲,为什么要提到娘亲? 是,我继承了娘亲惊世骇俗的力量,可是体内流淌的属于她的血液里,也流淌着善良,我做到毁天灭世,我做不到。 “唔……” 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看着在我眼前倒下的玉兔,不该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当年罪行,那么就用我的命来还吧。”玉兔凄笑着,她完整的说完一句话,竟就怎么倒下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她重新化为兔行,随即化为了灰烬! 娘亲,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做不到啊,我下不了手,我没办法对天下那些无辜的生命动手,我做不到毁灭。 蓦然,我感受到手上多了一股温暖,我回过神竟看到了苍珑! “苍珑?”哦不敢相信,他竟然就站在我面前。 “是我,是我的灵魂。”苍珑微笑着,抚上我的脸,那手是温暖的。 我哭了,是娘亲的力量吧,是娘亲的力量使苍珑即便没有了肉身也还有温度,那是他的情他的爱吗? 苍珑,我该怎么办?我扑进苍珑的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既报仇又能不违背娘亲给予我的善良。 与苍珑的手十指相扣,我才发现,整个大殿上已经满是人群,我给他们围在了中间。 爹爹,我不要毁了这个世界,你会怪我吗? “听着,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毁了整个天上人间,要么——天帝自尽!” 身边人群不断涌近,我只是笑着,望断人世苍凉…… 龙海湫 在那片天的尽头,我静静地凝望,只是觉得你的笑好美好美,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之相媲。 你的美,你的一娉一笑,都能在我心头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就像六月的鲜花开满了世界各地。 其实你不是孤独的,一直都不是。 在你心中,或许会以为你自己是孤独的,但是不然,守在你身边的总是那些最无私最爱你的人。 我看到你终于回过了头,脸上带着的是连花儿也会羞涩的笑容。在你的身边,是他,永远的神彩永远不败的潇洒,不,说得准确该是他的一抹灵魂。 雪姬,你知道吗,我好想告诉你其实我也爱着你,和苍珑一样,不顾一却地爱上了你。可是,你却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因为我看到你你却永远也看不到我。 风轻轻地拂过,飞起的衣裙遮住了你带笑的脸,却遮不住你的幸福。 苍珑的脸上是化不尽的柔情,我看见他轻轻伸手为你拂开衣裙一角,你笑的更加灿烂更加幸福。我知道,此刻的你是无比幸福的,这一刻是你有记忆以来笑得最为灿烂的一刻。 这一刻,过往那些曾被我死死存封的记忆,竟也随着风儿渐渐散开,飘落在我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当初,父皇逝世,我几乎被皇后害死。 在那一刻,我便学会了手段,在生死挣扎中我夺得了皇位,即使没有实权,但至少我没有让皇后如愿捧上她的亲生子。 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俯瞰众生,但我却没有一丝喜悦,对于这个天下我只想亡之。 还记得那一天,龙海湫第一次上殿,他告诉我他是神的使臣,他可以辅佐我完成对天下大业的野心。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属于我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启,直到我死亡它都不会停下。 不可否认,龙海湫的力量是强大的,他成为了我朝国师,从太后手中夺得三成的政权,但凡是我想要得到的,不必我开口他都能完成。 四年前的那个夜里,龙海湫带着你的画像出现在我的寝宫,他告诉我你是福星降世,我必须接你进宫。 画中的你很美,静静的脸上带着犹若千年的寒霜,你是冷漠的,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冷酷无情满身残戮的自己。 我来到了华城,除了龙海湫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 其实我是为了见你,见一见那个浑身上下还没长满羽翼便已满是充满诱惑力的你。 我在薛府外见到的你,那一刻我便决定了我一定要得到你,我是堂堂帝王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包括你。 婚期硬是被龙海湫给压到了两年后。 很难得,平日里总是与我抬杠的苍珑,居然主动来找我。 在他提出要接手我与你大婚缛节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光芒,那是他自己所没有察觉到的,但是我看到了。 曾经,龙海湫问过我,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被情所扰,愿意放弃一切? 那时,我笑了,爱情只是虚晃,他不能成绊脚石,没有心的我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我依然还是沦陷了。 那三个月里,笑得好开心,苍珑也是,你们是幸福的。 曾经,我想过放手,因为我爱上了你,只为了你快乐,我愿意放下一切。 但是,事情永远都不会像心中所想的那般简单,龙海湫杀进我的寝宫,他告诉我你必须进宫。我对着他笑,笑他的痴颠,即便我没有足以压到他的政权,但他要逼迫一个皇帝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龙海湫其实不是龙海湫,他只是一个假身份,他竟是你的父亲,天庭的上仙——璃羡。 那时的我知道了你所有的秘密,所有你知的你不知的,我都知道。 大婚的那一天,苍珑杀了所有迎亲队里的人,他几近疯狂,但是你不知道,他将一切都瞒了下来。 你与苍珑有染,我知道,你与龙海湫他们相通欲夺我江山,我也知道。 对付那个小秀女,我的目的只是为了逼你,你知道可是你却毁了娇凤宫,也不愿向我妥协。 其实,你还有一点不知道,那就是那个小秀女的死,我并没有碰她,她还是清白。而那一切,都只是龙海湫的一个局,只是他的计。 那天在刑场,熊熊的火焰在你身边燃烧,我的心在滴血,但是我没有办法救你,且我知道你不会死,那都是龙海湫搞的鬼,他是你父亲他不会让你有危险。射在苍珑身上的那一剑,其实是龙海湫射的,你看不见,但是我却看得明白。 我质问过龙海湫,为什么要那么伤害你,他告诉我,那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要激发你体内的法力,为了给你足以抵抗天地的力量。 那天,娇儿会去玄清寺,其实是因为我告诉她,除非她死否则逝去的就会是你。 我说过,你永远都不是孤独的,因为你的身边有许多甘愿为你生为你死的人。娇儿是那样,阿涟、李涚、吴渊,他们都是,为了你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娇儿其实是我杀的,她生前所说的苍珑,不过是为了告诉你,苍珑有危险。 那天,敌军攻进皇宫,我是知道的,你敬的酒有毒我也知道。 我更加知道的是,我非死不可,只为了你的那把诀天剑。其实,诀天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你的灵魂,还需要有爱你的鲜血。 为了你的剑,我灌注了生命,即便龙海湫告诉我,我将会在虚影里,不再有轮回,不再会有人看见我,我只是游魂,连神魔鬼怪也看不到我,我将无形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无生也无死。 苍珑攻进皇宫的时候,我的肉体已经永远地合上了双眼,但是我看得到你,看得到世界上任何我想要看到的角落。 当长剑刺进苍珑体内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的泪,滴滴滑落,不愿让任何人看见却滴进了我的心底。 雪姬,爱你是无怨无悔的,为你放弃一切也是心甘情愿。天下江山,欲望熏心,及不上你半分。 苍珑还是死了,那是我事前便知道的结果,龙海湫想要的一切没有人可以阻止。 苍珑的魂,被子禅送进了诀天剑里,与我的血相融,他永远的陪在了你身边,我很快乐,你的泪水掺杂的满满的幸福。 那一路,你带着苍珑走尽山河大地,我便也陪着你。那时的苍珑只能附在诀天剑里,灵魂出不来,我的心也揪得很紧,我想我看见你们幸福。 回到蛇族的的那天,你遇见了蛇君,苍珑附在诀天剑里,他开始蠢蠢欲动,他是在为你担心,我却为你开心,苍珑在剑里渐渐有了激活的动力,我相信不久他就会立在你面前,带给你生活的活力。 攻上天庭,你身边的人为你打开一条条血路,无法否认那时的你依旧是不够强大,但是为在你身边的光环我却忽视不了,你体内的力量在渐渐苏醒。 也是在那一刻,我知道了另一个秘密,子禅竟然是佛祖的佛前弟子,只是想不透居然连一个佛都愿意帮一个妖,但是我依旧为你欣慰,你的复仇大计终得以报。 力量完全恢复的那一刻,你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也释放了苍珑的灵魂,你不再孤单。 天帝死了,龙海湫走了,但你依旧不孤单,因为有苍珑陪着! 走在世界的边缘角落,你们是离世的一对情人,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不会再有人试图分开你们。 笑着,在苍珑无法离开诀天剑只能附在剑体上的时候,你便抱着那把剑,和子禅一起相携漫步云端。 当苍珑出来的时候,你便与苍珑手拉手,你们笑着走过风风雨雨。 相信这个世界上,你永远都不会在孤独,永远都不会再忧伤。 虽然,你们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但是我会永远地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 【仓促结局,本是说好要好好写的,但是学业的逼迫,我只能写到这个程度了,本打算番外写多一点的,但是发现糟糕的心情使我写不出来,突然就词穷了。实在是抱歉极了。本来,在我选择中,苍天靖是很痴情的,但是我不知道在这一章中大家能不能看出来,我的表达能力,或许很弱,要是亲们看不出苍天靖的痴情,那只能是我的失职了,我还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