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承欢:嗜血冷妃》 001 牵扯 宣晨宫,覆王寝殿。 雕花翘头案上的红烛已燃过半,而一旁的软榻之上,依旧隐约可见的两个人影,这已经是今夜换过的第三个侍妾,让人不觉有些精神涣散。 双手被悬空而吊,唐若悠全身酸痛无比。视线正对软榻,无奈之下只能一个夜晚不停的欣赏这出唱了许久的表演。 “给本王把眼睛睁开。”见到唐若悠已经忍耐不下的闭上了双眼,榻上传来一道极怒的吼声。唐若悠猛被这一声唤惊醒,对上那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眸心里不由的一凉。 接着欣赏演出,唐若悠的脑子就像被灌进了无数的浆糊那样根本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耳畔边只有嗡嗡的声响不断萦绕,全身上下除了外袍,里面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衫,而缠绕在身的这一条麻绳,阵阵的勒得她生疼。 这残王,面残身不残,不仅不残,似乎还健硕得很,唐若悠心里不由的冷笑。 “王爷……”软榻之上就这一声低唤,唐若悠全身一阵轻颤,几乎就要麻到了骨子里头,这残王的侍妾个个皆是极品,不仅才艺了得,而且身姿曼妙,容貌言止皆出一流,果然都是用来刺激她的利器。 “嗯?”低沉的嗓音魅惑四处,萧烬转而将视线投向一夜均是被吊的唐若悠身上,那一瞬间,容颜巨变。“先出去。” “王爷……” “滚。”一个无情的字眼吐出唇齿,那侍妾立即识相的着衣离去,只是那得意的神色还是不停的朝唐若悠的身上有意投来,在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幸灾乐祸? 暗示她接下来的命运么? 可惜除了死,没有什么可以宁她害怕,只怕这侍妾是要失望了。 “给本王将她放下来。”萧烬一声令下,殿外立即走进两个太监的身影,全身一软,唐若悠吃痛的吁出一口气来,周身已经挂满勒痕,就像长长的条条灵蛇缠绕,一碰便有点点的疼痛之感渐渐的蔓染开来。 “不屑?本王是不是看错了?”忽如其来的一只大手托起她的下颚,邪魅的气息顿时弥漫四周。唐若悠蹙眉挣扎,对上那带着青铜面具的容颜沉重的吁出气息,眸间倔强之意十分明显。 “不该是这样的神情才对。”萧烬冷笑,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硬生生的直到渗出一道明显的血丝出来。“昔儿,你看你多么的无情,本王这一生都忘不掉你这娇媚的容颜,你怎么就能露出这么无谓的神态?还是皇兄已经把你调教得连这苟且之事也能如常以待呢?” “放开。”唐若悠有些厌恶的打开萧烬冰凉的大手。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莫昔泠,在本王的眼里,你贱如蝼蚁。”萧烬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唐若悠满脸的冷冽,眸间迸发着邪恶的幽柔之光。 “有病。”唐若悠静静的吐出两个字来,想站起身,脚踝却忽然乏力朝右一拐,外袍被踩自然从她身上滑落,唐若悠立即警戒的拾起衣物裹在自己的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维持面上的镇定。 “昔儿,什么时候这么会诱人了呢?”萧烬冷笑,朝她不断靠近,将她拉去榻边,唐若悠下意识的不想触碰这软榻,眼中厌恶的气息更为的明显。 “看看你这娇羞的模样,多么的惹人怜爱。”萧烬勾起她的下颚假意怜惜,但是这耻辱之感却顿时走遍唐若悠的全身,不由自主的的护着自己的心口,却引得萧烬仰头大笑。 “抗拒?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臣服。”一把揽过她的腰际,萧烬低头覆上她的脸颊…… “本王的服侍还满意么?”半面遮掩,却依旧能够看到那隐约的邪魅笑意,唐若悠怒意更胜,却强迫自己不吐出一个字眼,因为她害怕说出声唤让这个恶魔更加的得意。 “昔儿,你是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呢?”萧烬一手抚着她的长发,一手放在她的耳髻轻轻的划下脸颊,一道殷红的血液外渗,让唐若悠不断的吃痛挣扎,一边是轻抚带来的奇痒,一边是伤害带来的痛处,唐若悠心里猛然的升起一道怒火,到底真正的莫昔泠做过怎样过分的事情,才能让这个变态残王痛恨到了这个地步? “放开我,不要在这么恶心的软榻。”终于没有忍住,唐若悠大声的喊出了口,她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可惜她本就不看重这些东西。 “昔儿,你真美。”萧烬像是没有听到那般轻柔的叹息一声,伸手抚着她的发丝渐渐迷失,唐若悠忍着剧痛揪着被褥眼角噙起眼泪,眸间涌现淡淡的雾气,像是泪,又像迷失散开的瞳孔,又远又近,凄凉的美。 这样的结果让萧烬猛然的有些发怔,眸间深邃幽然,仿佛深藏偌大疑惑,但是他依旧没有心软停下,只是让她像个奴隶,像个失去尊严的下作女婢,直到唐若悠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王妃,王妃,你醒醒。”身旁传来了陪嫁侍女小柔焦急的声唤,唐若悠疲惫的睁开眼眸,却见自己很是狼狈的躺在软榻之上,而小柔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有任何的行动,因为一旁还坐着安稳的喝着清茶的萧烬,仿佛是故意为了欣赏她醒来之时的慌张,但是,他失望了。 唐若悠淡淡的看了萧烬一眼,吃痛的撑起身体,就算是受到侮辱也能够傲然的像个骄傲的公主,因为她是唐若悠,从小就因为病痛而受到歧视的唐若悠,一刻未停的跟命运做着斗争的唐若悠。 “我想沐浴。”她淡淡的对着小柔说道,想洗去这周身的肮脏和污秽,脸颊的小伤还隐约痛疼,伸手一摸,干固的血液已经结壳,跟他一样,毁了么? “你哪有那个资格?”萧烬平视她的双眸淡淡的一笑,但是语间的侮辱之意却是那么的浓厚而又泛着余怒。 生气么? “你不是一向认为自己很清高的?看看你现在,啧啧……这妩媚的小脸已经被划伤了,发丝也这么凌乱,衣衫也不整齐,要是婢女下人进进出出看见,那多不好。”萧烬笑的灿烂,但是这微笑背后的魔鬼,却让唐若悠跟着有一丝害怕,她不是莫昔泠,她是正常的人,所以也会畏惧折磨和病痛。 “你又想如何?”唐若悠假装镇定的问道。 “来人,给本王将这个女人绑起来丢去柴房,三餐不必伺候,连水也不必预备,本王可是记得,柴房里养得有条狗?狗槽里或许有吃的,你可以尝尝味道。”萧烬狂笑,但是唐若悠亦是跟着笑道。“那谢王爷赏赐了。” “昔儿,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倔强呢?宁愿进狗窝也不愿求本王的放过,怎么忽然之间,这么有……骨气了呢?”萧烬朝她走近,伸手扯着她的下颚,青铜面具之下看不到是什么表情,但是眸间的嘲弄之意却十分的明显,因为他特别的咬重了骨气那两个字眼。 “我求你你会放过我么?”唐若悠淡薄的一笑,静了片刻又道。“或许,见到狗,和狗一起生活,比看到你要来得令我高兴。” “滚出去。”萧烬将跪在一旁的小柔一脚踢倒在地,两三下又回到软榻之上。“不想见到本王?可是本王一定要你感受到现在是谁陪在你的身边。”大手伸进她馨香的发间轻扯,又是疼痛又是耻辱,唐若悠努力的收回眼角眼泪,倔强得让人心疼。 被褥硬被她的双手扯成各式各样的花朵,痛苦的薄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轻轻滑下,唇瓣已经被她倔强的咬破,那一瞬间的怨恨,竟然丝毫不压于萧烬眸中的邪魅。 “很恨我么?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眼神。”萧烬低笑,言语间没有丝毫疼惜之情,她原本就不是来当他的王妃,只是他的奴隶。 而且永远都只能是奴隶。 偌大的水池之中静静的站立着一个健硕的身躯,晶莹的水珠不断的从那古铜色的皮肤悄然滑下,面具之下的面庞显得更为邪魅和妖冶,伸手抚摸左脸边那一道细长又似如银勾的伤疤,萧烬那前一刻还复杂不堪的眼眸瞬间又变得阴郁和狠毒不堪。 “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易怒?”空旷的池水边传来一声轻叹,萧烬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前一刻的狠绝立即变为了这一刻的散漫。“她还是纯洁之身,而且,变化似乎有点大。” “你……?”对方惊异的问道,似乎不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 “如何?我不能碰她么?”萧烬挑眉询问,忽然之间又想起那女人的生涩,居然让他该死的上瘾。 002 耻辱 “你不怕……”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萧烬答道,话语里还是从前的无所畏惧。“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好戏会慢慢的,一出一出的上演,最后才会到达终点,地狱。”水花四溅,萧烬那满带霸气的话语让擎仓狠狠一惊。暴风雨,就像已经等待许久的阴沉,随时都有可能淹没大地。 “要玩,别太过分。”擎仓低声说完一句之后消失身影。 过分?什么才叫过分?拿什么做比较才能称为过分? 昏暗的小柴房内真切的只有一条大狗凶恶的看着唐若悠,时不时露出尖锐的牙锋丑相毕露。衣衫不整,全身就一件单薄的丝裙,透着凉意让她不由的全身紧缩。靠在墙边,唐若悠思绪有些涣散,全身被绑,四处疼痛,喉咙烧灼如荼。想要喝水,去发现真的只有狗槽里有,但要靠近,还得过大狗那一关,什么时候居然凄惨到要和狗去争食了呢? “小姐,小姐……”房外传来小柔压低的声唤,唐若悠心里一喜,挣扎了两下传出了一点声响,见到小柔推门而入,大狗立即大叫出声。唐若悠心里一凉,这才发现那残王一定要她和狗同在的目的,不止是羞辱,还要她不能得到一点的援助和救济。 “小柔,走。”唐若悠立即说道,要是惊动那残王,又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 “走去哪?”萧烬的声唤忽然就从门方之处传了进来,小柔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手中原本拿的糕点四处滚散。唐若悠尽量的将自己的身躯侧靠这墙壁,不想再让那变态有半点接近的机会。 嘲讽的一笑,萧烬走进屋内半蹲在唐若悠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拾起地上已经沾满赃物的糕点随即递到她的唇边。“笨丫头,有毒的。” 唐若悠淡漠一笑,凑到糕点边上重重的咬下一口,不止是糕点,连萧烬那手指也几乎被唐若悠咬下了半截。“沾着血的味道不错。” “是么?”萧烬不痛不痒的看着唐若悠渐渐的将那糕点几乎全部吃下肚腹,但是下一刻,又将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的下颚捏在手里,伴着力道,骨头被捏得咔咔作响。 “昔儿傻瓜,这糕点没毒的,但是我的血有毒。没关系,以后我们心心相连,我痛苦的时候有你陪着,让我们一起享受这万箭穿心的噬咬和痛苦。”萧烬触碰她的小脸,抵在她的鼻尖之上,那面具之下的面庞,妖娆得唐若悠心里打颤,一股寒意猛然升起,她分明看到了来自于他眼底的危险。 “放开。”唐若悠狠声的吼道,心里犹如成千上万的蚂蚁不停的啃咬疼痛。 “本王怎么会舍得放开你呢?很痛吧?可是,还不够。”萧烬妖媚的说道,随后拉起她的小手往浴池的方向走去,将她抛在池中,他只是蹲下身来看着她的身体在池中不断挣扎下沉。 “你要习惯这个感觉,因为今后你的生活每一天都会这么精彩,每一天都将会在耻辱和窒息中渡过。”在池中将她捞起,萧烬面露点点的讽笑,装死么? 抚顺她的发丝,萧烬拥她靠在池岸边上,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射在那美好的脸庞之上格外显眼,萧烬停下动作,只是抱着唐若悠昏迷的身躯静静的浸泡在这冰凉的水里。 在水中,会倒影他的样子,看到他多么令人可憎的面孔。 “烬,照这般下去,她应该撑不了多久。”四周又传来一个嗓音,后又是一道炙热的目光。萧烬下意识将唐若悠拥得更紧,在水中埋得更深。“你的话很多。” “她是皇帝的人。”擎仓淡淡一笑,朝两人不断靠近。 “不用你提醒。”萧烬蹙眉,眸间不耐烦之意更为明显,发丝散在水中,随着他满带怒意的动作不断漂浮深短。 “我实在很怕,你……爱上她。”擎仓挑眉延音,眼带怀疑,一身白色的锦袍却在话语刚落的时候被打了个透湿。“我不过说说,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意。”擎仓说罢,不悦的消失了身影。 “这只是一个开始。”萧烬阴郁的托着唐若悠快速起身,健硕的身躯之上挂满水珠。唐若悠嘤咛一声幡然醒来,却意外的碰落了萧烬那并没有戴稳的青铜面具,一声砰响打破了浴池的宁静,池外立即拥进一批婢女。 “都给本王立即滚出去。”萧烬一声暴怒,但幸为只是背对,除了唐若悠之外,没有一人看到他的容颜。婢女吓得四散,而唐若悠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眸,那消瘦的容颜之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损伤,只是左侧眼角至颧骨之处有一道暗红如钩的细疤,与其说是被毁,不如说只是多了一个天然的纹身。 邪魅,这比她想象中更为邪魅,绝世妖冶。 “如何?你的表情不应该是惊讶才对,都忘记了么?”萧烬狠然的问道,双手一松,唐若悠立即摔倒在地,有些缱绻,唐若悠坐在地上一身防备,但是依旧被那浓烈和的恨意和危险之感深深包围。 “我不是莫昔泠。”眼看萧烬半蹲下身来,唐若悠第一次有一种恐惧,从心底里散发的恐惧。 “忘记了?”萧烬温柔的问道,与他那幽邃的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唐若悠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能不断的撑着身子朝后挪去。 “忘记了本王就帮你想起。”拾起地上的青铜面具,萧烬利用那尖锐的硬物在她那娇嫩的容颜之上重重的划下另一道伤痕,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长度,逼着唐若悠吃痛的滑下滚烫的眼泪。但是倔强,她倔强的没有哼出一个字来,心里只是像是轻松了那般嗅闻着来自这个身体的血腥味道。 那是莫昔泠欠他的债,为何要用她的痛来偿还? “痛吧?”端起她的下颚萧烬轻柔的询问。“有时候我真想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恨她?”唐若悠依旧是倔强的问道,她从不服输。心口因为怒意而上下起伏,夹杂着深重的怨恨。她暂且不是恨萧烬,是恨莫昔泠,让她有这么高贵的身份,却有这么低贱的命运。 “还要装疯卖傻?你我,仇恨不离,注定生生世世在苦痛纠缠。”萧烬答道,用力的甩开她的下颚,点点血迹溅在池中,引得萧烬不由蹙眉。“脏。” “你在我眼中又何尝干净。”这句话,是唐若悠在说,却如莫昔泠的语气。这一瞬间,萧烬眼里全是暴戾,无情的瞳孔渐渐的在他眼中放大、扩散。这一刻,唐若悠后悔她说的这句话语,后悔她……点燃的怒火。 折磨,噬咬着她的心脏,让唐若悠几乎痛苦的昏死过去,很想放弃挣扎,但是习惯的抗击却让她在沉睡之中依旧紧握双拳,鼓起了勇气。 她,要逃出去。 醒来之时在昏暗的柴房,全身上下全是青紫不分的淤青,依旧是一件单薄的衣物裹在身上,依旧是一只恶狗坐立相随。脸上的伤还泛着疼痛之感,全身丝毫没有力气,尤为是酸胀的腰处,根本一动就拉扯的疼痛。 萧烬那么没有……会不会留下孩子? 忽然之间的一个念头闪过唐若悠的脑子,萧烬并未给她喝什么汤药,难道说,他还有更深的报复算计?可怕,他太可怕了。 “小姐……”又是小柔的声唤传来,但这次大狗却并未叫唤,见她进屋,只是恍若和她感情很好那般不断的摇尾迎接。 “我偷偷来喂了这狗许多次才把它收买了。小姐,赶快吃点东西。”小柔跪在唐若悠的面前,伸手递上自己备好的糕点。“小姐,你要挺住,一定要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这样我们才能早日回去。”小柔一边喂她吃着东西,一边又小声的嘱咐唐若悠她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任务?什么任务?”唐若悠反射性的问出了口。 “小姐,你别吓我,这是你和皇上之间的秘密,小柔也不知是什么任务,只是皇上让小柔时常提醒着你,千万别放弃。” “我吓吓你的,只是气他把我丢在这里受罪罢了。”唐若悠轻叹一口起来,连忙把戏码配合演到最底。原来,小柔只是装傻,在萧烬面前有多傻装多傻,原来,她还是皇帝利用的一颗棋子,明知道她会受尽委屈,还依旧将她送给残王,却还要她去帮他完成任务。 别说她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就是知道,也不会帮他去做。 莫昔泠,你到底和多少人有怎样的牵扯? “你快走吧,呆的时间长了难免被人发现。”唐若悠下意识的提醒小柔,忽然之间有一丝害怕。小柔是皇帝的人,也就代表了自己身边其实无人可信,还要继续不停挣扎在萧烬的无穷折磨之中。 她早该知道,自己不应该抱着一丝侥幸。 逃跑忽然之间变得遥不可及,现在,她除了等,便只有等。 “小姐,我先走了,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皇上看到了,不知道会多么的心疼。”小柔留下这话便走,但却牵引这莫昔泠原本的恻隐之心,虽是利用,却不难感受出她是出自自愿的来到萧烬身边。 莫昔泠啊莫昔泠,当唐若悠当了你身体的主人,便再也由不得你这般轻浮的看待自己的生命,为男人,从来不值,尤其还是只懂得利用的男人。 003 是很脏 沉睡醒来,一道强烈的光速直逼她的眼眸,大狗趴在地上温顺的哈气,点点烘臭的味道从它的身上散发四周,房门被大大打开,却见一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门方之处,纤细的小手捂着鼻腔,却又不得不张开小嘴对着唐若悠一字一句的说道。“王爷要臣妾伺候王妃沐浴更衣。” “是么?这么好心。”唐若悠不由的冷笑,对于忽如其来的高级待遇明摆的不屑。 “姐姐最好还是听话,王爷一丝一毫都不允许别人忤逆他的意思。”美人蹙起眉宇提醒唐若悠她的身份,不过是卑贱的一个下堂王妃罢了,任何人都能骑在她的身上,踩在她的头上。 “你叫什么?”唐若悠妥协下来,因为她的确不敢再轻易的惹怒萧烬,以免自己遭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臣妾香雪。”美人答道,连忙扶起唐若悠那摇摇晃晃的身子。 “原来就是我新婚那晚的三大侍妾之一么?”唐若悠浅浅的一笑,话语里却全是嘲讽之意。“你根本不必对我这般客气,我喜欢直接,更懂得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深宫内院,永远都没有什么输赢和高低,今日物是,明日就全非,王妃不必这般看待自己,你再不受宠,却永远是这王府的女主人,香雪不看名誉,只是要心。” 够直接,要心,萧烬那永远只包含仇恨的心能够装下爱么?想想就是无稽之谈。 “那你知道我要什么么?”唐若悠问道,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朝浴池走去,池水恍若换过,心里猛然的想起了那个脏字,是很脏。 脏得她有些恶心。 “王妃还是好生伺候王爷来得实际,心里的那个念头,想都不要想。”香雪郑重的提醒出声。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唐若悠不再深入讨论这个问题,所有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目的,就是相当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萧烬的监视之中没有任何逃跑的间隙。看着一行人走出浴池,唐若悠这才缓缓的褪去外衫,纵身一跳就如一条灵气的美人之鱼,自由的浮游在这偌大的水池之中。 暗处,一双惊异的眼眸将她死死的盯着,后又露出点点邪魅的笑意。 小腿忽然一阵痉挛的疼痛,唐若悠立即朝池岸旁边游去,早不抽晚不抽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抽筋,身体忽然下沉,小腿之上的疼痛将她彻底的淹没在这冰凉的水里。 整个身.体都埋在水中,一种窒息之感立即弥漫全身,可是她早已习惯了游走在这生死的边缘,习惯了,不能呼吸又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疼痛忽然散去,唐若悠立即从水中探出头来,水滴四溅,长长的发丝顺着她的背和心口紧紧相贴。见此,萧烬噙着丝丝邪魅之笑跳进水中。 “磨人的小妖精,昔儿,你真美。” 唐若悠微微闪躲,不断后退,但她只是安静的怔了片刻便转过身去,忽然像个掠夺的王者紧闭着双眼去亲萧烬那紧抿的薄唇。 “你这是干什么?”萧烬忽然将她推开,不喜欢她这认输的举动。 “这不是你要的么?换我主动,是不是就能让我心里好过一点的不算是被你凌辱,而是我凌辱你。”带着强烈的怒意,唐若悠又靠了上去,只是还没有碰到萧烬丝毫便被推得更远。 “凌辱?你永远都不配提到这个词。”说罢,萧烬又扯过她的小手,就在水中索取她的甜美,耻辱,委屈,从未有一刻是这么强烈的占据她的内心,忽然就崩溃的哭出了声唤,萧烬一怔,心里起了丝丝的柔软,却在下一刻又变得更为的坚硬。 “哭什么?刚才不是还在献媚么?”有些烦躁心底升起的不忍,萧烬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不耐烦的含义。“别再白费力气了,激怒本王,只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直到你老死为止。” 羞辱、折磨、奴隶,要多少的恨才能堆积他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单单只为了对付一个渺小的莫昔泠? 无度的索求,她几乎只剩下痛苦和无声哭泣,然后又是对自己的恶心和不耻。 “昔儿,很快,你会有孩子的。”大手轻抚她的小脸,萧烬低声的伏在她的耳畔说道。“他会是我覆王的第一个子嗣,本王会好好的疼他,让他一生荣华,享之不尽。” “你是魔鬼。”唐若悠并非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已经没有人性到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的利用和算计。“而我,不会让自己留下你的任何子嗣。” “昔儿,你怎么这么无情呢?不过,那可由不得你,我要让皇兄好好看看,他的昔儿,是如何成为我的妻子,替我萧烬生下子嗣。”捻起她的发丝,萧烬周身弥漫妖媚之气,唐若悠闭上双眼,暂且不想去思考孩子的问题,因为她不可能让那种事情彻底的发生。 “王妃……”醒来,又是小柔的声唤,在萧烬面前,她倒是真正做戏的高手。 “乖,昔儿,你发烧了,起来吃药。”萧烬盛着药碗出现在她的面前,青铜面具之下尽是看不清的复杂和算计,唐若悠有些费力的撑起身体,只能乖乖的喝下那带着甘苦的药物,一连看着萧烬那邪魅妖冶的脸庞,心里不断的升起阵阵恶寒。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绞痛,唐若悠立即紧拽着被褥发出一声嘶痛的声音。 “王爷,王妃好像不对劲。”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颊,小柔立即爬到了萧烬的身旁说道。 “快点,传御医。”萧烬朝床榻看了一眼,淡漠的吩咐一句便点了她的睡穴,面露点点的复杂,看着她双手紧紧揪着的小腹,心里升起一点疑惑。 幽幽的转醒而来,首先看到的便是紧抓着她手臂的萧烬,下意识的挣脱那束缚,唐若悠现在全身乏力,真怕再这般下去会被折磨至死。 “是不是背着本王吃了什么药?”萧烬狠声的问道。 004 毒药 004毒药 “你有病吧?你不送我毒药我就该谢天谢地了,全身被绑又几乎没有着衣,我哪去吃什么药?”唐若悠平静的回答,目光有意无意的朝一旁脸色有一丝惊慌的小柔望去。 是小柔么?会是么?可是她为何要这么做?还是,萧烬也跟着下了什么药? “王爷,让微臣先给王妃看看吧。”随后走进的是年迈的御医,见到萧烬的那阴郁的脸色,自然的露出三分畏惧,七分严厉。萧烬微微颔首,将唐若悠的手臂递在床沿边上,御医上前把脉,脸色跟着一变,立即跪倒在地。“王爷,王妃体内有毒啊,极寒的毒药碰上药性温和的补药,相互抵制冲撞,所以才会发生剧烈的疼痛。” “不是两相忧么?”萧烬问道,这毒只在每月月中发作,其余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不是,目前微臣也不知道是何药……但是微臣知道,这种药,极伤女子身体。”见到萧烬的脸色跟着改变,御医立即找到了萧烬想要得到的重点。 “不能有子嗣?”萧烬带着些许飘渺的询问,眼眸一刻不停的盯着唐若悠那精致的小脸细看,就怕漏过什么他所没有见过的神情。 “恐怕……暂时不能。”御医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据实以答。 “本王要你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解除她体内的剧毒。”萧烬一把扯起御医的官服,周身狂泛危险的气息,见到御医诚惶诚恐的点头离去,萧烬这才把心思放在唐若悠的身上。“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怀上本王的子嗣?本王偏不如你的意。” 唐若悠心身疲惫,喉咙发酸又说不出任何的话语,见萧烬这般反应,毒应该不是萧烬下的,那便是小柔,是小柔么?方才看她的慌张,分明就是心虚,她为何心虚? “吃东西。”见她发呆,萧烬立即扯过她的下颚提醒她回过神来,手里拿着清粥,又似乎想要亲自喂她喝下肚皮之中才会放心。现在全身没有力气,唐若悠只能听话的吃些东西来补充自己的体力,可是光靠这清粥够么? “我到底中的什么毒?”唐若悠开口,第一次很是心平气和的问着萧烬。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萧烬停下喂在她唇边的汤勺,后又挂起一丝嘲讽,面具之下一股冷冽之气,似乎一个伸手永远也触及不到的秘密,一个可怕到会令人心寒的秘密,一个会让人窒息的秘密。 “我再蠢,也不会蠢到要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杜绝有你的子嗣,因为,我要自己完完整整的逃出你的禁锢,不让自己有一丝的损伤,不就是一个孩子么?你要,我给便是。”唐若悠自行的喝下那一碗清粥,后便倒下身躯阖眼休息。 萧烬一脸复杂,从再见到她的第一刻起他便隐约的感受到她不同的气质,即使是新婚之夜那般的羞辱,她也没有露出多大的愤怒或者其他神情,他折磨,她抗拒。倔强,干净,身上淡若白莲,眸间对生命的渴望又那么浓烈,对男女之事的大气,对言语无情的镇定,如果她真的是假的莫昔泠,那真的莫昔泠呢? 站在池中,萧烬双臂青筋暴起,萧然如果真的送来一个冒牌货,那么他会让他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怎么这么大的怒意?”擎仓出现,周身挂着深重的疑惑。 “我怀疑萧然跟我耍花招。”萧烬起身穿衣,残留的水珠立即从白色的内衫浸湿大片领地。“虽然我和莫昔泠多年未见,但她是怎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现在身边这个女人,似乎不太一样。” “把那贴身丫头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擎仓思考片刻随后答道,手里托起萧烬那及其妖冶的青铜面具,眼里泛着诡异。“如果这个莫昔泠真的是假的,那你打算如何?” “留着还有价值么?”萧烬穿戴整齐,随后夺过他手里的面具,掩盖上那摄人心魂的容颜。 “你舍得?看你们近日的相处,似乎挺不错的,你真舍得……杀她?”擎仓带着点点寻衅的意味问道,似乎根本不信他会下那个毒手。 “你话太多了,不是莫昔泠,任何人本王都照杀不误。”萧烬留下一个阴狠的背影,朝着宣晨殿快速走去,坐上床沿,修长的十指始终勾勒那精致的小脸,多么妩媚的一张容颜,可为何就没有一丝破绽呢? “昔儿乖,起来吃点东西。”看着她睁开眼眸,萧烬将她那虚弱的身躯轻柔的扶起,唐若悠下意识的一闪,却不料撞在石壁之上,惹得她不由的一阵吃痛。 “看你还听不听话。”萧烬强势的将她拉了过来,伸手递上一旁早就搁置好的食物喂到她的唇边,看着她张开小嘴一口一口的将他预备的食物全部吃了个精光。 唇角勾起丝丝嘲笑,萧烬立即将她整个人都丢下软榻,狼狈的躺在地上,唐若悠无力到甚至连撑起身躯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她就知道萧烬没有那么好心。 温柔的背后,总是无情和残暴。 “你不是从来不吃桂圆粥的么?你不是憎恨所有有关豆类的食物么?你不是对所有带着茉莉香味的糕点忌口的么?今天是怎么了?” 唐若悠立即明白了过来,萧烬是在试探她的身份。“饿了行不行?”她也不起身,反正也没有那个力气,索性赖在地上也总比那床榻干净。 “本王耐心有限得很,不要给本王耍花招,如果自己不招,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蹲在唐若悠的面前,萧烬勾起她的发丝邪魅的说道。 “你还能如何对我?除了那般你还能怎样对我?死亡和病痛我都不惧怕,而你所谓的屈辱,正好是我最不看重的东西,这个世上唯一让我觉得重要的便是活着,要我难受,你杀了我便是。”唐若悠发出丝丝轻笑,根本无所畏惧,畏惧也毫无用处。 005 真假 “我要你的心。”萧烬忽然变得怒不可遏,这样的一个女人,一个毫无畏惧的女人,到底怎样才能让她的眼里出现一丝惊慌? “拿去便是。”唐若悠笑得很甜,根本不顾自己的狼狈,发丝散了便散了,衣衫乱了便乱了,地上凉、脏、还是有蛇虫鼠蚁似乎都跟她无关,逆来顺受中又夹杂着致命的抗拒,无论如何,她就是不要他看到自己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昔儿别急,本王总是有办法让你懂得什么叫臣服。”萧烬妖冶的一笑,一把揽过她的细腰,大手轻捏她的耳垂,引得她全身不由的一阵轻颤,他了解她的弱点,知道如何让才能让她臣服,只是尽情的挑起她的感触,再让她那清澈的眼眸变得无比迷离。 呼吸变得急促不堪,唐若悠脑子一片混淆,但是唇边的吃痛却还是让她有丝丝的理智,这个男人,只能卑鄙的在软榻之上才能让她变得不由自己。 下腹一阵剧痛传来,终止了这场挑逗与征服的游戏,唐若悠缱绻着身子像一个大大的蚕茧那样狠狠的包围着自己,话语痛吟不断,神智渐渐不清,猛然放开紧抱的双手,那长长的指甲狠重的抓着那白玉地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萧烬居高临下的看着唐若悠,唇畔只有淡漠的笑意,假的,死不足惜。“来人,给本王将这个女人关进柴房。” “你已经查出来了?”看着萧烬一人坐于亭内喝酒,擎仓只是自行上前自己斟了一杯烈酒饮下。 “假的。”萧烬答道,带着冷笑。 “何以见得?” “脾性完全是两个人,我只是小小的试验,她便现出了原形。”萧烬一口喝下烈酒,酒杯立即在手中被捏了个粉碎。 “你多久没有见过莫昔泠了?万一,她真的是脾性改了呢?听说又进了柴房?身中两种剧毒,又和恶狗同屋,不着衣衫还不见光亮。烬,凡事不要太过,留一条路给自己转身之用,别到最后才知道……什么叫措手不及。”擎仓说完便走,丝毫没有给萧烬任何反驳的机会,因为他知道他劝了也是白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他的心,硬如磐石,根本毫无人性。 静静的拿起另一支杯,萧烬带着点点迷离的看着凉亭之外,星空璀璨,却不及他内心紊乱的十分之一。“来人,找小柔前来。” “参……参见王爷……”小柔见到萧烬,依旧是一副惧怕的模样,不仅语无伦次,跪在地上的身子还不停胡乱的颤抖。 “告诉本王,真的莫昔泠在哪?”萧烬厉声的问道,隔着青铜面具之下的双眸带着浓烈的杀气。 “真的莫昔泠?王爷您什么意思?小柔听不懂啊。”小柔立即有些心惊胆战的回禀萧烬,眼眸之中全是恐惧和疑惑,又是焦急,颗颗冷汗直冒额前。 “本王问你,真正的莫昔泠在哪?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萧烬一脚将小柔踹倒在地,后又伸手勾着她的下颚露出邪魅的狂笑。“还是你希望伺候我覆王府所有的男家丁?” “王爷明鉴,现在的王妃却为我家小姐莫昔泠,她身上有三处疤痕,分别在胸.前,及腰处,还有右腿内侧,颈项左边带着一颗暗红砂痣,求王爷明鉴,求王爷明鉴。”小柔总算明白了萧烬的意思,只得立即磕头解释。 “脾性呢?” “这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在来王府之前,小姐曾经生过一场大病,醒来之后便被送往花轿之上,奴婢句句事实,求王爷开恩。”小柔又答,语气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仿佛自己在和一个魔鬼打着交道。 “滚吧。”萧烬低吼一声,小柔立即连滚带爬的走出了萧烬的视线之中,微微带着些许醉意,萧烬原本想去柴房,但才一转身,便见香雪站在凉亭的前面梨花带雨。 “王爷,你有多久没去妾身那了?” “本王的行踪,需要向你报备么?”萧烬不耐烦的回道,心里有些繁杂。 “今日乃是荣妃娘娘的忌日,王爷您忘记了么?”香雪提醒出声,原本想要靠近萧烬,却又被他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本王知道了。”萧烬答道,随后跌跌撞撞的消失了踪影,留下身后一道炙热的目光紧追左右。“谁对我有威胁,谁就会死无全尸。” 这次没有被绑双手,可能这是萧烬唯一还留有人性的地方,蹲在黑暗之中,她只是拾起小小的石子在透着月光的地方重重的划着唐若悠三个大字,这是她的名字,她要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一直代替着莫昔泠过活。 “谁?”一阵脚步的声响传来,唐若悠立即警惕的看着四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身影,只是一件薄薄的衣衫从门外飞了进来还恰好的裹住她几近裸露的身体。“明天记得藏好。” 小小的提醒之声从门外传来,却依旧没有现身,唐若悠心里虽是忌惮,但仔细一想也不再惧怕任何的东西,有一顿温饱,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那么长远做什么? 那条恶狗很是奇怪的没有出声,只是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温顺了许多,阵阵阴寒从身体之中散发出来,唐若悠立即裹紧了那神秘之人送来的衣袍,虽是带着淡淡的汗味,却是令人无比的心安。 “小姐……小姐。”听到小柔的唤声,唐若悠立即把衣袍脱下来藏在柴堆之中,她并不想让小柔知道得太多。这次恶狗居然狠狠的叫唤了起来,唐若悠脸色一白,随后便看到了站在小柔身后的萧烬一脸的邪魅又泛着杀气。 “王……王爷。”小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糕点像上回那般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糕点里,会不会就有毒呢?”萧烬蹲下身来拾起一块递到小柔的面前。“吃下去。” “是王爷。”小柔答道,那清秀的小脸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的苍白,唐若悠亦是认真的盯着小柔的双眸探看,害怕错过她更为丰富的什么表情,但是,她失望了。小柔是怕,那是因为她见到萧烬原本就怕,只是这害怕后面还会不会藏着其他的恐惧呢? 006 杀机 “你要对付的,仅仅是我而已,何必再让别人受累。”唐若悠缓了好一片刻才说道,留着小柔始终有用,她不能错过每一个能够逃出王府的机会。 “昔儿,你老是学不乖,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要替别人强出头,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的这种毫无畏惧的神情么?”萧烬一把扯过她的长发,修长的指尖轻触她白皙干净的小脸,冰凉的触感像一把尖锐的利器,唐若悠全身忽然紧张到了顶点,因为她看到了今晚更为邪恶的萧烬。 “昔儿,取悦于我,只要你让本王高兴,本王就换你一个条件,是不是很划算?”拦腰托起唐若悠,萧烬轻柔的在她耳畔撕咬的说道,语调里明显就是嘲弄,唐若悠静了片刻,只是咬字一般的亲口允诺了一个好字。 萧烬在她平静的脸上寻找了半天可疑的踪迹,但终究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的倪端,将她抛下池水,萧烬亦是跟着跳下清澈见底的水中,从背后揽住她的细腰,邪魅的在她耳后警告。“昔儿,快到月中了,两相忧发作起来,只有我们相互解毒才能免受那万虫噬咬之苦,你只属于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唐若悠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轻柔的拉起萧烬揽在腰处的那只大手,感觉到萧烬全身紧绷不止,唐若悠只是无辜的娇笑。“你不是要我取/悦于你么?那你别动。” 回过身去,她褪去覆盖他容颜之上的青铜面具,小手覆上那古铜色的皮肤留下一阵轻/颤,双手沾满冰凉的池水,又是颤栗又是刺激。萧烬妖冶的看着她动作,看着她傻傻的做着心里一直很是排斥的事情。低沉的呼吸显示着他此刻多么的兴奋,但是唐若悠却有意无意的离开他的身旁,让看着他那幽邃的眼眸渐渐变得迷离不堪。 “昔儿,你太磨人了。” “跟魔鬼打交道,不就是要这么“狠”么?”唐若悠拥着他的身躯,令他不由满足的吁出一口起来,游戏开始,他的思想也渐渐的变得松备了不少,直至事毕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动弹不得。 “还满意么?”唐若悠冷笑着询问,离开萧烬的身边,她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自己的全身。“你知不知道,现在我随时可以动手杀了你?” “昔儿,是我太小看你了,你居然能够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点我的穴道,可是如果你要动手,千万要尽快,因为下一刻本王就不保证你还有那个机会。”萧烬亦是跟着冷笑,话语里危险的意味十分的浓厚。 唐若悠诡秘一笑,只是伸手抚摸萧烬颧骨之处的那道细疤,绝世妖冶的一道纹痕。“你知道么?你全身上下,我唯一觉得好看的地方,便是这道如纹理的疤痕,它就像一道上天鬼斧神工的杰作,将你这张脸颊衬托得更为精致完美,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看着萧烬那眸间猛然升起的狠绝,唐若悠扬起手中的青铜面具,只是刚才对着萧烬那心口之处,池外便飞来一颗石子将击中她的手腕,再飞来的一颗石子,自然是替萧烬解去了身上被点的穴道。唐若悠挂起凄凉的笑意,分明看到了萧烬眼里燃起的杀意,步步朝她逼近,似乎伸手就能将她捏个粉碎。 “害怕么?昔儿,你的变化真是让本王觉得惊艳,别怕,本王不过是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过来。”萧烬轻柔的说道,恍然间每一个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唐若悠步步退后,却不小心滑到在了池水,身体猛然朝水中下沉,想要趁机从水中逃生,却被萧烬拉住了乌黑的丝发,一阵吃痛,唐若悠那娇小的身躯已然抵在了萧烬那健硕的心口之前。 “反抗是没有用的,本王已经知道你害怕什么了。昔儿,你怕死,你真的怕死。”萧烬抓起她的左手手腕,伸手轻轻一划,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即暴露在外,殷红的血液瞬间就蔓延在了这偌大清澈的池水之中。 钳住她的双手,萧烬还要虐待她的身躯,甚至是如魔鬼那般在她的耳畔轻喃。“千万别动,你越是挣扎,血越是涌得厉害。 不能动弹,唐若悠眼看着莫昔泠这已经残破不堪的身子还遭受这样残暴不仁的折磨,眼看着那鲜红的血液随着修长的手臂缓缓滑进池中,是,这一刻她很怕,死亡对她来说是那么的可怕。“放了我。”这是第一次,唐若悠到着祈求的语调对萧烬说着话语,如果这臣服就是他想要的东西的话。 “终于觉得怕了么?可是昔儿,这怎么能够?还不够。我要你的心彻底的遗失在我的身上,我要你这辈子,每日都在和死亡争斗之中度过,我要你心里只记得萧烬一个名字,昔儿,只属于我的昔儿。”萧烬放开钳住她的大手,任由那还流着鲜血的手腕滑落在了池中,鲜红蕴染,不知何时池中已是一片绝美浅红。 “你到底有多恨莫昔泠?”见到萧烬起身将要离开,唐若悠大声的询问。 “到死,本王都不会放过莫昔泠,就是你。”萧烬拾起遗落池岸的面具,回答铿锵有力。 “如果我不是莫昔泠呢?”唐若悠低问,但这句话终究是被她吞进了她的肚里,全身就像被抽空那本毫无力气,伸手捏住手腕,她不能再让这血液继续流淌下去。 身为推拿师,她自然很是熟悉穴/位的位置,所以才能在萧烬毫无知觉的情况之下点他的穴/位,可她到底道行太浅。泪水吞噬她的理智,委屈伤痛在这一刻被她无限放大又缩小,好想就这么沉睡过去,好想终止这一场噩梦,但她知道,松懈,就是她认命臣服的一地步,她不允许自己臣服和认输。 至少,她还活着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自己向死亡低头。 007 疑惑 “小姐……”听到小柔的声唤,唐若悠缓慢的睁开眼眸,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全身穿戴整齐的呆在柴房,手腕之处被重重的包裹着一层白纱,只是全身遗失了所有的力气。 “小姐,你还好么?我们通知皇上,求他前来救你,我们走好不好?”小柔忽然重重的跪在唐若悠的面前,小脸之上一脸悲戚。“小柔实在不知道你还可以坚持多久,这样下去,你会死掉的。” “他不要我完成任务了么?”唐若悠淡漠的问道,喉咙嘶哑无声,仿若整个吼腔都黏在了一起。“我要替他完成任务。” “可是小姐……” “别再说了,赶快走吧,若是被王爷发现,他又会变着戏法折磨我。”唐若悠伸出右手将小柔推了出去,可是那一瞬间她心若明镜。皇帝不过是在试探她的真心,不过是在确定她会不会临阵脱逃。她不笨,一点都不笨,只是无能,因为身为现代人却到了古代的无能。 又想起了那件藏在柴堆之中的衣袍,唐若悠有些艰难的爬过去寻找那衣袍的踪迹,但是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踪影?应该是被那神秘人拿走了吧?好细腻的心思。 还好今夜她不冷,一点都不冷。 又是拾起地上的石子,依旧写着唐若悠那三个大字,她的名字。 忽然之间一阵狂风吹来,将柴房的大大吹开,吱呀的声响让那木门变得摇摇欲坠,恶狗的狂吠声立即从屋内传出了门外,随即走进的一个人影将唐若悠狠狠的吓了一跳,那欣长的身型健硕有力,这一瞬间唐若悠仿若以为又是萧烬,但那仅仅只是片刻,因为虽然一样半掩遮面,但是这人身上的气质却与萧烬迥然不同。 “嘘……”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那恶狗居然听话的闭上了大嘴,只是摇摇尾巴就温顺的趴到了自己的窝内。 “别怕,我没有恶意。”来人见到唐若悠的紧张,立即出声安抚,声音极轻,犹如鹅毛那么柔软舒坦。 “你……” “没有上药,会留疤。”蹲在唐若悠的面前,来人伸出双手托起她的左手。唐若悠下意识的一缩,排斥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唐若悠怀疑的意味更重,萧烬又想搞什么把戏? “别怕,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于你。”来人很是认真的对着唐若悠暗暗发誓,但却依旧减不去她心里设下的防备,小柔她都处处提防,更何况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 “还有脸上的伤,再不吃药会留疤。”来人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碗,见她疑惑和踌躇,他首先拿出一颗自己放在了嘴里,直到唐若悠稍稍的松懈了一些,他才又放了一颗在她的口中。“有点苦,但别一下吞了,这药烈,和你体内的寒毒相撞又会引发剧痛。” “你为何要帮我?”唐若悠一脸狼狈的问道,这药真的好苦。 “先别说那么多,有人来了,千万别泄露我来过的消息,不然咱们都小命不保。”来人就像一阵清风拂过,立即消失了踪影,而唐若悠心里的不安却又阵阵的升起,到处都是险境和疑团,到底她要被困到何时才是尽头? “王妃……王爷召见。”小柔又变回了那个喜欢害怕的小柔,因为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的嬷嬷。唐若悠微微颔首,却并不开口问话,那股药味还没有散去,她害怕泄露了那男人的事情。 见到萧烬,唐若悠只是将视线放在那一桌丰盛的饭菜之上,丝毫没有规矩,她盛满一碗浓汤就往自己的嘴里灌去,完全就像被饿坏的孩子。 “昔儿,慢点。”萧烬扯过她的下颚,修长的十指替她拭去唇角残留的汤汁,浓烈的鼻息划过她的耳髻,暧.昧的情愫猛然就在这大殿之中往高处升去。“我都还没有说这汤有什么作用,你怎么就喝了下去呢?” 唐若悠回瞪一眼,根本不管他的戏弄,只是独自坐下身来品尝这些菜肴,希望这些味道浓烈的食物将她口中的药味彻底的驱散。 “吃饱了么?”见她满足的放下碗筷,萧烬轻柔的问道。“你就那么放心我不会对你下药么?”揽过她的腰际,萧烬脱下她的外袍,大手随即探.进她的衣衫。“事实是,这菜里,有驱你寒毒的解药,傻瓜。”浓重的鼻息在她的后颈之处划过,他就像一头永远也喂不饱的禽兽,唐若悠下意识的闪躲,却被萧烬捉住了手腕,重重的一捏,殷红的血液立即从那雪白的纱布渗了出来。 如果他只是要对她做那种事的话,她放弃挣扎,如果他想要一个子嗣用来算计,她如他所愿。至少,如果怀有身孕,他应该不会再来侵犯她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 小腹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唐若悠立即挣脱萧烬的禁锢摔倒在了一边,随后是一股暗红的鲜血涌出口中,唐若悠意识有些不清,却就在下一刻被拦腰抱上了床榻。 “毒已经解了,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昔儿……” 原来,他至始至终都以为是她自己下的毒药。 “如果我不是莫昔泠,你会不会放过我?”唐若悠有些失了底气,她越来越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时间消磨太久,她会对自己渐渐失去信心。 “如果你不是莫昔泠,你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萧烬褪尽她的衣衫,像一个诅咒那般在她耳畔低喃。唐若悠闭上双眼,在耻辱和无奈之中百般纠结,呼吸沉重不止,体内一股燥热之气渐渐升起,唐若悠无力的喘息,只是看着明亮的窗外,面露点点的期许。 “昔儿,你的身体永远要比你的心坦诚。”萧烬解下青铜面具,露出那绝世无双的容颜,床幔渐渐落下,床榻之上旖旎不断,而殿门方处,悄然的站立着一个消瘦的身影,看不懂她是什么情绪,只是胸腹不断起伏,像是带着一种,名为愤怒的东西。 008 蚀骨 晨曦绝然,当唐若悠睁开眼眸之时,身旁已经没有了萧烬的身影,全身酸软疼痛,气吁不畅,连动一动手臂也会像被折断了一般拉得生疼。小柔托着衣物站在床榻旁边,而她身后却跟着两个模样凶恶的老嬷嬷,估计是萧烬又给她找了什么“好干”的差事。 “请王妃更衣。”见唐若悠不肯动身,两个老嬷嬷立即上前将她从床榻之上拉了起来,吃痛的嘤咛一声,唐若悠随手一个巴掌甩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皱纹铺满整张脸庞的老嬷嬷立即错愕的立在原地。 “我再怎么不受宠再怎么受到王爷的冷待却到底还是这王府的女主人,长幼尊卑有序,如果你们单单是想在我面前耍耍威风,或者证明一些其他的事情,我劝你们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唐若悠站起身来,伸手接过小柔递上的衣袍发出点点冷冽的笑意。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遵照王爷的指示办事,并无半点逾越。”两个老嬷嬷说罢,依旧咬了咬牙将唐若悠架起朝别的地方走去,比起萧烬的无情残暴,她这一点点的警告,的确是毫无震慑的威力。 被推进洗衣局内,唐若悠立在一大堆的衣物之前泛着苦笑,劳力折磨又来了么? “请王妃在天黑之前将这里所有的衣物全部进行清洗,并将衣物分门别类的放置在不同的池内,至于晾晒部分,会有专人前来接替王妃的工作。”老嬷嬷一口一个王妃,语气却是在将她当下人使唤。唐若悠眯起眼睛,只是伸手指着那一堆犹如小山的衣物问道。“如果我坚持不洗呢?” “王爷吩咐过,若是王妃不听,家法处置。”老嬷嬷半躬着身躯回道。唐若悠了然的点点头,反正不会比洗衣物来得轻松就对了。“退下吧,我会全部洗完。” “王妃……”小柔泪湿了眼眶,但是唐若悠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情,因为她分不清小柔那泪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又在做戏。 “你也走吧,不然一会王爷又该怀疑是你帮我洗的。”唐若悠说道,随后动手开始清理那一堆衣物,小柔怔了怔,但还是朝门口走了出去。 那一刻,唐若悠侧恍,失望。这就是真心和假意的区别,小柔对于她,从来就不会奋不顾身,只是监视和利用。因为从小的重病,她的心里自然比别人多了一份敏感,日久而成的老练,让她对于真心假意的区分已经知根知底。偌大的王府人虽很多,但却空洞,比起下人以及其他人复杂的神情,好像唯有萧烬是透人心骨的坦诚。 心思很直接,憎恨。目的很直接,折磨。 将长发束于脑后,将层层的云袖高高的绾起,就那么坐在池边,她这个堂堂的覆王妃做了起王府之中被认作低贱的浣衣婢女,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神情一直看着荒芜的四周,来的途中也留意了这婢女集中的偏院,但情况好像不容那么乐观。 萧烬对于她可能逃跑的心思,到底做了多少的算计? “哟,这不是王妃么?怎么在这洗衣服呢?”唐若悠连头都懒得抬,听这声音也知道是那天叫得十分销.魂的侍妾之一,至于来意,不用多想,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刚才洗去一半的衣衫又变成了大大的一堆。 “真是不好意思,王妃姐姐,王爷喜欢臣妾一时一个模样,所以衣物难免多了些,那就……麻烦姐姐了。”美人勾起一阵娇笑,随后扭着蛮腰带着婢女走了出去,跟着进来的又是好几个嬷嬷,大概把王府后院的衣物都收集了过来,还有太监总管,各个房内的领事,除了下人大概整个王府的衣物都聚集在了这。 想看到她哭么?可是她偏偏喜欢笑。回身看着那一堆堆的衣物,忽然之间,唐若悠为她不必见到萧烬而感到轻松,那么压抑的恨,好像随时都想要将她撕裂,到底那残颜的背后,有这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随手从池中抓起一件衣袍,唐若悠立即感觉到双手好像火烧那般的疼痛,丢开衣物再仔细一看,这被沾水的皮表已经开始慢慢腐烂,血肉模糊的好像电视之中的血腥大片,一股锥心的疼痛不断噬咬而来,唐若悠抬眸看着赶来院中的萧烬,恐惧的朝后退了不知道多少步去。 “游戏升级了么?” “吃药。”萧烬厉声的吼道,朝她口中硬塞了一颗药丸进去。唐若悠挣扎了片刻,全身本就酸痛不堪,意识阵阵不清,但她倔强的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只是看着几乎毁去的双手,面如死灰。“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是要看到我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尸骨无存么?你一天一天的满意了,今日是手,明日呢?是不是脚?那我是不是应该很有自觉的先自己砍去免得你再费心呢?” “莫昔泠,本王要对付你不需要这么卑鄙的手段。”萧烬从院中扯来干净的长帕,将她的双手包在其中,似乎不想让她看到了更加的激动。 “你卑鄙的手段还少么?”唐若悠挣脱他的钳制,仰头控制哽咽在喉的眼泪,怔了好一片刻才认真的看着萧烬道。“我不是莫昔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承受莫昔泠欠你的恨,我只不过想要好好的活着,可是为什么那么难?今日我还能站在这里受你折磨,明日呢?你知道么萧烬,当我不想陪你玩游戏,不想活下去的时候,你的折磨,就没有用了。” 心里猛然的划过丝丝沉重,那青铜面具之下的复杂,没有将唐若悠的每一个神情忽略过去,猛然拉过唐若悠的颈项,他看到了那颗明显的红痣,拉开她的衣衫,他看到胸前以及腰处的伤疤,虽然很小,很细微,但却都是不可磨灭的印记。 “莫昔泠,你越来越爱做戏了。”萧烬冷笑一声,拦腰抱起她的身体。“别再动了,再耽误下去,手就废了。” 009 剜肉 唐若悠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走进宣晨殿内。“来人,立即宣御医前来。”只听见他的一声怒吼,殿外候着的婢女立即拔腿就走,生怕晚了一刻就被五马分尸。 “我很累。”唐若悠有些疲惫,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是想好好的先睡一觉以免自己的精神会真的崩溃,她不知道萧烬治好了她的手又会不会再设下别的机关,她害怕有一天忽然才惊觉过来原来又是陷阱,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狠狠的压在她的心上,随时都折磨着她的每一根脑神经。 萧烬意外的没有阻止,只是伸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可以睡得更熟,忽然之间惊觉自己这般的举动,萧烬立即想要出手解了她的穴道,但是当大手掠过那细柔的肌肤,萧烬犹豫了。 这是第一次,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犹豫。 “微臣参见王爷。”临近傍晚的时候才传来老御医的嗓音,萧烬有些恍惚的起身,退到了一旁的桌边站着,掩盖着心里的点点慌乱。 “如何?” “王爷,王妃这是中了蚀骨粉,幸好王妃只是伤到了双手,但是……”查看过了唐若悠那血肉模糊的双手,老御医踌躇的说了半截,顿了好一片刻才接着说。“这手上的细肉已经全部溃烂,重长新肉需要时间,可是微臣怕王妃是受不了这烂肉剜去的过程。” “她受得了。”萧烬喝着茶水,淡淡的凝视了唐若悠那紧闭的双眸一眼。 “可是……” “本王让你动手就动手。”萧烬大发横火,手中的茶杯撞上汉白玉石的桌面发出巨大的抨击之声。唐若悠被吵醒过来,冷笑一声,随后转而看着御医道。“动手吧。” 御医微微发怔,备好工具之后,便在这怪异的气氛之下小心翼翼的替唐若悠处理双手。 “你是清洗谁的衣物中的毒?”萧烬转而望着唐若悠那苍白忍痛的小脸询问。 “我怎么知道,上至你的侧妃,下至你的各门领事,所有的衣物不都在那么?何必再惺惺作态的去查,反正这结果不都是你想要的。”唐若悠一阵暗讽,低头一看身旁忙碌的老人,心里立即蹭出一股无名之火。“御医,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小心翼翼?” “王妃……微臣是怕……”御医有些为难的道。 是怕她痛?可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处理,这是要弄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她不是更痛? “我没有喊痛你就狠狠的下手,长痛不若短痛。”唐若悠坚定的看着御医开口。 “是,王妃。”似乎亦是被唐若悠的那股力量感染,御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来,也在试着给自己增添勇气。 而唐若悠真切的如她所说,即使是痛得眼泪直掉,她也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吭出一点声音。萧烬颇有兴趣的看着她那绝强的小脸,恍然之间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不停的抗争命运,从不向别人摇尾乞怜。 即使是一无所有到尸骨无存,也不能丢了那唯一残留的一点点骨气。 可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昔儿,你难道都不问御医有没有麻药的么?”看到那双手细肉几乎只剩白骨,萧烬这才勾起那一点点的笑意询问痛苦不凡的唐若悠,看着那双镇定的眼眸之中带着浓重的埋怨然后在那幽邃的深处渐渐的蕴染开来。 “萧烬,你不是人。”唐若悠得出结论,然后在御医彻底包扎好了双手之后才不由自己的大声痛哭。“你在磨灭我的生存意识,一点一点的击垮我活下去的信念,我不知道莫昔泠到底欠了你多少,可是复仇真的能够让你开心么?当我一遍一遍的走过你走过的那些老路,我得到的是无与伦比的痛苦,可是你也不会是好过的,自己揭开自己的疮疤,你难道不会嫌痛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原谅你?昔儿,看来你真的忘了,可是没关系,我会一件一件的让你想起,想起曾经的你,是多么的让人想要千刀万剐。”萧烬一身危险的气息,不断的朝她的身旁靠近,欣长的身影犹如一团迷雾,一团,永远带着黑暗的忙烟。 “你到底想要如何?你到底觉得什么程度才算够?你一次来好不好?”唐若悠有些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可是剜去皮肉的白骨却散发着阴森的凉意,虽然被纱布包裹,但那痛楚,比起剜肉之时,根本分毫不差。 “够?永远都不够,短短几天就受不了么?可是我却被你折磨了好多年,你不打算双倍奉还么?昔儿,游戏才刚刚开始,不要一直嚷着结束,否则,本王会将这征服游戏无限期的延长,到你老死为止。”萧烬句句邪恶,唐若悠无奈又无辜的用手臂擦着双颊的眼泪,她已经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再可以往他身上丢去,除了无言以对,还有对恨的一个深沉恐惧,他似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这样,就绝望了么? 不会的,她从来不会这么绝望。 “在你心里,除了恨,还剩下什么?” “想了解本王心里还有什么?昔儿放心,一直以来就你一个女人,到死本王都不会忘记。” 萧烬居高临下,一身恨意凛然,而造就这个魔鬼的莫昔泠,却莫名其妙的在此时从她的心里衍生一种嘲讽和淡漠,她不怕死,可是她怕,不是莫昔泠,是唐若悠。 “好好休息,只有你的手好了,我们下一轮游戏,才能够开始。”萧烬勾着邪魅的笑意离去,而小柔却接着走了进来,看着唐若悠几乎残去的双手,立即泪眼汹涌。“小姐,要是皇上以后问起,奴婢可怎么跟他交代?皇上要是看到了,心该有多痛?” “痛?痛为何将我送来?”唐若悠冷哼一句,却引得小柔惊讶不已。“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 “大病醒来之后我便是如此,对从前的事,印象很是模糊。”唐若悠恍惚的说了一句,小柔的小脸立即吓得透白。“小姐,那皇上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么?” 010 升级游戏 “不是……很清楚。”唐若悠假意的想了片刻道,看到小柔那更加苍白的小脸,随后又是一笑。“说不定只是病没有完全的恢复,等过段时间,自然就会想起了的。” “可是……小姐。” “别可是了,我有分寸的,那你跟我说说从前的事,也能让我头脑清楚一点。”唐若悠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失忆的戏码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上演的,她怎么可能在没有摆脱萧烬的情况之下又让自己陷入另一个困境?只是万一走到最后一步,那才是小柔该有的用处。 “小姐,哪一段不清楚?”小柔轻问,心里亦是对这个主子产生疑惑,她怎么可能没有留意到她的转变,她只是以为,她家小姐在演戏,毕竟从前的莫昔泠,那么那么的爱作戏,爱作到,谁都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就,王爷为何会这么恨我这一段。”唐若悠思索了片刻才问。 “小姐,别为难奴婢了,奴婢那时候都还没在小姐身边伺候呢。”小柔一听,脸色又是一片刷白,唐若悠心里泛起点点的苦意,看来这丫头是处处都在提防着她呢。 “那皇上对我有多好?”唐若悠换了一个问题,暂时不想让小柔露出什么破绽。 “小姐,皇上对你的好,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他疼你,爱你,甚至是让宫中的妃嫔们都羡慕不已。”提到那皇帝,小柔立即就换上了一副神情,实在有些像川剧变脸那么迅速。 “是吗?”唐若悠淡淡的回应,心里依旧是满怀疑惑,中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才肯让那皇帝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了这个没有人性的残颜王爷?他所交代的任务又是什么?他们之间,又有这怎样的恩怨?这些,她都不可能记得,她只不过想要快点逃离这里,逃离萧烬的折磨。 “小姐,你怎么是这么陌生的表情?”小柔见到唐若悠的恬淡,再一次蹙起了刚刚放平的眉宇。 “怎么会陌生,只是有点累,你先退下,我想先休息。”唐若悠倒下身来,忽然之间才明白什么叫四面楚歌,身边每一个人都得防着,算计着,还有躲在暗处帮助她的神秘人,以及朝她投毒又不知目的暗藏人,这一切,都像一张弥天大网,将她困在其中毫无脱身的机会,有没有什么可能做反击呢? “那种陌生是装不出来的。”躲在暗处,擎仓提醒身旁同样一脸疑惑的萧烬。“一场大病,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彻底?” “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结果都是一样。”萧烬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丝丝的表情可言,语气间的狠绝,就像那青铜面具一样冰冷没有热度。“毒是谁下的,查到了么?” “我说烬,别太纵容你的那些宠妾,无法无天到要毒害你的玩物,尤其是西殿的那位。”擎仓没有直呼其名,但那人是谁,两人已经心里有数。萧烬点点头,露出邪邪的微笑。“女人,就是爱争风吃醋。” “现在你打算如何?” “看戏。”萧烬答着走出宣晨殿中,一路走向西殿,看着坐在软榻之上绣着花样的妩媚女子,眸间不经意中划过一丝嘲弄。 “王爷……您。”见到萧烬,那女子妩媚的脸上立即堆满欣喜的笑意,手忙脚乱的从榻上坐起了身来。 “别动,本王就喜欢你这干净的娇羞模样。”萧烬勾起她细滑的下颚,浓重的鼻息吐在她的唇瓣颈项之间,一股颤栗之感走遍她的全身,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恩宠,但,她失望了。 几乎捏碎了她的下颚,萧烬凛然的直视她的眼眸,杀气顿时弥漫四周。“别再想着动本王的女人,嗯?” “我也是王爷的女人。”女子错愕的怔好了好久,但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话语反驳了回去。 “你和其她人一样,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暖床工具,懂吗?”萧烬一声嗤笑,随后拍拍她细嫩的脸颊,看着她那带着失望的神情渐渐的转为阴狠,又由阴狠变为了随后的迷茫。“香雪,昔儿很怕疼的,下次别再这么心狠了。”萧烬满意的点点头,邪魅的话语之中又藏着危险的味道,放开她的下颚,萧烬转身退出西殿之中。 “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见到萧烬现身,擎仓有些无奈的摇头询问。 “保密……”萧烬只是意味深长的回了两个字,却令擎仓不由的全身发颤,因为他恍然是在提醒着他,游戏升级了而已。 一整天都死死沉睡,唐若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一觉了,醒来忘记剜肉的疼痛,唐若悠想要利用双手撑起身体,双手触及床榻,撕裂的剧痛立即走遍了她的全身。 “王妃,你没事吧?”小柔上前扶起她靠在床头之上。 虚弱的笑笑,唐若悠轻轻的摇了摇头,视线回转了一旁的萧烬身上,正好对上萧烬那幽邃的神态,四目相对,唐若悠立即假装无谓的转到了一边。 “王妃,吃些东西吧。”小柔从桌上拿过一碗清粥,才刚要喂到唐若悠的唇边,萧烬便起身接手了过去。“退下,本王亲自来。”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唐若悠全身紧绷,心里揪成一团,身子都成这样了,难道他依旧不打算放过她丝毫么? “吃东西。”萧烬睨她一眼,硬是撬开她的唇齿,看着她乖乖的吃下清粥,随后满意的一笑,只是伏在她的耳畔一句轻咬。“听话的女人,永远都不吃亏。可是昔儿,粥里有媚药。”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么?”全身发颤,唐若悠愤恨的挥出双臂将萧烬推开。 “开玩笑的,昔儿,不要激动。”萧烬轻笑一声,大掌按在她那几乎只剩白骨的双手之上,锥心的疼痛蔓延周身,唐若悠淡漠的一笑,一滴滴眼泪狠狠的划下眼角,一个代罪的王妃,不可能是什么善终的下场。 “如果,只是一具尸体,你是不是就会停止报复呢?” “别傻了昔儿,就算是尸体,本王也不会放过的。”萧烬松开按着她双手的大掌,替她拭去眼角泪珠。 “可至少我不会觉得痛。”唐若悠轻柔的答道,语笑嫣然。 011 恶狗 “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的,你猜得很对,我很怕死,非常怕死,只要活着,哪怕要我卑躬屈膝,失去所有尊严我也在所不惜,所以告诉我,接下去怎么玩?” 萧烬复杂的看着她那清澈的眼眸,看着她无形之中透露而出的倔强,这就是一种无言的反抗,正是一种名为骨气还有尊严的东西,她说不要,其实她比谁都将这东西捍卫得严实。 “改变策略了么?昔儿,你确定不需要休息的时间?”萧烬收起眼底的那一丝侧恍,挂起点点笑意,心里划过一丝犹豫,犹豫?“可是本王并不想那么快就走到终点。”放开唐若悠的双手,萧烬慌忙的走出宣晨殿中。 “这是怎么了?我们无情残暴的覆王。”见到萧烬浸在池中,擎仓双手环胸出现,似乎在看着预期的一出好戏。“是不是发现自己会犹豫?是不是发现,面对她清澈见底的眼眸会忍不下心?烬,你该不会……?” “可能么?”萧烬反问,那取下面具之后的容颜,妖冶以及暴戾之气更胜。 “你最好不要忘记,莫昔泠曾经如何对待过你。”擎仓淡淡的提醒,但是泛着冰凉与无情。 “你想太多了。”萧烬怔了怔,将视线投在池中,随波而动的倒影,还有那留下疤痕的侧脸,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里搅动翻滚。“我没有打算放过她。” “最好是,就怕的是,你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然后再一次重蹈覆辙。” “够了,滚。”萧烬怒了,双手激起池中的水花四处飞溅,见他眼眸嗜血,擎仓识趣的离开浴池,走向黑暗,他噙起微微的笑意,泛着些许诡异。 穿好衣衫回到宣晨殿内,萧烬目光微微的扫过床榻一眼,低头闭眼片刻,睁开之后便直泛透彻人心的凉意。“来人,给本王把这个女人丢去柴房。”唤来几个侍卫,萧烬冷冽的出声吩咐,不带丝毫的情感。 唐若悠转醒而来,看着就想上前动粗的侍卫微微的苦笑一声。“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没听懂本王的话?用丢的。”萧烬摔碎手中的酒杯,将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碎片之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让围拢的侍卫不得不遵照他的意思办事。“王妃,对不住了。” “动手啊,难道还要我感谢他的恩赐么?”见到侍卫依旧有些踌躇,唐若悠却是怒了,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男人,越是远离他才越是上上之策,冷血、残暴、嗜血又没心没肺,还有什么必要再对他残存一丝的期待,期待他会放过自己? 被丢在柴房之中,唐若悠吃痛的趴在地上,双手根本不能用力,除了这个姿势,那就只能再滚一圈翻一个身来躺在地上,下巴磕在昏暗冰凉的石头,低眸还能隐约可见唐若悠三个大字,一旁是恶狗疯狂的撕咬,才多久不见?它居然就变得这么的凶狠,还是说萧烬早就给她预备好的戏码呢? 有些麻木,只是感觉那尖利的牙齿紧咬着她的脚踝,小腿,连同脚趾它也没有放过。心里忽然赌起气来,唐若悠反抗性的挣扎了一下,但她越是挣扎,恶狗就越是咬得厉害,人是疯的,狗又怎么会例外? “嘘……”随着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恶狗忽然安静了下来,松开她的小腿,又暗自的爬到了自己的狗窝中静静的趴着。 “是不是很痛?若……悠,你是叫若悠么?”来人将她轻柔的扶起,靠在墙边之上,伸手替她理过凌乱的发丝,再替她看着白皙的双腿。“每次我来,你都这么狼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唐若悠吁出一口起来,看着这个三番五次在她最最痛苦时候出现的蒙面人带着点点的戒备。“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很奇怪,奇怪到,就像是要开始一场惊天的阴谋……” “呐,你地上不是写了么?”来人轻柔的触碰她的小腿,撕破自己的袍边替她拭去周围的血迹。“奥,我忘记了,不能留下太多出现的痕迹,把药吃下去,狗牙齿可是有毒的。” “不必了,反正我身体里也有剧毒。”唐若悠思想有些涣散的脱口而出。 “可是这跟咬伤没有关系。”男子自然的蹙起了眉宇。 “没什么,总之,我不想吃药就对了,谢谢你的好意。”唐若悠苦笑一句,只是感觉脑子笨重得很,想要休息。 “那你是叫若悠么?唐若悠,很好听的名字。”男子跟着坐在她的身旁,身上透露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让人不由的想要闭眼沉睡。没有任何回答,唐若悠很快昏迷过去,小小的脑袋搁在他宽阔的肩上显得格外的可怜兮兮,一身的伤,她居然能够做到一声不吭,这需要多么的坚强和多少支撑下去的毅力? 黑暗中,男子从身上掏出药瓶,拿出一颗丹药喂在她的嘴里。“若悠,这天堂和地狱的游戏,你能不能够撑得下去?” “你说什么?”唐若悠梦中呓语,只是轻轻的一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男子轻笑一声,将她的身子照原来的模样安放在了地上,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狗窝之中的影子,直到那恶狗的眼珠闪过诡异诱人的绿光之后,才安然的退出了柴房之中。 醒来之时房内就她还有恶狗,有些惊异自己趴在地上的姿势,唐若悠仔细的回想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说,那个半掩容颜的男子没有出现过?低头一看小腿被擦过的痕迹,唐若悠随即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他是真的来过,只是不愿被别人发现,还不想给她留下任何的麻烦。 他就是这么细心,从他第一次送衣服她便发现了。 他昨晚叫她若悠,是若悠,不是莫昔泠,不是别人,就是她唐若悠。 虽然,是那么陌生的一个人,但是那句若悠,还是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紧绷的细弦。 “王妃……”寂静之中,又传来了小柔的唤声,听这声唤,唐若悠知道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又该要打起精神迎接挑战了,升级的游戏,一定会比前面更加的残忍血腥,一定会的。 012 救或不救? “王爷又有什么吩咐?”唐若悠趴在地上,根本丝毫不能动弹,现在不仅仅是双手受伤,双脚也被那恶狗咬伤了不少的地方。 “王妃,小柔扶你起来,起来。”小柔见到不堪重负的唐若悠,泪珠顿时滴出眼眶。“我们不做任务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到皇上身边去,什么都不要管了,不要了。” “傻丫头,别哭,这点伤我还能扛得住,受了那么多苦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唐若悠虽然动容她的眼泪,可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再开玩笑,这覆王府就像有进无出的地狱,萧烬定是等着她的背叛,她又怎么可以如他的心愿撞到刀口上去? “可是……”小柔看看门外站立的大汉,顿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小柔总觉得,王爷下手,会一次比一次狠,小姐,小柔不想再见你受苦了。” “别哭了,说吧,萧烬又搞什么把戏?”唐若悠深吸一口气来,早就已经做好了游戏升级、痛苦升级的准备,她不相信萧烬会好过到哪去,这场持久战役,她不会认输,只是看谁才能够笑到最后。 “进来吧。”见到小柔踌躇,唐若悠自行唤着门外的众人,看着小柔那几近绝望的神情,唐若悠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双手虽几乎剩下白骨,但她依然是捏得咔咔作响,鲜血顺着抬着她胳臂的男子身上顺流而下,却依旧倔强的逼着自己勇敢面对。 被抛在那清凉的池中,那显然洒过海盐的池水将她全身的伤口浸泡得十分痛疼,站不能站,双手也没有撑起的力气,唐若悠只能任由其中的一个男子擒住双手按在池边,全身的疼痛已经要将她淹没,眼角模糊的泪已经要将她吞噬,忽然之间衍生的恨意,将她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彻彻底底的扭曲成了一团鲜血淋淋的废渣,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之前癌症在手术台上的绝望。 她以为,她不怕,可那有多么的骗鬼,多么的没有说服之力。看着那几名男子跳下水池,唐若悠惊慌失措的想要挣扎,为了逃离禁锢,她硬生生的扯断了那已经脆弱不堪的小手指头,这是一个很血腥的场面,几乎就要击碎她的生存意志,感受到那些大手不断的朝她靠近,唐若悠纵身潜进水中,不管多痛,多难受,她终究不肯认输。 可是,她终究没有跑出多远,长长的发丝就像长绳那般一下就被其中的一名男子捏在了手中,狠狠的溺了一口水去,唐若悠的意识渐渐变得一点一点的模糊不堪,直到那大手快要触碰到她的肌肤,那是一双熟悉的大手。 可是仅仅是一刻之后,他便放开了那大手,那唐若悠唯一觉得冰凉,却有期望的大手。随后是四五个男子的触碰,唐若悠睁眼看着池岸边站立的萧烬。 他居然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四五个男人凌辱。 她闭上眼,不想要看到他那神秘鬼魅的容颜之下挂起胜利的微笑,他是狠,真的狠,好狠,太狠。 忽然之间就释然了,她不属于这里,从来就不属于,只是上天为何要她再死一次?为何要她再一次感受死亡带来的痛苦? 她输了,既然注定是输,那唯一的尊严,她自然是要。 “让我伺候你们吧。”唐若悠绝望的说道,脸上挂起认命的笑意,几人停下手来,包括萧烬都有一丝颤抖,他都要认输了,已经要认输了,可是,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又硬下了心来,她怕死到宁愿被这么多男人折磨。 “我就是反抗你,却不反抗其他人,在你面前我是凌辱,在别人面前我是享受。”唐若悠缓慢的跟离她不远的萧烬说道,绝美的脸上苍白到连表情都看不清楚。见到几人松懈,唐若悠渐渐的朝池岸靠近,只是稍稍回过头去便撞上了那坚硬的汉白玉石上。 “你输了。”唐若悠大笑着说,就在下一刻,她的身体渐渐沉浮,带着血腥的气息淹没在这洒过盐水的池中。 “滚。”对着几名男子一声暴怒,萧烬立即跳下了池水,抱起她已经残破不堪的身子,两三步朝宣晨宫的方向走去,心里有点点的触动,这原本就是一个赌局,在赌她反应的同时,他也在跟自己打赌,到底,这样一个带着他血海深仇的女人,能够在他心里占据多大的分量。 他硬下了心来,却又软下了心来。 是因为她为了尊严选择了死? “王爷……”遇到香雪,萧烬连正眼也没有瞧她一眼便走进了寝殿,将唐若悠放置床榻,只是片刻,这床榻便被她已经撞破了额头染成一片潮红。静静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唐若悠,萧烬怔住,怔了很久,直到小柔的哭声传进了大殿。 “王爷,求你救救小姐,不要让她死,她不能死。”跪在地上,小柔紧紧的拽着萧烬的衣袂失声哭泣,堂堂相国的千金,却被凌虐至此,被凌虐到全身无一处完好,小柔忽然有些怕,这个小姐,真的不似以前的那个小姐聪明,但是却有一股天然的高贵之气,神圣不可犯的尊贵气息。 “王爷,小姐若是死,老爷、皇上,都不会善摆甘休,您要想清楚。”小柔忽然换了一种口气说话,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踩到了重点之上,萧烬阴郁的将她踢到一边,随后才找人传来御医。 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救她。 萧烬在心底告诉自己。 “没有一处完好,哎,王爷,你若真要这么折磨王妃,那微臣便不救,旧伤还在,新伤又是遍布全身……”检查过了唐若悠的全身,御医有些无奈的跪下身来禀告。 “她是死是活,是本王说了算,轮不到你开口。”萧烬坐于一旁的石桌,修长的十指托起一杯浓浓得烈酒,话语里尽是冰冷,御医听罢全身不由一颤。 “你只管救她,本王自然会给她康复的时间。”饮下手中烈酒,萧烬又道,这便是他最大的让步。 因为玩物死了,就无趣了。 013 替身? “老臣遵旨。”御医松下一口起来,连忙开始对着唐若悠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子诊治施药。萧烬黯然的坐在一边,眸间尽是复杂还有烦躁。 “王爷。”香雪走进殿来,轻柔的坐在他的身边,而那梨花带雨的娇颜之上全是对萧烬视如无睹的失落。 “滚。”双手撑在桌沿边,萧烬低吼一声,香雪全身微抖,却忽然之间用上了所有的勇气覆上萧烬的薄唇,那浓烈的酒味传入她的鼻腔,刚才觉得有一丝温暖,但那仅仅只是一刻的奢望,却又被萧烬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别考验本王的耐心。” “王爷,至从王妃来了,这一切都改变了,你变了。”香雪自行的站起身来,努力的控制眼角的点点泪珠。萧烬嗤笑一声,指着床榻的方向,随即对上她的小脸。“你也喜欢本王这般对你?” 香雪朝床榻望去,随后轻柔的摇晃着头。 “回去吧,本王只是有点烦,晚些时候会去看你的。”萧烬点点头,又独自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来,语气难得的平静,却是又点燃了香雪心里的希望,微微颔首,香雪退出殿内,只是目光触及床榻,面容还是不由的一寒。 她知道他狠绝残暴、无情无意,可是,她就是一颗心遗落在了他的身上,如何都收不回去,爱人是痛苦的,尤其是,当她爱上一个根本没有心肺的人。 “王爷,王妃求生意识薄弱,能不能够活过今晚还很难说,希望王爷能够好生照看王妃一晚,今夜若是安然度过,王妃的性命,才算救回了一半。”七七八八的到处包扎伤口,御医实在有些不忍的提醒萧烬唐若悠此时到底有多脆弱。 “什么叫才算救回了一半?”又是砰然的响声,随着手中酒杯的摔地,萧烬那隐忍已久的怒吼又回到了寝殿之中,上前揪起御医的官袍,萧烬那冰凉的面具之下的确是无人可触的狰狞,可是,御医忽然之间变得无惧,和唐若悠一样的无惧。 “不要用那种神情看着本王。”一丝怒火穿过心头,萧烬将御医那笨重的身躯抛出殿外,失控,他总是失控,忽然之间将视线回转到唐若悠那瑟瑟发抖的身上,萧烬静了片刻,随后才招来几名婢女。“送她去落嬅苑。” 婢女们愣了好一片刻,脸色立即一片刷白,直到一道寒光凛凛的目光紧随而来。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双脚发软,几名宫婢忽然跪下身来大声求情,小脸之上的恐惧神情,活生生的像是白日见到了鬼魅那般诡异不堪。 “还不快去?”萧烬丝毫没有人性的朝着几人低吼,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眸不朝床榻之上再行望去。战战兢兢的几人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将唐若悠抬往那王府之中被封已久的禁地,尽是蜘蛛网织,尘垢满处,几人将唐若悠丢在那还能发出吱呀声响的床榻之后便放着小跑跑回了王府之中。 凄凉破烂的纱幔四处飘散,诡异的蛇虫鼠蚁四处攀爬,唐若悠毫无意识,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周身叮咬,奇痒无比又锥心之痛,意识浑浑噩噩,冷绝不堪,直觉这是一个地狱,甚至比地狱还要可怕冷清。 “若悠,若悠,你醒醒,千万别睡过去。”耳畔传来唯一似有温度的嗓音,温柔的大掌轻柔的抓住她双肩,低沉的声唤,犹如漩涡之中的浮木,给了她点点活下去又不让心枯死的希望。“若悠,不能睡,听话。” “你……你是谁?”唐若悠迷迷糊糊的问道,连睁眼都丝毫没有力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唯一能动的喉咙似乎也堵塞不想让她再开口说话。 “你终于醒了。”对方见她睁开眼眸,立即松下一口起来。 “我还活着么?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唐若悠彻底转醒过来,对着黑暗之中的人影发出阵阵的苦笑,全身痛,太痛,忽然之间让她不知道要何如才能逃出这个牢笼,萧烬的升级游戏,她玩不起了,输不起了。 “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坐在床沿的男子温柔的说道,半面未现,那诡异的面具之下似乎和萧烬有着同样带着阴谋的脸庞,唐若悠用唯一的力气摇晃着头,她害怕,害怕到哪里都是伤害。 “你对自己太残忍了,还好小手指头得到了医治,不然有了残缺,我看你怎么办。”男子似乎根本不需要她的答案,只是自行的抬起她的小手略带埋怨的说道。“傻丫头,怎么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 “你可不可以不要碰我?不管是萧烬还是你,都让我从心底里有一种恐惧,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要知道你是谁,因为你和萧烬给了我一样的感受,浑身上下似乎都藏着什么阴谋,说实话,不管你前面帮了我多少,我依旧不信你,害怕你,甚至是多方猜疑你。”唐若悠实打实说,眸间却因为说了这些话变得十分的疲惫不堪,应付了那个如虎如狼的禽兽,还要来应付这个不知深浅目的的神秘客人,她觉得她的脑子并不能一下承受那么那么的多。 “丫头,我知道。快,再好好的休息一下,你看你,说几句话而已就去了半条命,身子得不到恢复那可怎么办?”男子并不气恼,只是很顺从的放下了她的手臂再哄她休息,唐若悠头脑一阵晕眩,脑袋搁在破枕之上又静静的睡了过去。 黑暗之中直射一股炙热却又耐人寻味的目光,一阵清风留下,男子离开身影,让另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进入房中,只见那婢女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麻袋,脑袋四处探望,见唐若悠毫无反应之后才打开麻袋放出袋中的东西,毒蛇、蝎子、蜈蚣、五毒皆具,四处游爬。 胆子不小。 男子躲在暗处冷笑,却没有阻止这些小动物四处游走,眼见那些毒物已经快要爬上那破旧的床榻,忽然之间另一抹身影急速飞来,伸手用力一挥,只见一股银光乍现,毒物全部离奇死去。来人同样青铜面具掩面,很是轻柔的走到床榻边上,冰凉的大手抚摸着唐若悠那苍白精致的小脸,感受到她瑟瑟发抖的全身,他跟着躺在那床榻之上,拥她入怀,想用自己唯有的体温,安抚她冰凉出奇的身体。 躲在暗处的男子勾起丝丝笑意,不知道含带什么意味,只是静静的等着,纹丝不动。贴到热源,唐若悠将脑袋无意识的朝男人的肩窝靠去,直到一股清淡的香味传入她的鼻腔,才让她能够彻底的放松紧绷的神经陷入昏睡。 晨光熹微,床榻之上的男人幡然醒来,摘下面具的俊颜绝世无双,颧骨之处的暗红细疤平添妖冶,萧烬抽出枕在唐若悠颈项之下的手臂,带回面具,随后起身离去。 躲在暗处的男子接着现身,轻柔的躺上床榻,用着和萧烬同样的姿势将唐若悠紧紧的护在怀中,唇畔尽是笑意,却不知这笑的背后,到底又藏着怎么样的东西。 “醒了么?”见她微微的睁开眼眸,男子轻柔的问着。 “你……”近距离的看着那半张面孔,唐若悠心里不由的产生点点防备,萧烬的花样百出,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心大胆的相信眼前这个给了她一夜温暖的男人。 “你昨夜硬要往我身上挤,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给你当当枕头。”男子阵阵轻笑,随后起身下床,见到唐若悠那欲想翻身的动作,立即伸手止住她乱动的身躯低声警告。“别动,我去给你找点食物。” “你到底是谁?”唐若悠眼里的疑惑显然已经到了顶点之上。 “司晨。段司晨,你记好了。”男子回头答道,迎着晨曦却看不清他璀璨的目光,唐若悠微微颔首,硬生生的将想要问出口的第二个问题吞进了肚里,其实何必再问?问了他也不定就是真话,至少,他已经给了她一个名字,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 “小姐……”大老远便听到了小柔的唤声,唐若悠眨眨眼睛,看着那黑衣男子转身消失在这空荡凄凉的屋内。“小……”剩下的一个姐字被小柔吞进了肚子,站在门口,小柔那小脸硬生生被扯歪了形状。“小姐……你没事吧?” 唐若悠轻轻的摇了摇头,顺着小柔的视线亦是朝这地下一看,心里瞬间泛起阵阵的恶寒,这满地的毒物都是段司晨给解决的? “快,吃些东西。”小柔小心翼翼的跳过那些小尸首跳到唐若悠的床榻边上,拿出食盒之中早就备好的糕点喂到唐若悠的唇边。 “我吃不下。”唐若悠又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满地都是恶心不堪的东西,就算再饿,也不能吃得下任何的食物。 “小姐,小柔帮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以后你再吃,先睡一会。”见到唐若悠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小柔会过意来,将糕点放回食盒之后便去打扫这原本就破旧不堪的屋内。 “小姐……要不要小柔,找皇上?”打扫一半,小柔忽然侧目问道,唐若悠眨眨眼皮,轻摆摆头,却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小柔,说实话,我一点也想不起皇上到底给我说过什么,任务……我记不得了。”唐若悠趁机摊牌,却是看到小柔的脸色忽然一变。 “一点都不记得?”小柔问道,面露点点的不可置信。 “一点都不记得。”唐若悠肯定的答道。 “那可怎么办?小姐,你可别吓小柔。”丢去扫走,小柔蹲去唐若悠的身边,双手想要触碰她的身体,却又害怕牵动她的伤口。“小姐,想不起便算了,咱们不想了,现在你养伤最为重要。” 唐若悠微微颔首,牵动点点的唇角,却不由的忽略了小柔面带的复杂与疑惑。 忘记了,那怎么可以忘记? 见到唐若悠再次阖上眼眸,小柔周身泛起一丝冷意,起身拾起扫走,她接着帮她打扫还没有清扫干净的小屋,眸间隐藏深沉,容颜镇定自若。 应该通知了,非得如此不可。 014 交易 “王爷,不能再喝了。”坐身西殿,萧烬只是不停的借酒焦愁,话语不多,眉头紧蹙。香雪极力的劝道,纵使使尽千般媚术却也不能牵动萧烬丝毫,这一刻,她有些怕了,从前不管他如何忙碌,如何游戏人生,却还能够正眼瞧她几眼,即使只是暖床的工具,也比现在连什么也不是的强。 “王爷,你别这样好么?”香雪跪在萧烬面前,妄想上前趴在他的大腿之上,妄想和从前的每一次那样,即使说不上情感,至少还有习惯,至少还能感受温暖。静静的依旧没有开口,萧烬只是勾起香雪的下颚便露出点点邪意的微笑。“你说你爱我?” “是。”香雪肯定的答道,面露可怜楚楚的神情,这是真话,但是她有预感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信,与其说是不信,倒不如说是不屑。 “即使,在本王心里,你的地位和青楼的女子无异你也不在乎么?”萧烬渐渐的将俊颜朝香雪不断拉近,气息之中带着浓烈的酒气,还有无尽的淡漠和无畏,香雪不知应该做何反应,一时之间愣在地上不知起身。萧烬正想离去,却又在前一刻被香雪抱住了大腿。“不要走,即使你真的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不要去见那个女人,不要。” “香雪,或许你应该学学昔儿,看,本王的心不就留在她的身上了么?”萧烬低下身来掰开香雪的双臂,眉宇之间全是嘲弄还有不屑。 爱,他怎么可能有爱? “王爷,我……怀.孕了。”见到萧烬已经快要迈步走出门口,香雪这才开口说道。 “你觉得,本王会在意这个孩子么?还是说会因为孩子在意你?别妄想了香雪,你一向都很懂事,不要怪本王没有提醒过你。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替本王生下子嗣,那便是莫昔泠,因为本王要她尝尽骨肉分离的痛苦,被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不耻和痛恨。”萧烬转过身来道,话语又是阴狠,只是这阴狠,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王爷确定自己会舍得么?”香雪站起身来,微微的苦笑询问,却正好踩中萧烬烦躁不堪的根源。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绝然的说道,萧烬转身离去,步伐毫不留情。 他残暴如魔,薄情嗜血,根本不被任何的东西牵制,除了……? 小手覆上平坦的小腹,香雪柳眉紧蹙,一丝阴狠闪过眉间,即使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够再坐以待毙下去了,等待,只会是更多的践踏和不屑一顾。 要和魔鬼打赌,那就只能比魔鬼更狠。 “你最近泡在池中的时间多了很多,为什么?”见到萧烬又靠在池岸,擎仓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一身白袍欣然而立,靠在池边的石柱之上平添一丝俊逸之气。 “与你无关。”萧烬答道,睁开眼眸看着池中的自己陌生至极,说到底就是不想承认,不想要承认那女人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占据地位,不愿承认自己开始会动恻隐之心,不愿承认自己会情不自禁。 “看你还能硬撑多久。”擎仓也不再做更多的过问,反正这个喜欢自欺欺人的男人到时候自然而然的会老实承认,只是这血海深仇一旦变了质,那紧随而来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挣扎还有矛盾,难怪他会将自己浸在池中,只怕已经开始动摇下一步还能不能够狠下心来。 “快到月中了。”擎仓平淡的提醒一声便消失了踪影,萧烬面色不改,只是闭眼深重的吁出一口气来,那女人的身子,看到就令人倒足了胃口,还如何碰? 这是原因么? 萧烬依旧是烦躁不堪,古铜色的健壮手臂只是不停翻卷池水,池浪猛起,一如他繁杂紊乱的心情。 好几日都不见萧烬的身影,唐若悠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好好的静养了几日,三餐小柔皆是送来,唐若悠亦是一口不剩的全部吃下,现在能够慢慢的起身下床,唐若悠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朝一旁的小柔看去,心里划过一丝诧异,还有更为深重的怀疑的猜忌。 这个小柔,好像越渐的奇怪了起来。 夜间泛凉,小柔总是守在她的床前静静的等待她熟睡过去,闭眼假寐,唐若悠只是感受到一股强烈而又带着寒意的目光朝她直射而来,可怕的炙热和阴狠。 “嘘……”一阵嘘声传来,唐若悠慢慢假意转醒,看着身披黑袍的女子悄然的走进殿内,心里猛然划过一丝诧异。“你……小柔先回去休息吧。” 小柔起身,看了两人一眼之后便欠身告退,唐若悠坐起身来,有些料想不到香雪此番来意。“找我有事?” “交易,我们来做一笔交易。”香雪走到她的面前,直接开门见山。 “怎样的交易?”唐若悠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你消失,我助你消失,只要你答应此生再不与王爷相见。”香雪答道,无比坚定。 “这条件一点都不过分,我答应,可是你要怎么助我逃离?”唐若悠三分试探,七分怀疑,虽然从心底里觉得并不可信,但却也是她逃出王府的机会之一。 “两日之后便是月中,王府有专门的农夫进府送菜,届时我会派一个婢女前来跟你调换身份,但是你只有一刻的时间,我会尽力拖住王爷,一旦错过那个机会,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敢赌么?”香雪说着自己的计划,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没有缝隙,的确是一个机会,唐若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帮我离开?”这才是唐若悠觉得可疑至极的地方,她对于她在萧烬面前,根本就构不成丝毫威胁不是么?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离开才是你的目的。”香雪话语坚硬了许多,仿佛是正好踩中她的痛处,这个女人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萧烬对于她的不同,这应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在为她发生着改变,而她却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能么? 唐若悠闭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香雪离开的身影散发阵阵耐人寻味的目光。 走还是不走?唐若悠苦思冥想,她所说的机会,该不会是送死的机会吧? 暗处亦是一道目光,只是诡异至极。 想走?没那么容易,所有人都押上了这场赌局,而你却想置身事外,怎么可以让这游戏变得不好玩起来?迈着小小的脚步,暗处之人噙起阴邪的笑意离开。 唐若悠没有发觉,她也不可能有所发觉,这背后的算计,就像人的神经系统一般错综复杂,纠结不清,不管谁是谁的目的,唯有保持现状,才应该是上上之策不是吗?再一次声明,她不笨,真的不笨。 “小柔,为何今日这粥有股清甜的味道?”能够自由行走之后,唐若悠下床的时间多了许多,两日皆是在反复思考离不离开的问题,所以今日才发现这粥和前些时日根本就不太一样。 “小姐……这粥加了少许的红糖,对你的身体很有益处啊,小柔求御厨给加的呢。”忙碌的小柔笑着停下身来解释,但却让唐若悠更加的迷离困惑,为何前些时日她不加,偏就在她和香雪交易之后加呢? “小姐,是不是小柔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见到唐若悠微微失神,小柔又变得有些可怜楚楚,什么时候,她的神情比以前更加的多采丰富起来了? “没有,只是我不太喜欢红糖的味道,还好你加得少。”唐若悠敷衍的答道,心思又放回到了晚上的计划之上,走留依旧还是一个令人挣扎的问题,那是因为,赌注真的不小。 夜晚来临,唐若悠坐在院中静静的眺望远方出神,她是渴望自由,她是想要保住生命,但是她忘不掉萧烬的残暴阴狠,这身体已经不堪重负,逃跑绝对不是一点点的折磨那么简单,因为,这是升级游戏。 香雪的人果真如期而至,唐若悠看着来人,露出点点迷茫的神情而又不知所措。 “王妃,再耽误下去,你便会失去离开的机会。”来人郑重的提醒出声,唐若悠微微颔首,随后用拳头指着自己的衣物道。“你替我换吧。” 小柔不在,这个时候正好不在,她已经对这个陪嫁的婢女产生了越来越重的芥蒂之心,短短几日,她变化莫测、花样百出,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单单只是害怕畏惧萧烬的小柔。 “沿路奴婢已经留下了记号,王妃只要沿着散满红豆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便可,那里自然有人接应王妃出府。”婢女给唐若悠低声指路,唐若悠听罢暗暗颔首,心里惴惴不安,现在后悔似乎还是来得及的,只是渴望自由的心情,一如她自我安慰的时候,只要安全的走过那一条小路,她便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 是这样么? 很多人,会给她答案。 015 逃离 一路寻找着红豆的踪迹,唐若悠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双手不被别人看出任何的端倪,香雪说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再晚一点,她便不能再有那个逃跑出府的机会。她想珍惜,但是命运似乎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在这荒院之中的岔道路口为何每一条都有红豆的踪迹? 这是要她赌的意思么?思索了片刻,唐若悠本欲转身回头,但是身后的一遭重击却让她顿时失去意识,一只修长的大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身,只是照着原来撒着红豆的小路朝王府之中候着的马车走去。 追,应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萧烬已经半醉,朦胧而又深邃的眼眸时时刻刻都泛着诡异又幽柔的冷光,修长的指尖托起酒杯,只是不断的一饮而下再独自斟满,今日的西殿十分安静,香雪亦只是从旁伺候并不说太多的话语,气氛诡异得萧烬不由的挂起冷笑,不过是一声烟火的响声而已,萧烬那妖媚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和没落。 是啊,这么对待她,是会想尽一起办法逃离他的,可是那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香雪,本王警告过你要安守本分,可为何你这心思就是一刻不停的要到处多管闲事呢?本王的心,你读的懂么?”萧烬猛然起身,将香雪那已经怀有身孕的身子抛出十丈之远再重重的摔在地上,鲜血瞬间四处流淌,而这么沉痛的遭遇之下却只换来萧烬的一声冷哼。 他是魔鬼,连自己亲生孩子都可以亲手葬送的魔鬼,香雪忽然就很凄凉的狂笑了起来。“莫昔泠,这笔账,就暂时算在你的头上了,因为我恨不了他,杀不了他,所以只能用双倍的恨去对你。”萧烬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最终还是弃她而去寻找莫昔泠的踪迹,这个世上,谁离开了他都无所谓,只有莫昔泠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半步。 莫昔泠那心思他岂会不知,虽然他并不渴望她会有自动留下的自觉,但是知道她真的想要不顾一切逃离他的身边之时,心里还是划过重重的失落还有怨恨。 原本坚若磐石的心,总是因为她的举动而被时时牵引,上升下落,复杂不已,然而这一切他都没有时间思考,重要的是,莫昔泠逃了,真的逃了。 “王爷,我们朝着王妃的马车一路猛追,直到追到山崖边上……”见到萧烬策马出现,王府之中的侍卫均是跪下身来恭敬的禀告,生怕有一丝懈怠最后变成死无全尸。 “然后呢?”萧烬下马阴郁的问道。 “这……”一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应该做何回答,萧烬不耐烦的立即撷取一人的头颅,其余侍卫浑身一震,跟着就是瑟瑟发抖起来,只有跪于最后的一名年轻小伙子敢开口说了真话。“马车,连同王妃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全是废物,都给本王滚。”萧烬暴怒,随后赶去崖边,月色下的断崖显得十分的苍凉冷清,翻身下马,萧烬飞身前往崖底,心里阵阵噬心之痛,却正遇两相忧开始发作,飞身失去力气,萧烬几乎是从半空之中跌落到了崖底,吃痛的站起身来朝昏暗的四周看去,到处都是马车的残垣断壁,四处一片寂静,唯有那阵阵的呻吟之声从黑暗之中的一处传来,萧烬连忙寻找着唐若悠的身影,那两相忧发作起来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草坪之中凄惨的曲卷着一个身影,周身的伤口已经不堪重负,最可怕的还是那噬心之痛,就像万虫叮咬那般时时锥心。萧烬寻到唐若悠那虚弱的身影,只是伸手将她抱起再寻找一处可以栖身避雨山洞进去,将她放在石块之上,萧烬立即宽衣解带想要替她解毒。 还有一点意识,唐若悠睁开原本紧闭的眼眸,见到面前几乎褪去衣衫的萧烬,心里升无比的怨恨还有恐慌。“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 “解毒。”萧烬丢来两个字眼,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东西,只是在努力不碰到她各处伤口的前提之下和她紧紧的贴在一起。 唐若悠从未在心里升起这么深重的怨恨,这一切痛苦的由来都是因为她穿错了年代,上错了身,莫昔泠欠了那么那么多,却要她一个无辜至极的人前来偿还,受尽屈辱还有病痛伤害不说,最重要的是,这痛苦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山洞之中只有水滴的声响不断传来,缠绵之后,萧烬托起唐若悠那已经满是伤痕的身躯寻找着水源的踪迹,噬心之痛渐渐散去,理智点点的回到脑中,唐若悠想要挣扎,但是全身的疼痛还有疲惫根本不让她再有丝毫的动作,除了嘴而已。“我恨你。” “我不在乎。”萧烬答道,连看她一眼的心思都懒得。 “你不是希望我死么?为何还要救我?”唐若悠问道,只是周身泛凉,这里是山洞,自然会比外面寒冷许多。 “你搞错了,本王是在救我自己。”萧烬依旧扯出牵强的理由回答,随后将她抱在怀里朝洞中那一汪池水走去。 “你早知道香雪找我交易的事情?还真是沉得住气。”唐若悠低声冷哼。 “你不走,也不会受这么多罪。”浸在冰凉的池中,两人都有些瑟瑟发抖,萧烬尽力的将唐若悠抱在怀里,企图想要得到一丝简单的温暖,但是身体的紧贴却让唐若悠有些尴尬还有不甘,只是这个男人的拥抱太过牢固还有致命,让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来。 “不走,难道等着你的百般折磨直到老死么?我不傻,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逃离你的机会。”唐若悠抵在他的心口之上说道,她的确冷,很冷,但奇怪的是,相互仇视的人,为何却还能够这么紧紧的拥抱一起? “走开。”唐若悠将萧烬推到一边,想到全身的疼痛心里就升起一股浓重的憎恨之感,她不是伟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那么绝情残暴的对待又开始对他摇尾乞怜,这不是唐若悠能够做到的事情,爱就是爱,恨就是很,这东西,她一向都很分明。 用力过大,萧烬撞上池中隐藏的硬石闷哼一句,这女人的气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视线朝她身后望去,刹那之间,萧烬猛然将她推到一边,那莽壮的水蛇随即咬上了萧烬的手臂。 “有毒。”见到萧烬脸色巨变,唐若悠立即一阵惊呼,大蛇已经被抛出好远才听到一声撞壁的回响,萧烬失去力气,渐渐地昏迷过去。 唐若悠立即朝池岸跑去,这个时候正是离开萧烬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之后,以后便真的再也没有得到自由的机会。慌忙的穿戴整齐,唐若悠飞快的朝洞外跑去,夜雨倾盆,山间阵阵狼嚎声响,她不是怕,是犹豫。 这次萧烬是为了救他才受伤害,她真的可以这么忘恩负义么? 停下脚步,唐若悠仔细思考,她是珍爱生命没错,她是恨不得将那男人千刀万剐没错,可是她不希望自己带着亏欠过接下来的生活,或许萧烬对她是千般折磨,可是她却并不希望自己是变成和他同样残暴不堪的冷血之人。 折磨和恩情能不能相互抵过? 走两步,唐若悠又退两步,暗暗的叹口气来,唐若悠又朝回跑去,回到池边,萧烬依旧面色发紫,青铜面具已经散在一边,见她回来,萧烬只是拾起点点意识又发出冷笑。 “回来杀本王么?” “杀你我嫌脏了我的手。”唐若悠将他的身躯用手臂架起朝石壁渐渐地靠去,随后又气吁累累的看着他那红肿不堪的右手手臂,忍住双手的疼痛将他的手臂抬起,小嘴瞬间覆上那已经发紫的伤口用力的吸着那毒得发黑的血液。 萧烬那刚毅的面容渐渐地柔和了些许,只是力气殆尽的他依旧不能发出丝毫的声音,滴滴的水珠从他的额前缓缓滑下,冰凉刺骨的寒冷朝他袭击而去,冷,致命的冷。唐若悠感觉到他那发抖身躯立即去拾捡他的衣袍,双手只能是握成拳头再夹着那半湿透的衣物覆盖在他那透心之凉的身上。 只是这仿佛根本不够,萧烬猛然的将唐若悠紧紧的抱在怀里,紧闭的双眸已经显示了他意识根本不清,只是他好像忽然很怕,忽然很像走路丢失的小孩。 唐若悠静静的环着萧烬靠在石壁边上,她告诉自己,只要陪他度过这生命的危险之期立即离开,救和折磨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是残暴嗜血的冷王,她不能够拿自己的生命再行乱开玩笑。 沉沉睡去,再醒之时身旁已经燃起一堆篝火,唐若悠翻身又靠着石头阖上眼眸,但是下一刻她立即清醒过来,怎么就睡着了呢? “想走?恐怕你已经错失了良机。”精神恢复过来的萧烬噙起丝丝冷笑,看着唐若悠那错愕的笑脸,只是面露无尽诡异得神情。 “你要干什么?”见他起身,唐若悠立即有些警惕的吼了起来。 016 代罪 “不要想着逃离,两相忧每月都会发作,没有我,你将痛不欲生。”萧烬只是将她抱起身来,朝着阳光明媚的洞外走去,两人现在都是狼狈至极,但是萧烬依旧对那青铜面具不离不弃。 “容颜,真的这么重要么?”唐若悠情不自禁的对着萧烬那半掩的面容问道,却是引得他全身一阵僵硬。“不要一副跟你无关的模样,我会走到今日这一地步,全都拜你所赐。” “不要说这些疯话,别说我不记得,就算记得,也只是多了一块疤痕而已有那么重要么?又不是被全毁,又不是不能见人,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对待别人?”唐若悠不屑的哼道,只是小小的伤疤,至于让他怀恨这么久又这么深么? “想求我停止对你的折磨然后再爱上你是不是?好让你狠心践踏蹂躏第二次?”萧烬忽然就黑了一张俊颜,抱着她的双手也开始渐渐地松懈起来,唐若悠心里一惊,似乎又触碰到了这个疯子黑暗而又恐怖的内心。 “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唐若悠很是自觉的见好就收,触怒这个禽兽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她终归忘记了一件事情,反复无常就是禽兽的本质,萧烬双手一松,唐若悠自然的摔在全是石块的地上,骨头仿佛发出咔吱声响。 疼得她眼泪直掉,唐若悠忽然之间坐在地上略带些许惊恐的看着变化莫测的萧烬一脸防备。“你就是疯子,丧心病狂的禽兽。” “如你所愿。”萧烬答道,随后勾起她的下颚。“很后悔救了我么?你真的不该救我。” “放开我萧烬,你的触碰让我觉得恶心。”挣脱萧烬的怀抱,唐若悠立即躲得更远。“别再靠近了,那种龌龊之事就真的能够平息你心中的怒火么?” “龌龊……?”萧烬不可置信的捏起唐若悠的下颚,力道很重,下手很狠,唐若悠那尖瘦的脸庞几乎就要被他捏成一片一片。“胆子很大,词很丰富,但是你再怎么逃,也都在本王的算计之中,后面才是你的用处,现在,你只是替本王暖床的工具,不知道萧然看到他心爱之人承欢本王的身下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我很好奇。” “你去死。”唐若悠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又无奈不堪,昨晚就不该顾忌什么江湖道义还有什么基本道德,因为他不是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再冒着生命的危险回去救他。 “你总是这么带着反抗的力气张牙舞爪的碰壁,不过,就是这样游戏才更好玩,少了你,什么都将变得无趣。”萧烬依旧还是带着邪魅的语气说话,但是唐若悠似乎找到了新的对付他的办法,那就是睡觉,只要睡觉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最好是来一瓶安眠药来个长睡不醒。 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到王府,二话不说,唐若悠又被送回慌院之中,一直沉睡,唐若悠一刻未醒,萧烬挂起冷笑,根本不再管她似乎还是全身带伤,只是找人将她挂于屋梁之上,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睡意。 “小姐……小姐……”小柔焦急的声唤在地面响起,唐若悠缓缓的睁开眼皮,这才幡然发觉自己双脚离地,全身又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小柔,放我下来……”唐若悠不敢乱动,只能虚弱的喊着预让小柔帮忙,可是,她又失望了,小柔根本纹丝不动,脸面之上全是惧怕神情。见此,唐若悠微微苦笑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王爷若是怪罪,我一人担下便是。”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敢。”小柔答道,似乎带着些许故意,唐若悠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却也不再做同样地要求,她真的怕萧烬怕到这个地步?明明和那皇帝联系都敢做,偏偏没有将她放下身来的勇气。 一直撑到夜晚,唐若悠那意识又是渐渐的涣散不堪,疲惫、疼痛、后悔,她当初怎么就去救了那个祸害?空气之中飘散这点点清香的气息,唐若悠闭眼仔细的闻了好一片刻,但只是瞬间,唐若悠耳内嗡嗡作响,眼里渐渐开始充血,炙烫,烧灼,忽然一黑,唐若悠惊异的立即乱动身子。 萧烬又换了花招?她的眼睛…… 身体忽然之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护在臂弯之中,双脚渐渐离地,唐若悠立即使用臂弯支擦着自己的双眼,可是黑暗来的如此迅速,快得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若悠……你怎么了若悠。” “段司晨?是你么?”唐若悠伸手四处乱挥,却又在下一刻被一双温柔的大手包裹进了温暖的掌心。“都伤成这样了,别乱动,眼睛还好么?” “看不见了,一点都看不见了。”唐若悠夹着哭腔说到,但是没等片刻,段司晨却是放开了他的大手。“有人来了,别出声,我等下再来。” 一阵微风掠去,段司晨消失踪影,唐若悠因为双眼疼痛根本不敢四处胡乱走动,立在原地,直到闻到一股浓烈的胭脂气息回荡在她的鼻腔之内。 “如何?王爷这毒药药性不错吧?”香雪进到屋内,伸手想要扶起唐若悠已经颤抖不堪的身子,但是却又被她一把推开。“你们都是疯子。” “对,我也疯了,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莫昔泠,你知不知道?”香雪忽然发起狠来,将唐若悠狠狠的抵在墙壁之上,纤细的小手掐着她白皙的颈项,似乎只要稍稍再使力气,她美丽修长的颈项便会变成两截。 “你孩子死了管我何事?”唐若悠有些艰难的回答,双手被吊一天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忽然发现在这王府之中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在她的头上,只要别人愿意,她随时都是别人的玩物还有棋子。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扯着唐若悠的颈项,香雪狠狠的将她的头颅朝抵死的墙壁之上砰然的撞去,血腥气息瞬间飘散四周,唐若悠气急攻心,只是猛然挣脱香雪的小手再朝着她说话的方向撞去,两人均是撞得不轻,可是身处一片黑暗的唐若悠还是占了劣势,香雪将她推到在地,狠狠的踩了好几脚才气愤离去。 紧接着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被大手扶起身来,唐若悠立即慌乱的靠进段司晨那温暖的心口再撕心裂肺的哭出声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若悠……傻若悠,我保护你,以后我保护你。”段司晨轻声的安抚着怀中受尽苦难的女子,心里阵阵的划过一丝心疼,他心疼,心疼有着同样皮囊的她再受越来越多的委屈和苦难。 “你会保护我?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保护我,那么刚才看我受苦,为何你不出手?害怕暴露身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么?”唐若悠醒悟过来,虽然一片黑暗,但是她的心很透明,可以感受得到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若悠……不是那样的。”段司晨立即解释出声。“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你可知道?若是被萧烬发现你的背后有人相助,那么你所受的苦难,绝对不止现在的十倍,若悠,再忍一忍,再过不久,我一定要你完完整整的离开覆王府内。” “我不相信……我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现在谁都不信。”双手拽着段司晨的衣襟,唐若悠重重的摇晃着头,她还能怎样才能逃出这个牢笼? “你必须相信,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你自由。”段司晨紧紧的抓住她的细肩,很是认真地告诉她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 “你走,我想静静。”唐若悠平静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死死的坐在地上,她承认,她动摇了,不相信任何人的她真的有一瞬间是那么那么的动摇。可是,她真的没有看到很残酷的现实,还有,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厄运。 “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小柔的声唤传来进来,唐若悠却是冷冷地一笑。“你不是小柔对么?” “小柔不会用右手吃饭,小柔不会有你这么多的花招,小柔虽然怕萧烬,但却会为了我动一点点的恻隐之心,但是你没有,你不是,你根本就是别人,是谁?”唐若悠平静的阐述她这几日所看到的事情,若非不是眼瞎,她倒也不会这么快就跟她摊牌,只是现在一片黑暗,想看什么都是白费枉然。 “莫昔泠果然还是从前的莫昔泠,观察入微,够细心。”“小柔”笑道,声唤依旧没变,只是带着些许强势还有点点阴邪。“告诉你可以,反正,接下来你的命运会发生很大的改变,会变得,更加的生不如死。” 小柔说罢,静静的伏在唐若悠的耳畔,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让她吃惊到了心灰意冷。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原来,从头到尾,莫昔泠都是傻子,好傻,哈哈哈……”唐若悠大声的狂笑,眼眸之中泛着阵阵凄凉,这是为了莫昔泠那高贵却又低贱的命运流的眼泪,什么都不为,只是同情。 给读者的话: 明日三更会晚点,亲们见谅。 017 木偶&失 “莫昔泠,你的悲惨命运才刚开始,不要着急,精彩还会继续。”“小柔”邪魅的一笑,硬捏她的下颚,让她吞噬受控之药,摄心丹。眼瞎,没有关系,全身是伤,没有关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就是用处。意识渐渐远去,唐若悠木讷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空洞,就像丢了灵魂的躯壳。 “把衣衫拉开,把头发散乱,把纱布拆去,越凄惨越好。”小柔在她耳畔低喃,仿若咒语。唐若悠轻眨眼眸一一照做,仿佛不知道疼,也没有知觉,双手的新肉还细嫩无比,坑坑洞洞的疤痕让那原本就很血腥的伤口变得更加阴森恐怖,见若疯子的她,小柔轻笑,随后换上悲戚的神情撕心裂肺的大喊出声。“来人啊,来人,小姐……你不能有事。” “发生了何事?”第一个赶来的竟是萧烬,衣袍之上还渗着团团水渍,仿佛是才从浴池起身而来,见到精神涣散的唐若悠,一时之间,那邪魅之气凌厉不堪,眼中阴郁不断。 “王爷……王妃她……侧妃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小姐?害她瞎眼还不够,还要这般的折磨她,小姐她再怎样也是堂堂的相国千金啊,侧妃怎么可以……”小柔跪在地上不停抽泣,双手伸到唐若悠的面前却又缩了回来,仿佛是怕将她弄疼,遂以只能替她理理凌乱的发丝,碰碰她苍白的小脸。 “眼瞎了?”萧烬蹲下身来,伸出冰凉的大手在唐若悠的面前晃了一晃。 “是。”小柔答道,很是悲痛。 “神志不清了?”萧烬又问,修长的手指勾起那原本光滑的下颚,幽邃的眼睛盯着那一双无神而又空洞的眼眸,淡淡的发呆、直视,但是她却毫无反应,不知反抗,没有了平日的尖锐,丢失了往日应有的光彩。 “是。”小柔又答,颗颗晶莹的泪珠滴在地上,仿佛还发出滴答的声响。 “香雪做的?”萧烬又问,大手托起那千疮百孔的小手,故意用力一捏,但是平日最怕疼痛的她此时却连眉头都没有给他蹙,一丝怒火燃在心头,萧烬立即抱起唐若悠朝着那冰凉的浴池之内走去,将她抛在池中,看着她的身躯渐渐下沉,看着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乖乖的给他闭上。 很久,怔了许久,一丝害怕忽然掠过他的心头,跳进池中,萧烬捞起她的身躯放在池边,看着她依旧形同木偶的双眼毫无神采的盯着上空,就只剩下气息了,她唯一存在的证据,就只剩下薄弱的吐纳。 “王爷……求你别再折磨小姐了……”小柔追随进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萧烬推到了一边,抱着唐若悠那湿透而又无比狼狈的身躯,小柔哽咽不断。“小姐,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去。”可是,她终究太过弱小,根本抬不动唐若悠那满是伤痛的身子,萧烬猛然推开小柔的双手,一把抱起唐若悠便朝宣晨宫的方向走去。 “如何?”招来御医诊治,萧烬立即问道。 “眼睛中毒太深,复明的机会十分渺茫,身上的伤很重,尤其是这一再被折磨的双手,就是因为长期的折磨,所以才让王妃的神智变得……王爷……” “本王……会好好照顾她,你只管开最好的药物。”萧烬懂他的意思,之后便凝重的点头应答,全身残了他都不痛不痒,但她没有意识,那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就等于不管他如何折磨,如何生气,如何报复,她都没有知觉,不会放抗,不会仇恨,得不到复仇的快感,游戏也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王妃只是一介女流,全身却无一处完好,王爷你……”御医叹气,原本是怕,但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却不吐不快,想起前些时日剜肉的情景,这样一个坚强的孩子,怎么就被折磨得这么不成人形?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过问。”萧烬怒了,伸手便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打翻在地,摔在地上的砰响惊了不少下人,最后还把那摇曳着身姿的香雪也给惊动了过来。“王爷怎么又动怒了?”拉起萧烬的大手,轻柔的吻上一吻,香雪有些心疼的问道。 萧烬任由她为所欲为,只是独自趴在桌沿暗自发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让香雪心里一凉,那嗜血的双眸,尽是无情还有残暴,惊慌失措的起身退了好几步,香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床榻的方向,心里顿时有些淤堵。 “王爷……可否帮忙?”御医忽然之间转过身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萧烬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接过御医递上的纱布。 “现在就滚,不要让本王再见到你。”配合御医替唐若悠那已经残缺不堪的双手上药包扎,萧烬低眸警告香雪,凌厉、杀气,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再抬起一遍。 “王爷,她才是你的仇人,不是我香雪。”香雪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唐若悠那空洞的神情仔细的看,随后又像疯子一般奔到床前将御医推开。“莫昔泠,你装什么?还不给我起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所以才让我变得这么悲惨。” “不想活了?”萧烬伸手用力的掐上香雪的脖子,眸间已现狰狞,御医心惊胆战的看着杀气腾腾的萧烬,只得愣在一边任由他如何发狠,反正这个侧妃也不是什么好人,死活与他也毫无相干。 床榻之上的人儿忽然嘤咛一声,萧烬立即松手朝床榻望去,却见唐若悠好像累了似的轻柔的阖上眼眸,甩开香雪的身子,萧烬又将御医拉了过来。“继续。” “是,王爷。”御医看了香雪一眼,随后又将精力放在唐若悠的双手之上,萧烬亦是放下心里的戾气,仔仔细细的配合御医小心翼翼的将唐若悠全身的大小伤痕一一处理一遍,心里顿生复杂,原来御医所说的无一处完好,是伤害得这么彻底,双手、双脚、连同头、身上,已经看不到一处白皙,狗咬痕,刀剜痕,碰撞痕,淤青,脚骨移位,双目失明,淤血不散还身重剧毒,这一瞬间,萧烬忽然有一种浓浓的自责还有罪责之感。 “王妃……很坚强,不曾吭过一声痛。”御医终是看出了萧烬眼底的复杂。 萧烬发怔,就是因为她不曾吭过一句,才让他觉得她只是受了很轻的伤痛,才让他觉得怎么折磨她都不算够,就是因为她的一声不吭,才让他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还有折磨,就是因为她的一声不吭。 “她是装的……”香雪的声唤还在殿内响起,萧烬不耐烦的看了坐在地上的香雪一眼,立即起身走到殿外招来侍卫。“将这个女人关到房内,再给本王封了西殿。” “我走,我走就是,求王爷别关着我。”香雪忽然很是害怕萧烬强硬的声音,虽然怨恨,虽然嫉妒,但是她还残存一丝理智,还知道如果被关,那就真的会失去见到萧烬的机会。 萧烬挥退侍卫,放走香雪,然而这却并不是因为他学会了仁慈,只是香家还有利用之处,现在没有必要做得太绝。 御医前去煎药,萧烬独自守在床边看着唐若悠那安静的小脸黯然饮酒,他不能否认这个女人带给他的牵引还有震动,他甚至在思考,继续报复这个女人,究竟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都跟你说了你会动心……可你就是不信。”擎仓一身白袍出现,眼底竟是狡黠神情,萧烬没有抬眸,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喝着烈酒。 “既然如此,就好好的爱她,对她,保护她。”擎仓一眼看透萧烬心底的复杂,说出了萧烬不管是脑里还是心里都从未想过的一个打算。 爱她,好好对她,保护她。 “我做不到。”萧烬静了片刻答道,他放不下,至少现在不可能放得下心里的仇恨。 “两个选择,既然你否定了前者,那就只能选择后者,不见她,不担心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只利用,只当她是棋子,别的什么都不是。”擎仓夺过他手中的酒杯,逼他认真的面对。 “我也做不到。”萧烬又答,他已经试过了,越是挣扎,越是担忧,越是不想放在心上,她就越是往自己的心里面钻。 “那你想如何?”擎仓哭笑不得的再问。“想想你的小时候,想想你受过的磨难,想想你曾经几度挣扎在生死的边缘,想想你受尽的耻辱还有痛苦,你就要这样放弃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复仇机会么?她是谁?她是莫昔泠,一手造就了你的痛苦,一手毁去了你的人生,你还……” “别说了。”萧烬闭眼沉重的回应一句。 “可是……” “我让你别说了,随你处置吧。”萧烬站起身来离开宣晨宫内,留下擎仓一人独自面对床榻之上那死气沉沉的唐若悠。 “不要怪我,莫昔泠,你让烬受尽天下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就算他肯原谅你,我也不肯。”擎仓轻叹,抱起才刚沉睡的唐若悠消失在宣晨宫中。 018 挣扎&痛 招来所有侍妾,萧烬依旧恢复平日的淫奢生活,饮酒作乐,左拥右抱,只是那青铜面具之下的变化没有留给任何别人能够窥看和瞧见,看着怀中的庸脂俗粉,他忽然很想念那个馨香的身子,那干净高贵的容颜,那无惧却又不停反抗的眼眸,那怕死却又紧紧捍卫尊严的神情。 “该死。”萧烬一声爆吼,却是将身边的妖娆女子一个不剩的全部阂住,不敢再乱动丝毫,几个惨白的面容不由的面面相觑。 “你们先走……”香雪的声音从池外传来,几人虽是有些不太甘心,但是比起小命,这时候自然是选择活下去比较重要,见萧烬没有吭声,几人立即起身整好衣衫朝殿外走去。 香雪褪去衣衫跟着浸在池中,将萧烬的大手抬起揽在自己的腰间。“忘记她,王爷,忘记她,我们再重新开始。” 萧烬没有答话,只是那双揽着香雪的大手用力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磕碎,忽然又松懈了下来,萧烬低头覆上香雪那绝世美艳的薄唇用力感受。香雪心里一喜,双手攀上萧烬的颈项,只是才刚回应,便被萧烬推开了身去。 至从那女人反抗习惯之后,再送上门的女人,他便不再稀罕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厌恶和不屑。 “王爷……” “走。”萧烬只是吐出一个字来,闭眼浸在池中努力的想把刚才沾惹的脂粉味道全都洗得一干二净,心里烦躁还有不安,他憎恨自己此时的不由自己。 “王爷……”香雪还想再做挣扎,但是回想之后还是顺从的起身池内,再缓慢的穿上衣衫,他痛苦,她又何尝不是? 可,即使他亲手杀害了他们的孩子,她依旧没有办法恨他,不知不觉这种爱意已经深入骨髓,就算要她丢了性命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再得到他一眼的青睐。 “想得到覆王的心么?”失魂落魄的朝西殿走回,却是在途中遭人堵在半路,香雪疑惑的看着那蒙面女子,上下打量一眼,随后从心底里升起一丝诧异。“你……” “别管我是谁,我有办法帮助你达到目的,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来人不急不躁,只是恍若很有把握那般对着香雪开口,但这身影,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了。 “先说交换条件。”香雪回道,交易可以,但是要看这代价到底会有多大。 “只要你帮我取一件小小的东西……”来人轻笑着应答,仿佛只需要她举手便能得到。香雪冷冷一笑,随即摇头立即否决。“任何背叛王爷的事我都不会做。” “果然很是坚贞,你不必立即就做出回答,慢慢考虑,只是你多考虑一刻,覆王便多喜欢莫昔泠一分。”蒙面女子亦是不会勉强,只是直踩香雪痛处再言语诱惑。可那又如何?香雪依旧摇头。“即使王爷一辈子不爱我,也无所谓,况且我也不见得会比你笨。” “哼,走着瞧。”引诱失败,女子转身离去,速度之快让香雪根本无法看清,那身影,太像了,香雪疑惑,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会贸然答应,毕竟萧烬的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皇帝,即使她得不到萧烬的爱,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得了他,只是这爱屋及乌,终究不包括其他女人。 一直就是她孤军奋战,也不需要多一个人来牵制她的行动,抓住她的把柄。转身朝宣晨宫走去,香雪想把这件事情立即告诉萧烬,但是立在门口,却又止步万分犹豫。 “我想她。”宫内传来萧烬的嗓音,香雪立即恻身靠在大殿门外,仔仔细细的想要把萧烬剩余的话语全部听完。 “烬……就算你想念,可是她呢?不说已经神智不清,就算清醒着,她会原谅你这么久以来的折磨和羞辱么?她是因为失忆所以才变了一个模样,要是她哪日想起呢?又像从前那么对你呢?你明知道,你们之间只能有恨。”擎仓躲在暗处低劝,但是却让香雪狠狠一惊,她不知道,原来萧烬还有暗人相助。 “可是,我越想她就越恨她。”萧烬继续喝酒,每饮一杯之后手中的器物就变成一团粉碎。“不必客气,狠狠的对她,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必你提醒。”擎仓答道,消失踪影。香雪微微愣住,是她太操之过急了么?她心里的王爷,也在万般挣扎,他残暴无情,不会轻易让自己身陷情感的牢笼之中,她不应该紧紧相逼,松开抓在门方的小手,香雪自行的回到西殿之中。害怕,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只是她不信自己和萧烬几年的默契,还抵不过和莫昔泠整日的折磨以对。 夜深而静,小柔踌躇的守在萧烬的宫外不知该不该进,唐若悠不知踪影,这游戏还要如何才能继续玩乐下去? “王爷……”见到萧烬欲出宫殿,小柔立即跪地抓紧他的衣袂。 “松开。”萧烬蹙眉低吼,却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朝小柔看去。 “小姐……我家小姐……”小柔还是不肯松开,只是不停祈求萧烬告诉她唐若悠到底是死是活,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踪迹。 “本王再说一次,放手。”萧烬闪身离开殿前,终是没有留意到身后的那一道冷冽目光,那道算计却又可怜楚楚的目光,可他真的不知道么? 恐怕天知道。 小柔站起身来,快速的跟在萧烬身后,或许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说不一定,可是她终究失望而归,若覆王这般好对付,那也不必她亲自出马来解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莫昔泠。 一切,回到轨道之上,这个游戏,恐怕会玩很久才会有一个结果,但是看着所有的猎物都四处窜逃,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她终归是忘记了一句古话,那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回王爷,军中一切安好。”难得一回,萧烬竟然会去军中察看,营中各将均是战战兢兢的回禀各自掌握情况,生怕触怒萧烬,最后不得善终。 “为何会有脂粉的味道?”萧烬寒烈的问道,最最厌恶士兵触犯军纪。 “这……”大伙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回答,直到看到萧烬那已经泛着凉意的目光直扫而来。“是擎仓公子送来一个军妓,说……” “军妓……?”萧烬沉声的低念这两个字,呼吸忽然变得沉重不止,双手紧紧握拳,只是一声砰响便见一旁放置茶水的几桌变成了一片粉碎。 众人不敢出一口大气,只能面露惧怕的看着萧烬那阴晴不定的半张容颜,他们只是以为萧烬在气他们在军中淫乐奢靡,却不知,这背后却是其他原因。 “有人碰过她么?”萧烬大声的暴吼。 “没有……今日才送来的。”众人跪成一排,胆战心惊的低下头去,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再抬头朝萧烬望去。“可是现在已经送去……” “她在哪?”萧烬又提高了原本就震慑人心的嗓音,众人一怔,立即起身带他前往那准备让人沉沦不堪的军营。 “烬……你已经把人交给了我,那我怎么处置她都跟你无关。”忽然出现的擎仓拦在了萧烬的面前,话语里同样泛着坚定。“秦将军,立即处置那名军妓。” “本王说不许。”萧烬狠狠的看着擎仓,心里害怕,难掩的害怕。若不是前来军中,那今晚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朝下想去。周围的众人均是不敢有丝毫动作,毕竟这里萧烬才是王者,他说不许,自然就是遵从他的不许。 “萧烬,你清醒一点,你应该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你必须要斩断情丝,她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她,她不过是棋子,最后终只是死人,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适合你真爱的女子么?”擎仓还是劝道,却让萧烬那强硬的态度渐渐的软化了下来。 “秦将军,立即去。”见到萧烬低眸不语,擎仓再次吩咐。 “本王说不许。” “去……” “不许。” “如果,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呢?”擎仓忽然之间下了赌注,萧烬沉默,众人讶异,不管如何,那营帐之中的女子必定身份不低,更何况,还让这形同亲生兄弟的二人几乎翻脸。 萧烬怔了好久也没有回应,他没有想过,他只是想要保护的莫昔泠却让擎仓强硬到了这个地步,是因为知道他真的动心了,还是……?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输不起,全身软了下来,他朝方才走出的军营之中又走了回去。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选择,那是因为,他救了莫昔泠又如何?擎仓就是要他断了念想,就是要让莫昔泠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的伤害,答案很显而易见,他选择擎仓。 他必须选择擎仓。 “王爷……”秦将军低沉的唤道。 “照擎仓说的……做吧。”萧烬闭上眼眸,却压抑着自己被一阵阵的心痛淹没。 019 兄弟&离 “是。”秦将军得令退出,擎仓跟着进帐,看着萧烬隐忍的躁动,伸手递上一杯茶水。“她终究这么可怕,还是让你这么不舍,可是烬,你没有退路。” “我管不住我的心,我的心要撕咬,要不舍,要挣扎,要痛,我也没有办法。”萧烬坐下身来,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可是脑中尽是唐若悠那屡次求死的面容不断盘旋,若她清醒,知道自己被这般凌辱,她还能够活得下去么? “一时的感情牵绊,真的能够让你牺牲那么的多么?劝诫的话语我已经不想再说了,无论如何,今夜你都不能干涉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擎仓撂下狠话,想要努力的拉回他已经游走不堪的理智,可是令萧烬没有想到的是,她就在离他不远的营帐。 “她就在左边。”擎仓直接说明,萧烬面容更沉,手中茶杯几乎被他捏碎成片,瓷片划伤他的手心,滴滴鲜血从他掌心不断划下,但却让他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烬……”见他出帐,擎仓立即拦在他的面前,严厉的气氛不难看出擎仓的认真,可也不难看出萧烬已经挣扎到了最后崩溃的边缘。 “让开。”萧烬轻吐两个字眼,擎仓一怔,却依旧丝毫不让。 “她是本王的女人。”萧烬再次强调,紧拽的拳头根本不想再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她也是你的仇人。”擎仓跟着发起了狠,可是这强硬,终究慢慢的失去了威力。“别忘记了你的赌注,你若是选她,我便走。” “不要逼我。”萧烬闭眼沉默片刻,睁眼之后便推开擎仓的手臂朝一旁的军营之中走去。一群男人,围着那毫无反应的唐若悠面露猥琐之色,萧烬紧蹙眉峰,只是进帐将唐若悠枯瘦如柴的身子抱在自己怀里。 这一刻,心无比踏实。 “萧烬,你居然为了仇人弃我们二人的情义于不顾,你真伤人。”看着萧烬抱着唐若悠那单薄的身子走出营帐,擎仓恼怒,气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没落,无比的失望。 “对不起。”萧烬并未转身,只是抱着怀中安睡的女子,一步一步的朝王府走去,黑夜吞噬两人的身影,可是身后的目光,却是由气愤变为了诡异,无比的诡异,泛着透人心底的凉意。 游戏,还在升级。 谁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大赢家。 将她置于床榻之上,萧烬双手捂着俊颜,他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选择了莫昔泠,可是前一刻的害怕,已经彻底的将他的真心吞噬,占有欲也好,动真心也罢,这个女人,只能由他亲自折磨,除此之外谁都没有权利干涉。可是,为了她而伤了擎仓真的值么? 烦躁不堪,萧烬之身前往浴池,浸在水中,他看着那深浅不一的倒影暗自发呆,他不该,不该救她,不该为了她伤害兄弟情义。 起身着衣,他前往擎仓住处,可是人去楼空,房中早已没有擎仓踪影,是啊,是他毁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就为了一个渺小不堪的莫昔泠。暗处站立一个诡异身影,只是淡漠的扫过萧烬一眼之后便消失了踪迹,影子,他做够了,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萧烬静静的呆在擎仓房前站立许久,沉思好一片刻才理出点点头绪,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收起心底答案,萧烬不愿再往下想,回到宣晨宫内,床榻之上的人儿依旧毫无反应的死命沉睡,忽然之间很不习惯她的宁静,忽然之间很想念她的抗拒,忽然之间便怀疑她并非神智不清。 小柔。想到这个名字,萧烬面露点点冷笑,脱衣上床却离唐若悠远远的一些距离,不愿再触碰她每一处伤口,不愿再看见她多一处淤青。大手环着她的腰际,萧烬取下面上青铜面具,阖眼休息,唯有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宁。 心不动,则不痛。或许,他是该找到一剑将她杀害的最好时机。 一个是一心想要逃跑的犯人。 一个是一心只要禁锢的官兵。 犯人无意偷走官兵冷血无情的真心, 官兵死命钳住犯人残破不堪的身体。 “王爷……”香雪的声唤忽然从殿外传了进来,萧烬未理,只是起身看着她拿着清淡的饭菜走进殿内。“你好像没有用膳。” “不必了,宣御医前来吧。”视若无睹,萧烬直接再行吩咐说道。 “好。”香雪顺从的回答,随后走出殿内,萧烬唇泛冷笑,只是替唐若悠拉上一条单薄的被褥搭上再坐上床榻边沿独自借酒浇愁,容颜飞快绯红,萧烬有些意识不清的靠在床头等待御医来临。 “本王怀疑……昔儿并非意识不清,本王要你尽快查出到底是何药物,这样的昔儿,太懒了,本王喜欢她反抗倔强的模样……”萧烬略带醉意的指着御医说道。“眼睛必须医好,少了那倔强的神情,就真的没有乐趣了,还有双手、双脚,到处坑洞不止,本王看了就没有再虐的兴趣……” 御医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萧烬的每一个要求,但却也明白了他的这些要求根本带着淡淡的孩子气息,御医微微颔首,这才打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还有最最珍贵的疗伤药材,换药施药,御医伸手又替萧烬搭上一件外袍,很少见他会这么松懈的靠着床头睡着。 “小姐……小姐。”小柔的声唤忽然从殿外传了进来,萧烬惊醒,立即起身迎向小柔,大手阴狠的掐上她的颈项,直到她的双脚离地越来越远。“求……王爷……开恩。”小柔惊恐的看着萧烬费力求饶,那熟悉的语调,那熟悉的惧怕,这是货真价实的小柔。萧烬冷哼一句,放开她的身躯,看着她毫无还击之力的跌坐在地。 “王爷……王妃醒了……”御医忽然之间欣喜的转身对着萧烬说道,额间满头大汗,仿佛费了不少力气。 “痛……”唐若悠嘶叫一声,手脚不停踢打被褥,才刚包扎的纱布瞬间又乱作一团,感觉全身闷热,四处摸摸之后,她忽然爆发了。“这是哪个狗娘养得把老娘裹得像个木乃伊?为什么看不见?躲猫猫么?” “她……嘴里说的是什么?”萧烬一句不懂,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的词汇还真是越渐的丰富了起来。 “王爷……可能王妃还是有些不对,微臣再行诊治一遍。”御医亦是满头雾水,他一个老人家又怎么会听得懂年轻人的意思。 “你妹的住手,老子好得很,别来动手动脚的乱揩油。”唐若悠继续大声叫唤,殿内的三人就那么怔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她说的哪国语言,当然,只有她懂。 “王爷……这……” “王爷?我还玉皇大帝呢。”唐若悠不屑的哼了一句,仿佛离莫昔泠这个身份越来越远,萧烬微微侧恍,忽然发现她这直言直语的说话方式似乎很是值得他深入研究一番。 “好了,先退下吧。”面容不似刚才阴郁,萧烬放行两人休息,再行坐上床榻,萧烬看着唐若悠那胡乱飞舞的手脚似乎一刻也不停歇。 她又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昔儿……” “什么昔儿干儿的?你叫我?麻烦尊重瞎子,表离我太近,我耳朵好得很。”唐若悠立即张牙舞爪的朝着萧烬说话的方向挥舞手臂。“还有,麻烦叫我的真名,唐若悠,再叫七儿八儿的我就当做没有听见的了啊。” “你还记得我么?”萧烬轻笑一声,却也真的不再靠近,只是老老实实的靠在床头再出声询问。 “我应该要记得你么?”唐若悠停下手臂,似乎很想撑起身体,但是双手的疼痛,还是让她不敢再乱造次。 “你应该要记得的,我是你丈夫。”萧烬低喃,陪她做戏,只是这般说话,轻松不少。 “哇嘞,我什么时候结婚了?哇,我想起来了,我穿越了,我做了啥王妃来着?还被一个变态虐待,不会就是你吧?”唐若悠很是兴奋的又开始乱挥伸臂,萧烬止住她的双手,防止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再行撕裂。 “就是本王。”萧烬老打老实的回答。 “你妹的,我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待我,我重生一回容易么我?十七年华,老娘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就挂点在手术台上,好不容易当个王妃,还被虐的……你以为你演偶像剧啊,千刀万剐的你,我……” 萧烬有些哭笑不得的听她絮絮叨叨,虽然多数都听不懂,但是他却知道她只是借此发泄心中怨气,或许直接,或许什么都不顾及,就是一个原原本本的装疯卖傻。 唐若悠,她说她的名字,叫做唐若悠。 忽然之间又安静了下来,萧烬低头一看,那刚才还聒噪万分的女人又阂眸昏睡过去,仿佛根本从来不曾醒过。她总是给他一种感觉,仿佛她真的不是莫昔泠,不是那个令他痛不欲生而又痛恨至极的女人,只是她,只是如她所言,上错了身体住错了灵魂。 睡梦之中的女子忽然又开口说话,但是那短短的一句还是让萧烬面容立即铁青不止,恨意渐生,萧烬转身离开殿内…… 真实,假意,忽然就是好多谜团。 莫昔泠,你的价值还不小。 020 真疯&假疯 “小姐……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柔像是浑浑噩噩的做了好长的梦,小姐……”小柔娇细的嗓音在唐若悠的耳畔响起,睁开眼眸,唐若悠没有意识,恍若看不见也听不着,就似如刚才说了很多乱七八糟话语的人,并不是她。 “柔,我很傻对不对?”很细的嗓音,非常轻,像触碰不得的瓷物。 “小姐……你,想起了?”小柔很是欣喜的趴到了唐若悠的身边,想要伸手触碰,但又怕触及她的伤口。一定是的,只有小姐才会这般的唤她柔。 “我……不知道我是谁,身体里好像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倔强的女子,一个不甘屈服命运的傻瓜,萧烬……很恨我,可是他恨错了我,柔,我代罪一场,原本以为……但最终还是替她人做了嫁衣,我好累。”莫昔泠,此时真正的莫昔泠轻柔的说着话语,那个秘密,那个可怕的秘密,她说不出口。“柔,以后誓死保护借住我身体的女子,不要再联系皇上,知道么?他好可怕,太可怕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跟小柔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小柔见她欲想沉睡,终是控制不住的上前摇晃她的身躯。 “药,控制我的药,可是对方一定没有想到,就是因为那药,将我和若悠一起唤醒。”莫昔泠笑笑,随后自言自语。“若悠,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这么多,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事情,只能呆在小小的角落保护你,这是一个充满恨意的世界,萧烬恨我,我恨萧然,我真的不愿意你懂,因为你是这么坚强的一个女子……” “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柔,效忠覆王,只有萧烬才能够保护若悠,因为他对若悠动了真心……” “小姐,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小柔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衔接莫昔泠的话语,什么若悠,什么药,什么背叛效忠,到底什么才是答案? “没事,只是忽然好像轻松了不少……只是可怜了若悠,替我代了别人的罪,我会好好保护她的。”莫昔泠话语苍白,却让人听不真切,眼角划下泪珠,眼眸重重阖上。 她沉睡,然后带走所有秘密,她不能再把唐若悠带入这场仇恨的漩涡,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若悠逃离萧烬的禁锢,因为那是若悠所希望的。 小柔不停的低泣,一刻未停,周身被一股强大的自责之感所笼罩不堪,是不是她的错?是不是因为她通知了皇上小姐失忆所以才引来后面所有的事情?算算时间,刚好是她通知皇上之后的几天里她失去知觉的睡了好几个日夜,这几日,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为何小姐身上的伤痛会越来愈重?眼睛瞎了,药,刚才她说什么控制的药? “小姐,为何你什么都不跟小柔说清楚呢?对,效忠王爷,小柔这就去找王爷。”小柔立即起身寻找萧烬身影,但是漆黑一片的王府此时到处都没有萧烬的身影,站在一处凉亭边上,小柔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忽然之间才发现她对莫昔泠还有皇上的关系看得有多浅薄。 总是看到皇上最最疼爱小姐,所以才觉得小姐为了皇上牺牲下嫁覆王也是理所当然,她从心底里偏向皇上,所以才会对大病之后和平日不同的莫昔泠处处监视,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到底错得有多离谱,莫昔泠和皇上见面从不带她,或许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出自一种保护,而她却因此记恨莫昔泠而帮皇上做事更多。 她太傻了。 他们几人的恩怨,她不知情,皇上和小姐的约定,她更不清楚,她只是傻傻的被皇上利用,再将小姐逼到今日的这步田地。 “小柔……你想干什么?想背叛皇上找覆王?”身后,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嗓音,小柔疑惑的转过头去,却见对方身着黑衣站在不远之处半遮脸面。 “你是谁?为何身形会和我家小姐这般相似?”小柔防备的询问出声,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至极的字眼。 “像么?这还不算呢,莫昔泠那个傻子居然能够破除我的摄心术,很了不起,可是,她终究只能乖乖的做个代罪的王妃,一辈子受尽萧烬的折磨到死。”来人很是阴邪的说着话语,而身子却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的朝小柔不断靠近。“想看看我的样子么?是不是很好奇?” 小柔惊恐的朝后退步,瞳孔之上死亡的气息渐渐弥散。蒙面女子掀开面纱,满足小柔的好奇之心,但是下一刻她便是掐上了小柔的颈项,欲想让她成为不能开口的死人。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小柔努力挣扎,却依旧不肯放弃询问心中疑惑,颈骨咔咔作响,而气息更加紧促不堪。 女子蒙上面纱,散发点点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却全是说不清的毒辣阴狠。“先下去等着,很快,我便送你家愚蠢的小姐下地狱陪你。” 力道猛然加重,而此时却忽然从远处飞来一颗石子击中她的手臂,吃痛放开,蒙面女子立即四处窥看,脸色一沉,她从身上掏出一颗药丸放进小柔嘴里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暗处一道诡异目光,原本想要上前,但是王府侍卫巡视而过,也将几乎奄奄一息的小柔带去了萧烬的面前。 “王爷……”御医唤道,叹着气息摇晃着头。“小柔姑娘的颈骨几乎被捏成两截。” “她什么时候能醒?”萧烬阴郁面容,忽然发现四周杀气凛然,游戏越到最后总是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影加入其中,又有人沉不住气了么? “不清楚,微臣尽力而为。”御医不敢妄下断言,只能再叹口气回答萧烬。“王爷,你知道……” “这些事不需要你过问,本王自会查个一清二楚。”萧烬仿佛懂他含义,看着小柔那乌青的颈项,面露复杂阴郁,杀人,灭口。 小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但是对方为何又不将她的脖子拧断还要留下一口气来? “等等,检查她是否中毒或者中了其他药物。”萧烬猛然拉住欲想离去身影的御医沉声吩咐,御医回过身来,又仔仔细细的替小柔上下检查一遍,最后才摇摇头表示并无任何可疑之处。“等小柔醒了之后,王爷再行盘问吧。” “只怕,醒了也会成为一个废物。”萧烬意有所指,御医颔首,再次缓缓走出房内。 心口一阵抽痛,唐若悠忽然转醒而来,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莫昔泠,装疯卖傻,真的有用么?你告诉我。”唐若悠亦是自言自语,她知道莫昔泠已经不能回答她了,她沉睡了,带着很多秘密。 “但是,我知道你在保护我。”唐若悠呢喃,却不知道何时身旁早已站立了一个身影。 “你知道不知道,开始我真的很恨你,恨你有这么高贵的身份,却有这么悲惨的命运,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怕死,怕看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怕再怎么努力也逃不过病痛还有命运的折磨,所以我抗拒,可是你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能让萧烬恨你至此?你应该留下这个答案再沉睡的,我害怕,我怎么可能不痛?全身都痛,可是比起死亡,这些痛又变得这么微不足道。”唐若悠叹口气来,继续自言自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我却在和病痛斗争的这条路上走了一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萧烬放过我,给我自由?”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昔……若悠,你属于本王,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本王半步。”萧烬忽然就出了声响,但却是难得的平静。“所以,收起你那些奇怪的话语和想法,装疯卖傻也没有用。” “可是我不愿意呆在你的身边,我要去寻找自己的人生还有真爱,我不想在王府耗尽一生只为了替莫昔泠承受你的折磨。”唐若悠亦是十分平静的回应萧烬,她看不到,甚至是感受不到丝毫人性的气息。“你信么?这个身体住着两个灵魂。” “本王不信,所以,昔儿,你别再演戏了。”萧烬毅然决然的回答,话语容不得有丝毫的反驳。 “我真的是唐若悠……” “既然你坚持,那本王便唤你若悠,赶快养好身体,这样我们才能接着游戏。”萧烬打断唐若悠的话语,说完起身离去,不管她是谁,他都不可能给她一个离开自己的理由。 莫昔泠,欠了他好多好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她抵清债务呢? “王爷……小柔姑娘醒了,但是,她疯了……”御医是这么告诉萧烬的,在他还没有走到小柔门前的时候,疯了…… “有办法让她疯,也有办法让她好,交给你了。”萧烬说道,迈步走去浴池方向。 021 段司晨&解药 “萧烬……萧烬……”一片黑暗之中,唐若悠只能呼唤这个名字,刚才御医来过,替她换过药物之后便告诉了她小柔疯掉的事情,直觉小柔出事跟她有莫大关系,是因为莫昔泠跟她说过什么么? 那日假小柔在她耳畔说的那个秘密,莫昔泠一定也听见了,然而她对于莫昔泠还有皇帝的关系也仅仅限于此地,她不愿去了解莫昔泠的过去,这跟莫昔泠不想让她知道过去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 “叫烬,本王才会考虑回答你的问题。”萧烬忽然之间伸出冰凉的大手抚摸她的下颚,现在全身唯一完好无缺的地方,也就只剩下这张无比精致的小脸,除了左侧他亲自划下的伤疤,同样地位置,同样地形状,却依旧无损于她的美。 “什么时候又变成无赖了?好吧,烬,麻烦你现在告诉我,小柔到底出了什么事?”唐若悠一本正经的回应起来,她渴望知道小柔的情况,因为没有依靠,因为双眼失明,她不能连唯一的拐杖也都失去。 “疯了,至于为何会疯,还在找原因,你都自顾不暇,难道还去管一个丫头的闲事?”萧烬满意的一阵轻笑,随后答道,大手轻柔的划过她的小腹,冰凉的触感立即引得她一阵轻颤。“什么时候才会怀上本王的子嗣?” “孩子应该是和心爱的人共同孕育,而你要孩子只是为了报复,这太残忍了,况且孩子将来也得叫你一声父亲,如果有一天,孩子知道你要他的目的,那么你不是报复了我,而是报复了你自己。”唐若悠一声苦笑,只是有理说理,虽然她知道这个魔鬼不一定会听得进去。 “是么?”萧烬面露复杂,但他自然不会给她瞧见和感受。 他要孩子,还真的只是为了报复?还是,他根本不希望这个女人离开他的身边?只是他需要找一个借口,去迎合自己的习惯还有隐藏自己的改变? “喂,你到底相不相信我不是莫昔泠啊?”唐若悠又活跃了起来,想想对他说过的那些犀利话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以后就这么骂他,反正他也听不懂,手上占不到优势,那嘴上总行吧? “那你放我走吧。”见萧烬没有回应,唐若悠很是天真的再次开口。 “做梦。”萧烬生硬的再行吐出两个字眼。 “我也觉得我在做梦。”唐若悠冷笑应答,眨眨眼眸又想睡去,萧烬起身朝殿外走去,留下她一人留在床榻之上闭眼沉思。这几日萧烬已经仁慈好多,虽然她不知原因,也不记得前几日发生何事,但是直觉之中,便是她离开的机会就快来了。 “若悠……若悠。”萧烬走后,便是这个熟悉的唤声从一旁传来,唐若悠警惕的乱晃着头,除此之外也不知应该再作何反应。“是段司晨么?” “是我。”大掌扶起她的身子,随后喂她吃下一刻药丸。“这药能帮你解毒,不要担心眼睛,我会帮你治好。”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唐若悠发出疑问,总觉着这好的背后,有着比萧烬还要可怕的算计和阴谋,她不敢轻信,但是又忍不住去轻信,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总是容易对付出帮助的人产生依赖。 “因为……你和我的一个亲人长得很像,看到你受苦,我没有办法弃你不顾。”段司晨顿了片刻回答,随后再问。“若悠,你……愿意跟我走么?” “去哪?”唐若悠心里一颤,忽然之间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些慎重,就似若段司晨在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一样。“对我来说,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我没有出过王府,对四周根本一无所知。”唐若悠淡淡的答道,既不答应,也不否定。 “只要你点头就行了。”段司晨亲昵的揉揉她的额发,嘴里发出一阵轻笑。 “让我想想吧,又不是买东西给钱就能带走。”唐若悠拨开他的大手,依旧有些排斥他这般亲热的动作。 “不着急,你慢慢想,待到时机来了,我就带你走。”段司晨却也不恼,只是拍拍她的脑袋再扶她躺下身去。“好好休息,尽量闭上眼睛,要是真的失明了,我可不管。” “还不走,萧烬就快回来了。”唐若悠脸色一红,闭上双眸之后再提醒出声。 “担心我呢?”段司晨戏谑的一笑,随即从殿内飞身离去。这一片刻,唐若悠忽然有一种背着萧烬偷情的罪恶之感,不是因为她喜欢萧烬,而是因为虽然她来自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但是骨子里的传统,还是让她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此时此刻擦边走火的行为,萧烬,丈夫?还是说,她就只是想利用段司晨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是御医么?还是……萧烬?”轻缓的脚步声不断的朝她靠近,唐若悠凝神细听,忽然发现这似乎不像是一个男子的脚步之声。“是……谁?” “是我,香雪。”女子轻声开口,跟着坐在唐若悠的床沿边上。“王妃……毒是香雪自作主张下的,跟王爷无关。” “是么?”唐若悠冷冷的回应,语气充满着不屑还有不信。 “王妃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对我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残暴不仁又冷情寡性的无耻男人,我的意见重要么?我信与不信他又在乎么?他大可以下无次数药,把我毒哑,毒残,毒得生不如死。”唐若悠大声的回应,倔强的性子似乎都回到了她的身上。 “出去。”没等香雪反应,萧烬的声唤忽然从两人的身后传了过来并且夹杂暴怒,香雪轻颤起身,低头离去。 “你又想如何?”感受到了那一股邪恶的狂戾之气,唐若悠有些挣扎的想坐起身,可是双手的疼痛,还是让她不能再动丝毫。 “既然在你心里本王如此不堪,那我又何必让你再有喘息机会?”说罢,萧烬低头覆上她的朱唇,啃咬,纠缠,全然不顾她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痛和坑洞。唐若悠无力反抗,死命的闭眼沉默,萧烬忽然停下动作,趴在她的肩上低喃。“等你好点,我就带你出去围猎。 “我只想你放我自由……”唐若悠哭腔明显,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羞辱当中。 “别妄想了,睡吧。”萧烬翻身躺在她的身侧,只是拉上被褥便蒙头大睡。他以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在乎,原来,他还是会生气,会在意,只是因为她说了一句,他是一个残暴不仁又冷情寡性的无耻男人。 侯在殿外的香雪失落而归,没错,她很故意,故意走在萧烬前面,故意说那些话语刺激唐若悠吐出心中不快,她以为,以萧烬的脾性必定会让两人之间产生越来越深的间隙,只是没有想到,萧烬忍了下来。 第一个可以抨击他的女人,莫昔泠,第一个被他称为自己女人的女人,莫昔泠,第一个让他挂心分心,伤神费神的女人,莫昔泠,她占据那么多的第一,却可笑的只把萧烬当做是个无耻的男人? “是不是很不甘心?”邪魅的声音又从一旁传了过来,香雪抬眸,依旧看到那一身皆是黑色的神秘女子。“你忘记了么?是你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覆王身边这么多年,可是莫昔泠一来,不止是抢走了覆王的目光和注意,还抢走了他的心,你认命么?你宁愿守着那可笑的死不背叛自怜自哀?还是宁愿放手一搏,换来覆王的真心以待?” “别说了,我不会妥协。”香雪说完便走,脚步之快是害怕自己转身就会后悔。 “看你还能撑多久下去。”冷冷的一笑,蒙面女子跟着转身离去,只是她背后的不远之处,还站立着一个身影欣长的男人,诡异,目光无比诡异。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想要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既然有人想送上门,那他自然都是成全,不会错过一场好戏。 初秋,一月转瞬即逝,唐若悠全身大小伤疤终于在萧烬没有再行折磨的基础之下得到了完全的康复,除了那依旧还是迷迷糊糊的双眼以外,几乎换了一身新骨。 “王妃是不是很久都不曾走出殿内了?今日天朗气清,香雪带你到处转转可好?”小柔疯了之后,倒是香雪常来照顾唐若悠的起居生活,这虽不是萧烬授意,却依旧不免香雪夹带着能够时常见到萧烬的目的。 “好。”唐若悠有些木讷的回答,随后又将小手递出让香雪搀扶,她眼瞎,只能迷迷糊糊的看到一点影像,虽然全是回廊,但是唐若悠依旧发现了香雪是怀揣目的带她出来散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虽然残疾,但是不笨。” “带你去看一些事实。”香雪淡淡的答道,后又带着唐若悠四处乱窜,终是停下之后,一股草药的清香之气传入她的鼻腔,令她精神为之一振。 “王爷……王妃的眼睛,可以治愈复明,微臣已经找到了解毒之药。”这是御医的声音,唐若悠确定。 022 自私&恨 “不必了,本王要你永远都不能拿出解药。”这是萧烬的声音,唐若悠也很确定。全身不由发颤,香雪带着唐若悠立即转身离开。而药庐之中缓了好一片刻才又传来接下来一句。“本王当她的眼睛,带她感受这个世界,替……她挡去黑暗。” “他始终忘不掉折磨莫昔泠,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要将我置于死地,原本以为……看来,那只是我一再的奢望,我终究只是一个玩物,我的生命在他手里一文不值,说终结就终结,说完蛋就完蛋。”唐若悠恼怒起来,心里原本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全被打碎。“我要离开,不顾一切。” “你确定么?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那么我可以帮你。我爱他,即使他残暴无情,嗜血冷酷,我依旧爱他,我想陪他到老,即使得不到爱,所以不要怪我那么尖锐的对待过你,我只是……” “你确定你要陪在这样的一个魔鬼身边?”唐若悠不仅冷笑,这样的男人,心中会真的有爱的存在么? “他只是对你特别的无情罢了,对别人不是。”香雪笑笑应答,却没有说出另一半的实话,那是因为,很多人都看见了看清了,但是她却被蒙蔽着,所有人都希望她当个瞎子装聋作哑,浑浑噩噩的做一颗受用棋子。 “也对,只要我消失,对大家都是解脱。”唐若悠微微颔首,再朝光线最强的上空望去,深深呼吸,那就是自由的味道,令她向往还有着迷。 “王妃……王妃,王爷要杀小柔。”照顾小柔的婢女忽然跑到唐若悠的跟前焦急的拉上她的衣袂,唐若悠半蹲下身来伸手摸到那婢女的手臂将她扶起。“怎么回事?” “小柔病犯了,跑去了王爷的禁地,王爷一气之下,就……” “小柔不是你在照顾么?怎么会忽然就跑去了王爷的禁地?”唐若悠没有开口,但是香雪却先开了口。“先带我们前去吧。” 被香雪扶着,唐若悠心里阵阵不安,好像谁在故意和她玩着游戏,而小柔就是赌注,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奇怪,总是让她觉得这背后藏着惊天的阴谋,因为眼睛不便,萧烬不许,这一个多月来,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够见到小柔,那段时日只是疯癫,然而才过多久,便就是生死存亡时刻。 “小柔……”到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人唐若悠都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她听到了小柔痛苦的呻吟之声,求饶之声,像从前每一个跪在萧烬面前求他放过的画面。 “小姐……”小柔忽然之间很是清醒的扑在唐若悠的跟前,双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裙角。“小姐,救我……求你救小柔。” “萧烬……放过她。”唐若悠在香雪的帮助之下蹲下身来扶起小柔的身躯,那么清瘦单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不可能。”萧烬从她手中轻而易举就夺去小柔,捏着她的颈项,面露凶光,狰狞不断。 “她是我的婢女,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唐若悠伸手去抓,但周围只有稀薄不堪的空气四处流窜。 “你有本王就够了。”萧烬不依不饶,面露冷笑,有人想玩把戏?那他就赔他玩个过瘾。 “小柔会为我洗衣做饭,照顾我的起居,你会么?”唐若悠嗤笑一声。“有你就够了,是有你折磨就够了。” “既然在你心底本王就是这么冷血无情,那你为何还要开口来求?自找羞辱还是自找罪受?好,现在本王就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便放了你的婢女。”萧烬松开紧掐小柔颈项的大手,面色铁青的从香雪手中勾过唐若悠的小脸便抵在鼻尖之前。 很好,这个愚蠢的女人根本不会思考。 “什么条件?”唐若悠全身紧绷,呼吸紧促,心里有一丝害怕,但又努力的维持着自己表面的平静还有镇定。 “今晚,心甘情愿的侍寝。”萧烬慢慢的吐出每一个字眼,随后却又后悔,他不过是想看到她眼底的害怕,却不是真的想像从前那般对她,可是她眼中的厌恶那么明显,即使眼瞎,也毫不顾忌的对他面露无畏还有假意的屈服。 “好,我答应。”唐若悠郑重点头,反正这个身体也早就已经是他萧烬的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区别?香雪暗暗的朝后退却好几步去,忽然之间才发现,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看着心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动心,保护,威胁,这一瞬间,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再这样傻气下去? 这才是此番小柔受到控制乱闯禁殿的目的。 让唐若悠更恨萧烬。 让香雪更恨唐若悠。 “来人,将这个婢女打入地牢。”萧烬炙热的盯着唐若悠看了好一片刻,忽然放开禁锢唐若悠的大手,转身吩咐早已侯在一边等候命令的侍卫。 “萧烬,小柔还在生病,怎么可以去地牢?”唐若悠有些不忍的大声说道。 “别得寸进尺,你再多说一句本王立刻拧断她的脖子。”萧烬失去耐心,一阵低吼,幽邃的目光中浸染着点点失落还有情不自禁,一个小小的婢女,真的那么重要? “你就抱着你的残暴过一辈子吧。”唐若悠失控大吼,转身就想离去,但是双眼模糊不清的她一不小心撞上了侧旁石柱,一股锥心的疼痛忽然传来,唐若悠蹲下身来抱膝痛哭。 萧烬回身朝她走去,强硬的抱起她乱动的身子前往宣晨宫内,置于榻上,又心烦气躁的覆上她依旧喋喋不休的朱唇想让她停止哭泣。 “你就会这么对我。”唐若悠推开萧烬的禁锢,止住他不断上下探索的大手。 “我很恨你,你知不知道。”萧烬重重的朝她耳垂咬下一口,痛得她立即胡乱挥手。 “我没有求你喜欢我。”唐若悠依旧盛怒不堪,全身发抖,这样一个说不通,逃不掉的男人,究竟需要她怎么样的对待才算正确?“我要离开你。”唐若悠发誓般的大吼。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萧烬冷哼,伸手褪去她繁琐复杂的衣衫。 “住手,不要碰我,你这个疯子。” “你是本王的女人,你身上有属于我萧烬的烙印,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将她桎梏身下,萧烬轻啃她白皙的颈项,酥麻之感立即传遍全身,唐若悠挣扎的伸手四处乱摸,小手触及一件冰凉的器物,她立即朝萧烬毫无防备之时狠狠刺去。 背部一阵刺痛,萧烬夺去她手中匕首,怎么就那么刚好,床上会有匕首? “有毒……”只是两个字,萧烬昏迷过去,而唐若悠却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丝毫不能翻动。“来人……”无奈之下,唐若悠只能唤人前来帮助,她并非故意要杀萧烬,也不知道他到底伤在何处,不少婢女首先走了进来,见到背部满是暗红血液流淌的萧烬,全都惊吓的乱作一团,后才是香雪的脚步之声,扶起萧烬之后,只是将唐若悠一把扯在地上,踩在脚底。“王爷要是出了何事,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匕首那么恰好就顺我的手,你倒是用了不少心思,可是香雪,强求的爱,真的会令你快乐么?”唐若悠挣脱她的小脚,整好自己的衣衫站起身来冷冷一笑。 “王爷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你莫昔泠的存在,别说其他,先去地牢等死吧。”香雪伸手招来殿外侍卫,将唐若悠硬行架起带往地牢,走去那腐臭不堪的牢中,狱卒又给唐若悠戴上手链脚链,最后还关在牢笼之中。 完全像是囚禁禽兽。 有些冷,唐若悠却不敢乱动,害怕那锁链的碰撞之声让她知道这样的禁锢到底都有多可怕,从来到覆王府的第一天起,她便一直都在挣扎之中浑浑噩噩的渡过,总是养伤再受伤,受伤再养伤。 这时候多希望听到段司晨的那句,若悠,我带你走。可是他在哪?会不会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前来救她?可是她等到的终究不是段司晨,是那个处心积虑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香雪。 “求你成全我。”香雪是这样轻易的就递上了一杯致命的毒酒。 “你真好笑,为了自己的爱情,拿别人当做牺牲,还要我心甘情愿的去死去成全你,那你为何不成全我放我离开呢?”唐若悠手脚都被锁,只是努力想要看清摆在她面前的死路究竟是哪一条。 “你必须死,只有死才能断了王爷的念想……”香雪冲口而出,话语坚定无比。 “什么念想?不要告诉我他喜欢我,想对我好?你去问傻子,看看她信还是不信。”唐若悠激动起来。“你要我以死来成全你的爱情,你要不是疯了,就是已经自私到了无耻的地步。” “不管如何,今日,你必须死。”香雪沉声说罢,随后便将手中毒酒递到唐若悠的唇边,原本是要逼她喝下,但是下一刻,她手中酒杯砰然落地,全身轻颤。 023 交换&禁闭 “你不觉得,把她留给我更好么?”来人微笑说道,轻纱落地,倾世容颜隐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香雪看看唐若悠,又看看身旁的女子,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莫昔泠灵魂出窍。 “怎么样?一模一样吧?可是,我最憎恨的,便是和莫昔泠有这么相似到令人恶心的脸,可有时候,我又爱极了她那张和我一样的脸。”女子扯着唐若悠的下颚,轻柔的吐纳在她的脸庞不断游走,这么熟悉的味道,浓郁的血脉相连。“很惊讶?莫昔泠,不要着急,这么多故事,我早晚会全部告诉你,告诉你你的命运,到底会悲惨到什么地步。” 唐若悠努力的想要挣脱她的小手,但是那致命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心里划下太多问号,但是不安的预感亦是越渐的强烈。 “你到底想要如何?”香雪双脚有些发软,她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会这般的发展下去。 “你不是要覆王对莫昔泠死心么?那很容易……只要,我代替她去做莫昔泠,目的很快便帮你达到。”倾城微笑,却是致命的邪恶,香雪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恶寒,原来她一直都受到这个女子的监视还有利用。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香雪有些害怕,这样一个心机更深的女子,她似乎根本就输不起,她不过想要除去莫昔泠,并不想要节外生枝,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了她的预料,似乎根本就受她的控制。 “我的目的很多,你要听哪一个?”女子嗤笑一声,放开紧紧捏住唐若悠下颚的小手,转而轻拍她的小脸。“不要怕,我不过是要你去尝受一遍我所受过的痛苦,莫昔泠,你此生不止要受尽萧烬的折磨,承受萧然的利用,更重要的是,你将永远活在我莫清浅的阴影之下,你不仅低贱,任人蹂躏,更重要的是,你还听话得像一只不懂抗拒的蠢狗。” “控制我和小柔的药都是你下的?”唐若悠深吸一口气来问道,心里一股莫名之火猛升。 “那又如何?那贱婢居然妄想给覆王通风报信,死一千次都不嫌够。”莫清浅淡笑一声,漠视生命。“莫昔泠,你知道你蠢在哪么?你就蠢在以为萧然会真心待你,知道么?他每次都告诉我,若不是你这张脸跟我长得一样,他早就恶心得想吐了,而你,居然还不争气的失忆,真的该死。” “无耻果真只有更高境界,而没有最高境界。”唐若悠心凉的冷哼一句,还好她不是莫昔泠,她要真是莫昔泠,只怕早就撞墙自杀而死,难怪她宁愿沉睡也不愿继续痛苦下去。 “还能趁口舌之快,一会,我就要你知道,什么才叫痛不欲生。”莫清浅狠声恐吓,转而又将视线望向香雪。“你最好是配合我演好戏码,不然,你的这些小手段,会一件不落的被覆王知道。” 香雪面色惨白,无计可施,只是妥协听话,眼睁睁的看着唐若悠被她带走,这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太可怕了。如果她也姓莫,又和莫昔泠长得一模一样,那为何不被莫昔泠所知晓?如果不出她的所料,这个莫清浅,一定是莫昔泠的孪生姐妹,既是姐妹,又为何仇深似海? 太多疑点放在她的面前,应该说是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只怕这其中关系,真的无人知晓,这自然也不关她的事情,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萧烬,哪怕她现在已经沦为和黑暗为伍。不是自愿,而是被迫。 被带进一个冰凉黑暗的地窖,唐若悠不断的挣扎出手,但是,她没有一刻是这么的痛恨自己不会武功,一直逆来顺受,一直不知所措,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好好的在这腐蚀皮肤的地窖呆着吧,我的好妹妹,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莫清浅冷笑着将她推到在地,那散发恶臭的湿土,立即沾满她的全身。“这地窖,就是专门为你预备的,是不是很用心?蠢货。” 唐若悠凄惨的笑笑,暂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平复自己心里的恨意,莫昔泠怎么就有这么多的仇家呢?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萧烬会有那么好骗么?最好是好骗,虐死那变态的莫清浅才真的过瘾。 不曾想过这一切都是阴谋,这好像忽然就把那皇帝和莫昔泠的秘密约定牵扯其中,莫昔泠一直重复是自己代罪,那真正伤害萧烬的人便是莫清浅,这到底是怎么样复杂的一段故事?莫昔泠又知不知道她还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姐姐?她又为何肯牺牲一切前来代罪? 莫昔泠啊莫昔泠,你肚子里,到底装着多少故事? 唐若悠无奈地不断叹气,双眼失明,不敢乱动,四周只有阵阵的恶臭散发,感觉到脚底有东西正在蠕动,唐若悠吓得脸色苍白无比,她不怕伤痛,不怕屈辱,但是她从小就怕这些很是恶心的小生物。 到底为何要她来承受这些痛苦?段司晨呢?如果他此时出现,她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可是救世主不能时时刻刻都能出现。 一阵诡异得声响忽然传来,唐若悠低头紧紧的埋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但是那脚底的锥心之痛还是让她发现了好像地面的虫类,不仅仅只是一般的昆虫那么简单,心里阵阵发憷,唐若悠忽然站起身来,双脚不停的抛甩,但是看不见,真的十分痛苦。 该死的萧烬,有解药也不打算给。 该死的莫清浅,总有一天她会将这痛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感觉到那冰凉的长如毒蛇的东西一圈一圈的缠上她的身子,唐若悠惊恐的想要挣扎,直到那细如针尖的东西猛然的扎进她的手臂皮肤。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恐怖的事即将发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才是所谓的开始么?唐若悠打心一横,立即迈步朝前,头皮发麻,她伸手慌乱的抓着全身来路不明的东西。 如果她看见,她一定会宁愿自己双目失明,因为,那全是一条条恶心又吸食人血的青色水蛭,在这黑暗的地窖之中,已经觅食太久了。 一阵寒风忽然吹来,唐若悠似乎感觉到自己又闯入了另外的一个地方,冰凉不堪,全身麻木,头脑一阵晕眩,唐若悠立即朝地面倒去,这是冰窖,幸为的是,水蛭无法在这么寒冷的地方生存,可是,光光只是冰窖么……? 失魂落魄的香雪回到宣晨殿中守着萧烬依旧沉睡的面容暗自发呆,那青铜面具之下,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还有丑陋?走到床前,香雪轻柔的掀开萧烬那从未脱下的面罩想要一看究竟,但是才刚出手,莫清浅的声唤便在殿外传了进来。“何必再看?很恶心,十分恶心。” 香雪转身望去,那个已经做过装饰打扮的女人,确实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连脸庞左侧的伤疤都装扮得分毫不差,这到底要怎样的聪慧才能做到至此? “那伤,是我一手造成的,狰狞得很呢。”莫清浅笑笑告诉香雪,却让床榻之上的萧烬连睡梦之中都紧捏双拳,这是莫清浅的目的,要让萧烬更加的痛恨莫昔泠,要让他不停的折磨莫昔泠。 莫仓臣,你这那个老匹夫,知道你最疼爱的女儿此时正生不如死会不会很痛心?不要这么快就心疼,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莫昔泠悲惨命运的开始,待到萧烬伤痕痊愈,她便将莫昔泠调换回来,继续承受来自他的无尽折磨。 自然,她这么做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目的,那便是完成萧然交代的任务,找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这一切别怪她太狠,只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欠她的。 都欠。 “你最好是照顾好他,若是被我逮到机会,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莫清浅像模像样的学着莫昔泠说话,然而,她终究算漏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莫昔泠不再是莫昔泠,而是唐若悠。她也终究小看了这个能够威胁皇帝的覆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角。 “你去哪?”见她扶着墙壁磕磕碰碰的又朝殿外走去,香雪随即问道。 “寻欢作乐,我要让萧烬戴尽绿帽,我要他后悔为何不一剑要了我的性命。”莫清浅说罢离去,而香雪却是注意到了沉睡的萧烬依旧越拽越紧的双手。 香雪上前握住他的大手,让他渐渐放松下去,心里不希望他那么在意莫昔泠,那么在意那个可怜却又幸运的女人。 为何王爷喜欢的人不是她呢? 多么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守着床榻之上的男子一辈子坐到老死,香雪暗暗的发呆,随后更是褪去衣衫上榻躺在萧烬那健硕的身躯旁边。 沉睡的男人不停的挣扎着想睁开眼眸,可是他越是挣扎便越是无力,就像怎么也填满不了的黑洞。 给读者的话: 还有六千,晚点。 推荐小雅《捡个古代妖孽老公》 024 全是疯子? 深夜的王府静谧无比,在这禁地门口,莫清浅久久停驻,这里面有什么机关还尚不得知,她甚至是在犹豫,到底为了一本经书而去赌上性命到底值与不值,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萧然说过,若是经书到手,便是她的封后之日。 深吸一口气来,莫清浅推门而入,这是她唯一找出那经书的机会,可是萧烬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昭然若知的地方么?该死的莫昔泠,这原本应该是她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让她提前来收拾莫昔泠那个蠢货,若她因此受到一点伤害,她一定会将那低贱的莫昔泠千刀万剐。 昏暗的屋内满是书籍,除此之外便是一张古朴甚至可以称为破旧不堪的书桌,深处一张明黄床榻,其他并无任何不同之处,可萧烬为何却将这间书房划作禁地?还是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随处乱翻一通,莫清浅有些气恼的将这书房之中的每本书都撕了一个粉碎,一地狼藉,碎末犹如尘絮翻飞,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甚至是连那腐朽不堪的书桌都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木头,临近黎明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任何头绪,莫清浅起身放弃找寻,只是掏出身上的火折将这苍老不堪的书房烧了个精光。 经书一定不会被萧烬藏在此地,而她也不可能留下莫清浅存在的证据,要是书房被翻,萧烬一定会有所怀疑,索性毁了,一干二净。 莫大的火势将覆王府彻底笼罩在浓烟之下,而香雪醒来发觉,立即起身朝书房奔去,她知道这书房对萧烬有多重要,可是这发觉,终究还是太晚。 “将这药给萧烬吃下。”将香雪拦在途中,莫清浅直接递上手中药瓶。“你最好听话,不然我不保证覆王还能够活过明天。” “你到底要做什么?”香雪有些心惊胆战的接过药瓶,忽然发现受制于人真的是一件可悲又可气的事情,书房定是她毁的,下一步呢?她妥协的再下一步呢?是不是早晚会危及到萧烬的生命? “你不需要知道。”莫清浅冷漠的回应一句,眉梢唇畔全是不耐烦之意。 “王妃在哪?”香雪再问,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有点丑陋,不管她和莫昔泠有多么的相似,身上永远都没有那种淡雅而又干净的味道,聪明如萧烬会发觉不到么?既然莫清浅那么的有自信,那么她自然不会点破,看她还能演戏到多久。 “我会好好的伺候着她的,你不必操心。”莫清浅转身离去,嚣张的气焰真的令人感到厌恶。香雪回到宣晨宫内,坐在床榻边沿看着沉睡中的萧烬不断挣扎出神,丢去手中药瓶,她不愿再伤萧烬一根头发,这次中毒受伤她已经疼到了心里,若不是因为想趁机除去莫昔泠,她又怎么舍得在匕首之上下那毒药? 从身上掏出解药,她犹豫着要不要放进萧烬嘴里,她是想得到萧烬的爱,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方法越来越错,她可以对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不择手段,却就是不愿再看到萧烬损伤分毫,思索片刻,她还是将解药收回衣兜之中。 若是萧烬醒来,她会不会就立即毙命?她了解他的脾性,透析他的残暴,就算如此,也请让她再享受几日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冰窖之中寒冷不断,唐若悠靠着角落转醒而来,朝回走是可怕的嗜血蠕虫,朝前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凶险,至少比起那未知的可怕,此时只是冷,虽然她已经冷得有些精疲力竭。小小的身影撅在角落像一尊活活的冰雕,湿气缭绕,那坚硬的冰块就如无情的监牢,而她就是一头已经千疮百孔却又无力反抗的困兽 冰凉的入口立着一个欣长的身影,一裘白袍尽显他逼人的英气,定定的看着角落之中那曲卷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里,他想不顾一切的上前带她离去,但是,他忍住了,面露诡异目光,他悄然的朝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他其实不止是只有一个选择,如果莫昔泠不是萧烬所中意的女人,那么他会选择另一个令人厌恶的莫清浅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可是命运注定了她要做那可笑的替身,谁也改变不了这个荒诞却又无可奈何的决定。就让莫清浅翻天覆地吧,那么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一定会亲手将她撕成一片一片。 “到底谁可以救我?”一声低叹从意识渐渐不清的唐若悠口中传了出来,那无奈却又泛着失望的语调重重的敲击在段司晨的心上一刻也得不到安宁还有平静,若她不是那么无助却又善良干净的话,或许他不会这么犹豫,可是,谁都没有办法撼动他心底的决心还有决定,莫昔泠,他必须要人心一起得到。 “对不起……若悠。” “段司晨,是你么?”听到那梦幻般的感叹,唐若悠忽然之间从心底燃起了不少的希望,可是凝神细听,这偌大的冰窖之中除了她可怕又凄凉的回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回应,是不是因为她已经对他产生依赖,所以才会总是在困难的时候想起那个身影。“我太天真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怎么可能会来?” 段司晨暗自退出冰窖,却将地窖之中的蛇虫鼠蚁消灭了个一干二净,感受到地窖之中的点点不同,唐若悠站起已经麻痹不堪的双腿扶着寒冷刺骨的冰墙缓缓的朝回走去,越来越暗,越来越阴森,唐若悠惧怕的站在这亮光和黑暗的交界地带犹豫不前。 “到底是谁?”唐若悠的声唤又将段司晨欲想离开的身影狠狠的拉住,那满怀希望的询问,仿佛是倾注了所有的寄托一样期望得到一点点的回应,硬下心来,段司晨离开地窖,留下唐若悠侧目感受却夹杂苦笑的神情在绝望之中慢慢的蕴染开来。 “段司晨,你来过,可是却不出声,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唐若悠蹲在地上轻喃,那熟悉的味道,不会错的。“你可以不救我,可是哪怕你只是陪我说说话,我也不会绝望到这个地步。” “就绝望了么?我来陪你说话吧。”一模一样的嗓音,却令唐若悠心里猛升一股厌恶,原本她以为萧烬已经卑鄙无耻到无止境,没有想到的是,厚颜无耻的人居然天外有天,这个女人都这么无耻,那么这个女人的男人可能已经无耻到了根本不是人的地步。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萧烬为何会这么恨莫清浅的原因,这样的一个女人,遇上了只能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除此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词语可以形容她的“歹毒”,自己犯下的错,却想尽办法让亲生妹妹前来顶罪,以后,她最好是不要死得太过容易。 “你又想如何?”唐若悠虽是有些惧怕,但是却实在没有办法对着这样的一个女子软下语气,她真的已经可恨到了一个无休止的境界。 “原来你还没有被这里的水蛭吸干血液?见到你活着真好,不然等萧烬清醒过来找不到人折磨,那将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莫清浅缓缓的朝她靠近,抵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冰凉的墙壁退去。“多少年了,莫昔泠,我们同出一胎,为何你是高高在上的相国千金,而我却要在黑暗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命运终究是公平的,今日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过去得到了太多的东西,多到我羡慕,嫉妒,多到我想抢过来蹂躏,侮辱。” “你有病。”唐若悠推开她紧紧靠近的身躯,实在连跟她说话都嫌费力。 “那也是你和你那贱人爹给逼的。”莫清浅怒声的大吼道。 “懒得和你说话。”唐若悠干脆的坐在地上,一句话说完,反正她莫清浅一点错没有就对了,原本以为她自己已经够倔强偏激了,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疯子变态再加扭曲麻木和没有人性。 “等着吧,等我封后之后,一定会把莫府上下夷为平地。” “请便。”唐若悠怒意更胜,直接闭眼靠在冰墙之上养精蓄锐,吵架没有其他好处,就是会生起怒火让人不觉得那么冷罢了。 “想休息?恐怕今天还没有让你过的很刺激。”见唐若悠满不在乎的模样,莫清浅一把扯起她的头发拖起她的身体,疼得眼泪直掉,唐若悠此时此刻真的在心里衍生一种想要立即撞墙的冲动,为何变态不堪的人都让她给遇到了呢?“放开我,疯子。” “进去呆着吧,知不知道里面很多什么东西?”将她再行丢进一间室内,莫清浅依旧是冷笑连连。“我记得,你好像最怕蜈蚣……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多带着剧毒的小东西在你那如雪的肌肤爬过之后会留下什么东西。” 025 绝望&耻恨 “不要……不要。”唐若悠死死的扣着墙壁的一处凹槽,才刚恢复的十指硬生生的被她再行扎破淌血。 “游戏规则,是我决定,贱人。”莫清浅轻易的甩她进去,看着她才刚摔在地上的身子立即被密密麻麻的蜈蚣爬满全身,挂着冷笑,莫清浅冷血的关上房间大门。 唐若悠忽然之间变得麻木不堪,脱下身上的一件外袍,她将它当做一件武器不断的拍打这满地乱爬的东西,不能总是这么坐以待毙的等着别人来救,她要活着,她要亲手将莫清浅那个恶毒的女人撕成两半。 听到拍打的声响,莫清浅打开大门,看着屋内那个狼狈的疯子发出一阵阵的狂笑之声,这画面真的太有趣了,高贵凛凛的相国千金,居然为了求生而让自己几乎不着寸缕。“你慢慢玩,我继续去逗你的王爷,看看我莫清浅,如何将你们两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唐若悠不答一句,只是感受着那道大门开了又闭上,闭上之后又绝望。 全身的气力渐渐失去,唐若悠干脆的坐在地上不再做任何的反抗动作,爬就爬吧,爬爬又不死人,反正她周身剧毒,以毒攻毒或许还能长命百岁,将衣物放在地上整理妥当,她倒头便睡,眼角是点点泪珠,心里酸痛又带无奈,生存的信念时而上升下降,几乎将她磨到了崩溃的边角又不让她有失足跌下深渊的机会,好想就这么长睡不醒…… 宣晨殿内一片寂静,香雪趴在床沿一刻不眠的守在萧烬身旁生怕他忽然醒来,解药,还是给他吃了,可是疲惫朦胧的双眸,还是错过了他睁开眼眸却又闭上的那一瞬间。 “侧妃……王妃欲想逃出王府。”殿外传来了侍卫通报的嗓音,香雪一阵冷笑,愣了许久之后才压低声唤询问。“那就是没有跑掉是吧?” “她……勾引护院,想要让护院带她出府,幸好被侍卫发现了。” “好生看管,别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了,若是王爷醒了没有见到人,你们便提头来见。”香雪冷声的回应,头皮亦是阵阵发麻,背脊升起一股透凉寒意,好你个毫无人性的莫清浅,到底要把莫昔泠毁灭到何以程度才算够? 思考片刻,香雪还是起身朝殿外走去,寻到莫清浅的身影,香雪气愤的走了上去。“你到底要玩到什么程度才算够?莫昔泠已经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你需要做的这么无情无义么?她到底是你的妹妹。” “够?怎么都不算够,还差得远呢,我就是要让莫昔泠彻底的死在萧烬心里,要让他一生都折磨莫昔泠,让莫昔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莫清浅轻笑应答,任由凉风吹拂及腰长发,眸间全是怨恨,满腔怒气仿佛瞬间便能毁灭世界。 “你真的丧心病狂,你就是疯子,我不信谁会喜欢上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香雪忍无可忍的说道。 “闭嘴……” “如果真的有谁说爱上你莫清浅,我猜一定是利用大过喜欢。”香雪并不惧怕她的威胁,说完便就转身,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她脑子里怎么可能容下爱的影子?想想就是天方夜谭。 “谁说的……?萧然就……”这句话,她失去了底气,一心为了后位,一心想要报复莫家,她没有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一直以来都是萧然宠她,维护她,给她点点的温暖……不会的,那是爱,没有错。“只有得不到爱的人才决不希望别人得到爱。” 香雪不做应答,只是独自的回到萧烬身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散发温暖的目光。那么浓烈的恨意能够衍生爱?说给鬼听,看看鬼信不信。 “王爷……你醒了?”看着萧烬慢慢转醒而来,香雪立即欣喜的撑起身来,看着萧烬那阴郁不堪的目光,立即挂起一丝苦笑。“香雪不求王爷原谅,那匕首是香雪放的,因为香雪知道,只有王妃能够有伤害王爷的机会,也只有王爷受伤香雪才能一手让王妃消失,可是香雪想通了,王爷在乎王妃,香雪就算让她消失,也无济于事。” “昔儿在哪?”萧烬撑起身来,神情幽邃复杂,仿佛多望几眼便能被他那魅惑深邃的目光吞噬,这个理由他会信?那才是怪事。 “在……柴房。”香雪怔了片刻答道。 “将她立即带来。”萧烬低沉的吩咐一声,随后在香雪的帮助之下靠在软垫之上。 “可是……好,我马上去。”香雪立即颔首答道,伸手招来殿外侍卫伺候,找到莫清浅,香雪假意的将她扶着带入宣晨宫内,送到萧烬面前,却被萧烬一把勾过颈项,将她那白皙的脸庞拉到自己的鼻尖之前对上,冰凉的面具将莫清浅的鼻梁抵得生疼,可是那眼中的镇定还有恶毒之意却一丝一毫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贱人……”萧烬猛然的将她的身子朝一旁的硬墙之上抛去,但幸为的是他背部受伤,气力根本没有多大,但这残暴的举动还是让莫清浅狠狠的记在了心底,她什么都可以不记,但就是记仇,等到后位稳固,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覆王府夷为平地。 那一瞬间的恶毒神情被萧烬纳入眼底,勾起一抹冷笑,萧烬立即指着莫清浅道。“脱光衣物,吊在柴房三日,本王帮你复习一次这美妙的感受。” 莫清浅原本想要反驳,但是现在作为莫昔泠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反驳?说多错多,倒不如让香雪配合演戏,这个女人没有给他吃下药物,所以萧烬才能够这么快转醒而来,既然她不受控制,那这些痛苦,就只能拉她下水。 “香雪,你答应要放我离开的,可是现在我依旧还在受苦受折磨,你是不是应该理受七分呢?”莫清浅假意的逼出点点泪珠,挂起丝丝嘲讽神情,然而前面那么多的戏码却只有这一瞬间有一点像那女人,萧烬不禁勾起唇角,又转而将视线看向香雪。“本王是不是对你太过骄纵了?” “王爷开恩。”看不清真假,摸不清情绪,香雪立即跪下身来向他求饶。 “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动什么心思,做好你的侧妃。”萧烬只是淡淡的一句警告,随后再行躺下身去。“本王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香雪会意起身,立即招来殿外侍卫将她拉了出去,到了半夜才得空去到柴房,香雪推开房门,却并没有见到莫清浅的身影,除了地上一堆麻绳,就连那条穷凶恶极的大狗也奄奄一息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飞快的回到宣晨宫中,香雪又怕莫清浅会玩什么把戏,但却只是看到清醒的萧烬挂着诡异的笑容出声询问。“去哪了?” “去……” “王爷……王妃逃了……”香雪还没有回答,殿外便又传来了侍卫的通报之声,萧烬阴郁不少,翻身便起。 “王爷……你的伤。”香雪立即上前将他扶稳。 “说,怎么回事。”萧烬一阵沉声低吼。 “是王府后院的护卫……趁机带王妃放走的。”侍卫战战兢兢的跪在萧烬面前,老老实实的和盘托出。 “护卫有这么大胆?”萧烬再问,伸手示意香雪去到桌边倒上一杯清水。 “是……王妃色诱,王爷饶命,饶命。”额前滴滴冷汗,侍卫大气都不敢吐出一口。 “所以是一起逃了?”萧烬接过香雪递上的精巧水杯,随后嗤笑一声。“还不给本王追,就算翻遍整个城池,也不准给本王放过他们二人。” “王爷……”香雪想说,那样被陷害的莫昔泠真的太可怜了,若真是逃,她到希望她能逃掉,关键就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莫清浅真的毫无人性可言,她一定要把自己的亲妹妹逼得这么决绝。 “找御医前来,备马,立刻。”萧烬说完便是着衣换装,仿佛身上的伤根本只是被蚊子盯了一个小小的红包,香雪失神,这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萧烬似乎发现了不少东西…… 到底,谁才是被欺骗的那个? 还是说,莫清浅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萧烬的掌握之中? 看着萧烬精神奕奕的朝殿外走去,香雪那一瞬间侧恍不已,她忽然很是害怕去猜萧烬心里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胸腔里有一股闷闷的气流淤堵不堪,她甚至是想到萧烬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并且已经把莫清浅看得一清二白。 是这样么? 还是只看到部分? 心里衍生的一种害怕,是因为这算计,似乎真的令人觉得窒息,太过窒息。 “莫清浅,你这么做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让王爷更恨莫昔泠么?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香雪低喃轻问。 “你很聪明,居然知道我还有别的目的。”身后忽然一个嗓音接过她的话语,面容神情诡异无比,香雪回身,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恶寒之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急,答案,会告诉你的。” 026 谁更嗜血? “你到底想在王爷这里得到什么?你又能得到什么?”香雪百思不得其解。 “萧烬去追莫昔泠了?不知道追到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场好戏?我可是把莫昔泠全身都扒了个精光才放在那马车上的,啧啧……那护院……我好像也记得下了媚药。”莫清浅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怨恨还有黑暗之气,仿佛一团阴森不堪的烟雾。 “你真的是疯子。”香雪全身禁不住的战栗,背脊不断升起一股恶寒,眼见莫清浅不断朝她靠近,香雪很是警惕的朝后倒退。“你想做什么?” “萧烬的密室在哪?”莫清浅快速的掐上她的颈项询问。 “我不知道。”香雪费力挣扎,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却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原来这就是你引王爷离开王府的目的,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还不算太笨,可惜,我讨厌聪明的女人。”莫清浅扯出一抹阴笑,带着香雪朝宣晨殿快速奔去。“说,萧烬的密室在哪?” “我……不知道。”香雪越渐的挣扎得厉害,眉头紧紧蹙起,喉咙被狠狠的捏着,连呼吸都变得一紧一促。“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找死……”摔开香雪的身子,莫清浅在这偌大空旷的殿内肆意的翻动。“你不说也没有关系,今日若是找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要整个覆王府灰飞烟灭。” “好……我说,你这个疯子。”香雪有些吃痛的从一旁爬起身来,双手按着下腹。“就在床榻底部,有一个按钮,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想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 “你以为我那么容易上当?”莫清浅又将她抓在手中,从衣兜里掏出一颗丹药强行放在她的嘴里。“你去开门。” 香雪不停咳嗽,只能挣脱莫清浅的钳制朝床榻走去,蹲身去按那机关按钮,只听见一道石缝裂开声响,床榻左边放置书架的墙面立即可见一道一人可过的缝隙。莫清浅妩媚一笑,推着香雪走到门前。“你先进去。” “等等,我们一起,你走前面。”眼见香雪欲往内走,莫清浅又提出要求。香雪冷笑一声,只能伸出一只手臂让莫清浅牵住以免她又玩更过分的招数。 石门砰然关闭,而石门之后只是一条泛着诡异的狭长隧道,莫清浅掏出火折,却被香雪伸手给夺了过去。“找死么?你没有闻到一股火药的气味?” “萧烬故意引我进来的?”莫清浅幡然醒悟过来,转身又退到石门旁边。 “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晚了么?”香雪高举火折,昏暗闪烁的弱光让她那苍白的小脸变得诡异而又泛着冷冽。 “你要和我同归于尽?”莫清浅心里咯噔一声响起,眸间立即闪出一道恶毒的目光。“把火折给我。” “我又不是傻子。”香雪嗤笑一声。“看看我的身后。” 面色顿时铁青,莫清浅原本欲动,但是香雪却跟着后退一步。“别考验我的耐心。” “放我出去。”莫清浅冷下了声来,仿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做梦。”香雪低笑,随手将火折朝身后抛去,一阵哧响,莫清浅立即将香雪的身子拉来挡在身前,可是火药没有预期的爆炸,只是发出一阵浓烟之后便了无声息。莫清浅愤怒的摔开香雪,看着那烟雾缭绕的隧道发出一声可怕的叫声。“耍我,该死的萧烬,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会玩么?王爷也喜欢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既然有本事算计他,就要有勇气承受来自他的怒气,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残暴不仁,嗜血无情。”香雪发出一阵狂笑,泛着点点凄凉,但是心里却是无比的宁静,至少,她懂得萧烬留在殿内的暗号,还能和他有一点点心心相惜。 “找死……”莫清浅再次掐上香雪的脖子,但那狰狞的面容却让香雪觉得她更加的可怜而又可笑。“就算不能活着出去那又如何?萧烬也不可能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越是在乎莫昔泠,就越是会痛苦万分,你以为他会好过么?不会,永远不会,我得不到幸福,莫昔泠也休想。”莫清浅冷笑决然,拖着香雪的身子不断地朝隧道的深处走去…… 阵阵的颠簸让唐若悠全身都生疼不已,凉意不断袭扫全身,她这才惊觉的发现自己不着寸缕,一只带着炙热温度的大手朝她突袭而来,唐若悠浑身一阵,脑间不停嗡嗡作响,心里升起一股恶心之意。“滚开……” “都跟我出来了……还要装什么贞洁烈妇?”那人全身滚烫,恶心无比,唐若悠挣扎闪躲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摔出马车之外,连滚好多圈去,全身被划伤不少血迹,痛哭失声,唐若悠已经痛得麻木不已。 阵阵的马蹄之声越来越越近,尘灰四起,突如其来的一双冰凉大手让唐若悠狠狠的缩紧身体,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大力的拥抱,闻到那早已熟悉不堪的体味,唐若悠放弃挣扎的双手埋首在那沉默的胸口低声哭泣。“为什么要我遭受这么多的折磨和屈辱?我不是莫昔泠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当我是莫昔泠?我不是莫昔泠,不是,我快受不了了,如果你还是要折磨我,那就请现在杀了我。” “别怕……”这已经是萧烬吐出的所有话语中唯一带一点点温度的字眼,唐若悠有一丝错愕,可是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很暗。夜风吹拂两人的丝发,紧紧纠缠,萧烬立即用斗篷将她裹进怀里。 “给本王将那马车中的男人千刀万剐,不要让他那么快死,要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血肉被饿狼一口一口的吃入肚腹。”萧烬对着身后的侍卫冷冽的开口,低沉的嗓音夹杂愤怒,那一瞬间的暴戾和狠绝,让唐若悠浑身冰冷仿若置于地狱。 “不是……不是我……都不是我。”唐若悠有些害怕萧烬的折磨,可是这一切要怎么才能跟他解释清楚?说有莫清浅的存在他信么?会不会被他当做天方夜谭然后再加深折磨? “想逃?”萧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的问她再抱起她已经血痕累累的身体,他知道不是她,可仅仅只是这几日而已,其他的事,总得回去抓到那狡猾的女人才能够清楚。 不知道那贱人呆在那隧道之中还愉不愉快。 有胆算计他的人,就要有胆承受来自他的怒意。 “真的不是我。”唐若悠再次申明,不是希望他信,只是不希望再得到他的折磨。 “闭嘴,睡觉。”萧烬不耐烦的低吼,抱着她的双手又紧上了许多,其实他害怕,他害怕弄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之后便没有借口再留住怀中的这个女人,所以他宁愿沉默,继续以折磨为由将她禁锢在侧。 怀疑,他必须要弄清楚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究竟是易容还是真的就有那么相似的人儿存在,又是什么身份,他要知道萧然在玩什么把戏,究竟他还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 唐若悠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至少这一刻间,她不愿意再去思考太多东西,甚至是有那么一瞬间里,她能够感受到萧烬身上并没有往日那般的愤恨还有戾气,可是她已经伤怕了,真的怕了,就从萧烬不愿意给她医治双眼这一点,她也不会去相信这个视自己如草如芥的男人。 呆在他温暖的怀里,唐若悠沉沉酣睡,这几日就像一直身处噩梦之中一刻都没有醒过,水蛭、蜈蚣,屈辱、伤痛,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到今日的心灰意冷,她似如已经要学着让自己习惯这些伤痛,麻木这些对待。 萧烬低沉的看着怀中的女人,心里挣扎却又不知所措,见到她却又想起她的伤害,不见她又想放下对她的仇恨,留着她又累,但是放了她又不甘心。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难解之结? 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莫清浅才是从前那个伤他入肺的女人,可是这个答案,会在他回到王府之后得到么? 狭长的隧道越走越深,拖着气踹嘘嘘的香雪,莫清浅不断朝深处迈步而去,越走越宽,那隧道的最后是一间极其阴森的封闭石室,室中蓄有水池,池顶留着点点光亮缝隙,暗淡的月光透下暗室,只能看到那一片恐怖的血红池水并且还散发这阵阵血腥气息。 “别白费力气了,这隧道就是王爷专门用来招呼你的惊喜,想要活着出去?做梦看看会不会比较快。”香雪嘲讽的发出一丝笑意,发丝衣衫早已凌乱不堪、狼狈出奇,她不似莫昔泠坚强,她更不愿承受这些折磨,但是她知道,只要她一直坚持,萧烬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赶回王府,解救她的生命,然而一脸余怒的莫清浅也好不了多少,伸手点了香雪哑穴,她实在嫌她太吵。 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莫清浅有一丝气馁。 027 只差一步&孩子 马蹄之声隐约的从头顶之上传来,莫清浅心里随即一慌,萧烬这么快就回来了?香雪面露丝丝胜利的笑意,但却让莫清浅心里怒意猛升。“你以为,你可以活着出去?既然我不能走出这间暗室,你也别想有那个资格活着出去。” 聚集全身内力,莫清浅朝着香雪那天灵盖狠狠袭击而去,一道强光骤然抛洒,香雪那绝美的眼眸惊恐的睁到最大,眼中血丝渐渐牵起,瞬间覆盖那已经失去神采的黑色瞳孔。 松开右手,莫清浅将她那呆滞的身躯推到一边。“以后,你就是个傻子。” 一阵烟雾飘进暗室,致命呛鼻,莫清浅连忙屏住呼吸,恍若看戏一般听着救火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这是不是她唯一逃跑的机会? 石门裂开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莫清浅只能惊慌失措的看着那狭长的隧道心里不断打鼓,朝着四周再次看了片刻,视线猛然投去血池,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跳入那令人恶心不已的池中掩藏自己。 噙着冷笑,萧烬一步一步朝着这隧道往深处走去,迈进暗室,他首先便是将已经呆滞不堪的香雪扶起身体,视线同是投向那全是人血的水池,这一瞬间,他伸出大手,朝着平静不堪的池面用力挥出一掌,水池破裂,血水四处流淌,可池底,却无任何身影存在,萧烬面露丝丝惊讶,却对这暗室百思不得其解。 暗室是擎仓所建,若有其他机关,也只有擎仓一人知晓。 面容阴沉不少,萧烬扶起香雪转身走出暗室之内,他倒要看看,擎仓救那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一身血腥气味,莫清浅有些厌恶的浸在池中久久不肯起身,差一点,她就要被那该死的萧烬碎尸万段,香雪傻了,现在覆王府内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密码,而莫昔泠的话,萧烬根本不信,好险。 “自作聪明的女人,你以为你落在我的手里会比落在萧烬的手里轻松么?不要太异想天开。”低沉的声音从那半掩面目的男子口中冷冽的吐出,冰凉的大手随即揪上她那及腰长发。吃痛的怔了怔,莫清浅随手甩开了那大手的禁锢。“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擎仓冷哼一句答道。 “那你为何救我?”莫清浅有些不屑的抬眸看着擎仓,这一瞬间,她发现她厌恶带着面罩的男人,就像厌恶萧烬那样厌恶,令人倒足了胃口。 “救你?我为何要花时间去救一个婊子?不过是你正好对我有用罢了。”擎仓嗤笑一声,对于这样的一个毫无人性的女人根本不屑再多说一句话语。“我要你做什么,你最好是配合,等我达到目的,或许还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要选我?”莫清浅有些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够毒,没有人性。”擎仓冷笑应答,随后退出池内,和这个女人多呆一刻也会让他觉得太脏,真的玷污了那张灵气的小脸,心里疑惑,同是姐妹,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莫清浅镇定下来,发出冷冷的一阵笑声,这个男人是要和她合作的意思么?只要有关萧烬,那就非她不可,难怪他会找上门来,只是要她肯乖乖配合,只怕他还得对她客气一点。 忽然之间好像又开始了另一场游戏,这生死角逐的背后,到底有些什么凄凉而又可笑的故事?她还没有输,就是这个结果让她瞬间变得兴奋不已,莫昔泠,好戏似乎还在后头。 整个王府被烧了一大半去,萧烬只能带着唐若悠还有香雪走进了御医那精简的药庐,将两人平放床榻,御医看过之后唇畔立即扯出一丝无奈笑意,怎么就一个昏睡不醒,一个痴呆无应呢? “先看看香雪”萧烬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但是视线却是一刻未转的放在了唐若悠的身上,香雪是伤在身体,而唐若悠的伤,却深入心脏。一时之间他也不想去理清自己内心到底有多复杂,香雪呆滞,而那女人又被擎仓救走,现在清楚事情的人只剩下莫昔泠,可是她的话能信么? “可是……” “昔儿,本王亲自来。”萧烬打断御医欲想开口说的话,自行找到疮药还有纱布,面容看不到任何表情,可是太过平静,反而让人感受到他努力压制的躁动还有内心的纷繁复杂。 “王爷,太轻了,淤血散不去。”御医低声的提醒他,心里明明就很心疼,但是面上却死不承认,萧烬没有反驳,只是稍稍的加重了手中力道,替唐若悠散去那手臂还有身体其余地方的碰撞之伤。 “侧妃只怕再无机会复原了,伤得太重,能够活着已经算是奇迹。”御医摇头轻叹。“或许,这么活着,她会轻松很多……王爷。” “随你。”萧烬连问都不问,仿佛透析他心底的想法一样立即一口答应。 “谢王爷,还是让老臣来吧。”御医笑笑,替香雪配好药物便去接替萧烬手中工作,萧烬摇晃着头,随后才道。“你先带着香雪出去。” 御医颔首,将香雪带出房内,留下萧烬一人低头忙碌,吐出一口气来,萧烬立即脱鞋上榻,不碰她,不看她,只是一只手紧紧的环着她的细腰仿佛这样才够安心,够放心。 看见她不着寸缕的从马车之中摔下的那一刹那,他承认他害怕,那是因为她再多滚几圈便就是悬崖,差一点,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什么话语都说不出口,忽然之间他很是憎恨自己的不由自主,前几天昏迷之中他原本应该担心别人算计,担心经书被盗,担心萧然再耍花招,但是那脑海之中,居然来来回回都是这个女人挥之不散的影子。 他不想妥协好像都不行。 沉沉的跟着睡了过去,醒来之时已经是翌日中午,依旧是静静的环着她的腰身,却也不知道她醒是没醒,御医已经来过几次,见两人皆是沉睡便没有打扰就退出身去,而汤药也是跟着熬了一次又一次。 “王爷……王妃的眼睛……”见他醒来,御医这次没有再退出房外。“再不医治的话,恐怕再难有好的机会。” “本王说过这个答案了,一辈子都不需要你的解药。”萧烬不耐烦的回道。 “可是……” “出去。”萧烬怒了,随即起身,可是当他背对唐若悠的那一刹那,终究是没有看到她面上沉了许多的神情。“我眼睛瞎你是不是很开心?你当然开心,因为当初不就是你让香雪下的药么?” “不是本王。”萧烬一愣,却不料她已经醒来。 “香雪傻了,你说什么都可以。”唐若悠丝毫不动,心里却忍不住痛,前一刻还在生死存亡中搏斗,这一刻却又要面对萧烬丧心病狂的折磨,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得了多久。 “信不信由你。”萧烬烦躁的回应一句,有些火大的便从房内走了出去。 “王妃……你误会王爷了。”御医欲想开口解释,但是唐若悠却有些不屑的捂住了自己的双耳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话语和劝解。“你把解药拿出来我便什么都信。” “这……”御医犹豫,但是他知道萧烬迟迟不肯给唐若悠解毒是什么原因,因为他害怕这个女人一旦能够看见,便会想尽一切办法不顾一切的逃离他的身边,而只有折断她的翅膀,他才能将她狠狠的禁锢在侧,不让她逃离。 他一个老人怎么会懂这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可是他能够做的,便是帮助萧烬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倔强的丫头留住,因为这么多年过去,唯一能够令萧烬发生改变的女子,便是他眼前这名一心只想逃开的王妃。 “你要我怎么信?”见御医半天都不做声响,唐若悠又发出不屑冷哼,如果这都还叫误会,那什么才应该称为真实? “王妃,人有时候是靠你用心眼去感受去看,而不是靠肤浅至极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眼睛是多余的么?”唐若悠冷笑更胜,却堵得御医根本说不出话来,轻叹口气,御医缓步走出房中,而寻到萧烬身影之后立即就迎了上去。 “王爷,刚才给王妃把脉,微臣发现,王妃似乎已经有了身孕。” 萧烬浑身一怔,忽然之间也慌得说不出话来,他不应该是高兴的么?因为这个孩子,原本就是他计划好要纳入算计的棋子,他盼了好久,可是好不容易盼来之后,他却犹豫了。 “暂时不要告诉昔儿。”萧烬低声吩咐。“用最好的药物给她安胎,她太瘦了。” “恕老臣多问一句,王爷要这个孩子是因为……?” “你管得太多了……”萧烬低沉的回道,随即大步回到房内,亦是不管唐若悠是不是还在生气便将她紧紧的圈在怀中。 他能够确定,他是开心的。 因为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就能够不离开了?会么? 028 剧毒&把戏? “发什么神经?”唐若悠不有些不悦的问道,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被他这么一抱,到处都疼。“难道这样的身子都还能够引起你的欲.望?” “别动。”萧烬并不回应她的冷嘲热讽,只是拉住她乱晃的双手再出声低吼,不能再让她磕着碰着,伤一根毫毛都不可以。“没事不要乱动。” “我要复明。”唐若悠低声要求,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正好踩中时机,萧烬叹出一口气来,随后招来御医。“替她复明。” “是……王爷。”御医愣了愣,知道萧烬为何改变主意,有了孩子,那一切都不一样了,眼瞎难免磕磕碰碰,这是萧烬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走到这一刻,连御医也不清楚萧烬到底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喜欢王妃还是舍不掉的利用,但是应该是前者居多吧? “为何改变主意?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唐若悠明显不信,她方才并没有带着希望询问,更没有料到他会一口答应,这样的结果让她心生疑惑,萧烬会这么好心么? “不要便算了。”萧烬并不想回答她的疑惑,暂时也不可能告诉她这个消息,若她自己知道怀有身孕,会不会就立即想尽办法除去腹中骨肉?他不能冒险,至少现在还不能。 “不要是傻子……”唐若悠立即冷声回应。 萧烬转身出门,让御医安心替她医治,静静的站在房外,他发现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自己的脑子一天也没有停止紊乱,总是活着挣扎还有惊喜之中,不可否认,这个女人仿佛就是有一种很是神奇的力量,越是靠近就越是喜欢,还很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王爷……” “用灵鹫草替她解去体内的两相忧,她中毒不深,那点药草足够了。”见御医走出房门,萧烬再次低声吩咐。“那怀孕之身,到月中是不可能承受住那噬心之痛的。” “可是王爷……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解去你身上的剧毒了,可是现在……”御医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萧烬,他虽然知道房中那孩子不是坏人,但是比起从小照顾到大的主子,他自然还是更偏向萧烬,更何况那灵鹫草很难寻到,能够积攒到现在这一点,已经是他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还是跑遍大江南北的结果,可是现在王爷要将它让给王妃? “照做便是。”萧烬虚无的说道,那噬心之痛他早已习惯,再等等也无妨的不是吗? “可是……王爷你应该知道这药有多难寻到,这么多年微臣好不容易才攒积这一点,若是给了王妃,王爷,再来一个十年你能够等到么?且不说这其中还会发生什么变数,王爷三思……”御医依旧不肯让步,说到底,他觉得不值,因为他根本不确定王爷这般付出会得到什么结果,他不希望萧烬冒险。 “本王的话,一向不说两遍。”萧烬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维持原来决定。他不是真的想对她付出这么多,不是,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子嗣,他不希望他的子嗣出任何的状况,他不希望失去牵制她的筹码,他不希望她怀着孩子还要承受那非人的折磨,他不希望看着她受苦受累? 忽然之间他的不希望暴露他的真心,原来,他的不希望已经情不自禁的深到了这个地步?那恨呢?她曾经的折磨呢?她带来的伤害呢?这些都一概不论了吗?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恨着从前那个无情无义心如蛇蝎的莫昔泠,喜欢着现在这个倔强干净怕痛怕死并且自称唐若悠的唐若悠。 “希望王爷不会后悔。”御医劝说无效,只能无奈离去。 萧烬淡然的一笑,忽然发现很多东西都不再重要,迈步回到房内,唐若悠已经服药沉睡过去,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之中依旧略显防备,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理应要是如此的,就似若他要自己放下仇恨,但却又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容易。 “好好照顾她。”看过唐若悠后,萧烬转身朝王府走去,王府烧了没有关系,可是前面那个可恨的女人居然将他的书房也烧了个一干二净,立身一片废墟之前,萧烬面露点点的阴狠神色,书卷书桌,那都是他母亲留下不多的东西,现在却就这么化作了青烟白驹过隙。 暗处两抹身影急促晃过,萧烬冷笑,半掩面庞的青铜面具散发着致命冰凉还有寒意。 擎仓,他小看了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兄弟的男人,他居然真的就这么潜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而他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不愿相信,不愿去接受。 所以,他才最终没有让他知道关于经书的下落。 因为这是他母妃留给他最最珍贵的东西。 “你到底要我如何?”躲在暗处,莫清浅有些不耐烦的询问身旁同是一身寒气的男人。 “我要你引开萧烬,我要带走莫昔泠。”擎仓低沉的回应,话语里同样在着丝丝不耐烦之意。“等莫昔泠出了药庐之后再行动。” “为什么?”莫清浅有些疑惑的问。 “你觉得你有资格询问那么多么?”擎仓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从前还能看见的那一股温软气息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如果你不说你的目的,我凭什么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为你办事?” “你的命本来就贱。”擎仓冷笑。 “那你自己去。”莫清浅恼羞成怒,这个男人是她的克星么?每天都能将她气得七窍流血。 “演戏会不会?”擎仓不再和她做任何的口舌之争,只是平静下来低问。 “你是要?” “我是要,莫昔泠恨萧烬,越恨越好。”擎仓忽然之间发起了狠,以萧烬现在对莫昔泠在乎的程度,已经足够开始令他痛不欲生。 “你……” “这不是你也希望的么?”见到莫清浅有一丝错愕,擎仓嘲讽的回道。 “我有足够的理由仇视他们二人,而你呢?有什么立场?”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生活,将会发生莫大的变化,整个天朝,都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擎仓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消失踪影,而百思不解的莫清浅亦是跟着那似如一团黑雾的身影飞身离去,索性,再让他们逍遥几天。 因为游戏,还在升级。 “王爷,王妃体内不止只有两相忧一种剧毒,现在微臣根本没有办法下药解毒,不知是谁在王妃体内种下药引,这毒本就极寒,混合两相忧的剧毒,光是灵鹫恐怕根本不够。”御医寻到萧烬,走到他的身后说道,完全不敢抬眸去看他那张已经阴郁到了冰冷至极的脸庞。 “后果呢?”萧烬转身问道,很是认真的看着御医的眼睛询问,这是从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无法预料,太寒,就怕伤及王妃腹中胎儿。”御医实打实说。 “那是本王的孩子,说什么都要给本王保住。”萧烬一阵低吼,却是将御医吓了狠狠一跳,他明明可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却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是因为孩子的娘换人了么?他果然不能小瞧了王妃在他心中的位置。 “现在依旧不让告诉王妃她怀孕的事么?微臣是怕……” “绝口不提。”萧烬硬行的说道。 “可是王妃眼睛一旦恢复……” “那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萧烬再次沉声的回应。 御医无奈地摇摇头来,心里划过无数情绪,面前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隐藏,就算受尽所有磨难也不曾找过别人帮忙,现在大了,却更加的会独自承受,根本就不让别人操一点心思。 萧烬收拾了情绪才朝唐若悠的房中走去,见她起身下床,潜意识里立即就伸出双手去搀扶那单薄不堪却又怀着他亲生骨肉的娇小身体,唐若悠有些排斥的推开他的大手,却因为站立不稳而朝身后倒去,萧烬飞快的趴在她的身下做了人肉垫背,大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肩膀生怕她再受一点磕碰之伤。 “不能下床就不要勉强。” “很不舒服,很烧心。”唐若悠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答道,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从前就算她的脑子被绊伤绊缺绊残废,这个男人不都只是挂起嘲讽之笑的么?为何今日却又跑到她的身下替她垫背? “多喝水。”萧烬伸手递上一杯参茶。 “……”唐若悠没有喝水,只是像碰到病毒一样将水杯又还到他的手里。“你又想对我如何?” “不想如何。”萧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答道,少了从前的邪魅,多了现在的复杂还有阴沉,仿佛心里随时都放着事情,提一提便能重得将他的心脏压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你真的很奇怪,要是想对我如何就直说,你这样不苟言笑反而让我觉得诡异又恐惧。”唐若悠忍无可忍的脱口而出,直觉里就是这个男人又在玩着什么把戏。 029 兄弟&仇人? “随你怎么想。”萧烬依旧满不在乎,只是将她扶上床榻再转身走出房门,靠在门外,他思绪紊乱,心里害怕她一再记恨他的折磨,眼里却又希望她不要对他改变态度,这是一道难解的心结,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解。 “王爷……王妃的毒,恐怕需要上骆云峰找罗衣师太。”见到萧烬靠在房外,御医勾起一丝无奈之笑,他能够看出萧烬眼底的复杂,但是却无力帮忙。 “可师父……本王知道了。”萧烬犹豫片刻,想了想又低头颔首。“你都打点好了是吧?”对上萧烬询问目光,御医轻轻点头,后又递上手中小小瓷瓶。“这药,能够暂时控制王妃体内寒毒,但是时间不会太久,王爷您得抓紧时间。” 萧烬再次点头,后再回到房内抱起那个刚才躺下身去的女人朝药庐之外走去。“你要带我去哪?”唐若悠不禁怒不可遏,这个男人就是存心不让她有安心休息的机会。 “闭嘴。”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眼,萧烬不耐烦的将她放置早已准备妥当的马车之内,眼睛没有完全恢复,萧烬只能将她紧紧环住害怕她受到颠簸伤到腹中孩子。“去骆云观。”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唐若悠不断挣扎,双脚不停乱踢,萧烬眉头紧蹙,立即出声警告。“看来你还是喜欢手脚被捆?”唐若悠立即不作任何声响,乖乖的枕在萧烬身上丝毫不动,眼前迷迷糊糊,隐约可见他身着深色衣袍,心里隐藏不安,唐若悠十分厌恶这种只为鱼肉的感受,可是心里再多悲哀,终究只能化作无奈。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你可能不信……”唐若悠试着想将莫清浅的存在告诉萧烬,哪怕他现在不信,至少能在心里产生点点的戒备,哪怕能让他在折磨她的时候产生一丝犹豫,她也非说不可。 “睡觉。”萧烬心里自有几分猜测,但是他不想让她挑明,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逃开他的机会。 “可是……你不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曾伤害过你么?不……” “不就是你莫昔泠么?”萧烬毅然决然的打断她的话语,随后伸出冰凉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唇连同鼻息,一时的大力,让她瞬间不能呼吸,挣脱他的大手,唐若悠泛起苦笑。“一刻不折磨我,你就不会安心。”萧烬没有反驳,只是松开大手改而环上她的细腰,很轻,仿佛生怕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很好,她安静了,也不再提是不是莫昔泠这个鬼话。 “王爷,马上就入夜了,是要找地方打尖还是继续赶路呢?”车夫粗噶的嗓音忽然从车帘之外传了进来,萧烬低头一看,随后才答。“找地方休息。” “好嘞。”车夫答到,忽然加快马车前行速度,路途变得颠簸不堪,萧烬加重双手力道,但是坐在车中全身仍是不停摇晃,马车突然朝一旁倾斜,车中的两人亦是受到惯性朝右边倒去,萧烬飞快的揽住唐若悠的腰身将她置于自己的身体之上,朝后猛烈的碰击依旧让他的脑子变得有些浑浊不清,青铜面具幡然跌落,掉在马车之中发出唯一一点声响,车夫掀开车帘,看到萧烬那血红的脑勺立即有些惊慌的发出尖叫。“王爷你……” “闭嘴。”萧烬不耐烦的扶起唐若悠的身子,全然不顾自己脑勺磕伤,示意车夫找出纱布,他只给自己简单的处理包扎之后便又下车将马车陷入坑洞的车轮轱辘运用内力推出,回到车内,依旧默不作声,唐若悠跟着不说话语,但是那隐约的血腥气息还是让唐若悠心里起了点点猜测。 “受伤了是吧?”唐若悠伸出小手,朝着眼前的一团黑影试探的摸索而去,萧烬微微发愣,看着她朝自己伸来的右手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眼看那伸到面前的小手就要垂下,萧烬忽然接上她的小手,将那小手放在自己的伤口边上,隐约泛痛,可是心里却有点点感动漫染开来,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一句很平淡的,受伤了是吧?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了? “我是不是很奇怪?明明那么痛恨你的折磨,想要跳出你的禁锢,但是看到你为我受伤,却还是会不争气的想要当个好人,上次在山崖之下是,这次又是,只要有人对我付出一点温暖,我仿佛就会忘记前面的恩怨,忘记什么叫痛定思痛。”唐若悠轻笑起来,这是她的性格,她没有办法改变,即使萧烬对她真的很坏很坏。 “睡觉。”刚毅的面容有一丝柔软隐现,萧烬依旧是强硬的吩咐出声,这一瞬间,他又开始心乱如麻,总害怕有一天会为了这个女人不顾一切,拾起地上面具,萧烬原本想要带回面上,但是沉默片刻,却又改为搁置一边。 “等等,你这个疯子。”丛林之间还穿梭着两个鬼魅人影,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便跟上了那辆在傍晚之中挟着艳阳红霞急速奔走的马车,面露点点诡异,擎仓停了下来。“我先去前面客栈打点,你跟着他们。” “你确定你真的要那样做?”莫清浅有些踌躇的询问。“你到底和萧烬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不需要知道。”擎仓不耐烦的答完走人,莫清浅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是丧心病狂,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个世界总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她就算魔鬼了么?不,不是,他才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心里涌起阵阵恶心,唐若悠有些虚弱的询问。“可不可以停一下,我心里难受。” “停车。”萧烬立即扶她跳下马车,蹲在路边,她难受得内脏都快吐了出来,原本就晕车晕船,现在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长途跋涉?眼前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唐若悠立即欣喜的朝四周看看,眼睛已经复明了?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萧烬这么快就知道,因为他暂时的松懈,定能够给她带来很多出逃的机会。 “好了么?”萧烬拍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舒服一些,没带面具的容颜显得英气逼人,左侧颧骨的细疤更如精雕细琢的纹理,将他那原本就很妖冶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绝世无双。唐若悠微微发愣,尽量的逼着自己不去看他深邃的双眼。没有来得及回答,萧烬一把托起她的身躯又走回车内,唇畔只是微微牵起,那明显不一样的双眸,怎么可能就逃脱他的法眼? “王爷,前方有客栈。”车夫掀开车帘说道。 “停吧。”萧烬戴上面具,将真正难受却又假装熟睡的唐若悠抱起身来,进到客栈,住进上房,萧烬只是将她放置床榻再替她盖上被盖,桌上赫然的放着一张纸条,擎仓的字迹印在上面似乎墨迹都还没干。萧烬不理,跟着吩咐车夫送来饭菜还有茶水。 窗外急速闪过一个身影,萧烬冷笑着飞快的追身出去,但是追了几步他忽然返身折了回来,房内毫无动静,但是床上的人儿只是全身抽泣,心里泛开点点恐慌,萧烬缓慢抬步,坐上床沿。 “难怪你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我的肚子,你要孩子究竟是什么目的?”唐若悠坐起身来,竟然也顾不得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双目已经复明,刚才段司晨来过,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后便幡然离去。“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沦为你的棋子,如果要,我宁愿毁了他。” “不准。”萧烬阴沉了脸低吼,伸出大掌想要按住她的胡乱挥动的双手。“别乱动。” “我不要,不要,不要。”唐若悠激动起来,萧烬立即伸手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得以安静,这一切都是擎仓做的?可是他的目的呢?目的在哪? “很久不见了……”才刚想到,这个身影便从房外走了进来,泛着漠然,让萧烬不禁疑惑丛生。“你想要子嗣?大概御医没有给你说完整,她体内的药引,会随着孩子的成长而不断壮大,一旦到达临盆之际,那剧痛会立即夺去莫昔泠的生命,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么?” “药是你下的?”萧烬沉声问道,面容已现狰狞。 “别忘记了,我们在玩游戏,还有很多的惊喜在等着你的,别着急。”擎仓魅惑一笑。“哎,千万别轻举妄动,说不定你会立刻要了莫昔泠的命也说不一定。” “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萧烬不提莫昔泠,只是感觉自己无比的愚蠢又自作多情。 “很多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清的,萧烬,你欠我的东西,比莫昔泠欠你的多上百倍,多到你永远都还不清。”擎仓忽然改变的面容让萧烬失望至极,他居然真的引狼入室还真心相待了好多年去。 “我以为只有人欠我。”萧烬不禁望向床榻苦笑。 “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尤其是……心爱的人。” 030 可怕操纵&刺痛 说罢,擎仓欲想离去,但却被萧烬伸手拦住,尖锐的利器抵在他的颈项之上,仿佛稍稍一用力气便能将他的颈项割成两段。背后之手早已凝聚一股真气于手指之上,只是趁着萧烬掏出银钩的那一刹那将真气灌输于床上的人儿身上,毫无畏惧,擎仓只是挂出冷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最好是立刻,因为莫昔泠体内的剧毒,只有我能解,就算你找十个罗衣师太也是白费力气,因为命运是公平的。” 萧烬全身轻颤,忽然之间甚是深沉的看了擎仓一眼,那失望至极又带着点点诡异的神情,还是让擎仓心里不由泛凉。“你确定你能威胁得了本王?” “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莫昔泠死?”擎仓不可置信的低声问道,特别压抑过后的嗓音变得更加浑厚还有低沉。 “她什么时候死,我不知道,但是你马上就会死。”萧烬狠声说道,右手的银钩却锋利无比的划过擎仓那修长的颈项,鲜血四洒,顿时红了一方净土。“本王最恨威胁,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弄清楚?” 欲再往前,但另一抹纤细的身影却如魂如魅的闯进房内,伴着一阵白烟,莫清浅很是费力的带走了已经受了重伤的擎仓,两人逃到河畔边缘,莫清浅很是无语的将擎仓那笨重的身躯丢向一边。“你真的太疯狂了,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不需要知道。”擎仓跳进河中,将身上鲜血洗净,语气依旧的独断独行。 “你真是有病,万一我不出现救你,你今日要怎么收场?”莫清浅心里有些恐惧,这样一个对自己都能伸下重手的人,究竟是要达到怎样可怕的目的? “谁要你多事?”擎仓冷哼,从身上掏出药瓶吞下药丸。 “疯了疯了疯了……和你说话会气得七窍流血而亡,我怎么会遇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莫清浅全身发抖,随后丢下这个根本浑身透着阴狠的男人独自朝着河堤一路往下,压抑,跟他在一起好像随时都面临震惊还有不可置信,到底这是一个怎样的未解之谜? 床榻之上的人儿全身轻颤,方才不知何时忽然之间意识清醒,而两人对话,她亦是一字不落的听下,同样的变态,都是不折手段的疯子,萧烬的狠她早就见识过了,不必一直跟自己重复,而另一个男人是谁?为何她总觉得那个男人十分熟悉?那低沉的嗓音,为何有丝丝的像……?而他为何又说只有他才能够解她身上剧毒?他又因何来威胁萧烬就范?不管事实如何,就是只有一个结论,她在萧烬眼里的分量,就是一只蝼蚁,从来不曾变过。 伸手覆上小腹,唐若悠心里千种情绪翻搅,如此重视生命的她怎么会舍得让一个孩子这么轻易的就失去出生的机会?可是,面对萧烬那样的父亲,她又宁愿这个孩子不会出生,她不想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因为这样的选择题会将她薄弱的意识全部击得零零碎碎。 “起来,喝药。”知道她已经醒来,萧烬将备好的药物从房外拿了进来。 “什么药?”唐若悠弹起身来低问,全身上下皆是戒备。 “你不是不要这孩子?”萧烬顿了片刻才答,递上药物的双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堕胎药?”唐若悠不可置信的尖叫一声,起身便想将那药碗推翻,只是小手还没有够到,便被萧烬又夺去了手中。“你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人命在你心里就这么轻贱么?”唐若悠心里泛凉,虽然知道他已经绝情到了毫无人性,但是面对自己的孩子,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说不要就不要,很容易么?有那么容易么? “你不是宁死也不愿意生下本王的子嗣?现在本王如你所愿,你在抗拒什么?”萧烬控制颤抖的嗓音,只是放下手中的药碗又向前去扯过她的脖子。 “萧烬……这是生命,不是玩偶,不容你说不要就不要,说丢弃就丢弃,说杀害就杀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灭绝人性?这也是你的孩子不是么?你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么?”唐若悠激动的推开他的禁锢,用力过大,却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萧烬立即伸手去扶,却又忽然硬下心来捏住她的下颚。“是,本王不需要子嗣。” “可是我要。”唐若悠哭出了声音,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形成一个个的烙印,她很少哭泣,即使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呢?为了这孩子,她居然哭的这么悲痛欲绝,她有这么在乎这个孩子么? “你要?要孩子,你会死,这也无所谓么?”心里猛然再次陷入挣扎,萧烬低沉的问道,如果再仔细一点,她便能发现他已经在房外站了不下几个时辰,那药从滚烫变为冰凉,他从挣扎变为狠心,可当“她要”那两个坚定的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的时候,再坚硬的坚冰,也会融为一汪清水,于是,心里又衍生了一种名为痛的东西。 “你何曾在乎我的死活?就算死,我也要这个孩子。”唐若悠甩开他的大手坚定的回应,总是被逼得这么可怕,没有退路,能不能有一次是由她自己做主? “可是,你不能死。”萧烬点中她的穴道,止住她的身子,端来可怕至极的汤药,就那么无情无义的灌入了唐若悠的肚腹之中,绝望的神色将他吞噬了一次又一次,那可怕的恨意,席卷着他的整颗心脏都还有欠承受,明知道这么做过之后,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可是她活着,才比什么都重要。 她要恨便恨吧,不是他狠,如果一再心软,一再任由孩子长大,那么她的不舍之情何止会多过现在的千万倍,那时候的痛苦才会更大,现在趁早,至少她还不会那么痛。 他会将这仇记在擎仓身上,会要他千倍万倍的偿还这真切的丧子之痛。将她抱去床上,随后走入房内的便是早已候着的大夫还有丫鬟。而他,消失在整间客栈,让自己吞噬在黑暗之间。 全身像被抽空,剧烈疼痛的下腹让她面色白如纸屑,面如死灰的盯着客栈的屋梁,唐若悠仿佛失去灵魂的空壳毫无生气,心里满腔怒意,恨不得将她撕成一片一片,孩子死了,就像她又死了一次,全身都在颤抖,颤抖得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若悠……”很久没有再听到这个声唤了,唐若悠面无表情的看着段司晨焦急奔来的身影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失去力气,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像是似有似无的存在。 “若悠……对不起,若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这么晚,我带你走,现在就带你走。”段司晨将她硬拉起身,语气满怀愧疚,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神态,心里惊慌点点四处扩散。 “你走吧,萧烬快回来了。”唐若悠又倒下身去,心里已经疼得麻木不堪,她怎么可以走?她走了谁来报她孩子的仇? “若悠……”段司晨有些不可置信的捧着她苍白出奇的小脸,长长的吁了好大的一口气来。“跟我走,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跟你走?前几日你来过地窖是么?那时候为何不带我走?为何总是要等到我受苦受难受欺负之后才肯现身?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么重要,你真的不必这般对我。”唐若悠挣脱他的大手,暗自躺下身去背对段司晨低声哭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有所期待,如果不是因为一再的逆来顺受,她又怎么会走到今日的地步?心里已经将萧烬这个名字嚼碎了一千遍,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轻易离开萧烬身边。 “好,你不跟我走可以,但是让我保护你。”段司晨做出妥协,见她毫无反应,只能独自退出屋内让她先行平静。萧烬一夜都没有回来,而唐若悠却暗自的哭泣整整一个晚上。 原本已经快要原谅他了,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她的孩子,她还能够原谅吗? 不能,太痛了,这比起任何禁锢折磨,都要来得可怕还有凶猛。 费力的坐起身来,唐若悠怔怔的看着窗外发呆,她只是在想,接下来如何才能够令萧烬痛不欲生。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痛之前,他已经痛了。 她只是失去孩子,而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妻子。 还有,他心里的爱。 在河水之中浸泡一晚,心里的恨意还有悔意却毫无锐减,忽然之间很想弄清楚这来龙去脉,这么可恨的擎仓,究竟是如何在他的眼皮之下隐藏得那么完美无瑕? 他的恨,怎么会深的那么可怕? 站起身来,萧烬朝着无边的黑暗隐身而去,而不远处的背后,却是一道炙热又诡异到了顶点的凶狠目光…… 031 弃仇&杀 “你居然真的能够把他折磨得这么痛苦,要是你以后落在他的手中,估计会被碎尸万段。”见到萧烬那么阴沉的背影,莫清浅有些嘲讽的一笑,心里说不出来是畅快还是其他情绪,只是觉得泛凉,从心底泛凉。 “那也得他有那个机会再说,若不是因为在乎莫昔泠,他根本一丝痛苦都不会承受。”擎仓冷笑着回应,这一出戏,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你真的很可怕,我最多只是伤害莫昔泠的身体,而你,却是将他们二人折磨得痛不欲生,或许我有一点明白了当初香雪对我说过的话,我比她黑暗,所以她觉得我不会得到好的下场,而你又比我还要狠毒,所以我觉得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莫清浅忽然明白了香雪当初的立场有多可笑,都是纠结在仇恨之中,只是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重。 “不,我不会再伤害莫昔泠了,因为,我要她。”虚无缥缈的一句回答,却引得莫清浅一阵错愕,他刚才说什么?他要莫昔泠? 这不是一件很诡异的事么? 不知道他有何目的,莫清浅的背脊只是不断有凉意升起,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谁呆在他的身边都会感到万分恐惧还有害怕,太可怕了。 “接下来你要如何?”莫清浅心惊胆颤的问道。 “还不够,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是萧烬痛苦的开始。”擎仓低答,随后跟着消失在这隐晦的林间留下一股戾气,莫清浅怔了好久,随后跟上擎仓发出一句可笑的低问。“你从前到底是怎么压抑着仇恨呆在萧烬身边的?” “那与你有关么?”擎仓侧目问道,双眸一片诡异之色。 “无关,只是越和你呆得久,就越是觉得你可怕。”莫清浅叹口气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非得要从心里把萧烬击垮,费那么多的力气,下那么多的狠劲,你就只是想要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然后就会开心了么?” “你呢?你不是一样么?看着莫昔泠痛苦,受尽折磨,你不是也很痛快很开心?”擎仓不答反问,反正带着仇恨过活的人心里都是硬如磐石。 “开心?我和莫昔泠是孪生姐妹,她痛我心里会好过么?哎……不和你说,感觉对牛弹琴。”莫清浅很是不屑的看他一眼,两个原本立场不同的人说什么心里感受,经历不同各自的仇恨也就不同,只是她永远都不可能不折手段到他的那步。 “其实……我只是要从莫昔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擎仓愣了好一片刻才像赏赐她一般丢来一个答案。“那样东西,你也有,只是你的心太黑,我不屑要。” “滚蛋……”莫清浅有些愤怒的吼道,这个男人无论在哪方面都是疯子,外面里面没有一处完好。 “呵呵……”这是这么多日以来,莫清浅第一次见到他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日看到了萧烬难受,心里轻松很多,虽然刺激又惊险重重,但是她忽然之间体会到了四个字的含义,那便是如释重负。 来着定安之后,她很少想到萧然,不知道为何,接触了擎仓之后,她总是觉得萧然那笑容很是虚假,这么多年过来,萧然虽然宠她护她,但这恩宠的前面,总是有她的付出作为前提而在,或许真如香雪所说,萧然对她从来都是利用大于喜欢,虽然她从不承认。 可是从小起,她也是因为想要得到后位,想要报复莫家才跟萧然越走越近,相互利用,其实并不为过。那擎仓呢?忽然发现自己胡思乱想,莫清浅自然的摇晃着头,他有什么可想?不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混蛋吗? 回到房内之后天已经朦胧之亮,昏暗的光线映射在那靠窗的床榻之上显得无比的宁静还有虚无,昨日一番争吵还有折腾,她定然会十分疲惫还有心灰意冷,现在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她脑里才不会想到那个孩子,心里才不会想到她的绝望? 什么事情会过去的,孩子以后还会有,即使知道她心里可能扭曲挣扎,但是他依旧不想要放她离开自己身边,忽然之间怎么就和他的内心粘得这么紧凑了呢?缓慢的走向床榻,萧烬在一片昏暗之中借着点点光线轻抚她的下颚、脸颊、鼻梁,还有眉心,看着她那哭得红肿无比的双眸泛起丝丝心疼,大手不断下移,停在她的小腹之上,他不由的变得更轻,她一定很痛。 唐若悠忽然转醒,只是拿起枕边早就备好的匕首朝他健硕的胸膛狠狠刺去,小手被他捏在手心,匕首幡然跌落床榻,唐若悠面无表情的再次躺下身去,全身不停抽痛。萧烬挂起一丝无奈的低笑,心里沉重得恨不得挨上她千刀万刀,可是再痛他都不可以受一点伤害,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擎仓还有什么把戏,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自暴自弃。 忽然之间感受到了从前唐若悠承受他无尽折磨之时的那种求生之心,最最可怕的,永远都不是身上痛楚,而是那薄弱的生存意识总是不停被击碎又不停被缝合,起起落落,反反复复。有些累,萧烬脱鞋上榻,只是像平日一样放一只大手在她的腰侧,感受她的存在还有气息,只是今日的这只大手,太过沉重。 他忘记了,最痛的人是谁?是他自己,他怎么就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感受只是一心保护还有安抚身边的这个女人?他应该是对她有恨的,可是现在他却痛。 丧子之痛,误解之痛。 这些痛,他总会找擎仓一次全部清算清楚。 晨曦缓缓映射而来,将她苍白而又绝美的面容照耀得犹如就要散作一团的烟云,萧烬放手起身,穿好衣袍,看着她转醒而来的双眸没有丝毫色彩。 “吃点东西。”这一句,萧烬几乎是用哄的,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哄一个人,甚至是连哄人的语言都贫乏到了极点。“你不动手,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下去。”喝下一口清粥,萧烬随即覆上她的朱唇,硬是逼着她吃下点点东西。一股血腥之气在他嘴里蔓延,萧烬却毫不蹙眉,她要咬便咬,只要能让她消除点点怨气。 “你以为你还能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么?”唐若悠总算有了点点意识,但是眸间没有其他神情,只是无比深重的怨恨还有阴狠。“我真的不想要再见到你,可是你为何还要将我禁锢这么深?” “吃饭。”萧烬根本不答,只是语气硬了些许再重了些许。 “不要再假惺惺了。”唐若悠将他手中瓷碗打翻,滚烫的清粥洒在他的手上还有全身,萧烬蹙眉,只是淡淡的起身出门整理自己的衣袍再重新拿了一碗清粥递在她的跟前。“不是应该要吃饱才会有那个和本王对抗的力气么?”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唐若悠大声喊道,全身却因为用力过大而被扯得又涩又疼。“冷血无情连亲生骨肉都可以说杀就杀的人,真得很配你这残王的名号,你不只是面残,还心残,毫无人性。” 踩中痛处,萧烬那阴郁的面中原本沉重不堪,但是这一瞬间,还夹着暴怒以及无可奈何,扬起大手,他原本是想要打在唐若悠的脸上,可是面对唐若悠毫无畏惧的神情,那原本应该很是沉重的大手,却是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啪的声响不止是在寂静空荡的房内不断回响,还硬生生的扯痛着他心脏的每一处边角。 起身,萧烬迈着脚步快速朝房外走去,仿佛承载着莫大的屈辱还有痛苦,看着他孤寂却又阴沉的背影,唐若悠松下一口起来,全身酸软无力,应付真的是一件让人心累的事情。 “若悠……”段司晨的嗓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唐若悠全身一颤,忽然之间想起了段司晨昨晚给她的承诺,心里升起点点期望。“段司晨,我要走,带我走。” “你确定么?”段司晨一贯的半掩脸面,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唐若悠那苍白无色的小脸低声的问。“如果是那样,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很累,我撑不下去,我杀不了他,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莫昔泠欠他的,我唐若悠还了,以后我们便两不相欠,我只是想要摆脱他,不想再受到他的任何折磨。”唐若悠紧紧的抓着段司晨的衣袍低声叹息,话语无奈不甘,心里沉痛,但又不愿再继续纠缠不清。 他杀了她的孩子,难道她就要杀了孩子的父亲? “好,我带你走。”段司晨郑重点头,后又将她拦腰抱起飞快的朝房外走去,还是清晨,客栈之中人烟往来不多,雇来一辆马车,段司晨几乎毫不犹的将她虚弱的身子放了进去,飞速驾车,却不料,车后一匹骏马飞奔追来。 “停车……”萧烬的声唤在两人的身后猛然响起……很是沉重…… 032 坠崖&地狱 “若悠……坐稳。”见到萧烬追来,段司晨加快了马车前行速度,心里知道逃不过萧烬的追赶,段司晨只能朝着陡峭的山崖边上不断奔去,这大道很宽,但是因为紧逼崖边又十分快速,萧烬只能尾随其后而不敢逼得太紧,唐若悠心惊胆颤的看着马车在崖边奔跑,一颗心脏几乎快要从口中跳了出来。 “若悠……你怕么?”段司晨见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只得软声一问。“为了寻找一丝逃离机会,我只能铤而走险走崖边,放心,我会保护你。” 或许是因为段司晨无比坚定的神情,唐若悠镇定下来轻柔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段司晨微微笑着转过头去,眸间闪过一丝诡异。随后只听见一声仰天嘶叫,前面奔跑的骏马忽然变得无比疯狂起来,马车随着马儿的不断飞奔而变得摇摆不止,而唐若悠坐在车中亦是被左右乱晃。 “若悠,你还好么?”段司晨略带担忧的声唤从车外传来进来,唐若悠定了定神,刚想掀开车帘看看,但是马儿忽然脱缰,马车撞上旁边大石发生猛烈撞击,一阵天翻地覆,唐若悠连车带人一起朝崖边滚去,刹那之间,萧烬腾空而起,只是出掌将那车身击碎再伸手揽住唐若悠的腰身把她紧紧的禁锢在怀。身子原本就弱,加上连番翻滚,唐若悠早已意识不清的昏迷过去,两人身影急速下落,萧烬始终让她置于他的身躯之上,发丝四散翻飞,青铜面具幡然跌落,只是一阵巨响,两具身体砰然跌落崖底…… 周身骨头仿佛被全部震碎,萧烬嘴里立即喷出一口鲜血,妖冶面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身上女子还是未曾醒来,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心口均匀呼吸,多想伸手理清她面上杂乱发丝,但是力气的殆尽,让他彻底陷入昏迷。 月色朦胧升起,伴着阵阵夜莺啼叫,青草丛生的崖底凉风清徐,费尽一切力气下至悬崖,段司晨只是不断的寻找着两人身影,见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他上前轻柔的抱起了唐若悠的身体而根本不看萧烬一眼,魅惑的笑笑,转身又寻着原来的路途朝崖上走去。 阵阵血腥气味引来了不少饿狼身影,段司晨看着那不断朝萧烬围拢的凶猛禽兽,只是冷笑还有淡漠,原本还不想要这么快就结束游戏,但是一些事情的发生,却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游戏,漠然回身,他抱着唐若悠飞身离开崖底…… 朝阳的强光朝她的眼眸直射而来,缓慢的掀开眼皮,唐若悠学着马儿一般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叫,全身剧烈疼痛,仿佛拆过之后又被重新合上,猛然起身,唐若悠惊觉的朝四处打望,努力的回想先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可不管她如何回忆,脑中始终没有任何画面可以让她立即想起。 “若悠……若悠,你醒来了么?”欢快的嗓音从房外传来,却是令唐若悠全身忍不住的轻颤,这分明就是段司晨的声音,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摆脱了萧烬? “你终于醒了……昏迷快一天了,吓死我了。”进屋见她呆滞,段司晨立即伸出大手捏捏她的小脸。“还好你没事,你跌下悬崖的那一刻,真的差点吓得我魂都飞了。” “我跌下悬崖?”唐若悠毫无印象,只是有些木讷的问。 “恩,不过现在没事了,以后,你都不会再受苦了。”段司晨对于萧烬之字不提,只是将唐若悠轻柔的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一种奇怪之感传遍全身,唐若悠有些无措的呆在段司晨的怀中心里不得一刻踏实,脑中始终闪过一双幽邃的眼睛,那一双绝望而又带着欣慰的眼眸……萧烬?呼啸之中,她迷迷糊糊的醒过,只是觉得耳边风声很大,呼呼的吹得她头很沉重,但只是那么瞬间,她又重重的阖上了眼眸。 “若悠,若悠,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庐山真面目?”见她走神,段司晨忽然很是得意的掰正她的小脸,眸间透露神采,见她依旧呆滞,段司晨却是自行伸手取下了脸上面具,露出英气逼人的脸庞让她彻底看清。 唐若悠微微发怔,第一直觉便是觉得段司晨这脸和萧烬的那张极其相似。 只是这张脸庞干净而又泛着暖意,跟萧烬的妖冶邪魅,完全迥乎不同。 “是不是很英俊?”段司晨有些自大的轻笑,唐若悠低头不答,只是伸手抚摸他光滑的脸颊面露点点诧异,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心里带着什么滋味。 “我这就带你回到穹苍,我会求女王陛下将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段司晨说得理所当然,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面上全是坚定的味道。 “穹苍?女王陛下?”唐若悠有些失神,说实话,来到这个朝代这么的久,她除了天朝之外对于其他小国根本就一无所知,怎么还有女人做皇帝的吗? “我的家乡,那里山清水秀,你一定会喜欢上的。”段司晨轻柔的答她,再不停的搓弄她的双手。 “可是……我只想找个地方独自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好生活。”虽然很不忍心,但是唐若悠还是无法欺骗段司晨,她不喜欢他,也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完璧之身,萧烬那般蹂躏,早就让她失去了面对爱情的信心,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那不是你的错。”段司晨带着点点心疼,再次捧起她的小脸低劝。“而且,你非得嫁给我不可。” “我真的有点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唐若悠只能假装有些疲惫,接着躺下身去,她背对段司晨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没有勉强,段司晨起身朝外走去,只是迈出房门那一刹那,脸色巨变。 诡异的面容泛着嘲弄之笑,眸间的阴暗神色将他英气的面容衬托得更为阴森冷冽。 “萧烬呢?”莫清浅瞬间出现低问。 “地狱……”段司晨邪魅低答。 给读者的话: 亲们,抱歉,今晚很晚了才更新,那是因为月很不舒服,又连续更了一周九千有些累,但是明日便恢复六千更新,9月更新7千,不会断更的。 公布一个群号:136248106 033 破.身 “所以说,接下来你也不太会放过我?”莫清浅猜测的询问。“我知道你所有阴谋,知道你真实身份,知道你欺骗莫昔泠,对你存在很大威胁,所以我猜你不会让我活着走出你的视线?” “很聪明。”段司晨颔首一笑。 “那我不走出你的视线呢?” “或许,还有用。”段司晨再答,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以及打算。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非得得到莫昔泠的原因?就是那个,我也有你却不屑要的理由?”莫清浅放下心来,至少,现在她还不至于到走投无路的一步。 “给我一个一定要告诉你的理由?”段司晨双手环胸,侧头低问,话语之中明显带着点点嘲讽。“你什么都不必知道,而我会尽快得到莫昔泠。” “破鞋你也穿?”莫清浅不屑的仰头询问,心里划过丝丝不悦。“那女人最好还没有被萧烬穿够。” “我不在乎。”段司晨埋头答完,只是伸手将她拉过抵至胸口。“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莫清浅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但是不管她如何用力,段司晨都丝毫不为所动,心里恐惧点点蔓延开来,黑暗的缝隙似乎就要将她吞噬。“疯子,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化功散。”将她抛进一间冰凉的暗室,段司晨十分具有耐心的替她解答疑问。“在这好好的呆着吧。” 段司晨说完转身出走,只留下莫清浅一人呆滞却又泛着冷笑的困在牢笼,说困其实根本就谈及不上,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对面这黑暗却又空洞的地方,轻蔑的笑笑,莫清浅高傲的扬起头颅,段司晨,你别太天真,想要得到莫昔泠,还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取下发上朱钗,褪下身上亵裤,莫清浅踌躇片刻,但依旧颤抖着双手将自己手中尖锐的利器朝着幽处刺去,剧痛撕裂她的全身,邪意的笑容顿时游荡在她的眸中,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得到。 “主子,这男子全身已无一处完好,还要继续救么?”幽暗的地宫之中,一名年长的医者守在那石床边上正在为一位来路不明的男子诊看全身伤处。“这脸,恐怕得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救,从那么高的崖边摔下又被一群饿狼袭击却还能留下一口气在,可见他绝非常人,若是能够收为己用为我地宫效力,也是美事一件。”优雅的托着茶杯,坐于石桌的妇人妩媚的笑着回答,冷艳的气息烘托她的高贵凛凛,洁白的裙衫显得她清丽出尘。 “主子,你看……”医者从男子腰间取下一块皇室令牌,双手有些颤抖的递在了妇人的面前。 “他姓萧?给本宫将他立即丢出去。”白衣妇人脸色一变,立即大声的吩咐。 “可是……” “没有可是。”白衣妇人满脸的阴寒,手中茶杯瞬间破碎满地。 “万一……他是小主子呢?” “看看他的后背,左方靠手臂的位置是不是有一块暗红胎记?”妇人亦是害怕弄错,出声吩咐之后又三两步走到了床边。“算了,我亲自来。” “都被饿狼咬的鲜血淋淋了,算了,好好照顾他,待到他醒来之后再回禀本宫。”小心翼翼的伸手探过之后,白衣妇人只能妥协的叹口气再放开他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袍,心里泛起点点漪涟,害怕却又不知所措。 会是,她的胤儿么? “若悠,若悠,今日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游玩可好?”这一个多月以来,段司晨总是隔三差五欲找唐若悠出门玩耍,但是因为心中芥蒂,唐若悠总是拒绝,这让段司晨很是无奈却又无计可施,见到床上人儿根本不为所动,段司晨藏匿眸中打算,独自退出房内。 黑暗迭起,暗藏汹涌的房内一片安静,唐若悠静静的坐在床上,脑中时时刻刻皆是想着那日坠崖之事,段司晨绝口不提,但是她明明记得萧烬在身后追赶,还有马儿脱缰之后她连车带人不停翻滚,昏迷之后到底还发生过何事? 脑中一闪而过的眼眸,是萧烬么?如果她坠崖是真,而那个眼眸又是萧烬,那么救她的人,也就是萧烬。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萧烬现在人又在哪? “好久不见了,我的好妹妹。”门外忽然走进一个鬼祟身影,唐若悠自是认得,这不就是莫昔泠的好姐姐,莫清浅? “你想如何?”唐若悠全身紧绷成弦,这个女人的歹毒,她可是记忆犹新。 “你应该要感谢我,若不是我出现,今夜,你猜会发生什么?”莫清浅扯去面上纱布,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诡异微笑。“你真的不识好歹,真心待你的人你却恨之入骨,假意待你的人,你却使劲要靠,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够聪明一点?” “你什么意思?”唐若悠百思不解的问道,柳眉立即蹙到了一起。 “我说你害死萧烬,懂了么?在坠崖之时,为了让你毫发无伤,他倾尽内力只为护你心脉,自己却摔得粉身碎骨。”莫清浅坐上一旁桌案,伸手倒上一杯清水。“而你知道那时候为何马儿会忽然脱缰么?” “段司晨?”唐若悠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嘴里不可置信的吐出这三个字眼。 “在你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之时,萧烬明明点了你的穴道,可你却半途忽然转醒听见萧烬和擎仓对话,还误会萧烬对你毫不在意,以至于后来所有事情的发生,你都不好奇他们前面说了什么吗?这一切,依旧是一场游戏,而这游戏的主导……” “段司晨?”唐若悠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你为何不想想,萧烬一直都盼望这个子嗣的到来,为何会忽然痛下杀手亲手了结这个孩子?”莫清浅轻抿一口清水,似乎在耐心的解答她心里一个一个的疑团。“因为,段司晨告诉萧烬,若是留下孩子,你就会死,萧烬无力选择,只能选择杀了孩子。” “他不过是想继续折磨我而已。”唐若悠心里苦笑,她哪里会相信萧烬对她会是别的感情? 034 交换&暗夜承欢 “你要自欺欺人也可以。”莫清浅有些嘲讽的看着面前这个柔弱到一无是处的女人,有那么瞬间,她真的很想拧断她的脖子,可是现在,她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唐若悠隐约的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她从来不是这么好心。 “因为,从今晚起,我便是莫昔泠,代替你而活。”话语刚落,莫清浅断然掐住唐若悠的脖子喂她吃下一刻药丸。“你愚蠢了一辈子,永远都只能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投在一个聪明人的身上。” 唐若悠费力挣扎,但是喉咙如火如荼的致命疼痛,嗓音瞬间嘶哑,就像卡着痛着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她不是不够聪明,只是不够狠,没有来得及整理所有的恩怨还有关系,就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你就安心的呆在着牢笼之中当你的莫清浅吧,或许,很快你便能得到解脱。”得意的笑笑,莫清浅扣上铁锁,看着唐若悠那疑惑的神情面露一丝讥讽,到死都还不明白的女人,活该被所有人利用。 褪去衣衫躺在唐若悠的床上,莫清浅假意熟睡,直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传入她的鼻腔,黑暗之中一个健硕的身影覆上她的身体,带着强势的亲吻随即落在她的颈项。猛烈的推开段司晨,莫清浅学着唐若悠的淡漠还有倔强。“你要干什么?” “若悠……好悠儿,别再拒绝我了,我会给你幸福。”段司晨再次扑了过去,眸间闪烁三分醉意七分清醒。莫清浅抱着双膝坐在床榻,有些畏惧的看着段司晨不断靠近的身体发出一声声轻笑。“你若真的不嫌这身子萧烬碰过,那便拿去吧。” 段司晨一阵侧恍,眸间闪过一丝阴沉,但仅仅只是瞬间他便反应过来,轻柔的揽过莫清浅,他低沉的又覆上她的身躯,看着她迷茫的神情在月光之下泛着点点圣洁,心里猛然有些犹豫,但是双眼一闭,那大手还是硬行的扯开她的衣衫,亲吻她的身体…… 一次次的索要,累得莫清浅几度昏睡,静静的抱着她娇小的身子,段司晨心里不停闪过内疚还有悔意,大手抚上她精致小脸,脑中涌现无数问号还有犹豫。 这脸,他真的舍得要么? 虽然算计并存,可是这么多的时日以来,他不可能对这个倔强的女子毫无感情,既然舍不得,那为何这一切不找莫清浅要?那个贱人原本就应该是要死一千次都不足够的,虽然很肮脏,但他也顾不得了。 起身着衣,他迈着信步朝牢笼走去,看着月光之下那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似乎冷得瑟瑟发抖,靠近牢笼,段司晨发出一阵狂笑。“如何?化功散的威力如何?” 唐若悠转醒而来,只是无比淡漠的看着段司晨却发不出一点声响,精致完美侧脸,莫清浅连她身上任何一个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心里涌现一股悲哀,或许,互换一下也好,呆在这种男人身边,比生不如死还要生不如死。 不能开口说话,唐若悠又继续埋头睡了过去,心里一直不停的回想着前些时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萧烬就真的死了么?想着自己怀孕之时,前一刻他还那么坚定的不准她伤害,后一刻却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她不是没有看到他颤抖的双手,只是那时候她顾着去恨了,所以才没有在意他的所有情绪。 他和段司晨的对话,她到底听漏了多少?难怪当时她便觉得那个嗓音很熟悉,原来这一切都是段司晨玩的游戏,那是不是从更早开始,他便已经开始了算计?早到从那件衣服开始?忽然之间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可怕,或许,她对萧烬的误解,还不仅限于此地。 那个男人真的死了么? “学聪明了?也对,省点力气,待到了穹苍再向我求饶。”见她并不理睬,段司晨却是忍不住的轻笑。“反正不管你怎么逃,都逃不开一个命运,那便是死,而且,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听此,唐若悠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怎么死都好,反正也是改变不了的结局,开始替莫昔泠代罪,现在替莫清浅代罪,到死的时候,她也做不了真正的唐若悠。 太悲哀了。 见她低头,段司晨立感无趣,只是轻蔑的看她一眼再回到房内,冰凉的屋内一股血腥气息肆意蔓延,段司晨心里一紧,却发现床榻之上并无莫清浅的身影,掌灯看向墙角,血泊之中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小身影,左脸以及整个左侧脑还在不停淌血,段司晨立即奔去,心里顿时有些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若悠……你怎么这么傻?” “不要碰我。”莫清浅残存着仅有的力气推开段司晨的禁锢,眸间的厌恶那么昭然若素。 段司晨心里一凉,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后才将她从地上抱起走向床榻。“好,我走,但是别再折磨自己了。”莫清浅根本不答,只是淡漠的闭上眼学着像莫昔泠那么倔强还有坚强,真正的莫昔泠脸上伤疤虽然被她易容盖住,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伤疤,除了用撞墙的方式将那地方撞破,她根本就藏不长久,加上要利用这段时间避开段司晨不让他发现自己体内无毒,这一步步虽是艰难,却也终究会换得最后的命活。 做别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要做莫昔泠那么一个到处欠债又可怜可悲的女人。 见她强硬又不愿开口,段司晨只得无奈的离开屋内,过了好一片刻才有一个年迈的老郎中迈进屋内替她处理伤口,迷迷糊糊中,莫清浅硬扯一抹轻笑,痛却又夹杂刺激,总是赌命的玩游戏,这才会有更大的惊喜。 “主子,他醒了。”金碧辉煌的地宫之内,老医者恭敬的守在大殿门口不敢入内。 “身份呢?”白衣妇人静静的绾着云鬓,话语明显顿了一顿。 “他……似乎已经呆滞了……”老医者回道。“不过……” 035 独孤战胤&入宫 “不过什么?”妇人回过头来,暗暗紧张。 “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主子您要亲自去看看么?”老医者低沉的询问道。“这孩子受了不少苦,身上还藏着毒,看来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了。” “中毒?”妇人忽然之间眉头紧蹙。“先去看看吧。” “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整天就躺着发呆,什么都问不出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怪可怜的。”医者上前扶着妇人,嘴里满是叹息,直到抬眸之间看到妇人不悦的神情,这才识相的收住了嘴。昏暗的房内只能听见颗颗水滴不断落下之声,让人难得的平静还有安心,两人走到男子身边,见他呆滞只是自行伸手拉起他的衣摆想要一探究竟,但是那个部位却只留着咬痕,其他的早已模糊不清。 “怎么办主子?”医者有些无奈的问道。 “既然他什么都想不起,那就暂且留在地宫吧,以后,他就是独孤战胤,本宫的儿子。”白衣妇人平静的道,眸间深藏尖锐目光,医者不敢多问,只是能轻轻颔首再扶着白衣妇人朝房外走去。“能解他身上的毒么?” “解这毒,需要大量的灵鹫,属下那医炉最多的便是这玩意了。”医者恭敬低答。 “别给他解,先看看他听不听话再说。”再朝石室内看过一眼,妇人沉声吩咐道,眼里不知藏着何种打算。医者不敢忤逆,只能再次点头遵守命令,但是眼眸之间却同样暗藏狡黠…… 就这样被关着,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夜,牢笼之中湿气很重,时而冒出的蛇虫鼠蚁已经不能够再令唐若悠露出什么可笑而又可怕的神情,光滑的地上连颗石子也找不到,唐若悠暗暗出神,只能用自己修长的指甲划上这带着点点尘灰的地面留下一个个的大字,依旧是唐若悠这三个字,现在却再无任何意义,忽然之间出现在心里的慌堵让她又伸手抹去了地面的字迹,想哭,但又哭不出任何声音。 “精神很好嘛。”突如其来的嗓音将唐若悠狠狠的怔住,抬起眸来,唐若悠看着段司晨挂着魅惑笑意的背后还站着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任何问题都问不出口,唐若悠只能带着怨恨的神态看着段司晨苦笑连连。 “知道恐慌了么?很好,带走。”段司晨毫无怜惜之情,只是打开牢笼大锁让两个黑衣人走进门来,双手被架却毫无反抗之力,唐若悠只能努力的伸出双手胡乱挣扎,她想让段司晨有所发觉,她害怕,总觉得这一去便会痛不欲生,可是她再努力,终究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等……” 段司晨的嗓音忽然就从她身后传来,唐若悠心里一喜,原本以为是他有所察觉她不是真的莫清浅,但是追上来的段司晨只是防备的点了她身上的穴道,让她连摇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也不能够再继续下去。 “她很狡猾,这样才足够保险。”段司晨是这么说的,随后便挂着轻笑走出几人视线之内,被硬拉上一辆马车,唐若悠心里五味杂乱,眼角滑下颗颗眼泪,随后便跟着黑暗一起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唐若悠只感觉全身都被颠得酸痛又无力支撑,不能动,身体只能随着乱晃的车身不停被磕磕碰碰,终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不是还是逃不过段司晨的折磨还有莫清浅的陷害? 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唐若悠立即凝神朝着被风吹开的帘外不停望去,庄严肃穆的宫门在重兵的把守之下显得十分冰凉,而驾车的黑衣人却是从身后掏出令牌轻而易举便入得宫门。心里压过重重害怕,唐若悠呼吸有些紧促,一入宫门,还有能够逃离出来的机会么? 双眼被蒙,后又被两人架着朝那冰凉的宫墙之内快速走去,一阵阵花香扑鼻,但却尽显诡异气息,仿佛走了很久,唐若悠忽然被丢进一间明亮的殿内,扯开蒙眼纱布,眼前全是妩媚花丛,而半蹲面前的,却是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公公。 “果然是一模一样。”勾起她的下颚,那挂起慈祥笑意的公公满意的点点头来。“来人,立即回禀女王,丞相将人送来了。” “知道你为何会到这来么孩子?”吩咐之后,那公公又回过头来询问一脸恐惧却又疑惑不堪的唐若悠。“因为,你身上肩负着一个重大使命,孩子,不要怕。” “在哪?人在哪?”一阵尖细的嗓音传来,随后冲进来的娇小身影一身华丽裙衫,面带蝴蝶青铜面具,她半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颤着再次勾起唐若悠的下颚仔细查看。“就是这张脸,一模一样的脸。” “女王陛下……需要为您安排御医么?”公公见她一脸欣喜,立即跪下身来恭敬的问道。 “等等,司晨怎么还没有回来?本宫要见他,见了他之后再行医治。”女子雀跃的答道,随后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袍。“好好照顾好她……尤其是她那张脸,要是谁让那张脸有一点损伤,本宫会让他挫骨扬灰。” “是的,女王陛下。”公公答道,随后跟着那小小的身影走出花房之中。 一股诡异之感传遍全身,唐若悠努力的想要平复自己紊乱不堪的呼吸,想要镇定下来想想到底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福是祸,这一路走来,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她都没有认认真真的得到一口饭吃,睡到一个好觉,总是不停被折磨,又不停被利用。 到底,刚才那女王所说的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 那公公所说的立即安排御医又是何意? 跟她的脸有关么? “若悠……若悠,我已经替你报仇了,是不是很开心?”段司晨忽然冲到莫清浅的房内告诉她这个他觉得她应该要很高兴的事实。 “什么意思?”莫清浅抬眸问道,坐在床榻之上忽然全身轻颤,心里阵阵不安,仿佛能够感觉到马上将会有事发生。 “那个贱人……以后,会过没有脸的日子。”段司晨坐到莫清浅的身边沉声回答。 “没有……脸?” 036 夺脸&无言之痛 莫清浅有些发怔,这就是他所谓的她和莫昔泠同样都有,但是她的他却嫌脏的东西么?那他现在为何又要改变这个主意? “对,没有脸。”段司晨毫不在意的再次肯定回答。“你不觉得痛快么?她那么折磨过你。”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莫清浅脸色阵阵阴沉,心里闷堵慌乱,她是恨莫昔泠恨莫家,那是因为同为姐妹,莫昔泠是高高在上的相国千金,而她却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苦苦挣扎,但是莫昔泠到底是她的亲妹妹啊,更何况还是替她代罪。脑海之中忽然出现莫昔泠那血肉模糊的脸颊,脸色瞬间苍白,莫清浅立即想要拉住段司晨转身出门的身影,可是如果代罪的不是莫昔泠,那么这个失去脸的人便是她。 要么?要阻止么? “段司晨……不可以放过莫清浅么?”没有忍住,莫清浅还是开出了口。 “若悠……不要那么善良,她可是从来就没有打算放过你。”段司晨虽是阴郁,但是听到莫清浅的祈求之声还是软下了语气,她很善良,但就是因为善良才更让他担忧。 莫清浅是个意外,原本他只是要从莫昔泠身上取得那样东西,可是莫清浅出现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喜欢上莫昔泠而让莫清浅去代替,暮絮会放过莫昔泠么?他在没有摆脱暮絮之前又应该要怎样安顿莫昔泠而不让那个任性的女王陛下发现? 只是他没有想到,莫清浅已经不是莫清浅了,而是莫昔泠。 被毒哑,等到着判刑的人,亦是莫昔泠。 算计来,算计去,好像遭殃最多的人,永远都是以前的莫昔泠,现在的唐若悠。 被妥贴的连着照顾了好多日来,唐若悠一直就像等待死刑的犯人,看着摆在面前的丰富饭菜,总像是行刑前的最后一餐。不能说话,手脚被捆,仿佛还是延续从前萧烬的折磨,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暗中帮她助她。 “为何司晨还没有回来?”房外传来了那个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着点点的霸道还有强势。 “陛下,丞相大人已经派人回过话了,他还有私事未了,还会在天朝呆上一段时日,让女王陛下不必等他。”身后公公恭敬回答,完全不敢有一丝懈怠。 “本宫这么着急召他回来,不就是为了早点见到他么?到底什么事情,会比前来见我还要重要?福泰,去查明司晨迟迟不能返回穹苍的缘由。” “陛下,丞相一向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若您……” “本宫等不下去了……今夜就为本宫准备换脸一事,等容颜恢复,本宫亲自去天朝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换脸,却是惊得身在殿内的唐若悠全身一震,难怪聪明如莫清浅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想要跟她互换身份,怎么就又把灾祸降临在她身上呢?可是这个奇怪的穹苍女王为何一定要用她的容颜? 全身挣扎,但是捆在身上的麻绳却毫不松懈,叫不出来,求不了救,难道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么? “怎么?想逃?别逃,本宫可是等你好多年了。”见她挣扎,苏暮絮勾起魅惑的笑意说道,坚硬的蝴蝶面具之下全是冰凉还有无情。“一点都不疼的。” “呜……呜。”唐若悠费力挣扎,眼角已现泪珠,胸腔堵闷,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身后石柱之上,但是此时此刻的她,连转身都无比困难还有无能。 半拖半抱,唐若悠几乎是在公公强势的钳制下被架上了一张小小的床榻,被几名宫婢按住手脚,随后便是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喂她吃下一颗药丸,全身顿时无力酸软,唐若悠渐渐迷失意识,侧目看向身旁,同样是小小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和她身影几乎一样的女子,只是面容半毁,眼眸至鼻梁一截似乎被烫坏了一样满目疮痍。 “我的好姐姐,为了我的幸福,只能委屈你了。”暮絮是这么跟唐若悠说的。 姐姐,妹妹,忽然之间几个字眼出现在唐若悠的脑海之中,孪生三姐妹? 所以段司晨才非得要得到她的脸不可?只是这一切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莫清浅要她代罪,而代罪的对象居然是她们最小的妹妹? 莫清浅知道莫昔泠的存在,但是却要报复。 穹苍女王知道莫昔泠的存在,只为了得到这脸。 那莫清浅和这女王之间,定然不知道对方存在,这到底是怎样奇怪的孪生三姐妹?又是因为什么才让她们分开而去走各自的命运? 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个答案,唐若悠只是累,还想挣扎,可是全身力气殆尽,丝毫不能动弹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要逃离? 莫昔泠有一个心狠手辣,城府深重的姐姐,有个自私自利,残暴不仁的妹妹,而她夹在中间居然全是算计。 脸上阵阵冰凉之意传遍全身,唐若悠认命的闭上双眼,至少,她还没有残忍如萧烬那般不给她准备麻药。 莫昔泠,你到底上辈子做了多少恶事才换来今生无止境的折磨?或许你还是你的话,不会变得这么凄惨,但也可能活不到今日这一时刻,但是作为唐若悠的话,除了坚强面对之外没有任何能力反击这么多残忍的对待还有算计。 她甚至是痛得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没有脸,怎么过活?以后怎么活? 冰凉的刀片时时刻刻游走在她的脸上,她感觉不到痛,只有眼泪滚出眼眶的烫,那刀,割去的不是她的肉,而是她的心,与人为善的心,充满希望的心,坚强如松的心,还有面对希望的心,现在,她剩下恨,所有人的恨。 可是老天爷会让她活着么? 还是让她就这么痛死过去,去还欠下萧烬的债? 点点疼痛之感传遍全身,麻药显然过去,力气渐渐回来,但是那被盖纱布的脸上,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借来的脸,真的能够得到幸福? 037 粪奴 感觉到整张面容都在淌血,唐若悠静静的不敢乱动,咸咸的眼泪划下眼角,这便是名副其实的伤口撒盐,哑了只是说不出话,但是瞎了才看不到脸,然而此时此刻,她到真的希望自己还没有复明,因为她不想看自己就像在看惊悚片。 “将她送去马厩,从明晚起便负责清扫马粪的工作。”福泰公公尖细的嗓音从她身边传来,仿佛是带着诅咒的咒语。唐若悠冷冷一笑,却扯动了整张鲜血淋淋的面孔撕裂的疼痛,这真是一个变态的世界,还有谁可以真正相信? “若悠,对不起,要你代我受这么多苦。”脑子里空空的就只有莫昔泠愧疚的声音从心底传来,唐若悠依旧冷笑,却无限悲哀的在心底吼出声响。“他们不会逍遥太久,一定不会。” “若悠,怨恨很辛苦……” “难道你要我原谅他们这么多的折磨?我活该要失去孩子?活该要被毒哑?活该要代罪活该要被活生生的扒下脸皮?莫昔泠,你的命运被这么践踏,你不心疼么?你依旧存在,却让我受尽苦楚,这不公平。”唐若悠心里怨恨,双手被架着身体被拖着,她现在根本猪狗不如。 “我……” “你只是一缕孤魂,却依旧赖在这肉身不肯离去,暗暗的躲在角落看着我被欺负被蹂躏,有意思么?我不会怨你,但也不会让你在这个肉身之中继续待下去。”烘臭的马粪味道到处冲刺,被丢进马厩的草堆,唐若悠只能这么坚定的告诉莫昔泠她的决定。 “新来的?起来干活,才来就想偷懒?”身旁忽然传来一个身着士兵衣袍的男人嗓音,一时粗手粗脚的掀开唐若悠的面纱,但是面对过那满目疮痍的脸庞之后,立即尖叫出声。“鬼啊。” 唐若悠没有在意,只是拾起他刚揭去的面纱重新盖在脸上,原本想要再在草堆之中安静的躺上一会,可是随后前来的一群女婢还有太监却是团团将她围住,突如其来的一股骚臭味从她全身四处飘散,那一大桶的马尿就那么的从她头顶之上淋了下来。 说不出话,唐若悠只是再次掀开自己的面纱将所有人都吓得落荒而逃,这张脸,还没有丑陋到一无是处,抱着双膝,唐若悠暗暗落泪,脸早已痛得麻木不堪,心也是麻木的,不然为何除了恨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可怜的孩子,太可怜了。”身上忽然多了一件厚厚的衣袍,唐若悠抬头一看,一个年迈的老公公正站在她的身侧面露点点疼惜不堪的神情。“你是得罪了谁才被害得这么凄惨?不要怕孩子,既然你来了马厩,那就是老朽的人,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这么温暖的话语,唐若悠立即酸胀了眼眶,说不出话,她只能抱着那老公公的大腿不停哭泣,这么温暖的画面,就像是她梦里出现千万次的幻影,让她狠狠地哭泣一次吧,哪怕就一次也好。 “孩子,你说不出话来?”老公公听到她咿咿呜呜的哭声,仿佛就像一只无力反驳的困兽,宫闱秘事看得多了,心里自然就起了几层猜测,见到唐若悠狠狠的点头,老公公立即半蹲在她面前轻拍她的后背。“太可怜了,走,孩子,老朽带你去换身衣服,这般下去会着凉的。”扶起唐若悠的身躯,老公公面露一脸慈祥,像狂风暴雨之后出现的彩虹,让她阴郁不堪的心脏得到点点的温暖。 走进一间简陋却无比干净的房内,老公公立即拿出一件自己的衣衫递到唐若悠的手里。“去吧,孩子,老朽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东西。” 唐若悠颤抖的将衣物接在手中,只是哽咽着不想再落下一点点眼泪,穿越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的时日,却唯有这个老公公对她温暖的笑过,快速的躲在房内洗了一遍全身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唐若悠却整个过程都是闭着双眼在动手,她害怕见到这张脸会自己吓坏自己。 穿好衣物刚刚打开房门,却立即见到老公公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屋来。“孩子,快藏起来,躲床下,快。”被按进床榻之下,唐若悠心里猛升不安,脑子里忽然之间就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会不会……连累这个老公公?原本想要出去,但是老公公求乞的神情却让她妥协了下来,又安安静静的趴好,唐若悠立即听到房外传来噼噼啪啪的走路声响。 “古鲁大人,请您开门。” “来了,来了,大半夜的,发生何事了?”老公公一边打打呵欠前去开门,一边又拖沓着嗓音假意是才从梦中清醒。 “有人看到你带走了面容被毁的宫婢,还不赶快交她出来?女王陛下发怒要人。” “我说禁军统领大人,您瞧我这简陋的屋子,能够藏得住人吗?”老公公一脸无奈的伸手指着自己的破旧小屋说道。来人显然不信,硬是推开老公公的身躯想要进屋,公公自然不准。“禁军大人,这是不相信老朽吗?” “搜一搜你我都好交代,若是女王陛下问起,公公也好洗去这污蔑,若是公公坚持要阻碍公务,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放下狠话,来人领着一群禁卫便走进屋内,到处查看,却并未找到任何唐若悠的踪迹,视线最后放在那凌乱的床榻之下,所有人皆是朝着那床榻边上走近。 一时之间,唐若悠的心脏猛跳,若是被抓出去,她不仅仅会连累老公公,更有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有所不保,怎么办才好? “等等……老朽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来,老朽入朝为官五十余年,一直备受百官尊重,今日怎么能够被你们这群黄毛小子毁了清誉?立即给老朽出去。”老公公忽然之间张开双手拦在众人面前,却让众人变得更加的好奇起来,伸手将他一掌击开,只听到砰然的一声,老公公的身躯被撞在一旁的墙上再摔倒在地,唐若悠心里揪成一团,但却并不敢出声。 直到那脚步越走越近…… 038 人比狗贱 “给老朽出去。”老公公爬起身来阻拦,却是又扎扎实实的挨了那统领一拳,鲜血喷涌,但是他却并没有放弃继续朝前。“给本官把那个顽固的老头绑起来,狠狠的打。”显然被激怒,那统领狠声吩咐,唐若悠心急如焚,却只能耐着性子躲在床底,砰砰的声响狠狠的砸在老公公的身上,却是痛到了唐若悠的心里。 “统领,这老头快不行了。” “放开他,给本官搜床榻之下。”那统领明显已经不耐烦起来,继续朝着床榻走近,但就在他准备掀开床榻的前一刻时,动作又被打断。“统领,陛下传见,立即。” “走……”看了看地上已经快要昏死的老公公,那一伙猛如禽兽的禁军终于退出屋内。唐若悠立即爬出床榻之下,跪在老公公的身边悲戚不断,她甚至是连一句宽慰的话语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中。 “孩子……别哭,老朽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死不足惜,倒是你要珍惜生命,你还年轻,总有机会再重头来过。”老公公嘴里不断的喷着鲜血,但是劝诫的话语还是不停,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他颤抖着双手费力的塞到唐若悠的手中。“拿着这令牌,想办法混出宫内,能够逃生,便逃生去吧。” 唐若悠坚定的摇晃着头,心里难受得好像放了一颗炸弹随时都要爆炸一样,才刚觉得有一丝温暖存在,下一刻就像跌入了地狱,为什么她总是走到哪都要连累别人? “快走,不要辜负老朽的一番心意。”老公公推开她的小手,想劝她离开,但是唐若悠死活不走,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哭泣。“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走吧,不然老朽就死在你的面前。”唐若悠猛然惊住,收不住的眼泪颗颗滴在冰凉的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而老公公的手却也在她毫没注意的情况之下不断下垂,双手紧握,唐若悠愤然的起身朝门外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却又落入一个魔爪之中。 “想走去哪?本宫没有取你性命你便应该知足了,还想如何?”暮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点点嘲讽之意。“莫昔泠,不要做太多无谓的挣扎,你不可能逃过本宫的控制。” 唐若悠忽然镇定下来,勾起一抹冷笑,随后才拾起一颗石子蹲在地上写着东西,暮絮好奇的凑了过去,但是下一刻跟着容颜巨变。 “本宫不信。”将唐若悠推到在地,暮絮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句怒吼,唐若悠勾起冷笑与她强强对视,随后便别开脸去不愿再看见那张曾是自己的容颜。 “你骗人……你只是想逃出去对不对?”抓起唐若悠的发丝,暮絮有些疯狂的凑近她那面目全非的小脸询问。“不可能,一定是你骗我,莫昔泠,你变狡猾了,本宫差点上你当。”放开她被扯断不少的发丝,暮絮将她推倒在地再一脚踩中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唐若悠把肺都呕吐出来,但是这一刻,她还是冷笑,依旧冷笑。 挣脱她的小脚,唐若悠接着拾起石子在地上写下了另外几个大字。“自欺欺人。”暮絮脸色铁青,却被踩中要害,是啊,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某些事情,她又怎么会紧急召见禁卫统领前去天朝查探究竟? “即使本宫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暮絮静了好一片刻才出声冷哼,掐上唐若悠的脖子,原本只是想要看到她惊恐的神情,但是,她失望了,那眼眸之中除了冰冷便是冰冷,除了恨意便是恨意,找不出一丝惧怕还有恐慌。 “人比狗贱。”将她的身子丢进马厩,暮絮转身便走,只是找了不少的太监前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就是要折磨她,让她不得一刻安宁。 “我是谁?”昏暗的地宫桌旁坐着一个消瘦身影,全身还是被恶狼啃咬过后的痕迹,包括那张原本很是绝美的容颜,现在也被密密麻麻的伤口包裹,带着熟悉的面具,他静静的喝着烈酒,只是在不经意间,还是出声轻问自己。 “你是独孤战胤,我花溪夫人的儿子。”突如其来的嗓音打断了他一个人的沉寂,抬眸看着缓缓走进室内的白衣妇人,男子一脸陌生。“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是了,伤还没有好就不要喝这么多酒。”花溪夫人夺过他手中酒杯,一副慈母模样。男子一时之间很不习惯,不管怎么用脑,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说想不起来还是给她面子,他根本连那一份熟悉之感都没有。 “独孤战胤?我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好像是你强迫我要叫这个名字一样。”并没有阻止妇人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现在被唤为独孤战胤的萧烬只是挂起丝丝陌生之笑,一片空白的脑海,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身影,那么纤瘦还有倔强,显然不会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妇人。 “胤儿,怎么可以这么跟娘说话?”妇人怒了,有些不能接受的站起身来吼道。 “我承认自己是独孤战胤还不行吗?”独孤战胤轻笑着答,仿佛只是过家家一般草率却又泛着诡异,眸间淡淡的带着嘲笑,话语就像被强迫的小孩一样无奈又很无辜。 “我怎么会受伤?”看到妇人脸色更为阴郁,独孤战胤转而改变了问话的方式。 “遭人暗算。”妇人睨他一眼,淡淡的回答。 “为何会招人暗算?”独孤战胤不依不饶,再次问道。 “因为我地宫有穹苍女王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了逼我就范,所以才向你下手。”妇人思索片刻之后再答。 “穹苍女王?她把我伤成这样的?”独孤战胤不问其他,只提伤势。 “对,穹苍,胤儿……你去哪?”妇人埋头低答,再抬头的时候便见独孤战胤朝室外走去。“回来。” “回忆,我可以慢慢再想,但是仇我要先报过再说。”独孤战胤绝决的嗓音从室外传来,几乎透着浓烈杀气,妇人面露点点微笑,只是自行托起手中酒杯,再一饮而尽。 “主子,万一少主想起……你这样引他去对付穹苍真的好么?”见独孤战胤朝地宫之外走去,医者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他不可能记得起任何东西,他只会记得穹苍女王是他的仇人。”妇人淡淡一笑,风韵高雅,圣洁逼人。 “那万一少主又出什么事呢?” “你还真当他是你少主吗?你不是说覆王府没有任何动静?那他自然不是我的胤儿,既然是萧家的人,那么为我所用一下,应该不算过分。”花溪妇人厉声呵斥,医者低下头来,却是掩盖住眼底的那一丝奸邪,随后又抬头露出甚是无辜的神情。“等到禁日一破,本宫便能走出这地宫之中,到时候莫说是穹苍,就是萧家,本宫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带着这两条假腿,本宫已经熬了十多年了,应该是所有人还债的时候到了,尤其是莫府的那个小贱人,莫昔泠。”酒杯砰然碎去,花溪夫人面带戾气,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回到自己房内。 拾起小小碎片,医者面露邪邪微笑,该怎么说呢? 她十多年困在地宫,都是他一手去取得消息。该让她知道的事情,他不会瞒着,不过不该让她知道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透露,只是看谁才是笑的最好,谁才能笑到最后。一向自恃聪明的人,永远都不会发觉站在她背后的一面阴狠的镜子,快了,他也要熬出头了。 他们娘俩,注定要被人利用。 暗夜里全是虫类鸣叫之声,烦躁的躺在床上,莫清浅怎么都安不下心来闭眼休息,心里有些害怕,连日来总是噩梦纠缠,莫昔泠的脸,会不会已经……? “若悠……”一个夹杂着醉酒气息的男人又爬上了她的床榻,勾起一抹冷笑,莫清浅一把将他推开,故技重施还得看她愿不愿意配合。 “为何你总是拒绝我?难道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坐在地上,段司晨有些孩子气的吼道,俊颜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有一些醉意。“知道我迟迟不肯回到穹苍的原因吗?就是因为我依旧没有得到你的心,得不到你的并肩作战,我们还有一场很硬的仗要打,你不知道?” 莫清浅不敢靠近,不敢回答,她害怕穿帮,段司晨是那么心狠手辣,如果知道她已经不是莫昔泠,他会不会直接将她撕成两半?其实段司晨真的是一个很吸引人的男人,如果只是静静的感受他身上的气息的话,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 可惜,她就是莫清浅,就算装得和莫昔泠再像,也不可能变成莫昔泠。 “若悠……”段司晨还在唤道,全身软成一团,莫清浅纹丝不动,任由着他倒地不起,在莫昔泠的面前,他耍流氓已经不是一次了。 “相信我……” 039 迷乱&你是谁? 心里有点点动摇,但是莫清浅依旧没有办法拿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有些无奈的翻身坐起,莫清浅走下床榻去扶起段司晨笨重的身躯,原本只是想要送他回房,但是步子还未站稳就被那高大的身影压在了身下。 “起来,别跟我耍无赖。”莫清浅有些无奈的朝他吼道。 段司晨死赖着不肯起身,只是将头埋在她的劲项然后沉重吐纳,一丝酥痒传遍她的全身,莫清浅顿时有些意识不清。 “若悠……” 这一声轻唤将莫清浅的理智稍稍拉回,重重的推开身上的男人,莫清浅一脸怒火,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得不想要再当莫昔泠的替身? “若悠……不要走。”拖过她的身子,段司晨死死的将她扣在怀里,两人就那么僵持的坐在地上,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漫四周。“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动容,心底里有那么一刻是这么柔软而又动容,莫清浅转过身去回抱这个身躯,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来,他未必能够发觉她身上没有中毒,如果世界上有侥幸这个东西的存在,那么就让她赌上一次吧。 听着段司晨忽然之间发出的轻笑,莫清浅又羞又恼,只能将头埋在他的心口再任由他抱上床榻,如果不是因为醉酒,他根本不难发现她的身份,莫昔泠的身上到处是伤,即使是好了之后,也到处是疤,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算计,太过相信自己的头脑。 缠.绵不休,床榻旖旎不断,缱绻之后,莫清浅静静的环着段司晨独自发呆,她到底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让段司晨对她毫不起疑?一边想要恢复自己的身份,大声的告诉他,她是莫清浅。一边却又要努力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让他发觉她不是莫昔泠,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么? “若悠……替我生个孩子吧,最好是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睡梦呓语,段司晨仿佛是在说着自己心底的打算,莫清浅狠狠一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家,从小便不见天日,生活窘迫,这些年恨着,算计着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忽然之间冒出的一个男人,不仅得到了她的身子,还说要她替他生孩子?虽然,他叫得是别人的名字。 “好。”莫清浅认真的回答着他,低眸一看,却见他那好看的唇角立即勾起点点幅度。 “谁……?”房门之外,忽然之间一阵轻快的脚步之声传来,莫清浅惊觉的出声问道,段司晨朦胧醒来,只是快速的穿起外袍便朝外追了出去,莫清浅暗暗发呆,忽然之间意识到机会可能来了,起身飞快的找出身上所有常见毒药,她全部吞下腹中,又拿起暗藏匕首,刀刀的划在自己的身上还有任何莫昔泠从前受过伤害之处,最后一刀,她狠狠的刺在自己心口,就这一次,如果她赌赢了,那么幸福就是她的。 为了混乱身体之中的所有毒药,她别无他法,要不被段司晨看穿身上伤疤,那就只能制造新的伤疤,一地东倒西歪的药瓶以及暗红鲜血,莫清浅几乎已经到了快要支撑不住的边缘……孩子,家,她有没有可能得到? “赶快干活,这一片的马粪都是要你在天黑之前清理完毕的。”恶狠狠的警告之声在唐若悠的耳边回荡,每一时刻,总是有人会在她耳边打雷下雨,蒙着黑纱,唐若悠静静的拿着扫走做事,这一天,她任何东西都没有吃过。 “动作这么慢,你是死人么?”又是一棍子打在身上,唐若悠一声不吭,只是抬起双眸死死的盯着对方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太监,却将容嬷嬷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也挖出来。” 唐若悠嘲讽的一笑,却是立即引来一顿毒打,趴在地上,她全身沾满马粪,皮开肉绽的后背已现点点白骨,一点都不疼,因为她早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觉得脏,这个世界很脏,没有一点干净。 古鲁大人死了,为了保护她而死,而这一切,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今日的痛苦,他日,她必将十倍奉还。小太监见她一声不吭,只是收起木棍无趣的朝着马厩之外走了出去,勉强的站起身来,这一刻,她心里万分憎恨。 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一抹身影惊异的看着她的娇小身躯,那一刹那,这已经满是创伤的身子与他记忆之中的影子不谋而合,感觉到一股炙热目光,唐若悠跟着转身,只是转身之后手中扫走砰然落地,一样是带着青铜面具,一样是身着深色长袍,健硕却又逼人的英气,神秘却又妖冶的气息,是他么? “你……是谁?”独孤战胤轻问,看着唐若悠那复杂不堪的眼眸之中带着各种神情,惧怕、不可置信、歉疚似乎还夹杂着丝丝怨恨,唐若悠不知是喜是悲,因为她根本就说不出任何的话,现在应该逃离还是求他带自己走? “回答我。”独孤战胤沉声的低吼,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牵动他的情绪,但是这个凄惨狼狈又可怜兮兮的身影,却能够翻出他心里所有涌动还有疼惜,是疼惜么? 唐若悠静静的摇着头颅,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唇,再轻轻的摆了摆手。 “你不会说话?”独孤战胤蹙眉低问,一步一步的朝她不断靠近,唐若悠下意识的朝后退步,眼眸之中明显带着惧怕。“你怕我?” “让我看看你的脸。”独孤战胤想要想起她是谁,但是唐若悠听到这句话之后惊恐的不断四处窜逃,独孤战胤擒住她的双手,禁锢她的身子,看着她绝望的双眸泛起点点心疼。伸手拉下那黑色面纱,那一刹那,他心脏仿佛被撕成了细微碎片,淹没在这深沉却又冰冷的夜里。唐若悠崩溃的无声哭泣,娇小的身影颤抖不断。 040 你说没关系,那我们就制造关系 “谁做的?”独孤战胤沉声问道,胸腔里燃起熊熊的火焰,眸间一股嗜血的味道肆意蔓延,整张带着面具的脸都变得无比的狰狞。唐若悠埋头哭泣,顾不得脸上疼痛,只是拾起地上面纱再掩回面上。 “干什么的……?你……”你字刚刚吐出口中,刚才那强势的小太监便倒下了身躯,从颈项边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不断抛洒,死相十分凄惨。 “走。”揽起唐若悠的细腰,独孤战胤像一只展翅鹏飞的雄鹰,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影已经安稳的落到了穹苍皇宫之外。带她来到一处池塘,独孤战胤只是试着浅水的地方将她带了下去,一股冰凉之感传遍全身,唐若悠立即冷得全身颤栗。“不要动,你要带着这身味道到处走么?” 唐若悠回答不了,但是后背的伤浸在水中特别的疼,湿哒哒的抓着他的大手,唐若悠立即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处,但是她不可能开口说话,只是抬起他的大手有些不可置信的来回查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是因为上次坠崖才造成的么? “以前,我们有关系吗?”独孤战胤问道,收回大手扶上她的细腰。 唐若悠错愕的抬眸,却是看到他那干净的眼眸中真的没有曾经那妖冶的味道,眼眸一沉,唐若悠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好,我娶你。”独孤战胤说道。“你说没关系,那我们就制造关系。” 唐若悠又是一怔,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这话到底是何含义,他真的失忆了?还是又改变了折磨她的方式?扯下面上黑纱,唐若悠指着自己溃烂的面容想要让他看到自己恐怖的脸颊,但是独孤战胤毫不在意,只是取下自己的青铜面具,露出同样被饿狼咬得很是狰狞的容颜。 唐若悠惊呆,困惑,那日坠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是应该记得他从前的苦苦折磨、残暴无情、死不放手,还是应该记得他三番几次的舍命相救?他杀了他们的孩子,虽然这是因为段司晨的算计,可是失去孩子的痛,她又怎么可以忘? 心里有千般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问得出口,或许两个容貌皆毁的人在一起真的很适合,可是她不会忘记,他是萧烬,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残颜王爷,即使他现在失忆,如果哪一日他想起呢? “走。”打横抱起她的身子,独孤战胤飞身上了池塘堤岸,但只是将她轻轻的放下,他转身又跳入了池塘。唐若悠疑惑的看着跳入水中的身影,后又看着他手中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回到堤岸边上。 “回家去。”放下那孩子的身躯,独孤战胤低沉的朝他吼道,面带丝丝怒意。小男孩见他面目之后,只是哇的一声就哭着放开脚丫朝着小路飞奔逃去,唐若悠很想笑,但是心里却是怕,从前的萧烬,残暴到几乎六亲不认,视人命如草芥,别说救人,不落井下石她便觉得他已经大发了慈悲。 “走。”再回到唐若悠的身边,萧烬伸出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因为他不清楚她身上还有什么伤痕,刚才她的苍白,他看到了,所以才将大手扶上她的腰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习惯,很熟悉。 唐若悠停下脚步,只是抬眸凝视他片刻。 “找一个家,安定。”独孤战胤仿佛是了解她心里的想法,只是看她一眼便答道。 “你非嫁不可。”这是唐若悠看他的第二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唐若悠看他的第三眼。 他就像能够看透她心底的想法一样,一丝一毫都透析得清清楚楚,唐若悠还是错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接受这突如其来发生的状况。还需要嫁么?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不,说妻子是高估了自己,她虽是正妃,却一直都像个妾一样苟且偷生。 “有人追来了。”独孤战胤面色一沉,忽然变得警惕起来。“走。”揽上唐若悠的腰身,两人飞快的消失在池塘边上,立身在海岸之处,唐若悠看着那海天一线的日出暗暗的有些发呆,淡淡的红色印在江面,清澈的波浪来回荡漾。 “喜欢这里?”独孤战胤看出了她眼底散发的一丝丝光亮,不知不觉中也感受到了她心里自然而然透出的希望。唐若悠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的找了一块岩石坐下身来。独孤战胤就站在她的身侧,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恨还有无法释怀。 静了片刻,独孤战胤忽然走到唐若悠的面前将她拉起身来并让她跟着自己跪在那江面之前。“不如,就这样成亲。” 唐若悠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被他按着头朝着江面叩了三个大礼。 唐若悠忽然觉得,这样的萧烬有一点幼稚,这算什么行礼?没有人承认,没有人见证,就只有一片朝阳,还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背了么?”独孤战胤忽然出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唐若悠有些木讷的转过头去看着独孤战胤,这一瞬间她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么草率的对着江面行礼,居然是为了能够有个名章言顺看她后背的理由? 不等她回答,独孤战胤忽然揽过她的细腰,强势的褪下她的衣衫,再让她把脑袋搁在自己肩上,冰凉的大手划过那已经溃烂一半的后背,面色凝重而又泛怒意。“怎么这么多伤?” “你想报仇?”独孤战胤忽然就感觉到了她全身的紧绷。“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唐若悠并不回答,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淡然的扯出一丝微笑,闭上双眼之后就在不知不觉中靠着这个熟悉的身躯沉睡了过去,他发现了,但是没有将她唤醒,只是静静的替她理好衣衫再拥着她看着这美得不可方物的日出。 抱着她,他的心很踏实。 既然忘记,他便不会硬要强迫自己去记起,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从来就不应该一概而论。 041 难夫难妻 天色渐渐转亮,而莫清浅仅剩的一口气也即将消失殆尽,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木梁,脑海之中闪过的,全是自己半生的苦难还有算计,有那么一瞬间,她能够感受到莫昔泠全身的痛,那么多的伤,怎么会不痛? 这一次,是不是赌错了? 段司晨还没有回来,为什么会去那么久?等到她都想要放弃了,可就在这艳阳升上天空的时候,段司晨迎着强烈的阳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就那么颤抖着双手跪在她的面前,轻唤着若悠。 若他叫的不是若悠那该多好? “对不起,若悠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房内,不要睡,一定不要睡着,我马上救你。”段司晨慌得六神无主,整个人瞬间便少了平日的镇定自如,莫清浅费力的一笑,在一片血泊之中缓缓的闭上眼睛,心里总是想着,莫昔泠会不会就是在这一片血海之中失去了自己的脸? 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传入她的耳畔,在一片凉意之中惊醒过来,唐若悠有些呆滞的看着身旁这个紧紧环着自己的男人依旧沉睡不醒,脑袋安安静静的靠在一旁凉石之上,满脸的平静,像个许久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孩子,左侧的那道纹理已经被咬痕代替,整张容颜已经变得有些面目可憎,真的毁得有些彻底,和她的一样彻底。 视线下移,唐若悠猛然的捂住自己的嘴唇,那颈项不断朝下的延伸,居然都是隐约可见的咬痕,那些坑坑洞洞的伤疤,就像在他身上多出的一块人皮,活生生的覆盖上了他曾经光滑健硕的周身。 那日坠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得如此凄惨? 段司晨,对,就是段司晨,造成今日这一切苦难的人都是段司晨。 “醒了?”发现她眼底的戾气,独孤战胤揉揉肩头坐直腰身,她醒来他便知道了,只是感受到她疼惜的神情让他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可是当那眼光变质,那炙热的恨意投来之时,他也就没有理由再装睡下去。 唐若悠站起身来,让他僵硬的全身能够得到一点点的舒展,闻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海浪的活力,她居然一扫前面的阴郁还有沉重,仇是不可能忘的,就算是她的孩子肯,古鲁老公公肯,她也不会答应。 “来,写你的名字。”独孤战胤折来一只树干,将她扯过来安坐在地下伸手环住,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却又注意不触碰到她的背脊,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独孤战胤倒是自己写下了自己的四字大名。 “既然你说你不认识我,那我只能重新写一遍我的名字让你记住。”独孤战胤是这么说的,表情十分认真,唐若悠眸间闪过一丝诧异,但幸为是低着小脑袋没有给他瞧见,他哪里叫什么独孤战胤,分明就是给人骗的,但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要好一些呢?忘记了,就不再回到从前了。“还记得么?” 听这询问之声,唐若悠缓缓的抬起眸来,侧着溃烂的脸颊微微颔首,独孤战胤就独孤战胤吧,反正萧烬和他本来就形同两人。 满意的点点头,独孤战胤又将手中的树枝递在了她的手中,看着她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认真的写着自己唐若悠那三个大字,终于可以叫唐若悠了,没有脸的唐若悠,不要脸的唐若悠,不是莫昔泠活着莫清浅,只是她唐若悠。 “忘不忘得掉从前?”独孤战胤忽然问道。 唐若悠面色沉了些许,微微的摇了摇头。 “那么报过仇以后呢?”独孤战胤再问。 这下,唐若悠迷茫了,报过仇以后呢?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能去哪?还能做什么?喉咙是哑的,又全身是伤,好像根本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我收留你。”独孤战胤明白她的慌乱,跟着开口问道。“我是不是伤害过你?” 这回,是两句令她震惊的话,唐若悠全身紧绷在了一起,双手甚至不自然的到处乱放。 “别想了,前面那句话是真的,后面那句当我没有问过。”独孤战胤拉着她站起身来,又将手中的青铜面具递在她的面前。“去市集,你得敷药,不然后背的伤很久都不会好。” 可是你呢?问不出口的话,只能烂在心里,从前千方百计折磨她的男人,今日却是掏心掏肺的保护着她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不怕她成拖累,不怕她吓人的容颜,害怕她会被嘲笑,却让自己的脸庞曝露在阳光之下,她知道他不习惯,怎么可能习惯?从前那么多年都是与面具威武,今日又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就递在了她的手上? 伸手撕下一块裙角,唐若悠将面具递还独孤战胤,随后又将自己身上撕下的那一块布料蒙到了自己脸上,散乱了发丝,碎发又遮住了额前的那一片溃烂麋肉,现在,她就跟他一样只露出了一双有神的眼睛。 “难夫难妻。”独孤战胤忽然笑出了声,唐若悠附和一笑,却又扯得脸皮生疼,是啊,应该要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两个人,最好死死的埋葬在这一片海域,不接近任何人群。 吹着和煦的海风,独孤战胤牵上了唐若悠的小手,同样毫不完整的双手,但却不似从前的那么冰冷,随着他的脚步,两人朝着集市之中疾步走去,知道她不愿见人,独孤战胤只是尽量的挑着人群稀少的地方过路。 “饿不饿?”走过石桥,看到一家面馆,独孤战胤立即询问身旁安静的唐若悠,她的思想总是很不集中,仿佛一不注意拉回就能飞很远很远。 唐若悠轻轻颔首,却不料身后早已跟着一群顽皮的孩子,只是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忽然冲到她的面前扯开她蒙面的衣布,一时之间众人都倒吸一口气来。 “丑八怪。”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众人立即朝她指指点点,唐若悠呼吸紧促,眼眸含泪只是假意的逼着自己坚强。 042 别怕&试探 独孤战胤猛然把唐若悠拉入怀中,将她整张脸都护得严严实实。 “谁再说一句我妻子丑,我撕烂他的嘴。”恶声恶气的警告,完全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底,一身的戾气彰显着他并非玩笑,眸中的杀气更是将四周围观的人们震慑得彻彻底底,众人识相无趣走开,将这个空间再还给这对平凡的夫妻。 “想吃什么面?”拾起地上衣布,独孤战胤又给她小心翼翼的蒙在面上,不敢给她拭眼泪,害怕触碰到这么细嫩的息肉让她白白痛苦。 唐若悠静静埋首,只是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身,仿佛他是这一刻唯一的依靠,独孤战胤并不勉强,只是将视线投向那卖面的老人。 “难见世间有情人,今日老朽请客,客官两人想吃什么尽管开口。”老人笑盈盈的说道,右手还从肩上扯下一条长长的抹布擦拭着身旁的桌凳。 “心情很糟也要吃东西,更何况还有不要钱的早饭,你要不要?”见唐若悠平静了许多,独孤战胤这才将她的双肩推开,直视她的眸子闪闪发光,神采奕奕。唐若悠咽下心里委屈,轻轻颔首。方才那一瞬间,说她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他却能拿出自己最温暖的拥抱给她保护,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恩赐? 或许她必须要习惯,习惯没有脸的生活会让别人觉得多么的可怕,要习惯别人的眼光有多么的厌恶,还要习惯不照镜子,不去海边,不去想有关容貌的一切一切。 “鲜汤面,这可是老朽的拿手好面。”见他们二人都不点食,老人家却是自己就送上了两碗气味鲜香的面条,后又将视线投到了唐若悠的身上。“孩子,要懂得惜福,你相公对你这么好,可不要辜负人家。” 独孤战胤轻笑一声看着唐若悠,而老人家亦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唐若悠,感觉脸色发烫,她只得埋下头去以喝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还有窘迫,即使只是一个单调而又贫乏的好字,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好了,你们慢用,老朽这还忙。”不忍再逗这对小夫妻,老人家自觉的退到了一旁,独孤战胤颔首微笑致谢,跟记忆之中的那个萧烬完全不同,即使他现在面目全毁,也比他从前拥有那绝美容颜来得令人温暖。 “别看了,看了我也什么都想不起,赶快吃,吃完就去看大夫。”又一眼被看穿,唐若悠只能低头认认真真的吃起碗中的面食,然而才吃到一半,大街之上便是一批一批的官兵来回的抓着路人询问着事情。 “有没有见到一个脸被毁过的女人……”大街小巷都是这句话在飘荡,独孤战胤反应过来,立即抓起唐若悠便消失了身影,若一阵清风,雁过无痕。 “看来,不能在穹苍寻医,得去天朝。”回到海边,独孤战胤放开她的身子低叹,唐若悠听罢立即猛烈摇晃头颅,那个地方,她半步都不想再踏入,害怕萧然,害怕莫府,害怕又是无止境的折磨。 “好,不去。那我们就在海边搭一间小小的屋子,等你的伤好一点再做打算如何?”独孤战胤妥协下来,抬头又望着上空发出一点点的嘲讽,这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吗?正没有地方住的时候,就开始下雨,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他只能无奈地拉着唐若悠躲到林间树木茂密的地方避上一避。 “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取些材火回来。”见她瑟瑟发抖,独孤战胤脱下身上的外跑披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泛白的唇畔然后再低声的嘱咐。 唐若悠微微颔首,看着他冲进丛林别处的身影暗自发怔,靠上一颗大树,唐若悠昏昏欲睡,但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吼声却让她猛然间无比的清醒了起来,听这声音,好像……叫声愈来愈近,唐若悠却变得愈来愈慌,右手旁边忽然走出一只大大的棕熊,眼看着就朝她袭击而来,唐若悠瞬间反应,拔腿就跑,也顾不得独孤战胤的交代了。 暴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而她的身后的猛兽亦是丝毫不放松的朝她在追,开不了口求救,她只能死命的朝前跑着,空中混合雨水还好汗珠,将她所有的狼狈表露无疑,惊慌之中勾上草藤,她整个人都朝着地上摔了去,眼看棕熊渐渐逼近,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独孤战胤出现了,只听见几声凄惨的嚎叫,棕熊在独孤战胤那狠绝的手掌之下丢了性命。 “若悠……别怕。”扶起这个小小的身子,独孤战胤出声安抚,但是抓着他衣襟的这双小手,却是狠狠的下足了力道。独孤战胤将她圈进怀里,却不敢轻抚她的后背,只能用些极其贫乏的字眼想要平复她心里的害怕。“什么都别想。” 唐若悠抬眸看了他的脸庞一眼,整个身子都滑坐在了地上,独孤战胤将她生硬的揽进怀中,却并不急着起身,只是让暴雨冲刷她的身子,让她能够清醒起来,直到感受到她的身躯又开始瑟瑟发抖,他才抱她起身朝着方才寻到的山洞走去,若不是因为走的太远,他也不会听不到有野兽的出没,还好没有来晚,不然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不知道为何,总是要抱着她,心里才会觉得无比踏实。 将她放在干净的草丛之中,他连忙想办法生起一堆火来,可是熊熊的火焰,却让她觉得更冷。独孤战胤脱下她的衣衫放在搭起的火架之上烘烤,然后又将她身子拥在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身上的温度让她不会那么寒冷。 “还我的脸来,不要夺走我的脸,都是你……莫清浅,还有你段司晨,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迷迷糊糊的昏睡,唐若悠呓语不断,无论独孤战胤将她抱得多紧,依旧安抚不了她那颗慌张不安的内心,直到临近夜晚的时候,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见到自己衣衫不整的窝在独孤战胤的怀中,唐若悠脸色微微发涨,可是当她视线下移,看到他那劲瘦的胸膛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之时,眼里猛然闪过一丝诡异。时强时弱的火焰印在两人的身上投射点点温暖的热度,唐若悠安安静静的又趴了回去,小手就眼前最最近的一块疤痕来来回回的轻抚。 段司晨,莫清浅,穹苍女王,所有让她痛不欲生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仇,她势必要报。 “是不是饿了?”略带迷糊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之上传来,似乎还在没有清醒的状态。“身旁有野果,先将就着吃,等今日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在海边修一间小小的屋子。” 唐若悠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是低头用自己的唇畔去亲吻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很轻,轻如鹅毛,细密的吻让他全身忍不住的紧绷,脸上升起潮红,眸间升起点点复杂的神色,她明显得感受到了,有些窘迫,又有些羞涩,她停了下来翻身去找野果的踪影,但是独孤战胤却是止住了她乱动的身子给予一点点的警告。“别考验我的自制力。” 唐若悠立即听话起来,只是唇畔泛着点点笑意,她就是很故意,她就是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像从前那般对她,对她勉强、用粗,但是答案显而易见,他不会,即使抱着的是她衣衫不整的身子。 看着他强烈的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唐若悠那一瞬间十分想笑,这样的独孤战胤才足够可爱,比萧烬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去。 “你尽管笑,等到你身上伤好,看你还能不能够笑得出来。”独孤战胤威胁出声,但却没有让唐若悠的笑容减下丝毫,虽然她这张脸怎么看都很吓人,但是独孤战胤依旧看得有些发呆,她的美,从来就不是因为外貌,而是从心底里散发的一股圣洁气质。 “衣服干了,穿起来再睡。”示意她去取架上衣物,独孤战胤有些不悦她故意在他身上乱蹭,他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对自己的妻子毫无兴趣。唐若悠知道见好就收,遂以起身取下衣衫穿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刚刚好。 “早上差点吓死我。”见她穿好衣衫,独孤战胤猛然又将她拉在胸口之上任由她惬意的趴着,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的后背不受到任何伤害,唐若悠泛起点点心动藏在心底,但面上却不露声色,趴着又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一个彻夜。 守了整整一天一夜,莫清浅躺在床上丝毫都没有醒过,段司晨阴郁的脸一刻也得不到纾解,只是时而青筋突显,时而又阴沉绝决,如果真的是暮絮的人,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脱离她的牵制,现在没有什么比躺在床上的人儿重要。 “丞相……陛下召你速速回宫见驾。”门外,又传来了禁卫的敲门声唤,段司晨不理,只是暗自拍碎了手边几桌,满是不悦。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两更,今日会晚点,哎。 一夜没睡,现在走路都打瞌睡。 043 抱着你,才觉得心里踏实 “陛下交代过,若是丞相还是不愿返回穹苍,那么陛下就亲自来请。” “我知道了。”强忍下心中怒意,段司晨沉声回答,视线落在莫清浅的身上,又将双眸紧紧的闭上,闭眼总是最好的灭火办法,总得要确定若悠没事之后他才能集中精力去应付暮絮,海边?暮絮最忌讳水,定然不会知道他将若悠藏匿海边。 “司晨……”转醒而来,莫清浅有些吃力的轻唤身旁男人的名字,而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根本没有回过神来,莫清浅没有力气再唤第二次,只得伸出小手去拉扯他的衣袂,眼角带着点点泪花,她到底还是赌赢了,只是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受,总是让她想起真正被替换过的莫昔泠,越来越多的想到莫昔泠。 “若悠……你终于醒了。”段司晨欣喜的站起身来,俊颜疲惫至极,胡渣爬满脸庞,短短几日竟然憔悴不少,仿佛自她沉睡之后就没有休息过一刻。“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会怕,我害怕。” “好……”唇畔噙起笑意,莫清浅坚定的回答,她之所以这么决绝,就是为了永远的呆在他的身边,只是她太过疯狂,太过冒险,差一点就输得一无所有。 “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带你去看穹海。”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段司晨将她的小手暖暖的裹进大掌之中,只是在她熟睡之后,才面露点点的诧异,这小手,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刀割痕迹?但是他终究没有深想,只是将她的小手放进被窝之中再起身整理自己的仪容,唇角是止不住的微笑,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眷眷情意,这次,他终于有了和暮絮对抗的勇气。 天亮了,强烈的朝阳映射进洞,照亮了一片黑暗之地,掀开眼皮,唐若悠抬眸对上依旧还在安睡之中的独孤战胤,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之上,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仿佛在做着什么香甜的美梦,伸出修长的指腹,她轻柔的划过那些残存的伤疤,心里泛起点点漪涟,又夹杂着点点的愧疚。 “看还不够,还要伸手摸。”独孤战胤戏谑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不经意间红了她的两边耳根,唐若悠忽然下了狠,用力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但是很可惜的是太过消瘦根本就捏不到肉。 “让我看看你的背。”不管她的小手怎么轻薄他的脸颊,他只是自然而然的将她扣进怀里再掀开她的衣衫看看究竟,没有用药,就怕是会在她背上留下伤疤,团团伤痕已经开始结痂,只是泛着血丝的地方,仍然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心疼。 “好很多了,把衣衫递给我。”将她的衣衫拉好,独孤战胤又自然的提醒有些发愣的唐若悠,回神视线下探,唐若悠立即又红润了双颊,怎么就忘记了,他也是不着寸缕呢?双腿微微发麻,唐若悠这才发现她要站起身来真的有些费力,但是独孤战胤却不这么想,他只是嗤笑一声揽上她的细腰。 “不想拿便不拿吧。”随着话语落地,一连串的细吻跟着落在唐若悠的颈项,两眼发愣,她死死的咬住下唇,这样的唐若悠,他依旧要么?全身紧绷,她死死的抓住他的后背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身子,早就是他的,所以当他的触碰袭来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的自然而然的接受。可是,这次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要她? “抱着你,才觉得心里踏实,不是别的什么原因。”仿佛看出了她的紧张还有猜忌,独孤战胤停下了轻柔的动作,眸间的欲望被点点浇熄,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她看到了,心里忽然紧紧的揪起,见到独孤战胤独自起身去取衣袍,她猛然的起身从背后抱住他的身躯。 对不起,说不出口,我错了,说不出口,我不是那个意思,说不出口,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将他的身躯掰过来再祈求他能够读懂她的心思。 “我知道,可是若悠,你从今日便要记住,我是你丈夫。”独孤战胤果然不负她所望,看得无比透彻,唐若悠释怀的笑笑,这才去接他手中的衣物亲自为他更衣。 前些时候只是看到半身,现在是全身,包括腿脚的部位,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咬痕,唐若悠心里诧异、懊恼、自责,甚至是看到这一身的伤疤就让她觉得他从前怎么折磨过她都还不够。这到底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够熬过这些痛苦?那一定很痛,她知道。 “吃点野果,我去准备建立我们的家园。”满意她的表现,独孤战胤拾起昨晚就采摘回来的野果递在她的手中。“我已经洗过了。” 唐若悠感动的接在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能埋头低咬一口手中的野果再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被他携带着走出山洞,外面景色一片大好,充满生气的绿色夹杂着令人安宁的蓝色,放眼一看美如仙境。 “让你看看我的厉害。”独孤战胤有些自大的走到一棵老树跟前,只是搓了搓手便轻而易举的就将那老树连根拔了起来,唐若悠惊异的走了过去,忽然发现他好像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别那样看着我,看着我也不会教你,学功夫伤身。” 唐若悠哀怨得看了过去,这一刻她才发现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 “好像,没有这么自由自在过,从前我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独孤战胤一边忙碌,一边轻叹,却是让唐若悠的脸色明显一变,从前,大概都是在恨、算计、侵占之中渡过了,怎么会有今日的轻松还有快活? “看你的表情便知道我从前过得不好,既然过得不好,那过去便不值得再想起,管他惊天动地还是翻天覆地,这一刻我只知道,我要赶快搭起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免得在那山洞又湿又潮还要面对蛇虫鼠蚁。” 唐若悠重重颔首,牵起衣袖便替他拭擦着额头以及满脸的汗珠。 看着独孤战胤继续忙碌的身影,这一刻,她是温暖快乐的,她确定。 044 若悠,你开心么? 连着休养好几日,莫清浅终于能够吁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而段司晨知道她难受,甚至是一日三餐寸步不离的伺候在侧。 “丞相,女王陛下已经在来的途中了。”趁着莫清浅熟睡,段司晨将探子带出房门之外,听着探子的回报,段司晨面露点点阴郁,虽然以莫清浅现在的身子骨还不宜折腾,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却也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 “带着其他人返回穹苍,我随后再到。”段司晨望着屋内,心里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以暮絮的任性性格,她总是不按拍理出牌,谁都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已经混入天朝,想到这个可能,段司晨二话不说立即迈步进屋抱起莫清浅缱绻的身体。 “司晨去哪?怎么了?”莫清浅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勾上段司晨的颈项。 “我带你去穹海,可能要委屈你在那躲避一段时间,为了我们的幸福,你会怕吗?”段司晨并不停下脚步,只是走向早就备好的马车之前再掀帘上去,双眸紧紧的看着莫清浅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眼睛露出点点宠溺的笑意。 “不怕。”莫清浅淡笑着应答,随后又窝在他的怀中埋头睡去,段司晨笑而不语,俯身亲亲她的额头再将她放置马车之内。 “丞相,后有追兵。”行车一日,当马车刚才踏入穹苍边界之时,车帘之外便传来了车夫有些紧张的声音,段司晨静了片刻,毅然决然的抱起莫清浅沉睡的身子下了马车。“一路朝前,如非有人刻意追上便不要停。”段司晨低声吩咐,后便带着莫清浅消失身影。 这里已经离穹海不远,只是黑夜之间如何才能够在那海边找到适合的藏身之地?夜风不停流窜,而莫清浅冷得自然的往段司晨的怀中一缩,段司晨眉宇一蹙,立即将原本飞快的速度放慢了些许。 海风呼啸吹拂,而海岸边上一处房屋的炊烟却冉冉升起,黑夜之中只有这里还残留点点亮光,唐若悠下厨做饭,独孤战胤动手做床,连日来的分工合作,两人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之上的一个家。 “若悠…快躺上试试。”见她拿着饭菜出现,独孤战胤立即从那木床之上跳了下来,床套被褥全是珍贵的皮毛,一看上去就舒适无比,唐若悠将双手擦干,亦是满怀期待的躺了上去,睡在他的身侧随后舒服的闭上了双眸,这么多日来都睡的僵硬的木板,她的全身早就跟着变成了僵尸,忽然之间有这么舒适的床榻,她自然是死赖在上面再也不肯起身。 “若悠……我们终于有个像样的家了。”独孤战胤不由感叹,这么多日的辛苦劳作,换得现在的满心知足,这份成就之感,忽然之间就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唐若悠无力回答,只是伸出小手拿起他的大手再凑在唇边小心的吻了一吻,算是对于他连日辛苦的犒劳,可是这浅浅的一吻哪里还够?身体忽然之间翻身而起,她反应过来之时,身子已经趴在了独孤战胤那宽阔的心口之上。 “吻我。”独孤战胤有些霸道的命令。 唐若悠无奈的一笑,算是明白了他这么多日的忍耐还有尊重,以及对她背伤的保护,还有这么在意她心里的感受,不愿她有一丝丝的强迫,不愿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任何的沉重,这样的他如何能不让人心动?伸手扯开他的衣衫,唐若悠俯身亲吻那古铜色的健硕胸膛,流下点点动容的眼泪,直到他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强大触动。 小脸被猛然的捧起,唐若悠的神色迷离,小手不断下移,却是令他全身不由一紧。 “你不后悔吗?”独孤战胤眼眸渐渐变得扑朔起来,但却依旧坚持她心甘情愿。 唐若悠无悔的点了点头,小手依旧未停。 “那你就在上面。”独孤战胤欣喜的开口说道,却是让唐若悠面色更为的滚烫红润,看看他都说的什么话,虽然她心里清楚他是不愿触碰到她背部的创伤,埋头环上他的腰肢,唐若悠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还有任何不安,两人只是在一片温馨之中相互的拉扯着对方的衣物,情到浓时,该发生什么都是预料中的事,至少这一刻,唐若悠发现,她很喜欢这个细心到不顾一切保护她的男人。 就是她的丈夫,独孤战胤。 两人起身之时饭菜已经凉了,但是独孤战胤依旧是胃口大开,估计是因为方才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情很好,一想到刚才,唐若悠再次红润了脸颊,她居然主动到了全程服务。 “快吃,吃了我们去海边散步。”独孤战胤心情大好,只是不断的往她的碗里布菜,唐若悠埋头吃饭,红色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颈项地下,虽然难为情,但是那一股暖暖的感受,还是将她的心填得很满。 “若悠,你开心么?”见她低头狠狠吃饭,独孤战胤忽然之间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甜到就是想要到处跟别人分享。唐若悠鼓起勇气,随后抬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也开心。”咧嘴一笑,独孤战胤难掩面上的欣喜,眸子深邃又泛着柔光,直直的射到了她的心里,很温暖。 这,不是普通意义的在一起,他们两人之间心知肚明,就好像暧昧不明的关系终于得到了承认,幸福得他恨不得想要立即宣告全世界,是奥,这才是恋爱,唐若悠甜甜的一笑,忽然之间就想和他这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一直到老。在他面前,她不会自卑,不会想到过去,不会想要报复,只想做一只一直被保护的鸵鸟。 “我刷碗,你很累了。”独孤战胤忽然又话中有话的说了一句,很是体贴,但却让唐若悠又羞又恼,既然能够偷懒,她自然也不会放过,然后便走到房外的秋千上安静的坐着,等着他刷完碗和她去海边散步,心里总觉得这幸福很不真实,也不知道会延续到什么时候,但是她已经痛苦了那么久,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那么她只会失去得更多。 045 收留&仇 “请问,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的妻子?”唐若悠来回的荡着秋千,唇畔牵起满足的笑意,但是下一刻,她便停止了微笑,甚至是立即有意识的掏出身上的纱布将自己的面容蒙上。寻声看去,唐若悠忽然全身变得颤抖不止,双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深藏的恨意渐渐的浮上了那双又变得浑浊并且复杂的眼眸。 “发生了什么事?”独孤战胤的声唤从厨房之中传了出来,唐若悠立即冲回屋内,将房门闭上,眼里的认真严肃直接告诉了独孤战胤,此事非同寻常。 “仇人?”见她的神情,独孤战胤了然的问道。 唐若悠微微颔首。 “认识我?”独孤战胤再问。 唐若悠再一次微微颔首。 “好了,交给我。”独孤战胤明白了过来,随后出声安抚显得无比激动的唐若悠,稍稍的变了身上的装扮,戴上面具,独孤战胤一瘸一拐的打开房门朝外面望去,一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女子似乎身受重伤,见他开门,那男子立即就围了上来。“可不可以请你收留我的妻子?穹海方圆除了你们这里到处了无人烟,要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 “拙荆怕生,方才多有得罪,既是路过,那也是缘分,我夫妻二人又怎么会见死不救?带她进来吧。”独孤战胤慷慨大义,立即拱手侧身让道。“夫人,快给客人腾出床榻。” 唐若悠躲在门后微微发愣,她暂时不知道独孤战胤打着什么算盘,只是闪身走进屋内,把方才他们云雨的床榻收拾一番,准备拱手让人。 白衣男子无意识的扫过唐若悠的身躯一眼,但是精力却始终都在怀中的女子身上,唐若悠静静的朝床榻瞥一眼去,但是下一刻,她便又强迫自己的视线转向了独孤战胤站立的那边。 看到那安抚的眼神,唐若悠微微的苦笑,现在的她,最好是有那个控制着自己不朝身边两人一刀刺去的打算,过去的一幕幕飞快的闪过她的脑中,一环一环的算计,她受过的无数伤害,孩子的死,脸被活生生的换去,还有这全身是伤,又不能开口说话的残体,她最好是有那个自我控制的能力。 “那今晚你便和你的妻子睡这屋,我和夫人去客房。”独孤战胤跛着右脚将唐若悠拉到身后,见到白衣男子投来的感激笑容,随后便退出房内,进入那小小的尺寸书房,除了一张可以摇晃的竹椅之外,根本就没有可以容下他二人休息的地方,唐若悠一脸复杂,独孤战胤却是拿出剩余的动物皮毛在地上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地铺。 “睡觉。”独孤战胤低声吩咐。 “……” “听话。”独孤战胤再次吼道。 唐若悠无力反驳,只能合衣躺下身来,只是背对独孤战胤,心里似乎藏着许许多多的委屈。独孤战胤伸手换上她的细腰,将她牢牢的锁在怀中,脑袋搁置在她肩上,沉重的吐纳片刻才问道。“我和报仇,谁更重要?” 唐若悠全身一僵,她没有料到独孤战胤会问这样的问题,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答案,有时候觉得这不是两件相关的事情,但是独孤战胤却拿这件事来和他自己相比,见到唐若悠丝毫没有反应,他环着她的双手开始变得松了,脑袋放了下去,甚至是身躯也翻过与她背对。然而此时,唐若悠却是转身从背后牢牢的将他抱住,这一瞬间,她一点都不想要伤他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放得下仇恨,但是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想要放弃刚刚才抓在手里的爱情。 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她只是伸出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的写下了几个大字。 见他仍然没有反应,她只是在他的背后蹭了蹭便沉沉的睡去。 独孤战胤暗暗低笑,但是却没有回身,只是任由她小小的藕臂静静的环着,再心生温暖,他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一下,根本就没有要她选择的打算,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她全身的伤痛还有委屈,她想要做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帮她完成? 幽暗的房外传来点点声响,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独孤战胤挂起冷笑,然后又闭眼睡了过去,谁叫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已经鼾声四起了呢? 醒来,早就不见了独孤战胤的身影,唐若悠继续赖在地上不想起身,只是感觉全身有点酸软有点冷。 “有点着凉就赖着不想起来?”独孤战胤忽然打开房门,见到她裹着被盖一脸难受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就知道你想赖着我去替你收拾恶人。”唐若悠嗤笑一声,伸手换上他的颈项,鼻子凑在他的胸口不停的沉重呼吸,鼻塞真的好难受。 “吃点东西,嗯?” 唐若悠微微颔首,脑袋一片沉重,眼底残留一丝复杂,双手却是忍不住的颤抖。 “不准背着我独自行动,嗯?” 唐若悠再次颔首,却是带着点点的嘲讽意味,听他指挥报复,那先去吓吓莫清浅让她尝点甜头总可以吧? “算了,今天开始,你不准走出这间书房。”独孤战胤看出了她眼底的嘲弄,随后只能下了最后通牒。“你就是这个脾性,总是说恨,但又在不知不觉中以德报怨,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信我从前对你什么都没有做过。” “若悠……你很好,真的很好。”独孤战胤没有等她有所反应就急急忙忙再行补充。“或许别人觉得这种人很笨拙,很傻,但是我却觉得你很真,很可贵,若悠,我的妻子。” “被你猜到了,是。”见到唐若悠询问的目光,独孤战胤认真的答道。“我不会放过他们,因为,我见到他,心里也升起一股恨意。” 见他眸间戾气,唐若悠面露点点复杂,独孤战胤猛然回神,只是出言轻抚。“别担心,等着,看看他们怎么下地狱,不是很困?再睡一会。” 唐若悠微微点头,但是心里此时惦记的却是别的事情,凝神望着独孤战胤,她的唇畔随即牵出一丝愤怒。“什么?床被他们弄脏了?我再做新的。”独孤战胤一阵轻笑,像是懂她的腹语。 唐若悠轻轻摇头,只是拉起他受了不少伤害的手,轻柔的覆在唇边,落下一个很浅的吻。 046 亲手不如亲这里 “亲手不如亲这里?”独孤战胤动容一笑,伸手指着自己的薄唇出声调戏,唐若悠嗔怨的看他一眼,将他的大手立即甩开。顿了一会又躺下身来,唐若悠静微微的勾起唇角再阖上眼眸,独孤战胤笑笑并不说话,只是将头凑过去倒着覆上她的嘴唇给她一个吻。 唐若悠静静的睡了过去,心里溢满温暖,眉梢唇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独孤战胤亦是欢喜,后便站起身来跛下右脚朝房外走去。 “谢谢你们夫妻二人,在下感激不尽。”见他出现门方,段司晨立即拱手道谢,脸上真诚笑意煞是认真。独孤战胤挥挥右手,表示全不在意,举手投足之间全是江湖儿女的豪气。 “那我夫人就麻烦你们夫妻二人了。”段司晨再将莫清浅的小手拉进被褥,随后便从身上掏出一定黄金放到独孤战胤的面前。“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够收下。” 独孤战胤无碍的一笑,伸手接过那黄金放进衣兜。“那好,我可以为你夫人置办一些物品,我们夫妻二人本就贫瘠,正怕委屈了令夫人呢。” 段司晨嘲讽的看他一眼,从心底里升起一丝轻蔑,只是这样也好,收钱办事,以免欠人人情。“晚上我会出去办事,那我夫人便麻烦你们了。” 独孤战胤点点头,后便退出这间房内,回到客房,唐若悠还在憨憨的沉睡,吐纳不畅,似乎风寒真的有些严重,独孤战胤脱衣跟着躺下身来,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 唐若悠撒娇般的动动全身,缓缓的睁开眼眸有些呆滞的看着独孤战胤。 “要不要吃好吃的?”独孤战胤伸出左手臂给她枕上,右手却是拿出那定黄金在她面前炫过。“有人送钱又送命,还请独孤夫人笑纳。” 唐若悠有些傻眼的看着他那带着邪魅笑意的脸庞,愣愣的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有这么流氓的一面。“不高兴?那我退回去。”独孤战胤说罢就想起身,但是唐若悠却飞快立身将他抱住,小小的脑袋不停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收了他的银子才能打消他心底的猜忌,用钱能够收买的人,他才不会出更多的题目来试探我们。”独孤战胤伏在她的耳边解释,乍一看,却像是夫妻之间在绵绵细语。唐若悠微微颔首,这一瞬间,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归属之感,即使他忘记了他是萧烬,但是他依旧能够细致的考虑到事情的每个细节,以前动心思是为了报复,现在动心思却是为了保护,谐音的两个词,却一个令她痛苦,一个令她幸福。 “那女子,看起来很面熟。”两人安静了片刻,独孤战胤忽然之间开口说道,唐若悠听罢之后,脸色一片煞白,抬起他的大掌,唐若悠一笔一划的在他手心写着短短的几个字。 “她毒哑了你?”独孤战胤阴沉着脸低声问道。 唐若悠微微点头,又接着在他的手心写着另外一个答案。 “你的脸是因为她……” 唐若悠再次点头,依旧不停的写着越来越令人想象不到的答案。 “怎么熬过来的?”独孤战胤听不下去,也不敢去想,他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她故事很多,过去很不快乐。 唐若悠笑了一笑,又抬起他的大手,在他的手掌之中写下了很长的一句话,独孤战胤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望着她暂时失神,静了片刻,直到唐若悠都已经放下了他的大手,他才狂喜的问道。“真的?” 唐若悠依旧不变的点了点头。 “嘿嘿……”此时此刻,得意的微笑绽放在他的脸上,甚至忘形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唐若悠跟着埋头低笑,却发现他似乎不善于掩藏情绪,哪怕只是一眼,别人也能从他脸上看出他到底是喜是悲,这和原来的萧烬,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独孤夫人,你是我捡回来的宝贝。” 听罢,唐若悠脸色顿时有些不悦,什么叫捡?虽然她当时真的狼狈得满身是粪,也全身是伤。 “我去做饭。”独孤战胤将她按下身来,又给她拉上被盖。“不行,地上太凉,晚上你趴我身上睡。” 唐若悠脸红的瞪他一眼,翻身又枕着自己的双手接着休息,只是当她闭眼的那一刹那,独孤战胤脸色砰然巨变,英气的眉宇之间杀气聚集,淡淡勾起的笑容暗藏诡异,这帐,他要一笔一笔的跟他们算清楚。 夜晚降临,而房内的女子却一刻未醒,段司晨下午便告辞离去,只说会尽快回来再麻烦他们夫妇二人好生照看,唐若悠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喝了好几碗姜汤之后风寒终于去了一半,独孤战胤松下一口气来,这才带着她散步在海岸边上。 海浪猛拍,惊起千层巨浪,两人赤脚坐在屋前岸边相互紧靠,双手交缠,皆是含着笑意感受着寂静的海风轻拂而过。屋内的女子清醒而来,却见不到任何人影,只能强忍着疼痛起身朝着简陋的房外走去,眼神不小心触及近处的两个身影,这一瞬间,一抹感动从她心底狠狠划过,这画面,很美,美得她也想要这样和段司晨静静的靠上一生。 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唐若悠忽然站起身来,只是朝着屋门前稍稍转身,当四目相对之时,莫清浅忽然惊恐的摔坐在地,胸口起伏不断,扶住门方的小手已经在那木头之上留上了几道抓痕。 独孤战胤将她拉下身来,轻轻的揩她鼻梁,语气全是忍不住的嗔怪。“你把她吓的做噩梦倒霉的可是我,别调皮。”唐若悠暗暗的掏出身上的纱布蒙上,乖乖的任由他牵着朝屋前走去。但是这一刻,唐若悠却是强忍着笑意不敢再去看独孤战胤一眼。 他居然给她装跛脚?还装得有模有样。 “对不住,拙荆吓到你了。”独孤战胤抱歉的朝莫清浅笑笑,后又想将她扶起身来,只是腿脚的“不便”却让他的行动变得十分的“笨拙”,以至于莫清浅摔了好几次却还是坐在地上。 047 某人又想我了 “我自己来。”莫清浅疼得有些忍受不了,这才推开独孤战胤的帮助扶着门方站起身来。当目光触及他的身后,莫清浅立即转到一边,她害怕,害怕眼前这个面目全非却又不说话语的女子就是替她代罪的莫昔泠。 “司晨去哪了?”莫清浅望着独孤战胤低问,心里阵阵不安之意,这夫妻二人怎么看都不像平凡之人,而眼前这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更是和昔日的萧烬无比相似。 “应该是办事去了,夫人不必担心。”独孤战胤莞尔一笑,温文尔雅,全身都是一股温暖气息,莫清浅稍稍放下心来,强硬的扯出一丝微笑回以独孤战胤。唐若悠暗自回到房中,心里仇恨泛滥,她原本也能那么笑,那么肆无忌惮的笑,可是…… “你们干什么?”忽然传来的砰响声让唐若悠缓过了神来,走出房门,却见一群黑衣人涌在门口之处,而独孤战胤却是伸出双臂将莫清浅护在身后,见到唐若悠,独孤战胤立即焦急的叫她过来。“夫人,快来我身后。” 见到独孤战胤朝她猛眨双眼,唐若悠立即会意跑了过去和莫清浅并排而战,可是双手却是不经意的环山了独孤战胤的腰肢。感受到她流露而出的怨恨,独孤战胤回身安抚一笑。“别怕。” 莫清浅并不担心,原本她以为面前这个笃定的男人一定会一身防身武艺,但是她失望了,当黑衣人一涌而上的时候,他只是拿起旁边的木凳跛着右脚朝那几人砸去,有气无力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像妇人,毫不怀疑,黑衣人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 “带她走。”黑衣人立即上前推开唐若悠而架起莫清浅,一屋之人全都没有反抗之力,莫清浅只能被架着不断的朝房走去,大力的拉扯扯得她伤口巨痛,可是失去武功的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同样无可奈何。 “放开她。”独孤战胤一瘸一拐的费力追赶,可是黑衣人却是连理都不想理他走得更加快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段司晨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见面容苍白的莫清浅,一股怒意瞬间化作了力量轻而易举就将黑衣人杀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这样的平民实在没有办法保护夫人。”见到段司晨抱着已经昏厥的莫清浅快速的朝屋内奔去,独孤战胤只能一脸受挫的跟在背后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无能。段司晨放下对他的猜忌,只是将莫清浅放置床榻之上,等到他跟着进屋之后才面露一丝抱歉的神情。“是我们夫妻二人抱歉才对,不该打扰到你们平静的生活。” “没事就好,可是如果那些人以后再来那可怎么办?”独孤战胤仍有一丝顾虑。 “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有劳独孤兄费心了,你去休息吧,我陪若悠便好。”段司晨低声回答,视线却是停在莫清浅的身上一刻未移。独孤战胤勾起丝丝冷笑,又以无比缓慢的脚步朝着客房走去。 “没受伤吧?”见到唐若悠疑惑的神情,独孤战胤立即焦急低问。 唐若悠轻轻摇头,却是一脸不懂的凝视着他。 “这是段司晨的人,不过是想试探我是否会武功。”伏在她的耳边,独孤战胤低声相告。唐若悠随即点点头,所以他才会把无能男人的一面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你敢嫌弃我。”看出了她眼里的点点嘲笑,独孤战胤立即伸手捞她身上痒痒。“可是,我吃醋。” 唐若悠更加不懂,但是身子却是被他硬行的搂着躺了下来。“他凭什么叫若悠?”听到他有些孩子气的埋怨,唐若悠原本想要伸手回应,但是独孤战胤却是释怀的叹一口气再埋在她的颈项说道。“幸好,真正的若悠,在我怀里,是那贱女人将你调换了对吧?” 唐若悠并不回答,只是伸手褪着身上衣物,再乖乖的趴在他的身上。 “很好,奸夫淫.妇。”独孤战胤很不文雅的出口低骂,却是引得唐若悠顿时泪洒他健硕的心口。身旁的这个男人,能够不顾颜面的帮她骂人,替她出气,帮她报仇,纵容她的丑陋,包容她的过去,宠她,护她,保护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给她温暖的一双手,她还有何求? “若悠,是你自己趴上来的吧?”不屑之后,某男人立即又扯到了这个话题之上,双手跟着就变得不规矩起来。唐若悠脸色一红,心里憋了好多话语想要亲口告诉他,但是这个爱煞风景的男人却是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心里的感动。“你受了风寒,要适量的动才能出一身汗。” 唐若悠立即傻眼,这个借口,史无前例的好。 劳累的一夜,当唐若悠醒来之时,身旁又没有了独孤战胤的身影,她忽然之间就很想他,虽然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但是一刻见不到他,心里就似乎填满的就全是落空。 着衣起身,唐若悠蒙上黑色纱布,出门之时,正好瞧见段司晨扶着脸色依旧不太红润的莫清浅走出房门,一时之间三人皆是发愣,而莫清浅却是脸色越渐泛白。“司晨……” 段司晨低头一笑,随即了解她的意思,只是微微朝唐若悠点头示意之后便接着往门外走去,唐若悠努力的强迫自己收起心中怒意,因为她不想要在此时破坏独孤战胤的计划,继续寻找那抹身影,她随即将视线转而望向了海边。 那个挽着裤脚拿着铁叉叉鱼的男子,总是让人好气又好笑,唐若悠静了片刻,随后便飞快的冲到海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身躯,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把手中的鱼叉都丢到了水中,但是看着水中倒影,独孤战胤立即勾起一抹笑意。“某人又想我了。” 在海岸边散步的两人见到这样的一幕都震撼在了心底,羡慕,触动,这情深似海的夫妇二人似乎正在给他们诠释着什么叫做平凡的幸福。 048 两相忧&解毒 “很羡慕吧?”莫清浅低声的感叹。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也和你在这海边修一间小小的房子,带着你和孩子平凡的过我们想要的生活。”段司晨握住她的双手,眸间深情不寿。 莫清浅微笑颔首,小手回握他的温暖大掌,如果能够让她留在段司晨的身边,哪怕让她做一辈子的莫昔泠都无所谓,可这会成为奢望么? 远处一道冷冽目光,但只是片刻时间,独孤战胤低头拾起水中鱼叉,后便带着唐若悠在水中叉鱼,他就像个渔翁,在不知不觉中洒下大网,想要幸福?把欠下的债还清了再考虑不迟。 段司晨亦是警惕,心里不安,却不知道是因为暮絮给他带来的恐慌,还是因为就站在海中的那一对夫妻,如果不是因为他亲眼见到萧烬被饿狼啃咬,他一定会以为那姓独孤的男子就是萧烬,天下无奇不有,相似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若悠,晚上我会出去办事,你一个人能够应付么?”收回思绪,段司晨询问着身边一脸失神的女子。 “你去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莫清浅飘渺的望了望海中幸福不凡的夫妻放心的说道。“小心一点。” “真想快点办完所有的事情,然后再娶你进门做媳妇。”段司晨忽然之间就变得急迫起来,莫清浅低声失笑,揪着他的双眸甚是柔软。 “那就赶快去办你的事情,我羡慕了。”莫清浅指着远处的两人身影说道。 “原来,你早就等不及了。”段司晨将她揽进怀里,唇齿之间尽是得意的笑容,莫清浅轻捶他的心口,但是却难掩女儿娇羞的姿态…… 更深露重,夜晚极其的凉爽,坐在屋前,两人尽是相拥观月。 “这么快,又到月中了。”独孤战胤低低的感叹,听罢,唐若悠脸色骤然一白,她似乎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见她神情不对,独孤战胤急声问道,可是话语才刚落地,心口一阵噬咬之痛便传遍全身,唐若悠亦是疼痛难忍,只是想起上次在山洞他们两人毒性发作之时,萧烬用的解毒方式。 不再说话,她立即扶起独孤战胤回到房中,只是身后跟着一个好奇的身影,似乎想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何事,跟着走到门前,莫清浅竖耳细听,但被一阵尴尬的声音打断了心思,莫清浅淡淡的一笑,后便回到自己房中。 唐若悠费力的褪去两人衣物,只是将独孤战胤疼痛得缱绻一团的身躯温柔的环紧,忍着心口的绞痛,她想用湿热的细吻替他减轻痛苦,独孤战胤的疼痛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唐若悠急得眼泪直掉,虽然用尽浑身解数想让他分散一些注意力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 多想开口说话,多么想用语言安抚他,可是她除了无声哭泣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看着他痛不欲生,唐若悠不得已只能学着男人那样霸王硬上弓,这时候,没有什么比给他止痛更重要。 翻身趴在他的身上,唐若悠强势的掰正他的脸颊,将他的双手硬扶着自己的腰间,因为她害怕自己也支撑不住,满身香汗淋漓,直到她费力的用尽了全部力气,这才让独孤战胤的痛苦稍稍得到缓解,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解毒方式,那她没在的时候,他又是找谁解的毒?忽然之间就想起了两人新婚的那晚,他一个人就伺候了三个女人,心里升起点点醋意,她立即翻身在他的身侧躺下,大口大口的吁着气息,唐若悠已经累得疲惫不堪,转身想要睡去,但是身旁的男人却忽然从背后将她紧紧的裹在怀中,仿佛很是害怕失去。 “若悠……痛。” 就三个字,却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心弦,她知道什么叫痛,只是她不知道独孤战胤带着这痛渡过了多少岁月,一年就要痛上十二回,每回都这么要命,这么些年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心疼之余唐若悠又无奈的转身环上他的身躯,仿佛这样才能够附和他嘴里的那句,抱着你,我心里才踏实。 她也是如此。 一觉睡到天亮,唐若悠朦胧的掀开眼皮看着身旁沉思发呆的男人,那一瞬间的疑惑和戾气,让她恍若看到了从前残暴嗜血的萧烬,他想起了什么么?轻轻的摇摇他的胳膊,唐若悠想要提醒他赶快回神,独孤战胤会意的转过脸来,却是牵强的扯起了一丝笑意。 唐若悠疼在心里,只是趴在他的肩窝,在他的心口不停写字。 昨日,他问过,她在最最痛苦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是回答了他短短的一句话。 因为那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我的痛苦便终止了。 今日,她还是这个答案。 他痛苦的时候,她也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 “若悠,说好了哦,这是我们夫妻两人的约定,无论遇到什么,就算是我立刻要死去,你也不可以放开我的手,因为比起死,你的放手才是让我最崩溃的事。”独孤战胤收起脸上的阴沉,伸出大掌来回的轻抚她的肩头,眷恋的亲亲她的耳垂,这才可怜兮兮的吐出了好长的一句话来。 唐若悠死死的环着他的腰肢,看着那满身的咬痕眸间溢满心疼,爱情的如胶似漆、义无反顾,说得便就是这个时候,她相信了。他宁愿死,也不愿她放手,因为比起孤独的活着,同赴黄泉似乎来得更有意义。 唐若悠认真的凝视着他的双眸,重重的颔首点头,她怕死,但是如果要用死和独孤战胤相比的话,她相信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去死,什么时候这情感就在不知不觉中这么深了呢?唐若悠苦思冥想,但终究没有一个答案。 “若悠,我想要一个孩子,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独孤战胤的语调带着淡淡的祈求、期望、还有浓烈的眷恋和不舍。 唐若悠静了片刻,随后才在他的手心写下两句短短的字眼,独孤战胤眸子骤然睁大,只是猛然坐起身来,再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唐若悠面露点点的愧疚还有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若悠笑笑拉下他的身躯,表示那已经过去了,那个孩子,是她的痛,可又何尝不是他的痛? 049 报复&巴掌 “要是昨晚的痛苦能够换来你那般的主动,我倒是想每天都痛上一次。”转眼一想她昨晚的热情,独孤战胤立即拉开一抹邪邪的微笑,唐若悠瞪他一眼,担忧却是浮现在了眼眸之中,看着她眼中透露的害怕,他甜到了心里,欣喜的笑容挂在容颜之上真切的像个纯真的男孩。 “我听医者说过,这毒在我身上少说有十年了,原是解药难寻。”收起嬉笑的神情,独孤战胤明白她眸间的询问之意,原本以为那医者所说的每月月中剧烈疼痛只是说说罢了,却不料是这般的严重,更没有想到的是,解一时之毒,还得要用那样的方式。 “虽然很痛,但是能够享受到孤独夫人的热情伺候,再痛也值了。”见她又蹙起了眉头,独孤战胤又轻挑着语气,但是见她真的生气了,这才讨好的环上她纤细的腰身,话语之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撒娇之意。“好,等报仇之后,我就带着你去找解药,不管多难,我都要找到解药让自己毫发无伤。” 唐若悠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他起身,看着他周身的斑斑红迹,顿时烧烫了脸。 “我喜欢。”独孤战胤见她羞涩,这才一边穿衣一边没头没脑的说了三个字。 “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见到她投来困惑的眼光,他挑眉回答,唐若悠嗔怨的看他一眼,后便躺下身去接着休息,昨晚的的确确是累坏了。独孤战胤也不再闹她,只是勾起点点的冷笑想去看看他的大鱼,段司晨这一去会耽误不少时间吧?那他是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的将这个贱女人折磨个彻彻底底? “夫人还睡得好么?”见到莫清浅很早起身,独孤战胤礼貌性的上前打着招呼。 “睡得很好。”莫清浅微微点头颔首,语气亦是客气非凡。 “我以为,你应该睡得不好才对。”独孤战胤却是冷笑,话语冷上了千倍万倍不止。“知道我从穹苍皇宫将若悠带出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么?” 莫清浅脸色惨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门方之处的男人心生一丝惧怕。 “面容全毁,背后的伤已经可见白骨,全身狼狈惨淡的站在马厩之中受人欺凌折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甚至是可怜到连说一句我痛的权利都没有,你说你应不应该被千刀万剐?”独孤战胤语气平淡,但是话语之中所说每一件事都是带满愤懑,莫清浅双手相互紧抓,这一刻她心里忽然很怕,段司晨不在,她无力对付这个从头到尾都是假装的男人,然而段司晨若是在,她会更加的担忧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被一一揭穿。 “我很好奇,当段司晨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独孤战胤再道,危险的意味已经无比明朗。“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要段司晨知道你的身份,最好是一辈子都被你欺骗然后浑浑噩噩的当个白痴,可是那样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好过了?” “你到底是谁?”莫清浅脸色由白转青,她不可能任由独孤战胤这般抓住她的把柄为所欲为,可是现在她还能想到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个男人? “来向你们讨债的人。”独孤战胤冷哼一句,双手环胸略带一丝邪恶气息。“我暂时还不知道若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你所做的一切,所以你最好是自己想办法去求得若悠的原谅,看看是把你自己的脸毁了也好,还是把心脏挖出来也好,总之我要看到你难受。” 莫清浅没有回答,双眼之中已现点点怨恨之意,夹杂无奈还有深沉,眼中散发的黑邃目光似乎一口气想将独孤战胤吞到肚里。 独孤战胤冷笑对视,后便退出门边回到客房之中,看着静静沉睡还鼾声四起的唐若悠,他面露丝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门外传来砰然的跪地之声,半掩的木门吱嘎的随着海风摇曳却依旧挡不住莫清浅那卑躬屈膝的身影。 唐若悠转醒而来,只是自然的伸手勾住独孤战胤的脖子,再迷糊的打个呵欠。 “饿了吗?有人帮你做饭呢。”独孤战胤将视线投向门边,唐若悠追寻而去,却见莫清浅挺直腰杆跪在门方之处,有些淡漠,心里划过千丝怨恨,唐若悠立即起身朝着莫清浅快步走去,左右,左右,一连无数个巴掌打在那细嫩的脸上,似乎从心底里就想要毁了那张曾经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高高浮肿的小脸让莫清浅变得可怜楚楚,但是却更加激怒了唐若悠转身抽出了佩在墙上的匕首。 “若悠,冷静一点。”见她有些控制不住,独孤战胤立即伸出双手将她抱着。唐若悠挣脱他的怀抱,却不知道还应该将莫清浅如何才能够消除自己心里的怨恨还有不停挣扎的善意。 原本应该让莫清浅下十八层地狱,但是这一刻她却毫无动作,不知道做何反应,或许就是因为莫清浅的调换让她遇到了独孤战胤,所以才让她从心底又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善良之心又在作祟了?你就是这样,即使是别人前一刻想要了你的性命,只要他下一刻对你很好,你还是会忘记前面的伤痛改而对别人以德报怨,若悠,有些人不值得你同情。”独孤战胤看出了她眼底的凌乱,只得摇摇头再埋头低劝。 “听见了么?若悠饿了。”见她说不出话来,独孤战胤却是毫不心软的吩咐着跪在房门之处的女子提醒她该做什么事情,莫清浅忍下这一口气,只能顺从的起身再朝着厨房的方向找寻而去。“你心软,我可不心软。” “你想她死,但是你的良心却不允许,你想放过她,但是你的伤痛又渡不过,是吗?”独孤战胤透析她的心酸,了解她的善良,忽然之间也觉得这样的报复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她就是那么一个会自动遗忘伤痛的女子,不管她如何想要报复,当真正的机会来临的时候,她却又下不了手。 给读者的话: 推荐好友小陌尘风雅《捡个古代妖孽老公》姒舞《契约王妃戏王爷》 050 谁是若悠? 因为她一直都是在寻求安定温暖,不是记住仇恨的报复游戏。 “那么多伤,就几个巴掌就消了气了么?”独孤战胤小声的询问,心里其实已经知道她的答案。“若悠,你是傻瓜,是不是在心里感谢她将我带到了你的身边?” 唐若悠错愕,但是依旧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夫妻二人明日便出发去云游四海寻找解药,从此不再过问过往恩怨,我只要你做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独孤夫人。” 唐若悠溢满眼泪,她知道她的丈夫懂她,很懂她,怨恨太累人,所以她不想怨恨。 只是,真的那么容易就逃离开么? 还是没有稀罕莫清浅的饭菜,独孤战胤亲自下厨给唐若悠做的三餐,看着她泛着笑意的脸庞,心里重重的划过幸福的味道。“好不好吃?”独孤战胤满带期望的询问。 唐若悠苦着一张小脸,对于他的厨艺实在不敢过多恭维,只是这淡淡咸咸的饭菜吃在嘴里,最后都会变得无比的甜蜜而又腻人。所以,她还是很诚恳的点点头来。 “我知道你没有说实话,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还有一个汤,我去盛。” 唐若悠微笑点头,看着他出门的身影继续吃着饭菜,可是下一刻,她又惊异的抬眸看着拿着匕首的莫清浅出现在门方之处。 “只要你死,段司晨就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秘密,就会继续把我当做莫昔泠来疼爱,从小你便抢了我的东西,现在我不过是要一个段司晨回来过分么?连这小小的要求你也不答应,你说我如何舍得放过你?”莫清浅丧心病狂的朝着唐若悠飞奔刺来,但是失去功力的她跟个常人无异,加上先前受伤未愈,她那尖刀根本就失去了伤害唐若悠的强大威力。 独孤战胤回房见到这幕,只是将手中滚烫的鸡汤朝着莫清浅身上猛然泼去,烫到她还不够,还要伸手将她的脖子拧在手中眼看就要捏成两段。“贱女人,什么都用抢,若悠根本什么都没有和你争,原本我们夫妻二人已经决定云游四海,已经决定放你一条生路,是你自己不知珍惜,硬要毁了自己的一切,好,我成全你。”独孤战胤忽然下了狠劲,眼看莫清浅那白皙的颈项已经出现一道勒痕,然而就在此时,段司晨的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此情形,他立即飞身将唐若悠的身子挟持在了手中。 “放开若悠。” “放开若悠。” 几乎是同时,两个男人相互朝对方低吼,独孤战胤稍稍的松了紧紧掐着莫清浅的大手,后又在段司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出口交易。“我们交换。” 段司晨低眸一看手中面目全非的女子,一时之间一股熟悉之感瞬间传遍全身。他没有立即应承独孤战胤的提议,只是无比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女子又看看独孤战胤手中的女子。 如果不看脸,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司晨……”莫清浅不安的费力低唤,生怕他反应过来便再也不会抬眸看她一眼。 “谁是若悠?”段司晨咬牙问道,低眸看着自己手中这张千疮百孔的脸面,发出阵阵的颤抖,这伤,他曾经见过一次,在穹苍皇宫,暮絮原本寻了一张绝色容颜想要换上,但是因为骨骼的差异,她未能如愿,却活生生的将那女子的脸皮给拔了下来。 转而把上唐若悠的脉搏,段司晨忽然之间复杂的朝后一退。“你才是若悠是不是?”唐若悠见他松懈,只是夺过莫清浅手中的匕首朝他的脸上狠狠划去,未伤分毫,段司晨只是无比心痛的将唐若悠的身躯抱在怀里。 “放开我的妻子。”唐若悠全力挣扎,独孤战胤怒火冲天,莫清浅痛心疾首,而段司晨却是已经慌乱到了完全的不知所措,如果她是唐若悠,那么将她亲手送到暮絮身边的人便是他。 是他亲手…… 独孤战胤放开毫无价值的莫清浅,上前毫不犹豫的拉开段司晨的身躯再狠狠的给他一拳,唐若悠瞬间扑进独孤战胤怀中,只是无比心安的感受他的体温。 “我们走。”独孤战胤拥着唐若悠飞身朝外,段司晨亦是瞬间跟着追出门外,莫清浅愣了一刻之后亦是跟着出去,形势顷刻之间便变得无比诡异。 “站住。”段司晨飞快的凌空追上,独孤战胤带着唐若悠挂起冷笑稳站地面,相互紧紧拥抱的姿势在他的眼中变得分外扎眼。 “你还有脸要回若悠?”独孤战胤护着唐若悠不仅冷哼。 “司晨……”没等段司晨回答,身后便追来了莫清浅的身影,甩手一个巴掌,莫清浅立即被打得七荤八素摔在地上。“好你个莫清浅,自己的妹妹都可以这么算计,居然下贱到了自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难怪之前你手上会满是刀割伤痕,只怕是自己残伤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吧?” “是,她是我毒哑又调换过了,可是你又好到哪去?你欺骗她,算计她,处处利用她,难道还期盼得到她的真心?她又不是傻子,可是段司晨你是傻子,我这么对你你感觉不出来么?若不是为了永远的留在你的身边,我又何故要做那么多的算计来欺骗你?”莫清浅忽然之间失去了演戏下去的必要,或许这样更好,至少她得不到段司晨,段司晨也得不到莫昔泠。 “一对奸夫淫妇,给了若悠那么多的伤害居然还想得到她的心?你们还够不够厚颜无耻?”独孤战胤狂笑几声,随后便想看好戏一般睨着远处的两人面露讥笑,怀中之中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怀中拥紧他的腰身。 “把若悠还给我。”段司晨忽然之间就狠下了声,但是独孤战胤又怎么会怕?“她是若悠,但也是独孤唐氏,是我独孤战胤的妻子。” 唐若悠有些担忧的拉了拉独孤战胤的衣襟,生怕他和那个卑鄙的段司晨发生打斗又被防不胜防的遭他算计。 051 都杀 “怕我出事?”独孤战胤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只是迎着海风低眸柔声的问,见她点头心里又是说不出的触动还有欣喜,笑了笑,他伸手抚着她的秀发又道。“那你就要抱紧我了。”语落,唐若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揽紧双手将他搂得更紧,心里是怕,真的怕。 “若悠,若悠,别怕,我若是死,那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独孤战胤这般允诺。唐若悠心里颤动,抬眸认真的盯着独孤战胤的眼眸死死的看,静了片刻,她忽然放开拥着他腰肢的双手改而搂上他的颈项,沉重的呼吸掠过他的脖子,温暖出奇,引得他内心澎湃汹涌。 “还我若悠。”段司晨怒火猛燃,见他们两人情谊缠绵,一股浓烈的醋意蔓延心间,紧握的双手不觉的咔咔作响。 “我夫妻二人亲.热与你何干?”独孤战胤轻蔑的看着段司晨几近喷火的双眼说道。“昨天不是还和你身边的女人恩恩爱爱的么?这会怎么就势如水火了?”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是若悠。”段司晨阴沉的掐住莫清浅的脖子,随手将她的身.子抛出老远。 “那也只能证明你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知道报应两个字怎么写的吧?兜兜转转你失去了若悠,那就只能是失去了,想要将若悠要回去?你有那个脸面对她吗?”独孤战胤更为不屑的问道,连唐若悠也回过头来淡漠的看着不远之处的两人面露嘲讽。 “我一定要要回若悠。”段司晨心有不甘,继续绝然死撑。 “你还不是一般的讨人厌。”独孤战胤大方评价,双手上下轻抚唐若悠的双肩,知道她心里担忧,但这场决斗似乎又不可避免。“我为何要把我的妻子给你?” “不给也得给。”段司晨飞身上前,以一个及其强势的侵略者姿态想要掠夺他的妻子,带着怀中的人儿安然的闪身一边,独孤战胤顿时冷冽许多,将唐若悠安置一旁,独孤战胤轻声嘱咐。“等我。” 唐若悠明白这战在所难免,她只能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垫脚覆上他的薄唇,独孤战胤嬉笑颜开,唇边泛起丝丝暖意。“等我回来了,可就不只是一个吻了。” 唐若悠重重颔首,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身影面露点点担忧还有不安,两个欣长的影子飞快打斗纠缠,掠过海面掀起一阵阵的惊天波浪,莫清浅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唐若悠的身边,眸间全是不明所以还有狠毒。“莫昔泠,你死了多好?死了,他们就两就不会为了你打架了。” 唐若悠缓缓转身,只是无比淡漠的看着莫清浅面露一些讥笑,可悲又可怜的女人。莫清浅怒不可遏,伸手抓住唐若悠的发丝便将她往海边拖去,唐若悠发了狠,她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抵不过一个身受重伤的平凡人,只是相互纠缠的两人还是朝着海边越靠越近。 “莫昔泠,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既然活着没有意义,那么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莫清浅恨意不决,一颗心全都怪在了别人身上,唐若悠一个巴掌狠狠的朝她脸上打去,仿佛恨不得想要将她彻底打醒,可是她看到的,只是更深一层的怨恨还有恶毒。 不知道莫清浅从何时找到的石头,趁着唐若悠不注意时飞快的想朝她的头上砸去,可是下一刻,手腕之处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后不能再随便动作。 “没有想到,司晨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想要抛弃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忽然从堤岸传来的熟悉嗓音让两人都急切的回了头,但那一刹那,除了唐若悠外,另外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均是僵硬着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女王她……”福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莫清浅颤抖着粗嘎的大手结巴的说道。 暮絮仅仅只是错愕而已,回神之后立即闪身两人面前一手掐上一个惊慌的身影。 “住手。”暮絮大喊,听到吼声的两个男人立即分开并平稳的落在地上焦急的奔到唐若悠被钳制的一边。 “放开若悠。” “放开若悠。” 两人又是一同沉声低喊。 “再朝前一步我就拧断她的脖子。”暮絮从两个男人的表现中得到了莫清浅根本不重要的答案,只是将她的身子丢给一旁候着的福泰再将小脸转而望着手中的唐若悠。一脸好奇,暮絮发出声声轻笑。“这么一个吓人的丑八怪,你们居然也能争得这么面红耳赤?” “闭上你的嘴,偷人东西的贱妇。”独孤战胤怒意滔天,容不得别人说唐若悠的半句不是。 “暮絮,放了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段司晨亦是愤怒,原来他还是被暮絮找到了海边。 “本宫偏不放,既然你这么在意她,那么本宫就要她被五马分尸,尸骨无存。” “你们俩要疯与我妻子何干?放了她。”独孤战胤心疼唐若悠被掐得有些泛青的脖子低吼。 “本宫最喜欢看到别人焦急的模样,司晨,你求我,你求我让你回到本宫身边,本宫或许还能给她留个全尸。”暮絮显然比莫清浅更狠,帝王的气势比起男人毫不逊色。 “暮絮,她是你姐姐,你何必要做得这么决绝?”段司晨轻叹一句,只能用上了软招。 “那又如何?我巴不得她死,死了我才是第一无二的留在这个世上的人。” “你已经夺去了她的脸,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蝼蚁一样的活着,你要折磨,怎么不去折磨你另一个姐姐莫清浅?”段司晨恨意渐生,伸手就指向了一旁被福泰钳住双手的女人。莫清浅不可置信的看着段司晨无情无义的脸庞,心里凌乱且又痛苦不堪。 “放心,本宫也不会放过她,只是此时本宫要先让莫昔泠下地狱。”暮絮阴狠而答,掐着唐若悠的右手忽然之间用满了力道。 渐渐不能呼吸,唐若悠只能怔怔的看着独孤战胤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心里憋痛得像要随时都要裂开。 “战……战……”唐若悠用尽力气,不清不楚却又沙哑的吐出这一个字眼。 052 淌血&伤在哪? “若悠,别说话,别再说话了。”独孤战胤虽然欣喜,但是看着她口中随即喷涌而出的鲜血,整颗心脏都活活的揪在了一起。 “我……怕……怕……你,丈……家。”唐若悠还在不停的说,只是只字片语,句不成句,但是独孤战胤却能懂,懂她的所有含义。 “我知道,这些话,你不说我也知道。”独孤战胤微微颔首,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断渗着血液的唇角,心里痛得像扎着无数细小的银针。“不准再说话了。” “好一对情深意切的夫妻,本宫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暮絮见此情形,立即松手放开了对唐若悠的钳制,又伸手一抛将她送到了独孤战胤的怀中。“这样,司晨是不是才可能回到本宫的身边?” “若悠……傻若悠。”独孤战胤将她狠狠的拥在怀中,害怕得全身都禁不住的颤抖,还好暮絮放手了,还好她还好好的活着。 “走……”暮絮朝着独孤战胤两人吼道,完全不顾段司晨眼眸之中的愤怒还有怒意。 “不准走。”段司晨忍无可忍,终究还是吐出了这三个字眼,可是这时候,又有谁会听他的话?暮絮,连同后面的莫清浅都只是露出复杂却又泛着阴冷的目光,而独孤战胤却是抱起唐若悠的身子正想离去,可就在此时,一大群人马围上了这浅海堤岸,似乎已经看了很久好戏的最大渔翁。 “少主。”来人竟然会是医者。 “你一个人来的?”见到为首那个身着黑衣的年迈男子,独孤战胤不解他的来意,臆断之中似乎不会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少主,主人要我接少主以及少夫人返回地宫,至于这些人,统统杀无赦。”医者拱手恭敬的说道,却是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确定你这点人马,能够将本宫如何么?”暮絮低笑着轻问,似乎根本不将地宫的人放在眼里,段司晨瞬间便和暮絮站至一边,而独孤战胤却是拥着唐若悠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不可能傻傻的相信自己那一身都泛着恨意的母亲会这么好心。 “那要试试才知道。”医者亦是无惧,只是露出右侧带着黑色手套的诡异大手,暮絮细细一看,顿时有些错愕。“你是……” “我是,女王陛下,没有想到我还没有死吧?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好,还记得,这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医者骤然变狠,身影却恍若影子只是左右晃动便掠到到了暮絮的身边,但是,暮絮亦是飞快闪身,武艺修为根本就不在这该死的糟老头子之下。 “若悠,我们走。”趁着混乱,独孤战胤立即带着唐若悠飞身远去,见此,医者远退暮絮身边,只是朝着两人的身影飞快的出掌一击,独孤战胤快速一闪,却被海中突如其来的巨浪卷入了其中,被浪潮吞噬得一干二净。 “若悠……”段司晨心急的奔到海边,却早已不见两人身影,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巨浪之中,莫清浅飞快的挣脱福泰的大手奔向段司晨的身边,聚集全身的力气,她推着段司晨迎向巨浪的最后。“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和我一起葬身海中。” “司晨……”有些不信方才发生的一幕,暮絮立即奔向已经渐渐趋于平静的海面骤然失去了女王的威仪。“立即给本宫大范围搜索,直到见到司晨的尸体为止……福泰,收拾地宫的人…… 海鸥,白鸽,浪声,喘气声,一片晴空,万里无云。 独孤战胤忽然翻身覆上她的薄唇,辗转与她啃允相互慰藉心里的害怕之意,亲吻之后,又是一阵低笑,紧拥低笑。“若悠……我的若悠。” “战……胤。”唐若悠吐了好一片刻才勉强的吐出这两个字,额前的碎发还全是湿透,眸间透亮,唇畔笑意深厚,心里瞬间踏踏实实。“我……我的……战胤。” “我们活着,还活着,还好你活着。”独孤战胤听着她的唤声,眼眶瞬间润红一半。“太好了,真好。” “嗯……可以永……远在一起。”唐若悠泛起点点的虚弱应答,口中立即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怎么了?怎么了?若悠……”独孤战胤慌了,只是拥起她的身体到处查看,唐若悠拉着他的手臂,摇摇头轻柔一笑道。“没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独孤战胤焦急的收回拥着她细腰的双手,瞳孔牟然增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顿时面露错愕。“不准你有事,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么多险恶,好不容易才可以遨游四海,你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 “刚刚被……浪卷走的时候,好像……撞到了……岩石上,有点痛而已。”唐若悠伸手轻声安抚独孤战胤,但是她那镇定的笑容,却虚无得像马上就要消失一样。 慌了,独孤战胤扶起她的身子再次细细检查,但是背后,却真得如她所说,只是被撞伤了而已,终于放心了些许,独孤战胤狠狠的将她猛然拥进怀里。“再吓我,我就杀了你。” “你舍不得。”唐若悠轻笑着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怀中。 “看看,短短一天就被你吓得灵魂出窍两次,你要怎么赔我?”独孤战胤心里满是温暖溢出,像方才的浪花将他重重包围,唐若悠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嘴里不停涌出鲜血,却依旧笑靥如花。“陪你一辈子……给你生好多孩子,让……让他们围着我们叫爹叫娘。” “若悠,你方才说的话是不是,你一定不能放弃,我怕失去你,我怕看不到你,你要坚持,因为你是我丈夫,你给了我家。”独孤战胤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身躯,似乎一点都没有发觉她的异状。 唐若悠再次微笑,他真的懂她,很懂。于是,她再一次坚定的点了点头。 全身冷得瑟瑟发抖,唐若悠努力的朝独孤战胤的怀中靠了靠,可是就是因为她这一靠,嘴里的鲜血,瞬间流淌到了独孤战胤的肩上,心口之上,原本在背后,而此刻,却在身前…… 暗红一片,又将他送入无边黑暗…… 053 互救&怕 “若悠,你到底怎么了?”独孤战胤着急得不知所措,前一刻才放下的心,这一刻又被提到了喉咙之处,烧灼的慌乱。 “我也不知道,战胤……我好累,你可不可以让我睡一会?就一会。”唐若悠气息紊乱,越渐虚弱,双手甚至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不准睡,听到没有唐若悠,你要是睡了,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杀。”独孤战胤摇晃她的身子,心疼她的虚弱,知道她很疲惫,但就是害怕她一睡不醒。“乖,若悠,别睡,你要是睡了,我就一个人醒着,好孤独。” “那我不睡了。”唐若悠咧嘴一笑,眸子已经阖上了一半,独孤战胤彻底慌了,温暖的大手已经不知道应该要朝哪放她才不会想要睡觉。“唐若悠,你不可以丢下我,听到没有?”一瞬间的害怕,彻底席卷着独孤战胤的心脏,他就这样放弃了么?不能,不可以。 “你是萧烬?”这次,莫清浅见到的独孤战胤没有再戴面具,虽然这面目已经几乎被毁,但是那大致的模样还是能够被人一眼认出,独孤战胤只是抬头厌恶的看她一眼,根本没有预料到她也被冲到了这里。 “我可以救她,但是,你要帮我救司晨。”见到他怀中的唐若悠,莫清浅这才想起来意,现在重要的并不是他的身份。“她是因为冲破了喉边集结的毒药,所以才会引发剧毒扩散,毒发全身。”害怕独孤战胤不信,莫清浅立即说出了唐若悠吐血不止的缘由。“现在我们都被困这孤岛,我希望我们能够暂时放下恩怨,先帮助对方渡过难关。”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在若悠的身上动任何的手脚,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独孤战胤狠声警告,心里对这个女人的防备是丝毫不减,但是为了救若悠,他必须要先妥协才能够实现。“段司晨在哪?” “朝前不远,被石头压住了双腿,海潮上涨,司晨眼看就要被海水淹没了。”莫清浅沉声回答。 “一个时辰内,你还我若悠,换你段司晨。”独孤战胤没有办法,只能妥协的将唐若悠交到了莫清浅的手中,莫清浅重重颔首,这一刻,没有了昔日的戾气还有算计。 独孤战胤不断朝前,寻找着段司晨被压石下的身影,潮水猛涨,只怕时间急迫,只是四周岩石很多,寻找真的需要费点力气。 “萧烬?”同样是不可置信的疑问,段司晨的嗓音从海岸的一处传了过来,独孤战胤四下寻找,终于在不远之处的岩石边看到了半身已经被海水吞噬的段司晨正疑惑不堪的看着他。 “起不来?”独孤战胤根本不理他的风言风语,只是兀自冲进海边,运用内力推动那块大石。但是,那岩石太沉,靠他一人根本没有办法推动,更糟糕的是,段司晨的双腿会随着岩石的摆动痛苦不堪。“怎么会被压在石下?” “还不是巨浪的功劳。”段司晨痛苦得大叫,俊逸的脸色已经苍白不堪。 “不行,一定要等潮水淹过岩石一半,否则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推不动,可是你能在海中坚持那么久么?”独孤战胤扶着岩石,不断吁气。 “为何要来救我?”段司晨不解的问。“是我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就一点都不恨我?还是因为你失忆把什么都忘记了?” “废话少说一点,我不是救你,我是想救我妻子。”独孤战胤听罢之后故意朝着岩石用力一推,段司晨立即痛得面容狰狞一团。“就算救你出来,你也算半个残废。” 不想再听段司晨疯言疯语,独孤战胤干脆回到堤岸之上等,心里挂着唐若悠,心里挂着他的小女人,这一刻,他是谁,被谁害,瞬间都无所谓,只是段司晨的话,让他更加确定了地宫的那个娘,真的别有意图,但是,他真的不想去做什么记忆空白的萧烬,他只想做孤独战胤,孤独唐氏的丈夫。 潮水飞速上涨,只是片刻时间便将段司晨彻底的吞噬淹没,害怕他撑不下去,独孤战胤立即聚齐自己全部内力,腾空而起,顺着水流的方向,将掌力传输到了岩石之上,一时之间,银光环绕,整个岩石在他的低吼之下随着流水移动着脚步,立即冲入水中捞起段司晨的身体,独孤战胤瞬间将他甩上堤岸。 “腿,大概真的会废。”独孤战胤跟着起身下落,站稳之后的第一句便是这句平淡无奇的话。 “与你无关。”段司晨疼痛难忍,暴戾非常。 “你尽管吼,我无所谓,我只要我的妻子好好活着。”独孤战胤无谓的耸了耸肩,只是抓起他的身躯就朝方才的地方走去,见到已经渐渐醒来的唐若悠,独孤战胤立即丢开段司晨飞奔了过去。“没事了么?” “别蹙眉了,我没事。”唐若悠虚弱的笑笑,伸手搂紧独孤战胤的脖子,眼眶瞬间润红一片,她知道她差点就要丢下她的丈夫一个人了,就差一点。 “她的余毒未清,需要你每日为她运功打通经脉。”莫清浅吁出一口气来,目光却时而看向段司晨那怒火猛烧的双眼,转过头来,莫清浅祈求般的对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说道。“可不可以求你们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独孤战胤英眉一挑,随后嘲讽一笑。“我们夫妻二人求之不得。”说着,独孤战胤抱起唐若悠的身子便朝着身后的一片树林之中缓缓走去,应该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只有他和他的小妻子。 “司晨,现在,你就剩下我了。”看着两人离去,莫清浅却是走到段司晨的面前柔声的说。 “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死心吧。”段司晨却是满脸愤懑,丝毫不受威胁。 “那又如何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什么都够了。”莫清浅淡淡的笑笑,诠释着一种错误的爱,他们的爱,从头就是畸形开始,过程,又怎么能够不痛苦难过? “战胤……战胤……战胤。”被独孤战胤抱着,唐若悠很是精神的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独孤战胤噙起笑意,无比满足。 “就想叫你,叫我的丈夫,我的老公。” “老公……?” 054 威胁&沉 “不懂?”唐若悠眯起眼问,模样煞是可爱。 “嗯。”独孤战胤老实的点点头。 “就不告诉你。” “好啊,敢欺负我,看我怎么整治你。”独孤战胤笑开了,双手作势就要将她摔去地上,但是唐若悠却笑嘻嘻的一点恐惧都没有。“我知道你疼我,不会舍得把我摔地上。” “算你识相,知道我对你好了吧?看你离开了我怎么办。”独孤战胤心情极好,遂以调侃出声,搂着她的双臂也格外温柔。 “等等,战胤……你看看你的脚边。”闻声,独孤战胤立即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阴郁的道。“冰块?冰川大陆?”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过是翻过了一个小小的森林而已。”唐若悠顿时有些发冷,全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冷不冷?抱紧我。”独孤战胤将她放下身来,一同踩在那冰块之上,两人同时抬头四处一望,却见脚下冰块不断浮动,森林越来越远,冰川越来越近,四周也跟着越来越冷。 “怎么办?这冰块好像越飘越远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死的。”唐若悠死死的抱着独孤战胤,单薄的身子就快要冻成了一整块冰。 “别着急,待到有比较宽敞的地方,我再带你过去。”独孤战胤亦是慌,但是他却不能让唐若悠感到丝毫的畏惧。“要是真的要这样的地方被困一辈子,你会不会怕?” 唐若悠抬眸看着独孤战胤,这一瞬间,她虽然慌,但却不及担忧他出事的十分之一,所以,最怕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不怕,因为我最怕的事情,是见到你出事。”摇摇头,唐若悠坚定的回答,而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看起来真真的像个小丑。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真的来了。”独孤战胤示意她看着前方,唐若悠抬眸望去,瞬间便觉绝望,一望无际的海洋,无任何可以停靠的地方,而最最可怕的事情,还是他们两人踩中的冰块,正在飞速的融化。 “抱紧我。” 可是抱得再紧,终究是阻止不了冰块全部融化,只听见扑通一声,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瞬间沉入海中…… “我说了不吃,不吃,你听不懂吗?”一处低潮的地洞之中,段司晨朝着莫清浅声声的怒吼,面容极其难看,又泛着浓烈杀气。 “不吃东西,你准备双脚残废么?”莫清浅拾回被他抛在地上的珍贵野果,侧头淡淡的问道,她知道他气,他恼,但是现在他不吃东西怎么能够维持得长久? “我会有今日,这不都是你造成的么?”段司晨一句嘲讽,却是将过错全都推到了莫清浅的身上。 “段司晨,你不要太过分,当初明知道你不怀好意,难道我还要继续留在牢笼之中任你摆布么?别当别人是傻子,如果今日是我的脸被毁,是我的喉咙被毒哑,你就会很高兴是不是?”莫清浅亦是发了火,她根本就不懂,她为什么要背叛萧然爱上这个没有心肺的男人。 “是,我巴不得你去死,贱人。”段司晨毫不犹豫的吼了回去,想到自己被耍,被玩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升起一股怒意。 “段司晨。”莫清浅怒不可遏,但是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男人。将野果吃进嘴里,莫清浅趁机对上段司晨的薄唇,硬是逼他将野果吞入腹中。“滚……” “我不会滚的,难道你忘记了你怎么和我缠.绵亲热的?我的身子给了你,你就是我的丈夫,这辈子,我莫清浅都会赖着你。”莫清浅忽然之间扬起脑颅,变得趾高气昂,她绝对不会放开属于她的幸福,永远都不会。 “哼,给了我身子的女人何止数人?要是都要我负责,那你可得排队。”段司晨强忍怒意,言语变得轻佻不堪,莫清浅却是不理,只是兀自埋头再给他处理双脚伤口。 “司晨,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假装自己很流氓肤浅。”静了好一片刻,莫清浅忽然之间抬头说道。 “不要以为你很懂我,我这辈子,只爱若悠一人。”被看穿心事,段司晨显得十分无措,只能强硬着语气告诉莫清浅自己到底有多坚定。 “你非得到莫昔泠不可?” “是。” “不折手段也可以?” “是。” “那好吧,我帮你。”莫清浅叹气回答,极其认真。 “你又耍什么花样?”段司晨却是不信,因为他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狡猾得像头狐狸。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段司晨冷哼。“说吧。” “给我一个孩子。”莫清浅淡淡的道,语气之中涌现点点忧伤,她居然已经悲哀到了,以此来威胁段司晨,就为了得到段司晨的一个孩子。 “你以为有孩子就可以威胁到我了?”段司晨阴沉着脸问,脸上挂起极其嘲讽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会受威胁么?”莫清浅平静的问道,将他衣角撕碎再给他包扎伤口。 “不会。”段司晨肯定的答道。 “那不就得了,只要给我一个孩子,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两全其美不是么?”莫清浅再次挑眉,似乎意在表明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交易。 “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孩子?”段司晨疑惑不解,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没有任何损失,可是这个女人的目的在哪? “你们男人,不会懂的。”莫清浅摇头答道,面容平静无比。随后转身出走地洞,她蹲下身来双手抱膝,静了片刻,跟着便不断的失声痛哭,晶莹的泪滴从脸颊划下,满腹的委屈却找不到人说,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这么久都过来了,她不需要人安慰,不需要人懂,她爱段司晨,居然卑微到只想要留下他的一个孩子。 以为她莫清浅这么容易认输么? 绝对不可能,她一定要利用这段时间,让段司晨重新爱上她。 段司晨不是爱好人么?那她就重新开始,学着,做一个。 好人。 055 为什么你非得要我的孩子? 段司晨心乱如麻,听着洞外悲痛欲绝的哭声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点混蛋,但那也仅仅就只是一刻的时间,因为,莫清浅根本就是演戏的高手。再见到莫清浅拿着材火进洞的时候,她似乎和平日无异,除了微微红润的眼睛,甚至是表情都还透着倔强。 “休息吧,等到你身体好了之后,再商量孩子的事情。”莫清浅在段司晨身后干净的地方铺上杂草,又艰难的将他背去草地之上,随后是生火,烘衣物,这一连串的动作,甚至可以称为轻车熟路。 “我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段司晨没有再恶语相向,只是较为平淡的朝莫清浅问道。 “你要听实话?” “实话。” “最快,三个月。”莫清浅实打实说。“我会在林中搭建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康复为止,直到我……怀孕为止。” “你是不是有病?我对你这么不好,这么恶劣,这么阴毒,这么毫不留情,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的孩子?”段司晨从心底升起一股怒意,随手拾起她准备的野果便朝她的背后砸去。 “那跟你有关么?”莫清浅仿佛不知道疼,拾起地上的野果便凑在嘴里咬了一口,这一整天下来,她还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和段司晨在一起总是刺激又泛着酸甜,但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桀骜,才将她彻彻底底的抓在了手心之中,被他不断拒绝,她痛苦,为他打理生活琐事,她幸福,这两个答案和在一起,似乎就像是预示了她接下来的生活注定要在悲喜交加之中渡过。 “我将来会是这孩子的父亲,你居然说跟我无关?”段司晨理所当然的问道。 “你不是不在乎?孩子出生也不需要你操心,孩子的成长也不需要你担忧,我……会倾尽我所有的爱去照顾他……” “你有爱么?”段司晨更加的嘲讽了起来。 “睡吧,我很累了。”莫清浅不再说话,心里酸胀又疼痛,谁都有那个资格说她,就唯独他段司晨没有资格,可是这个全身是刺的男人,现在又怎么可能看到她的爱?是,她还没有努力让他看见,但是现在她会努力了。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 四周一片寂静,缓缓掀开眼皮,独孤战胤猛然坐起身来查看四周,还是他们出事的那个小森林边,怎么会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揽起身旁的唐若悠,独孤战胤立即将她唤醒。 “怎么回事?”唐若悠亦是惊讶,看着四周完全阂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如何,人没事便好,若悠,我们只能往别处走,这个地方很诡异,我不能再带着你冒险了。”独孤战胤扶起她站起身来沉声的说道,但是又不想要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看到那两个恶毒的人,现在该往哪走? “别蹙眉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大的地方,我不信还容不下我们两人。”唐若悠挽上他的手臂轻声安抚,温暖的笑笑,她又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天天挨饿,日日睡地上,时时刻刻都被蚊子咬也无所谓。” “好吧,独孤夫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再想想要去哪生孩子安家。”独孤战胤瞬间释然,只是亲吻她的额头再带着她去找地方休息。“前面有一大片的空地,正好合适做爱做的事,独孤夫人有没有兴趣当一回野鸳鸯?” “去你的。”唐若悠嗔怒一声,却是引得他哈哈大笑。 “若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多么的无聊。”躺在空地之上,独孤战胤拍拍身边的位置对着唐若悠感叹的说道,他刻意不去回忆过去,不去想起恩怨,就是希望能够继续拥着他的小妻子一起生活到老。 萧烬,他想到这个名字之后便轻蔑的笑笑,随后便拥着唐若悠满足的阖上双眸。 “战胤……你觉不觉的有人一直盯着我们看?”睡得迷迷糊糊,唐若悠忽然推了推身旁的男人说道。 “谁爱看让他看。”独孤战胤嘟囔一句,翻身又趴在她的身上沉沉睡去。 “战胤……快点起来,有危险。”唐若悠忽然之间大吼出声,看着朝他们袭击而来的猛兽忽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独孤战胤猛然起身,快速的运起内力便和那猛兽相互抵住,强大的银光散射四周,没有支撑片刻,独孤战胤的身体被那猛兽震出几仗之远。 可是奇怪的是,当他们两人的身体都远离那空地之时,那猛兽便不再朝两人发出任何攻击,唐若悠立即朝独孤战胤奔去,担忧的立即查看他的全身。 “没事吧?” “会不会跟方才我们沉入海底的事情有关联?”独孤战胤摇摇头,随后又联想到了才发生过的那件奇怪之事。 “不知道,想探险?”唐若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的侧脸,一时之间亦是跟着心生疑惑。 “苍天作证,我不过是想抱着我的小妻子睡觉而已。”独孤战胤耸耸肩来,无辜的回答。“我只是想要陪着那个叫做唐若悠的小女人,不让她像从前那样受太多苦。”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唐若悠一时之间有些错愕,总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带着点点萧烬的味道。 “我什么身份?覆王么?”独孤战胤淡淡一笑。 “果然……” “不,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我只记得,我是独孤战胤,喜欢当独孤唐氏的丈夫,我只喜欢这一个身份。”独孤战胤站起身来,将唐若悠自然的扣进怀里,嘴里是轻叹,也是决定。 唐若悠洒下泪来,牢牢的将他拥紧,前面的那些害怕,她终于可以通通抛去了。 “我没有想起什么。”独孤战胤轻笑。 “好,你什么都没有想起,那我们现在去哪?”唐若悠拭干眼泪,破涕而笑。 “可是我现在想吻你了怎么办?”独孤战胤英眉一挑,略带邪恶。 果然是萧烬和独孤战胤的合并…… 唐若悠怔怔的看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之间不知道他心里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056 吵架&诡异 “什么时候想起的?”唐若悠问道,很认真,面对萧烬,她总是带着几分惧怕,不像面对独孤战胤那么坦然。 “我不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想起。”独孤战胤矢口否认,唇畔依旧噙着笑意,不温不火,不急不躁。 “你明知道我害怕,萧烬对我来说不仅仅的覆王,他心里还藏着许许多多我所触及不到的秘密、阴暗、算计、恩怨,我对他一直就是敬畏,我害怕走出哪一步之后又得到什么折磨,面对他我压抑。”唐若悠依旧不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谈论,她是无能,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逃避,这些事情,她应当面对。 “那你爱的,到底是谁?”独孤战胤跟着认真了起来问道。“萧烬也是我,独孤战胤也是我,难道你还非得要将萧烬和独孤战胤分的那么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若悠急忙摇头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覆王,是萧烬就不是你的丈夫了?还是你只是爱上独孤战胤那个虚假的身份,那个暂时失忆,不会给你任何压力的人?”独孤战胤有些激动,脸色微微泛起了怒气。 唐若悠错愕的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害怕,因为她的的确确是因为爱上独孤战胤才忘记萧烬的折磨和算计,她时而混淆这两个人,时而又记得他们是一个人,她一直自私的不想要独孤战胤想起从前,可是她忽略了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面对别人提起的从前会是多么的苍白和害怕。 “战胤我……”唐若悠一时语塞,竟然什么也接不下去,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知道你会害怕,会心有余悸,可是我已经努力的不去回忆从前的萧烬到底是怎样的人,到底是怎样在过活,我也会怕,做独孤战胤我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唐若悠,和你在一起,我要放弃很多的东西,你知道么?难道这么多的付出还不足以让你放下对萧烬的害怕和恐惧吗?我之所以会坦诚自己想起,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像从前那么对你。”独孤战胤放开唐若悠的细腰,满腔怒火在周身蔓延还有烧灼。“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起多少,但只是这一点就够了。”实在有些忍不下气,独孤战胤朝着唐若悠朝后退了三步。 “战……” “别叫我,也不要过来,就在那反省,直到你知错为止。”独孤战胤一身强势,但完全是无辜的丈夫在教训做错事情的妻子,唐若悠有些错愕,心里酸酸胀胀的什么话都只能哽在喉咙之处说也说不出来,想要靠近他,但又害怕他一转身就不再要她,父亲曾经的背叛,知道她罹患绝症的抛弃,让她最最害怕别人的转身,那种被抛弃的痛楚,时时刻刻都在噬咬她的全身,勾痛她的心脏。 几乎是毫不犹豫,唐若悠冲过去从身后抱住独孤战胤的腰肢,不想给他任何转身离开的机会。 “不是让你反醒么?”独孤战胤心里触动,但是依旧是蹙眉不悦的说道。 “不要不要我,不要转身就走。”全身都在颤抖,唐若悠夹杂着哭腔的祈求,小手冰凉无比,连呼吸都变得谨慎非常。独孤战胤发觉了她的不对,缓缓的转过身来凝视她的双眼,那深邃灵动的眼眸之间全是害怕,敲击着他方才气恼不堪的内心,伸出双臂,他将她牢牢的锁在怀里。“我怎么会舍得,傻若悠。” “……”唐若悠毫不回答,只是狠狠的扣住他的腰身恨不得将他镶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心里瞬间踏实,唐若悠满足的吁出一口气,有些拥抱,就算是抱到天荒地老也不嫌够。 “不害怕我了?”独孤战胤挑眉低问。 唐若悠抬眸重重的摇头。 “好了,以后我知道了,独孤夫人吓不得,不要再害怕了好不好?”独孤战胤妥协下来,心里亦是震感,感受到她那么浓烈的害怕,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欣喜还是悲哀。 “你自己吃自己的醋,萧烬是我丈夫,独孤战胤也是我的丈夫,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有两个丈夫。”唐若悠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惧意,也试着用一些轻快的语气试图让自己变得坚强。 “得意起来了。”独孤战胤好气又好笑的睨着唐若悠说道。 “好吧,我也让你得意一下,其实老公同丈夫是一个意思,但是老公是在神的见证下,认定为自己此生唯一的爱人以及伴侣,不论富贵贫穷,生老病死,都至死不渝,不离不弃。” “我怎么没有听过?”独孤战胤疑惑的在脑中搜索着关于老公这一个词语的信息。 “我饿了。”唐若悠怕他追问,只得快速的转移话题,心里暗暗的偷笑。 “啃树皮好了,顾着和你生气了,没有注意到那猛兽怎么消失的。”独孤战胤宠溺的揩揩她的鼻子说道。 “抓鱼烧烤?”唐若悠好心建议。 “你还想再沉海一次?”独孤战胤立即反驳出声,两人手牵着手走入这丛林之间,夕阳辉映,透过那碧绿的海面,悄悄的照透了一座沉睡百年的水中之城,诡异而又泛着苍老气息…… “下雨了。”走入林间,唐若悠感觉到点点的雨滴砸在自己身上,又痛又冷。 “独孤夫人,难得一次野外求生,我忍不住想吻你。”独孤战胤侧头奸邪一笑,低头覆上她的薄唇之后便开始予取予求,唐若悠嘤咛不断,但却只能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任由雨水拍打周身。 “走,找地方避雨。”独孤战胤轻薄够了这才拉着唐若悠穿梭在林中四处寻找避雨之处,身后是那片诡异的丛林,前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左右两边都是高低错落的岩石,然而这岩石之间所隔却不到几十米,右侧石洞透着点点亮光,不必想也知道住的是谁。 “这岛真的很诡异,到处都好像机关。”独孤战胤不由低叹,两人理所当然的走向左边的地洞,一片黑暗之间除了能够听到蛤蟆的叫声之外四周荒凉得无比可怕。 057 眷念&昏迷 “嘘……”感到不对劲之处,独孤战胤立即环紧唐若悠再示意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有没有办法让我的腿快速的好起来?”这是段司晨带着浓烈不耐烦的声音。“这样下去,我会彻底的疯掉。” “没有。”这是莫清浅斩钉切铁的回答。 “就算有,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段司晨猜测的询问。 “对。”莫清浅老实的回答。 “贱人,不要以为我的腿脚受伤就拿你没有办法。”段司晨暴戾的大吼。 “因为那种办法会伤害无辜的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段司晨嘲讽的一笑。 “莫昔泠能够做到的,我莫清浅也能够做到。” “东施效颦。”段司晨一句冷哼。 “况且,这岛上也没有别人可以给你下药。”莫清浅深吸气息回答。 “为什么他们说话,我们能够听到?”唐若悠有些疑惑的伏在独孤战胤的耳畔询问。 “大概,这两端的地洞相通,从森林下面一条相连。”独孤战胤低声回答,后便牵着唐若悠朝着地洞之外走去。“那地洞不易长时间多呆,我们还是习惯的去海边吧。” “可是,在下大雨。” “我不会让你淋雨的。”独孤战胤神秘的笑笑,揽着她飞身走往海岸边上,可是奇怪的是,海边并没有下雨,唐若悠自然不会奇怪这种事情,但是独孤战胤会。“要尽快想到办法离开这岛,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唐若悠附和的点点头,亦是害怕这个令人惊奇的岛屿,害怕还藏着更多潜在的危机。 “独孤夫人,现在可以抓鱼烤了,要不要和我一起?”独孤战胤绾起云袖,起身朝着水中前行,唐若悠摇头低笑,看着他的身影站在海中像一团黑色的暗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去。“战胤。” “怎么了?”听到唐若悠心有余悸的唤声,独孤战胤抬起眸来问道。 “没事。”唐若悠沉声回答,却是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搂着他的腰身,浪潮的声响淹没她的恐惧,心跳的速度让她感到窒息。 “傻瓜,别怕。”独孤战胤仿佛懂她心里的想法,拍拍她的小手再继续寻找鱼儿的踪影,可是抓了好半天,却丝毫没有鱼儿的踪影,独孤战胤拉着唐若悠走上海岸,心里挂起无数无数的好奇,海中无鱼?运道不好么?那野果呢?也没有么? “若悠,我去找些野果,你在这等我会不会怕?”独孤战胤对着紧紧缠着他腰身的小妻子问道,心里其实也踏实不安。唐若悠猛烈的摇晃着头,死死的抱着他根本不愿放手。“你啊,就这么离不开我么?”独孤战胤低笑。 “恩恩,离不开。”唐若悠眷念的说道。 “是不是觉得这岛让你不安?”独孤战胤忽然之间就看穿了她心里的顾忌,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若悠依旧是点头,总觉着有一股很寒冷的感觉冲上脑门。 “来吧,抱着我就不怕了。”独孤战胤伸开双臂,将她裹进怀里。“这下还怕么?” “恩,安心多了。”唐若悠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松下一口气来。 “那就走吧,独孤夫人,撒娇的懒猫。”独孤战胤蹭蹭她的鼻子,带着她飞身穿梭林间,身后一道炙热光线,牢牢的盯着两人的身影凌厉的细看,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战胤,后面有人。”唐若悠看到了那一抹圣洁的身影,指着来时的方向大声的说道。 “危险,别出声。”独孤战胤忽然停下身来,带着唐若悠蹲在草丛之中,两人安静的潜藏,害怕这未知的意外,独孤战胤甚至是死死的将唐若悠护在怀中,不知为何,就觉得接下来会是分离,令他害怕的分离。 “若悠,若悠,你怎么了若悠?”感觉到唐若悠全身发软,独孤战胤立即焦急的询问,一股恐惧之感瞬间传遍全身…… “你到底说不说?怎么才能治好我的腿?”才仅仅一天,段司晨便觉得这日子难以忍耐,要是接着过好几个月,就算他的脚好了,他也早就疯了。 “段司晨,拜托你有点人性好么?”莫清浅有些不能忍受的吼道。 “我不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么?我跟你讲人性,你跟我讲了么?”段司晨毫不犹豫的吼了回去,和莫清浅两人之间怒火对视。 “算了,跟你说得再多也没有用,你休息吧,我出去走走。”莫清浅心里酸胀,才刚走出洞眼睛便有湿湿热热的东西掉了下来,摸摸眼角,仿佛全是热泪。 “姑娘,你有什么烦心事么?”惊讶,莫清浅很是惊讶,忽然之间就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衫的中年妇人,那么凭空的站在了她的身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你……”莫清浅抹抹脸颊的眼泪,发出一声质疑。 “老身就住在森林那头,正想趁夜去海边捕鱼,恰好就看到你在这里哭泣,谁惹你不高兴了么?”妇人一脸和善,走近之后才能够看出大约四十来岁,周身泛着温暖,让莫清浅心里阵阵的放松。 “这孤岛怎么会……” “我也是被冲到这岛屿上来的,好些年了,也找不到离开的路子,索性就一个人生活在了这个孤岛上。”妇人笑笑答道,亦是满脸的沧桑。 莫清浅半信半疑,自然而然的在心底产生一种戒备,她可不是莫昔泠,不会见谁都以为她是好人。 “姑娘莫怕,老身在这孤岛生活多年,你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来林中找老身取要便是,可怜的孩子,怎么就流落到了这荒岛了呢?天冷,别着凉了。”妇人大概看出了她心里的戒备,耐心的嘱咐几句便朝着海边走了出去,莫清浅心生疑惑,却并没有立即回洞,只是趁着天黑跟在妇人的身后想探个究竟,但是那妇人却果真是到海边娴熟的打渔。 但是,在月光下打渔,不会太诡异了么? 不知为何,这岛就是让她心里觉得很是不舒服,全身都惊悚无比。 058 男儿有泪不轻弹 莫清浅回到洞中,看着已经沉睡的段司晨面露一些微笑,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不会那么尖锐当她是一个敌人。 洞中吹来点点凉风,莫清浅合衣躺在段司晨的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将他环住,又眷恋的埋头在他的后背,这温暖没变,只是他的心却一直都在莫昔泠的身上,面对莫昔泠,他可以是温文尔雅,可是是撒娇耍赖,可是是满面宠溺,可以是掏心掏肺,可唯独是面对别人,他阴狠毒辣,嗜血残暴,六亲不认。 湿热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衫,让他在迷糊之中感受到她的哭泣,但是对于她,他从不心软,也不会心软。 “到底如何才能够最快的治好我的腿?”平静之中,段司晨低沉的问道,却是让莫清浅心里猛升一股无奈,不管他是清醒还是沉睡,心里都不可能有她的存在,她早该知道的。 “脚筋,换一根脚筋。”莫清浅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告诉了他。“可是这方圆根本就没有活人出现,所以,你还是好好的等着康复吧,更何况,也有可能留下什么不适应的症状。” “谁说的,这岛上,不还有两个活着的人么?”段司晨英眉一挑,邪恶的说道。 “别想,我功力全失,不会是萧烬的对手。”莫清浅立即打断他的话语。“更何况,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恨他?” “他抢走了若悠。”段司晨答道,一脸的狰狞。 “借口,这不是原因,而且根本就是你想抢他的若悠,任谁都看得出,若悠爱他不爱你。”莫清浅冷冷一哼。 “再说一次?”段司晨猛然坐起身来,狠狠的掐着莫清浅的脖子,恼羞成怒。 “我说,若悠爱萧烬不爱你,你以为你得到若悠就能摆脱你身上的阴暗么?我们都是天生注定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就算你得到了若悠的人,可是却永远得不到若悠的心,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正眼瞧我一次呢?”莫清浅悲怆的哭泣,呼吸紧促紊乱,双眼胀痛,胃里翻滚烧灼还难受至极。 “只要若悠活着,我就不会放弃。”段司晨拿开了掐着莫清浅的大手,颈项边上青筋突显,怒意非常。 “那好,段司晨,我也告诉你,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也不会放弃,我要得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心,即使要我再杀她一千次,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得到她。”莫清浅亦是声声狠绝,毫不留情。 两个丧心病狂的人凑在一起,永远都只是相互伤害么? “是不是医好了腿,你就开心了?”两人都安静了好久,莫清浅忽然又问道。 “恩,我会开心。”段司晨答道。 “好吧,我答应你。”莫清浅沉声回答,但是她的目标,绝对不会是一身武艺非凡的萧烬,而是夜晚出现在林间的那名妇人,明天去找她吗? 黑暗,冰冷,饥寒交迫,独孤战胤在一片冰川之上转醒而来,身旁躺着唐若悠,脸色已经苍白到了仿若死人的地步,独孤战胤心疼的将她已经快要凉透的身子拥在怀里,仿佛才经历过的担忧还有害怕。 “好一对情谊深厚的夫妻,只是可惜误闯了这朝夕岛。”冰川之上,隐现了一个衣衫净白的妇人,噙着笑意,但是却暗藏杀机。 “方才就是你下药迷晕我夫妻二人的吧?”独孤战胤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将精力放回了唐若悠的身上,只是这身子怎么暖似乎都是冰凉出奇。 “放心,她不会死,只是老太婆我孤独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两个伴了。”妇人狂笑,只是一个完美的回转便出掌将独孤战胤以及唐若悠所呆的那块大冰朝北推去,快速的前移,让独孤战胤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反抗还有应对,眼看又是一处丛林,越过之后便是另一座小小的孤岛,冰冷下降,热度回升,唐若悠转醒而来。 “这是哪?”唐若悠惊异的从独孤战胤的怀中坐起身来,忽然发现她这一天都在这惊险之中渡过的一刻又一刻。 “怕不怕?”独孤战胤并不答她,只是兀自询问,再温柔的轻擦她的小脸。 唐若悠微微发愣,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模样煞是可爱,引得独孤战胤不由的一笑。“傻瓜,不管在哪,我陪着你,都不要怕。” 唐若悠点点头,在一片诡异的冰块之上搂紧他的颈项。“战胤,我发现,我爱你,我很难爱上一个男人,但是我却爱你,明知道你折磨过我,但我还是爱你,明知道你像个傻瓜一样做了许多傻事,但我还是爱你。” “若悠……你说什么?”独孤战胤全身都在颤抖,仿佛自己是听错了话,猛然的想要放开唐若悠的身子,独孤战胤想要再对上她的眼眸听她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你,我一旦爱上了你,就不允许你再爱上别的女子,我一旦爱上了你,就说明你这辈子无论生死都注定逃不出我的掌心,你说,我怎么就爱上你了呢?”唐若悠耐心的又说了一遍,但是却并没有让他掰开身子,只是静静的呆在他的怀中跟他说着这个事实,喜欢他,让她憋得全身都像带着定时炸弹,随时都想爆炸,随时都想跟他轰轰烈烈一起经历生生死死。 独孤战胤不禁跌落一滴眼泪,落在唐若悠的颈项,滚烫得她错愕的对上他的眸子,那泛着柔光的瞳孔,美得绝艳出奇,是烧灼她全身发烫的朝阳和希望。 “怎么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唐若悠轻柔的为他拭去泪迹,薄唇浅浅的覆上他的下颚,仿佛是想让这些咸咸得眼泪渗进自己的嘴里。“这是你第一次为我掉泪。” “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你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客栈,那时候,我手里拿着那碗伤害孩子的汤药,静静的在门房外站了好多个时辰。”将大手覆上她的小手,独孤战胤满足的笑笑。 “那时候,你一定很委屈,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还要忍受来自我的误解,对,一定很辛苦。”唐若悠却是心疼了,他明白他那时候的做法对自己有多残忍,但是在孩子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她,而且并不是因为报复。 忽然之间才发现,独孤战胤,在延续萧烬的爱,在延续他失忆之前无比挣扎的爱。 059 独孤夫人只能是独孤夫人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痛。”独孤战胤低声喟叹。 “不要痛,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唐若悠摩擦他的大掌,以微笑给他安慰。 “若悠,你不怨不悔么?”大大的眼睛蕴含温软的泪光,独孤战胤再问。 “怨什么?悔什么?”唐若悠回问,却是看着脚下的冰块朝着那孤岛不断的继续前进。 “怨受了这么多伤,悔跟了我。”独孤战胤亦是注意到了,没有等她回答,他便又从衣兜之中掏出了一块坠玉。“这玉,我原本是预备给我们孩子的礼物,但是现在我怕……所以就先交给你保管,千万别弄丢了,很重要的,知道吗?” “说什么傻话?我们夫妻二人,还有什么坎没有过过?”唐若悠心里亦是慌,亦是乱,仿佛知道前方危险重重,可是若独孤战胤不在了,她活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从前那么重视生命,也不懂得为谁而活,只知道先活着才又资格说其他,但现在,她要为丈夫而活,为爱而活,为她的家而活。 “不管,你带着,这样就像我永远在你身边一样。”独孤战胤耍起了无赖,硬将坠玉挂上了她的脖子,再帮她藏进了衣襟。 “独孤战胤,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唐若悠却是怒了,双手不停的敲打着他的胸脯。 “很聪明的一对夫妻,居然能够猜到自己命桀不长。”不待独孤战胤开口说话,白衫妇人却是将两人抛上了堤岸,话语平淡无奇,但是却难掩其中杀气还有止不住的嘲弄。“这天下,怎么会有真爱?孩子,你们别犯傻了。” “你到底想要如何?”中过迷药,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再行运功,独孤战胤只能死死的护着唐若悠,生怕她受一点伤害。 “我说过了,老太婆寂寞了很久了,想找两个伴陪陪我。”妇人一阵狂笑,双手上举轻拍,一群灰狼立即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这些狼,饿很久了,你们能不能喂饱它们?” 独孤战胤发出一声冷笑,这女人和那段司晨都是疯子吧?喜欢看饿狼吃人,紧紧的将唐若悠压在身下,独孤战胤以凌厉的目光看着所有朝前奔来的饿狼,面带十足杀气,不知为何,这些灰狼看过他的神情之后,便悄然的退后,不再朝前。 “很有趣,居然懂得利用眼神退敌。”妇人见此大拍手掌,但仅仅只是瞬间,眼神闪烁,脸色一变,妇人立即唤来仆人。“血奴,将他们二人关至祭血塔。”说罢飞身消失,后跟出来的便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迈老人,落至两人身后,抓住两人肩胛,只是稍稍一用力道便将两人抛至岛中央去,狠狠的摔落在地,独孤战胤故意翻身朝下,让唐若悠趴在他的身上,可是受力过大,独孤战胤还是痛苦的喷出一口鲜血,全身仿若骨头早已涣散。 “战胤,怎么样了?”唐若悠立即起身跪在他的身侧,费力的扶起他的上身。 “没事,别担心。”独孤战胤拭去嘴角血迹,揽着她的腰际柔声安抚。 “怎么会没事,我听到了你的骨头咔咔作响之声,那么高,那么重,怎么会没事。”唐若悠不依不饶,哭得稀里哗啦。 “当做温习上次坠崖,一回生二回熟嘛。”独孤战胤轻擦她的眼角,忍住背脊的疼痛,语气很是轻快,但是再轻一点便是带着浓重的颤抖之感。 “痛就喊出来。”唐若悠知道他故作轻松,原本是想扶起他的身躯,但是还没有站稳,两人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送至一处铁塔之中,塔内全是铁链白骨,显然是有进无出,高高的壁上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阴森潮湿的地面满是爬行的毒蛇还有老鼠。 那被称之为血奴的仆人一句话都不曾开口,只是诡异的看了独孤战胤两人一眼便关上了铁塔之门,两两相拥,唐若悠全身均是惧意。 “受伤到底有多严重?快点说,我已经感受到你的背脊骨有问题,我会推拿,我对人身上的骨髓很熟悉,不要骗我,到底有多痛?”唐若悠慌了,只是上下来回的摩擦他的背部,想知道最清楚却又害怕让他更痛。 “若悠,冷静一点,别慌。”独孤战胤有些撑不下去,只能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唐若悠的身上,不敢躺下,不敢坐下,只能这么抱着,感受这唐若悠情不自禁的哭声。“到底上天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多磨难?我不过就想要和你好好的当一对平凡的夫妻,只想要为你生几个孩子,然后看着他们和你一起欢笑的样子,那就够了,我们不追名逐利,不贪念富贵荣华,为何要让我们过得这么辛苦?” “若悠,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只想告诉你,就算我身受重伤,但是能够和你这样抱着,我也觉得是幸福的。”独孤战胤虚弱的笑笑,想趁时间多说一些情话,害怕这一刻一过,就又来不及了。 “可是,看到你受伤,我的心就像裂开了一条大大的伤口,很痛。”唐若悠继续撑着他的重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你不准倒下,新婚之夜你那么过分的对我,我也要找三个男人试试。”唐若悠故意激将。 “不准。”独孤战胤果然黑了脸色。 “只要你敢倒下,我才不管你准不准。” “我是男人。”独孤战胤强打起精神辩驳。 “我是独孤夫人,我说了算。” “好,独孤夫人,可是我好累。”独孤战胤有些撑不下去,原本是想好好的躺下身去,但是要没有站稳,忽然之间便仰头倒了下去,砰然的声响加重了独孤战胤背后的伤,又是一口鲜血立即喷涌而出。 “好了,我知道上次我吓到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不要吓我。”唐若悠慌张的跪下身来擦着他唇边的血迹,一颗心已经揪成了紧紧的一团。 独孤战胤唇边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将她拉下身来睡在自己的肩窝之上。“别动……让我再抱抱独孤夫人,独孤夫人只能一辈子都是独孤夫人,不可以是别的夫人。” 060 活人的脚筋,你有吗?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唐若悠小心翼翼的枕在他的手臂之上,两行眼泪就那么轻轻的从眼眶之中夺出,再滑落地上,这一刻,什么都不必怕了,什么都不必去在乎了,相互拥抱在一起才最重要。“你要给我好好活着,不管是摊了,残了,还是缺胳膊少腿了,你都必须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陪着我一起照顾孩子,不准丢下我一个人那么辛苦。”唐若悠狠声的吩咐,话语全是苦意,她不相信命运会这么折腾他们夫妻二人,她一定要支撑过去。 “遵命,独孤夫人……”独孤战胤轻巧的回答,大手不停的轻擦她的后背。“知道我为何喜欢叫你独孤夫人么?因为当你冠上了独孤的姓,便和我紧紧相连,谁都夺不走。”独孤战胤再次开口,侧身轻吻她的额头,全身的气力都在消失殆尽,倒身之后终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战胤……”剩下的,便只是唐若悠悲怆的痛苦还有呼喊…… 一片漆黑的丛林之间,莫清浅小心的寻找着白衣妇人的踪迹,这是她能够帮助段司晨尽快恢复双腿的唯一机会,虽然她并不知道那妇人的底细,甚至毫不清楚她有着怎样厉害的功力。 “姑娘是在寻找老妇吗?”依旧是圣洁不凡的身影,又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莫清浅有些惊吓的拍拍自己的心口,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要实施的计划,还是因为那妇人本身就惹人恐惧。 莫清浅猛然转身,拿出手中藏匿的小小石块便想故技重施的像砸唐若悠那般朝着妇人砸去,只是妇人飞快的闪开了身,又一脸错愕的看着莫清浅发出不可置信的询问。“你居然要杀为娘?” “娘?”莫清浅亦是错愕,丢下了手中的石头,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木讷的立在了原地。 “是我,我是你娘,你跟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妇人却是感慨了起来,原本想要上前抱抱莫清浅,但是她却冷笑着推开了妇人的身子。“哪来的疯子,我娘早就死了。” “浅儿,别走,你都不听为娘把话说完吗?”见莫清浅想要离开,妇人立即伸手将她拦住。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娘,别拦着我的路。”莫清浅强硬的回道,眼中满是恨意,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从来就没有父母亲的呵护还有温暖,现在居然在这什么鬼地方冒出了什么娘,她不稀罕,一点也不。 “浅儿……当年……” “你让是不让?我没有兴趣听你的陈年往事,我只想救我的丈夫。”莫清浅越渐的阴冷了起来,拾起方才的石头便朝着自己的头上举着,强势的妇人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娘帮你救,怎么样才能救他?”妇人软了下来,生怕她一强硬就朝着自己的头部砸了下去。 “活人的脚筋,你有吗?”莫清浅冷哼一句,随后便趁着黑暗不断的往回走去。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句短短的要求,造就了日后一个嗜血的妖魔,她不知道她的这句无心之话,改变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命运。 活人的脚筋……她有。 莫清浅一路无声哭泣,全身无力到了极点,走进洞中,只是静静的上前抱住段司晨期盼的眼神再放声痛哭,亲情对她来说一直都很淡漠,她甚至是为了达到目的伤害了莫昔泠那么多那么多次,现在还冒出一个娘亲,她需要么?根本不需要。 “没有拿到吗?”段司晨低问,第一句从来就不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为什么哭泣。 “你就不能说一句关心的话语吗?最起码的敷衍,再或者只是简单的问问我为什么会哭也比你这么直来直往的伤人,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莫清浅推开他的身躯,骤然觉得很冷,无比的冷,锥心的冷。 “你怎么了?”段司晨难得有点良心的询问,语气之中总算有着淡淡的关怀之意。 “总算求来了你点点的温暖,哈哈哈……”莫清浅凄凉的笑了起来,随后便冲出了洞外靠着岩石撕心裂肺的大哭,哭泣之后,一切都回到原点之上,没有出现过什么娘,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 铁塔之门忽然被大大打开,妇人的身影随即走进了塔内,看着地上相互缱绻紧拥的两人,没有露出丝毫的同情之意,这一瞬间,她只要她的女儿原谅她,叫她一声娘,原本她是想要慢慢的留住她再告诉她这个事实,但是她没想过,莫清浅会想要杀她。 “你要干什么?”独孤战胤问道,伸手护住还在沉睡的唐若悠一脸的冷冽之意。 “血奴,把这个女人的脚筋挑出来。”妇人并没有回答独孤战胤的话语,只是无比绝然的叫着身旁的仆人,欲想取出唐若悠的脚筋去补偿她的女儿。 “慢着,取我的,不要取我妻子的。”依旧捂住唐若悠的耳朵,独孤战胤轻声的告诉身旁站立的两人,这一瞬间,他意志坚定,心如明镜。因为他懂得今日一别,只怕会真的和唐若悠天人永隔,心痛得像炸开那么血肉模糊,独孤战胤看着唐若悠沉睡的容颜,轻柔的低吻她的薄唇。 “可不可以让我跟我妻子说两句话?”独孤战胤抬眸低声的要求,妇人浑身一震,她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深情的男人,原本想最快速度的送脚筋到莫清浅的面前,但是这一刻,她不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还识趣的退出了塔内。 “独孤夫人,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我想说,其实做独孤战胤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时日,好想和你一直白头偕老,可是……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忘记了知道吗?”独孤战胤覆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咬了一句话语。“要记得哦,不要忘记了,小傻瓜,还有,我也爱你。” 061 我会化作厉鬼 “嗯?”唐若悠迷迷糊糊的搂着他的颈项,出自习惯,她在他的心口蹭过之后又睡了过去,独孤战胤轻轻的滑下一滴眼泪,随后便朝着塔外的两人唤道。“进来吧。” “不要伤害她。”独孤战胤低声祈求。 “血奴,带走。”妇人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一口否定,这对夫妻给了她很大震撼,但是却并不足以改变她想要帮助女儿的心意。 可是,她终究没有发现一件事,那便是,莫清浅是她的女儿,那莫昔泠呢? 段司晨是她的女婿,那独孤战胤呢? 全身冰凉,唐若悠在潮湿的地面独自醒来,心里的慌张无限扩大,害怕之感立即充斥她的全身,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独孤战胤的气息,他说的话语,他留下的秘密,她都以为还在睡梦之中。 “独孤战胤,你去哪了?别藏起来好不好?”唐若悠猛然的站起身来,朝着空旷无比的室内不停的大喊,后又跑到门边去全力摇晃那坚固的大锁。“开门,你们到底把我丈夫带去哪了?混蛋,独孤战胤,你才答应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战胤……”疼痛,无比的疼痛,空旷无比,忽然之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妇人泛起点点的同情。“想要见他么?” “他在哪?到底在哪?”唐若悠紧紧的抓着妇人的衣袂急声询问。 “我带你去。”妇人不知为何心软,只是揽着唐若悠的腰身将她带往海提边缘,立身停下,看着那躺在血泊之中的男人,唐若悠的脸上不知道应该做何表情,硬忍着,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哭出了声。跪在他的身边,唐若悠来回的看着他的全身,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终于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独孤战胤,你起来,你给我起来。”唐若悠抓着他的衣襟撕心裂肺的大喊。“我不要你的什么秘密,我要你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他,他的脚,为什么会……?”摇晃着他的身躯,看着他断裂的脚踝,唐若悠彻底的发了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我们夫妻二人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眼泪,鼻涕,甚至是口水,所有悲怆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活生生的哽在她的喉咙让她话语也吐不清楚。“你说啊?”唐若悠一时激动,紧紧的抓着白衣妇人的衣袂狠狠的拉扯,可是一阵巨浪忽然翻过,将独孤战胤的身躯不着痕迹的卷入海中,唐若悠立即飞奔过去,却再也见不到了丈夫的身影,连尸体,也没有给她留下。 跪在地上,唐若悠伏在沙地之上,双手紧紧的抓着地上的细沙,狠狠的将自己的指甲全部都插进沙里。“都是因为我的无能懦弱,才让你总是那么辛苦的保护……保护着我,为我坠崖,为我舍弃一切,都是因为我无能保护自己,才总是让你担忧,让你伤害自己。” 妇人没有再管那个已经疯却的身影,只是带着脚筋前往莫清浅所在的地洞中去,看着莫清浅正蹲在一边发呆,她立即冲到她的面前兴高采烈的告诉她。“浅儿,娘拿到你要的东西了,你看。” 莫清浅看着她手中的脚筋,一时之间脸色骤然一变。“你取的谁的脚筋?” “你别管……” “不会是孤岛上另一对夫妻的吧?”莫清浅立即嘲讽着询问。 “是那女子……” “哈哈哈,我的娘,你真的好疼我,你居然取了自己女儿的脚筋前来讨好我,这滋味真的很好受,哈哈哈哈……知不知道,那面容全毁的女子,便是你的二女儿莫昔泠?哈哈哈,好好笑,天下的笑话。”莫清浅以为妇人取得是唐若悠的脚筋,随后便是狂笑,笑得甚至是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说什么?”妇人脸色煞白,立即不可置信的放开手中脚筋钳住莫清浅的双肩问道。 “我说,那面容全毁的女子,便是莫昔泠,莫昔泠你认识么?”莫清浅极富耐心的再跟她说明,整张脸庞甚至是笑靥如花。“这就是报应,因果报应。” 妇人立即冲出洞外,跑向海边,天色阴暗,但是那跪在堤岸的小小的身影却让白衣妇人全身都绝望的害怕,她害怕,她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昔儿……” “为什么要挑断我丈夫的脚筋?”唐若悠痴痴呆呆的询问,语气很是平静。 “为了,救浅儿的丈夫。”妇人据实以答,满心愧疚。 “段司晨,莫清浅,我要让你们挫骨扬灰。”唐若悠抓起细沙,眸间毫无表情,只是无比的恨,再带着奸邪的笑。 “不是的,昔儿,你不可以恨姐姐,是为娘自作主张的。”妇人上前拥住她凄惨单薄的身子,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气,她怎么会错的这么彻底? “滚开,拿开你肮脏的手,再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唐若悠毫不挣扎,但是却满嘴都是狠绝。“战胤,从前都是你在保护着我,给我温暖的家,从今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因为,我要让欠萧烬和独孤战胤的所有人,通通都下地狱,然后,我再下去陪你,替你生一大堆的孩子,让他们围着你叫爹爹,叫我娘娘。” 唐若悠狠狠的朝着地面磕了三个头,看着朝阳不断的从海平面冉冉升起。 “希望,我还能坚持到那天不去找你,战胤,我爱你。” 所有的悲伤,都将化作一股坚强的力量,让她恨不得毁灭世界,从今天起,唐若悠彻底死亡,活着的,只是覆王妃,独孤唐氏。 “昔儿……” “我会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缠着你,让你不得善终,我要杀掉你剩余两个女儿,因为他们欠我丈夫,欠我独孤唐氏,还有段司晨,还有天朝皇帝萧然,哪怕是欠我丈夫一根毫毛,我也要他十倍偿还。”唐若悠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朝着朝着那片丛林之中走去,妇人尾随其后,却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只能安安静静的跟着,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062 投海&目的 走入后面的那一片冰川海域,唐若悠站在岸边久久的出神,独孤战胤在这边上说过的那些话语,时时刻刻都回荡在她的耳边,怎么都挥之不散。 “战胤,下一世,我们还要相遇,我做丈夫,你做妻子,让我保护你,珍惜你,记住了,千万别投错了男儿身。”唐若悠张开双臂,朝着冰川海域投身跳下,像一只美丽绝望的孤雁,轻轻的沉入那冰凉刺骨的海底。 “昔儿……”妇人的伸手去抓,但是任凭她如何的快,终究是没有抓住唐若悠的身体,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海平之面。“你怎么这么傻?”妇人悲怆的跪在岸边,心里满是愧疚还有忧伤,才刚相认的女儿,瞬间就化作了一团泡沫,消失在她的生命轨迹。 “莫昔泠呢?”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哭声,莫清浅找寻到了妇人的身影,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神情,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 “你杀了你的女儿还有女婿,这是你的报应。”莫清浅低低的感叹,心里划过无限的忧伤还有无奈,这么多年过去,她躲在暗处和莫昔泠暗暗较劲,处处代替她的身份到处积怨埋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她受尽折磨,然而这么多的恩怨,萧烬那一道无疑是她埋得最深的怨恨。 十二年前,萧烬还是身份极其尊贵的太子,那时候的他和莫昔泠感情极好,然而四皇子萧然为了夺取太子之位故意利用了躲在暗处的她安排了一场好戏,假意莫昔泠传信给萧烬约他后山放风筝,后又趁他不注意将他推入悬崖之下,生还救回,但是容貌被毁,太子之位因为皇帝一句容恐不便入堂而被废,因为失宠,萧烬备受讥讽嘲笑,受尽欺凌,因为失宠,萧烬母亲荣妃被百妃迫害,最后被斩去双腿死于刑台。 荣妃死后,萧烬被打入冷宫,丞相府护女心切,根本就没有将此事告知莫昔泠,知道萧烬太子尊贵身份不在,更是严重禁足莫昔泠不让她接近萧烬,所以,她只知道萧烬身份变故,却不知道这其中缘由是因她而起。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莫清浅代替她当了那个刽子手。 恩怨,埋积。 萧烬终究是先帝亲子,先帝放他出宫,赐予覆王荣誉,一世享尽荣华富贵。只是令莫清浅没有想到的是,萧烬联合其余藩王向萧然讨要莫昔泠,而萧然为了得到萧烬身上的一件宝物又想要莫昔泠替她莫清浅代罪一箭双雕,便对莫昔泠虚情假意,使尽千方算计…… 这些事情,回想起来,真的很短暂,只是一瞬间便就能划过脑海的事情,但是这么多的算计之中,却没有一人是真正的赢。 她和莫昔泠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却不料最后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莫昔泠死了,忽然之间莫清浅心里很空,从小开始她便是生活在黑暗之中,若不是因为萧然发现她和莫昔泠极其相似带回宫中,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 或许,会很是平淡的过完一生,只是再怎么苦,也不会比现在内心受尽煎熬的痛楚。 莫昔泠虽然死了,但是她却赢了,她赢得了萧烬的爱,赢得了段司晨的爱,她一点都不可怜悲惨,她反而是这个世界最最幸福的女人。 “你哭得好烦。”莫清浅不知道怎么才能宽慰面前这个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女人,只能极其不耐烦的走到她的旁边伸手将她扶起。 “浅儿,为娘错了,为娘错得好离谱。”妇人转身搂着她的身子低沉的哭泣,但却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莫昔泠,为了她痛恨一世的妹妹,可是她无力反驳,心里亦是悲伤亦是无措,莫昔泠死了,她还应该找谁要债去? “住哪?”莫清浅轻问。 妇人看着她的眼睛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静了片刻之后,妇人放开莫清浅的身子跟着她朝着地洞走去,两人合力扶起段司晨,朝着妇人住的宫殿走去。 “若悠呢?”段司晨不禁问道,方才他沉睡根本就没有怎么听清两人之间的谈话。 “死了。”莫清浅漠然的回答着他。 “你再说一次?”段司晨青筋突暴,一脸不可置信。 “死了,死了,你听不懂么?”莫清浅忽然之间就爆发了出来,眼泪亦是跟着留下了眼角。“段司晨,都是因为你的自私,要不是因为你想尽快复原,怎么会逼得这个老太婆去取了萧烬的脚筋?若不是因为萧烬的死,莫昔泠就不会投海自尽,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满意了吗?”莫清浅失控大喊,不仅是怪段司晨,还是怪之自己,怪身边的妇人。 可是再怎么怪,她终究不会丢下段司晨一人不管,脚筋来自不易,她自然更加不会放弃。 “今后,你就只有我一个女人,要是你弃我而去,我一定要你付出惨痛代价。”莫清浅沉声的警告,话语之中全是强势。 “若悠,真的死了?”段司晨并不回答她,只是轻柔的抬起眼眸再问。 “嗯。”莫清浅点点头回应。 “真的死了?” “被你逼死的,你逼死了你心爱的人。”莫清浅语无伦次的开始嘲讽。 “浅儿……” “老太婆,我准备医治要用的工具,我现在暂时不想要见到他……”越着冰川,穿过丛林,三人终于到了那孤岛之上,进入朝夕宫殿,莫清浅连同妇人将段司晨轻柔的放置软榻之上便转身出门。 太乱了,一时之间好乱。 冰凉的海底,唐若悠稳稳的踩在那古老的回廊之上,这是战胤最后留给她的秘密,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海底有一座水中之城,因为萧然千方百计要从他那里拿到的宝物,便是一本经书之中的城池地图,还有那坠玉之中镶嵌的鱼形钥匙。这一切至他俩被冲到这岛上开始,他便起疑,只是因为不愿打乱两人的平静生活,这才瞒着她没有开口。 但是,在铁塔之中,他还是说了,这海中之城,有所有帝王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063 宫仆&刑天 如迷雾一般的宫殿,仿佛不管是沉寂了多少年都还是一样的亮丽光鲜,青色石墙砖瓦,恍若古朴的民间市街,高低错落的间间石殿,井然有序的依次排列高耸,壮丽非常,气势绯红犹如秦始皇的阿房宫。而唐若悠此时正站在水宫的宫门之处,掏出颈上坠玉,唐若悠轻轻的吻吻玉面,就好像独孤战胤的气息还残留之上,掰开玉石,鱼形青铜钥匙藏匿其中,蓝色幽柔之光四散,立即和石门正中的槽孔相对,山崩地裂的摇动之后,石门终于错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来者何人?”还没有来得及进殿,门内便挤出了一道低沉有力的男人嗓音。 “天朝覆王正妃,独孤唐氏。”唐若悠定了定神,铿锵有力的回答。 “因何进殿?” “欲报杀夫之仇。”唐若悠毫不犹豫的答道。 “欲进水宫,必须以命相抵,你血仇得报之日,便是你葬身水宫之时,望入者三思。” “正和我意。”唐若悠冷笑着回应。 半响之后,门外忽然走出一个明媚的男人身影,俊逸妖冶,一身紫色衣袍尽显神秘气息,身形修长,周身高贵凛凛。“仆人刑天,叩见主人。” “刑天?”唐若悠轻声呢喃。 “每位愿以命相抵交换进入水宫之人,都是刑天的主人,刑天会帮助他达成心愿。”男人低沉而答,神色略有一丝惘然,面容之上的冷静,心里之中的沸腾,让他变得有些挣扎不堪。他不懂,她为何会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难道他会肯吗? “水宫之中最多的是什么?”跟着刑天走入水宫,唐若悠四处张望,这里虽然金碧辉煌,却了无人迹,难道说真的只有刑天一人独守? “寂寞。”刑天停住脚步,极其认真的回答唐若悠的问题。 “少了战胤,在哪里都是寂寞。”唐若悠不仅失落一笑,才刚刚做了寡妇,她甚至还没有习惯独孤站胤没在身边,她以为,他还在沉睡。迷离的看着四处回廊,古色古香的走道掩埋她心底的浮动,显现无休无止的悲痛还有仇恨。 她疯狂的思念站胤,想见他得发疯。 可是她还不能就这样下去见他,这对于冤死的他太不公平。 她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坚强并且亲手手刃那一群变态的疯子。 “这里便是主人的寝殿,请主人先行休息。”带着唐若悠进入一处明亮的宫殿,刑天转身就欲想离去。 “等等。”唐若悠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唤。刑天转过身来迷离的看着她的双眼,眸间似乎藏着很多她所不能够预测的东西还有打算。 “既然我是你的主人,那我命令你现在就教我武艺。”唐若悠低声要求,带着点点强势还有坚定,坚定得刑天微微发愣,眼中散过一丝无奈,刑天却并未拒绝,只是轻微的吐出了一个好字,再带着唐若悠往别的方向走去。 又是无数的回廊走道,两人终于在一处黑暗且又封闭的石室前停了下来。“这便是练功房。”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就一身最好的武艺,多苦我都不怕。”唐若悠看了看兵器兵书齐全的练功房,低声的朝着刑天央求道。 “欲速则不达。”刑天从一旁的书架之上取下一本书卷塞在她的手中。“除了魔功以外,但是我不会。” “那你会的需要多长时间?”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以上。”刑天据实以告。 “我等不了。”唐若悠苦笑着摇头,她会在思念独孤战胤的感觉中饥渴而死。“算了,我自己看,你去忙你的吧。” 刑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后又是一丝心疼,默默的退到一边,刑天眼睁睁的看着她翻着秘籍,练一些花拳绣腿的招式,可即使是最最简单的招式,她依旧会笨拙的伤到自己。 刑天退出房内回到自己的寝殿,只是习惯的斟上一杯烈酒再掏出一只白色玉箫,箫声跌宕起伏,凄凉婉约,不知不觉之中扣人心弦的凄美,其间感情,多数是日复一日的孤寂,年复一年的没落。 “刑天,为何不授她雾里花影?”空旷的殿内,忽然就响起了一个可怕的询问之音,不得不令刑天停下了唇边玉箫。 “她……那么弱小,那么单薄。”刑天怜惜的说道,心里全是不忍。 “本座警告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宫仆身份。”声音仿佛很远,又似乎很近。“你就不恨你哥哥么?原本,受这孤寂之苦的,应该是覆王。” “不,满世界的人都在恨他,但我却不恨他。”刑天坦然而答,心迹坦荡。 “那你就更应该达成覆王妃的心愿,为你哥哥报仇,刑天,你代替不了你哥哥,覆王妃,势必会杀尽天下之人。” “不,哥哥若是在,不会希望嫂嫂成为你的杀人工具,你不过是想要所有知晓水宫秘密的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不过是想借我嫂嫂之手彻底埋藏水宫秘密,其实是你想一直拥有不老草。”刑天了然他的目的,根本不想屈服。 “刑天,那又如何?你能够改变覆王妃的心意么?如果你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我娶她……”刑天兀自的接过那话语说道。“可是,我能够看得出,她很爱哥哥,那眼神虽然故作坚强,但是她不经意之间流露而出的绝望,还是将她彻底的暴露,如果不是因为要替哥哥报仇,我想她一定活不下去。”刑天答道,起身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透过铁窗,他看到了那屡次摔地,却依旧忍住不哭的倔强女子。 “独孤战胤,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撕心裂肺的吼声传出房外,让刑天不禁心里颤动。 “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才一天而已,才一天不到,你要我怎么过接下来的漫长岁月?”唐若悠蹲在地上,狠声哭泣。“等着,等着我带那一个二个的贱人通通下来给你陪葬。”唐若悠鼓起精神,再次照着秘籍练习,身后不知不觉的出现了一双有力大手,及时将她歪歪倒倒的身躯扶住。“我教你。” 064 好像该我们出场了 “你原本是不想教我的对么?”唐若悠站稳身体,认认真真的询问刑天。 “是。”刑天老老实实的回答,眼神慢慢变得迷离四散。“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无辜都是仇恨,如果都要报复才能一泄心头之恨,那么要讨债的人会是多么的庞大而又疯狂?” “早就疯狂了,就是因为我一再的退步和忍让,才将我心爱的人推入了死亡的深渊连一天的幸福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从战胤出事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有的退让,只会让仇人更加的得寸进尺,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毒蛇猛兽,活生生的将我的人生啃咬得尸骨无存,我不会让战胤冤死,他们通通都得付出代价。”唐若悠激动无比,脸上全是冷笑还有愤恨,失去任何东西她都可以忍受,可惜唯独独孤战胤不行。 “他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模样吗?”刑天抓住她的双肩问道,那个他唐若悠能够听懂。 “除非他活过来阻止我,否则,谁也不可能让我改变心意。”唐若悠肯定的答道。“你不是要帮我?” “你嫁给我好吗?”刑天忽然出口询问,明明知道这个要求很是荒唐还有突兀,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心来看着自己的亲人走上绝路,更加不希望哥哥的心爱之人为了复仇而变成令人恐惧的杀人工具。 “你在说什么疯话?”唐若悠有些错愕的朝刑天吼问,后又不等他回答便自行跑回了自己的寝殿抱头哭泣,她不过想要为夫报仇,这也很困难么? “独孤唐氏。” “你是谁?”唐若悠猛然抬头,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自己变得强大的目的,下床,朝前走三步。”唐若悠有些踌躇,听着这个神秘的低沉男声有一些戒备,但是静了片刻,她还是照做下床。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从她的头上灌满全身,周身骨架像被敲碎又被粘合一样疼痛无比,直到她有些承受不住对方才收手停住,随后又是一本泛黄的书卷落在她有些发颤的手中。 “本座已经授予你三十年内力,至于这本雾里花影,可以让你在短短的几月便天下无敌。” “你为何要助我?”唐若悠抓紧秘籍有一丝疑惑。 “既然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那么为何我们不一起合作呢?”男人略带些许邪魅答道。“至于刑天,你是主,他是仆,你只需要下达命令,不需要向他解释原因。” “明白。”唐若悠微微点头答应。 “你不可以练雾里花影。”刑天忽然出现,夺过唐若悠手中秘籍便闪身一边。 “还给我。”唐若悠发狠朝前,虽是力大无比但却无招无式又怎么会是刑天对手? “这武功极其伤身,你根本承受不了。”刑天低沉回答,双眉紧蹙。 “你给是不给?”唐若悠知道争不过他,只能拾过一边梳妆台上的发钗抵至自己颈项之前出声威胁。“你不给,我立即死在你得面前。” “一半,一半也足够你独步天下了。”刑天将秘籍撕成两半,只将小小的一半交给了唐若悠。 “为什么你一定要管我的闲事?你别忘记了,我才是主。”唐若悠有些气结,但是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小小的伤害?” “哥不会这么希望的。”刑天苦笑着摇摇头。 “哥?”唐若悠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我是独孤刑天,这是随母姓,真名萧笃,天朝三皇子。”刑天答道。“同出荣妃,从出生便被送往水宫,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怎么会?”唐若悠不可置信的呢喃。 “我被送往水宫做仆,哥便肩负保护水宫地图和钥匙的使命,我们兄弟二人,这一生都要为水宫效命。”刑天微微苦笑着答。 “可是你哥已经死了……而且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没有谁少了谁活不下去。”刑天打断她的消沉。 “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唐若悠定定的回答,脑中全是独孤战胤的柔情似水。“或许别人能很坚强的再次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我确定,这一辈子,我只会爱他一人,我只想与他生死相随。” 刑天听罢,软下了双手,亦是变得悲怆不堪。 “你知道么?你哥很苦,从前一直都不快乐,好不容易我想许他一生幸福,但是上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不在了,消失的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现在能够抓住的东西,就是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唐若悠跪倒在地,脸已无泪,因为她要彻底忘记什么是哭泣。 “嫂子,刑天助你。”刑天彻底的妥协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唐若悠内心之中最最可怕的孤寂,最最深重的思念,最最阴暗的怨恨,这些东西在她心里翻滚,交织,挣扎,凌乱,让她痛,让她恨,让她不能释怀。 “刑天,有什么办法恢复我的容貌?”唐若悠微微颔首,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有,你要恢复吗?”刑天点点头询问。 “要的,不然游戏就玩不下去了,大不了以后下去的时候,再毁了就好,你哥若是看到一定会嫌弃自己的容貌不理我。”唐若悠摸摸自己的脸颊,淡然的一笑。 “海面是不是已经结冰了?水宫很久都没有见到阳光了。”身处练功房内,唐若悠见到刑天进房立即询问。 “嗯,结冰了,厚厚的一层。”刑天答道。 “你哥走了,已经二十九天了,我想他,越来越想他。”唐若悠收起手中利剑,坐上一旁的石凳,依旧是一身单薄的衣衫,似乎完全不知道寒冷,水宫完全是感受不到季节变化的,就像永远静止的春节。 “住在朝夕宫殿的那三人准备离岛了。”刑天扯开话题,不想她再过多的沉寂在失去爱人的悲痛之中。 “那也得他们有那个命活着离开再说。”唐若悠轻柔微笑。“刑天,好像该我们出场了。”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