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妾:王爷,滚远些》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章 穿越旖旎 第1章 穿越旖旎() 用了不到1.001秒时间,杜沅沅就意识到自己华丽丽迈进穿越行列,光荣地成为穿越大军一份子了。 而且还是时下最流行的活塞运动穿。 一床凌『乱』,春光旖旎。 此时,沅沅红着脸打量头顶上额头冒汗脸『色』泛红不断在自己毫不遮掩的身上邪佞又陌生的男子。 微微开启红唇,想要模仿小说里的女子乖巧地唤声“爷”,逸出口却变成了“快”。 男子眯起眼,流光溢彩的黑眸闪过不可思议与蔑视,底下却不自觉地应了她的要求加快速度。 强而有力的撞击一下接一下…… 当一切归于平静,沅沅的心也算是尘埃落定。 刚才就检查过了,自己的手柔软无骨,白皙得像是浸泡过牛『奶』一样,绝对不是她自己那双动起来想泡凤爪的手,由此断定她是魂穿。 如今四肢会酸,尤其那个敏感的部分不可忽视地发疼,证明了她是处子之身。 那面前这个男人呢? 他是谁? 正当沅沅手脚乏力,满脸红『潮』地趴在床上之时,男子已经穿戴好衣服,看也不看她,径自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沅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珠。 就这样?占完她便宜拍拍屁股就走人? 不对! 人家连屁股都没拍呢! “站住!” 男子没理她。 难道声音太小了? “你,给我站住!” 沅沅大声喝阻他。 在离门口三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男子微微侧过脸,一个字一个字冷冷问道,“怎样?你就这么下贱,一次不够,还想本王再要你一次?” 如此恶劣的口吻,沅沅倒抽一口冷气。 但这个时候,不是自己示弱的时候! 深呼吸,无惧于他自称本王,沅沅据理力争,“你上了我,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是我的第一次,你得负责!” “负责?” 男子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声冷嗤,转过身,锋利无比的眼眸直直『射』穿她的身体,他慢慢走近她。 直到高大的身影占据在床前。 沅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他身上传来的不可忽视的危险气息。 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主,瞧这架势,肯定是自小就被宠坏的心理扭曲的皇亲贵族!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身份不明,这时候跟他硬碰硬准没好果子吃。 她抄起手边破破烂烂的衣裳,欲遮还『露』,洁白的身子不安地往后挪动,“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他重复着她的问话,突然倾身上前,豹子一样的极快动作,只闻砰的一声,就将沅沅狠狠压在床上。 第2章 王爷太可恶! 第2章 王爷太可恶!() 他的眼神冰冷无比,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倒想问你想玩什么花样,你处心积虑教唆相士在我额娘面前设下圈套,继而巴结我额娘住进王府,见我对你不闻不问之后竟然卑鄙到连对下『药』这种下三流手段也使上,你在图谋什么?像你这种女人也想做王妃?别痴心妄想!我破了你的身子,但,我不会娶你,你甚至连替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一番说话将沅沅唬得瞠目结舌。 一则心底疑问,原主人真的有他说的这么不堪,死皮赖脸用尽手段只为了接近他? 二则不禁为自己的将来担忧起来,这么一个冷静又绝情的男人,不管将来是不是跟他过,恐怕都难以快乐啊。 见她愣愣的不说话,男子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薄唇轻抿,将鄙夷的视线收回,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 在他手接触到门的时候,沅沅一个激灵,从无限悲哀中恢复神智。 不管怎样,他上了她,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她才刚穿过来,外面的世界是方是圆心里都没底呢!听说古代人特别在意女子贞『操』,她一个非完璧之身,初来乍到,人生路不熟的,不找他负责找谁去? 至于他讨厌她,就让他一个人讨厌够了,无论如何,她决定赖上他了! “不准走!” 衣裳顾不上穿,沅沅发挥失传已久的黄狗飞身扑从床上跃身扑过去,趴在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脚,“你不准走!反正你是我的人……不!是我是你的人,你吃干抹净不认账,我不准!” 宇文擎不可思议地瞪着底下不穿衣服死皮赖脸的女人。 这女人……够然够贱! 他本来念在毕竟自己是经手的第一个男人,想要给她些银子打发她走算了,现在这形势,看来银子可以免了,这样厚脸皮的女子就算离开王府很快就搭上别的男人。 “放手!”他沉声命令。 “不放!” “我警告你,放手!” 沅沅豁出去了! 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要是就这样放他走,待会发生什么事,她一个人怎么面对? “不放不放就不放!” 原来人到紧急关头,真的可以爆发潜能。 以前在话剧社,每次分配她的角『色』都是一些乐死人不偿命的开心果类型角『色』,原因是,她是公认的神经大条到不可能察觉到生活会出现杯具的人。 可看看如今,她声『色』俱厉,神情惶恐,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双脚,就像一头聪明的知道自己即将要被送上屠宰场的猪。 她分明感受到这次穿越意外带给自己的放开他就等于将自己赶上绝路的威胁!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手,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 “我就是不放!你上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你不肯负责就是对我最大的不客气,你还能怎样不客气?”沅沅眼泪哗啦啦。 作孽啊! 她又不是追求『潮』流的人,为虾米就这么杯具来了个『潮』爆了的活塞运动穿呢? 活塞运动穿就算了,偏偏遇上不负责任的主。 她把眼泪鼻涕抹到他衣裳上,宇文擎嘴一抽,忍无可忍了,正欲抬起一只脚狠狠踹上去。 门外一直偷窥的人发现不对劲,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其中一扇狠狠打到宇文擎的后脑勺。 第3章 婆婆不野蛮 第3章 婆婆不野蛮() 宇文擎哪料到竟然有人斗胆在外面偷看?! 一个不防备,脚底踉跄,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底下白花花的身子在眼前一掠而过。 要是倒在她身上岂不是如了她还有后面那个人的意? 眉头一皱,硬是化腐朽为神奇,长臂一伸拉住一扇门,堪堪得以收住步伐,才松口气。 “媳『妇』儿!媳『妇』儿我来救你了!” 身后一阵熟悉且尖锐的嘟嚷。 宇文擎嘴一抽。 抓住门沿的手指一松,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经已有人不耐烦地推他一把,他收不住惯力,脚跟一蹬,狼狈地往前跨出两步。 只闻底下一声凄厉的“哎哟我的妈!” 一位华衣装扮气质优越的中年美『妇』扬着丝绢率先闯入,她身后,面『色』慈祥满脸担忧的嬷嬷急冲冲小碎步跑进。 “谁敢欺负我的媳『妇』儿?!” 美『妇』气势磅礴,神圣不可侵犯的嗓音响彻了房间。 严厉的视线一瞪,迅速扫到皱着眉头手在捣弄后脑勺的宇文擎身上。 秀眉一挑。 懂得『揉』脑袋? 很好。 敢情他知道她想狠狠拍他脑袋直到将他拍醒为止? 放着媳『妇』儿这么好的女孩儿不要,要去外面拈花惹草? “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瞪着退到角落的儿子,目不斜视风火雷电一路哒哒哒踏过去。 “啊!” 咦? 好像踩到什么了? 美『妇』迟疑,旋即收起狐疑,保持登场时的气势哒哒哒站到儿子面前。 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嬷嬷听闻底下怪声,低头,旋即大惊失『色』。 “哎呀!王妃——”她以手帕掩住嘴,罪过地收回步子,看看地上继而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美『妇』。 美『妇』回头给她一记眼神警告,“赵嬷嬷,养不教母之过,本王妃在教训儿子,在这期间麻烦你不准吭声!” “……是。” 主子有命,不可不为。 叹口气,赵嬷嬷不忍地瞄了眼地上的人,默默地绕到美『妇』身上。 “宇文擎,子女婚姻自古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烁王爷景王爷寇王爷他们哪一个不是听从父母吩咐,父母说娶谁就娶谁?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违背你娘我的意思,沅沅那姑娘有什么不好?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气有才气,好吧,她是来历不明,可是就凭这点你就抗拒她了?她可是你命定的福星,能够助你阻挡厄运运气亨通事事顺利,这么有福气的妻子你都不要?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 一只手掌挡住了美『妇』犹如滔滔江水的唠叨。 “额娘,请你搞清楚,烁是瞎子,你就算要他娶阿猫阿狗都没关系,景跟他的妃子情投意合,自小定下门亲,共谐连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至于寇,不过去一趟西域就中了作风大胆的西域公主的诡计,珠胎暗结,这丑事都闹到了皇上跟前,能不立即领旨成亲吗?” “那好,我亲眼看见了,你跟沅沅昨晚有过夫妻之实,姑娘贞洁何等重要!既然是你毁了人家清白,作为男儿,你应该有担当!” 美『妇』命令道,没看见媳『妇』儿,开始扭着脖子满房子找,“沅沅呢?沅沅,我的好媳『妇』儿你别躲了,赶快出来告诉额娘他是怎样欺负你的,万事有额娘在,你别怕!必要时额娘我就算大义灭亲都要给你主持公道!” “王妃……” 赵嬷嬷拽两下她的衣袖。 又来了,又来了! 不是吩咐了教训儿子的时候不要打岔吗? 美『妇』不耐烦地回瞪她,“赵嬷嬷,你没看见我正忙着找媳『妇』儿吗?媳『妇』儿她人在哪?赶快给我进行地毯式搜索,就算掘地三尺我都要把她的人找出来!立即!马上!” “不是啊……王妃……”赵嬷嬷红着脸小声告诉她,“……沅沅姑娘就躺在地上……不信你自个儿瞧瞧。” 美『妇』三度扭转头,狐疑的目光顺着赵嬷嬷示意的方向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王妃美目圆睁。 嘴巴张大。 “哎哟我的娘啊!” 一阵旋风似的刮过去,蹲下。 手指往左往右硬是不知道该往哪一边戳,小嘴心疼又责备地嘟嚷: “沅沅你这孩子,就算时令酷热,你也不能够不穿衣服直接往地上躺啊!起来快起来!要真觉得热,我吩咐赵嬷嬷给你打开冰窖,你就是搬张凳子坐里面都比赤身躺在地上的强!还不起来?一个姑娘人家躺地上成何体统?这孽子这样对你,你凭什么还让他大饱眼福!” 说罢,丝绢一扬,利索地摊在沅沅圆嘟嘟的屁股上。 先遮住重点再说吧! 先是听见她无厘头的责怪,继而感觉股沟落下一层若无若无轻飘飘的布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何事,一口血腥含在喉咙,沅沅捶胸顿足,内心那个羞愤啊。 不带这样哒! 先不争论谁会丧失理智剥光衣服躺地上消暑? 就是要遮羞,既然她都知道要替盖些衣料遮羞了,干嘛不索『性』给她件衣服?!而仅仅单单帮她遮住屁股沟?! 宇文擎扭曲着五官转过去,尽量不看她们。 这个时候笑是很不厚道的,赵嬷嬷拼命忍住喷笑的冲动,探上前,细声提醒,“王妃,沅沅姑娘不是热得躺上去,而是被踩的。” “被踩?被谁踩?” 王妃惊跳起来,再仔细瞄了眼沅沅光洁的背。 只见白皙的背上清晰印着一只鞋印,波浪形的底纹中间隐隐约约现出八个字:擎儿所有,偷者无耻! 这字眼,这花纹,这鞋子。 她想起来了! 这分明她上年吩咐城中手工最好的彩吉坊给造的鞋,送给宇文擎二十岁的生辰礼物! 第4章 来历不一般! 第4章 来历不一般!() “孽子!!你竟敢打她?” 宇文擎挑眉,“我打她又怎样?” 轻描淡写的态度使得王妃熊熊烈火噌的一下燃烧起来,她站起身,气势汹汹踱到他面前,一边指着地上流着细面条泪的沅沅,一边义正词严地怒声斥骂: “她,是你额娘,也就是我那木都鲁慧眼相中的媳『妇』儿,你未来的妻子不二人选,打狗都要看主人!你不过问一声,就动手打人?你心里还有没有将我这个额娘放在眼内?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我以前教你的礼义廉耻都放哪去了?” 听到这里,沅沅静静淌下满脸宽面条泪。 呜呜!王妃啊王妃,怪不得你儿子这么抗拒我,原来你一直把我当狗来看待! 试问正常人谁会愿意娶一条狗为妻…… “你不仁我不义,你们设计要我上当在先,她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她自找,关我何干?”宇文擎冷眼相对。 气得王妃脸『色』发红手指颤抖。 “你、你——你这不孽子!我再跟你重申一次,沅沅将是你的妻子,我心水的媳『妇』儿,这个媳『妇』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别以为你手握皇帝御赐的军令状,在外面统领三军我就怕你,论辈分,我是你娘,我说的话你得听!” 王妃看来真的很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呢! 沅沅感激涕零。 看来未来的日子有她撑腰,自己决计饿不死。 可是,他们两母子吵归吵,能不能先好心地将她安顿好,再吵出个结果啊? 就这样用一块薄布遮住她的……屁股,不上不下……囧! 虽说现代人举止豪放,但沅沅自问还没有豪放到赤身『裸』体趴在地上供人随意欣赏的地步。 这回不等宇文擎反驳,沅沅拼尽最后一口气,颤巍巍的爪子在半空摇两摇,抖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呼救,“拜托两位……我好像断了几根肋骨……你们谁能行行好先将我扶起来穿上衣服……地上好冷……” 经过御医细心诊断,沅沅肋骨没有断,然而极大可能伤及心肝脾肺肾其中一块地方,反正属于五脏六腑的隐患甚是厉害,短期内不适宜下床行走。 于是,沅沅的前期穿越生活被王妃强迫躺在床上度过的。 这件事情好坏参半。 好的是她可以从服伺自己的小丫鬟翠花嘴里套出许多自己想知道或者有利的信息。 例如—— 沅沅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越看越觉得对方是自己忽悠得来的小笨蛋,“小翠花,呆在房里不准出去真是闷死我了,啊!为了考考你的记『性』,我们来玩问答游戏吧,我问你答。” 乖巧的小翠花低着头,“奴婢听从姑娘吩咐。” “我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姑娘名唤杜沅沅。” 杜沅沅,这倒跟她原先名字一样,沅沅乐意接受,“那这里是哪里?” “回姑娘,这里是宇文王府。” “我为什么住在王府?”听宇文擎那家伙说话,自己好像是个主动找上门死缠烂打的女人。 “回姑娘,王妃三个月前去神算子那占了一卦,神算子说小王爷将要大祸临头,要想安然无恙,必须要寻到命中福星,然后与福星成亲,一切自然会化险为夷。” “世上女子何其多,我怎么就成了他福星呢?” “神算子提过,福星将从天而至,恰巧王妃回到王府,听闻后院一声巨响,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姑娘一人昏『迷』在王府后院,王妃询问过当时在附近整理花草的奴才,他们皆异口同声说亲眼目睹姑娘你从天而降直至落地。” 沅沅汗。 这端神算子说福星从天而至,下一秒原主人就落到王府后院,别说是宇文擎,就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事有蹊跷。 “陌生人从天而降,就肯定是福星吗?”这个时候,沅沅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刺客。 “姑娘。”翠花不认同地举高手比划道,“试问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大难不死,只是轻微晕倒而已,不是福星是什么?” 沅沅眯起眼。 原来不是刺客。 而是武功高强的刺客。 看来身子的前主人肯定大有来历。 心眼一转,她没有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妃『逼』着宇文擎娶我?” “回姑娘,事情来龙去脉确实是这样。” 想起先前宇文擎对自己恶劣的态度,沅沅立马判断,“宇文擎一定很讨厌我!” 年纪尚小,资历尚浅,对于沅沅这句话,翠花附和不是,不附和不是,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沅沅注意到她不安的反应,随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这问题你不用回答,我有自知之明!” 小翠花这才如释负重。 沅沅继而又问了些其他情况,了解外面世界大况,终于满意了,说了这么多话,嘴巴有些干,喝杯水代表问答游戏的结束。 通常她喝完一杯水,宇文擎他娘,也就是宇文王妃便会笑容满脸地带同赵嬷嬷大驾光临。 这时候也就意味着坏的一面到了。 例如眼前—— 小翠花一如往常退了出去。 王妃走进来,通常会选择一屁股坐到她床上,而且十有八九会没长眼睛似的坐到她的腿上。 这次亦不例外。 “哎哟!”沅沅痛呼。 “呀!”王妃站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明知故问,“好媳『妇』儿呀,我又坐到你了?痛吗?” 废话! 她让她坐坐看? 沅沅忍痛摇首,“没关系。” 小不忍则『乱』大谋,王妃是她未来衣食住行的米饭班主,得罪不得! 王妃接着责怪她,“看你也是精明的孩子,怎么这么笨?明知道我会坐床上每次就是不知道要避开!” 沅沅嘴角抽两抽,忍住。 她没避开吗? 她哪知眼睛看见她没避开?! 她次次都避开,是她的屁股安装了雷达探测器一样,她的腿往哪搁,她就往哪坐!狠狠坐!逃也逃不了! “王妃今天来做什么?” 王妃眨眨眼,“来看你呀。”拍拍掌,“赵嬷嬷。” 第5章 王妃会罩她 第5章 王妃会罩她() “是。” “将我吩咐炖给沅沅的牡丹燕菜汤奉上来!” 哦!忘了顺带一提,其实每天躺床上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到处走,王妃每天都会命厨房给她做美食,往往都是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美食。 “牡丹燕菜汤?”虾米东东? 赵嬷嬷利落地布置好,端着一盅热乎乎的炖品上前。 所谓牡丹燕菜汤,主料有白萝卜、海参、鱿鱼、鸡肉。白玉壶上只见一朵洁白如玉、『色』泽夺目的牡丹花,浮于汤面之上,菜香花鲜,香气飘飘,瞬间赢得沅沅叹为观止。 “真好看!” 王妃认同地微微点头,纾尊降贵地翘着兰花指掂起银勺子,慢悠悠递到她跟前。 “何止好看,还好吃。来,你尝尝!” 沅沅尝了一口,汤水滋润,香华浓腻,让她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都喝进去,连连点头附和,“好喝好喝!” “好喝就行,多喝点,好让我的小金孙茁壮成长!” “噗!” 喝进口的汤水悉数喷出。 王妃急了,“嗳嗳嗳!你吐出来做什么?赶紧给我吞回去!通通吞回去!你不喝,我的小金孙哪够营养?” 沅沅捧着玉盅哭笑不得,“王妃,这个时候说小金孙会不会太早了?” “早?”王妃惊呼,“哪里早?不早了!经过那天……嘿嘿!”她的手『摸』至她的肚子,眉笑颜开地轻轻拍两拍,喜滋滋地,“说不定,此刻我的小金孙就在里面,正努力地长成一小棵幼芽呢!” “你儿子那么讨厌我,我们俩成不了事啦!”沅沅摆手。 “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他现在有多讨厌你,将来就有多爱你!现在就算心里有多大的委屈,你都忍着,将来再双倍还给他不就行了?” 王妃立即拉过她的手好声好气谆谆教导,“何况,有本王妃在身边照看着,你能委屈到哪里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反正你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要是怀了我们宇文家的孩子,他敢不认账?他不认账我就命人将他轰出府!” 沅沅心安理得了。 不管怎样,王妃都会罩着她。 这么一个强大的后台撑着,她未来生活估计不成问题。 啊! 不对! 王妃会罩她,是看在小金孙份上。 那天她跟他是真做了,但是做一次就能怀孕吗?这个谁都不敢担保。 唯恐有变故,沅沅只好未雨绸缪,但听说古代女人的思想很保守的,所以她只好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那个……我和他那天……要是……万一……” 正琢磨着要如何有技巧地提问才不会引起王妃的怀疑。 王妃会意,抿唇一笑,“好了好了!都经历了人事还这样害羞,我跟你说,擎儿喜欢主动的姑娘,你得主动争取主动出击,怀孩子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事,要是这次没怀上不要紧,我们还有下次下下次!” “下次下下次?” 瞧那天宇文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的表情,她不认为他会再给她第二次接近的机会。 王妃笑容更显神秘,细细审视沅沅几眼,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在她面前摇了摇。 “这是什么? 第6章 本姑娘不嫁你! 第6章 本姑娘不嫁你!() 她附在她耳边,“上次吩咐你倒进擎儿汤水里的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 沅沅囧,这下不用别人解释,她大致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了。 王妃得瑟地睨着她笑,眼光闪着狡诈的光芒,“全靠它玉成了你和擎儿的好事,我上次专门找李太医开的,保证你们……嘿嘿,欲仙欲死夫妻恩爱……沅沅你大可放心,为了妥当起见,我多拿了一些,这里面分量足够,你大可以跟擎儿慢慢培养,慢慢……嘿嘿,总之一句话,本王妃就不信铁柱磨不成针!” 铁柱磨成针…… 那得多少次? 原谅思想不纯洁的沅沅脸华丽丽地熟透了! “咳咳!”赵嬷嬷清咳声在背后响起。 不纯洁的沅沅迅速归位,指着王妃用犀利的眼神儿默默指控。 原来就是你给下的春『药』,陷自己于不仁不义,还害自己背黑锅! 来不及出声控诉。 一道黑影亘横过来,王妃手心一空。 本来绕在食指的锦囊不翼而飞。 沅沅侧过脸。 王妃转过身子。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这一刻,皆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不知何时,俊逸非凡的宇文擎站在两人跟前,黑着脸,修长的手指攥紧香囊举到半空,那双勾人心魂的黑眸半眯,危险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妃,蹦出唇间的声音怪声怪气。 “原来罪恢祸首是你!” 被现场人赃俱获,王妃本来还有些心虚与愧疚,可瞧瞧宇文擎的态度,那是对自己亲娘应有的态度吗? 王妃瞪大眼,叉着腰,死到临头不知悔改,“是我又怎样?反正你跟沅沅迟早要成亲,我准许你俩提前洞房有什么不对?!” 还要他重复多少遍? 宇文擎咬牙切齿,“我不会跟她成亲!” “她哪里不好?” “就凭她来历不明,处心积虑接近我这点,我决计不能接受她!” “谁说她处心积虑接近你?是我指明要你俩成婚!谁说她来历不明,她是天外来客,是你命定的福星!” 天外来客? 宇文擎一双愤怒的眼开始上上下下打量两人, 真搞不懂他额娘,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非不分好丑不论,硬是留下一个明显身份可疑的人在府中就算了,还想强塞给他,有这样祸害自己儿子的? 还有这个杜沅沅,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缠着他不放,虽然这两天稍停了,但难保背后搞了什么动作,宇文擎嗤笑,“那敢问她来自天外哪里?” 目光盯着沅沅,问的却是王妃。 王妃脊背挺直,声气浩大,“来自天外——天外……”声音渐小。 “说不出来?” 王妃朝沅沅看去,眼光闪烁着求助。 媳『妇』儿,你倒说话啊! 难道前身没有对王妃透『露』过自己的身份?沅沅猜测,嘴巴很老实地回答,“中国。” 王妃眼前一亮,又惊又喜。 媳『妇』儿总算争气了一回! “你听,沅沅回答了,她来自天外中国!” 沅沅不满她胡『乱』加上天外二字,细细声纠正,“……是中国。” 没人理会她。 宇文擎不肯让步,“天外中国?需要我请张太傅过来对质?” 质疑的声音太过响亮,房间一时静了下来。 “张太傅是谁?”沅沅看向王妃。 王妃表情不妙,悄悄在她耳边耳语,“张太傅就是负责撰写我秋长国地域的学子,他得到皇上恩准,花了整整三十二年时间才游遍大江南北撰写出地方日志。” 言下之意,秋长国有没有中国这个地方,召他过来一问便了然。 沅沅挑挑眉头,倒大方承认,“你没必要召这位张太傅过来,他一定不知道中国这个地方。” 太两三句话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不敢与张太傅当面对质,还不是心里有鬼? 宇文擎转向王妃,冷笑,“现在你无话可说了?” 王妃嗫嚅。 沅沅鄙夷他,继续说,“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你说这位张太傅游遍整个国家就是游遍整个国家了?有何凭证?” “敢情你想当面跟张太傅对质?” “我没必要跟他对质,你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世界确实有中国这个地方。”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而已。 说不定此刻他们站的地方,将来属于中国的领土呢。 沅沅很淡定。 “既然如此,麻烦你将具体位置说出来,本王好让人去调查清楚,倘若事实如你所说,本王立即娶你过门。” 王妃一听,喜出望外。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沅沅亦高兴,但她竭力喜不形于『色』,“不必了,一则中国是个美好的地方,里面的人因缘巧合可以出来,但是外面的人不一定能进去,像宇文小王爷您这么……思虑周全的人最大可能连入口都找不到,二则——” 沅沅视线先后越过赵嬷嬷,王妃,最后定在宇文擎身上,朗声宣布,“多谢小王爷厚爱,可本姑娘想清楚了,我、不、嫁、你。” 第7章 什么审美观! 第7章 什么审美观!() “什么?!”王妃惊跳起来,迟疑地问,“沅沅,你这是不是太过高兴,都高兴傻了?” 好不容易擎儿开口表示有娶她的可能,她竟然拒绝? 沅沅给她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儿,“王妃待我犹如亲生女儿,做不做成小王妃于我关系不大,只要有王妃疼,沅沅就满足了!” 你不做我媳『妇』儿,我疼你有何用?王妃心想。 这女人竟敢打他额娘主意? 宇文擎微眯起眼。 王妃眼尾扫到沅沅对自己挤眉弄眼,循着她的提议看过去,立即明白过来,夸张地扑到沅沅身上,“好!好!好!乖女儿!本王妃的乖女儿!看在我俩投缘份上,你要是做不成我的媳『妇』儿,我就收你做我义女!” “胡闹!”宇文擎低喝。 儿子生起气来驾驶可以直『逼』他的父亲,作为母亲的王妃动作一滞。 见王妃还没反应过来,沅沅立即扯开喉咙哭天喊地,“娘啊,我的娘,哥哥好凶,我好怕……” 王妃立即领悟,回过神来,老头子,你家擎儿终于有你的范儿,可以继承你衣钵了!嘴咧到耳根子处,她抱她入怀轻轻拍打她脊背,心疼地哄着,“乖女儿别怕别怕,天垮下来都有额娘撑着!” 两人边拥抱边偷瞄宇文擎。 看着面前入戏太深母女情深的两人,宇文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一口气堵在胸膛发不是,不发不是,手几度攥了攥,青筋暴『露』,最后硬是一句话也没说,扭转头冷冷走人。 他走后。 沅沅与王妃『奸』计得逞地在半空击掌。 “啪”的一声响。 接着,王妃不明所以的疑『惑』响起,“沅沅,你在搞什么鬼?” 沅沅确实要搞鬼。 她的计划是既然王妃之前一直想撮合两人都不成功,证明王妃用错了方法。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爱装13,你越是叫他这样做,他越是不这样做。 宇文擎十成九就是这类人。 而根据她亲身与宇文擎接触的这两次情形来看,要将顽固的宇文擎手到擒来,就必须先放下自己的野心,先让他放低戒备。 等他放下成见与戒心,嘿嘿……一切就好办了! 他不是说因为自己立心不良所以不肯接受自己吗? 那她索『性』卖个大方。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围绕着他转了,不去刻意讨好他,不去奉承他,更加不会主动送上门,只专心一致做好“妹妹”的角『色』。 王妃听了,觉得此法虽与自己原先计划背道而驰,但是想到自己儿子那脾气—— 哎! 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大不了到时候她再多开些灵丹妙『药』回来。 只不过她有些担心,“要是擎儿真将你当妹妹看了怎么办?” 沅沅是宇文擎的福星,这福星不管怎样都必须留在王府,要是做不成夫妻,认了兄妹,倒也退而求次,算不错的结果。 可是他俩都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再认作兄妹,恐怕……『乱』伦二字跳上王妃脑袋,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打住。 沅沅笑得教人宽心,“王妃大可放心,现在的沅沅已经不是以前的沅沅,我有办法,叫他喜欢我!” 王妃还是不放心,儿子自己十月怀胎生下,他是个怎样的胚子,当娘的怎么会不清楚?三岁就懂得捉弄比自己年长的兄长姐妹,虽然长大之后规矩许多,但是内心腹黑得不得了! 单纯的沅沅岂是她擎儿的对手? 只是看着沅沅自信磊磊的模样,她不忍心打击她。 哎,事已至此,什么办法都试试吧,事在人为,说不定沅沅还真能有办法呢! 不过说起来,这破了处子之身又得不到名分的女人真是叫人拭目以待啊! 于是。 穿越女杜沅沅华丽丽的钓金龟计划正式行动。 第8章 穿越女脸皮要厚! 第8章 穿越女脸皮要厚!() 再过了半个月,沅沅在太医首肯下,迈出追求计划第一步:下床。 她先从王妃口中得知宇文擎每日早晨下朝之后都习惯在后院一个名为“夏日晚”的庭院里吹吹风,想想事情。 这天睡过头,她以惊人的速度洗刷一把,风风火火带着小翠花赶过去,在夏日晚门前煞停步子。 身子转向小翠花,左右脸各自换了个角度,“小翠花,我今日打扮怎样?”刚才没来得及照镜子,只好叫小翠花参照一下。 “很……特别。” 经过数日调教,小翠花已经摒弃了每次回答都加了一句“回姑娘”的繁琐规则,正式成为穿越女手下乖巧伶俐的婢女之一。 而作为穿越女近身婢女的首要条件是能够接受新事物。 这个新事物包括新人事新作风,甚至是全新的审美观。 “我的肤『色』怎样?” “白中带粉。”只是粉的是整块脸,白的是两颊。 小翠花很想叫她回去重新梳妆,但想起数天以来沅沅不辞劳苦的教诲,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地催眠自己:这是姑娘的特『色』这是姑娘的特『色』这是姑娘的特『色』…… 沅沅很满意,身姿优雅地学着芭蕾舞蹈员踮起脚尖潇洒原地转了一圈,头有点见晕,赶紧伸手扶住墙,“我的穿着怎样?” “大方得体。” 只是茶煲站姿有点难以入目。 说起来,这个朝代的衣裳穿起来麻烦,系结特别多。 沅沅幕求方便,给剪掉大部分,然后找小翠花要了些小木头,躺床上那段时间,两主仆经常拿着小木头敲敲钻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昨晚,将一件衣裳所需要的十颗纽扣都做出来。 虽然造工不够美观,但是能有效提高穿着速度。 沅沅感觉良好地扯开唇,笑不『露』齿。 “那我的表情呢?”声音从唇缝间逸出来。 小翠花吓了一跳,倒抽一口气,旋即低下头,“姑娘很……内敛。” 真奇怪。 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笑起来都要比姑娘此刻笑容好看,为什么昨夜姑娘对着镜子练习了三个时辰的表情还是这么……吓人?! 而最重要的是姑娘竟然觉得好看?! 哪里好看了? 可是主子说好看,做奴才的一定得说好看。 小翠花很沮丧。 难道是她的眼光有问题? 不管她懂不懂,沅沅觉得自己圆满了。 可以出动!—— 身子轻盈地一转,她飘进了夏日晚,宇文擎在夏日晚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整座庄园独独站着他一个,远远望过去,身影秀逸,潇洒挺拔,立于花丛中,拱桥上,犹如仙人十分显眼。 沅沅一眼扫过去,立即锁定目标人物,三十度往下垂头,再三十度往水平左侧移动,她移着莲花步一步一步挪过去。 这样的造型远远站着看不清真面目还好,俨然大家闺秀的做派。 可她踏进夏日晚第一步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滑了一跤,发出刺耳的哎哟一声起,宇文擎就留意到她了。 但见她一路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头却撇向别处…… 昨晚睡歪脖子了? 他蹙眉。 决定静观其变。 乌龟慢慢挪,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沅沅终于行至宇文擎面前,来不及疏通脚下因为过于慢速行走快要酸疼死的肌肉筋脉,抬眸,立即以手掩嘴做惊讶状,捏着嗓子低呼,“哎呀!是宇文小王……啊!不是,是哥哥才对!” 两人站得近,他才得以看清她的装扮,嘴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脸不理不睬。 自己的招呼都对空气打去了。 沅沅不泄气。 他的反应在自己意料之内。 最起码,他刚才很有礼貌地对自己扬了一下嘴唇,这已经算礼遇了。沅沅安慰自己。 “哥哥怎么会在这?”她凑过去,明知故问。 宇文擎斜了她一眼,再斜了眼两人脚下,颇有警告意味。 知趣就不要再靠近,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沅沅注意力开始放眼眼前。 眼前二人正站在拱桥上,雕栏玉砌,面前一个偌大的湖,时间还早,头顶太阳柔和,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远处天空一群大雁在飞翔。 嗯,是个好话题。 选定对象,沅沅开始有的放矢,抬起手,感叹道,“你看,今日天气风和日丽,神清气爽,多合适去郊外踏青啊!” 身边没有回答。 沅沅努力不懈,“小王爷哥哥你再看,那蓝天白云上,大雁飞得多愉快,一会儿排成一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可以自由翱翔天空,真叫人羡慕啊!” 身边依旧没有回答。 沅沅开始转动脑筋,然后灵机一动,“哥哥,你不喜欢这个话题吗?那不如我念首诗你听听吧。” 这次宇文擎总算有反应了。 一直看向别处的目光冷冷在在她身上逗留一阵。 鄙视,你能念出什么诗? 沅沅心里可乐了。 要知道,穿越女最拿手的绝活之一就是:念诗! 第9章 天外来客? 第9章 天外来客?() 正所谓一首诗成就一对知音一双情侣便是如此而来。 想当年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结识不就是凭着一首《凤求凰》与《白头『吟』》吗? 两人几经波折克服万难才走到一起,却在那时,汉武帝下诏来召,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依依暂别,一别五年,结果家中妻子等来的却是心心念念的丈夫写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数字的家书。 数字无亿,意味着丈夫对对妻子已无意。 得知丈夫变心,卓文君伤心欲绝,却忍痛将家书中的数字写成一封信寄回去。 至此,感动了变心的丈夫,夫妻和睦,感情得以维系。 由此可见,诗对与古人来说是多么举足轻重! 正如邓小平同志说过的不管黑猫还是白猫,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现在,沅沅想说,不管是长诗还是短诗,能够打动宇文擎这家伙的就是好诗! 念诗讲求境界。 为了达到意境。 沅沅收起夸张又内敛,谄媚又不『露』骨的脸孔,开始静静地讲故事。 宇文擎静静地听。 等她讲完,他转过头,头一次正视她,黝黑的眼睛波纹不兴地睇着她看。 这双漂亮的眼睛…… 那天清晨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呢!联想到这,沅沅很没骨气地脸红。 “什么样的诗?” 说话了! 说话了! 宇文擎终于跟她说话了!! 啧啧,这语气,没有嘲讽,没有不耐,更加没有嫌恶,真难得啊! 沅沅数了数,五个字。 她欣喜若狂,革命的道路是遥远且艰辛的,沅沅不容许自己为取得半点成绩就骄傲,表面竭力表现平淡的姿态。 痴怨缠绵的故事引人入胜,她现在做的只有用充沛的感情去带动听故事的人的情绪起伏,她静默一阵,举起一手摁住小心肝,两眼做失去焦距的远眺状,开始模仿卓文君肝肠寸断的口吻幽幽怨怨地念: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却谁知是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般怨,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三月桃花随流水,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宇文擎内心惊讶,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睨着她,面无表情地问,“戏演得真好,你就是用这付表情哄骗我额娘的吗?” 哄骗你的大鬼头! 沅沅在心里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表面却假以辞『色』,委曲求全,“我承认原先接近你不过是对你情有独钟,一见倾心,当我知道你对我无意之后,我已经死心了,这外面天大地大,我离开中国便无处可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兴什么风作什么浪?王府有权有势,小王爷英明,就容不下我区区一个小女子么?” “数日不见,口齿越来越伶俐了。” 他冷冷瞥她一眼,转身,潇洒离去。 却在两三步后停住,回过头,侧脸线条完美,果然是吃『色』『性』也,看帅哥多养眼啊,沅沅一下子看呆了。 他却在她艳羡的注视中吐出邪恶的一句:“拜托你下次装扮正常点,别污了本王的眼睛。” 嫌她啊? 可是…… 沅沅呆呆地愣在原地。 等宇文擎走远,站侯角落多时的小翠花才迎上去,推推她,“姑娘还不跟上去,小王爷走了。” “跟上去做什么?”沅沅开始咧嘴, “咦?” 沅沅欣喜若狂,“他走就让他走,我们今日目的经已达成,小翠花!” 达到什么目的了? 小翠花『迷』糊,歪着脑袋看了一阵沅沅,“……是。” “来来来,小翠花,我们赶紧打道回房计划第二轮计划……啊,得顺便换个装!”所谓女为知己者容,宇文擎不喜欢这身打扮,她就改变一下没关系。 穿越女,形象百变! 关键是他说下次,下次就代表有机会了吧? 至少他知道两人还会有下次见面! “是。” 两主仆一前一后离开。 好一会儿,茂盛的花丛晃动,躲在暗角的王妃这才现身,她的身后赵嬷嬷寸步不离跟着。 “哎,多有心思的一个孩子,只可惜来历不明。”王妃叹气。 赵嬷嬷也觉得奇怪,“奴婢也好生奇怪,王妃,您说我们王府的暗卫算了不起了吧?可是这位沅沅姑娘更加了不起,底子无法可查。” “一度接近我和擎儿也不知道怀的什么居心呢……”王妃感慨,继而想到奇怪的地方,“不过赵嬷嬷,你可曾察觉出来,这孩子最近变了?” “变了?” “变得不可捉『摸』!连仪容仪表都彻底改头换面,以前喜欢华贵的,我还道是冲着荣华富贵来的,而是现在突然就不喜欢了……哎,这样的转变也不知是好是坏!”王妃形容。 “那你还『逼』着我跟她成亲?”一把不满的声音『插』进来。 两人转过头。 第10章 王爷表演真人秀! 第10章 王爷表演真人秀!() “小王爷。”赵嬷嬷行礼。 “赵嬷嬷快起身。” 正是刚绕道过来的宇文擎,他正一手虚扶起弯曲膝盖的赵嬷嬷。 此时的他整个人换了一种气质似地,神情慵懒,眉宇间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嘴边嚼着笑,笑容狂妄且惊艳,漆黑眼眸像无底的黑洞,教人看了便无法移开视线。 “还不是神算子给你算的卦,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犯得着替你伤神担忧?”王妃声音懒洋洋的。 宇文擎不屑,“那神棍!” “你别辱骂人家是神棍,要知道,你口中的神棍可算准了许多件大事,这几日连皇上都准备召他进宫详谈。” “那又怎样?” “擎儿,你不懂额娘的心,身为额娘,怎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三长两短,不管神算子算得对错,我不允许你的安危有丝毫错漏,况且,我看沅沅这孩子底子不错,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亦算是知书识礼,你娶了她倒没什么损失!对了,她刚才给你说的故事叫什么来着?司马相如与卓文君?这么感人肺腑的故事连我听了都忍不住落泪,也不知道她打哪听来的故事啊……这孩子,要么心怀不轨,被人刻意隐瞒了身份,所以我们查不到,要么大有来头,正如神算子所言,是天外来客,专门助你度过厄运的福星。” 因为是福星,所以才无迹可查。 没办法。 王府本事再大,也不能通天查到玉皇大帝跟前啊! 王妃是信佛之人,对于沅沅多多少少抱有这方面的侥幸。 “天外来客?我看她是专门装神弄鬼的天外来客!” “不管真假,反正你俩如今扯上关系,她一个姑娘人家都经已委身于你,还能使坏?如今我总算安心了。” 哪壶不提提哪壶! 说起这事,宇文擎恼火,“谁准你自作主张,在我茶中下『药』!” 王妃扫他一眼,“不过是宠爱一个女人罢了,王府女人何其多,宠谁不一样?” 宇文擎沉着脸没有接话。 想起那日两人被困在房间里,从先前她半推半就,他见大势已定,刻意粗鲁对待,以致她不断求饶,到后来……中途她受不了了晕厥一阵,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打量自己的眼神,带着不好掩饰的欣赏与惊讶,就像看陌生人似地……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心生疑虑。 杜沅沅啊杜沅沅,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本王的暗卫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难道真如他们所言是天外来客? 沉寂了一个晚上,沅沅觉得是时候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正所谓有对比才有突出。 为了突出自己的优点,沅沅决定要跟宇文擎的成群姬妾比个高低。 当然不可能自个儿傻乎乎找上门,得装作不经意地偶然地唐突地撞破,然后再不经意地偶然地唐突地泄『露』出自己有何专长的惊天大秘密。 最后随便找一位炮灰随便挑衅,让宇文擎看着自己有惊为天人如获至宝的错觉。 届时,即可功成身退。 根据王妃提供的有效信息,今日接近傍晚的时候宇文擎会在后院一个叫“嬉戏池”的地方。 要问嬉戏池在哪里? 小翠花手指一指,“在冰窖的上方。” 得知具体地点,沅沅立马马不停蹄赶过去。 王府很大,从沅沅的房间去到冰窖走路要半个小时,可即使接近傍晚十分,烈日迟迟不肯下山,空气闷热,倘若顶着烈日走过去,脸上精心装容能保留几分? 妆融了,恐怕带给宇文擎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为了保住这张脸,沅沅硬是等到太阳不见影子才过去。 不好容易到了冰窖上方的院落,小翠花却迟疑了,沅沅走了很远,才发现小翠花没跟上,折返回去。 “小翠花,还不走?” 小翠花摇摇首,“姑娘,未经小王爷同意,奴婢不能擅自入内。” 沅沅抬首看了看头顶,再转左转右,没看见什么守卫之类的,要是个重要地方,怎么可能连半个守卫的人影都看不见?! 心想小翠花可能消息有误。 但见她脸带难『色』,且自己赶时间,亦不为难她,只是嘴巴上多问一句,“什么人可以进去?” 小翠花这回回答很爽快,“王爷的女人。” 啊! 沅沅何等聪明,立即明白过来。 大抵里面就是宇文擎和自己的姬妾亲热的地方,试问一男一女亲热哪容的下旁人在?所以不准他人入内是正确的,没让侍卫站岗也是明智的。 如此想着,就连空气都泛起暧昧的气息。 沅沅沿着这股气息走进去。 没有想到里面地方竟然这般大。 当沅沅七折八弯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事实跟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想象的画面应该是,大床,纱帐,狗男女,喘息,娇『吟』,而不是眼前这幅和乐融融弦乐飘飘的景观。 院子很大,却不显空旷。 地面是碧绿『色』的玉砌成的,走在上面,凉凉的感觉,大抵是因为底下就是冰窖的缘故,使得人在盛夏里浑身一震,打从骨子感觉到畅顺舒服。 入目是碧玉做的树叶,五颜六『色』的水晶打造的花。美轮美奂,真假难辨。 阁楼比外面看见的宫殿要矮小很多,却也华丽很多,坐立于清澈明净的池水中间。 水面浮着金光点点,走近一看,竟然是薄如蝉翼的金箔?就连池底也沉淀金灿灿一片,让人睁不开眼。 啧啧! 真奢华! 沅沅费了很大劲才克制不让自己冲上前捞一把的冲动。 没见过世面似地,眼珠子鼓圆,不断转动全部搜索周围的新事物。 然后彻底呆住。 第11章 配对王爷 第11章 配对王爷() 呃,为什么事先没有人告诉她,不是一男一女? 而是一男n女? 除了在树底下抚琴的美女,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燕瘦环肥,各具姿态的众多美女或只着亵衣或只围着肚兜,有几位作风『露』骨的泡在池水中嬉戏,金光映在她们白嫩的肌肤上,如涂了层金浆。 宇文擎就慵懒地半卧于阁楼上,白『色』的衣裳松懈,『露』出大半片解释的胸肌,随着他缓缓的呼吸,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沅沅小心肝跟着一紧一松一紧一松。 三四个面若桃花穿了等于没穿的美女不知羞地围着他,哥哥粉脸带笑,柔软无骨的纤指上下其手,名为按摩,实则…… 一美女大胆地在宇文擎胸前最惹人注目的地方捻了一下。 沅沅吞吞口水。 啊!占便宜! 光天化日之下,本应傲慢的美女们团团围着一帅哥吃豆腐,成何体统? 沅沅代表全世界美女去鄙视她们! 虽然刚才自己亦有过脱掉衣裳混入她们中间的念头一闪而过。 但她只是想,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啊!……你是谁?” 蓦地,距离她最近的池边一位正惬意泡着脚晃『荡』来晃『荡』去的美女惊慌地低呼。 她的一声低呼,琴声嘎然而止。 现场变得很静、很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注意到她身上。 囧。 她整个大活人都杵在这里这么久,难道她们现在才发现?! 刚才她们的眼睛都干什么去了?!! 一美女呼,众池中的美女跟着惊呼,接着以优美的姿态,纷纷爬上阁楼,我见犹怜地避到宇文擎身后。 沅沅只觉得无数根玉腿在眼前跑动。 好不容易适应了一池金光……和奔跑的玉腿,沅沅缓缓抬头,自下而上扫了眼小而容量大的阁楼。 先是被阁楼上赫然庞大的人数以及氛围惊悚到。 日本算哪棵葱? 跟宇文擎的后宫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跟大学比拼!——还没成气候。 沅沅惊叹。 直至,惊艳的眼里渐生庆幸。 还好古代没有豆腐渣工程。 要不然,这一塌下来,得死多少人啊? 悻悻然的目光飘来飘去,最后再度投到面前挑战视野的俊男美女组合。 出乎意料地。 宇文擎先开口了,“人太多了,下去几个。” 沅沅差点跌破下巴。 众美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隐晦,但摆明了谁都不愿意错过跟王爷接近的机会,白嫩嫩的身子在无形中尽量往里面往宇文擎靠拢。 “下去。”宇文擎不耐烦。 终于,离水源最近的三四个美女不甘心地跳下水。 水里多出几条仰慕王子的美人鱼。 宇文擎这才正眼看向沅沅,漆黑的眼眸带着一抹明了,“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穿透力甚强。 不管是留在阁楼上还是泡在水中的美女意味不明的视线皆齐刷刷往沅沅身上『射』去。 要是两只眼睛就是一把机关枪,恐怕自己现在早已体无完肤了。 沅沅理智分析眼前情况的同时,想起自己的正事。 不禁犹豫. 第12章 哥哥,太露骨 第12章 哥哥,太『露』骨() 美女们磁场如此般大,威力及诱『惑』力无懈可击。 要知道食『色』『性』也,不管男女,这『色』字都存在着巨大的吸引,沅沅没有在对方一丝不缕的情况下不分心挑衅对付比才华的胜算,只好乐观地退一步想想,今日撞见这么萎靡的场面,有赚了! 至少自己也捞了个别开生面的出场。 让她们知道王府有她杜沅沅这号人物的存在。 如此安慰自己,脚步开始后退,“我走错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语毕,很没志气地一股脑儿撒腿狂奔。 身后,隐约可闻乐声袅袅而起。 谁都没发现,再度举杯的宇文擎饶有趣味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她消失的方向。 惹不起就跑是沅沅的座右铭吗? 不是。 所以,不知走了多久,沅沅再度默默出现在那片好景好水好春光的池林中。 这回她打断的是宇文擎调戏怀内美女。 不知何时,阁楼上只剩下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宇文擎,女的……面容姣好,气质出尘,沅沅认得是刚才独自弹琴的那位姑娘。 宇文擎一直长臂搂过她,另一只手不断在她身上探索。 他倾身上前,美女欲拒还迎地拱着身,单薄的亵衣被拉至腰间,乌黑的长发沿着完美的身段柔顺倾斜倾斜落地,她的双手撑在宇文擎的胸前,红唇微启,娇媚的杏眼半眯着,任他的大掌『摸』遍自己全身肌肤,『乳』白的肌肤微微颤抖。 小嘴时不时发出煽情的暗哑。 “爷……” 其他女子依旧在水中尽情嬉戏玩耍,但气氛明显变了。 双眼时不时瞟向阁楼之上,眸带妒忌,咬牙切齿,个个恨不得将宇文擎怀里的女人拖下水,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明目张胆! 太明目张胆了! 双眼直勾勾盯着台上纠缠的二人,沅沅倒抽一口气,直觉血『色』往脸上涌,手掌在脸颊边扇两扇,受不了了!转过身欲先寻个地方安抚自己『荡』漾的春心。 “第八次!” 身后响起宇文擎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当场宰了的声音。 沅沅转过身。 就看见宇文擎粗鲁地推开窝在怀里的美女。 美女来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柔弱的趴倒一边。 洁白的双腿微卷曲起,纤细的手臂撑起上半身,侧过脸,咬住红唇,无限期待又我见犹怜地抬头看向宇文擎,漂亮的杏眼里隐隐泛有泪光。 我见犹怜啊我见犹怜。 沅沅对着美女流口水。 可惜,这种让人垂怜的姿态没有收进宇文擎的眼内。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盯着即将大祸临头的沅沅。 目光由深沉逐渐转为惊讶。 看着完全沉浸在美『色』『迷』『惑』当中的沅沅,他突然勾唇,绽放出一抹沅沅读不懂的笑意,伸出食指朝她的方向在半空蜻蜓一点,“你,过来。” “我?”沅沅呆呆地指着自己。 “嗯。”他难得温和。 此时耳边响起数把急促的呼吸声,沅沅放眼过去,美女们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或怨恨的目光通通投到她身上。 沅沅终于替自己此刻激动澎湃的心情找到了最合适的形容词:受宠若惊。 第13章 冲动是魔鬼 第13章 冲动是魔鬼() 又迅速在受宠若惊的情绪中镇定下来。 鼻子朝天。 哼! 他叫她过去她就非要过去吗? 沅沅很理智。但理智能代表一切吗?不能,于是理智的沅沅连自己怎么走过去都记不起来。 只知道当她接近他的时候,他原先畜生无害的笑容变得异常难看,长臂一伸,沅沅终于很柔弱地喊出一声“呀!”,人便直直倒下,被骑上来的他邪恶地钳制着,双手被置于头顶,连一个反抗的机会都不留。 抽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长这么大,还没试过在别人面前跟男人亲热过呢,沅沅努力斜着眼睛去看她们的反应。 下巴一阵痛,她被迫转过脸。 “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去!” 声音冷冽。 话是对美女们说的。 细碎的十步一回头的脚步声响起。 沅沅可以想象美女们叹息的样子,恐怕她们破碎的芳心足以装满一池。 他的目光沉沉,带着萧杀的火气紧锁着她,两人对视好一阵子,凉薄的嘴唇深恶痛绝地吐出两个字:“八次。” 不知死到临头的沅沅居然还傻乎乎地点点头,“我知道。” 他眼瞳一缩,钳制她的手掌缩紧,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想、死?” 沅沅摇首。 先前她不过是跟舍友表示不满最近“活塞运动穿”盛行,就莫名其妙地穿过来了,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她亦算是死过一次的人。 要她糊里糊涂再死一次? 也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世界呢! 她不愿意。 “那你三番四次坏我好事是为什么?”他问。 “我有坏过你好事吗?” 他瞪着她不说话,沅沅立即明白过来了。 脸一烫。 “……我『迷』路了嘛!” “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会。”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又不是智障,怎么可能困在庭院里面走不出去? 她根本是故意的。 踏出门口的时候心有不甘,凭什么她穿过来就成了他的人,仅是他的人,而他却左拥右抱百花丛中过? 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浮上脑袋,她计上心头,索『性』装『迷』路,一次路过她说是意外,他可以视而不见,但第二次第三次呢? 虽然他太过顽固需要她走到第八遍才愿意正视自己的存在,但是没关系,目的达到便成,至于过程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沅沅这样认为。 不舒服地挪动下身体,这样的姿势很和谐很暧昧很唯美,但是这些都是对旁观者而言,现在四下无人,沅沅只觉得他再这样将自己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自己随时有呼吸停滞的可能。 手被抓住,动也动不了。 所以她用脚顶顶他,正想提醒他把身子挪过去一点,突闻他一声暗哑且痛苦的呻『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何况杜沅沅这个大学时期就交过亲密男朋友的女生? 她看着他一脸暧昧地笑,“很辛苦吧?”边笑边坏心眼地动两动,感觉他的身体迅速起了变化,笑得一脸得逞与得瑟。 “啧啧,男人果然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作。”她出口揶揄。 以前在宿舍跟舍友打打闹闹,偶然说说带颜『色』的笑话养成的习惯,如今沅沅说话不知不觉带了颜『色』不自知。 而在现代人眼中轻微颜『色』的语言去到古代便成了豪放与放『荡』。 于是,沅沅在宇文擎眼中便成了不折不扣的『淫』娃『荡』『妇』。 而对待这种天生讨虐的女人,他更加不必怜香惜玉。 “那女人你呢?” 他掐着她的下巴,讽刺,“那天你在我身下不断呻『吟』哀求又算什么?你把那样放『荡』形骸的自己定位在什么位置上?” 他说话太『露』骨,那日的情景再度浮现眼前,鲜明仿佛昨日,她与他身体交接之处,灼人的热源不断。 沅沅脸一红,嘴硬,“哪有?” 身子不自在地缓缓蠕动,本欲能跟他脱离些距离,不料起了反作用。 沅沅错了。 错得彻底。 她虽然跟前男友有过坦诚相见的关系,却只有过一个男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生涩的男生又怎比得上身经百战的宇文擎? “有没有再试试不就知道?”他邪恶地反问。 第14章 诡异事件 第14章 诡异事件() 当他的手探入她衣裳内,迟钝的沅沅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虽然要跟他做活塞运动是她的最终目的,但是、但是、但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这档子事怎么可以说做就做? 想当年她偷偷跟前男友去开宾馆都得在里面窝三四个小时,什么『摸』香精啊看av啊,甚至把酒谈心,(囧)做足了前戏才进入正题呢! 就像她嘴巴上说过什么,那不过是在逞强而已,以前在宿舍,带颜『色』的笑话没少讲过,动不动就是今要诱『惑』谁,可谁会当真啊? 眼前就有人当真了。 感受到他不是开玩笑,沅沅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身体绷紧,尖着嗓子叫,“不要!……不行,你是我的哥哥啊……” “哥哥?” 宇文擎眼里燃着一把火,是欲火更是怒火,“你以为做了我的妹妹,我会就此放过你?你下『药』『逼』我跟你圆房的事,我还没跟你计呢,你对我不仁一次,我如今对你不义一次,只要你乖乖从了我,这笔账一笔勾销。” 沅沅瞪大眼。 “这事两回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再说,你那日也听见了!不是我下『药』,是你额娘下『药』!你要算账就找她去!” 这个时候她的挣扎完全是徒劳,或者应该说,她手脚被禁锢着,想挣扎也挣扎不了。 什么说话都进不了他的耳朵,此刻他的笑看起来异常狂佞,“你不是我额娘争着认的宝贝女儿吗?母债女还,天公地道。” 沅沅气结。 “宇文擎,你放手!我不允许你碰我!你快点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我就、我就告你强暴!” 本来不过是想吓吓她的宇文擎顿住动作,阴美邪冷的俊脸闪过错愕,头一回用心打量起怀里衣裳不整香肩毕『露』的女子。 她在生气。 同时还在害怕。 红唇微微颤抖。 一双水灵的眼眸闪动这羞辱与悲愤,胸口处春光泄『露』,看着她一耸一耸地起伏。 该死! 他满腔挫败地松开她。 原以为要作弄一下她,没想到最后却苦了自己。 “滚!” 锐利森冷的目光,像是涂了剧毒的箭,直直『射』进她的心脏,毒『性』瞬间蔓延,沅沅分不清自己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难以置信。 虽然难堪,沅沅依旧涨红着脸问个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滚出去你还能全身而退,倘若留下来,则是自取其辱,到时候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狂怒的烈火不可自抑地燃烧起来,沅沅觉得此刻的自己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而打击她的人则是面前自大狂妄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宇文擎。 人一旦生起气来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包括口出狂言出言不逊。 “你以为你是谁?王爷就了不起吗?对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宇文擎!我告诉你!!我们有过夫妻之实又怎样?我失去贞『操』又怎样?我闭上眼当做被疯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犯得着这样卑贱能让你随意践踏!!就算这个世界死剩你这么一个男人,你要碰我我还不答应你碰!我,杜沅沅今天就对着你发誓,要是日后我爱上你,我就下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沅沅举起三根手指头闭着眼脸『色』涨红对着宇文擎扯开喉咙不要命地喊。 超大超震撼的嗓门从嬉戏池传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迅速扩散到王府每一个角落。 …… 王妃的院落里。 王妃拿在手上的剪刀一歪,一株开得正艳的芍『药』不幸落地。 头顶一行鸟儿飞过。 王妃呆呆地缓缓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询问身边的赵嬷嬷,“赵嬷嬷,我刚才是不是听见那孩子发誓今生跟擎儿楚河汉界老死不相往来?” 四周很静。 过耳只有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与紊『乱』的呼吸声。 狂吼出这么一番说话之后,沅沅就冷静下来了。 在自己说出这么一番慷慨激昂日月可鉴具备挑衅『性』的说话,她突然很期待,期待宇文擎的反应。 他却只是阴着脸斜了她一眼,“说到做到。” 如此四字,跳下阁楼。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背影堪称潇洒。 沅沅错愕。 突然萌生起害怕他真的就此走远的可能。 须知道大言不惭过了事,但是作为一个穿越大军之一,她深知发誓等同于吃生菜,严格来说,除非是大『奸』大恶之人发誓,不然一般恶毒的誓言都不会灵验。 像以前在宿舍,沅沅就经常听见下床发毒誓:我下次要再忍不住口『乱』吃东西长肉我喝水被呛死!还有对面床的:我要是还原谅我,保佑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真心爱我的男子! 结果,当然没有一个灵验的。 长肉的继续长肉,找抽的继续找抽,日子照样过得惬意快活。 沅沅隐隐记得,自己曾经好像发过这类毒誓:我要再看一本h文,我就不活在这个世界! 不活在这个世界,结果活到另一个世界。 这算不算因果循环? 可是,她前世不过是偶然跟前男友做做坏事的平凡女学生一枚啊! 不过偷吃禁果了而已! 年少气盛的学生们十有八九都偷偷『摸』『摸』瞒着双方父母做过这档事!她还没十恶不赦到老天要罚她誓言应验吧?! 不管怎样,她的灵魂确实穿越了。 沅沅不敢说自己现在就爱宇文擎不可自拔,但是作为一个时不时就萌发粉『色』幻想的青春美少女来说,一穿过来就跟宇文擎发展那样亲密羞人的关系,加上他确实长有几分姿『色』…… 嗯,好吧,很养眼! 对于本身是个颜控的沅沅来说,宇文擎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宇文擎,你就这样走了?” 沅沅觉得可耻。 实在太可耻了! 在自己放出狠话,人家态度如此鲜明之后,还有脸要求他留下来一起纠结?! 宇文擎脚步没有放下,对沅沅的呼唤置若罔闻。 沅沅这下真急了! 完了完了! 她之前以为宇文擎之所以对她这样冷淡不过是装装姿态而已,试问哪个穿越女不受男人欢迎?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没人疼没人爱的那个。 真是作孽啊! 沅沅急疯了,站起来,左看右看,最后果断地抄起矮小的茶几上一团方块东西。 “宇文擎,你不要走!我还有话要说!宇文擎!……”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沅沅呼吸急促,手脚『乱』得团团转,深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吃『奶』的力,手中的东西抛出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第15章 失忆了?真的假的? 第15章 失忆了?真的假的?()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沅沅呼吸急促,手脚『乱』得团团转,深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吃『奶』的力,手中的东西抛出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她旨在丢出物体引他回头而已,却不料方块砸上他的脑袋。 沅沅顿时傻眼。 以前掷实心球,她总掷不好。 这次竟然一击即中? 只闻“砰”一声,身影潇洒的宇文擎经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擎儿擎儿我的擎儿!……” 接下来的场面非常混『乱』。 宇文擎他人才倒下,神『色』急切的王妃便携着赵嬷嬷华丽登场。 还有去而复返的姬妾们,府中上下的奴才婢女,个个听闻小王爷晕倒,皆紧张地忘了规矩,人头涌动比肩接踵,那浩『荡』的阵仗,直接将没见过大场面的沅沅吓晕。 “咚”的一声,在半数人惊呼中,王府又多了一具晕倒的躯体。 沅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寂静没有第三者。 她躺在床上。 左边是团眼熟的方块东西,右边躺着安安静静睡觉的宇文擎。 没有清醒时的嚣张与邪美,轻闭眼睛的宇文擎五官柔和得像一副旷世名画,纤长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投成一片淡青『色』的阴影,鼻骨如刀削一般挺直而秀伦,两瓣唇形单薄,却又『性』感得瞬间就能杀人于无形。 沅沅正在感叹遗传的鬼斧神工,他眼睫『毛』微微颤动。 才吸口气,人便醒了。 他睡醒惺忪地凝望着她,也许还没有完全睡醒的缘故,他目光异常柔和,犹如春『潮』涨满的天湖,盈满一湖山『色』。 单薄的唇瓣一弯,翩然莞尔。 杀伤力太过强劲,受不住刺激的沅沅立即屏住呼吸。 此刻的她心就像是易碎的七『色』琉璃做成,随便一下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将她粉碎。 噢!宇文擎啊宇文擎,你这样情深款款地看着我为何般? 沅沅一半理智尚陶醉在宇文擎施加的魔力之中,另一半神智已经逐渐恢复。 赶快起来吧。 这床是你的。 但这地方不是你的,包括此刻躺在床上的极品男人亦不是你的。 想起这些,沅沅自然亦想起自己刚才出手砸伤一国王爷,不知道这罪条要不要砍头? 赶紧诚惶诚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脚指头才踮到地上,就被人强而有力地一把从身后环住腰肢,“娘子,你去哪?” 声音慵懒,沙哑,且具有磁『性』,确实是宇文擎没错。 但是!!! 一个沅沅的元神被他娇嗲造作童言童语的嗓音雷到! 还有千千万万个沅沅的元神站起来等待被雷!! 一个念头从脑袋飞逝而过。 沅沅难以置信。 第16章 闭嘴!一起睡! 第16章 闭嘴!一起睡!() 机械地一寸一寸地扭转头,手指朝内指着自己问,“你……刚……才……喊……我……什……么?” “娘子呀!”宇文擎眨巴眨巴着眼睛,用“娘子你真笨”的眼神儿瞅着她。 沅沅激动滴又重复一遍,“你再说一次!你方才喊我做什么?” “娘子娘子娘子娘子!” 宇文擎干脆从床上爬起,坐到她身边,双掌扭转她僵硬的身躯,眉头蹙起,有些不满意她的身体柔软度,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娘子,你的身体真是缺乏锻炼……” 缺乏锻炼他的大鬼头,没看见她石化了?! 感觉那双宽厚的手掌放置就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他的脸近在咫尺,“娘子,你是不是睡过多睡傻了,怎么连你相公我都不识得啦?” 说这话时候,两扇长长的睫『毛』闪呀闪,微微撅起的薄唇发出诱人的光泽,一双娇媚的眼神仿若能滴出水般灵动灵动。 沅沅听见自己的喉咙一张一弛,紧接着咕的一声响,大口口水吞下去。 宇文擎眼光一闪,“娘子你口渴?” 语毕,放开她,径自蹦蹦跳跳下床,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笑脸卖乖道,“娘子你喝~~~~~” 呆泄的视线从唇边的茶水到头顶笑意『吟』『吟』的宇文擎,沅沅喃喃自语,“糟了糟了!这次糟了!我一定要吓傻了!竟然看见幻觉还产生幻听……” 猛然去摇晃脑袋,再睁开眼。 天真烂漫的宇文擎侧着脑袋的可爱模样映入眼帘。 妈呀! 太可怕了!! 再紧闭眼,睁开。 茶水不见了! 连宇文擎他人都不知所踪。 沅沅这才松口气,还好还好,果然是幻觉。就说嘛!宇文擎那家伙怎么可能突然转『性』!?还亲手斟茶她喝! 正胡『乱』拍着噗通噗通『乱』跳的胸口。 手臂一紧,冷不防整个人被人拉起来。 又是天真烂漫阴魂不散的宇文擎,这次还伸出魔爪“哒”的一声贴上她的脸颊,开始搓面粉团般开始蹂躏她的脸皮。 “娘子,你今天怎么了?身体哪里不妥吗?要不要我唤大夫来看你?” 大夫?沅沅直接摆手,“不用劳烦大夫。” “那你发生什么事了?” 沅沅一个激灵,反抓他的手,“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 “没错,就是你。” 宇文擎困『惑』地摇首,“我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没事啊。” “没事?!” 沅沅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无知兼无辜的表情『逼』疯,“怎么可能没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喊我娘子?!!我们成亲了吗?你想娶我了吗?……还有还有,你目不转睛看着我做什么?赶快把你这付天真烂漫惹人垂怜的表情收起来!赶快收起来!!” 好好的发髻都被她『揉』成一个鸟窝头了! 他心疼地拉下她的头,不让她继续虐待自己的头发。 见她一脸怀疑自己的神『色』,宇文擎怪可怜地垂下眼眸,“擎儿是你的相公,而你本来就是我的娘子啊!我们本来就成亲了,不然为什么会睡在同一张床?娘子,你不喜欢擎儿现在这付模样吗?那擎儿改了便是,娘子你别生气,娘子一生气就不好看了!” 像是要安抚,他说完俯身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沅沅再也忍不住了,“啊”的一声爆发出来! “怎么啦怎么啦?” 听闻惨叫,王妃焦虑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人旋风一样刮进房间。 看见二人丝毫无损站在床前,姿势亲密,顿时笑弯了眼,“哎哟!两小口感情真好!” 两小口? 沅沅正欲反驳,王妃急切地上前捂住她嘴巴,对宇文擎投以一笑,最后附在沅沅耳朵悄声耳语,“擎儿失忆了!现在你的身份是他的妻子。” 第17章 吸引王爷 第17章 吸引王爷() 只一句话,说完便无事人般放开沅沅。 丝绢一扬,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擎儿睡醒啦?” “回额娘,睡醒了!” “睡得好不好?” “好!”擎儿欣然点头,突然嘴角一撇,神『色』黯淡,不高兴滴指着沅沅,“可是娘子好像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我的擎儿昂藏七尺面胜潘安气质尊贵混在人群里出类拔萃鹤立鸡群,沅沅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王妃连忙安慰他。 “可是娘子再三问我称呼她什么!” 王妃问,“那你怎么称呼她的?” “娘子。” 王妃笑成了掩嘴葫芦,“我的傻孩子,你不能怪沅沅,你以前都是喊她沅沅的,极少喊娘子,沅沅可能不习惯。” “她是我的娘子,我喊娘子有何不对?” “她嫌娘子把她喊老了啊。” “娘子跟相公刚好配对!哪里显老?”宇文擎不服气地反驳。 王妃出言威胁,“那擎儿我问你,你喜欢沅沅吗?” 宇文擎立刻两眼放光放到沅沅身上,“喜欢!” “爱屋及乌,意思就是真心爱一个人你会连带关爱与她有关的人或事物,同理,你也应该讨厌她厌恶的人与物。沅沅讨厌你唤她娘子,你还能坚持这个唤法吗?” 宇文擎扁扁嘴,“我……以后唤娘子做沅沅娘子吧。” 王妃满意地翘起兰花指,“乖~~~~” 得瑟的眼尾余光扫到一旁傻愣了杵在原地的沅沅,噗嗤一笑,哄道,“擎儿,你先出去,额娘跟媳『妇』儿有话要说。” “什么话非要我出去才可以说?” “不是非要你出去才可以说,但是,我俩聊的是婆媳之间的事儿,女人的隐私,你这么大的男儿在,我们聊起来不方便。”王妃耐心解释。 “你们聊,我坐在这,但听不见就好。” 宇文擎正想搬张凳子过去坐好。 王妃干咳两声,摆出母亲的威严,“擎儿,额娘说的话你听不听?” 宇文擎坚决摇首,“不听!娶妻从妻,我听娘子……不!我听沅沅娘子的!” “你这没心没肺的坏小子!”王妃举着拳头冲过去,最后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好样的,跟你爹没两样!”儿子忤逆她,她依旧笑脸如花。 嗳,面前这个儿子哟,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方才我叫你你不出去,那现在是沅沅叫你出去啊,你是去还是不去?” 宇文擎与王妃的目光同时转到瞠目结舌的沅沅脸上。 沅沅茫然地点了下头。 宇文擎扫了眼沅沅,见她没有表示,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依依不舍回头交待,“不要聊太久哦!” 现在什么情况? “沅沅娘子,你还没睡着?”宇文擎对她眨眨眼,流光溢彩的眼眸盛满浓浓笑意。 沅沅觉得他俩沟通有障碍,每次她问话他都不着重点,只好耐着『性』子再问一遍,“我问你搞什么鬼?!” “脱衣服啊。” “脱衣服做什么?” “睡觉啊!” 宇文擎觉得理所当然,脱完衣服当即跳上床,将沅沅挤到里面去。 “哇——你上来做什么?快下去快下去!!——”沅沅吓得连人带被滚到床角。 “沅沅娘子,你躲在角落怎么睡得着?赶快回去躺好。”他伸手拉她。 即使思想变了个人,但是身体没变,力量没变,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就将沅沅拉回来。 “我不睡了我不睡了!”沅沅丢开被子爬下床。 宇文擎不干了。 在她越过自己的时候,手臂一环,直接将她环住,两句身子纠缠在一块,沅沅的温度火速上升。 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抱着她不放,“沅沅娘子,睡觉。”说罢,闭上眼。 噗通噗通! 心脏跳动异常厉害。 却只能窝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今时不同往日。 宇文擎失忆了,现在的他行为语言跟一个十岁小孩没区别。 所以跟他躺在床上,其实就等于跟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躺床上没区别,她大可不必耿耿于怀斤斤计较,是这样理解的吗?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理解的。 在沅沅第四次把眼睛转到宇文擎脸上时,宇文擎正好睁开眼看她。 第18章 王爷的惩罚 第18章 王爷的惩罚() “沅沅娘子你睡不着?” “没有这事!闭嘴!闭眼!赶快睡觉!”沅沅凶巴巴的。 他现在只是个孩子,没有杀伤力,他现在只是个孩子,没有杀伤力……她在心里念。 宇文擎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可是我睡不着……” 沅沅推他,“睡不着就出去!” “我想呆在你身边……沅沅娘子你好香……”他又搂紧些,头在她的肩窝磨蹭了蹭。 力度不大,动作不大,但是沅沅太紧张,差点一口气顺不过来当场呛死,为了掩饰自己的糗态,她胡『乱』拍打他。 “睡不着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打搅我睡觉,赶快出去,别打搅我!” “沅沅娘子……” “不得讨价还价!”对付孩子只能用对付孩子的办法。 耳边静了下来。 难道她模仿大人口吻教训孩子的办法奏效了? 沅沅偷偷瞄他。 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见她偷看他,像是得到鼓励般,突然翻身压在她身上。 行动之迅速,沅沅只有傻眼的份。 头顶那双黑若潭渊的眼睛,眨都不眨的凝睇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缓缓流泻着黑宝石的光泽,就好像全世界在他眼里就只得眼前的她。 感觉到她的羞怯,唇畔勾着看似童真却又邪魅的笑容。 跟他对视久了,沅沅内心腾起一阵虚荣与嘠燥。 “干什么呢?”她本能去推他两下,见他不动,自己也就忘记了动作,整个人呆呆的,连挣扎都忘了。 他一只手缓缓滑过她的脸,“额娘想要小金孙……” “那又怎样?” 手掌沿着脸一直游移,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入她的衣襟,直到胸前敏感的部分传来一阵颤栗,沅沅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额娘说,擎儿只要这样做,沅沅娘子就愿意将藏起来的小金孙拿出来……” 邪恶的语气。 那张邪狂的脸颜清晰浮上眼前,就连四周流淌的气息都变得邪恶无比。 沅沅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宇文擎微蹙起眉头,眼眸微眯,一付纯真又烦恼的的表情。 ……在努力回想他额娘所教? 沅沅愣了愣,感觉那只灼热的手掌还在自己身体上徘徊,赶紧大力推开他,“我没有小金孙。” “骗人!” 宇文擎摆明不信,欺身上前。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网罗怀内。 “沅沅娘子乖……你把小金孙教出来……额娘说……只要你交出小金孙……擎儿就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只要沅沅娘子交出小金孙,以后擎儿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威『逼』利诱。 时不时俯唇在她的颈边地吸吮着,一下又一下,深深浅浅,搔痒了沅沅悸动的心。 “不行……” 手搭在他手腕上,就被钳住。 他望着她,黑眸像能吸人灵魂般。 沅沅觉得自己像被人点了『穴』道,动也动不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施展魔法。 最后。 “……你知道要怎样做吗?” 哎哟! 羞死人了! 她竟然对一个智商只有十岁的小孩子问出口。 俯在她身上的修长的身子立即僵住。 底下娇媚人儿掩面若桃花的模样深深映入眼帘,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眨了眨眼,“不是这样?” 沅沅『奸』笑。 果然不知道。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红唇凑上去,“吻我。” 他蜻蜓点水点了一下。 太敷衍了。 “你做的不对。” 沅沅不满意。 难道自己不够吸引力? 手『摸』到侧边,在他好奇的注视下,三两下动作将束缚的绳系解掉,外裳得以全部敞开。 遮不住的春『色』暴『露』眼前。 她得意地看着宇文擎纯真的表情熏染了情欲的颜『色』。 “是这样才对……” 语毕,主动迎上前,送上红唇。 唇舌嬉戏。 相濡以沫。 “沅沅娘子,接下来,擎儿要做怎样?” 黑玉似的眼眸含着灼热的岩浆,他纠结着痛苦难耐的五官喘着气询问她意见。 煞风景! 他们都坦诚相见到这个地步了,他还问接下来要怎样? 沅沅埋怨。 突然想起什么,心蓦地一沉。 第19章 擎儿好痛苦 第19章 擎儿好痛苦() “沅沅娘子?”他还在等。 她不吭一声推开他,自己躺到一边,“累了!睡觉!” “?” 伸手戳戳鼓起的被子,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传来,“沅沅娘子,是不是擎儿做错了什么?” “没有!” “是不是沅沅娘子不舒服……” “不是!” “那沅沅娘子为什么不理擎儿了?”他隔着被子用力抱着她,“沅沅娘子,擎儿好痛苦……” 黑暗中,沅沅脸又开始发烫。 无奈之下,只能咬着被子碎碎念。 这笨蛋!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她何尝不痛苦?! 可是—— 谁叫他现在只有十岁智商!要她摧残幼童,这事她做不来嗷嗷嗷嗷!!!! “沅沅娘子,你出来嘛!让擎儿看看嘛!……沅沅娘子……”沅沅不肯『露』面,宇文擎不死心地拉扯着被子。 房内,两人就一条被子展开激烈的拉扯大战。 房外。 两人刚刚偷听完毕的人悄悄离去。 “王妃,依您看,我们需要请贾神医出山为小王爷治病吗?” 王妃挑眉,“擎儿的失忆症是真是假,暂时还不能判断,别随意惊动贾神医。” “万一是真的……”赵嬷嬷担忧。 “就算是真的也不坏,养儿子二十几个年头,就这回最听话最顺眼!擎儿要维持这样乖巧的『性』格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赵嬷嬷,你不认同吗?” “……奴婢不知道。”赵嬷嬷实话实说。 王妃瞟她一眼,“你不必太担心,我生的儿子什么脾『性』自己还不清楚?他一个人的聪明顶得上我们这里全部人加起来的总和!依我看这次擎儿十有八九是装的,你给我派个人跟着擎儿,看看他打什么主意!”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赵嬷嬷叹气,“是。” 全王府的人都知道小王爷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奴才们自然不敢多话。 而姬妾那边,尽管王妃已经派人训过话,叫她们少惹是生非,总有一些不甘心不愿意面对事实的女人出来搅浑。 尤其以前宇文擎宠爱有加的那几位。 范菲菲与石映红就是代表。 两人之前为了争宠,明争暗斗甚至大打出手,如今听说宇文擎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眼前一黑,感觉世界末日即将到临。 在患难时刻能携手通行的不单止是夫妻,有时候还可以是对手。 范菲菲与石映红联合起来,终于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山不找她,她们自会创造条件去找山! 宇文擎『性』情大变,以前的日常习惯亦改变了。 所以她们收买了膳食房其中一个丫鬟,得知宇文擎今日会在花园用膳。 经过一番悉心打扮,二人娉娉婷婷袅娜着步子在花园守候。 而有宇文擎出现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沅沅的份。 今日在花园用膳这个主意本来就是沅沅提出的。 没有办法。 自从宇文擎失忆之后,整个人便转了『性』子,以前对她是冷言冷语,现在死缠烂打,尤其经过那天在床上缠绵,虽然两人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他仿佛食髓知味回味无穷,三不五时就抱抱她,亲亲她,颀长的大男人身躯硬是要窝成一团乖顺的小猫咪,亲呼呼地直往她身上磨蹭。 沅沅想,要是吃饭地点改在花园,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会修敛些吧? 连日来天气不赖,也许接近秋天的原因,太阳柔和,晒到皮肤上不觉炽热。 丫鬟鱼贯穿梭。 须臾的时候,便准备了一桌美食。 美食当前,沅沅放下面前赏心悦目的美男脸,拿起筷子径自吃起来,白玉醉虾才丢进嘴里,便听闻对面呜呜啜泣声。 第20章 别有深意的笑容 第20章 别有深意的笑容() “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他抬起头,惨兮兮地扫了眼四周。 沅沅跟着扫一眼四周,风景宜人,令人胃口大增。 “不喜欢这里?” 她误解了他。 他低着头摇首。 喏喏喏!瞧瞧,快瞧瞧!这就是十岁时候的宇文擎,思想多别扭。 自己有什么想法直说不就成了? 他偏偏门口葫芦似的闭嘴不语,硬要人猜。 本来她可以不理他,照吃自己的开胃大餐无误。 但是。 他眼红红委屈地咬住唇的模样确实诱人,让她忍不住想用筷子夹了他的唇吞掉。 “好啦好啦!不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先吃饭,民以食为天,我们先吃完饭再商量其他。”她安抚道。 他开口,声音低沉,“吃完饭再商量就迟了。” 沅沅黑着脸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那你说,究竟什么事?” 她的动作吓到他,惊吓一下,赶紧唯唯诺诺说出缘由,“沅沅娘子,你为什么要隔我这么远……”边说边偷窥她的表情,扁着嘴,好像自己有多委屈! 敢情他就为这事不愉快? 她之所以与他面对面而坐,是因为怕他吃饭的时候对她『毛』手『毛』脚。 望了眼四周不远处的丫鬟,沅沅很放心。 这么多双眼睛在,估计他不会『乱』来。 “那你坐过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她没好气地说。 他立即开心地搬了凳子与她挨着坐。 “吃饭!没吃饭之前,谁都不准说话,破了规矩要接受对方惩罚!”在他坐定之后,沅沅宣布。 宇文擎点头如捣蒜。 于是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沅沅觉得不对劲了。 不管她夹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例如,她夹起一块醉虾,他立即紧跟着夹起一块虾子。 菜肴分量足够,她不怕他吃光。 可是。 被人用小狗渴望主人喂食的闪亮亮的眼光注视着,叫她怎么可以视若未睹安心吃完这顿饭? 放下碗筷,她转过头,用商量的口吻,“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他突兀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拍掌,“太好了!太好了!沅沅娘子犯规!沅沅娘子你要接受我的惩罚!……” 沅沅突然有种感觉,宇文擎是故意『逼』自己先犯规的的! 十岁的孩童就有这心机? 来不及她怀疑下去,手背他抓紧。 漆黑如玉的眼眸晶晶亮地看着她。 沅沅心头闪过不好的预兆,在他未开口之前,便板着脸拒绝,“不行。” “为什么?”他很失望。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额娘说过,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这番说话理直气壮。 最近王妃没有消停过,不断在宇文擎耳边吹风,鼓励他亲沅沅,『摸』沅沅,直到小金孙捣弄出来为止。 他的声音太响亮,不远处的丫鬟个个脸上添了笑意。 沅沅脸一红,压着嗓子责怪他,“都是你,你看,她们在笑了!” 宇文擎眉一挑,朝身边的丫鬟挥手,“你们全部都退下去!” “是。” 婢女们含笑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相继离开。 花园再无其他人。 宇文擎急切地拽着沅沅的手,“你看你看,她们都走了,现在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没人看见,沅沅娘子……惩罚……” 说罢,唇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沅沅微颤一下,最终还是妥协。 不再挣扎了。 这些天相处他没少吻她。 现在才知道对一个人的吻习惯了,自己心里也会有所期待的。 他拥她入怀,感觉娇小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姣好匀称的身段瞬时勾起内心的欲望。 唇边美好的柔软的质感让他流连忘返,半眯着眼,却在她陶醉的时候,漆黑如夜的眸子散出浅浅的诡异的光华。 薄唇轻勾。 第21章 情敌找上门 第21章 情敌找上门 一只风筝落到两人脚下。 身后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他们。 沅沅红着脸推开他。 “呀!” 两人像是此刻才看清面前人,惶恐地跪下。 沅沅眼尾余光只看见一抹鲜红与一抹亮黄闪过,定睛一看,地上跪着两美女。 “贱妾范菲菲(石映红)见过小王爷。” 还没等宇文擎表态,名唤石映红的已经站直身子,一只手缠住宇文擎的手臂,暖呼呼的身子贴上去,“爷,红儿好想你,爷最近哪去了?都不来找红儿了……” 范菲菲见状,亦赶紧上前占一席之地,嘟着红唇不依地跺脚,“爷以前称赞过菲菲是爷的开心果,爷却连着几日看不见人影,真是过分!” 纤指一指地上的风筝,“幸好老天有眼,让风筝带路,菲菲竟然在花园遇见爷了……” 二女脸上漾起久别重逢谄媚的喜悦。 很有默契地忽略愣在身旁的沅沅。 扬着嗓子,争相将宇文擎带到自己身边。 心底掠过几分澄明。 沅沅明白了。 拾风筝是假,来抢她的男人是真。 老虎不发威她们就把她当成病猫? 沅沅撸起袖子。 轮不到她发火,范菲菲使了个眼『色』,石映红装作不经意地退后一步,脚重重地踩到沅沅的脚。 “哎哟!” “哎呀!” 一声惊呼,一声痛呼。 宇文擎望着沅沅惊讶地张开嘴。 范菲菲身子往他面前一站,嫣然展颜,笑如百花齐放,“爷,菲菲最近排了一组舞,爷要不要看看?” 宇文擎皱眉,视线略过她,往左挪。 石映红立即迎上前。 柔软的身段小鸟依人地腻在他怀里,低垂着粉脸,无限娇羞及暧昧的告诉他,“红儿也学了……红儿学了……可以取悦爷,让爷高兴高兴的活儿……” 沅沅又痛又气,弯着身子『揉』脚,粗着嗓子命令,“宇文擎,你在那边勾三搭四做什么?没看见我脚痛吗?还不赶快给我滚过来!!!” 二女齐齐回眸去瞪她。 宇文擎趁这空隙,越过她们站到沅沅旁边,看见她龇牙咧嘴直不起身,担心:“沅沅娘子,你脚受伤了?” “自己没长眼睛看啊?”沅沅吼他。 他委屈。 裹着脚,受没受伤他怎么看得见。 “大胆,你这刁女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小王爷说话?!”二女发作。 她们生气,沅沅反倒不气了,她反怒为笑,“对啊,我这刁女就喜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怎样?” 二女齐齐看向宇文擎,跺脚嗲道,“王爷你听听!这刁女竟敢用这样不敬的语气跟你说话!还用手指指着你!她根本没将你放在眼内,你快惩罚她吧!治她罪!!” “惩罚她?”宇文若有所思。 “没错!”二女猛点头,脸上带着看戏的『奸』笑。 沅沅逐渐弯起唇。 见宇文擎看着自己,以渴望的目光默默询问。 这次,她不等他有所行动,主动朝他伸出手指,才勾了一下,宇文擎两眼放光,立即受宠若惊地迎上去。 当着二人面前,他的唇不容抗拒毫不迟疑地覆上她的,温暖却不失霸道,舌尖灵巧地撩拨着她脆弱的神经,让本来只顾着留意二女反应的沅沅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伸手慢慢攀上他的脖子,任他的气息在自己口中恣意妄为。 末了,他意犹未足地啃咬着她红肿的唇。 余光瞥见脸『色』发白的二女。 莫名感到厌烦。 沅沅也注意到她们。 对比两人先前的态度,心里充满报仇的快意。 宇文擎像是吻上瘾,俯首,温热的热息才触到她的唇边便叫她急急忙推开。 还吻? 身体都已经起变化了! 再吻下去就得在这里上演十八禁了! 沅沅脸红地嗔他,“惩罚不够吗?还吻!” 黑眸光华晃动,他凝睇着她,直觉体内一阵『骚』动,眸『色』不禁加深,恨不得当场就将她『揉』进体内。 身旁抽搐声制止了他,他状似无意地瞥了脸『色』死灰的二女,眼『色』蓦然闪过冷绝,转向沅沅时,却一贯纯真与爱意,忍不住又在她耳边偷腥一下。 “怎么会够?我最喜欢沅沅娘子!就算沅沅娘子让擎儿亲一辈子都不够!” “啊!王爷你——” 二女受了极大刺激般,泪水从眼里哗啦啦地外流,却不肯挪开一步,饱含深情与纠结的目光紧紧瞅着宇文擎,却见他眼里只有远远的存在,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联想起往日他对自己的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哀嚎一声掩着脸撒腿奔去。 “沅沅娘子,那两位姐姐怎么了?”目送她俩跑开,宇文擎转过头不明就里地问。 沅沅神『色』古怪地横他一眼。 “沅沅娘子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擎儿?” 沅沅抿唇不语。 宇文擎神『色』顿时变紧张,拽着她的袖子,讷讷地问,“是不是擎儿又做错什么了?” 第22章 怀疑 第22章 怀疑 念在他可怜的份上,沅沅总算理他,“你认得她们吗?” “谁?”在沅沅瞪视领悟到她们所指何人,宇文擎眨眨眼,“我为什么要认得她们?” “不认识?” “不认识。” “一点印象都没有?”沅沅不死心地求证。 宇文擎拉起她的手,“沅沅娘子,你今天怎么了?又开始问擎儿奇奇怪怪的问题啦!” 看这神情,应该是毫无印象,沅沅暂时放下心头大石,“她们不是好人,你以后少点跟她们来往!” “是……” 见他支支吾吾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沅沅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宇文擎红着脸否认。 有古怪! 威『逼』利诱不是沅沅的强项,但是对付眼前只听自己话的宇文擎绰绰有余,“到底什么事你说不说?” 宇文擎又靠近她一些,吞吞吐吐,终于在她不耐烦的眯起眼的时候在她脖子旁磨蹭两下告诉她,“刚才那两位姐姐接近擎儿的时候,擎儿觉得好奇怪哦!” 沅沅神经绷紧,“哪里奇怪?” “就是……就是……就是擎儿的身体啦!” 话匣子打开了,不用沅沅细问,宇文擎主动全盘托出,“擎儿觉得自己身体好像缺了一个洞,怎么也圆满不起来,我好渴望好渴望……” 他又开始抱着她磨蹭来磨蹭去。 “渴望什么?”连沅沅自己都没发觉,自己问这话时,话语里浓浓的不安与颤栗。 即使智商只有十岁,但终究是个成熟的身躯成熟的男人,他会不会…… 想到他将来会有找其他女人发泄的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沅沅觉得心口的地方闷闷的,被异物塞到了似的,就像他所形容的,怎样也圆满不起来。 可是自己凭什么困着他? 他以前本来就是 “……不知道,擎儿好想要沅沅娘子……”他的唇又开始不正经地在她脖子上下游移,“……好想好想……如果可以有一种办法将沅沅娘子直接放到我里面去就好了……” 风轻轻吹。 鸟语花香。 风和日丽。 在这个即将结束的夏日,沅沅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这样欺瞒下去不是办法。 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沅沅无法想象倘若有提一天宇文擎恢复正常东窗事发,她该何去何从? 尤其自己的心越来越『迷』茫的时候。 她真怕,有那么一天,自己糊里糊涂爱上了宇文擎,宇文擎却清醒了,不要她了。 那日之后的第二天,沅沅无意中从小翠花口中得知范菲菲与石映红被王妃驱赶出府,至于其他姬妾,因为目前并没犯任何过错,王妃额外恩准她们留在王府,条件只有一个:保证不出现在宇文擎面前。 沅沅决定找王妃说清楚。 得出的说法是:你要是担心日后擎儿清醒过来会对你怎样的话,那你就早点替本王妃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金孙吧?本王妃相信,念在小金孙份上,擎儿至少不会赶你出府,加上有本王妃在旁边施加压力,你在王府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沅沅:沅沅有什么地方值得王妃对沅沅这么好? 王妃:不单止是对你好,本王妃亦是在对擎儿好,你是擎儿的福星,对你好就是对本王妃的儿子好,当然,撇开这一点来说,你亦是个讨人欢心的孩子,倘若将来还是我小金孙的额娘……那真是锦上添花双喜临门!本王妃决不亏待你! 沅沅明白了。 不管怎样,她的任务就是趁宇文擎这个状况跟他生下一儿半女,以保障自己的将来。 从王妃那边回来,沅沅坐在桌前,双手捧着脸,出神地望着面前一碗莲子羹,时不时叹上一口气,摇首,再叹气。 这穿越的日子,真烦恼多多啊…… “沅沅娘子?沅沅娘子?” 手臂一阵拉扯,沅沅回过神,看着来人下意识绽放一朵笑容,“小王爷。” 宇文擎瞬间拉下脸。 “谁惹你了?” 宇文擎没有说话,只负气地瞟了她一眼。 沅沅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 “沅沅娘子你刚才唤擎儿做什么?” 沅沅回想,“小王爷?” 宇文擎听见她的称呼,表情更赌气,双手环胸,坐在凳上,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转过身子。 王府上下都这样称呼他。 她叫他小王爷有什么不对? 沅沅不明白,但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宇文擎思想世界不能用成年人的目光去看待,他生气,她必须好声好气哄两句。 拉过凳子挨近他坐。 她偏向左边,他就挪过去右边。 她转回来右边,他就移过去左边。 沅沅无计可施。 觉得他在没事找事,可又不可以丢下他不管。 于是。 双手自后抱着他,感觉健硕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还在闹脾气? “你到底怎么啦?” 宇文擎委屈,“擎儿不喜欢沅沅娘子唤擎儿小王爷!” 沅沅叹气,小孩子的世界果然难以捉『摸』,“你不喜欢我唤你小王爷你可以直接对我说,为什么要摆脸『色』我看呢?” “擎儿不高兴!” “好啦好啦,以后我不喊你小王爷了,你现在高兴吧?” “擎儿很生气!” 沅沅想了想,“你要怎样才消气?” 宇文擎转过身,流光溢彩的眼眸里流淌着渴望的银河,“沅沅娘子陪我去睡觉?” “不行。”就知道他一肚子坏水。 这些日子没消停过『毛』手『毛』脚的坏习惯。 “沅沅娘子没诚意!”宇文擎指控。 沅沅囧。 实在想不出来要他消气跟两人一起睡觉有何关联。 对付孩子,尤其闹脾气耍任『性』的孩子,必须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沅沅义正词严,“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不高兴就出去。” 沅沅手臂指向门口。 宇文擎嘟起嘴。 立即站起来,走了几步却停下。 沅沅也不看他。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宇文擎一点一点地转过脸,居高临下睇着沅沅,俊美的脸庞写满不甘心与沮丧,“沅沅娘子你是不是讨厌擎儿了?!” “那你先问问自己无理取闹值不值别人喜欢?” 宇文擎闷声不语。 沅沅见状,态度软化了,拍拍身边的凳子,“过来坐下。” 宇文擎虽然闹情绪,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却不坐下,非要等沅沅看不过去拉他坐下才坐下。 沅沅捧起他的脸,在他脸上飞快啄一下。 他脸『色』暗红。 沅沅挑起眉,“这下不生气了吧?” 嘴角隐隐浮起笑意,他硬是压下去,哼了一声,孩子气地转过另一边脸,“还有这边。” 沅沅忍俊不住,轻笑着再度凑上去。 眼看着就要碰触到他的脸庞,他突兀转过脸。 “哎哟!” 强而有力的手臂拽起沅沅,力道不知轻重,毫无防备的沅沅经他这一拉扯,整个人被拉离凳子,直直倒在他怀里。 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袭上。 混蛋! 是闪过沅沅脑袋的第一念头。 却很快被他撩拨起亲热的欲望,小鸟依人蜷缩在他怀内,任他索求。 直到两人呼吸紊『乱』。 他眷恋地从她唇移开。 不知何时,她已经坐到他膝盖上,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无助地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裳,睁开眼,眸『色』『迷』茫又『迷』人。 “你耍赖……”她控诉。 声音微喘。 话说出口,才察觉自己的紊『乱』与沙哑。 他难得在她面前扬眉吐气,恶狠狠地要挟,“下次你再喊擎儿小王爷,擎儿就狠狠亲你!” 沅沅笑。 “那我以后不喊了。” “不喊也得亲!”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低头看向她,黑眸酝笑,“相公。” 沅沅皱起眉头,“我们还没有成亲。” 眸光晃动,“那现在立即成亲?” “……不行!” “为什么?”诡异的眸光一闪而过,宇文擎轻声问。 第23章 我愿陪你到世界的终点 第23章 我愿陪你到世界的终点 沅沅叹气,想脱离他的怀抱,他不允许,知道自己在力气方面斗不过他,只好作罢,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让他把玩着自己的手,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莫名有些难过。 “为什么?”细碎的吻落到她脸颊,他又问了遍。 沅沅摇首,从他掌控中抽离手,拽着他的衣裳,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内,低声咕哝,“擎儿乖,现在不要问,给些时间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声音闷闷不乐。 “沅沅娘子考虑之后就会跟擎儿成亲吗?” 沅沅回他穆棱两可的笑。 宇文擎笑了。 笑容透出几分纯真且信赖。 “那沅沅娘子不要想这么久哦!擎儿好希望现在立即就可以跟沅沅娘子成亲呢……擎儿以后会加倍疼沅沅娘子的……” 他满心欢喜地诉说着,撒娇似的将脸凑到她胸前不轻不重地磨蹭着,却在沅沅看不见的角度,微眯起来的眼眸波光流动,原本稚子童真的神情染上了几分慵懒邪魅,唇边泛起的笑意越来越耐人寻味。 日子不知不觉过去。 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越接近中秋,思乡情结越浓。 沅沅想爸爸想妈妈想自己的死党甚至实习时自己最不爽的经理。 夜空广阔。 头顶月亮又圆又大。 皎洁的光芒柔和地洒向大地。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想起每年中秋节八点以前她都会跟家人赏月,八点以后便在死党电话催促下跑去外面疯,对比现在孤身只影在不知名的时空,沅沅长长叹了口气。 你说你说,中国人口这么多,穿越的机会怎么就落到微不足道的她身上呢? 遥想穿越前的那天,日子过得很平淡,也没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她跟舍友鄙视完“活塞运动穿”便早早爬上床睡觉,临近毕业,忙着写论文又忙着工作实习的事情,这生活非人的累啊。 她如同往常睡得香甜。 只是醒来时候一切都颠覆了。 宇文擎是这个陌生世界出现在她眼前的第一个人。 出于雏鸟心态,沅沅想,自己心里多多少少对他有些依赖。 何况,当时的情况并轮不到她选择,两人已经是那种脸红心跳的亲密进行时的关系。 这比以前听楼下的老婆婆讲述当年她与老公公盲婚哑嫁还要刺激万分! 虽然后面的发展不如意。 宇文擎对她没那意思,并且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对她的态度:不可能!甚至他很讨厌她。 但是传言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一个鬼灵精主意层出不穷的现代穿越女还怕不能够将这自大狂妄的主手到擒来? 穿越女的神圣职责是做什么用的?是不断制造暧昧与『奸』情,再从中挑出最合适自己的mr.right用的! 读这么多穿越小说是干什么吃的?是为了未雨绸缪,以免将来某一日陷身“穿越门”备用的! 沅沅虽然前身已经不是处,但是对于感情对于肉体两方面都有一定的执着。 要么不找,要找就得找个自己看得上眼的! 她第一眼看到宇文擎就觉得这家伙很顺眼,感觉也不错,虽然脾气暴躁些霸道些恶劣些不厚道些……等等等等,但是,总体而言,两人磁场吻合。 所以,尽管嘴巴上不承认,其实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喜欢他吧? 所以才会百折不饶去制定一系列追求方针。 没想到现在演变成这样。 她穿越的事实已经够雷人了。 宇文擎啊宇文擎,他怎么可以凑上一脚,患上失忆去雷她? 沅沅觉得夹在这个节骨眼去选择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生小金孙问题不大。 可问题是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宇文擎只有十岁智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呀! 要是现在骗了他,日后他真的念在孩子份上放她一马? 而他放过她之后,她还有颜面留在王府看着他与他的姬妾朝夕相对郎情妾意吗? 答案很明显。 不能。 那次在花园遇见范菲菲与石映红,她就意识到了。 自己没有这个气量。 单是想象以前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左拥右抱热热麻麻的情景她就觉得极度不爽,何况,以后? 所以。 她不能爱上他。 即使是爱上狗爱上猫都不可以爱上他。 沅沅决定。 心里却很为难。 要跟宇文擎这样的人朝夕相对却保证自己不去爱上他很难啊。 她纠结着眉头。 “再挠下去头发就没有了。” 有人接近,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继续自虐下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 淡淡的檀香拂过鼻尖。 宇文擎。 尽管是失忆后的他,依旧没有忘记失忆前的生活喜好,用檀香熏衣。 沅沅出神地看着他。 嗳,出类拔萃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迷』人的风景。 宇文擎就是这样静静坐着,以黑幕与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为背景,都能一下子吸引别人的视觉神经。 对上他璀璨的笑容,沅沅有些不太自然地扭转头。 “额娘说,中秋快来了,这个中秋,府中会搞一场别出心裁的宴会,沅沅娘子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是想提前赏月吗?” “……嗯。” “独食难肥哦!沅沅娘子赏月为什么不叫上擎儿?” 擎儿擎儿。 此刻听着他自称擎儿她内心莫名觉得烦,才刚决定不能爱上他,他就来搅和了!“闭嘴!我喜欢一个人清静些!” 宇文擎一怔。 猜不到她发火的原因。 沅沅发完脾气之后立即后悔了。 人家一个十岁稚童,又没做错事说错话,她跟他较什么真? 才蠕动嘴唇。 袖子被人细细扯了扯。 宇文擎小心翼翼地试探传来,“沅沅娘子不开心?” 这是个极好的下台阶机会。 沅沅换了个姿势,坐到地上,环臂置于膝盖上,下巴再舒适地搁到手背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沅沅娘子不开心是因为擎儿吗?” 情绪是很主观的事情。 不管高兴还是不快,皆因为自己对某些事情看不开,与他人无由,沅沅自是不会责怪他。 这事自然不能怪他。 怪他什么? 怪他长太好,太出『色』,让她心动? “不关你事。” 然而,说是不关他事,苦恼的源头正正就来自于他啊。苦恼又无处宣泄的沅沅开始漫无目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拔脚下的草。 感觉身边的人似乎默默观察自己一阵,终于跟着坐到地上,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沅沅娘子有心事?” “……呃。” “额娘说,有心事的人会很难真正高兴起来,沅沅娘子有什么心事,告诉擎儿吧?”(王妃挑眉,本王妃虾米时候跟你扯过这些?) 沅沅脸带犹豫。 宇文擎侧首,“沅沅娘子?” 不过是十岁儿童而已,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应该没关系吧? 从来不是一个能掖着心事的人,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要她一个人去承受,多痛苦? 沅沅干脆丢开草,深呼吸一口气,“擎儿,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沅沅娘子是妖怪你要不要?” 第24章 发财了? 第24章 发财了? 宇文擎咯咯笑,“沅沅娘子怎么可能是妖怪!” 见他不当一回事,她口气变急,“不准笑!认真点!你先回答我问题!” 她急得涨红了脸,在月『色』下看,散发出亦种纯而不媚的气质,宇文擎忍不住凑上前,抱她入怀,美好的质感在指尖流连,带着微烫的温度。 “我的沅沅娘子这么好看,就算是妖怪,擎儿也不怕!” 这算是保证吗? 不知为何,沅沅心定了些,但还是忐忑。 “沅沅娘子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妖怪?” “……你怕?”她被锁在他怀里,身子抖了下。 他举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嗅了嗅,有青草的芳香,“不怕。” 被他气息撩拨得痒痒的,沅沅浅浅苦笑,“有时候真是败给你,要不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我真怀疑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颀长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若无其事。 宇文擎转变姿势,懒洋洋地趴到她膝盖上晒月光,沉默一阵之后,像想起什么,抬起头,水灵灵的眼眸扑闪扑闪注视着顶上的脸。 “沅沅娘子,什么是失忆啊?为什么额娘说擎儿失忆,你也说擎儿失忆了?” 沅沅一滞。 “擎儿……” “沅沅娘子喜欢失忆的擎儿,还是没有失忆的擎儿?”他又问。 沅沅突然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摆正他的脸,四目相对,她出神狠狠掐住他的脸颊。 嗯!手感真好! 内心享受,表面却凶残至极地质问,“说!宇文擎,你到底是不是装失忆!” 她太用力,脸颊生痛,宇文擎眼泛泪光连声求饶,“痛!沅沅娘子快放手,擎儿没有装啊!沅沅娘子,擎儿没有装啊!……痛!……” 沅沅这才放开他,咕哝,“果然是我的错觉。” 要是装的话,刚才她那一下下重手早就可以引诱他『露』出狐狸尾巴了。 高傲至上的宇文擎岂会容他人爬到他头上撒野?! 而且还是她滥用私刑!! 垂眸见他一付伤心欲绝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拍拍他受伤的脸颊,“男子汉大丈夫,得耐得住痛,这一点点痛楚都受不了,以后我还能奢望你保护我?” 他惊喜地指着自己,“沅沅娘子需要擎儿保护?” “你是我相公,你不保护我,谁保护我?”沅沅反问。 “哇!”他乐极忘形。 跃起身兴高采烈地拍掌宣布,“太好了!擎儿可以保护沅沅娘子咯!” 傻里傻气的样子惹得沅沅一阵好笑。 看着头顶一轮圆月。 她突然兴致大发。 “来,坐好,我给你讲故事。” “沅沅娘子要讲故事?” “你想听吗?” “想!沅沅娘子会讲什么样的故事?” 沅沅回想了下,故事很多,但是不知道该讲哪一个,只好将问题丢给他,“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我要听关于沅沅娘子的故事!”宇文擎一口提出要求。 沅沅怔了下,在他催促的目光中呆呆地回,“……为什么?” 宇文擎的样子立即变得沮丧,“擎儿很喜欢沅沅娘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擎儿总是想不起来与沅沅娘子有关的事情……” 沅沅沉默一阵,“……是王妃要你问的吗?” “额娘?”宇文擎摇首,“不关她事,她每天只会问我找你要了小金孙没有。” 不是王妃…… 看来是她多心了…… 却放不下满腔疑虑,“为什么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呢?” 宇文擎指着心房,“擎儿就是想知道,如果擎儿知道沅沅娘子的事情,以后想起沅沅娘子,这里就不会觉得空『荡』『荡』的了……” 幼稚的声音,真挚的态度。 也许,有些事情,应该透过其他特殊方式让他知道。 毕竟,他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密切的人。 沅沅缓缓垂下眼眸,“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可是——”说到这里,她顿住,“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可以跟其他人说哦!” 漆黑的眸光闪烁,宇文擎弯起了唇角,“好!” 沅沅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当然,发生在中国的很多事情她没说,即使这样,都足够宇文擎消化的了。 等她消音,他立即掩着嘴,像发现惊天大秘密般,大惊小怪,“这么说,沅沅娘子是天外来客咯?” 秘密说出来。 人轻松不少。 沅沅觉得事情圆满了。 不管以后跟他开出怎样的结果? 至少自己对他坦白过。 但是说到天外来客…… 沅沅囧。 “……算是吧。” 比起天外来客,她更坚信自己是借尸还魂。 宇文擎望着漆黑的夜空,“沅沅娘子是神仙?” “呃,这点我可以肯定不是。” 宇文擎明白地点点头,“也对,神仙应该住天庭才对。”像是联想到什么,他突然担忧地包住她的手掌,声音急切,“沅沅娘子,那你以后会不吭一声就离开吗?” 沅沅惊诧。 这个问题倒没有想过。 虽然小说上穿越过去的女主极少有穿回去的,不过……也扼杀不了这个可能吧? “未来的事情谁都不能担保……”就像宇文擎,谁会料到他会因她而失忆呢?沅沅她只好实话实说,“……应该有这个可能。” 手掌又握紧些,他顿时泪眼汪汪,“不行,不管沅沅娘子是不是天外来客,沅沅娘子都不准丢下擎儿一个人!” 哪见过男人扁嘴就掉眼泪的?!沅沅顿时手忙脚『乱』,无措地给他擦掉眼泪,动作粗鲁,眼神怜惜,“别哭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他紧紧抱着她,凄凉地咽呜,“沅沅娘子不在的话,擎儿还做男子大丈夫给谁看!?呜呜,沅沅娘子不要走,不要离开擎儿,擎儿会保护娘子的!” “好啦好啦!为这一点小事哭,丢脸死了!”沅沅口是心非地揶揄他,内心满满的感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呆在你身边吗?” 他的注意力立即转移到眼前,破涕为笑,“沅沅娘子要陪在我身边哦!” “好。” “擎儿也一直陪在沅沅娘子身边好不好?” “好。” “沅沅亲擎儿一下好不好?” “好……”咦?“不好。” 宇文擎沮丧,“那擎儿亲沅沅娘子一口吧?” “今天不准想歪!”她狠狠敲他一记。 宇文擎抱头呼痛。 两人静下来,即使不说话氛围倒也和谐。 过了一阵子,宇文擎百无聊赖地开口,“沅沅娘子再给擎儿多说说你的故事吧?” “嗯?” “你说的故事比外面说书的精彩多了!” 果真是小孩子心思。 沅沅无语,她说的是真人真事好不好…… “擎儿希望能了解沅沅娘子多一点。”他对比着手指头。 沅沅模仿他的动作,“一点?” 他微笑点头附和,两根手指头又往前推移一点,“嗯,再多一点!” “……” 人果然是永不知足的。 但…… 有首歌是这样唱的,“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动人,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就算不能白头,至少也曾经拥有过吧? 于是,在皎洁的月『色』,沅沅承认,自己一定是被她引诱到了,不然怎么可能掏心挖肺有问必答而不自知? 第25章 好狗血的剧情 第25章 好狗血的剧情 “沅沅娘子的家乡也过中秋节吗?” “当然。” “那过节的时候,百姓忙什么活动?” “我们会一家人围在一起赏月吃瓜果月饼……” “月饼?” “嗯,月饼只有中秋节时候才有……啊!说起来,我们那边中秋节时候节目挺多的,有些有钱人甚至会开派对!” “派对?” “就是宴会!不过我们的宴会跟你们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法?” 沅沅眯着眼回味无穷: “首先必须要有宽阔的舞池,穿着整齐西装和礼服的先生小姐,诱人的食物,香槟,醉人的音乐,头顶灯光闪烁,还有拖着盘子穿梭在人群的侍应!嗯,我以前有个死党家里很有钱,她家就举办过还邀请了我去,在那样的气氛环境下,不管做什么事,都有种胜人一筹的优越感,嘻嘻!其实挺好玩的……” 越说越兴奋,说到这里,沅沅突然兴奋的表情一敛,转过头面无表情盯着宇文擎看。 宇文擎被她打量得心里发『毛』,勉强展颜,谄媚地迎上去,“沅沅娘子,怎么不说了?” 沅沅若有所思低头思索一阵,狠狠敲了两记脑袋才抬头,匪夷所思喃喃自语,“我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为什么要跟你扯这些事情……”他又听不懂! “沅沅娘子……” 宇文擎死皮赖脸凑过去。 “闭嘴!” 话说一半就不说了,现在还凶巴巴地叫他闭嘴,他不乐意地嘟起嘴。 沅沅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像拍小狗似的拍拍他算作安抚,忽而举起手,兴致勃勃地扬高嗓音示意他抬头,“擎儿,快看,月亮比刚才更圆了。” “咦?哪里哪里?” 宇文擎迅速抬起头。 底下,沅沅悄悄弯起唇。 其实,有时候他十岁智商也不是件坏事。 才刚下的决心悄悄转了风向。 心里有把细小的声音在说话。 宇文擎,你只要再天真一点,再傻气一点,也许,我真的会不计后果为你生下小金孙哦! 中秋节转眼就到。 这日,王府处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带着『吟』『吟』笑意。 趁着宇文擎被王妃唤了去,沅沅问过小翠花才知道,原来依照秋长国传统,中秋节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秋长国重视中秋比重视元宵更甚,奴仆们但凡赶在中秋这天去账房领月钱的,不足一个月算作一个月计,工作超过半年以上的可以拿平时的双倍。 到了晚上他们还可以跟主子一同参加宴会,主仆同乐。 怪不得个个人脸上带这期待的笑容了。 估计一年三百六十天里面就这天最开心。 “那你领到多少钱?”沅沅好奇地问。 小翠花感激不尽的口吻,“奴婢被招进王府不足半年,所以没有拿到双倍月钱……不过王妃宅心仁厚,看在跟奴婢同期进来的几个姐妹身上衣裳旧了,特意让账房给每人裁了件新衣裳。” 沅沅扫了眼她身上翠绿的衣服,“怎么没看见你穿过?” 小翠花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那衣裳料子太好,奴婢舍不得穿。” 沅沅点点头表示明白,“你们有月钱,那后院那群——”她想说女人,可是又觉得不妥,最后换了个说法,“小王爷的姬妾每个月都能拿到月钱吗?” 这个当然,“能。” “那我呢?” “姑娘当然有份。” “怎么没见人通知我去领月钱?” 小翠花知无不言,“主子领月钱跟奴婢领月钱不一样,奴婢去领月钱是每个月定时定后去支取,而主子们都是只会丫鬟去通知账房,再由账房亲自送上门的。” “我的月钱一个月有多少?” “姑娘有五两银子,王妃命令奴婢来伺候姑娘的时候,已经交待过了,姑娘的月钱不必每个月拿,只当先存在账房那,到你要用的时候随时去拿就可以。” 五两银子能做什么? 沅沅完全没有概念,想了想,“小翠花,我来考一下你对生活的认识,一个馒头多少钱?” “一文钱两个。” “那要建房子……”沅沅对比自己的卧室,“就这边这么大,材料加人工总共需要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如无意外她得存二十个月才存够,二十个月就是一年多八个月,啧啧,她只需要在王府混过一年八个月就能有足够钱在外面买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屋。 一年零八个月跟在现在遥遥无期的买房计划比起来,差天共地。 前者是地,脚跟蹬一蹬就踩得着,实际!后者是天,任你伸长脖子去祈盼天下红雨,你依旧只有遥望叹息的份。 “姑娘想买房子?”小翠花多嘴问了句。 沅沅多了个心眼,赶紧笑笑打发过去,“问问,就问问而已。” 等沅沅终于弄明白了秋长国的物资生活水平的时候,宇文擎亦气鼓鼓地回来了。 进了门,目光投到沅沅身上,劈头就问,“沅沅娘子,你不打算跟擎儿成亲了是不是?” 才去了王妃那一趟,怎么又想起成亲这件事呢? 沅沅若无其事,“小翠花,你先下去吧。” 这几天小王爷与姑娘动不动就上演儿童不宜的亲热戏,小翠花年纪尚小,每次见到都脸红心跳,好久都回不过神,眼前小王爷虽然一副生气得不得了的样子,估计不用多久就会雨过天晴,被姑娘哄回去了。 小翠花丝毫不担心,得到沅沅特赦,立马行礼,碎碎步出去。 沅沅目送翠花走了。 才转过视线,回到宇文擎身上。 后者依旧兴师问罪的模样。 傻子偶尔来个严肃的表情,沅沅全然不把他的怒火放心上,事实上这些天他动不动就借着发脾气来『乱』吃自己豆腐,这些小把戏小心眼的她早就看穿了,没什么好怕的。 “是谁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没有人!” “那你为什么贸贸然跑过来质问我?” “额娘说,中秋这几天是最合宜的日子,她问过你要不要在这几天跟擎儿成亲,可是你拒绝了!”得知自己的沅沅娘子不想成亲,宇文擎好不伤心。 有一种要被丢弃的感觉。 又是额娘说…… 想起为了小金孙无所不用其极的王妃,沅沅有些头疼,王府上下,恐怕就剩下王妃最难缠了。 每次从她这边得不到确切的说法,便转过头在宇文擎耳边扯些有的没的事情,甚至还教他霸王硬上弓—— 幸好那夜宇文擎不着道。 只知道拿火热的身子在她身上磨蹭。 但这次事情给她敲醒了警报。 自此以后,恐防磨枪走火,她不敢再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两人夜里还是同一间房,但宇文擎却被她赶到偏厅的贵妃椅上,每次半夜醒来,不放心去看看他,次次都看见他矫健的身子蜷缩在精致的贵妃椅上,睡得脖子都歪掉了的不良姿势,她于心不安。 可是不这样做没办法。 她怕一时贪欢会为日后带来无穷的隐患。 况且,她实在不想看见宇文擎恨她恨得要死的一面。 哎,只能拖得一日是一日。 显然王妃不是这样认为,否则不会三不五时就教唆宇文擎。 “我们这样跟成亲了有什么区别呢?”她问。 “成亲了,沅沅娘子才是真真正正成为擎儿的娘子,像我们现在这样无媒苟合,还夜夜睡在一个房间,额娘说对沅沅娘子声誉不好,外面的人会笑话沅沅娘子!” “那你睡回自己的房间。” “沅沅娘子!” 有人恼羞成怒了,沅沅轻笑出声,干咳两下,若无其事地望着他。 “他们笑的是我又不是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宇文擎半跪在她前面,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眼光看到眼内异常珍贵与真诚,“擎儿不希望沅沅娘子被人看笑话。” 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狠狠拉扯了自己的心,沅沅望着他,久久移不开目光,半响,才开口,“在我们家乡,男子要娶女子是要经过一系列周详有心的计划,直到得到女子首肯,两人单独去外面游玩,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确定了对方合适自己,才双双回家成亲,这样的话,两人才更有可能天才地久。”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本来只是想为自己拖延时间去想解决办法。 只不过在说这话时,她已经忍不住要幻想如果是他他会有什么的行动了。 “是不是擎儿做到沅沅娘子的要求,你就答应嫁给我?” 她刚才没有说错什么吧? 沅沅迟疑一下,点头。 他欢呼,头往她怀里钻去,那一刻,薄薄的衣料遮住了他眸光熠熠,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既然沅沅娘子这样希望的话,擎儿抽空陪你去游玩游玩好了!” 神情慵懒且散漫,但声音透出无比雀跃,这一刻,连带沅沅内心也跟着向往无比。 如果可以撇开烦恼的问题到外面结伴同游,似乎很有意思呢! 筹备了大半个月,三个时辰之后中秋盛宴便过去。 第26章 突变! 第26章 突变! 翌日。 宇文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沅沅跟王妃说出自己的打算。 “小两口总是窝在王府里面不行!偶然得出去走走增加一下夫妻感情!中秋已过,府上没有什么好忙的事情,你俩就在外面呆久一点,爱呆多久就呆多久,呐,这里有些银两,尽管花,不够的就去附近银号打出本王妃的号去拿!” 王妃当场拍胸膛,并且豪气万丈地塞了一袋银两银票给沅沅如是说。 “这么多钱……” 沅沅心颤颤的接过。 有些不好意思,但一下子成为暴发户的眷顾与殊荣占据了她的心头,除了小小部分可以忽略不计的暴发心情,更多的是飘飘然的兴奋与幸福。 她发达了! 原来在古代,金钱真的犹如粪土,唾手可得,她竟然一下子就发达了! 王妃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笑眯眯告诉她,“这些都是你的月钱。” “这么多?”她才来王府多久?!不是五两银子一个月吗? 王妃上前握住她的手,“哪里多?不多,你未来三十年的月钱都在里面了!” “……” 囧。 果然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但好歹是王府的王妃,当家主母,犯得着锱铢必较么?还说当她是一家人! 生闷气归生闷气,但其实沅沅老早就想找个机会出去逛逛,认识一下古代的世界,本想着出王府是件难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有机会出去,得到同意之后。 咳咳! 确切点说,是王妃将她未来三十年的月钱一次『性』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心急如火燎地吩咐小翠花收拾几件衣服,就拉了同样心情大好的宇文擎坐上马车。 随行的还有小翠花,沅沅一个姑娘人家,总有不方便的时候,王妃不放心,特意叫小翠花跟在身边打点一切,另外,多了位赵嬷嬷前两天打发过来说是专门保护宇文擎与沅沅的近身护卫,张卿。 张卿侍卫人长得好生俊俏,面相周正,剑眉星目,不知道是不是练武之人身上都有些杀气,他给人的感觉冷冷的很生疏,时刻保持生人勿近的警惕。 沅沅没见识过武功,曾试探『性』飞出一茶杯。 站在数丈之外的张卿侍卫只一个飞身便将茶杯接回,不费吹灰之力,杯上茶水滴水不漏,那身好身手叫沅沅当场拍案叫好。 沅沅这边叫好,宇文擎眼红了。 他做了这么多哄她开心的事都没见过她叫好呢! 又见沅沅目光经常放到张卿身上,他老大不高兴,时不时嘟嚷着叫张卿回去。 于是两人曾经在中秋节前就为了张卿的去留问题而闹得不愉快。 宇文擎觉得沅沅这么维护张卿,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沅沅认为宇文擎越来越难缠,而且爱发孩子脾气,索『性』不理他,冷落他一阵时间再说。 最后还得由王妃亲自出马给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才得以平息风波。 王妃觉得也许两人呆在王府太闷了,所以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冷战。 本来亦萌生安排二人活动的念头,如今听见宇文擎主动询问,立即眉笑眼开,双手举起来表示赞同。 此刻,王妃与赵嬷嬷,还有一干奴才在门外送行。 马车开始前行,沅沅心情雀跃,笑容满脸地招招手,自以为已经将对王菲,对王府临别时依依不舍的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才放下窗帘。 正『揉』着笑僵了的脸颊。 “沅沅,记得努力给本王妃带个小金孙回来!——”王妃突然扬着丝绢追出来,摆出一个经典的招牌动作朝远走的马车大喊。 笑歪了一群目送的百姓。 马车里,沅沅暗自庆幸,幸好帘子落得快。 马车晃『荡』晃『荡』,走了一阵子,隔着沉甸甸的帘子听见外面鼎沸的吆喝声响起。 沅沅掀开帘子,麻雀脑袋般在探头探脑,好生好奇。 外面俨然一个繁荣的小市集。 就是电视上古装剧里经常看见的那一幕。 路的两边占满了摆卖的小贩,各式各样的玩意、零嘴、日常用品、还有姑娘最喜欢的胭脂水粉与可爱的小配饰井然有序地陈列在属于自己档口的方块布上,很干净,很壮观,小贩们热情洋溢地对经过的百姓争相吆喝。 不同的是,跟眼前的比起来,电视上的市集肯定经过美化了的,再不,就是官府刚刚巡查过! 沅沅打量着就近一堆一堆分不出原形的垃圾想。 “宇文擎,我们下去走走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王府近百里的一座别院。 别院建于寂寂无名的小镇上,因为小镇没有名气,能吸引的旅客少之又少,加上地点偏僻,不是各繁华乡镇必经之处,人少的地方是非少,污染少。 外来污染少,民风自然淳朴,并且保留了许多城中传统的习惯,赶在中秋前后十天过去,说不定能有幸目睹他们举办的一年一度的中秋盛事,是王妃力荐的度假好去处。 “这里?” 沅沅有些讶异。 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她好像看见宇文擎的眉头皱了一下。 定睛一看,他却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窥视着外面的天地,“沅沅娘子,这里好像不是我们要去的别院啊!” 当然不是。 沅沅没来得及告诉他。 突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不远处,声音扬高。 “沅沅娘子,你看!有个姐姐坐在那里哭耶!” 沅沅望过去。 只见喧闹的大街角落,一模样清秀的白衣姑娘跪在地上,神情落寞,郁郁寡欢。 她看起来年约十五六,头上戴着白花,身边躺着一个人,用白布遮住,看不见五官,想也不用想,沅沅就知道这就电视上经常看到的是卖身葬父的戏码。 沅沅收回打量的视线。 本想不理睬。 以前在kfc门口就经常遇见三四岁的小孩在讨乞。 沅沅开始还会可怜他们,经常发善心给钱。 直到有一次从报纸得知其实一切都是被一个幕后非法集团『操』纵,这些乞丐其实就是一个有组织的非法团伙,不法分子专门利用小孩与老人去博取他人同情心的,也有的残忍地打断别人手脚,『逼』着原本可以顶天立地的人就范行乞。 看见他们不是不难受的,但是想到如果给钱就是助纣为虐,沅沅很多次都忍住了,直到最吓人那次,她一出kfc门口,就被七八个小孩子围攻住,不给钱不放人走。她的心变冷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需要别人关怀帮助的人亦多,她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去关心。 何况,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马车开驶速度变慢,到了那可怜的卖身葬父的姑娘那,几乎是停滞不前。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与小姑娘压抑的啜泣声传入耳内,沅沅心里好不难受。 身边宇文擎时不时看看外面的情况,又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沅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就好像有什么火爆的力量在体内爆发,让她忍不住一咬牙齿,“停车!”两字飙出口,身子便在宇文擎惊讶的注视中,灵活钻出马车。 “姑娘?姑娘?” 小翠花拉不住她。 一边唤,一边赶紧跟着后头的宇文擎追上去。 沅沅气势磅礴地拨开一旁看戏的百姓。 看看看,这些人就会看,就算拿不出钱,但倘若有心的每人一文钱交到人家小姑娘手上不就得了?犯得着围着人家小姑娘指指点点吗?欺负人家不够可怜? 往地上一瞄,小姑娘通红着双眼,神『色』恹恹,她的膝盖跟前,斗大的四个字:卖身葬父。 第27章 难道吓傻了? 第27章 难道吓傻了? 隔壁有位满脸皱眉的婶婶饶是感受到闯入者强大的磁场,看了看她,又看看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朝她们方向追来的三人,四人皆衣着光鲜,道貌岸然,而且坐马车的,肯定非富则贵。 大婶便开口,“姑娘,你要是手头方便,就帮帮这位小姑娘吧!” 她一开口,身边不少人纷纷转过头,视线从小姑娘身上移到沅沅身上,待宇文擎三人走近,眼珠转两转,看到沅沅后面,皆不约而同发出“啊”的一声。 小姑娘本来还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听闻人群『骚』动,抬起头,啧啧,眼睛都哭得红肿了,毫不凄惨! 幽幽的目光对上在沅沅身后好奇探究的宇文擎,苍白的脸疑是浮上两抹红晕,抖着声音,凄凄惨惨戚戚地哭诉: “公子,奴家爹爹刚因病去世,家中贫寒,无法下葬费用,请公子可怜可怜奴家,奴家今生今世无以为报,愿终生追随公子左右为奴为婢。” 说罢,我见犹怜地滴下两滴泪水,双手着地,朝着四人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首。 念在她可怜份上,本来沅沅跳下马车之前,就打算给她银两让她葬了自己的父亲便是,没想到事情来个大转折。 很明显,全部人的注意力话都集中到宇文擎身上。 被他人目光生吞活剥来着,宇文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扯了扯沅沅的衣袖,最后直接往她身后一缩,大掌紧紧牵住她的手不放。 这时小姑娘抬起头,刚才那下太用力,此时额头有点红肿,她瞅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下垂的眼眸隐隐泛出酸酸的厌恶的暗光,应是有点小心眼的人,懂得遮掩,旁人看了,只道这姑娘是见了有钱人自卑。 可这样包藏祸心的“自卑”哪逃得过沅沅法眼? 沅沅是女人,是见识多广的穿越女,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与穿越女后天训练出来的jq灵敏嗅觉,她当场感觉出来小姑娘心机不纯。 可再不纯,人家毕竟死了爹,人又年轻,怪可怜的!沅沅不跟她计较,本着日行一善的精神,问了小翠花这个世界的安葬费是多少,最后拿出一锭银子摊在掌心。 “钱可以给你,但是你不必跟着我们了,这一两银子你拿去葬了你爹之后,剩下的做点小买卖或者另作其他用途吧。” 普通安葬也就一两银子,豪华一点的得二两,沅沅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这姑娘够阔绰! 百姓们看着银子眼前一亮。 哪知人家小姑娘不依,跪着往前挪几步,挪到他们面前,抬头目光殷切且焦急,却只是直直看着宇文擎,声『色』俱厉: “公子,你就行行好,收了奴家吧,奴家自小跟爹爹相依为命,如今爹爹已走,剩下奴家一个人,就算奴家手中有银子度日又怎样?爹爹生前教过奴家得人恩果千年记,如果奴家白白收了公子的钱,爹爹九泉之下会责怪奴家的!” 此言一出,百姓们哗的一声,有同情,有认同,有赞赏……总之综合起来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公子,你就送佛送到西,可怜可怜这小姑娘吧。 做好事却彻底被忽视沅沅瞬间没了表情,这小姑娘分明是狼子野心,昭然如揭,想跟着他们走?谈何容易!也不看清谁是话事人!先过得了她这关再说吧! 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恶言相向,只好挤出笑容提醒小姑娘,“小姑娘,这掏银子的人是我,按照道理说,你的恩人也是我,你要伺候的人也应该是我才对。而他——” 沅沅摇摇手指,“没这个闲钱帮不了你。” 小姑娘扫了眼沅沅,眸『露』狠光,稍纵即逝,在众人没察觉出来之前一眨眼,直接略过她,又情深意重地看向躲在沅沅身后的宇文擎,两行清泪不可抑制流个不停,“公子,求求你成全奴婢吧!” 沅沅抽搐嘴角。 敢情她是隐形人她说话是放p? 在小姑娘眼中只看得见宇文擎一个? 要不是念在她刚死了亲人份上,沅沅真想冲上去,!不对!是叫小翠花冲上去狠狠刮她几个巴掌。 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偏偏要学人家做小三?! 就是她这种人的存在,才使得二十一世纪小三的风行! 宇文擎早就不耐烦了,又觉得这小姑娘看他的目光不像是要为奴为婢,悄悄在沅沅身后细声请求,“沅沅娘子,我们赶快给了银子她就走吧,别跟她说话了,她好可怕。” “哪里可怕?” 没想到一个我见犹怜的小姑娘在宇文擎口中得出这样的评价,沅沅心情暗爽一下,侧过脸,微微弯起嘴角低声问。 两人交头接耳,宇文擎又瞟了眼小姑娘,一个抖索,真实的感觉便脱口而出,“她看擎儿的目光像是要吞了擎儿进肚子似的!沅沅娘子,我们赶快走吧!” 吞了他,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沅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立即发现场合不对,感觉一正脸『色』,居高临下看着小姑娘,“我们不缺奴婢,这银子你拿着吧,我们要赶路,小姑娘你自己保重。” 银子直接塞给她,拉着宇文擎转过头便要走。 “不!不要!公子,姑娘,奴家很能干,会做什么活了,杂活粗活都可以,求求你们收了奴家吧!”她哭喊着开始磕头。 咚咚咚的声音叫人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沅沅停下来。 怒火冲天却又力不从心。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总喜欢卖弄自己的弱点,去博取他人同情心,这种人永远只能是弱者。 同时也有另一种人,明明早就看穿了他们立心不良,却熟视无睹,眼睁睁看着别人『奸』计得逞。 就在沅沅挣扎的时候,宇文擎突然挣开她的手。 “咦?什么东西在动?”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之迅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的动作,众目睽睽看着他蹲下来,大惊失『色』却又来不及制止地看着他纤长的手指往遮住白布的尸体某个部位一戳。 白布里的“尸体”如被针扎跳起来,震耳欲聋的憨厚声音呱呱大叫,“哇!y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掐老子?!疼死老子了!疼死老子了!!……” 始作俑者宇文擎受到惊吓,身子后仰,修长的身子直接跌坐地上,惊恐地指着蹦蹦跳的“尸体”连连后退挪动,“尸……尸变……娘子……沅沅娘子……怕怕……” 百姓们应变不及,本能纷纷后退。 沅沅快速跑上前,第一时间将宇文擎护在怀里,看着所谓的父女两冷笑,“不是尸变,是有人诈尸。” “诈尸?”宇文擎颤抖的声音从沅沅怀里发出,“什么是诈尸。” “没死的人装死就是诈尸。” 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老百姓被眼前经典一幕震住,个个没有回过神,现场没有其他杂音,只听闻沅沅冷笑着拆穿父女两的阴谋。 逐渐,安静的人群响起恍然大悟的响应。 “怪不得,我刚才看就觉得这小姑娘好生面熟。” “啊!上次在城南好像就看见过她卖身葬父,那时穿着破破烂烂怪可怜的,当时就有好心人给钱她了,怎么还跑到这边卖身葬是啊!” “我在城西见过她!” “城中也出现过!” “是从主人家里逃出来了吧?” “……可是天天出来卖身葬父,小姑娘究竟死了多少个爹爹?” “爹爹不是只有一个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默。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取代了先前的怜悯在人群迅速滋生蔓延。 第28章 不要碰我! 第28章 不要碰我! “尸体”是一名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大叔,听见百姓们的对话,知道自己经已被人揭穿阴谋,狠狠的目光一下子擒住沅沅二人,yy的,竟然坏他生意!三步上前正欲给她点教训。 宇文擎跟沅沅粘在一块。 大叔这拳脚下来,恐怕二人受伤,无一幸免。 黝黑的脸在头顶晃过。 宇文擎眸底狠光闪过,身体本能有所反应。 沅沅心一紧,感觉怀里护着的人有所动作,可威胁就在眼前,壮汉那手脚粗壮的,几乎可以顶他们俩加起来的总和了,这一顿打骂下来,试问寻常人谁受得住? 与其两个抱着一起死,不如她来承受! 在瞬间作好如此打算,为了保宇文擎周全,沅沅决定舍身成仁,死就死吧!她侧过脑袋咬紧牙关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同时身子一歪,他在里面,她大片背部挡到外面。 屏住呼吸,使劲全力抱住宇文擎不准他动的同时,全身线条僵直。 等不到意料中狠狠一脚。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身后传来凄惨的猪嚎响彻集市。 沅沅惊魂未定地转过脸。 沅沅惊魂未定地转过脸。 意外地见张卿看似轻松自若捏着大叔的大手几近变形,俊朗的脸沉沉的,目光阴寒。 沅沅本能咧开嘴。 浑身上下的『毛』细孔都透出死而复生的喜悦。 对哦! 她都忘记了有武功高强以一敌十的张卿在。 如释负重的沅沅拍拍胸口,松口气的同时,难免感激起王妃与赵嬷嬷的未雨绸缪,懂得将这么顶尖的高手派到自己身边。 幸好、幸好。 “张卿,给他点教训,然后抓起来送官府!” 一番不知所云的感谢之后,沅沅大声喊。 张卿点了下头,大叔嚎叫更加凄厉。 “姑娘!” 趁着张卿教训大叔,小翠花急切地跑过来,拉起沅沅,沅沅摆摆手,拒绝她的帮忙,倒是关切地拉起宇文擎,拍掉他衣裳沾到的灰尘,“没事吧?” 有事没事穿什么白衣,瞧,都脏了! 宇文擎不语。 “怎么啦?”沅沅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手探到他额头,温度正常,再掐掐他的脸蛋,他人还是没反应,只是以一种沉沉的诡异的视线盯着自己看。 “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啦?” 该不会吓傻了吧? 沅沅焦虑,赶紧回头扬声喊,“张卿,别打了别打了!公子有点不对劲,我们先带他去找大夫!” 张卿闻言,立即松开手,倒地不起的大叔旋即被几个旁观的百姓抓起来,连那小姑娘也被几位孔武有力的大婶揪着,看来两人是逃不了,隐约听闻有人说要押送官府去。 爱怎样办就怎样办,沅沅不管了,一付心思放在宇文擎身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宇文擎走在前头,却倏地被反握住手腕。 表情一僵。 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这动作……忒利索了点。 宇文擎将头枕在她肩上,蹭了蹭,身边很多人在看,她顾不上拉开他,石化的身子一动不动,说出口的声音稍微僵硬缓慢,“擎儿,怎么了?告诉娘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 难道是——经过惊吓莫名其妙恢复记忆了?(这例子以前沅沅在书上读到过) 还是,行走江湖的人最喜欢耍阴招……啊!他该不会是中什么奇奇怪怪的毒吧?! 兀自担忧着,耳畔突然传来宇文擎软趴趴的嗓音,“……娘子,我好怕……” 一怔。纠结的心头大石轻轻放下。只是怕,还好,不是记起以前的事情,沅沅思忖半响,还是不放心,“……擎儿老实告诉娘子,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他埋首在她肩上摇摇头,“没有。” 沅沅完全放心了。 “姑娘?” “主子。” 小翠花与张卿走上前,不明就里看着二人用眼神询问。 现下什么情况? 还去不去找大夫? 沅沅朝他俩打了个眼『色』,好声好气地拍拍宇文擎,受到惊吓的孩子最脆弱,她只好压低声音哄道,“好了好了,不用怕了,张卿将恶人打倒了!这里人多,我们回到马车上再说。” 这么多人面前搂搂抱抱,怪难看的。 “不要!回去马车上沅沅娘子就不让擎儿抱了!”宇文擎不依地抱紧她。 小翠花笑出声。 张卿脸『色』不太自然地干咳一下,移开视线。 马车颠簸,两人粘着会不舒服,她不过是说了他一句,这小心眼的家伙便记下了。 沅沅耳根红了红,故作镇定地板着脸,这个时候再好声好气跟他讲话的是傻瓜,沅沅索『性』拉他走,“话这么多,回到马车再教训你!快跟我走!” 耳边传来阵阵笑声。 谁都没有看见,宇文擎乖巧地安静地窝在她怀里,侧过玉脸,半眯着眼,微微扬起了唇角。 沅沅恨不得立即找洞钻,却只能硬着头皮走。 呜!死宇文擎,害她脸丢大了!这笔账待会一定跟他算! 经过这一幕,沅沅不再提议下车走走,一路畅通无阻去到小镇。 小镇果真如王妃所言,保留了最原始的风貌,尽管中秋刚过,但街上两旁张灯结彩,为小镇生『色』不少。 马蹄嘀嗒嘀哒一路走过的声响吸引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外面人太多,沅沅自从发现情况之后,便不好意思掀开窗帘看,身边宇文擎粘她得很,自从经历小市集诈尸一幕,上了马车之后便缠着她不放,虽然缠人,倒也听话,她吩咐他不准动,他当真一路途上动也不动。 外面一声长吁,马车缓缓停下。 沅沅拉开窗帘一条缝瞄了瞄。 “姑娘,到了。”小翠花的提醒。 沅沅推推身边依旧纹丝不动的宇文擎,“还不下去。” 敢情是路途长,他睡过去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眨巴眨巴惺忪的眼,“下去?” 一路上他胡搅蛮缠抢着要埋在沅沅肩上的缘故,他一边脸脸『色』正常,另一半脸压了几条皱折,肤『色』粉雕玉琢,泛着柔亮的光泽,茫茫然的样子倒讨人喜欢。 沅沅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到了。” “到了?” “是啊,到了,我们下车。” 他嘟了嘟嘴唇,明显不满这个事实,双臂转环住她的纤腰,“不要下车,就在这里好了。” 沅沅哭笑不得,“你呆在这里做什么?” 他细细声却理直气壮,“擎儿要跟沅沅娘子腻在一起不分开。” “我没跟你分开啊!” “沅沅娘子下马车就不让抱了!”宇文擎一本正经。 沅沅这才发现宇文擎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跟这家伙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挑挑眉,决定不跟他废话,扯开喉咙喊,“张卿,小王爷路途劳累现在下不了车,劳烦你抱他——” 话没说完,就被人掩住嘴巴。 身边,宇文擎蹙起眉头看着她,她不甘示弱回看他。 瞪什么瞪? 比眼睛大? 她绝不输让! 不知道看了多久,沅沅直觉车厢内暗涌澎湃,正欲投降之际,他蓦地扬起一抹笑,凑过去在她脸颊偷咬一口,嘻嘻哈哈敢在沅沅发作之前钻身下车。 沅沅张了张嘴,正想追上去。 帘子再度拉开,这次是张卿。 看着沅沅一付恼羞成怒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俊颜错愕,“姑娘你……小王爷他……” 第29章 打赌 第29章 打赌 想说已经下车了,被人漫不经心拂开,张卿不敢有误低着头让出位置,是宇文擎! 他笑嘻嘻地朝里面伸出手,“沅沅娘子,赶快下来,别院门口站了好多人哦!” 笑脸殷勤得过分。 沅沅用力瞪他,再瞪了眼他伸过来的手,细声警告,“待会找你算账!”便扶着他的手下车。 脚刚站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宇文擎口中的很多人,就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奴才(奴婢)叩见小王爷,小王妃,小王爷万福,小王妃万福。” 咚咚咚咚的膝盖着地声响。 像是几十个冬瓜瓜熟蒂落咚咚声响异常清脆。 可是,毕竟人的头不是冬瓜啊! 看着底下一颗颗黑乎乎的后脑勺,沅沅见晕。 宇文擎赶紧扶着她,依旧笑嘻嘻的,望了望她,又看了看底下跪安的奴才,唤了声,“李管家。” 一年约四十的老伯伏在地上应声,“是。” “沅沅小娘子不喜欢他人动不动就下跪叩首,以后这些礼节可以免了。” “是。” 他又扫了眼底下约莫二十来个人,“中秋了,就不必要留下这么多人,本王逗留的这段时日,你打发他们回家过节,与家人团聚吧。留下一两个烧水做饭手脚伶俐的便可以了。” 听闻这番话,底下不少人微微颤抖下身子,明明激动沸腾,却硬是忍耐下来。 中秋节能拿到双薪,大伙经已很高兴,如今听闻有长假放,谁能不激动? 就连李管家声音有些不稳,“谢王爷。” 语毕,一个感激涕零的重叩首,其他人有样学样跟着叩起响首。 又一阵让人心烦意『乱』的咚咚咚声响,宇文擎挥挥手,让李管家先将要回家的人处理完再找他,张卿与小翠花拿了行装进去,宇文擎跟在后面悄悄扯了扯沅沅的衣袖,低声问: “沅沅娘子,刚才擎儿做得对不对?” “……对……”对极了,让她听见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不得不怀疑宇文擎是不是恢复回忆了? 虽然言语谈吐,外表气势上与原先的还相差一大截,但是她何时跟他提过自己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下跪叩首?他是如何发现的? 宇文擎偷笑,“额娘教得果然没错!” “这些都是王妃教你的?” “是啊。额娘说只要擎儿这样说,沅沅娘子就会很高兴,说不定一个高兴,就把小金孙拿出来了!” 哪壶不提提哪壶! 好端端怎么又提到小金孙上去了? 沅沅脸一烫,尽量不去看他,以免他得瑟起来,待会跟自己没完。 “沅沅娘子……” 他才开始撒娇,她赶在前头恶声恶气地训他,“还敢叫!刚才你在轿子里对我做了什么?” “擎儿做什么了?”宇文擎眨眨眼装糊涂。 沅沅不介意提醒他,“你偷亲我。” “嘻嘻!沅沅娘子还记得这事啊……” 怎么可能忘记,沅沅正起脸『色』,以宣告的口吻跟他约法三章,“以后未经我批准,不准偷亲我。” 这里毕竟不是王府,现在不讲好规矩,天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当众做出让两人都糗死的事? 不知道王妃还对他说过什么! “娘子……”他扁扁嘴唇,明显不乐意。 眼看颀长的骨架又往自己怀里靠。 一个大男人老往女人身上靠去,他羞不羞?! 沅沅伶俐地躲过去,站到他三米之外,双手环臂,脸侧过一边假装生气,“不准随便碰我。” 他腾出一只手。 “就算是拽我的袖子之前亦得询问我意见。”她又补充一句。 手定在半空,他涩涩地研究了她表情一会,终究没有胆子继续下去,一张脸快要垂到胸口,纠结地绞着手指,努努嘴巴,很委屈受了冤屈气的小娘子般细细声问: “沅沅娘子是不是讨厌擎儿了?” 又来了! 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问题,他以为她还会上当? 这家伙就是用这个问题去博取别人同情心! “我不讨厌你,相反,我喜欢你。” 他眼前一亮。 她继续说,“只要你乖乖听话。” 他还想申辩什么,看见小翠花走过来,却闭上嘴,闷闷不乐地哼了声宣泄自己的不满。 “姑娘,行装都整理好了。” “嗯,带我去看看。” 语毕,看也不看宇文擎一眼,却朝空气伸出手,感觉身后的人不情不愿又有气不敢发的情绪,她弯开唇角,还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擎儿,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李管家办事效率极快,很快就交出空置的别院。 宇文擎在沅沅交待下额外多给李管家五两银子,便将他人一块打发掉。 张卿劈柴,小翠花烧饭,两人首度合作天衣无缝。 在马车颠簸几个时辰,沅沅吃过饭之后便开始不断打哈欠,晚上洗完澡,跟宇文擎趴在床上聊天,问了些宇文擎力所能及的问题,整个人浑浑沌沌,窝在宇文擎的怀里睡了过去。 “娘子?……沅沅娘子……沅沅娘子……”宇文擎不依不饶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沅沅伸出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在半空不耐烦地挥两挥,“别吵!擎儿,我累了……睡觉,擎儿也睡觉……别吵……” 说完这一句,人经已陷入无限昏沉中。 抓住那只在半空胡『乱』挥舞的小手,宇文擎换下纯稚无邪的笑颜,灯火下看着她的视线逐渐变深沉。 手指在她肩膀底下某个地方一点。 俯下首。 他终究忍不住再度抬起她下颌,鼻尖痴缠地噌着她脸颊,低喃道,“杜沅沅,这次本王姑且放过你。” 一夜安眠。 翌日起床,睁开眼,宇文擎却不在身边。 奇怪了? 平时睡醒,他肯定在支着下巴在床头寸步不离地守候着,人呢? 沅沅想起昨天两人才约法三章,该不会还为了此事生闷气吧?她记得吃完晚饭之后,他一直纠缠这个问题,最后她是在拗不过他,答应只要单独在房间的时候可以不守规矩,他才听话。 门被人推开。 沅沅扬起眼,进来的却不是宇文擎。 小翠花端着洗具进来。 目光与沅沅对视,立即扬起笑脸,“姑娘,醒啦?” “小翠花,王爷呢?” “哦,小王爷今天起得早,现在在院子里呢!”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醒来第一眼看不见宇文擎,沅沅有些难以习惯。 哎,习惯这东西,果然可怕,看来她得提醒提醒自己不要太沉『迷』才行,可尽管知道自己应该要跟宇文擎保持距离,沅沅还是忍不住好奇,“在院子里做什么?” 小翠花笑得神秘兮兮,“姑娘快点洗刷,完了奴婢带你过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 连她的亲信小翠花都不肯透『露』半句? 沅沅想了想,立即起床,快速刷洗一番,跟着小翠花去到院子。 第30章 被耍了 第30章 被耍了 院子里。 宇文擎与张卿正围着一块泥巴地在卖力捣弄着。 沅沅对小翠花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走过去,站在两人身后探头探脑研究了下。 地里一个泥坑,坑两旁是黄泥,罪恢祸首有两个,一个手上与脸上都沾了泥巴的宇文擎,另一个是主子跟前神『色』恭谨的张卿。 “张卿你动作快点!” 宇文擎时不时催促着。 由声音听来,那心情就像今日的阳光,大好。 “你们在做什么?”沅沅出声问。 宇文擎转过脸,看见沅沅,大惊失『色』,“沅沅娘子,你怎么来了?” 她不能来吗?沅沅正困『惑』着,就听见他对站在一旁的小翠花叫嚣,“你!还不赶快将沅沅娘子带走!在没有听见我吩咐之前,不准她在这里出现!” 小翠花惶恐,连连点头,上前拉沅沅,“姑娘,我们先行回避吧。” “沅沅娘子,你先回去坐着等,一会做好了擎儿叫你!” 宇文擎使了个眼『色』张卿,张卿会意,立即帮口,“姑娘请回避。” 三个人同声同气,沅沅觉得自己再不离开院子就是自己不通气了,又瞥了眼地上的黄泥,心里窃笑,小样,你不说,我都猜到了。 毕竟人家一番好意想要送自己惊喜,她当然得装装样子嘛! 于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了几句,跟着小翠花下去了。 两人身影一消失。 宇文擎便倏地站直,嫌恶地拍拍手掌的泥巴,张卿亦丢下手中小铲子,虽然不解为何他今日这般心血来『潮』,但是遵守主子的事奴才从不越轨过问,一言不发地站到他身后。 见他皱眉,张卿冷冷的视线往某个方向一瞥,“还不出来赶紧把活儿结了?” 角落跑出一道肥胖的身影,身形太肥大,显得动作笨拙,满脑子大汗。 有些想不通地接过他们的活。 这两个男人真奇怪。 一大早就去镇上将他请来,做了一半又叫他回避,直到听闻召唤才可以现身继续做活,明明一次就可以做好的活非要打岔做,莫名其妙! 要不是看在他们出的银两多,他才不专门跑上门一趟呢! 不过,做生意,他只管赚银子就行,客人的私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如是想着,胖子又加快地动作。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沅沅又回到院子。 院子里,香气飘飘,看着泥土里微微鼓起的一团,她窃笑。 果然不出所料呢。 宇文擎与张卿已经洗干净了手,神清气爽地站在原地等她过去。 沅沅走过去,故意在宇文擎面前嗅了嗅,“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擎儿,你偷偷拿了小翠花的香粉涂啊?” “没有!” “姑娘胡说。” 两把反驳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前者是宇文擎的,后者是小翠花的。 看着小翠花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的窘样,沅沅突然记起来,小翠花曾经提及过,只有跟自己亲密的人才可以与自己共同分享一样东西。 暗自吐舌头,这玩笑开过了。 赶紧打哈哈过去,指着泥地,“咦?这是什么?” 宇文擎耍宝似的冲到她前面,刚欲拉起她的手,突然顿住,斜着脸满脸期待睇着她。 孺子可教!沅沅眉一挑,嘉赏似的伸出手。 他欢呼一声,赶紧握住她的手,拉她上前,兴致勃勃地蹲下,“沅沅娘子,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脚底接触的泥土还是滚热滚热的,沅沅特意左右上下看个遍,才摇头,“不知道。” 满怀希冀的脸立即垮下,他不依地摇晃着她的手臂,“沅沅娘子,你猜猜吧!” “猜不出来!” 宇文擎转动着眼珠,开始使小心眼,“这样,擎儿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 “我们就打赌这泥土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沅沅娘子如果猜中里面的是什么,昨天的约定擎儿以后都遵守,要是沅沅娘子猜错了,约定从此作废,以后我想什么时候抱沅沅娘子就什么时候抱,想什么时候亲沅沅娘子就什么时候亲,还有,晚上擎儿不要再睡贵妃椅,擎儿要跟沅沅娘子一起——唔!唔——” 敢情这就是他今早没有乖乖守候在她床前等她醒来的原因? 沅沅明白了,却听着听着听出不对劲,赶在他说出两人的私事之前,欲盖弥彰地掩住他的大嘴巴,她的手掌外,宇文擎瞪着两只眼珠子不满地依依呀呀地表示抗议。 “我松开你,你不准胡说!”沅沅语气恶狠狠。 宇文擎眨巴眨巴着眼。 沅沅放开他。 他一句抱怨也没有,只顾着求她答应,“怎样?答应吗?” 这个打赌她赢定了。 沅沅觉得自己这样赢的话,对宇文擎来说有失公平,不过,只要自己打赌赢了,以后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一劳永逸啊! “好。”说这话时,沅沅觉得自己不厚道。 但是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就算不厚道,她也是不厚道里面最厚道的人。 可是当泥土破开之后,沅沅当场傻眼了。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想法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想着怎样算计他人,老天爷看不过眼,决定要给她些教训。 第二个浮上心头的想法是,宇、文、擎、这、家、伙竟、然摆、她、一、道?!! 一盏茶时间前,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只看见一堆黄泥,还有几把干柴,以及他未雨绸缪想藏起来却还是『露』出一只爪子的鸡,一盏茶之后,干柴用完了,黄泥堆砌成灶头模样,藏匿的鸡不见了,空气中飘香,食物闷熟了的香,种种迹象难道不是显示他要给她的惊喜就是:他在做叫花鸡? 然而泥团破开。 哪有想象中油润光亮,鲜香扑鼻的叫花鸡啊? 除了黄泥还是黄泥。 沅沅霎时瞪圆了眼珠子。 宇文擎在她身边拍掌欢呼,“我赢了我赢了!” “你们不是在做叫花鸡?” “沅沅娘子你怎么知道?”宇文擎停下动作,不可思议地回头询问她。 证据这么明显,不知道才有鬼!不知道她会贸贸然答应跟他打赌吗? 宇文擎笑哈哈地指着墙角一旁整齐码好的三包泥团,“那个才是叫花鸡,做好了,正等热散去,沅沅娘子,你说过,希望你的男人能亲自做食物你吃,擎儿记住了,沅沅娘子说的话擎儿都记下了,并且,擎儿很用心在做哦!沅沅娘子你尝尝……” 沅沅全付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指着那堆烂泥,她问,“那这个呢?” 有事没事干嘛要将泥土包成一团泥团?! 这不明摆着混绕他人视线吗? “哈哈,这个是擎儿闹着玩的!沅沅娘子上当了,沅沅娘子以后得乖乖的听擎儿话!” 果然, “不算不算!哪有这样坑人的!” 宇文擎立即出言指控,“娘子你想说话不算话!” “那又怎样?”沅沅双手环臂,决定耍赖到底。 “那擎儿以后也说话不算话好了!” “不行,你得听我话!” 他撇撇唇角,鄙视地扫了她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沅沅娘子自己不以身作则,叫擎儿以后怎服你?” 沅沅抽搐嘴角。 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31章 擎儿会武功 第31章 擎儿会武功 这话正是前不久她对他强调过的。 就连那神态那动作,他也学得像模像样! 小孩子的天赋……真是非一般的高啊。 沅沅有些囧,谁叫自己大意,又输了赌注!再不但远也只能默默无语躲在角落,大口大口撕咬小翠花递过来的叫花鸡,想象着是宇文擎的肉,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太过沉浸在心事中粗枝大叶的她并没有发觉,身边宇文擎时不时投过来宠溺的笑。 认赌服输四个字使得沅沅输掉自己一根胳膊。 宇文擎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不管去哪里,他都要牵着她的手。 四个人两前两后走在街上,街道人多,要是四人低调经过,决计不会引人注目。 可如果有人像连体婴那样粘着自己不放,那就难说了。 身边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回头看,沅沅开始还会觉得不好意思,每当感觉别人投过来的视线她便低头。 而宇文擎仿若不知,若无其事挽住她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左右两边的摆摊几乎被他看个遍,买个遍,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 兴高采烈的情绪感染了沅沅,人走着走着,便放开怀,全身心开始投入小镇风貌里,偶然为了过过嘴瘾,还特意为了一两文钱跟小贩争个脸红耳赤。 奇怪的是明明每次挑起“战火”挑三拣四的是宇文擎,但事情发展最后总变成是他这个无事人优哉游哉站在一边,等沅沅凯旋回头,才转过头笑眯眯地追问她,“沅沅娘子觉得好玩吗?比你以前在家乡的好玩吗?” 啧啧,这家伙难不成后脑勺长眼睛了? “好玩好玩。”沅沅嘴巴上答,心里却一次比一次好奇。 结果搜刮回来的战利品一摞摞,沅沅累到实在不行了,要不是一只手被人牵着,一只手挂满了东西,她真想举手喊投降,“累了累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 时下快到吃中午饭时间,宇文擎眼尖,一下子指着不远处,“那里有家客栈!” 四个人便进了去。 由小二带领登上二楼的厢房落座,位置好,因而景观特佳,好说歹说终于看见面无表情的张卿与扭扭捏捏的小翠花在对面坐下之后,宇文擎倒不觉有他,依旧粘人得很,连坐着也不肯放过粘她的机会,沅沅无奈,只好选择坐在边上,让宇文擎靠着自己坐。 坐下来才知道是真的累了,神经从脚板底开始麻痹。 屁股沾到舒适的凳子,直感觉脚酸酸软软的感觉退却些,沅沅舒服地叹口气,手肘置到栏杆上,掌心撑着下巴,安心等吃状。 张卿拿主意点了几样特『色』小菜,小二动作迅速地上菜。 菜肴丰盛,虽然是籍籍无名的小镇,但是做出来的菜式『色』香味俱全,让人闻见食指大动,吃进嘴里比起王府的大厨一点都不逊『色』。 沅沅随口一句,“好吃好吃,比王府做的更好吃!” 身旁一直笑眯眯替她布菜的人突然转过头问,“要不,将厨子带回王府?” 语气认真,神态认真。 蕴含着笑意的一双黑眸斜过来,透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妖娆与娇态。 一个男人拥有这样让世间女子为之惭愧的神情,真是……真是…… 真是古怪! 眼前的宇文擎有古怪! 爽滑鸡块从筷子间溜走,沅沅僵硬地不可思议地侧过脸,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这张俊颜,表情才闪过一抹疑『惑』,便看见俊颜笑容扩大,带着几分童真与讨好。 “这样的话以后沅沅娘子想吃什么,擎儿就命令厨子做什么,擎儿这个主意好不好哇?沅沅娘子,好不好哇~~~~” 边说着,人又开始不安分往她身上磨蹭。 行为举止神态语言分明是失忆之后智商与十岁小孩的宇文擎没错。 ……是错觉吧? 没错,一定是错觉。 沅沅如斯安慰自己。 可是,怎样也掩饰不住心底越来越强烈的古怪感。 一顿饭下来,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始终纠结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身旁,宇文擎依旧笑意『吟』『吟』,看着身旁人儿陷入沉思,秀气的眉『毛』快要打起结了,一双如玉黑眸更是光芒闪烁,熠熠生辉。 一天时间就这么悠『荡』游『荡』晃过去。 总体来说,这日过得非常顺利,除了步出门口时出了些突发状况——不知道哪一户缺心眼的人家驾着马车快速行驶,沅沅避让不及,差点被撞倒,幸好宇文擎身手敏捷,及时将她拉到身旁,然后后果不堪设想。 沅沅回到别院时仍心有余悸,吃过晚膳之后,完全提不起劲,两三句打发他人,便上床睡觉,闭上眼却睡不着。 宇文擎的头就枕在她肩窝。 这家伙最近养成的习惯,非得等她睡熟了才肯躺回自己的位置上睡觉。 沅沅拗不过他,见他这几日虽然『毛』手『毛』脚的动作没改,但……呃,某些方面确实大有长进了,而且翌日醒来,总会发现他中规中矩窝在贵妃椅里,便随他去。 明明已经勒令过自己不要多想,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想起白日的那幕。 她甫步出客栈,拐弯角窜出一辆马车,坐在前端赶车的是个男人,戴着蓑笠,看不见样子,慌『乱』间,只记住了那双黝黑的大掌不断挥舞着手中长鞭子,拂到马儿身上,马儿长啸,不要命地往前冲。 尖叫声四面八方响起。 沅沅突兀睁开眼。 一颗心,因为惶恐剧烈跳动。 “……是故意的吧?” 那样的阵势,街道上那么多人,却仅仅冲着她的方向去,那样的速度,还有,自始至终,那个驾车男人的表情,虽然蓑笠挡住他的脸,但在生命受到威胁神经绷紧的那刻,沅沅似乎隐约看见了他嘴角一抹十拿九稳的笑,以及事败之后周身散发的气急败坏的气息。 正常来说,差点撞倒人,再怎么着,都应该下车看看情况吧? 可是,那人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正眼看过她一眼。 所以,应该是故意的吧? ……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沅沅恍惚。 “沅沅娘子?” 脸蛋被人捏两捏,沅沅回过神,双目仍带些忡怔,宇文擎困『惑』的神『色』映入眼帘。 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她的身子,正以仰卧的姿势凝睇着自己,两扇睫『毛』微微颤动,漆黑的眼眸盛满不解,“什么故意的?娘子在想什么?”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念及宇文擎只有十岁智商,沅沅觉得没必要让他徒添烦恼,扬起笑容,笑靥如花,落入旁人眼中带着几分牵强,“没有啊。” 宇文擎嘴唇翘得老高地表达不满,“还说没有,擎儿唤了沅沅娘子好几声了,沅沅娘子都没听见!” 这撒娇的样子越来越可爱了。 “那是因为擎儿太讨人欢喜,沅沅娘子我不小心就看走神了。”沅沅逗他,暂时搁下自己的疑『惑』,停顿一阵子,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 她疑『惑』,“擎儿会武功?” 宇文擎眸光一闪,问非所答,“沅沅娘子希望擎儿学武功?” 问题重点根本不在这里,“擎儿会武功是不是?” “……” “擎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宇文擎偏过头,若有若无对上她小心翼翼探究的视线,然后垂下,像做错事情被逮个正着的孩子。 沅沅呼吸一窒,越来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擎儿你想起来以前某些事情是不是?” 第32章 背后的阴谋 第32章 背后的阴谋 白日他所展现的非凡身手绝非是平时的他能做得到的。 马车速度快得叫人咋舌,连张卿亦来不及行动,可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那样的锐利的气势,她闭上眼就能丝毫不差回忆起。 等了很久等不到他的答复。 沅沅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擎儿?”忍不住喊出声。 宇文擎这才扬起眼眸看她,灿若星辰的眼眸泛着水光点点,他咬住唇,无辜又委屈,“马车冲过来,擎儿看见沅沅娘子就站在显眼的位置,擎儿当时很『乱』,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要带走沅沅娘子,不然马车就会撞到沅沅娘子,擎儿不想看见沅沅娘子受伤,擎儿宁愿是自己受伤……呜呜!是不是擎儿做的不够好?沅沅娘子不满意?擎儿不会什么武功!可是如果娘子想,擎儿立即去学!擎儿保证下次会更快的速度救娘子,绝对不会再让娘子受惊了,呜呜……娘子你别不高兴……你不能丢下擎儿啊……” 说到这里,他不可控制地趴在她身子上嚎哭起来。 原来他刚才闷声不吭是为了这件事。 沅沅很感动,同时松口气,好说歹说将他情绪安抚住,自己亦感觉累了,精神一放松,疲倦便袭上心头,懵懵然人便会周公去。 直到感觉她均匀的呼吸,宇文擎倏地睁开眼,伸手往她身上一点。 撑起上半身子,手臂绕过她的脖子,静静凝视她片刻,表情温柔如止水,眸底却是满满的无奈,“真头疼哪!你说,本王该怎么做?你才会死心塌地爱上一个傻子?” 大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唇,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兀眼神一洌,阴沉着脸往窗外看去,轻轻放下她,往诱人的唇上轻轻一触,便直起身子,随手披了件外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星空点点。 万籁俱寂。 庭院中。 当宇文擎出现在视野范围,等候多时的张卿刷地一下跪下,“王爷。” “起来吧。”宇文擎看着他,“事情查得怎样?” “果然如王爷所料,确实是他们在背后搞鬼,今日发生的意外,连同那日在市集遇见的卖身葬父的父女俩都是他们的安排。”张卿站起来,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双眸微垂,看着半空据实禀告。 “沅沅是他们派来的人?” “关于这一点,属下暂时未有找到证据。” 宇文擎看着远处,那里,依稀可见,房门紧闭,正是沅沅与他的寝室,他眯着眼,眼眸变得茫然,“不能确定呐,真教本王烦恼……”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放不下呢! “王爷?” “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 “那——”张卿眼神闪烁一下。 宇文擎立即会意过来,“母妃那边,你该说的说,尽管不要引起她怀疑即可……”说到这里,漆黑的眼眸突兀变得澄清,澄清中透出狡黠的光芒,混着月『色』,俊脸清隽,又带着几分溢美的阴邪。 “呵呵,母妃千算万算,肯定没算到,你是我安『插』在她身边的人,还千挑万选特意派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真是费心心机了。” 张卿没有接话,这一刻,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他的不自在,宇文擎不以为然,黑眸轻转,若有所思看了他好一会,方轻声吩咐,“继续给我派人监视他们一举一动,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望着张卿迈出院子,宇文擎久久没收回视线,漆黑中,『性』感的嘴角弯起,渐渐沁出冷漠的笑容。 狗奴才,既想要忠于他,却又觉得良心不安,是吗? 真傻。 这世上哪有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 念在主仆多年份上,他就给他机会,如果这次他自己不把握好,莫怪做主子的不留情面了。 晴空万里,微风徐徐,这样的天气最合适……睡懒觉? 当然不是。 沅沅一大早被宇文擎从暖哄哄的被窝挖起,连同整装待发的小翠花与张卿四人去到小镇出名的秋枫湖游玩。 丽影双双,嬉戏悠悠,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如果沅沅能合作点的话。 船舱里。 “沅沅娘子,你再不闭上嘴巴,树上的虫子就会掉到你的嘴里去了。” 宇文擎天真烂漫且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声音传入沅沅耳朵,沅沅很不客气又打了个大哈欠,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那你赶快跟我回去,在房间里面有瓦遮头,虫子肯定掉不进嘴里。” 宇文擎扑哧一笑,“哪需要回去这么麻烦?沅沅娘子只要将嘴巴合上就不怕啦!” “可是……我好困……”沅沅欲哭无泪。 一大早被吵醒,拖来这个什么秋枫湖,看柳枝摆摆,花朵络绎,大自然的景观好看归好看,但横看竖看,都没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周公子好看啊。 沅沅心里怨恨着,意识又开始散漫,散漫,散漫……头突兀重重往下点。 “啪”的一声。 “哎哟!” “沅沅娘子你怎样了?” “姑娘疼不疼?” 宇文擎与小翠花的惊呼响起,动作之大,站在船头的张卿忍不住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沅沅从硬邦邦的桌案上抬起头,颤巍巍地抖出句,“不痛……只是有点晕……” 说罢,身子往旁边侧去。 宇文擎手快眼疾凑上去,让她顺势倒入自己怀里。 人肉沙发椅啊……好有感觉…… 沅沅缓缓地舒适地闭上眼。 晕了? “姑娘?”小翠花焦虑地看看沅沅,抬头看看她身后的宇文擎,后者同样轻蹙着眉头。 “沅沅娘子?沅沅娘子?” 怀里的人睡死了般,没有反应。 “翠花,吩咐泊船靠岸。”宇文擎脸『色』有些绷紧。 “是。”小翠花才站起来。 宇文擎抱着的沅沅突然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模样,“小翠花,我刚闻见糖炒栗子香,回府之前记得给我买两斤栗子……啊,我头好晕,我继续晕了……”吩咐完毕,接着两眼一闭,继续沉睡状。 从不知道晕眩可以是一波三折的事。 小翠花满脸黑线,迟疑地应了声,然后看向宇文擎,细声询问,“小王爷,我们回去还是……” 宇文擎瞥了眼怀里睡得酣甜的人儿,努力保持面无表情,“留下。” “是。” 小翠花表面镇定地应答,内心却开始抖啊抖,姑娘真是……明明游湖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王爷一番好意去讨好她,她倒好,一出来就顾着睡大觉! 偷偷瞄了两眼宇文擎阴晴不定的脸『色』,她再也不敢留在船舱,随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船舱只剩下两人。 宇文擎视线紧紧盯着睡得不省人事的沅沅,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迸发出灼眼的光芒,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突兀,像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似地,唇角扯开,拉出一道完美且邪乎的弧线。 不肯醒,是吗? 那他就用自己的办法将她弄醒为止! 小船飘『荡』来飘『荡』去,身体的变化并没有勾起沅沅的主意。 她还在发着美滋滋的甜梦呢! 梦中,花海漫天,一望无际,一对情侣在花丛中追逐,快乐的笑声响彻整片花海,沅沅在前面不断边奔跑便回头留意身后的人,她的身后,跟宇文擎长得相似的周公子紧追不放。 黝黑的眼眸透过络绎不绝的花瓣紧紧锁在她身上,不管她跑到哪,他都紧紧跟随,俊脸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璀璨耀目。 “来呀来追我呀!” “你别得意,我追到你一定得好好惩罚你……” 情侣的爱语。 爱人的注视。 沅沅整付身子开始飘飘然。 心在跳动不已,因为剧烈的运动,也因为……他捉住了她,并且真的在彻底执行着羞死人不偿命的所谓的惩罚。 噙在嘴边的笑坏坏的,清晰无比映入她的眼帘,正如同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妖冶的黑眸盈满浓浓的笑意,他亲密无间地趴在她的身上,注视着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拨弄着她痒痒的心,直至她衣裳半褪,『露』出嫩白的香肩。 “周公子……” 现实中的沅沅忍不住清逸出声。 伏在她身上修长的身影倏地一僵,宇文擎抬起头,黑眸带着腾腾怒气狠狠瞪了底下的女子一眼,知道她并没有醒过来,更是怒不可歇。 在他的身边却还想着他男人,是吗? 很好。 他冷笑。 这次袭上她的脖子时带着惩罚的意味,力道故意加狠加重。 宽厚的手掌箝住她的双肩,紧紧地,快要勒出两道掌印。 “呀……疼……” 沅沅吃痛地睁开眼。 忡怔的视线先是对上头顶的木板,神智有些茫然。 胸口处传来阵阵热热麻麻的『骚』动,眼睛往下扫,霎时瞪圆了眼睛,猛然推开身上的人,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宇文擎,你想做什么?!” 第33章 周公子是谁? 第33章 周公子是谁? 冷不防被推开。 宇文擎极度配合地跌倒一旁。 “宇文擎,你给我解释清楚!” 沅沅揪紧衣襟。 她很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这家伙竟然趁人之危! 没有得到回答,宇文擎只是畏畏缩缩蜷缩在一边,饶是不小心撞疼了手臂,一只手掌摁住另一只手肘,头垂得老低,沅沅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东窗事发了,所以害怕? 沅沅很自然地理解,眉头一挑,“只要你解释合理,我就原谅你。” 这自然是假话。 可是,尽管事实摆在眼前,她就是难以完全相信,总觉得事实后面还隐藏着另一层真相。 跟宇文擎相处这么多天,他现在什么脾『性』她会不知道?纵使平时再『毛』手『毛』脚,都不至于趁她睡着的时候打她主意。 然而,新人归信任,醒来时的那副画面……又如何解释? “宇文擎!” 他沉默不语,沅沅终于耗尽耐『性』,爬上两步至他跟前,伸出手刚搭到他手上,就被他挥开。 沅沅一愣。 “擎儿讨厌你!” “?” “宇文擎……”她错愕地往前些。 他退后,“不要碰擎儿!” “宇文……擎儿你怎么了?” 宇文擎的头垂得很低,自始至终都不肯看她一眼,她越靠近,他越避开,直到避无可避,他的背靠着船舱,急急忙伸出手挡住她的接近。 “你不要过来!” “好,好,我不过来,但你先告诉我刚才是什么回事!” “……”该说话的时候宇文擎选择闷声不吭。 沅沅等了一会,脚都麻了,想站起来挪动一下脚,宇文擎急了,拦住她的动作,嗓音气急败坏,“不准过来!擎儿还在生气!擎儿不要看见沅沅娘子!沅沅娘子你走开!” 貌似应该生气的人是她吧? 沅沅哭笑不得。 只是,这个时候回过头仔细一想,宇文擎的反应太过不寻常,他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难道,他们当中存在什么误会?刚才眼见不是事实? 沅沅赶紧蹲回去,“擎儿,告诉沅沅娘子,你为什么生气,好吗?” 宇文擎依旧执拗地保持不语。 虽说小孩心『性』,但又有别于正常小孩。 她总不能拿块糖哄他说出来吧? 沅沅没办法了,探头看了看窗外,这才注意到全部门窗都敞开了,小脸顿时烫了烫。 要死! 两人刚才还那样,咳咳,要是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幸好是在湖上,只有小翠花与张卿二人背着他俩坐在床头吹风,貌似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前后左右都看个遍了,沅沅才松口气。 又看向宇文擎,语带无奈,“你不说,那我出去了。” 呆在船舱久了,她觉得闷气。 才转过身,却被人拉住。 紧接着,宇文擎委屈的咽呜声断断续续传来,“呜呜……沅沅娘子,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话题会不会转移太快? 沅沅很惊愕,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直接告诉他答案,“……没有啊。” “……那周公子是谁?……” 周公子…… 周公子…… 周公…… 原谅沅沅的脸很不争气再度满江红了。 周公子,不就是刚才她做梦梦见的人么! 一个跟宇文擎长得一模一样的周公子,他们竟然在野外……咳咳,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呸呸呸……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才没想过要跟他那啥那啥呢! 她发誓,绝对没有! “沅沅娘子你说啊!” 见她不语,宇文擎攥紧拳头抬起头,白玉般的脸庞英气『逼』人,却神情难过,像是随时会心碎死掉般脆弱,单薄的唇紧抿着,既『性』感却又让人不舍,微红的眼眸紧紧瞅着她不放,明明泫然欲泣,却又顽固地等待着答复。 彷徨无助时的宇文擎跟化身周公邪恶的宇文擎……似乎都有让人着『迷』的本事啊! 对比之下,沅沅脸更红了,“没有这个人存在!” “骗人!擎儿吻你的时候明明听见沅沅娘子你在喊周公子!”宇文擎激动地指控。 哪壶不提提哪壶! 沅沅眉头一挑,环起手臂摆出兴师问罪的样子,“我们约法三章过,没有经过我同意,你不准碰我!你刚才在做什么?!”胆子大了,竟然趁她睡着了行凶?! 宇文擎胸膛一挺,抬起脸,“擎儿亲沅沅娘子哪里做错了?!是沅沅娘子你叫擎儿亲的!” 得出的答案与想象的背道而驰,沅沅一下子懵了。 不是他想霸王硬上弓,而是她……主动送上门? “你胡说!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些事情,如果有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她激烈地抵死不认。 宇文擎不依不挠,一改刚才委曲求全的样子,此刻得理不饶人,童真的嗓音随之上扬,“有,沅沅娘子你就有!擎儿抱着娘子睡觉,娘子你说好舒服,叫擎儿亲你,擎儿亲了,你叫擎儿继续亲,不要停!你说,只要擎儿听话,你就会把小金孙交给擎儿,擎儿乖乖听话继续亲,娘子喊热,叫擎儿把娘子的衣裳脱掉……” “停!!!——” 沅沅听不下去了。 两手捂住耳朵。 心里『乱』哄哄的,分不清真假,但是,宇文擎的态度表明,他不像说谎,想起刚才那个奇奇怪怪的梦,沅沅开始动摇了,不相信自己了,难道,真的是她不知不觉在睡梦中要求宇文擎亲她? 可是,还叫他脱自己的衣裳…… 想起他刚才趴在自己身上,『舔』舐的感觉。 四肢百骸一股『骚』动,唔唔唔~~~~哪儿有个洞,让她钻进去吧,她这辈子都不想见人,没脸见人了! 宇文擎跪坐起来,扒开她的手。 她不依。 无奈先天力量比不过人家,在他完全掌控她两只手的时候,纤细的身子灵活地靠上前——继自己不知羞地主动送上门之后,还大方地投怀送抱。 这下,轮不到她不信了。 自己果然有犯贱的潜质。 突兀的软馨入怀,宇文擎有过瞬间的一滞,旋即恢复过来,眸光一闪而过,以为当缩头乌龟就能完事不了了之? 妄想! 今日她不跟他说清楚休想安然无恙走出这艘船! “沅沅娘子要擎儿亲擎儿就亲,要擎儿抱擎儿就抱,要擎儿脱衣裳擎儿也照做,擎儿做错了什么?……” 宇文擎得理不饶人了。 沅沅只能窝囊地缩在他怀里皱着脸,横竖不肯抬头面对。 “闭嘴!” 宇文擎兀自沉浸在自己不满的抱怨当中,喋喋不休,“擎儿哪里做错了?呜呜!擎儿只不过想讨好娘子,娘子说的,擎儿都照做,娘子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擎儿都能改,可是,擎儿明明做对了,娘子醒来时候却一脚踢开擎儿,呜呜!娘子你把擎儿当做什么?娘子你不疼擎儿,你不喜欢擎儿了……呜呜……” 她哪有用脚踢开他。 不过是随意推了一下而已。 好吧! 囧。 她承认当时动作粗鲁些,但是,那种情况下,试问谁可以保持清醒? 现在,她知错了,认错了,行了么? 拜托别再说下去了,她都快无地自容了。 宇文擎淡淡地扫了眼怀里抖索的身子,嘴巴继续卖力,“沅沅娘子你欺负擎儿,呜呜!擎儿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擎儿,呜呜!为什么你不喜欢擎儿!” “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以要求人人都爱上你。”基于条件反『射』,沅沅咕哝了句。 “沅沅娘子你说什么?”宇文擎没听清楚,眯了眯眼,最后俯低脑袋追问。 沅沅惊醒,猛摇首。 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撞到宇文擎的鼻子。 “呀……” 呻『吟』声响。 沅沅迅速抬头,又羞又窘,看见宇文擎皱着眉头吃痛地捂住鼻子,吐吐舌,“撞到你啦?痛不痛?” “痛……” 宇文擎可怜兮兮瞅着她看,泪光闪闪。 “对不起啦,我后脑勺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他靠得这么近嘛! 沅沅主动帮他『揉』『揉』鼻子。 他不说话,赌气地嘟着唇,明明在生气,却又暗含期待地凝望着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水洗的眼眸额外漆黑,如墨点了一样。 这个表情太熟悉,沅沅怎会不知道他期盼什么? 第34章 你个饿狼 第34章 你个饿狼 脸一红,突然挫败地松开手,跪坐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嘟嚷,“好啦好啦!亲一下就不痛啦!” 宇文擎咧嘴傻笑。 沅沅羞恼地瞪他一眼。 嘴唇才轻轻碰触他挺直的鼻梁。 他狡猾的脸一抬。 两瓣唇亲密无间地含住了她的柔软。 “唔!……”沅沅抗拒。 “别动……沅沅娘子不听话,擎儿要好好惩罚娘子……”他的嗓音随着游移的唇在耳畔喃喃低语。 惩罚…… 两个字跳上沅沅的脑袋。 想起梦中的缠绵痴怜,沅沅心一紧,心狂跳不停,连身体都开始热,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影响到她了,精神有些茫然,她缓缓地闭上眼。 如果是这样的惩罚,如果是他的惩罚,她……很乐意接受。 他的吻摄人,带着灼热的温度席卷她的感官世界。 唇舌柔软撬开她贝齿的舌头,在她口腔内四处肆虐,掠夺着她的芳香,一双手掌托着她曲线柔和的背部,迫切地往自己身上『逼』近,力道加深,恨不得要将她『揉』碎直至与自己合二为一为止。 “……沅沅娘子,告诉擎儿,你的心里有没有别的男人?……” 不知吻了多久,充满情欲的嗓音响起。 伴着他的热量与气息,氤氤氲氲呵到脖子处,痒痒的,『骚』『骚』的,沅沅有些飘飘然,无力笑了笑,侧过头避过,却被他旋即箝上来的手掌控制住。 “擎儿……”她不适地咬住唇。 他稍稍松开力道,唇抵住她的,“告诉我,有没有……” “……没有。” “周公子呢?” 他稍稍拉离与她的距离。 宇文擎从没有在这关键时刻停下,他的吻技向来很好,沅沅有些欲求不满,睁开眼,满脑子被撩拨的芳心跳跃,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嗯?……” “你喜欢他?……” 她轻笑,“他不存在。” 不存在? 宇文擎挑眉,审视她的神情,四目相对,她的眼眸黑白分明,没有掺杂丝毫杂念,就连一点要避让的意思都没有,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 让他有种冲动,很想沾染一下。 爱意一点一点注入宇文擎的眸底,“沅沅娘子,你喜欢擎儿么?” 被这样出『色』的男人专注地注视,沅沅有些心猿意马。 说不喜欢那是自欺欺人。 只是—— “喜欢……”她承认。 宇文擎满心欢喜还没来得及展现,就听见她补充下去,“只要擎儿乖乖的听话!” 话音甫落,她已经自他怀里抬起头,朝他摇摇首,嘻嘻笑,全然没心没肺的样子。 伸出一只手轻拍他的头,“擎儿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竟然用使用美男计套话!” 宇文擎一怔,毫不犹豫跟着笑,狠狠点了下头,笑容烂漫,“沅沅娘子真聪明!擎儿心里想什么娘子都知道耶!”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沅沅娘子是天外来客。” 沅沅大惊,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小翠花张卿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幸好! “不是告诫过你很多次了?!在外面不要对别人提起我的来历!” 宇文擎自知自己做错事,却还是忍不住小小声替自己申辩,“这里只有擎儿跟沅沅娘子……” “那也算在外面!”沅沅口气很凶。 宇文擎扁扁嘴唇,不说话了。 沅沅缓和脸『色』,“擎儿乖,此事非同小可,沅沅娘子信任你才跟你说,就跟你一个人说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只能够我们俩知道,你不可以说出去,明白吗?” “真的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宇文擎脸放光。 “没错,只有关系非比寻常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沅沅强调。 宇文擎欢呼,“擎儿答应你,擎儿以后都不提了!” “这才是我的乖擎儿!” 沅沅愉悦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宇文擎笑弯了眼,凑上前,欲“以唇还唇”,被沅沅挡住。 他纠结着俊逸的五官,“沅沅娘子……”压抑的声音痛苦极了。 沅沅示意他看窗外,“别闹,要是张卿他们看见影响不好。” 宇文擎看过去,眸光一闪,转过头,眷眷不舍地睇着沅沅被吻红肿了的唇,绞着手指头,“擎儿不管,擎儿好想亲娘子,他们要看见就任他们看去。” “不行!” “为什么?” “你害羞!” “擎儿才不怕。” 啊,她都快忘记了,只有十岁智商的宇文擎脸皮绝对比正常时候的厚! 沅沅迅速拿下他攀上来的两只手,为了防止他挣脱,用力抱在怀里,满脸红光压低声音承认,“……行了行了!是你沅沅娘子我害羞行了没?!” “……” 久久没听闻宇文擎回答,沅沅愣了愣,又羞又怯的视线迎上去,就见他整个人怔怔的,呆呆的,灿若星辰的黑眸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目光很正经,只是那懵然的笑容……看起来有点不相衬的花痴。 “擎儿?”沅沅正疑『惑』他这副神情。 就听见他暧昧的声音告诉她,“娘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好奇怪好奇怪哦!” 胸口有东西在收缩。 沅沅垂下头。 “啊!『色』狼——” 啪啪啪的巴掌声与尖叫声顿时响彻船舱。 船头。 两俱石化了的身子纹丝不动坐直。 小翠花羞红着脸,扭扭捏捏,“张卿,你猜王爷和姑娘还要多久才想起要吃早膳?” 早膳早就准备妥当,恐怕已经凉了,就放在船舱里面,刚开始沅沅一直睡一直睡,连累宇文擎也错过了用膳时间。 出府之前赵嬷嬷就交待好,作为仆人,她必须照顾好两位主子日常饮食。 可是,王妃也说过,要瞄准时机,给两位主子制造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如今眼看接近中午,可早膳还没用,而里面如胶似漆打得火热的情况,遵守得来赵嬷嬷的吩咐就得跟王妃交待的抵触啊。 到底该听谁的呢? 小翠花拿不定主意。 身为习武之人,对身边一事一物自然观察入微,连带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船舱二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谈,张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他的本事去到哪,恐怕没有人比王爷清楚。 明知道却没有支使开他,足以证明——王爷其实就是想他听见的吧?又或者对王爷来说,听不听见都没关系? 主子心意,不敢妄自揣测下去。 张卿干咳一声,神『色』不太自然,“小翠。” “嗯?” “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不要管不要问。” “……嗯。” 小翠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两人望着面前湖光潋滟,一时无语,沉默片刻,张卿像想起什么,突然问,“姑娘知道你会武功吗?” “我还没有跟姑娘提及过这件事。” 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没有要她提及的必要和展示的机会。 张卿默,好一会儿,“那就暂时不要让她知道。” 小翠花侧过头看他,虽然好奇,但是身为被选入王府的暗卫,他们这一期的暗卫都必须服从上级命令,张卿就是她的上司,他的命令她必须要执行。 没有多问一句,小翠花直接点头,“我知道了。” 张卿淡淡地扫过身旁的小翠花一眼,几不可察地叹口气。 第35章 出名要趁早 第35章 出名要趁早 不知道是幸,亦或是不幸。 小翠会武功,被招入王府,明明该过着刀光剑影不见天日的生活,却因为长着一张看起来很羸弱好欺负的脸,阴差阳错,被王妃点名去侍候后院那群姬妾。 直到杜沅沅出现,又被差遣去服侍她。 来来去去,至今暗卫已经换了几批人了,而王府俨然没有人能想起来,府中一角还有个叫小翠的女暗卫。 船靠岸。 沅沅被宇文擎半拥着步出船舱。 抬头一看,沅沅被吓住,往前伸的脚尖抖两抖,收回来不是,伸出去不是。 机械地转过头,她问,“什么回事?” 除了宇文擎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其他两人皆同样『迷』『惑』。 湖堤上,绿柳下,花丛前,密密麻麻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听闻有人在湖上划船,就赶过来了,等了大半天,终于等来船靠岸。 喧哗的气氛下,听不见小翠花回答,倒听闻不少人在惊呼惊叫,“快看快看——有人上来了上来了!!” “啊!是两位姑娘两位公子……” “哇——你瞧,那位白衣公子长得真真好看!” “他看我这边了!他看我这边了!哎哟!公子眼神好『迷』人……” “是镇上最近来的那些人吗?” “那天我看见他们的马车经过,好像住在郊外吧?” “我昨天在市集撞见他们一次!” “啧啧,瞧这船只,瞧他们一身打扮行头,肯定大有来头呢!命人通知镇长了没?远方来了贵客,镇长人呢?怎么还不来?” 百姓们吱吱喳喳兴奋八卦的议论只字不漏传入沅沅耳朵。 沅沅才勉强松口气。 原来只是一群吃饱撑着没事干到处看热闹的良好市民…… 吓死她了。 还以为他们触犯了什么村规,这个湖是镇上的神湖,不让其他人游玩呢! “沅沅娘子你现在高兴吗?”冷不防宇文擎凑过头来问了句。 高兴什么? 沅沅不知所然眨眨眼。 他也跟着眨眨眼,“沅沅娘子曾经说过,出名要趁早,擎儿苦思很久,才想到这条良方。” 沅沅咋舌,“你的意思是说,今早出来游湖目的是为了出名?”匪夷所思的视线先后头顶密密麻麻兴致勃勃的脸孔,再定在宇文擎……的脑袋上。 这里面究竟什么构造? 她很好奇。 “难道擎儿做得不对?” 沅沅无语了。 出名要趁早这句话她不过是随便提提,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深刻,还想出这么……别开生面的方式来“捧红”他们。 没错! 是捧红。 沅沅现在的感觉是…… 她终于可以体会到奥斯卡走红毯备受万众触目的感觉了。 她红了。 被宇文擎捧红了。 此刻那么多人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那鸭梨(鸭梨=压力)非一般的大。 沅沅收回脚,双肩突然变沉重。 转过头一看,怒,“擎儿你做什么?” 只见宇文擎旁若无人似地大半边身子倾斜到沅沅身上,头枕在沅沅纤弱的肩膀上,他恹恹地望了眼沅沅,我见犹怜,楚楚生姿,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沅沅娘子,擎儿饿了……” 人群中明显传出抽气的声音,沅沅也抽口冷气,跟着脸红,因为宇文擎竟然将食指含在嘴里,无辜地黑眸瞅着自己,柔和的阳光下充沛了依赖的感情,闪闪发光。 饿就饿了,他干嘛要做出这个引人犯罪的动作?! “恶心死了,快把手指拿出来!”沅沅低斥。 “那女人是公子什么人!竟敢对公子凶!” “真是可恶!” “看她五官平凡,站在如仙子般的公子身边真是降低了公子的气质!” 岸上一群姑娘在嚎叫,不对,是训话此起彼落,个个脸『色』充满艳羡与嫉妒。 沅沅扫她们一眼。 一群没见识的村姑,她懒得跟她们计较。 直接无视掉。 “小翠花,公子饿了,今天湖也游完了,咱们早点回府,用膳。” 想起宇文擎因为自己,今早还没用膳,沅沅有些心疼地吩咐。 “是。” 四个人很有默契地将围观的百姓当做空气。 他们看不见他们……他们看不见他们……他们看不见他们……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不凑效。 刚上了岸,人群中挤出一传统封建地主装扮的肥头大耳的男人汗淋淋挡在路中间——他的身形如此庞大,无须伸手,只需要往路上一站,就轻轻松松完全挡住他们去路。 倘若类似的情形换在其他时间地点。 他乡遇挡路者。 十成八九是劫匪。 但来人明显不是。 没有人傻到选在人多的地方单人匹马去打劫四个人。 “敢问这位大叔有何贵干?” 两方对持,张卿沉默寡言,小翠花看起来胆子比麻雀还小,宇文擎只一味傻兮兮地叫饿,指望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傻站了一会,沅沅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以前话剧社的训练没白参加,不管任何对白现在随便一读就是个角『色』。 沅沅言谈举止之间充满江湖儿女的豪气。 出来混,要讲气势,没有气势,镇不住人,很吃亏的! 大叔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进袖子里面掏。 暗器?! 沅沅警觉,往张卿使了个凌『乱』的眼神,张卿会意,握着剑横在身前,手指收缩,大有敌人一亮暗器,他就将他就地正法的架势。 大叔侧着脸掏呀掏,最后手一扬,一块长方形的手帕夹在胖嘟嘟的手指缝间飘『荡』。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热死我了……”边说,边抹汗,三两把将脸上的汗滴抹干,才咧嘴笑,在口水快要流出来之前赶紧闭上,恢复正常的模样,客套地看着四人。 “胖人就是麻烦,这么好的天气,我都大汗淋漓,呵呵……刚才一路走过来,现在耳朵还嗡嗡作响,姑娘说什么?再说一遍?” 沅沅再度开口,这次明显气场弱了不少,“大叔你挡着我们去路了。” 大叔“呀”了声,终于想起来,“啊!瞧我这『性』子,都忘记了正事,是这样的,姑娘,公子,鄙人是小镇的镇长,呵呵,承蒙四位不嫌弃,今晚赏脸到寒舍吃顿便饭?” 大白天被互不相识的人请回家吃饭? 沅沅狐疑起来。 宇文擎听闻有饭吃,高兴地拍掌,“好啊好啊,沅沅娘子,我们去吃饭!” “擎儿闭嘴。”沅沅横他一眼,他立即萎下来,垂头丧气。 大叔看穿她的心思,笑着解释,“姑娘莫误会,我请姑娘你们吃饭,是因为小镇贫瘠,想效法隔壁几个镇,拉拢一下人气,多年致力发展旅游事务,不知怎地,就是发展不起来,为了让旅客对小镇有好印象,凡是到小镇经过乡亲父老肯定,觉得有潜力的客人,留镇期间,都能得到镇长亲自招待。” 身边不少百姓跟着点头。 沅沅忍不住好奇,“镇长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潜力?” 大叔眯着眼哈哈笑,一个手指头笔直指着他们身后,“不说其他,单是你们后面那只船不就说明一切吗?” 原来如此。 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以貌取人都是存在的。 膳食一向都是小翠花的工作,沅沅侧过脸去用眼神询问小翠花,小翠花侧过脸,最后纠结地扭转头看向张卿,张卿一怔,面无表情转向宇文擎,宇文擎开始转动着眼珠子,最后跟沅沅对视。 第36章 高昂的礼物 第36章 高昂的礼物 沅沅『摸』『摸』鼻子,天上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不捡白不捡。 她笑嘻嘻地拱手,“那就有劳镇长了。” “哪里哪里……”镇长同样笑嘻嘻拱手回礼。 百姓们听闻客人赏脸,皆乐呵呵地笑。 远远看着,柳木殷殷,湖光粼粼,一群人乐也融融。 宇文擎百无聊赖地半靠在沅沅身旁,耳边听着她与镇长寒暄,好几次悄悄拉扯她的袖子却被她刻意忽略,最后,打了个哈欠,他也生气了似地鼓起腮子,眼眸状似无意往某个方向扫去,仅一眼,他的身后,张卿,倏地僵直了身子,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暗暗攥紧长剑。 小镇虽然不发达,但是山明水秀,人杰地灵。 离开秋枫湖,镇长以“择日不如撞日”的借口留下了沅沅四人。 他们盛情难却,沅沅没有多推辞,口头上应了下来。 既然要去别人家作客,这个时候没必要再回去别院了,沅沅带着三人在市集上溜达一圈,最后寻了个不显眼的酒楼坐下。 虽说酒楼位置不起眼,但亲身临其境,才知道这小小一个二楼的阁子,景观甚好,竟然能将大半个小镇都收入眼帘,尽管放眼望过去是密密实实的屋檐,但够壮观的了。 这几日养成的老规矩,他们同桌吃饭,聊天,沅沅心想着虽然是别人邀请,但上别人家吃饭不带些东西不像话,便跟小翠花讨论下待会准备给镇长的礼物。 方案由沅沅与小翠花敲定,跑腿的工作自然留给张卿负责,而宇文擎从头到尾只需要听,中途时不时他争取发表意见,但通通被沅沅否决掉。 最后,他一言不发了,闷坐在座位上。 托着腮提不起劲地注视着楼下走来走去的人影。 只等到张卿得到沅沅吩咐出去的时候,神神秘秘地以“沅沅娘子你不让擎儿参与,擎儿也不让沅沅娘子知道”这种孩子气的借口在张卿耳边低语几句。 主子放话,张卿自然惟命是从。 孩子心『性』,沅沅并未放心上,又隐隐约约听见他说“冰糖葫芦”的字眼,想着是嘴馋,缠着张卿给他张罗零嘴,便随他去。 张卿还没买回来礼物,就看见楼下百姓全朝一个方向跑。 沅沅眼尖,好奇地倚着栏杆探出大半身子张望。 宇文擎神『色』紧张地自后面抱紧她。 虽说亲眼撞见主子亲热不是一次半次的事情了,小翠花还是忍不住脸红了红,最后按捺不住好奇欲,也站到栏杆旁期期艾艾望下去。 不看还好,一看,蓦地脸『色』一变。 粗心大意的沅沅没注意到,倒是宇文擎瞟了她一眼,薄唇勾笑,稍纵即逝,隐没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部人都往那边跑去?”沅沅自言自语。 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恨不得也跑下去看热闹的样子。 “沅沅娘子别看了,栏杆危险,我们快回去位置上……”宇文擎不放心。 沅沅拿手肘挣他,“没事没事!别拦我……” “叩叩。” 有人敲门。 以为是张卿回来了,三人几乎同时转过头。 “客官打搅了,掌柜的命小的过来给各位换热茶!”进来的是提着茶煲笑脸嘻嘻的店小二。 沅沅下意识转过去的脸刷地转回去,目光炯炯看向店小二,“小二哥,下面发生什么事情啦?那些人怎么都跑去那边了——”手指顺着人群跑动方向指去。 小二哥斟茶倒水,动作流畅,听见问话,抬起头,皱着浓密的眉『毛』,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几位客官,镇上出事了,听说山脚那边死人了!” “什么?!死人了?”沅沅跟小翠花同时惊呼。 小二左右看看,似是很紧张,茶煲大刺刺往桌上一放,“姑娘小声点,掌柜的怕沾了死人晦气,不让我们去看热闹,也不让我们说呢!我在这跟姑娘你们嚼舌根,要让掌柜的知道,我这个月得扣工钱了。” 可怜兮兮的语气带着几分市侩。 连带那张苦瓜表情的嘴脸变得俗气。 这话说的……在跟她讨钱? 沅沅当然不会给,转过身,若无其事留意下面的动静,“擎儿你快看,人都跑光了人都跑光了!” 宇文擎顺着她的视线望,惊讶地加了句,“是哦。他们去哪里?” “听说那个方向死了人呢!他们都跑去看热闹了。” “死人有什么好看?” 沅沅耸肩,“谁知道,啊!张卿不是下去买礼物了吗?他肯定知道!待会他回来问问他!” “恩啊!” 见没有油水可捞,店小二撇撇嘴,擦桌子的『毛』巾往经商一搭,利索地抄起茶煲,步出厢房。 横竖等了很久,看热闹的人群陆陆续续回来了,还看不见张卿的影子。 沅沅开始不安,“你说,那死人该不会是……” 她没说下去,小翠花脸刷地一下白了。 宇文擎玩味地瞥了她一眼,略过,突兀伸手抱住沅沅,撒娇,“沅沅娘子,擎儿好怕——” 又不是死在他面前,“怕什么?” 沅沅以为他会回答她怕鬼啊,冤魂索命之类的,谁知道他偏过脸,一脸认真问出个极有深度的问题,“沅沅娘子,死了是不是代表什么都没有了?” “……某个程度上来说,大部分应该是。”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沅沅有所保留。 毕竟她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但是她好像没有一无所有,而且现在比前世获得更多。 “那死了之后还能记住生前的人和事吗?” “应该不会。” 宇文擎收紧手臂,“沅沅娘子,不要!擎儿不要忘记你——” 小孩子的思维太过跳跃,沅沅硬是愣了一阵才明白过来他意有所指,反应是激烈地推开他,“呸呸呸!你胡说些什么呢?哪有人随便咒自己的?给我把话收回去!” 她眼神好凶,宇文擎咬住衣袖,委屈。 “还装可怜,赶紧把话收回去!”沅沅很较真。 衣袖绞了绞,宇文擎的声音很低很低,“……擎儿收回去了。” 黑眸下敛,微微泄出一丝愉悦的光芒。 却在她伸出手之前快速收起来。 哪有人这样,别人不过说两句,他就垂头丧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沅沅抬起他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根本不是人,而是祸水,这满眼眶泪水凝结在里面爱掉不掉,忒好了吧? 顺手抹两把他的脸揩油,感叹指尖美好的质感同时,表面装得很义正词严,“你要记住,不吉利的说话不准说第二遍,不然我会很生气。” “好。” “你要爱惜身子,晚睡晚起,这样才会身体好。”这句话她一直想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 穿到古代不愁吃穿,还有爱护自己的男人,……呃,好吧,因为失忆暂时爱护自己的男人,这样的日子快活过神仙,只是,她适应不来早起啊。 以前在王府都能睡睡懒觉,王妃对她没有意见。 离开王府,更应该没法没天地活着才能活出现代人的滋味吧? 偏不! 宇文擎就像个调好的闹钟每天清晨准时准点出现在她床前喊醒。 以前她烦了,伸手就砸烂床头的闹钟,一个月砸坏七八个不成问题,可宇文擎是活生生的人,她怎么砸?况且,也没那个力气砸。 “好。” 沉浸在杯具回忆中的她没看见宇文擎一闪而过的窃笑。 眼前的宇文擎太过听话乖巧,沅沅忍不住感慨,“要是你一直这样听话下去多好啊。” “擎儿不是一直都听话吗?”宇文擎细细声反问,蓦然旧事重提,“如果擎儿一直听话下去,沅沅娘子是不是就会跟擎儿成亲吗?” 眼前因为这个问题变得『迷』蒙,宇文擎三不五时提起成亲问题,照道理来讲,她早应该腻了不是? 就像天下间最动人的那句我爱你,同一个人同一张嘴巴说出来,第一次是感动,第二次是喜悦,第三第四第五次以后呢?有谁能保证一如既往地听见情人这句爱语就欢天喜地? 总有神经麻木的时候吧? 可是。 她没有腻。 更没有麻木。 听过之后,反倒一次比一次渴望,一次比一次心动。 不是没有幻想过的,如果宇文擎一直这样下去,如果两人能一直这样下去——貌似不错的…… 可现实哪有这么如意。 看过一万本穿越小说,九千九百九十九本小说里面的穿越女日子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与男主的感情路更是纠结纠结更纠结,坎坷坎坷更坎坷! 她这个买了十几年彩票,却连幸运奖都没中过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万分之一得天眷顾的幸运儿?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再度展现眼前,沅沅唯有叹气的份。 宇文擎眼神眯起,张开嘴,正欲说什么。 “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 第37章 凶杀案 第37章 凶杀案 这次进来的是张卿,眉宇清冷,一手执剑,一手捧着沅沅交待的礼物,步伐平稳地踱进来,礼物放到桌子上。 看着他步近,小翠花突然脸『色』变得紧张,小嘴微张“呀”的一声,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张卿下意识皱紧眉头,警告『性』地瞥她一眼,不语,挺拔的身子直了直,脸『色』更显萧冷。 宇文擎挑挑眉,嘴角一抹浅笑转为似笑非笑,视线在二人身上不着痕迹打了个转,倒没有说话,转过头,趴在桌上,一只手掌撑着刚毅的下巴,跟沅沅一样兴致冲冲研究张卿带回来的礼物。 “沅沅娘子,这就是我们要送给镇长的礼物?” 礼物,其实就是一块半巴掌大的翡翠玉佩,举至半空中看,玉身晶莹剔透,翠绿中带点润透,这样的玉佩不算昂贵,却不显得小气,最合适用作送礼用。 “嗯嗯,我的眼光不错吧?” “嗯啊!擎儿的沅沅娘子是最厉害的!” “嘻嘻!”听闻有人认同自己品味,沅沅开心极了,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转过头问张卿,“多少银子?” “十五两银。” “什么?!” 玉佩砸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咚”一声,沅沅从凳上跳起,“一块这么小的玉佩也要十五两银?!” 待会镇长那顿饭给他们准备了什么? 有金箔没? 能抵得过她这十五两银子不?! 她实在不敢相信。 玉佩是那天逛市集的时候无意看见的,当时看着觉得很喜欢,但是买了吧,又觉得没必要。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相同的情况,但是从小到大她买过无数样玩意,买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买了之后却开始后悔,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好看,逐渐就失去了当初乍见时的欢喜。 结果,房间堆满了洋娃娃啊,摆饰啊,古灵精怪的玩意啊,一大摞一大摞,都积尘了,她懒得打扫。 真真是应了那句:弃之可惜,留之……浪费空间。 张卿不语。 沅沅这才注意到他的反应,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顿时窘了,正为难着要不要说两句好话的时候。 宇文擎捡起玉佩,细细研究,“沅沅娘子,这是和田玉哦!价值千两……” 本来勉强压下的火苗燃烧起,沅沅激动的情绪被挑起。 “我管它是和田玉还是禾苗玉!总之不管是什么玉也不应该浪费那么多——”钱就没出口,沅沅突兀打住,扭转头,瞠目结舌,“擎儿,你——刚刚说什么?这块破玉值多少钱?” 宇文擎伸出一根手指,“至少值一千银两。” 什么?! 至少值一千银两! 一千银两! 至少!! 两只眼睛被满地打滚的一千银两塞满了的沅沅开始不淡定了!沸腾了!咆哮了! “确定?你怎么知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时间狐疑地看向宇文擎。 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只有十岁智商,他的说话未必作准。 但他却笃定地举起自己腰间的玉环,嗓音清澈响亮,“因为这个玉佩跟额娘送给擎儿的一模一样啊!” 王妃送的玉环啊…… 沅沅多嘴问句,“……多少钱?” 宇文擎同样竖起一根手指头。 沅沅点点头表示明白,“一千两?” 啧啧,还真没看出来,原来这家伙终日将一千两挂在腰间,也不怕被人打劫?!沅沅快速扫眼那块让她垂涎的玉环。 宇文擎点点头,语气淡淡地补充道,“一千两黄金。” “什么?!”沅沅下巴跌倒。 宇文擎还是平淡的“是钱财如粪土”的模样,果然是见惯金银珠宝的皇族子弟! “一千两黄金。” 说此话时,漆黑的眼眸隐隐含笑,但被黄金二字惊悚到了的人,哪有心思顾及。 让她嘴贱让她嘴贱!问什么玉环多少钱?! 此时沅沅宽面条泪在内心默默流个不停,恨不得抽自己十个八个耳光来宣泄对老天不公对待的怨恨。 那个什么月钱五两银子啊,什么未来三十年的盘缠啊,比之人家身上一块看起来不起眼的玉环,不过是天边不可捉『摸』的浮云啊是浮云。 拼命压制把他打晕偷走玉环的念头,沅沅不断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最后,猛然一只脚跨至凳上,她很夸张地拍案,口气又急又冲,“不管一千两是黄金还是白银,这玉佩我不送了!” 走上前,亲切地握住张卿的手掌,大有领导体察下属的心境,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张卿,你这一来一回,辛苦了!” 面前这位沉默寡言的筒子啊,就是替她用十五两银子赚了九百八十五两的劳苦功高那位。 试问简单的握手怎能表达她内心犹如黄河滔滔江水源源不断的感激? 她恨不得紧紧抱他再狠狠亲他九百八十五口来表达内心谢意。 发财了!发财了! 她这下发大财了!! 空气瞬间凝结,杀气阵阵。 张卿盯着握住自己的小手,想退后退后不了,想甩开甩开不了,一张脸更加冷凝沉重,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姑娘言重。” 小翠花视线投至张卿身上,再看到沅沅身后风雨欲来的某人脸上,大气不敢呼一口,立马往旁边角落站去,垂下头,心里默念:姑娘,张卿,不是小翠花我见死不救,而是……呜呜!王爷生气样子好可怕,你俩自求多福吧。 沅沅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奇怪,灵光一闪,突兀松开爪子,转过头招呼,“擎儿,快!快!我们得回别院一趟!” 态度是不是转变得太快? 三人皆错愕。 宇文擎及时拉住就要往外奔的她,“沅沅娘子,我们这个时候回别院做什么?” “挑礼物!” “挑礼物有何用?” “送给镇长!” “这块玉佩呢?” 不是说过了吗?!“不送。” “那你打算送什么?” 说到这个,嘿嘿!其实沅沅早有打算,摩挲着下巴,她摆出『奸』商唯利是图的表情,“擎儿,记得上次你给我的那把小扇子不?” “记得。” 沅沅得意洋洋,朗声宣布,“我决定用那个代替玉佩送出去!” “不行!” 一声厉喝。 他过于强硬的反应引起沅沅主意,偏过头一丝不苟审视他每一个表情细节,黑白分明的眼眸慢慢的困『惑』于狐疑。 宇文擎莫名心虚,语气跟着软了下来,“沅沅娘子,那是擎儿送给娘子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贸贸然拿去送给别人?” “镇长宴请你去不去?” “沅沅娘子去擎儿就去。” 沅沅循循善导,“饭你有份吃,人家请你吃饭,你应该不应该回礼?” 那咋不见她回礼? 宇文擎内心腹诽,表面却无知地顺着她的诱导点头,“应该。” “我没心思想其他礼物,现在手头上有一样合适不过的玩意,你说将就还是不将就?” 宇文擎抿着唇,不说话。 第38章 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第38章 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擎儿……”他闹别扭闷闷不乐的样子,沅沅开始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了。 他不高兴地咕哝,“你可以选择不去吃饭。” “擎儿……”歉意转为怨念。 不过一把破扇而已,他犯得着这样吗他? 不过是区区一块和田玉,稍微有钱的人家谁没有?她不耐了,宇文擎亦跟着有些心烦意『乱』,却不想在此事上跟她发生争执,“擎儿不管了,沅沅娘子爱送就送……” 来日方长,今日她不珍惜他的信物,他日他必定十倍在她身上索求回来! 沅沅哪看穿他所想?听闻他肯让步,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熊抱他,高声欢呼,“擎儿你真明白事理!”哦也!太好了,这样九百八十五两就可以稳稳当当落入她口袋。 那付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模样,宇文擎拿她没办法,细微一声嗤笑。 用价值三千白银的冰蚕丝织成的羽扇去交换一块平平无奇的和田玉,真不懂有何地方值得高兴。 最后沅沅没亲自去拿,转由张卿回去取。 让他跑来跑去,自己却坐享其成,沅沅不好意思,宇文擎倒不以为然,小翠花在旁边心不在焉地伺候着。 这趟很顺利,也证明了宇文擎的决定是正确的,本来四个人坐马车回去得大半个时辰的路程变成一盏茶时间,张卿按照沅沅描述取得了小扇子。 节省不少时间。 只是—— 张卿将扇子交到沅沅手上时,一阵风吹过,沅沅嗅了嗅。 “张卿。” “属下在。” 张卿站至她跟前,垂下头等候差遣,小翠花扭转头,宇文擎侧过脸,一屋子目光皆投到沅沅身上,沅沅浑然不觉,好奇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去洗澡了啦?” “属下不敢。” 张卿敛下脸,气氛疑是静默一下,沅沅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即摆手,“啊!张卿你别误会!我意思不是说你偷偷去洗澡了啦!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啦!……只是,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 宇文擎蹙紧眉头,沅沅碰巧转过头,他立即收回严谨的神态,睁着漆黑的眼眸,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好不真挚,“沅沅娘子,一定是你误会了啦!我跟张卿相处这么久,他身上本来就是这种味道啊。” “……是吗?” 宇文擎举起三根手指头,“擎儿没有骗沅沅娘子哦,小翠花你说是不是?” 小翠花立即站出来,目光闪烁扫了眼张卿,讷讷回了句,“……回王爷,是。” 沅沅挠挠脑袋,“那肯定是我猜错了,哈哈!……张卿用什么洗澡?这股香味有点像青草呢!” 宇文擎笑眯着眼睇着她不语,片刻之后,明媚的视线往身旁两侧一扫,才别有深意吐出一句,嗓音烂漫又带着独特的慵懒,“沅沅娘子嗅觉真灵敏。” 一句话,小翠花与张卿头瞬间更低了。 镇长府邸就建在小镇中央,原因,每日镇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为了图个方便,追求公平,将府邸建在镇中心,方便他人上门拜访求助。 沅沅他们是在晚膳前一个时辰被人接去的。 然后去到镇长府,凳子还没坐热,便有人唤了镇长去,面对客人,镇长脸带歉意,说了几句抱歉之类的客套说话,紧接着吩咐仆人好好招待,便神『色』匆匆跟着离开。 等镇长大叔忙完事务赶回来,天差不多黑了。 当肥胖的身子匆匆出现时,四人正坐在桌子旁等他,面前摆放着美酒佳肴,但都摊凉了。中途宇文擎喊饿,想要先吃,被沅沅阻止。 上门是客,主人没回来,做客人的怎好先开动? 沅沅是这样想的。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事情特别多,要各位久等了……”镇长边抹汗边坐过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一个手脚麻利地端着洗手盘让他洗干净手,另一个捧着拧干的锦帕在旁等候,等镇长擦干净手,才安静退下,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过。 沅沅联想到四个字:训练有素。 除了身上服饰衣料不够优越之外,比之王府的奴仆丫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为镇长,平时事务一定很繁忙,我们等一等,有何关系?”沅沅客套回话。 张卿与小翠花显然不习惯与主子同坐,二人坐在位置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听闻沅沅与镇长对话,只是淡淡点点头,牵强扯动两下嘴皮子。 宇文擎在桌子底下扯了下沅沅衣袖,身体凑过去,在她耳边细声强调,“沅沅娘子,擎儿好饿……” 笑容僵硬在脸上,沅沅侧过脸瞪他一眼以作警告:来的时候怎样跟你说的?! 宇文擎扁扁唇,抱住饥肠辘辘的肚子坐正。 镇长见状,抱歉的笑意更深,此时陆续有下人将菜热好端进来,镇长趁机打圆场,“动筷动筷,这些都是小镇的特『色』菜肴,你们品尝一下……”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边吃边聊。 “我见镇长刚才出去好像脸『色』不太好,莫非镇上发生了大事?”吃到差不多了,沅沅放下碗筷,刻意有此一问。 先前在酒楼上等张卿时候,听闻镇上死了人,一般如果是自然死亡,不会惊动全镇百姓,想必一定是有蹊跷之处,才引起轰动,沅沅对八卦就像对美男一样,没有免疫力。 偏偏问张卿,张卿三缄其口,回答是千篇一律的不知道。 人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分明是有所隐瞒。 别人越是不让她知道,她越是想知道。 因此,便打起镇长的主意。 镇长总得知道吧? 不出她所料,镇长听闻问话,放下碗筷,叹口气,“四位眼前在小镇上游玩,碰上这类事件实在是扫兴,本想瞒住你们,但是……唉!实不相瞒,小镇刚刚不幸发生一门凶案。” “凶案?!” “是镇上一位乡亲遭遇杀害。”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被杀?如果是被人杀了的话,是仇杀吧?” 镇长摇头,“目前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住半山的樵夫送柴回来看见他倒在山脚,初时以为只是晕倒,没料到走过去一看,才知道人没了气息。” 沅沅奇怪,“……按照镇长这样说,顶多只能说这位乡亲离奇死亡,你们凭什么断定他是被杀?” “我们刚开始也以为是自然死亡,但该乡亲刚年过四十,个子高大,身壮力键,说无端端死了确实古怪,后来仵作仔细验过尸首,方证实他是遭人杀害……” “沅沅娘子……” 宇文擎突然惊恐地坐近沅沅,双臂紧抱着她不放,头埋在她胸前,只『露』出一双受到惊吓的灵动的黑眸。 镇长惊愕,“沅沅姑娘,你跟宇文公子……” “没事没事!他胆子小又健忘,不用管他,他听完很快就忘记了。” 两人从来都是揽揽抱抱,沅沅习惯了,又是受过前卫教育的孩子,没有觉察不妥,一时错将镇长的震惊当做是他被宇文擎的童真表现震撼到,心里对镇长大惊小怪的反应隐隐有些不高兴,回抱着宇文擎,小手轻轻拍他肩膀,“镇长请继续说下去。” 镇长悻悻然地收起探究的表情,话题被宇文擎打断了,一时之间不知怎样接下去。 “放开!我要见赵叔!你们放开!……” 此时,前院传来一阵刺耳的斥骂与大吵大闹声。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恐惧的阻挠与抽气声。 “芳茗小姐,你还是先回去,明日再来,镇长在里面会客,不方便。” “人死不能复生,芳茗小姐你看开点,镇长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不会让赵老爷往死的……” 女声受到刺激般,立即尖锐起来,“滚开!你们统统滚开!一群假惺惺的狗奴才!你们平时不是很恨我爹爹吗?他现在死了,你们心里高兴吧?赵叔在哪里?!我要见他!那樵夫是凶手!一定是他杀害我爹爹!为什么他不信……现在我爹死了,他放着凶手逍遥法外,自己却在家里宴请宾客,把酒言欢!算什么意思?他对得起我爹吗?对得起外面一群乡亲父老吗?是不是我爹死了他就不将我爹放在眼内了?!叫他出来,我今日一定要问个明白!” 镇长姓赵,亦就是凌『乱』的人声当中提及的赵叔,听闻来者声音,脸『色』一沉。 第39章 芳玉儿 第39章 芳玉儿 “镇长?”沅沅唤了句。 镇长回过头,难看的脸上带着苦笑解释,“其实今日遇害的乡亲是我一个亲戚,前院这位姑娘是他的小女儿,我刚才匆忙离去就是因为她去樵夫家闹事,非要说人家樵夫贼喊捉贼,是杀死她爹的凶手,好不容易安抚她……没想到现在跑到我这里来了……四位真是抱歉,恐怕今日我有心无力,不便招待了。” “镇长……” 镇长站起来,沅沅跟着站起来,正想回两句话。 一道纤细的身影不要命冲进来。 势如破竹横亘到镇长与沅沅中间,差点末将沅沅撞倒,幸好宇文擎及时稳住她。 脊背撞上身后的人,沅沅抬头看,宇文擎没有看向她,只是鼓着腮怒气冲冲瞪着来人。 “芳茗小姐……”几道身影跟着冲进来,目光触及镇长旋即讷讷地低下头,“镇长,芳茗小姐她……” 不是他们拦办事不力,而是芳茗小姐出了名的刁蛮任『性』,谁敢真来劲去伸手拦她? 他们有他们的难处,镇长自然知道,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只是紧锁着眉头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是。” 奴仆们诚惶诚恐的出去。 他们口中的芳茗小姐瞪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眸,扫了眼满桌菜肴,手紧抓住台布一角,气势盛腾,但态度上明显没有了刚才冲进来的莽撞的火焰。 她看着镇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赵叔,芳茗今日来话不多,就想问赵叔一句,你与我爹爹多年交情,现在爹死了,你这一顿吃得安心吗?” 镇长脸部肌肉收缩一下,“芳茗,赵叔念你年纪尚小,今日我有客人在此,你爹的事待我送客之后再谈……” “我要你现在立即给我个交代!”芳茗情绪很激动,小小的拳头狠狠抡了几下饭桌,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脱口而出的嗓音尖锐得如同刚磨削过的刀子,“现在!立即!马上!就当着你客人面前!” “芳茗!”唯恐她做出过过分的举动,镇长赶紧喝阻她。 “沅沅娘子,她好凶哦,我们赶快走吧!”宇文擎细细声要求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显得异常刺耳。 芳茗姑娘眼珠子想要凸出来似的,狠狠瞪向声源处,“我爹爹的死没有弄清楚,谁都不准离开!” 愤恨喷火的目光接触到在沅沅背后探视的宇文擎,瞳孔放大,旋即被敌视覆盖,“你们四个人全部给我留在这里作证!” 转过身子,胸口随着情绪波动起伏厉害,手指直直指向镇长,发出口的声音带着颤意,“赵叔,我再问你一次,那樵夫,你是捉人还是不捉?” 镇长抿着唇反问,“樵夫无罪,你让我如何捉拿?” 芳茗因为激愤身子抖了抖,“我说凶手是他就是他,我爹爹平时连个喷嚏都不打,身体强壮的人好端端怎么就死了?那樵夫说他碰巧路过发现我爹爹的尸体,他说你就信?!每天这么多人经过那条路,凭什么就只有他看见?凭什么在那一个时辰内只有他路过那条小路,而没有其他人?!!事情这么可疑,难道赵叔你没有怀疑过吗?爹爹根本就是他杀死的!你为什么还要帮着樵夫!是不是他给了你好处?!是不是因为你还记恨当年我娘嫁给我爹爹而没有嫁给你?!你为什么不为我爹爹报仇?!为什么?!……” 质问到最后,她整个人几乎竭斯底里,表情抓狂,神智崩溃,却还咬牙挺直脊背要等到个答案。 镇长脸『色』阴晴不定。 宇文擎不断恳求地拉扯沅沅的衣袖。 沅沅一方面想看下去,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在谈私事嘛!而且越讲越烈,连爹娘的风流韵事都搬出台面了! 最后。 “咳咳!”她跳出来,“两位,天『色』不早了,这样,我们先回去,你们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慢慢说,我们先告辞、告辞。” 芳茗一个箭步挡在门口,怒视他们,“不准走!你们通通留下给我作证!” 做什么证? 沅沅傻眼。 宇文擎继续猛拉她的衣袖,张卿,小翠花齐齐看过来,像是在问,姑娘,这下怎么办? 镇长上前拉开她,“芳茗别胡闹,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从远地而来,此事与他们无关……” “你说什么?”芳茗反手抓住镇长的厚掌。 镇长一迟疑,“……此事与他们无关。” “不是!”她摇首,“不是这句!” “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镇长无奈,继续猜测。 “不是这句!”她的声音更加凄厉,连带脸『色』变得狰狞难看。 “从远地而来?” 说对了! 芳茗霍地扭转头,刀子般凌厉狠毒的目光一一扫视四人,“你们都是外地来的?” 沅沅有些接受不了,这位芳茗姑娘的脾气太难以捉『摸』了吧?但是,人家刚死了亲人,神经质一点亦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沅沅告诉自己,要宽容,要体谅。 “是啊,我们刚才外地来到镇上游玩,呃……姑娘有问题?” 话音甫落。 芳茗甩开镇长的手,冲上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爹,这个镇向来平安无事,就是你们来了之后,我爹才会惨死!一定是你们合谋杀死我爹!是不是?!” 现在什么情况? 张卿早有警觉,怕芳茗伤害他们,在她冲上来之前身子闪电一移,人便护在二人面前。 看着张卿萧杀的背影,沅沅有些反应不来。 宇文擎不合时宜地扑哧一笑。 笑什么笑? 沅沅扭转脖子。 他的黑眸熠熠生辉,静静地注视着她,轻声提醒,“沅沅娘子,怎么办?这位姑娘诬蔑我们杀了她爹呢!” 沅沅闻言『色』变。 杀人罪名何其大? 血『色』上涌,因为震惊,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我们跟你爹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是杀你爹的凶手?姑娘你丧父之痛,就算言辞激烈,我们尚能体谅,但是无凭无证请不要将罪名随便按在我们身上!……镇长,我想我们先回去好了,今日多谢你款待,他日再登门拜谢……” “不准走!你们四个都有嫌疑!不准走!” 芳茗急急忙去拦住他们,回头泪眼汪汪地寻求镇长帮助: “赵叔,我说樵夫是杀人凶手赵叔你不管,那他们呢?他们都是陌生人,镇上常年没有外地人来,他们偏偏来了,他们这一来,我爹就出事了……此事就算不是他们所为,也必定跟他们有关!赵叔!赵叔!!茗儿求求你,不要放他们走!爹爹死的很冤枉啊……” 声『色』俱厉呼天抢地哭诉到最后,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呢南着: “不可以放他们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都不可以放走……爹爹死得好冤枉啊……赵叔……茗儿求求你……你就帮茗儿一次吧……茗儿不能让爹爹枉死啊……” 镇长不忍。 地上坐着的是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侄女,人生最痛苦最无奈的事情是白头人送黑头人,但是又有谁人能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在的苦楚? 芳茗这孩子『性』格暴躁了些,莽撞了些,但是对她的爹,确实实实在在的孝顺,听话,对待他这个长辈亦是说不出的言听计从,如今这般惨况,叫他怎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因为她爹的遭遇而失去理智? 还是顺着她点吧。 总得给些时间她慢慢恢复过来才行。 如此打算,一张被肥肉夹住了的脸肌肉颤抖,竭力压抑着悲伤与哀戚的情绪,他抖着嗓子用嘴深沉的声音乞求,眼睛里溢出泪水。 “我知道接下来我的请求也许对四位有所冒犯,但是,我的侄女这样的情况,我希望四位能够通融一下,体谅一下,侄女痛心导致语言失态,我对她实在没有办法,在查明真相之前的这些日子,四位能否暂时在我这里住下?” 没等沅沅他们表态,他又紧接着补充,神『色』焦虑,“我相信此事与你们完全无关,只是希望四位暂且留下,待我安抚侄女情绪之后便将四位安全送回。” 他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地上失去神智的人听闻。 那般苦心,沅沅听见小翠花在旁边悄悄噌鼻子,又看看底下头发散『乱』精神涣散的芳茗,确实很是凄惨。 “……我们留下吧?” 这事她一个人不敢做主,只好找求救。 第40章 狼狈为奸 第40章 狼狈为『奸』 宇文擎自然是指望不上的,沅沅直接望向张卿,张卿好歹是个侍卫,见过世面,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由他决定是正确的吧? 张卿抿着唇看向宇文擎,宇文擎左看看右望望,最后细细声问了句,“那我们是作为证人留下?还是作为嫌疑人的身份留下?” 要不是那把天真的没有掺杂其他杂质的嗓音,沅沅真怀疑他是在明知故问! 镇长脸红了红,习惯『性』地拿着锦帕擦擦脸,满腔抱歉与愧疚,却只能淹没在侄女喃喃疯言疯语当中,悻悻然接不上话。 沅沅瞪无辜耸耸肩的宇文擎一眼,转过头一口应允下来,“那这些日子就麻烦镇长了。” 结局有些出人意料。 四人舍别院不住,辗转被安排住进笑镇长府邸。 幸好,如镇长承诺,在府中住下的这段时间,四人自由出入,没有受到外界滋扰。 至于芳茗,也不曾看到过。 那日之后,沅沅偶然从进来打扫的丫鬟口中得知,原来赵芳茗的爹离奇暴毙于山脚底下,被卖柴回家的樵夫发现,并通告官府,因为表面没有伤痕,捕快便作出是自然猝死的判断,不料芳茗不能接受,重金请了隔壁镇最有经验的仵作过来亲自检验。 经过仵作反复检查,终于在赵芳茗的爹头顶找到一条银针,银针细如丝线,足有七尺长,直直『插』入头颅内,不见血,不见伤痕,尸体亦不见异常,不细心寻找实在难以发现。 由这个蛛丝马迹,仵作判断出赵芳茗的爹极有可能是他杀。 爹爹去世,赵芳茗本来难以接受,现在真相出来时为他杀,赵芳茗更是一改先前消沉的状态,『性』情大变,就算撒泼也势必『逼』镇长将凶手揪出来!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约莫四天时间,外面突然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凶手并且就地伏诛。 原来凶手是镇上一名裁缝,因数日前赵芳茗的爹拿了旧衣裳让他剪裁,不料衣裳经过剪裁之后发现原先镶在腰间的一粒珍珠不翼而飞,赵芳茗的爹认定是裁缝偷走了珍珠,吵上门,后来被乡亲劝走,一粒珍珠而已,赵家钱多的是,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不料赵芳茗的爹怀恨在心,半夜寻上门将裁缝暴打了一顿,才有了后来裁缝假意道歉将他约至山腰,本想给他一顿教训,不料一时错手,银针『插』入他的头颅。 裁缝匆忙离去时,赵芳茗的爹尚还正常,谁知过了两个时辰被人告知他猝死于山脚,裁缝心知闯下大祸,怕此事会查到自己头上,三更半夜收拾包袱逃跑。 亦因此,有人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到后来缉拿归案。 真相终于大白。 沅沅一大早拖了宇文擎去找镇长辞行。 找到了镇长,不料赵芳茗也在,看见他们到临,二人神情瞬间皆有些慌『乱』,旋即又镇定下来。 只是听闻沅沅说有走的时候,二人反应有些不同,镇长明显松口气,而赵芳茗却拉长了脸,“不准走!” 沅沅一滞,有些迟疑地提醒她,“赵姑娘,我们不是杀手……” “我知道!可你们通通不许走!” 镇长讪讪然。 宇文擎抿了抿唇。 沅沅傻兮兮问,“为什么?” 赵芳茗脸颊浮上两朵可疑的红晕,视线闪烁,瞟眼站在沅沅身后的宇文擎脸上,再度出口时声音带些小女儿几不可察的羞涩,“反正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宇文擎拉着沅沅的手,作势往门口方向走,“沅沅娘子,别管她,擎儿说走就走。” 赵芳茗急了,“哎!你们怎么可以走?!不准走!宇文擎,听见没?要走他们走!你给我留下!” 这话什么意思? 大堂之内,一时无语。 沅沅从错愕惊奇火大到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最后,她算是彻底醒悟了。 将别人的容忍当做自己不要脸的资本到这个份上,赵芳茗姑娘,你真是人中极品啊。 想抢她的男人?! 没门! 关系到宇文擎的所有权,沅沅贯彻坚决不退让原则,这下犯不着宇文擎拉她,她主动带宇文擎走。 “镇长,能帮的我们都帮了,现在恕不奉陪,告辞!” 说完,也不看镇长反应,气鼓鼓地掉头欲走。 赵芳茗跺脚,赶紧追上去,张开手臂拦下他们,“嗳!不准走!” 门口经过两个高大的奴仆,赵芳茗指着他们命令,“你们俩速度给我拦住他们!立即马上!” 突兀被叫住,两奴仆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镇长,镇长面无表情,没有点头没有颔首,……是默认吧? “狗奴才你们造反了还是耳朵聋了!听见我的命令没有?!立即!马上!” 赵芳茗又爆喝一句。 本来尚在犹豫之中的两奴立即仆恍然大悟,冲上去,正欲行动之际,一把蕴藏薄怒的嗓音『插』进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过去,一时之间,皆忘记了说话。 来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一袭湖绿『色』轻纱衣裳,柳叶弯眉,鹅蛋型的脸庞施着薄薄的淡妆,却看起来冠丽端绝,楚楚动人,行走间,步履轻盈,叮咚作响。 眼睛一扫,原来在腰间系了几个手工精致的小铃铛。 姑娘威仪的目光相视扫过全场,打发了两个傻愣住的奴仆之后,略带警告地瞟了眼赵芳茗,才走到沅沅与宇文擎面前,如花瓣般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启,嗓音染上几分歉然的笑意。 微微屈膝作礼。 “舍妹无知,让姑娘与公子见笑了。” 舍妹? 沅沅侧着脑袋。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姑娘又笑,“我是芳茗的姐姐,芳玉,听闻早些日子妹妹因为丧父无辜迁怒于你们,如今真相已经查明,我料理完家事便赶来这里,想要为妹妹的冒犯当面对你们赔个不是……没料到,竟然又让我撞见妹妹刻意刁难,唉,我这个妹妹自幼被爹爹宠惯,刁蛮任『性』了些,言谈举止若有不当之处,请姑娘与公子包涵。” “……” 美女见多了。 但没见过面前这么有礼貌的美女,美而不骄,沅沅张开嘴,久久没回话。 手掌心紧了紧,宇文擎拉了拉她。 沅沅才回过神,嘴巴忙应答,“没事没事!” 见她慌『乱』,赵芳玉浅笑出声,“这样吧,由我做主,姑娘与公子不妨在赵叔家多呆几天,过了这几天便是秋央,按照习俗我们这里会举行盛大的活动,姑娘与公子住在郊外,来回不方便,要是愿意多留这里几天,一来不会错过小镇盛事,二来……芳玉可以陪伴两位四处游玩,以表歉意。” “姑娘不必客套,我们……” “沅沅姑娘,我们年纪差不多,姑娘唤来唤去,难免别扭,不如芳玉唤你沅沅,你叫我芳玉吧?” 赵芳玉真诚地提议。 “这个——”沅沅在犹豫。 “姐!你跟她扯这么多干什么?也不怕降低身份。”赵芳茗突然『插』句话。 这话说的。 沅沅不高兴了。 什么叫降低身份? 她们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大家都是女孩子人家,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刻薄? 沅沅横了眼赵芳茗,就听闻赵芳玉轻斥的声音,“你还有脸在这里,立即给我回房反省去!” “姐!——”赵芳茗不依。 赵芳玉怒嗔,嗓音扬高,“还不去?” 饶是这个当姐姐的有几分威胁力存在,赵芳茗努努嘴,不甚高兴,却不敢违背,几度看向宇文擎,见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贝齿咬着唇,满腔怒气不敢宣泄,最后转过头对镇长使了个眼『色』,便愤愤跺进去。 第41章 逛花灯 第41章 逛花灯 亲眼盯着赵芳茗进了去,赵芳玉才转过身,脸上薄怒敛去,恢复先前的温和笑脸,“就这样决定吧,春桃,夏荷。” “在。” 两个小丫鬟从角落鱼贯而出。 刚才明明没人,她俩从哪里蹦出来的? 沅沅好奇。 “你俩送姑娘与公子回院,替我好生伺候着。”她吩咐,神态言行皆有高高在上的气派,继而看向沅沅,“沅沅,你先随她们去,我跟叔叔有些话要说,过会儿我去找你。”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料,从赵芳玉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在她状似不经意却又强大无比的气压下,沅沅唯有惟命是从的份。 院落只剩下二人。 由始至终不吭一声的镇长与笑脸『吟』『吟』的赵芳玉。 许久。 镇长才有所动静。 从袖子里掏出条锦帕,不断往脸上擦拭,肥肉横生的脸庞透出几分紧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赵芳玉问。 镇长庞大的身体一僵,“玉、玉……玉儿,你说。” “凡夫俗子谁不经历生老病死?自从我娘死了,我也就看开了,所以我爹今次不幸,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斯甚好如斯甚好……” “好在哪?”她一声嗤笑,轻轻的。 镇长擦拭的动作停顿下来,表情变得生硬。 她缓步走向他,伸手,纤纤玉指一一滑过他的脸庞,眉,脸,鼻子,唇,再到喉咙,圆鼓鼓的指肚感觉到他咽口水的动作,她靠近他,杏眼微眯,带着别样娇媚且危险的风情。 “赵叔,你知道你做的最错的那件事是什么?” 她轻声问。 那一刻,镇长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你最错,不在我十六岁那年趁酒醉侮辱了我,不在今日为了与我继续相好,杀害了撞破我俩『奸』情的爹爹,而在于,你让那些不相干的人住进了那座院子,还让芳茗见到她想要的男人。” 镇长身抖索厉害。 脸『色』红得吓人。 她知道? 她竟然都知道? 他以为只要将罪名嫁祸给裁缝,自己便可以安然无事独善其身。 没想到,她还是怀疑到他头上。 亲戚一场,他最初不想杀他,只是,他与赵芳玉的事情被他识破,他可以打他骂他畜生,但是千不该万不该要挟他,阻止他与赵芳玉来往,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不能没有赵芳玉。 为了玉儿,他不得不选择杀人灭口。 感觉到他的颤抖,赵芳玉的脸稍稍拉离他,带着不屑与鄙夷,沉沉的视线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表情,“你知道,我最疼爱的就是芳茗这个妹妹,你也知道,那座院子藏着的秘密,还有芳茗她的病——你这样做居心何为?” 那是鲜有人知道的秘密。 当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必须死的被处死了,无一幸免。 只剩下他俩。 如今客人住进的这座院子曾经住过一个女人。 一个美若天仙的落难女人。 那年他还不是镇长,在树林里发现奄奄一息的她,出于好心救了她回家,让她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不料三年以后,她为了权力与欲望选择离开他,跟了另一个男人,飞上枝头,一朝富贵。 如今,她住在那金镶银砌的皇宫里,备受万千恩宠。 独独留下他一个,窝在这小小乡镇,守着一去不复返的回忆。 想起来,为什么要让那四个陌生人住进这个小院子呢? 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的安排仿佛是神推鬼磨,加之被芳茗那番说话刺激到,本来就于心有愧的他冲口而出做出了决定。 也许,是因为那个叫宇文擎的痴儿跟她隐隐几分神似吧? “芳玉我……”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流下来,镇长想要解释,却被两跟手指打住。 “嘘——你别说话,听我的。” 赵芳玉离开他。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她的形态优美,如夜间盛开的昙花纤细却不容他人忽视,她走到门口处停下,稍稍侧过脸,完美的线条瞬间吸引住镇长全部视线。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了皇宫的那个女子,她们同样别具媚态,不管是容貌,举止,还是神韵,都极为相似。 就是这样气质深深撼动到他。 就是这样气质引诱他犯罪。 即使是毒,即使知道接近她们,最后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他亦像飞蛾扑火,不悔不怨。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错过了一次,不愿意再错过第二次。 赵芳玉,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即使是天上的月亮,他都愿意为她亲手摘下。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一声不悦的训斥。 镇长立马回到眼前。 怔呆地看着赵芳玉衣裳褪去一半,半遮半掩地裹住胸前大片雪白柔软的肌肤,一只纤纤玉掌虚撑在门框上,浑圆的玉腿『裸』『露』出来,脚趾头颗颗晶莹,就像刚从藤上摘下来的水晶葡萄,极尽诱『惑』。 镇长眼瞳睁大。 心底有东西在剧烈燃烧。 她——竟然没有穿亵裤?! 她就这样一路走来?! 想象着她袅娜的姿态,想象着曼妙的身段,想象着她在自己身下毫无保留的一幕,镇长心跳加速,只能不断地吞口水,他再也忍不住了,神经线崩溃的那刻,冲上去,既猴急又像护着珍宝似的小心翼翼横抱起她进了内堂。 “赵叔,我给了你想要的,现在轮到你给我答复,要么,我离开你,要么,你将芳茗要的男人亲手奉上。”完事后,她神『色』冷清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沅沅娘子,我们回去别院吧,擎儿不喜欢留在这里,我们回去好不好?” 一路上,宇文擎哀求不停。 被两婢女押送似的请回来,刚开始沅沅还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表明立场要走的,为什么糊里糊涂答应留下来呢?被宇文擎追着说多了,又觉得烦,“去去去!一边去,别吵我——” 想起赵芳茗的态度,内心一阵躁动。 都怪这祸水。 没事给她招惹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 心烦意『乱』地将宇文擎推出门外,不料他伸出一只手臂急急忙挡在门缝,“沅沅娘子,擎儿还没进去!沅沅娘子,擎儿还没进去!” 沅沅翻白眼。 她当然知道他还没进来,她就是不想让他进来,不想看见他! 她沉着声驱赶,“你回自己的房间,我要歇息了。” “不要!擎儿要跟沅沅娘子再一起!沅沅娘子不在擎儿身边,要是待会那女人来找擎儿怎么办?”宇文擎焦虑地问。 原来他看出来赵芳茗对他有意思啊? 沅沅意外地挑挑眉,下一刻,脸『色』更阴郁了。 “凉拌!” “嗯?” 她黑着脸,“你爱怎样就怎样!” “娘子不会伤心吗?” “不会!” “娘子要我跟其他女人一起?” 谁叫他跟其他女人一起? 他哪只耳朵听闻她叫他跟其他女人一起? 沅沅迁怒,“是!我厌你了,你赶快走开,爱跟阿猫阿狗跟睡一起一起都不关我事,别挡我休息!”粗鲁地扯开他的手臂,强硬将他往门外推,“砰”的一声关门。 门外没有响声。 沅沅对着紧闭的门懊恼地跺脚。 瞧她干了什么? 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她发什么脾气? 可是…… 哎哟! 烦死了! 不管了啦!! 睡觉—— 门外。 宇文擎一点一点收起焦急的神情,眉宇冷冷清清的。 即使是跟别的女人一起也无所谓,是吗? 单薄的唇明明抿着,渐渐勾成好看且诡异的弧度。那就让他拭目以待,到底她能无所谓到什么程度。 “王爷。” 张卿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侧首,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没有张声,只打了个手势,张卿会过意,跟上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42章 姐姐你真好 第42章 姐姐你真好 “查到了什么?” “属下查出先前姑娘在市集遇到袭击可能与宫中的人有关。” 宫中的人? 对付她却不对付他,这个人是不是太愚蠢了?宇文擎冷笑,“谁?” 张卿定了定,扯出个名字,“惠贵妃。” “余慧心?” 那个女人进了宫还不死『性』不改到处招风惹雨? “根据各种线索,属下斗胆猜测,姑娘极有可能是惠贵妃派到王爷身边的人,不料事情中途变卦,姑娘改变心意或是出于其他原因,没有再主动跟惠贵妃联系,惠贵妃怕她会被王爷招揽己用供出一切,将来在圣驾面前反咬自己一口,因此想先下手为强来一招杀人灭口。” “她想得倒周全。” 想要对付他是吗? 可惜,再周全的人也会遇到马有失蹄的时候。 谁会料到,如今的杜沅沅经已不是以前的杜沅沅? 别人不仁,他亦不义。 不过,对付这种人无须劳驾自己动手,自有理想人选会迫不及待替他扫清障碍。 微微眯起眼。 嗯! 似乎想到个最满意不多的人选了。 “张卿,替本王修书给母妃,就告诉她……” 他的眸『色』突然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味道,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抿嘴边笑边轻声吩咐道,“沅沅差点发生意外,不必明说,只需要给她指条路,暗示她知道是何人所为就足够,一个杜沅沅已经够本王烦心了,至于她们女人的纷争,还是让她们去解决吧。” 嗓音魅『惑』,伴着慵懒的尾音消失,嚼在唇角那抹笑容,越来越诡异。 正如赵芳玉所言,镇上的秋央盛会,不容错过。 只是,又与她想象中的情景距离甚远。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几乎全镇百姓都出动了,哥哥穿着新裁的衣裳,笑脸相向,人声鼎沸,仙乐飘飘,猜谜,赏花,赏灯,转风车,耍戏的小摊充斥道路两旁,经过之处尽是欢声笑语。 沅沅与赵芳玉并肩走在身后,咬住唇,怨念地瞪住前面一双丽影。 自从那日见过赵芳茗之后,沅沅便知道这个女人对宇文擎存了心思,她自然不会让她有机可趁。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如临大敌,老远听见她的声音就拉着宇文擎远远避开,要不,就敢在大清早出门,晚上才回去镇长府。 她一番苦心,宇文擎却没有领情。 她不过是睡了一次懒觉,那次起晚了,醒来时候就看见赵芳茗宇文哥哥宇文哥哥地扯着他喊掷石子,而宇文擎一反先前敌对的态度频频示好。 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说话,做不完的游戏,那是以前沅沅从不屑跟他玩的,也因为这个原因,两人感情火速上升,直到今日宇文擎竟然撇开她,主动跟赵芳茗走到一起! “宇文哥哥,你看,这花灯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嗯,是很漂亮,但我之前还见过比这个更大更漂亮的!” “真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大更漂亮的花灯吗?这盏花灯已经在我们小镇流传好多年代了,每逢中秋节或者秋央盛会都会拿出来挂,我们都觉得这盏花灯很漂亮呢!” “你真该去外面看看外面的花灯。” “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好玩!” “比这里还好玩?” “你没去过?” 喋喋不休此起彼落的亢奋的交谈声传入耳内,沅沅觉得好难受,目光转移,想不去看他们,偏偏不够一会儿,又被两人惊呼声吸引回去。 哎,自作自受。 赵芳玉瞅了眼前面二人,再睨了睨身边一脸愁苦的沅沅,笑道,“沅沅莫见怪,妹妹自小就希望能有个哥哥,她与宇文公子一见如故,理想当然把他当哥哥看待,小孩子心『性』,玩起来身边的人都忘记要顾及了,呵呵,她霸占宇文公子都好一段时间了,我这就去说说她,要她将宇文公子还给你。” 沅沅赶紧出手拉住她,“赵姑……芳玉,不必这样做。” 赵芳玉回头,惊讶,“为什么?” 沅沅笑,“你没看他们聊得很开心吗?擎儿能认识个志趣相投的新朋友,我替他高兴呢!怎么会责怪芳茗霸占了他?” 瞧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为了赵芳茗都把自己丢在一旁了,硬是上前将两人强迫分开有何意义? 又不是他自愿的。 她有些不情愿。 正站在花灯摊前,一盏一盏花灯欣赏来着的二人突兀默契十足相视而笑。 “切。” 夹杂在喧闹的人声中,有人细细切了声。 宇文擎似有所察,脸庞稍稍侧过,橘『色』的灯光映落他半边完美的侧线,他眼睑下垂,一弯光亮如银河微微倾泻,眼角扫过好生没趣的人影,他微弯的唇角似笑非笑。 “宇文哥哥,你看!”赵芳茗突兀惊叫一声,兴高采烈地从架子上取下其中一盏。 花灯太重,她的手状似无意地伸入他的胳膊,手肘压着他的手肘,亲昵地教他承托所有重荷。 沅沅眼瞳一张,原以为他会嫌恶地推开。 不料等了许久没见他有所行动,反而望着正举灯晃『荡』的赵芳茗,笑容更显无邪天真。 “哎哟!芳茗这丫头真的是,我不是告诫过她男女有别吗?怎么可以随便……”耳边一声轻呼,赵芳玉忍不住走上前两步,却被沅沅阻止了。 这次转过头的脸上一片不解与焦急。 “沅沅,你这是……我看见妹妹尚且如此,你就不着急吗?宇文公子是你的相公啊!” 沅沅读懂她目光的意思,笑容有些勉强,“……其实他不是啦!” 本来无心之问,没想到事实与自己猜测的偏离这么远,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赵芳玉止住脚步,“啊?可我明明听见宇文公子喊你做娘子。”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沅沅有些气自己。 对啊,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又不是不知道小孩子新鲜感过得快,她怎么听着听着就当真了?! “称呼?”赵芳玉紧蹙着眉头,显然很不认同,“沅沅,你知道一个姑娘人家名声与清白有多重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倘若没有成亲,你怎么可以随便让男子喊你做娘子呢?” “你教训的是。” 跟古代女人说贞『操』名节,她绝对拗不过,沅沅选择沉默,沉淀下去的心情怎样也回升不起来,她的表情有些阴郁,左瞟右望,最后忍不住又朝二人投去一眼。 赵芳玉亦看着二人感慨,“如此甚好,先前我误会了你与宇文公子是夫妻,有些话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说,现在既然你俩没有关系,那我就不怕直说了,芳茗这孩子呢,对宇文公子是一见钟情了,后来被我说了几句,就死了心,想着将宇文公子当哥哥看待,可是依今日他们的相处的情况——你快看!” 赵芳玉热切地示意沅沅看过去。 沅沅才扭转脸。 就看见一片小小的彩纸款款落到赵芳茗的发髻上,宇文擎细心地替她拂开,四目相对的刹那,含情脉脉。 人声鼎沸的街道,唯有他们俩是静止不动,郎情妾意,容貌出『色』,气质超然,吸引不少过往的人惊艳视线。 饶是感觉到别人的注视,赵芳茗笑得更加开心,如同喝了蜜一样,甜滋滋得眉梢都要飞起来的感觉。 果然是两姐妹。 沅沅有些动容。 不得不承认,不发脾气的赵芳茗,虽然没有姐姐外表那份盛极的气焰,但亦是温婉动人绰约端丽得很。 赵芳玉欢喜的声音适时传来,“跟芳茗生活这么多年,我这个做姐姐还真没见过她今晚这么高兴乖巧的样子,呵呵!说起来,芳茗最近整个人改变不少,不再像以前『乱』发脾气呢!我还以为她长大了,没想到原来是拜宇文公子所赐……嗳,沅沅啊!” 她亲热地执起沅沅的手,提议,“你说,让宇文公子与我家芳茗能结成至亲,也不是不可能的是不是?” 话题一下子跳到成亲了?沅沅怔然。 赵芳玉没发觉她的异常,一味打铁趁热,“我看,宇文公子很尊重你的看法呢,今晚回去你帮我探探他口风,虽然宇文公子生『性』表现得像个孩子,但是内心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呵呵!要是能成好事,这杯冰人茶准不会少你份……” 耳边一直有声音在絮絮叨叨,沅沅没心思听了,也听不见了,只感觉自己一颗心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就连呼吸都变得窒息起来。 “沅沅娘子,你找擎儿?” 宇文擎清脆的嗓音传开,本来还趴在桌上的沅沅立即正襟危坐起来。 下一刻,门被人推开。 沅沅扯出一记欢迎的笑容,然后——僵住。 宇文擎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赵芳茗。 第43章 不想趁人之危 第43章 不想趁人之危 她睁着灵动的杏眼谈着脑袋打量着沅沅的房间,沅沅在心里暗暗补充一句,不任『性』冲动的赵芳茗不单止温婉动人,而且还纯真得很。 就想观音座下的玉女般讨喜。 可,面对她,沅沅发现自己怎样也欢喜不起来。 “擎儿,你把赵姑娘带来做什么?” 因着刚才从秋央盛会回来有点晚了,镇长将赵氏姐妹留在府中过夜。赵芳茗原本已经随了赵芳玉回房,不知怎地,又跑回来找宇文擎。 宇文擎先是对沅沅弯起嘴角,转过头不避嫌地拉着赵芳茗进来,“茗儿,你进来吧,沅沅娘子又不吃人,你躲在门口做什么?你不是说要看看沅沅娘子的房间吗?快进来看啊!” 什么看房间?! 镇长家里的房间布置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看房间是借口,想留在这里久一点才是真的。 沅沅怒气怨气加晦气塞在喉咙,想要发泄但名不正言不顺的,只好忍下,“擎儿,夜了,赶快送赵姑娘回去,免得她姐姐担心。”心里琢磨着先把碍眼的赵芳茗打发掉,再好好跟宇文擎说话,弄清楚他态度变化的原因。 谁知道宇文擎没有回答,倒是赵芳茗踏进来,大大方方站在她面前,“沅沅姐姐,我跟我姐姐说过了,她说我晚点回去没关系。” 沅沅姐姐? 沅沅瞪眼。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 今晚游会之前,还趁着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丢给她几记凶狠的目光呢! 忆起赵芳玉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目光与交待,不用想沅沅就知道,准是赵芳玉对她交待过什么。 “那成,你爱留多久就留多久,房子参观完了吧?我累了,想要歇息,你们出去吧。” 看见二人进了房里还交握的手,沅沅心很『乱』。 应付不来的人,她先避着行了吧? 她想避,别人不让,“沅沅姐姐,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沅沅瞬间没了表情,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了。 眼前赵芳茗的表现可不就是? “……为什么?” 赵芳茗眼一红,“沅沅姐姐,宇文哥哥说你待他很好,会让他一起睡,因为你喜欢他,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冲撞过你,你讨厌我,所以不想跟我一起睡?” “你姐姐也在这里,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跟你姐姐睡,跑过来跟我睡。” 说起这个问题,赵芳茗低下头,别扭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红,“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沅沅有些不耐烦。 赵芳茗抬头娇羞地瞥了眼一旁笑『吟』『吟』不吭声目光却带着几分鼓励的宇文擎,最后才看向沅沅道,“宇文哥哥说,如果要他喜欢我,就必须得先让沅沅姐姐你喜欢我,所以,为了让沅沅姐姐能早点喜欢我,我要争取时间跟姐姐你多相处,让你喜欢上我。” 喜欢来喜欢去的字眼,沅沅听着觉得闹心,挥挥手。 “行了行了行了,你就想要我一句话是不?我给你,赵芳茗,你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所以,我喜欢你,早就不可自拔喜欢上你了,擎儿也会喜欢你的,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想要我继续喜欢你的话,麻烦带上宇文擎一起出去,我累了,要歇息,这里床小,我睡姿不好,跟你睡觉怕会压到你。” 说罢,不等看两人反应,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纱帐落下。 宇文擎被赵芳茗拉着出门的时候,床上某人没好气扯高嗓音交待,“出去时候记得替我关好门。” 宇文擎一个踉跄,差点末栽倒在门槛上。 一肚子气,沅沅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睡着的,可是躺下来不够半刻钟,她就沉入梦乡了。 然后。 被一种古怪的温热的濡湿的滑滑的东西叫醒。 胸前俯着一颗大头颅,沅沅已经见惯不怪了。 但想起赵芳玉的说话,还是难受地推开他。 “沅沅娘子。”他抬起头,光线不够明朗,他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昏暗中,那双墨玉似地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走开!” 沅沅转过身,不说话没感觉,开口才知道自己声音沙哑。 唔…… 是谁的声音? 难听死了! “沅沅娘子……”他张开双臂,沉甸甸的身子完全压上去,“沅沅娘子,你在哭?” “没有!” “有。” “没有!” “有……”他伸手往她脸上『摸』一把。 指尖湿了。 沅沅躲避不开他的接触,感觉他灼人的视线紧锁在自己身上,狼狈袭上心头,不禁大声呼喝,“你有完没完,都说了没有!这是我的房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的茗儿呢?赶快找她去,听见没有?!你立即给我出去!” “不滚!” “你有你的好茗儿……” “我只要沅沅娘子!” “我不要你!” “那我也不走!” “你真是……讨厌!” “额娘说,要是沅沅娘子生气的时候,擎儿死缠烂打,娘子很快就会消气了的。” 王妃都教了什么『乱』七八糟没有根据的经验他? 沅沅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哈哈,沅沅娘子笑了!沅沅娘子不赶擎儿走了是不是?” 谁要赶他走? 是他自己要离开跟赵芳茗一起的不是?“你不是很喜欢跟赵芳茗一起吗?” “她总借故靠在擎儿身上,擎儿不喜欢。” “骗人,你明明跟她有说有笑!” “是沅沅娘子教导擎儿做人要讲礼貌,尤其对待女士,得讲究绅……绅……绅士风度?嗯!她一直拉着擎儿说笑话,擎儿不笑是不是很没礼貌?” 难不成他们一直笑是因为赵芳茗在讲笑话?沅沅挑眉,“你让她挽着你的手臂!” “她说花灯很重,她一个人拿不了,必须跟我一起拿,不然砸坏了的话要赔钱,擎儿知道要是砸坏了花灯赔钱的话,沅沅娘子一定很不开心,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借你的手臂她用?” 宇文擎细声辩驳,“是她要借擎儿的手臂,擎儿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借用。” “你还要我喜欢她!” “她一直吵着要擎儿说喜欢她,擎儿实在不想说谎,只好跟她说,沅沅娘子是我喜欢的人,她要我喜欢她首先要过了沅沅娘子这关。” 原来如此。 她都明白了。 “傻瓜!” 沉默一阵子,沅沅突然开口骂了句。 “沅沅娘子你骂我?” “不是。” “你刚才明明骂擎儿是傻瓜!” “那不是骂你。”沅沅气郁。 她骂的是自己。 明明想将他推得远远的,但是他一旦离自己远了,她又高兴不起来,心里头空『荡』『荡』的,总觉得空虚得难受,看见他与别人在一起,会生气,会想打人。 硬是憋着,到头来受罪的始终是自己。 哎,她果然是典型找抽的类型。 第44章 愤怒 第44章 愤怒 “沅沅娘子,你在笑什么?”宇文擎惊讶的嗓音传入耳朵。 “我没笑。”沅沅张开眼睛说谎。 “明明就有!”他都看见了! 沅沅摆正表情,四目相对,她嘴角撇了撇,眼眸藏不住的喜悦,一瞬不瞬地凝睇着他,轻声诉说,“擎儿,我很高兴。” “高兴?” “嗯,很高兴很高兴。” “是不是因为擎儿亲亲娘子所以娘子高兴?” “是啊,擎儿亲了我,让我想明白一些事情。” 宇文擎很好奇的语气,“沅沅娘子想明白什么?” 沅沅突兀伸手亲昵地圈住他的脖子,让他躺在自己身边,床一下子变得狭窄,但是她的内心却无比满足,她将头搁置在他肩膀上,感觉他沉稳的呼吸,渐渐眯起眼。 “沅沅娘子还没说你想明白什么呢!”宇文擎才拉下脑袋。 “别动。”她伸手摁住他,眼睛闭上了,声音含糊,“我想睡觉了,擎儿就这样躺着,让我依靠一会,别动……” 别动…… 好不容易,她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呢。 这一刻,只想静静地呆着,与她喜欢的人一同分享这宁静和谧的夜。 院子外。 冷凝的月光洒遍大地。 赵芳茗双手撑在角落隐蔽的柱子下,咬着唇,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他进去了。 这么久都不出来。 可想而知,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能做什么? 她的身后,赵芳玉满目担忧,她的妹妹,应该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委屈地躲在暗处哭泣呢? 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感觉到她小小的肩头在颤栗,心立即揪成一团,“茗儿,乖,不要看了,我们回去吧,明儿姐姐给你找更好的——” 赵芳茗激动地挣脱她,“我不要!我就要他!就要宇文擎!” “茗儿……” 赵芳茗倏地转过身子,目光怨恨,“姐姐,你说的我都做了,我没有发脾气,我陪着他做他喜欢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还要骗我,明明说累了要回房休息,叫我自己先回去,转过身就去找这贱人!这贱人有什么好?!论美貌貌及不上我,论心机比不过我,可是他却为了她而欺骗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逗留在一间房间代表什么?姐姐,你不是说他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会去她的房间?!” “茗儿,别人也许会骗你,但是姐姐绝对不会骗你,这些年,姐姐怎样待你,难道你不知道?乖,别哭了,你要是真喜欢他,姐姐帮你想办法,姐姐保证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就像以前,赵芳茗看中什么,她都千方百计取得,亲手送至她面前,这次,也不例外。 她的茗儿,因为她这个姐姐,小时候吃尽苦头。 现在她有能力了,一定要保护她,绝对不能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绝对,不能。 “姐姐说到做到。”听闻赵芳玉承诺,赵芳茗红着眼,吮了吮鼻子。 赵芳玉怜悯地伸手抹走她的眼泪,“傻茗儿,姐姐哪一次对你食言过?” 这倒没有。 赵芳玉回想了下,这才破涕为笑,孩子气地点了下头表示对她的完全信任。 “姐姐你真好。” “呵呵,对你好是应该的。” 事情好像找到了缓解的方法,至此,两姐妹皆松了口气。 安置好赵芳茗,赵芳玉便悄悄进了镇长房间。 将刚入睡的镇长吵醒,两人毫不例外缠绵一番,赵芳玉慵懒地趴在他的身上,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顺带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镇长听闻她的说法,久久不出声。 “怎么?不愿意?”看着他反应,她玉脸一沉,人已经立起身子,不去理会镇长惊艳的视线,伸手想要披上外衣。 手臂被人一把箝住。 用力一拉。 她软弱无骨的娇躯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 “别生气……” 馨香的气味扑鼻而来,镇长心神『荡』漾地顺着她精致的脖子吻下去,“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本来想挡住他的动作,听闻他的说话,赵芳玉秀眉一挑,不反抗了,反而伸出手,顺从地揽住他,声音娇嗲,“赵叔——” “叫我名字!”镇长呼吸变得紧促。 她俯在他耳畔,语气轻柔妩媚,“宇……” “嗳。” 他有完没完?! 赵芳玉一阵心烦,表面不动声『色』,欲拒还迎地接受着他的热情,却不配合他采取进一步动作,“宇,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镇长睁开眼。 饶是刚承欢过,底下的赵芳玉脸颊透出几分妖冶的红『潮』,额前乌发湿润,粘在光洁的肌肤上,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吻掉她的光泽,只是那双杏眼冷冷的,丝毫情欲都不沾,清醒得很。 “你爱我吗?”冷不防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爱我,我就爱你。” 千篇一律的回答。 镇长在心里苦笑。 这就是赵芳玉,跟当初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不肯吃亏,永远都是要别人付出了双倍,自己才肯被动地回应一点点。 偏偏就是那一点点,让他沉沦下去,渴望永生不要醒来。 其实,能得到她的身子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 他怎能这么贪心,还妄想要得到她的心? 他为她成熟的娇躯美艳的脸庞而着『迷』沉醉,深深埋入她的胸前,用舌头触碰那处傲人的柔软,他妥协了,“……记得,挑几个谨慎点的帮手。”轻声交待。 一声浅笑逸出喉咙,赵芳玉点头,马上化成热情的火焰,缠上身上的男人。 他为她不惜一切,她亦要给他千依百顺。 很公平的买卖。 茗儿,你等着吧! 只要姐姐把那女人解决掉,宇文擎很快就属于你的了。 被镇长穿透身体的瞬间,赵芳玉突兀睁开杏眼,本该充满情欲的眼眸却透出一丝狠鹫的杀气。 秋央盛会已过。 计算一下时间,他们出来已经好些日子了,不知道王府情况怎样? 沅沅暗忖是倦鸟知返的时候。 但回去之前她得准备一下礼物。 宇文擎得知她要出去,缠着要跟着一起去。 沅沅心想买礼物是件花心思的事情,带上宇文擎的话,恐怕要耗上更多时间。 有赵芳茗这女人在,镇长府她是不想久待。 能够今日挑好礼物,明日回去时最理想不过的安排,想了想,只好哄他留在镇长府等她,软硬兼施最后委以他亲自找镇长道别的重任,并且再三保证自己半个时辰内回去摆脱掉人,方得以带着小翠花匆匆出门。 这端两人离开,那端张卿就出现了,在宇文擎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后者神『色』一沉,慢慢嚼起嗜血的笑,俊逸的脸庞散发着邪佞的阴狠。 沅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梦中,她与小翠花被几个身形彪悍的猥琐壮汉拉进一个人际罕见的小巷子,他们团团围住她,小翠花竟然会武功,奋勇护主,出手狠辣,招招夺命,须臾就击倒一人,可惜对方人太多,还使了阴招,她最终还是狼狈被擒。 壮汉将小翠花打晕之后,目光转到她的身上。 她惊恐地将身上所有银子拿出来都打发不走他们。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又可怕,那是个梦,一个她永远不愿想起来的噩梦。 男子放『荡』的笑,恶心的目光,她哭天喊地的挣扎于呼救……感觉到他人的侵犯,她想死,头狠狠撞击背后的墙壁,彻底晕死过去。 第45章 吃豆腐 第45章 吃豆腐 醒来的时候,人在别院。 沅沅睁开眼。 目光呆泄。 “沅沅娘子。” 是谁? 好熟悉的声音。 “沅沅娘子……”有人碰她,沅沅一个抖索,反应是立即地,就像惊弓之鸟听闻弓箭之音,嗦地一下裹住被子躲到角落。 “不要!”她吼。 眼泪簌簌往下流。 宇文擎微微一怔,唇一抿。 人爬上床,慢慢爬到她面前,试探地唤了声,“沅沅……” 她摇首,没有意识般重复呢喃,“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碰我……钱我都给你们,不够我回去拿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不要……” “沅沅,是我,宇文擎,沅沅你睁开眼看清楚,是我,宇文擎。” 宇文擎? 宇文擎…… 是宇文擎…… 擎儿! 是她的擎儿!! 沅沅死鱼般的眼珠开始有了反应,光亮慢慢注入她的眼眸。 她有些懵然地凝睇着眼前焦虑的脸孔,视线一点一点聚焦,张了张嘴,嘴唇停歇不了的颤抖厉害,最后猛地一把抱住他,那样用力,仿佛他是唯一可以救自己的浮木,紧紧抱着不放,她扯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哭喊: “擎儿……呜呜!……你是擎儿……呜呜!……我好怕……擎儿……好怕好怕……他们……他们……呜呜……” 宇文擎用力回抱她,“不怕,有我在。” “擎儿……呜呜!怕……那些人……那些人……” “他们不在了,不用怕,欺负你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低声安抚着,邪魅的眼眸再度浮起萧冷的杀意。 那几个人,只挖掉他们的眼睛砍掉他们的手在他们身上刺一百个洞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他此刻恨不得将鞭他们的尸! 沅沅身子在抖,眼泪哗啦啦流个不停。 可怕的回忆片段一一闪过脑海,像是想到什么,她突兀猛然使劲,毫无防备的宇文擎被推开一臂之远,错愕地看着她唤了句,“沅沅?” “不要碰我!”沅沅失声大叫。 “沅沅……” 心底升起不祥预兆,难道她知道了?!他试图接近她,此时此刻更恨自己当初自以为是,没有好好保护她,导致他与张卿找到人的时候,她已经被折腾晕倒。 那付不堪入目的景象…… 他不敢想象下去,如果他再迟一步,会有什么后果。 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失去她? 她痛苦地闭上眼,像是在自暴自弃,又像是在垂死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走啊!不要碰我!!” “沅沅……” 他的呼唤传来,她不想面对,赶紧用双手掩住耳朵,胡『乱』地摇首,泪流满脸,神态疯狂,“求求你,不要看我,我好脏……他们碰了我……我好脏……” 一想到自己被那几个猥琐的男人碰过,她的心抽搐得厉害。 “沅沅!沅沅!”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听我说,你没事,他们没有得逞,你没事,你好好的没事。” “没……有得逞?” “没有!”差一点,差一点而已。 宇文擎压抑着自己杀人的怒气,小心翼翼地对沅沅保证。 “真的……没有?”她睁着婆娑的泪眼,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听闻了奇迹,眸底升起万幸的火花。 他倾身上前,深深吻了她的额头一下,“没有,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碰。” 感觉她又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立即挪开身体,才拉开一掌的距离,腰间一道小小的力量,她抱住了他。 脸埋在他胸前。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听闻她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明显比刚才镇定了许多,清醒了许多,他跟着镇定些,才松口气。 “擎儿……还要沅沅娘子吗?” 宇文擎一僵。 身体比想法要诚实得多。 “……我给你小金孙好不好……” 不好! 他不想趁人之危。 可是……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为什么?” “我害怕,擎儿……”她闷闷的声音传来,脑袋在他怀里磨蹭一下,深深吸入只属于他的气息,仿佛那股气息能给自己无穷的勇气与依赖。 “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不要其他人碰我……”她咽呜。 不要其他人碰。 那是不是代表——宇文擎眼眸一闪,“沅沅,你爱上我了是不是?” 他一时焦急,忘记了掩饰。 沅沅没有发现,只是,这一刻,要她承认,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情,女孩子都是有自尊心和矜持的,她拉不下脸,说出口的解释很婉转。 “那一刻,我以为我完了……擎儿,你知道,在我那个世界,男女发生关系很正常,对这些事我们看得很开,社会有点黑暗,女子被侵犯的报道天天都有,我曾经想象过……如果万一有一天自己不幸遇上了,会怎样?我以为自己不会怕,闭上眼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就能挺过去,可是,……可是,他们围住我的时候,我很『乱』,我很害怕,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就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你……” 好不容易制止的眼泪又开始流个不停。 沅沅几度抽噎,才勉强将话磕磕巴巴说完整,“擎儿,我不想他们碰我,……不想让除了你以外的男人碰……呜呜!……好可怕,擎儿……我好怕……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她死死的抱紧他,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裳,舌尖品尝到苦涩的味道,内疚与自责的滋味在宇文擎内心无限扩充。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要对一个女人负上责任。 也是头一次,萌生起如同保护自己生命般地想去保护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似乎糊里糊涂爱上了的女人。 “对不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 在心底默默起誓。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终究没有趁虚而入,他需要给时间她慢慢恢复心情,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陪着她好一会儿,看着她进入梦乡,即使睡着了,她睡得极不安稳,他叹口气,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湿漉漉一片,全是泪。 冰凉的泪,透过指尖的肌肤,一直蔓延到他的心。 想起没有处理的罪恢祸首,他眼眸『露』出凶狠的杀意。 院外。 负伤的小翠花一声不吭跪在地上。 她的身旁,张卿面无表情伫立着,就像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雕塑,笔直的腰背,冷漠的眼眸下垂,一眨不眨注视着地面。 宇文擎背对着他们,自从小翠花主动领罪保护主子不力以来,他的脸『色』就由萧杀变得阴晴不定。 “王爷,赵氏姐妹该如何处置?” 最后由张卿打破沉默。 “人在哪?” “关在别院,等候王爷发落。” 宇文擎缓缓转过身,嘴角擒起一抹冷笑。 二人皆震慑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噬骨的冷意,那一刻,莫名怜悯起两姐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卿,她俩的事就交由你处理。” “可是,王爷……”张卿隐忧,“二女关系到惠贵妃,属下担心这样做会对王爷王府有影响。” 惠贵妃自进宫以来,虽然数年来没有一儿半女,但是凭着一曲如意舞深受皇宠至今,后宫上至皇后,下至宫女,都对她畏忌三分,就连朝中大臣撞上她都恭恭敬敬,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明着跟她过不去,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王府与惠贵妃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宇文擎闻言侧过脸,眉宇轻挑起,对惠贵妃那个女人,他从来不放心上,饶她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后宫一个妃嫔,靠着三分姿『色』『迷』『惑』皇帝。 他的眸底全然深深不屑与蔑视,“敢碰本王的女人,本王没有诛她九族已算是卖了天大的人情,倘若余慧心还不见好就收,莫怪本王跟她不客气。” “属下斗胆请王爷三思。”张卿垂着头。 “王爷……” 一直不曾吭声的小翠花突然开口。 二人视线立即注意到她身上,只见她惶恐惊慌的目光透过宇文擎朝他们后面看去。 宇文擎转过头,墨玉的瞳孔霍地睁大。 第46章 向王妃告状 第46章 向王妃告状 不知何时,黑暗的角落里,沅沅一瞬不瞬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光着洁白的脚丫,脸『色』有些忡怔与『迷』茫,意识到他们投来的视线,神情瞬间变得不安。 她努力蠕动着脚,声音细如蚊呐,“你不见了……我,睡不着……擎儿……” 刚才就应该离开的,为什么她的脚像扎根似地移不动。 她垂下头。 惴惴不安地绞着手指。 月光下,黑发遮不住的那部分肌肤惨白无血『色』。 宇文擎扫过她的脚,微微皱起眉头,走过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感觉到肢体碰触的那刻,她抖索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夜凉,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 脸庞严肃,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责备。 沅沅只能埋首在他怀里。 心,跳得很快。 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呢。 怎么办…… 她还没有面对的准备啊。 几经挣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想要说,终究没有说出口就闭上。 最后只是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袖,轻声唤了句,“擎儿……” “嗯?”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要张卿杀人?” 宇文擎眸『色』转动,垂首,打量一会怀里在努力缩小的身子,不自觉地收紧臂膀,“没有。” 她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擎儿?” “我在。” “放过她们好不好?” “……嗯。” “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 “我现在又想睡觉了。” “好。” “你抱我回去……”她抱紧他些。 眸『色』一暖,“好。” “王爷——” 身后传来张卿急切的呼唤。 宇文擎停下脚步,双臂分明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地蠕动,沉默一阵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投过去一记眼神,继续若无其事往前走。 庭院。 依旧两人,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成不变。 “小翠,起来吧。” 小翠默默站起。 “张卿,王爷的意思是?” “照做。” 只希望王爷这一决定不会引起王府与惠贵妃之间的腥风血浪。 接近清晨,宇文擎习惯『性』地翻了一个身,伸手去揽身边的沅沅,经历那事,她整夜睡不安稳,几乎都在呓语中度过,他好不容易才哄好她的情绪,手臂横伸过去的地方空空如也。 宇文擎兀然睁开眼眸,她呢? 两人同床睡这么久,沅沅从没比他早起过。 心里头划过不详预兆,黑眸涨起破天荒的慌『乱』,他倏地掀被而起,外衣来不及披上,直直往门外冲去,与正端着清水的小翠花撞个正着。 凉水泼洒一身,他也不管。 吓得小翠花在身后低呼,“王爷恕罪!” 宇文擎突然刹住急冲冲的脚步,转过头盯着跪在门口的小翠花,“姑娘呢?” “找我?” 一把清脆的声音『插』进来。 沅沅站在拱形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表情诡异的二人,一个看见她如释负重,另一个看见她如同见鬼,脸『色』发白,墨玉般的眼眸闪烁,最后才确定了她是真实的般,缓缓透出松口气的光彩。 他上前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沅沅娘子,擎儿一觉睡醒看不见你,擎儿好怕,以为你不在了。” “笨哦,我怎么可能会不在?” 沅沅嗔他,又扬了扬手上的东西,神情得瑟,“瞧,我去买准备送给王妃与赵嬷嬷的礼物。” “礼物?” 大清早不见人影就是为了置礼物去? 而且……不过一夜,她就变得无事人似地。 是真的不在乎那件事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她是不是有隐瞒他什么? 宇文擎怀疑的目光不着痕迹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企图从中找出端倪,却见她表情自然,满心欢喜地盯着手中一盒丝绢欣赏,最后邀功似地举到他跟前,“好看吧?” “好看。”只要她在,自然什么都好,他满腔喜悦。 “嘻嘻,我也觉得好看,王妃和赵嬷嬷一定很喜欢,哎哟!怎么办?我的品位真是无与伦比啊!” 她夸张的表情引起他轻笑出声。 沅沅突然欢快的表情一敛,皱着眉头自下而上打量他,“擎儿,身都湿了,还不赶快去换件衣裳。” “好。” 沅沅看向还傻愣愣跪在门口的小翠花,这丫头,不是交待过许多次不用下跪了吗? 她扬高声音,“小翠花,你还傻杵在那做什么?你家王爷『尿』床了,要去换干净衣裳,还不赶紧伺候着去。” 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马车上。 宇文擎抱着入睡的沅沅,从沉思中恢复到现实。 恬静的脸容映入眼帘,他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修长的手指抚『摸』而过,感受着指肚传来滑腻触感,享受地半眯着眼。 她要装糊涂,他陪着又何妨?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啊,那颗古灵精怪超出常人的脑袋到底在计算着什么?今日的她跟以往的明显不同。 是对那件事心有余悸,还是生气他装傻欺骗她抑或是其他? 他不知道。 也不想强迫她去说。 许是绊到石头,马车突兀颠簸一下,她嘀咕一声,毫不客气地送他一记粉拳,警告他别动之后,换个舒适的姿势,粉颊摩挲他的胸膛,继续睡大觉。 他笑了笑,目睹她一连串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俯首,将她搂紧的同时,印下深深一吻——这个动作,从昨晚他就开始很想做了。 却因为顾及着她的情绪,拼命忍耐。 杜沅沅啊。 本王无条件地相信你是天外来客,可以宠你,爱你,惯你,甚至毫无保留地给你一切,你,什么时候才肯正面回应本王的感情? 炙热的气息横扫口腔。 他的呼吸随着深吻变得急促。 他的手…… 嗳,伸进去干什么?! 赶快掏出来! 掏出来! 激动的心在呐喊。 这样被人吃豆腐,实在再也装不下去了! 沅沅陡然张开眼。 不偏不倚就直直对上近在咫尺的漆黑得过分的眼眸,这一刻,她甚至清晰地看见了他眸底得逞的笑意。 耍她?! 沅沅不依。 开始挣扎。 他弯起眼眸,轻松就钳制住她,热乎乎的气息呼在她耳畔,沾满情欲的声音极度诱『惑』,“沅沅娘子不乖,连亲个吻都不安分……” 什么叫亲个吻都不安分…… 他安分!? 全世界他最安分!! 这么安分的他手往哪里『摸』?!! 沅沅怒了,深呼吸一口气,狮吼功重现江湖,“宇文擎——再不把你的咸猪手拿开——我就在马车上剁了你——” 第47章 小王爷他爹? 第47章 小王爷他爹? 不知道是不是生怕沅沅剁了宇文擎的缘故,马车奔跑快速,比原先预计的时间缩短接近一半。 王妃领着赵嬷嬷在门口早就等候多时。 看见张卿驾着马车平安抵达,脸上立即绽放起重逢的笑容。 “哎哟!沅沅媳『妇』儿,我的小心肝,想起我了,可一路平安回来了!快下来,让本王妃看看,瘦了没有?”王妃兴高采烈地养着丝绢小跑上去,帘子打开,首先下车的是宇文擎,她眉『毛』一挑,手一扬,自动掠过。 宇文擎撇撇唇,步下马车。 转过身,想要伸手扶后面的沅沅一把。 冷不防被王妃一屁股顶开。 她笑脸如花,亲自挽开帘子,朝正欲下车的人伸出手,“来,本王妃扶你下去。” 赵嬷嬷欲上前帮忙,被王妃一个眼神喝阻住动作。 “她是我的媳『妇』儿还是你的媳『妇』儿?”王妃问。 赵嬷嬷自小跟成亲,连男人手指头没没碰过一根,哪来儿子给她娶媳『妇』儿?知道王妃疼爱沅沅,立即讪讪地退到身后。 沅沅浑然没察觉这是天大的殊荣,若无其事搭着王妃的手走下去。 宇文擎注视着她,眼眸在笑。 王妃满意地上下打量着沅沅,“嗯,不错不错,出去一趟,脸『色』看起来好像比以前红润了……赵嬷嬷,你来看看是不是?” 赵嬷嬷仔细瞅了眼。 今日妆容不错,就是胭脂涂多了,其他的貌似跟以前区别不大吧? 但是有她说不是的份么? “是。” 王妃满心欢喜,转过脑袋迅速扫了眼宇文擎,开始心有灵犀地冲沅沅猛眨眼睛打暗号。 ? 问号在沅沅眼里升起。 王妃皱了下眉头,这孩子,出趟远门,怎么就变笨了反应迟钝了!不管,继续眨眼。 看着沅沅一头雾水的样子,宇文擎出声提议,“额娘,坐了几个时辰马车,沅沅娘子累了,不如先让她进去休息一会?” 王妃恍然大悟。 对啊! 就说这孩子怎么一副恹恹的神『色』,原来是累了。 亲热的拉住她的手,自责道,“瞧我这『性』子,看见你平安回来,高兴得都忘记你刚回来,呵呵,一定很累吧?饿了没?我吩咐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肴,正热着呢!你是想现在吃还是休息一会再用膳?” “我想先睡一觉。” 刚才在马车上防止宇文擎偷袭,她都没有好好睡过。 昨晚发生那么多事,宇文擎就睡在身边,她只好假寐一整夜,今早就忍不住了,憋了一晚上的怨气怒气火气,天未亮立即起身出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都看清楚自己真的喜欢宇文擎,愿意跟他共度一生了,为什么老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让她发现他一直跟自己装傻? 宇文擎他为什么装傻? 不过,不说别的,宇文擎的演技确实一流。 简直可以问鼎奥斯卡了! 想起自己被蒙骗好些时日,沅沅就气郁。 她好歹一个见多识广看过无数电视剧且身为戏剧社重要成员之一的穿越女,怎么可能败在一个只看大戏的古代人手上? 真是耻辱! 愤愤的走着走着,连自己何时走出别院都未知。 要不是张卿早就发现她,一路偷偷跟踪,在她发呆的时候及时现身。 沅沅很是怀疑,当时的她会不会选择一走了之? 躺在床上,本来还疲倦的沅沅却辗转反侧地胡思『乱』想起来,怎样也睡不着。 “小翠花——” 王妃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王妃千岁。”小翠花的声音。 “免礼了,媳『妇』儿睡了没?” “姑娘刚歇下。” “嗯,我进去看看。” 小翠花很焦急,“嗳?王妃不可——” “怎么了?难不成王府还有本王妃不能去的地方?本王妃要看看媳『妇』儿,你这个奴婢敢阻挠?” “王妃息怒,奴婢不敢……只是小王爷刚才来过,他叮嘱奴婢要好好守着门,没有姑娘吩咐之前,不让闲杂人等去打搅姑娘歇息。”小翠花讷讷地解释。 王妃挑眉。 有了媳『妇』忘了娘。 那小子敢情在防她? “小翠花啊……” 王妃突然换了张和悦颜『色』的脸,小翠花受宠若惊,“奴婢在,王妃请说。” 赵嬷嬷瞄了眼小翠花,不吭声,殷善的眼眸写满怜悯,哎,这可怜的孩子。 王妃笑眯眯,“小王爷跟你说的是闲杂人等吧?” “是。” 笑眯眯的表情一敛,王妃凶巴巴地叉腰,“你觉得本王妃是闲杂人等?” “啊!……奴婢不敢。” “那小王爷可有指名道姓谁是闲杂人等?!” “……没有。” “既然没有指名道姓,你认同本王妃不是闲杂人等,本王妃能不能进去?” 小翠花难为,“……王妃,奴婢、奴婢……” 沅沅叹口气,小翠花啊小翠花,你这三句不到就结巴的修为,就算再练上百年,也比不过王妃一口唾沫星子。 王妃推门而进的时候,沅沅早有准备,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假寐。 竖起耳朵,听着她与赵嬷嬷两人一步一步接近自己。 一切都很正常。 只除了,脚步声站定在床头之后,便没有其他声响。 沅沅从一开始很淡定到接下来的动『荡』不安。 王妃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明明人进来了,不吭声不叫醒她,又不出去。 她总不能自己睁开眼睛吧? 可是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不是办法。 要在清醒状态下,假扮自然入睡不是件易事,尤其在心情不稳定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子在动。 两母子果然是两母子,一动一静结合,连强迫人的手段都是极尽所能的。 终于,撑不下去了。 沅沅睁开眼睛。 看见床上的人动了,王妃开心地拍掌,“赵嬷嬷,你看,赵嬷嬷,你看!这盯着人的办法果然奏效,这不!我才盯着媳『妇』儿多久?她就醒来了!” 沅沅囧。 敢情她刚才不吭声,就是为了用紧迫盯人将她“盯”醒? 拜托! 谁会这么蠢? 要是真睡着了,别说她一双眼睛盯着,就算是一千个她盯着,沅沅都敢保证自己照样睡死。 既然醒了,还是有装一下的必要的。 沅沅擦擦惺忪『迷』茫的眼,左右看了看,惊奇的语气,“咦?王妃、赵嬷嬷?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哦……”张嘴,打个哈欠,撑坐起来。 “嘿嘿,媳『妇』儿呀……”王妃热络地一屁股坐过去。 “哎哟!” 沅沅抽气。 久违的熟悉的痛楚。 “哎呀!”反应是立即的,王妃掀开被子,看着沅沅因为痛而抽搐的小腿,心疼极了,“又伤到你了?沅沅媳『妇』儿啊,我说,你这个脚『乱』放的习惯是不是该适当改一下,你,你都让我坐多少次你的脚了?……哎哟,说起来我也痛呢!赵嬷嬷,听见没有?本王妃的屁股疼呢!快扶我,快来扶扶我——” 赵嬷嬷大惊失『色』上前,缓缓搀扶她坐下。 沅沅满额头的黑线。 人都睡床上了,脚步放床上,难不成砍了放床底?! 还有,就算是痛,也是她的腿痛好不好?王妃好端端的装什么痛?就算屁股真疼了,她撑住额头干什么?难不成手掌心有镇痛作用的真气从额头过渡到屁股去? “王妃教训得是。”念在她对自己疼爱有加,又极有可能是未来婆婆的份上,沅沅决定顺从她。 从枕头边掏出两盒子,双手递过去,“王妃,赵嬷嬷,我在镇上挑了份礼物送你们,不知道你们喜欢——” 不喜欢三字没来得及说出口,手掌一空。 抬眸。 王妃已经转交出其中一份,另一份拿在手上,兴致勃勃地拆开,“喜欢!肯定喜欢!本王妃这辈子最喜欢收礼物了,让我拆开来看看是什么?” 拆到一半,又停下手。 “不拆了!” 咦? 该不会是感觉到里面的大甩卖的折扣品,她不接受吧! 沅沅担心。 第48章 可怕的老王妃 第48章 可怕的老王妃 王妃扭转头,“赵嬷嬷,我们来猜猜媳『妇』儿送什么给我们吧?” 完整无损的礼物拿在手上,赵嬷嬷惟命是从应了声是。 “媳『妇』儿送我们的,肯定是经过千挑细选,别出心裁的……对不对?” 她确实为礼物烦恼许久,沅沅点头如捣蒜。 王妃满意一笑,翘起兰花指掩住嘴角,“不便宜吧?” 沅沅继续用力点头。 原价十五文钱一盒,因为转季贱卖的缘故只卖十文钱,买两盒总共花了她二十文钱啊! “这么一小盒的,轻飘飘的……”王妃掂量着手中重量,“沅沅你倒是说句话啊,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不是说自己猜吗? 沅沅汗,“其实是……” “嗳嗳嗳!别说别说!我不是说我要猜的嘛!你直接说出来哪有意思?”王妃埋怨地横她一眼,一付头疼的样子,“让我来想想让我想想——赵嬷嬷,你一起想。” “遵命。” 一刻钟过去,主子俩绞尽脑汁想。 两刻钟过去,主子俩还在绞尽脑汁想。 三刻钟过去,她们爱想就想吧,沅沅不奉陪了,真累了,她上下眼皮子开始被彼此说吸引住,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眼看就要如胶似漆粘在一块的时候。 “啊!是丝绢!” 王妃尖锐的惊喜声吓醒了她。 沅沅弹跳起来,头撞上床顶,“嘶——”妈咪呀!痛死她了。 王妃抱抱她,又松开,“哎,红橙蓝绿紫白黄……竟然有七种颜『色』耶!真是特别——不过,赵嬷嬷,你有没有发现这套丝绢有点眼熟?” 何止眼熟,女工房现在还保留着一套一模一样的呢! 王妃终于记起来,“这不就是——就是——”就是大半天,没就是出个所以然,只能瞠目结舌地扭转脖子求助于赵嬷嬷。 赵嬷嬷立即会意,无奈地替她说出来,“回王妃,这套手绢正是王妃当年及笄时亲手编织的七彩丝帕。” 沅沅一付如遭雷劈的模样。 王妃及笄时亲手编织的丝帕? 那是多少年前的古董了? 不对! 问题重心不在这里! 问题中心应该是她费尽心机找到的礼物竟然出自王妃之手? 那二十两文钱岂不是白花了? 沅沅很郁闷。 王妃与赵嬷嬷比她更郁闷。 沅沅不清楚,可是主仆俩记得比谁都要清楚,那就是,王妃十五岁那年,总够做了六套七彩丝帕,于一次皇室义卖慈善大会捐出去,拍得一千两白银一套的高价。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沅沅手上? 如果信息无误的话,沅沅去的那个小镇好像是多年以前王妃心血来『潮』购置了别院的那座小镇吧? 丝帕想必是从那里买到的? 到了这里,问题大条了! 试问如此落后贫瘠的小镇怎么可能有出自王妃高贵之手的丝帕出售?! 而且还是经由沅沅手中买回来。 沅沅身上带了多少钱啊!都是自己亲手交付出去的,她会不清楚么? 这个情况,只有两个可能『性』,一就是自己当年呕心沥血的心血之作不被人赏识,沦落到小镇的布料店,二是丝帕没有掉价,只是沅沅她很有钱,买得起昂贵的丝帕。 而这个很有钱又可疑引申出许多背后的猜想。 为什么她会有钱? 要么就是宇文擎给的,必须要知道,宇文家的男人,经过她数十年孜孜不倦乐此不彼的悉心教育,从小就懂得跟女孩子出去坚决不让女孩花钱必要时候还倒贴拉拢人心的道理…… 不过,他们出门的时候,宇文擎不过十岁智商吧?儿子从小聪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带着几千两银票等别人来抢的蠢货啊。 如果不是宇文擎给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别人给的。 而这个别人,肯定跟沅沅关系非比寻常。 王妃别有深意地扫过沅沅,“来来来,媳『妇』儿,告诉本王妃,这次旅途好玩吗?” 沅沅还沉浸在白花钱买错东西的忏悔中,看见王妃对自己招手,慈爱的表情与平时无异,笑容精致,似是……无意跟自己讨厌丝帕的事情? 虎躯……不!是娇躯一震,“不好玩。” “嗯?” “王妃——”沅沅抱上去撒娇,“小镇有人欺负我!” “谁吃了狼心豹子胆,敢欺负宇文家的小王妃!?”王妃拍床怒。 沅沅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当然,是经过美化的版本。 劫『色』变成单纯的劫财。 却足够听得王妃一惊一乍,最后猛摁住自己的心房,牙齿咯咯作响地问,“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嗯!”沅沅点头,眼眶红红,“王妃,我好怕,如果那些人……我就回不来见你了,呜呜!” “擎儿呢?!擎儿是怎样保护你的?!” “王妃,你不要怪小王爷,小王爷当时……在忙。”沅沅在心里吐舌头。 嘿嘿! 宇文擎,叫你欺骗我? 你的报应来了! “忙?有什么好忙的?!忙到连自己的女人有危险都不知道?!” 他当时知不知道沅沅不确定,不过—— “我们承蒙镇长照顾,在他家里住了些日子,镇长有个侄女,长得漂亮,嘴巴又甜,所以小王爷他……” 抓蛇拿捏在七寸,说话亦一样,沅沅聪明地点到即止,引诱王妃往某个方向联想,看见她『露』出明白的气愤的表情,便没有说下去。 “真是岂有此理!”王妃果然发怒,“这臭小子『性』格跟他爹真是如出一辙!” “小王爷他爹?”宇文王爷? 注意自己一时错口,泄『露』了家事,王妃旋即镇定下来,怜悯地瞅着沅沅,这孩子还年轻,她不明白其实十个女人九个走相同的路,叹口气劝慰: “沅沅啊,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嘛,就等同于外面漫天飞的乌鸦,宇文家家规,男人终生只能娶一个妻子,却没有反对他们同时可以拥有几个女人,外面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正常,我们身为能有资格站在王爷身边的女人,比起那些无名无份的莺莺燕燕,得到个名分算是不错了,女人啊,有时候得学会知足……” 明明她想借王妃好好教训一下宇文擎,怎么变成王妃对她说教? 竟然暗示她接受跟其他女人分享宇文擎?! 没门!! “王妃,我们做女人已经够辛苦了,难道只能这么被动么?” 沅沅抽噎着问,为了增加效果,舍身成仁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她龇牙咧嘴,又必须在王妃视线投过来之前装得楚楚可怜。 “沅沅你……”王妃有些惊讶。 这孩子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王妃,你要是打算跟我将三从四德七出之条的可免了,这些沅沅都不懂,亦不打算花心思弄懂,沅沅只是个自私的女人,丈夫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要是娶了我,还跟其他女人胡搅蛮缠,我还嫁他做什么?” “这个……” 打断,“我们女人每个月都要忍受一次月事,痛苦难过,还要为他们男人十月怀胎生儿育女,他们男人呢?播种不收割,苦与罪都是我们女人忍受,他们倒好,在我们痛不欲生的时候和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们是天,我们这么下贱?须知道,他们亦是别人的妻子生的!” “可是……” 再打断,“难道王妃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她的手牢牢抓住她的手,眼眸里燃烧着“女人啊!崛起吧!!”的希望之光。 王妃怔怔地,一抹怪异的别样的尖锐的情绪渐渐从眸底升起,与此同时,嘴巴咧开,嘴角往两边扩张,她的胸膛起伏、起伏、再起伏。 身后,赵嬷嬷一脸恐慌,瞪圆了两只眼珠子,颤巍巍地张开嘴,见鬼似的,明明在惊恐着什么,又不着痕迹地开始往后挪,一点,一点再一点,直到退无可退,背脊撞上身后的屏风,才扭转头,看向还沉浸在救世者姿态拯救陷入三纲五常水深火热之中的王妃,从抽筋似的猛眨巴眼睛,到了最后泪眼汪汪。 第49章 传闻中的八卦 第49章 传闻中的八卦 姑娘,不是赵嬷嬷没有仗义出手相救,而是……你自求多福吧!! “沅沅,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王妃严肃地瞅着沅沅看。 终于觉醒了? 沅沅很惊讶。 还以为要做好长一段时间的说服行动呢! “王妃,我是认真的!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会告诉你答案。(九尾狐的毒害啊啊阿)” “我看见了……很大一粒眼屎。” 沅沅点点头,旋即张大嘴。 眼屎?! 伸手一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最近上火了。” “没事,我懂。” 王妃善解人意。 天天跟纠缠在宇文擎身边的狐狸精周旋,沅沅一定是很累了吧?晚上肯定睡不好吧?所以才会影响了身体…… 想当初,她对擎儿他爹岂不是一样? 只是,星转物移,没料到二十年后,竟然是她亲自挑上的媳『妇』儿走上了她这条不归路。 不! 她一个人悲惨就足够了! 她绝对不能让媳『妇』儿跟她落入相同的命运。 她暗自下决心的同时,带着怜悯与寄托的目光将沅沅打量一遍。 “沅沅,你放心,我会帮你。” “帮我?” “没错,我帮你夺取擎儿的心!” 如果估计没错的话,宇文擎的心……应该已经在她这吧?沅沅暗忖,表面却没有辩驳,她以不变应万变,王妃的帮忙啊,总会有用的。 才想着,身边传来一声吼叫。 “沅沅,努力吧!加油吧!现在让我们先来定下誓约吧?!” 赵嬷嬷耳朵竖起。 脸『色』转换异常飞速。 一颗身经百战的本该淡定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动,左边修剪得秀气的眉『毛』开始有规律的跳动,伴着眼角不可抑制的抽搐。 来了!终于来了!! 王妃鲜为人知的秘密! 王爷深爱着王妃却又不得不求情皇帝调任主动要求将自己差遣到边疆远地远离她的原因终于到了该让第四者知道的一日了! “什么誓约?” 老天爷啊,如来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我本善良,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拯救这只误堕凡尘的『迷』途羔羊吧! 赵嬷嬷眨眼睛如同上了发条,无奈有人神经线条粗得无法言语,就爱自掘坟墓。 王妃双眼一闪。 那一刻,看进沅沅眼里,竟然觉得无比耀目,如同舞台上备受关注的明星粉末登台。 那道光,充满神秘,充满希冀,同时也充满了……恐怖?! 没错! 恐怖!! 不知王妃打哪掏出斗大的碗只,抓在左手里,右手掂着一把刀子,刀刃锋利,流水线似的闪光从刀柄闪电到刀尖,沅沅疑是听闻尖锐的“叮”一声响。 寒『毛』纷纷竖起起立,敬礼。 “王、王、王妃……刀子拿出来做什么?刀剑无情,快、快收起来吧?……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沅沅颤巍巍地指着在自己面前左右摇晃的刀子说。 伴着刀子移动,是王妃阴森森的笑。 “沅沅,不用怕,刀子割一下而已,我会惜力,在你幼嫩的皮囊下面割到约莫一个手指头深浅,眨下眼就过去了,不会很痛的!” 眨下眼就过去了?! 还皮肤下面一个手指头的深浅! 靠! 这已经是手术! 手术了!懂不懂?!跟生完孩子的产『妇』要做的上环手术有什么不同?(废话!当然不同!一个是在肚子开刀,而她很明显是在手臂。) 王妃眼力地抓住她的手臂,“沅沅你要去哪?” “去……如厕。” “放完血再去!” 放完她还能去吗?沅沅于惊慌中扫了眼王妃端在手里的青花瓷碗,这碗哪是用来装血?根本是用来装命! 满满一碗装上她的血,她还不两脚伸直? 事关生死,沅沅坚决拒绝,管面前这人是不是王妃,爱帮就帮她,不爱帮,得!她收拾包袱走人! “不放!” “媳『妇』儿听话!”王妃突然丢开亮铮铮的刀子,倏地一下掏出个精致圆柱形的管子,拔掉活塞,当当当,银针亮相! 赵嬷嬷只觉眼前一亮,待看清她手中之物时,呼吸一滞。 银银银银银银……针! 主子大人竟然让多年带在身边的银针重见天日!! 目光一下子严肃来,看向沅沅,迸发出萧然敬佩起来的炯炯目光。 姑娘! 虽然要被放血,是悲惨了些。 但是放血不过皮肉之苦,放完之后,半年以内准离不开的山珍海味伺候着。 试问一般人哪能这么奢侈?! 再说,现在王妃为了你动用银针,算是天大非同小可的恩赐与厚待了! 你就瞑目……不!你就安心放血吧! “唉,毕竟你还小,用刀子的话你可能会害怕呢……这样吧,本王妃好歹学过两下子针灸,这银针扎下去呀,丝毫不会觉得疼,你只管闭上眼一会儿就完……啊?!你刚才说什么?!!”王妃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喋喋不休地诉说着,突兀眉『毛』一拧,不敢置信地凸出两只眼珠子瞪住她。 不放?!! 握住青花瓷碗的那只手叉腰,捻着银针的那只手往前潇洒一戳。 “你敢?!” “要我放血就等于要我的命,为了命,我有什么不敢!?”沅沅避开,不甘示弱瞪回去。 竟然敢用这个态度跟她说话? 王妃危险地眯起眼。 ——实在是太有出息了! 这个媳『妇』儿她很钟意! “赵嬷嬷!”正当沅沅为她诡异的安静『毛』骨悚然的时候,王妃蓦地笑着喊一声。 “奴婢在。” 王妃银针一指,“给我抓住她!” “是!” 铿锵有力的回答。 主仆二人肯定没少干这类伤害他人的勾当! 呜呜呜! 她真是瞎眼了,竟然以为王妃会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原来不过是个变态的主。 高兴就逗你玩,不爽了就放你血。 赵嬷嬷目标明确的目光投过来,沅沅只觉呼吸一窒,身体本能风中凌『乱』摇摆不定起来,左移,可恶的银针跟着往左,右移,刺眼的银针跟着往右。 随着赵嬷嬷一步一步的接近,可怜的小心肝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索『性』双眼一闭,沅沅扯开喉咙作最后无谓的垂死挣扎,“不带这样伤害人的!就算要我死,也得告诉我个原因!!——” 赵嬷嬷已经幸不辱命牢牢抓住沅沅,听闻叫喊,侧过头看向王妃,后者明显有些『迷』糊,拿着银针的手指一僵直,茫然的视线投到赵嬷嬷身上。 “赵嬷嬷,你对我媳『妇』儿意图不轨?” 赵嬷嬷汗颜,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该清醒的时候压根清醒不起来,相反,含糊得不能再含糊,姑娘这话明明是冲着她来,怎么能扯到自己身上? 唉,做奴才的,就得关键时刻站出来在主子身边提点了。 她细声提醒: “王妃,姑娘在说您呢!” “我?!”王妃扬高嗓音,“媳『妇』儿可是神算子指定的庇佑擎儿逢凶化吉的天外来客,我怎么可能会杀她?!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她?!” 面对王妃尖声质问,赵嬷嬷表现很无辜。 王妃,这话不是我说的…… 饶是察觉到自己找错对象,王妃头一甩对准沅沅,恼火的眼神儿犹如手上银针刷刷刷刺过去。 “沅沅媳『妇』儿,你自个儿抚心自问,你来王府之后,本王妃怎样掏心掏肺对待你?你竟然反过来污蔑本王妃说我要杀你?真是真是——” 第50章 阴险的老王妃 第50章 阴险的老王妃 银针跟随王妃颤巍巍的手指抖动不已。 沅沅一方面要小心翼翼回答以免刺激到看似快要气炸了的王妃,另一方面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避开银针戳『插』,心里早就叫苦不迭。 “王妃你叫我放血……” “是沅沅你跟我说身为女人不能容忍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是这样跟你说,但是没叫你放我血!” “不放血怎么立下誓约,不立誓约怎么能显得我们今次对话态度严谨意义深远?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放血,本王妃也有份呢!”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纠结于其他问题上,但沅沅还是很奇怪地扫了眼她的左手。 “你意思是用我们的血装满这只碗?” “这只碗只装你一个人的。” 纤手一划,王妃神『色』自若地将整只碗呈现在沅沅面前,沅沅探身一看,原来内有乾坤,青花瓷碗里面还放着一只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好吧,小的可怜的青花瓷杯子。 看那花纹,那样式,估计是一套的。 “这只杯子——?” “装本王妃的血用的。”王妃拍胸口豪言万丈。 沅沅顿时瞠目,她她她她……她还能有更过分的吗? 斗大的碗装别人的血,自己就用一个小得完全可以当手机挂饰的杯子! “我不放!”不管三七二十一,沅沅态度坚决。 “由不得你!” 赵嬷嬷见势头不对,赶紧上前打岔。 当然,言语间是偏向自家主子的。 “姑娘,你有所不知,王妃娘家有个约定,但凡二人达成誓约,为表慎重,必须滴血为盟,王妃身份尊贵,怎能滴满那一碗血?身为宇文王府未来小王妃,姑娘理应发挥个孝字,忍辱负重,舍己为人,帮王妃将那碗填满才是……” 原以为王妃自小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生活,耳濡目染惯了,凡事从自己眼前出发,不理会别人感受,没想到深受其害的赵嬷嬷也是如此。 鲁迅先生啊鲁迅先生,我终于理解您老当年的心情了! 可恨的狗奴才! 沅沅一眼瞪过去,收回来。 这里毕竟是王府,她们人多势众,自己必定打不过,也理论不来。 既然无路可走,她三十六计,逃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 正所谓前有拦路虎,后有红眼狼。 一个不留神,沅沅直直撞入红眼狼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味萦绕着鼻尖,沅沅苦着脸认衰。 “沅沅娘子……” 宇文擎的低呼钻入耳畔,“娘子伏在擎儿身上做什么?” “我……累了,对!累了!想要休息……” “那应该好好上床休息才对啊,啊,小翠花怎么做事的,我明明有吩咐她不准任何人打搅娘子睡觉的……”凤目不经意地扫过床前两个讪讪然的女人。 明明天真,明明无辜,映『射』到别人眼里,却带着非一般的威胁与危险。 “咦?额娘与赵嬷嬷来了?” 赵嬷嬷赶紧走到王妃身边,“奴婢见过小王爷。” 宇文擎的视线扫过来,王妃一耳光哆嗦,刚才滴血为盟的执意与气势全然消失,“擎、擎儿……哈哈,额娘过来看看媳『妇』儿睡得怎样?最近天凉,我生怕她不够被子,就带着赵嬷嬷过来看看了,啊……擎儿怎么来了?” 按照以前的生活习惯,这个时候他理应在书房才对,怎么跑来了呢? 王妃悄悄望去门口。 难道—— 小翠花纤细的身子畏畏缩缩躲在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起。 “额娘真有心……”宇文擎别有深意,目光投到她手上,“这只碗——” “膳房做了燕菜粥,我顺道过来问问媳『妇』儿要不要吃!” 目光继而一凝,看到她另一只手上,“那这根银针——” “银针——银针——” “擎儿刚刚从府中奴才口中得知,最近多处官家遭到刺客行刺,额娘想必是怕贼人打起沅沅主意,所以……银针是用来试毒用的,擎儿说的对吗?” “啊?啊!!对!对对!!王妃对极了!” 王妃一脸恍悟,猛地称赞自己的儿子。 宇文擎勾唇一笑,“可是沅沅肚子不饿,只是累,额娘应该怎样做?” 此言一出,王妃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赶紧一扯赵嬷嬷,“走!小两口想要单独相处的时间,赵嬷嬷,你赶快随本王妃走,哈哈!擎儿,你好好跟媳『妇』儿相处,燕菜粥我自己吃好了,哈哈哈……” 牵强的哈哈笑声消失在门口。 沅沅从宇文擎怀里抬起头,先是扫了眼房间,确定危机解除,明显松口气,抬起头,不偏不倚就对上了宇文擎关怀的眼神,她立即推开,鼓着腮,努力瞪他一眼。 还以为至少王妃是站在她这边的! 没想到—— 哼! 宇文王府全府上下没一个好人! “沅沅娘子不是累了吗?额娘都出去了,你怎么还不上床歇息?” “王妃出去了,但是你还没出去!” “沅沅娘子意思是说,要等擎儿出去了才肯歇息?” 她不发话等同默认。 宇文擎眸光一闪,“沅沅娘子怎么办?擎儿也想上床歇息一下呢……” 沅沅手一指。 宇文擎看过去,那是他之前一直窝着的贵妃椅,眉头轻皱,几不可察泛起一抹嫌恶。哼!这张贵妃椅,待会他就命人把它丢了。 目光轻转,回到沅沅脸上,带着耍赖与讨好的浅笑,他上前,不顾她反抗抱住她,头开始在她脖子磨蹭,“可是怎么办……擎儿今天只想跟沅沅娘子睡……” 要是以前她也许还有得商量,但是现在—— 谁知道这个装疯卖傻的小王爷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沅沅拒绝,“不行!” “行!” “不行!” “娘子行吧……”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唔……娘子,擎儿好想,娘子答应擎儿一次啦!” 为虾米这些说话她越听越感觉暧昧了?! 抬头,不经意捕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促狭,沅沅在那么一瞬间终于明白过来,这家伙,敢情一直在逗她玩?!! “放手啦!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沅沅大声命令。 他真的就此放手了。 他一松手,沅沅反而有些不习惯,狐疑地盯着一味笑眼睇着自己的他看。 注意到她无声的疑问,他眉一挑,语气带着要挟地告诉她,“沅沅娘子一定不知道,有关于额娘家的传统——”他故意延迟声音没说下去。 “什么传统?” 都说好奇害死猫。 明知道不应该多嘴,沅沅就是忍不住,屡次栽倒在母子俩手上。 “沅沅娘子知道我爹爹为什么离开王府,常年驻扎在关外吗?” “不是因为国事繁忙?”沅沅反问。 “堂堂王爷,就算再怎样文韬武略,也因为身份畏忌,多数留在朝中做文官,而且,朝堂那么多将军统领,就算是要打战,排队都轮不上我爹爹,他是个特别例子。” 被他这么一说,沅沅更加好奇了,“为什么?” 他的笑容变得古怪,“因为额娘——” 想起王妃刚才强迫自己放血,沅沅很奇怪,究竟她对王爷做了什么导致王爷不进王府,她催促他,“快说快说!”总是到关键时刻停下来吊人胃口,太过分了! “沅沅娘子我们上床躺下来舒舒服服地说吧?”他商量的口吻。 沅沅被好奇欲盖住了警惕,看了看床,再看了看一脸浅笑貌似没有杀伤力的宇文擎。 说实话,跟王妃周旋那阵子,她已经够累了。 “好吧。” 她答应,下一刻,人就被扳倒在床上,宇文擎不改笑眯眯的表情,支起一只胳膊在身侧细细打量她。 第51章 好狗不拦路! 第51章 好狗不拦路! “都躺在床上了,你赶快告诉我啊。” “还记得刚才赵嬷嬷跟你说过,额娘娘家的约定吧?” 才刚发生的事,她又没有老人痴呆,怎么可能忘记?沅沅迫不及待点头。 “你指的是倘若两人达成协议,就必须滴血为盟是吧?” “没错。”宇文擎点点头,“滴血为盟是那木都鲁家族的习惯传统,他们对誓约十分谨慎,认为只有见血才能显出对彼此立下誓约的决心以及重视,只是,一般的滴血为盟不过是做做样子立誓双方滴下几滴血便是……” “你额娘家族不是?” “他们也是,只不过这个传统到了额娘这一代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意想不到的变化?”沅沅惊呼。 究竟是怎样的变化能让几滴血变成一大碗血?! 啧啧! 真是可怕! 三番四次被打断,宇文擎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柔情蜜意地凝睇着她,越发好笑地点点头,继续解释,“而这变化关系到额娘与爹二人感情。” “啊!难道王妃与王爷彼此有深爱的人?” “不是,他们相爱。” “那为什么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见过王爷回来看过王妃一次啊?” 宇文擎睨着她,“你以为他回来会让我们看见?” 沅沅掩住嘴,“你意思是,王爷悄悄回来过?” 宇文擎含笑点头。 “怎么可能?”王府守卫森严,就算输王爷,三更半夜回来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谁会认得出来是王爷?早就被侍卫刺成蜜蜂窝了! 他一眼洞穿她内心所想,嗤笑一声,“那木都鲁家族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们专门为皇宫为某几位位高权贵的人培养暗卫,而王府的暗卫大都是由那木都鲁精心挑选出来,额娘是那木都鲁家族的长女,他们明着必须听额娘的吩咐,但实际上其实听爹的号召。” “你意思是王爷经常回来传达命令调配暗卫?” “传达命令这些小事犯不着劳驾他的手,他早就对暗卫传达自己的命令。”宇文擎顿了顿,在沅沅注视下扯唇一笑,说下去,“在保护额娘周全前提下,直接听令于额娘号召便是他的命令。” 沅沅吃惊地张开小嘴,眼眸开始冒星星,“好……给力的男人啊!” 宇文擎目光一闪,突然贴上前,八爪鱼的架势将她收纳怀内,“唔……沅沅娘子有了擎儿,怎么可以称赞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呢?” 什么叫做不三不四的男人,沅沅没好气地提醒,“那是你爹……” “嗯嗯,是个风烛残年的有『妇』之夫……” 有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吗?沅沅撇唇角,两手臂动了动,“干什么?抱这么紧,快放开啦!” “放开沅沅娘子就想着其他男人,擎儿不放!” “放开!”扬高声音。 “不放就不放……” “我就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就……” 他突然抬起眸,眸底有光芒晃动,锁着她熠熠生辉,灼灼『逼』人,“我要不放,你打算怎样?”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纱帐没有落,但是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呼吸紧迫,沅沅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的呼吸,以及到了喉咙阵阵欲发不发的隐忍的笑声。 这家伙……自从被她发现时装傻之后,总爱『逼』她到尴尬的处境无路可退才甘心哪…… 偏偏她有心无力,面对他的刻意刁难,全身像是浸泡了水的棉花一样,无力招架。 明明事情经已摆在眼前,一切都这么明显,但是她却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暂时还不想面对,亦不敢面对。 知道了不说跟知道了公开出来时两回事。 前者,你可以做蜗牛一直躲藏下去,尽管背负在身上的壳并不结实,但是至少也遮挡一下,给自己缓和的机会,后者,那是一旦变化到临,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目前二人这样的现状挺好,她不想再接受任何改变。 看出她的不自在,他终究松开她,给她一些自由呼吸的空间,“爹每次半夜回来只为看额娘一面便匆匆离去,有时候也会留下来,但是天亮之前就必须离开。” “王爷有留宿过?”偌大的王府竟然没有一人提及此事? 是不知道还是不说? 王妃知道吗? 宇文擎好笑,一双漆黑的眼眸透出几分邪气斜睇着她轻声反问,“要不然你以为他们怎样生的我?” 痞痞的神态,暧昧的语气。 沅沅立即会意,脸噌的一下着了火,很快就被另一道设想镇压住,“你意思是,他们从成亲开始就分开生活?” “聪明。” 新婚燕尔,如果是相爱的男女不应该这么快就分居二地啊!“为什么?” 宇文擎叹气,“还不是那该死的传统!” “滴血为盟?” 宇文擎点头。 沅沅这下彻底被打击到了的表情。敢情王妃之前就用同样的方式祸害过自己的丈夫?怪不得王爷逃得不见踪影,就算回来也是三更半夜等她睡着了才回来。 她将自己的设想说出来,等到宇文擎的肯定。 “爹爱额娘,她的要求,爹自然不会拒绝,可是刚开始还好,滴血为盟,额娘与爹二人都是滴出一小滴血,结下一辈子相亲相爱的誓约,久了,额娘觉得这样不够,他们俩如此相爱,又是宫中伉俪的模范,应该大而化之,于是对爹提出要以斗碗装血,以表心意。” “王爷拒绝了?” “错!他同意了。” “这么笨?!” 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失言,沅沅掩住嘴看向宇文擎,后者一脸认同加痛恨。 “我也奇怪英明一世的男人怎么就栽在那个古里古怪的女人手里?” 一脸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恼火表情,沅沅不好意思了,呃,要不要再提醒一下下,他们在八卦的是他爹跟他娘的隐私?思考片刻,被自己否定。 人得带点情绪,说话才中肯。 她就爱听中肯的八卦。 所以,王妃,对不起了,不牺牲你实在对不起自己体内被你儿子激起的澎湃的求知欲啊。 “本来是两个人的血装满一只碗,可是爹舍不得额娘受滴血之苦,便一个人揽下,额娘走走场滴一两滴血,原以为只要这样的誓约立过一次便成为过去,谁知道,额娘就像玩上瘾似地,往后动不动就要爹跟她立下誓约。” “最后王爷因为这个原因终于忍受不了离开王妃?” 沅沅猜测。 “不是。”他再次否定,“爹那样爱额娘,即使每天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他从未想过要离开她,直到两年后我出生。” 每天放斗碗大的血,居然能熬得过两年…… “王爷很耐活。”无语的沅沅只能这样评价。 宇文擎嘴角一抽,主动漠视之,跳过不相干的话题,继续说,“额娘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快快乐乐过日子,于是便提出要我们一起立誓约。” “咳咳!……” 沅沅被口水呛到,不可自抑地剧烈咳嗽起来,“对不起……咳咳……你说什么……?咳咳……” 是她听错了吧? 是她听错了吧? 怎么可能! 一家三口立誓约! 爸爸、妈妈跟儿子?! “当时你多大?” 宇文擎表现得很无奈,“刚出生三个月。” 三个月大的婴儿,能放多少血?啊!不对!“该不会又是王爷把你的份也包揽下来吧?”沅沅狐疑。 眉宇那抹无奈变成苦笑,宇文擎告诉她,“额娘认为,我生为男儿,就必须要承担男儿的责任,该接受的必须亲身接受,不能让旁人代替,就算是至亲的人都不行。” 跟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讲什么男儿责任? 王妃真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脑袋里想的什么? 丈夫也就罢,怎么能连自己亲骨肉也不放过呢? 第52章 王爷你好奸诈 第52章 王爷你好『奸』诈 “那后来怎么办?”沅沅雷达眼眸开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探索,企图从中找到明显的刀疤。 “为了保护我,爹只好离开王府。” “什么意思?” 王爷离开跟保护宇文擎有什么关系?沅沅想不明白。 宇文擎进一步解释,“你想,一家人快乐平安生活下去,是三个人的誓约,少一个人,这个誓约都完成不了。” “所以王爷因为这个原因离开?” “没错。” “可是王妃难道不会将誓约改变成希望你乖乖听她的话,再跟你私下滴血立下誓约吗?” 宇文擎耸耸肩,“这倒没有。” “你该庆幸,王爷的牺牲让你活得快乐健康。” “你怎么不想想,说不定那老头子早就厌倦了滴血为盟的玩意,苦于一直找不到借口,直到我的出现拯救了他呢?” “……”沅沅瞠目结舌。 首次正视面前的人。 发现他除了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以外,最重要的,脸皮特别厚,比王府的围墙还要厚! 他久久凝睇她不放,单薄的唇畔嚼着一丝暧昧的笑,就在她终于后知后觉察觉气氛产生变化的时候,强而有力的手臂突兀上前拢住她。 “沅沅娘子,不要总是聊别人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 她急急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英俊的脸庞逐渐靠近她,“我在想……沅沅娘子心里想的事情。” 沅沅脸一红,脑袋经已无法正常运作了,本来什么也没想,经他坏坏地提醒,倒是朝某方面想歪了去。 以前之所以能跟他躺一床上,是因为以为他构不成威胁,十岁智商的小孩子嘛!可眼前——她要是再跟他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好吧! 他俩早就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但那是以前刚来的时候就上演的,她中断不来,现在,理智告诉她,在一切还没有明朗之前,她实在不应该跟他暧昧不清地纠缠下去。 如斯打算,她很坚定地抓住他的大掌,用很坚定的眼神儿盯着他,“宇文擎,别闹了。” 轻轻一句话,倒真教他停下进攻的动作。 意识到她的称呼,他蓦地静下来,挑眉看了眼她的态度,默默地抽出手,依旧懒散,却带着蓄势待发的气势。 他在等待。 等待着只要她说出片言只字,他就有所相应行动。 他过于认真,沅沅反而一下子局促起来。 张开嘴,原先要说的说话却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般,剩下不知所以然的无措与茫然,她喃喃嗫嚅着,“……其实,就这样……好了……” 就这样过下去。 谁也不捅破这层纸。 在她做好准备之前。 就这样偶然打打闹闹地过下去亦不错。 心里没底,她的声音太小,纵使两人离得近,宇文擎听不清楚,才凑过头去,便听见她一句乏力的叮嘱,“真的累了,睡吧,擎儿……睡吧,我想睡觉了,擎儿……” 黯然的情绪飞过,一闪而逝,宇文擎微微扯动了下唇角,算作回应。 她经已闭上眼睛,像是熟睡了般,可他怎样也躺不进去,力不从心的挫败感深深打击到他,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想『逼』她表态,却反效果地让她越退缩。 这一刻,宇文擎只有苦笑的份。 门外。 王妃直起身子,蹑手蹑脚往院子门口走。 叹口气,“哎,赵嬷嬷,你说,擎儿当年还那么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奴婢不知道。” “他这些年都喜欢跟我作对,你猜是不是因为他气我赶走了他爹?” “这个……奴婢不知道。”犹豫一阵子,赵嬷嬷迟疑的声音方响起。 王妃霍地转过身,“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妃还留你何用?” 赵嬷嬷立即跪下,“奴婢该死。” “该死?!”王妃嗤笑,脸『色』变冷,“你不该死,该死的是另有其人,如果不是擎儿说出来,我还真不知道,府中暗卫早就成为他的人了是吗?哼,我们那木都鲁一手栽培的暗卫居然能轻而易举被别人收买,赵嬷嬷,你呢?” 赵嬷嬷实在没有料到她有此一问,身体一僵,“奴婢忠于王妃,万死不辞。” “只忠于我一人?” “是。” 王妃灿然一笑,“那好,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你将人留住。” 赵嬷嬷怔然,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妃睇着她,又不紧不要地补充了句,一双好笑的眼眸更是笑意加深,隐隐透出好玩的光亮。 以为她不问,就代表不知道吗? 她老早就怀疑了。 隔一段时日就梦见他一次,而且梦境这么真实,怎么可能? 可当她有所隐瞒地对赵嬷嬷说起的时候,赵嬷嬷只安慰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她就看看自己思念梦见的那人还能往哪里逃! 她微微眯起眼,脑袋灵光一闪,若有所思地转向赵嬷嬷,“对了,庄园守门的旺财叔,你还有印象吧?” 那个瘸脚的秃头? 赵嬷嬷印象不佳地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何王妃突然提及他,“奴婢记得。” 王妃扫她一眼,正『色』道,“他上次专诚托人上门找我赐婚。” 那相貌,那人品也想娶媳『妇』? 赵嬷嬷潜意识排斥,“不知道是哪个丫头片子遭他相中了?” 王妃不语,一味盯着她笑。 在这不明朗的笑容中,赵嬷嬷的眼神突兀变得明朗,伴着惊慌的神『色』以及尖锐的嗓子,“王妃,奴婢愿追随王妃左右,终身不嫁。” “怎么能终身不嫁呢?终身不嫁你日后会怨恨我的!” “奴婢从小跟在王妃身边,王妃待奴婢亲如姐妹,那木都鲁的大恩大德再造之恩,奴婢没齿难忘,能跟在王妃身边时奴婢最大的幸运,奴婢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忘恩负义怨恨起王妃?此等不仁不义的事,就算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都不敢存有半分私心。” 王妃满意了,“真的不敢?” 赵嬷嬷重重地叩个响首,“但凡王妃交待,奴婢万死莫辞。” 王妃笑,“那以后记得要看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可别给错的主子办错事了!”她头头是道地告诫。 赵嬷嬷明显松口气,“是。” 威吓收到效果,王妃瞅她一眼,得意地转身,“走吧。” 宽大华美的裙摆在半空摆出一道好看潇洒的弧线,异常炫目。 身后,赵嬷嬷抬起头,动作细小地松口气,总算既配合了王妃,又能自圆其说,顺利逃过一劫,视线往侧边某个方向看去,暗暗打了个手势,一阵清风吹过,树叶微微触动。 放血的事情不了了之。 沅沅总算安全了。 自从那日听闻宇文擎提起,到了三更半夜突兀惊醒的她总喜欢竖起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 听说王爷偶尔会潜回王府探望王妃,不知道今夜有没有来? 暗忖这个问题的时候,人已经站到院外。 宇文擎今日在书房窝了整整一天,此刻缩在贵妃椅上,睡得老香,沅沅侦察了大半日,又是转身,又是咳嗽,没见到他有醒来的迹象,才悄悄起床离开。 庭院深深。 夜凉如水。 远处风吹过,树叶摩挲,发出呜呜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人窃窃私语? 念头闪过脑袋,沅沅立即张圆了嘴巴。她的院子三人,她,宇文擎,还有睡偏厅的小翠,宇文擎还在房中,而这个时候小翠肯定睡觉了,会是谁在说话? 本来尚还有一丝惺忪的睡意被突如其来的八卦与兴奋全然打发掉,想也不想便直接踮起脚尖,往人声的地方走去。 第53章 那是什么? 第53章 那是什么? 尽管四周灯火灯明,但是要辨认路径不是易事。 要知道,古人的庭院布局一样,就是通往的院所不一样而已。 声音明明离自己很近,但怎么找都找不到源头,沅沅不知道走了多久,都远离自己的院子了,终于有些累了,见着一处亭子,王府的亭子十有八九是金瓦红柱,这亭子究竟属于哪个地方,沅沅无心考究,亦懒得走上去了,一屁股坐到阶梯上,捶着走软了的双腿,心里开始怨念。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这么八卦干啥? 坐了一会,又觉得奇怪。 自己一路走来,为什么连一个人都见不着? 虽说是三更半夜,但大户人家,尤其是官门出身的,谁晚上不派支队伍巡逻的?她之前就多次碰过王府的巡兵,那人头,那气势,那齐刷刷的目光,活生生叫半夜上厕所的她把『尿』憋回去。 可是刚才…… 沅沅又细心倒带一遍。 没有啊! 分明没有碰见过一个人影。 想到这里,恰巧一阵清风吹过,刚才不察觉,现在心里起了疙瘩,环顾四周,一切都不一样了。 头顶的灯笼怎么摇曳得这么奇怪?面前这路,怎么越看越觉得幽黑?还有,那边的树叶为什么会动得这么厉害? 沅沅小麻雀般揪来揪去的脑袋瓜,双眼充满警戒。 拳头攥紧。 来吧来吧! 不管是人是鬼何方神圣,只要敢在她面前作怪,她就毫不犹豫当机立断代替月亮灭了他! 正如斯决定的时候,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到她肩上。 汗『毛』竖起。 一颗小心肝想要跳离胸口,沅沅连看都不敢看,哇的一声哭骂连滚带爬往前冲离,身影利索,一下子就消失在树丛之中。 她的身后,中年男子脸『色』有些难看。 半天才憋出一句问话,“赵嬷嬷,本王有这么可怕?” 沅沅一直跑一直跑,拼命跑,竭力跑,受到惊吓的人哪分得清路线,所以她见路就跑的结果是跑了一大圈筋疲力尽了虚脱了,竟然跑回先前的亭子。 那里,一眼看过去,亭子下,两个“鬼”还尽忠职守的在守株待兔。 “哇!两只鬼啊——”沅沅在离亭子五米远煞停步子,转身,欲跑。 眼前一闪,一鬼挡在前面。 “还跑?” 沅沅大惊失『色』,“好狗不拦路!” “你居然辱骂本王是狗?”鬼很生气。 啊,一时心急,说错了,沅沅赶紧更正,“好鬼不拦路!请让开。” 鬼似乎不想跟她多说,眉头一挑,那双凤眸闪过精光,那神情教沅沅一震。 好熟悉好熟悉。 这鬼……难道他们之前见过? 鬼开口,“赵嬷嬷,你来解释她知道什么回事!” “是。” 于是后面那只鬼也上来了,两鬼一起涨到沅沅面前。 沅沅视线从对前一只鬼的惊诧到对后一只鬼的惊怕,这鬼竟然,幻化成赵嬷嬷的样子?怪不得能在王府招摇现身,敢情是吃定了赵嬷嬷在王府的地位高?肯定吃了不少人! “姑娘。” 啧啧,这年头什么都讲技术,连鬼也不例外,瞧这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姑娘平时就表现少根筋,估计现在一样,不对,赵嬷嬷审视沅沅的表情,很快就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有些无奈,又哭笑不得,“姑娘,奴婢是赵嬷嬷。” 她是赵嬷嬷? 那他—— 沅沅愣了愣,目光缓慢地移至赵嬷嬷身边的男子身上,那飞扬的五官,嚣张的神采,越看越想起那个人,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 “姑娘,你猜对了,还不快见过宇文王爷。” 沅沅伸出一根手指头,“他真的是宇文王爷?” “如假包换。” 白日才说起的人晚上就让她遇到了? 沅沅抬头望天。 天幕黑垂。 不会是在做梦吧? 暗忖的同时,本能已经伸出手,用很现代的方式去结识古代的领导人,“王爷,你好。” 宇文王爷嘴角一抽,脸部肌肉僵硬一下子,盯着沅沅片刻,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弯弯,“你好。” 这样的『性』格,怪不得赵嬷嬷说她很喜欢呢! 根本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想起爱妻,宇文王爷的眼眸一下子柔和起来,脸庞松弛,微微倾注了笑意。 啊! 唇角挑起来了唇角挑起来了! 沅沅心思沸腾。 果然是两父子,长得超级像,也超级帅! 沅沅用一种接近膜拜的目光将宇文王爷打量个透,才不舍地在赵嬷嬷干咳中收回视线,心里不可自抑升起一股遗憾,可惜啊,这么极品的大帅哥竟然被老婆追着放血。 “宇文王爷,你三更半夜跟赵嬷嬷二人在这里做什么?”沅沅好奇,“啊!难道——” 太过惊讶,沅沅的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扫视,颤巍巍的食指指在半空像是秋天最后一块抖索的落叶。 不用她说出自己的猜测,两人经已料到她要说什么,宇文王爷的脸全黑,赵嬷嬷同样不好看。 “给本王闭嘴!狗口长不出象牙!擎儿竟然看上动辄就大惊小怪的女人?” 王爷发怒。 很明显前一句话是对沅沅说,后一句是询问赵嬷嬷。 赵嬷嬷警告地瞟了眼沅沅,“姑娘,奴婢与王爷有要事商量,因此才会在这里约见,东西可以『乱』吃,说话不能『乱』说,姑娘明白这个道理吧?” 沅沅『摸』着脑袋,“我说什么了吗?” “大胆刁民,诬蔑本王与赵嬷嬷有私情还假装不知,赵嬷嬷,明日代替本王给擎儿传话,叫他给个看上这无知女人理由,不然休想本王承认她。” 沅沅无辜地皱起五官,“我只是猜测你们在这里聊天而已啊,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有『奸』情了……不过,王爷你要是不喜欢我,麻烦直接跑到宇文擎面前叫他放了我,好让我清静清静,哎,最近事情太多,我都『乱』套了……作为罪恢祸首的他一直在我身边绕来绕去,我很难想得出来解决的办法啊……” 说到最后变成自言自语。 宇文王爷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嫌弃擎儿?” “没有。” “那你为何叫本王命令他放了你?” “还不是因为烦吗?” “擎儿烦到你了?” 沅沅点头,“烦死了。” 不耐烦宇文擎的女人,宇文王爷还是头一回见到,当即眼前一亮,颇有另眼相看的意味,上下打量一番,嗯,好像也不是太差。 “你说说,擎儿哪里招你烦了?”口吻是饶有兴致。 赵嬷嬷在一旁讷讷开口,“王爷……这……” 自小王爷封王以来,父子俩从来都是不相伯仲互不相让,要是让小王爷知道王爷询问自己的私事,恐怕会有事发生吧? 宇文王爷扫兴地瞄了眼欲言又止的赵嬷嬷,“这里没你的事了,赵嬷嬷,你只管负责盯着王妃,不管任何事,前提是不要让她伤害到自己即可,你退下吧。” “可是,王爷,奴婢——” 黑眸一横,“还不下去?” 赵嬷嬷滞了下,“遵命。” 两个字,破带有认命的叹息。 不放心地与沅沅对上正眼,赵嬷嬷安静退下。 宇文王爷袖子一甩,两手交叉在背后,“你跟我来?” 去还是不去? 犹豫间,双腿已经做出答案,沅沅跟着宇文王爷走,很快就停下来,环视四周,嗯,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是哪个院子。 “王爷你想跟我说什么?” “先不论本王跟你说什么,你找本王是为何事?” “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你刚才一直在王府悠『荡』,就连本王移驾好几处地方,你跟着寻来了,难道不是为了找本王?” 第54章 肚兜能当围裙用吗? 第54章 肚兜能当围裙用吗? “我只是好奇谁这么晚了还在说话出来看看而已,并不知道是王爷你……啊!我刚才就奇怪,为什么明明声音近在咫尺,可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王爷你一直在变化着位置!”恍然大悟的目光充满指控。 原来这个就是连累自己不断走路的理由! 要是此刻是白天,沅沅一定能清晰看见宇文王爷额头挂着的道道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黑线。 “那既然现在看见了本王,你没话说吗?” “有!” 宇文王爷微微抿唇,就说嘛,哪个人见了他无话说的?就算没有话题也找话题跟他套近乎,这丫头总算有表现正常的地方。“说吧。” 他做好只要是合理要求,就答应她的准备。 “王爷,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下次再见。” 沅沅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一说完,看也不看他,转身欲走。 不敬! 这丫头竟然对他如此不敬! “站住!”身后宇文王爷气急败坏。 “王爷,你有何吩咐?”沅沅转过身子,有些无奈。 身体流着同一种血,宇文擎这只狐狸不好应付,他的爹肯定更不好应付,沅沅完全没有把握与狐狸他爹周旋,只好退避,显然走为上着这招不管用。 别人一句霸气十足的“站住。”,她就真的本能站着不动了。 奴隶啊,归根到底果然是骨子底里映『射』出来的劣根『性』,难道她穿过来太久了,经已被周围的人潜移默化了? 沅沅内心默默流着细面条泪。 想起自己每次跟宇文擎相处都占下风,她突兀知道了原因。真悲哀啊。 自己搁在现代不过就一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跟一身贵气与生俱来的他抗衡?先天条件就已经对她不利了。 宇文王爷见她不情不愿的样子,语气软了几分,“丫头,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 毕竟是长辈,沅沅直话直说,“王爷,我不是不待见你,而是不待见你的儿子。” “此话怎讲?” “王爷听说过爱屋及乌吧?” “废话。” 瞧!这父子俩说话都如出一辙,叫她怎么爱得起来,“爱屋及乌,意思就是因为爱一处房子,也爱那房顶上的乌鸦,比喻爱一个人而连带地关爱与他有关系的人或物……” “说重点!” 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别说爱,就算一丝好感都很难! “我想说的是,世人只知道爱屋及乌,却不知道恨屋及乌!” “恨屋及乌?” “没错,意思就是因为恨一处房子,也恨那房顶上的乌鸦,比喻恨一个人而连带地憎恨与他有关系的人或物……王爷你是宇文擎他爹,恕我实在对你喜欢不起来。” “本王跟擎儿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你们是父子。” “我们关系不好。” “再不好也是父子!” 有道理。 宇文王爷点头,“擎儿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 其实也不是讨厌,只是,他们之前发生太多事情,太过复杂,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宇文王爷误会她在不好意思外加不想说,诱『惑』道,“说吧,倘若是擎儿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本王帮你主持公道。” “这话王妃说过了。” 之前一直口口声声嚷着要替她主持公道的人竟然有朝一日要她放一大碗血,那个青花瓷碗,她还历历在目呢! “王妃是王妃,本王是王爷,王府的一家之主,难道保障不了你?” 切! 他没听说过,除了钱什么都保障不了自己? 时间耗得有些久了,白日坐了长途马车,被王妃一闹,没好好休息,现在有些累了,沅沅的心里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有钱是大爷,除了钱,谁都保障不了我!” 其实,沅沅说这话是习惯,是口头禅,以前经常跟舍友开玩笑闹着玩的,没有人当真过,偏偏眼前宇文王爷就当真了。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没错! 是银票! 沅沅二度擦眼睛,近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是近距离看的,因为宇文王爷掏出银票的同时,很顺其自然很理所当然地一并将银票搪塞到她怀里。 沅沅顿时觉得满腔沉甸甸的“责任”。 随随便便因为人家一句玩笑就挥金如土,王爷,你果然是有钱的大爷。 人是现实的动物。 再抬起头,沅沅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 “王爷,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收拢赵嬷嬷的吧?” 赵嬷嬷是王妃的陪嫁丫鬟,跟在王妃身边这么多年,都能倒戈相向,想必这些年,王爷给了不少好处。 啊啊!真没想到外表一表正经的赵嬷嬷竟然跟她是同道中人啊! 沅沅一下子觉得跟赵嬷嬷的距离近了。 宇文王爷告诉她,“赵嬷嬷本来就是我安排在王妃身边的人。” “啊?” 宇文王爷笑眯眯的,“你不知道有一种爱情叫做爱妻养成计划?” 爱妻养成计划? 虾米东东? 饶是自问非常现代的沅沅都不能理解这个摩登的词。 说起王妃,宇文王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呵呵,丫头,王妃丽质天生美艳动人,从小就是个备受各方王族注目的美人,本王为夺得美人归,当然得先未雨绸缪在她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王爷你好『奸』诈!”沅沅受不了地指控。 腹黑! 眼前根本就是一腹黑的主! 宇文王爷笑眯眯的眼睛霎时变得晶晶亮,“你们女人不就好这一套?” 切!她才不稀罕。 想起宇文擎装傻子,其实他与王爷的行动本质相同,沅沅闷闷不乐。 爱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说出来,干嘛要这么迂回曲折? “丫头,说说你与擎儿的事情吧。” 宇文王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沅沅一眼。 这丫头,虽然神经兮兮,思想怪异了些,但是并非没有可取的地方,想到王妃喜欢她做媳『妇』儿,说实话自己亦欣赏她竟然拒绝儿子的诱『惑』,还有—— 思想放到沅沅抱满怀的银票。 眼眸笑意加深。 呵呵! 这副贪财的举止让他想起自己好久没见的好友了,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最近过得怎样? 宇文王爷越看越觉得沅沅够格做自己的媳『妇』。 念在他给了这么多的套料费份上,沅沅很够义气地开始数落宇文擎的十一宗罪。 从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到今时今日,能说的能扯上关系的一件都不落,最后,主要罪名敲定在他明明没有失忆,却装疯卖傻欺骗自己同情心的事情上。 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添油加醋控诉完。 沅沅长长舒了一口气,咳了咳,发觉喉咙好干。 旁边伸来一杯茶水。 沅沅毫不怀疑地接过,咕噜咕噜喝下,感激不尽,“谢谢。” “不谢。” 得到回答,沅沅才回过神。 他们在外面,怎哪来的茶水? 转过眼,却见原先听自己哭诉的宇文王爷正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他的旁边,不知何时,进摆放着一张精致小巧的案桌,上面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神奇! 没有给她追问茶水何来的机会,宇文王爷一句问话吸引了沅沅全部注意力。 “丫头想不想报仇?” “报仇?” 宇文王爷点点头。 “可以吗?可是宇文擎很狡猾耶!我不是他的对手啦!”沅沅饶有兴致,又恨恨地摆摆手。 搞不好最后被报的变成自己呢! 宇文王爷志得意满,“没听说姜是老的辣?本王还是他爹呢!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儿子有多少本事什么本事我会不清楚?” 宇文擎还在襁褓之中,宇文王爷喜获麟儿,天天抱着宇文擎不放,一有空就『逼』着只会呀呀大哭的婴儿叫爹叫娘。 所以,他这话里有一半是实话。 宇文擎的“爹”“额娘”诸如此类的称呼确实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至于他没说出来的另一段实情是,他的儿子在学会走路之后,便抛弃他这个爹,继而投入宫中甄太傅的怀抱里,接受海洋般的知识洗礼了。 “王爷的意思是——”沅沅屏息期待。 “本王做你幕后军师,帮你整治他。” “他是你的儿子啊。”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难道是假话?沅沅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她还是他未来的媳『妇』儿,他孙子的娘呢! 王爷神秘兮兮地瞅她一眼,笑,“本王生平最喜欢的事情就是——” “是什么?” “大义灭亲。” 第55章 擎儿要求验货 第55章 擎儿要求验货 沅沅变了。 她的变化连身边唯一一个近身丫鬟小翠花都啧啧称奇。 前几天还对宇文擎避而不及的她突然变得非常欢迎宇文擎上门打搅,甚至,还主动去打搅别人。 譬如,眼前,吃过午饭,闲着无事的她想吃甜汤,便带着小翠花上门找人。 “叩叩。” “谁?”宇文擎的声音,貌似在不爽中。 沅沅窃笑。 估计是最近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要求给噎到了。 嘿嘿,可千万别这么快就『逼』出原形啊,她还没有玩够呢。 沅沅轻轻喉咙,温温柔柔地回了句,“是我。” 声音才落定,门搁置一声开了。 宇文擎亲自开门。 天真无邪的丹凤眼,惊喜连连的脸『色』,微微上扬的语调,“沅沅娘子,你找擎儿哦?” 沅沅眯眼一笑,好不开心,“来这里,不找你难道找张卿?” 她探身,一眼就瞄见愣在书桌前的张卿。嘿嘿,两主仆吃完饭就躲进书房做什么?躲她? “呵呵,额娘交待擎儿多看书写字,擎儿真用功学习呢!沅沅娘子进来看看擎儿的字写的好不好?”宇文擎热情相邀,拉着沅沅相要带她进房。 沅沅淡定拉住他。 “沅沅娘子?” 感觉他颀长的身体不由得一僵,沅沅暗笑,拼命忍住大笑出声的冲动,“擎儿,你昨晚说过不管沅沅娘子要什么,只要我高兴,你都能为我做的,是不是?” “唔……这个……” “是不是?” 沅沅声音下沉。 “啊!是、是!” 不知为何,书房内的张卿肩头突然抖动了下,轻微的动作,宇文擎凌厉的目光才扫过去,沅沅的声音响起。 “擎儿啊!” “在。”宇文擎赶紧扭转头,笑得很真诚。 “跟我去个地方吧?” 宇文擎直接抗拒,心底隐隐约约起了不妙预兆,这几天她态度三百六十度改变,他从最初的欣然若喜到现在的了然于胸叫苦不迭,她找他,不过是为了想尽办法不断折磨他,他已经明白是什么回事了,却不动声『色』心甘情愿让她整下去,只是,他越是忍耐,她越是乐此不彼地捉弄他下去。 刚才他郁闷之极,忍不住在书房对张卿发起牢『骚』。 没想到才说两句,她人又寻上门了,现在的他对她真是又爱又恨,被她整蛊的时候恨不得能双手掐死她算,可是看见她的笑容又舍不得。 毕竟自己欺骗她在先,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忍耐吧。 可是,这样的日子,要到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沅沅娘子不行,额娘交待擎儿必须要学习功课。” “擎儿,我看你今早就开始躲在房间学习功课学了很久了,刚吃完午饭又埋头学习?啧啧!这样不是好办法!学习这事嘛!你沅沅娘子我最有经验,有效的学习方法是寄学习于娱乐,跟我来,我教你一样很好玩的,放心,万事有我罩着,王妃绝对不会责怪你的。” 连宇文擎唯一能拿出来的蹩脚的借口都被她轻易剔除,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是,万万没料到她竟然带他去了膳房。 长长的桌上一锅,一勺,一蒸模,面粉,糖浆……等等等等,宇文擎一眼扫过去,各种各样的食料应有尽有。 等等! 视线迅速回到刚才扫过的面粉隔壁一团锦缎。 那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身边传来她撒娇般的嗓音: “擎儿,我饿了。” 才用过午膳多久,这么快就饿了? 宇文擎不着痕迹打量着面前饿得神『色』有些可疑的沅沅,没有点明,顺着她的话说,“饿了?那好,擎儿立即唤厨子给沅沅娘子做好吃的……” “擎儿不必了。” “沅沅娘子不是饿吗?” “我是饿了,但是我不想吃厨子做的东西。” “那娘子——” 沅沅抬眸,两只闪亮闪亮的眼眸看着他在发光,“擎儿做给我吃吧?” 宇文擎闻言『色』变。 见他脸容生硬,沅沅暗自发笑,表面假以辞『色』睇着他,“怎样?不愿意?” 宇文擎攥紧拳头,没有回答。 张卿暗中投了记眼『色』小翠花,小翠花会意,上前偷偷拉扯沅沅衣袖,暗示她适可而止,“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秋长国奉行君子远庖厨的规条……做膳食这些粗活理应奴才们去做的,姑娘何必为难小王爷呢?” 胡说! “上次不是做过叫花鸡了吗?” “情况不同啊,上次是兴致到来,小王爷玩玩,这次——”小翠花脸带难『色』地扫过面前食料,瞧这架势,姑娘是准备让王爷做满汉全席吧? 沅沅存心为难的是宇文擎,不料向来表现畏首畏尾的小翠花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他说话。 奇怪的同时,又开始烂好人地自我反应起来。 难道在这个时空,男人进厨房真的是一件很畏忌的事情,扭转头留意张卿的神『色』,过于冷硬的线条隐约透着忍耐的情绪,似乎对进入厨房这事很耿耿于怀。 沅沅不觉有些扫兴。 哎,有时候太过善解人意就是件累人的事情。 “君子远庖厨是吧?这道理我懂……就是说做厨师的大多是屠夫,要杀鸡杀鸭的,这些活呢,不是王爷这文明君子应该做的是吧?像王爷这般的君子应该时刻衣冠楚楚,面含情眼含笑,就算是要拿,手里拿的得是书,嘴里蹦出来的也得是四书五经,而不是屠夫那样粗衣油垢,眼『露』凶光,手里还拿着沾着血的刀子追着满屋子鸡鸭宰割,嘴里还念叨着这只肥那只胖的……” 沅沅摆摆手,颇为遗憾地放弃,“哎!我原意不过是想吃个自己男人亲手做的甜汤而已,算了算了,毕竟这里跟我的家乡不一样,不做便不做……” “我做!” “……其实吃不吃也关系不大,甜汤嘛,谁做的不一样……啊?!” 自顾自说下去的沅沅突兀闭嘴,侧着脑袋。 他刚才说什么了? 小翠花与张卿明显不敢置信的样子。 宇文擎在三人合力惊讶的注视下,努力淡然地笑着说,“沅沅娘子想吃擎儿亲?擎儿做,这样娘子高兴吗?” 他突然抛开了,沅沅不习惯了,推搪,“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牺牲自己……” “一顿甜汤能博得沅沅娘子笑的话,擎儿觉得值了。” “……我好像突然不想吃甜汤了……” “呵呵,沅沅娘子在不好意思吗?”他走近她,在她跟前站定,屈低膝盖,四目相对,他如饥似渴的灼人视线与她不偏不倚对上,单薄的唇嚼起一抹笑,“只有沅沅娘子的男人才够资格做甜汤沅沅娘子吃,擎儿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做沅沅娘子的男人,娘子不会这么狠心拒绝擎儿吧?” 那样子,似乎说的不是做甜汤她吃,而是做完甜汤之后吃了她! 第56章 请求原谅 第56章 请求原谅 刚才还担心自己玩得过火,现在沅沅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面前这家伙是谁? 是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三丈狡诈腹黑的元祖宇文擎! 她要再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给他留有余地她就是一头彻底到可以的笨猪!! 被激怒的沅沅不好惹。 嘴巴一张,几乎是用吼的,“我很饿,我要要吃七『色』元宵!!你立即煮!” 没有设想中半是含羞答答的模样,反倒摇身一变成为母老虎凶巴巴地瞪着自己看,宇文擎被她的反差唬了下,旋即忍不住的笑意充盈漆黑的眸底。 呵呵,他的娘子真有意思。 心情大好,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 她要整他,他便让她整吧,只要她高兴,什么君子远庖厨?通通闪一边去。 然而,世事无常。 谁会料到前一刻还信心累累什么都不介意的宇文擎在下一刻竟然被某意想之外的事给撂倒? 而撂倒他的人此刻正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布料站在他面前,脸上绽放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她的身后,杵了两具石化了的石雕。 一座表情像吃了大便,另一个从脚底到头顶烈火焚身,不断冒气。 “擎儿,乖,穿上这个吧,你的衣裳那么昂贵,造工又特别的好,要是待会被火星啊面粉啊什么的沾到了脏了多可惜?王府就算再有钱,也不能随意浪费哈!” 宇文擎目光从瞪着她手上那件薄薄的衣料再到她笑意『吟』『吟』的脸上,难以置信她脑袋究竟是何构造!竟然敢在外人面前连这玩意都捣弄出来! 等不到他表态,沅沅迫不及待地扬了扬手上专门为他准备的围裙——颜『色』是那种混在人群中一样就能认出来的明黄,红『色』的锦缎,布料光滑,边上是双边刺绣,中间绣着着盛开的牡丹花,花上两只彩蝶双宿双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飞出衣料般。 四条细细的带子从不同方位延伸出。 这样的设计这样的图案似曾相识吧? 放到脑海组合一遍。 不用惊讶。 没错,看官们,你们猜对了,沅沅手上拿着的这条特殊的围裙,真是古代女人最私密的肚兜。 肚兜能当围裙用吗? 也许别人不可能,但这事到了无所不作的大胆穿越女杜沅沅身上,没什么难度的。 事实上,看着宇文擎的脸『色』像一盏霓虹灯,红橙蓝绿白紫清一路转换下去,沅沅心里感觉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穿吧,不要弄脏了这么好的衣服。” 他久久不动,沅沅等不及了,她今日浪费这么多口水做这么多无用功为的就是让他披上这件肚兜,哦!不!是围裙。 一个箭步上前。 双手利索地将“围裙”搭在他腰间,暗自得意,嗯,不错!果然合身! 左右手并用,绕过他矫健的腰身『摸』索着带子。 冷不防手背人抓住。 她挣脱,他更用力,由于两人的手紧紧锁定在她背后,她重心很难固定好,身子往他身上倾去。 “宇文擎你——” “出去。” 他打断她。 沅沅一愣,门后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那声出去是对小翠花与张卿说的,他算什么意思,要做就做,不做就算,犯得着因为一件围裙抓住她不放吗? 还赶小翠花他们出去! 干什么?! 觉得自尊心受伤了,想在这里滥用私营将她就地正法? 沅沅有些心虚,但又觉得眼前自己的形势很狼狈,抬起头,想要先发制人,无奈才张开口,他就像早就洞悉到她的破口大骂一样,头一低,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嘴。 “唔——” 这是虾米对虾米? 事情太过脱轨,与她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 沅沅除了惊呆了还是惊呆了。 感觉他强势的舌头在自己口腔内横扫而过,就像强劲的台风袭港,掀起惊涛骇浪,肺部的空气像是被他抽空了般,手被他抓的牢牢的,她无法挣扎。 周身神经感官很『乱』,思绪也『乱』。 他吻她做什么? 好歹她挑战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受不住了,两人撕破嘴脸,然后大吵一架吗? 不知被吻了多久,久到沅沅有些模糊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两人为什么会突然演变到这种的情况。 她毫无形象可言地乏力地趴在他胸前,她双腿有些软,只好无赖地让他承受住自己全身重量。 『迷』『迷』蒙蒙地打量起眼前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在膳房…… 她半是羞涩地打趣自己。 心还在噗通噗通想小鹿『乱』撞『乱』跳,她想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很红,不敢抬头去看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沅沅静静的,不吭声,任由他的手掌在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紊『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低下头。 目光逐渐一寸一寸地澄明起来。 然后。 铜铃般眼眸倏地睁大。 她跟他做了什么? 还有,她刚才在想什么? 在膳房跟他发生关系很应景? 呸呸呸! 她才不会这么没原则呢! 明明就是要惩罚他的,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醒悟到事情的急剧又难以挽回的转变已经太迟了。 沅沅气急败坏地跺脚,几乎在清醒过来那刻,便使劲将腻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怒气与羞耻涨满脑袋,这下子浑身都是劲。 恨不得将眼前像是忡怔,继续扬起偷腥的笑容的宇文擎给粉碎的劲。 “沅沅娘子,你怎么了?” 偏偏某人还假装『迷』糊,爱玩明知故问那一套。 哼! 一时刻意『露』出真正的宇文擎的气势。 一时又继续假扮傻兮兮的十岁儿童。 这么爱演,有这么容易入戏,宇文擎不生在现在去参加演员培训班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沅沅翘起双手瞪他。 温存尚在,他伸出手,啪的一声被打掉,意料之内,他不以为然收回手,站到一边去,这个时候倒是很守规矩。 “沅沅娘子不要生气嘛,擎儿只是突然很想吻娘子而已……” “闭嘴!”沅沅恼羞成怒。 “谁叫沅沅娘子这么可爱,擎儿一看见沅沅娘子就情不自禁啦!” 叫他闭嘴偏不闭嘴! “不要说了!”沅沅气炸。 将她一军的机会,宇文擎岂会这么轻易放过,欺身上前,满意地看到她的粉颊华丽丽地再度充血,他笑得痞痞的,带着三分天真与故意。 “娘子,你为什么不让擎儿说话?” “……” “可是擎儿吻到了沅沅娘子,现在很高兴很高兴,很多话想要跟沅沅娘子你说呢!” “……” 哪里有床,让她往上一躺华丽装死吧。 他一顿,突然握住她的小手,一起去扯半系在腰间的肚兜,“沅沅娘子,用围裙去代替肚兜,这就是你说的你家乡的创意吗?擎儿真喜欢这个创意呢,沅沅娘子知道为什么吗……”他在她耳畔吐气。 说话就说话,离她这么近干什么?! 沅沅在心里骂,小心肝却很没骨气地在颤抖,张开嘴,想驳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反将她一军的机会,宇文擎岂会轻易放过? 欺身上前,他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过,沅沅娘子,擎儿好像还没见过娘子穿过这种颜『色』呢,不知道……” 暧昧旖旎的口吻。 看着她不经挑逗,脸颊涨红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羞怯模样,宇文擎的目光好笑中带着三分欣赏。 也许世间比沅沅美丽的女人多的是,但是,像她这样矛盾而又吸引他目光的存在却是为零。 接下来的说话用不着他说出口。 第57章 你想做什么? 第57章 你想做什么?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沅沅现在就是一只斗败了四处找庇佑所的母鸡。 心里千万个怨念。 自己长得什么脑袋,想的什么『骚』主意?! 用肚兜当围裙就可以羞辱到他了吗? 现在羞辱不成,反倒让他成功制住了自己。 她前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老天爷听不见她内心的哀嚎,宇文擎也听不见她内心的哀嚎。 奢望他现在放过自己是妄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猛然一股脑儿推开他,“啊,小翠花好像在叫我,不知道什么事呢,我去看看——” 面对如此强势的宇文擎,她无力招架欲夺门而出。 却被人轻易拦住。 宇文擎背抵着门,天生的身高优势使得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浑身散发着尊贵且不容违背的王者霸气。 俊朗丰神的脸庞上,一双炯炯『逼』人的黑眸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倨傲宣告着他的目标就是她,亦只有她。 沅沅一震。 已经分不清楚此刻自己是踩在地上还是踩在云上。 被他这样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着,心,莫名心虚起来。 “沅沅娘子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如魅如『惑』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气息呼在脸颊上,明明不灼热,却让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肌肤大片大片的发麻。 都快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但她还是不敢抬头。 他轻勾唇,修长的食指微微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凑过去,“沅沅娘子,如果擎儿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特殊的围裙应该是属于娘子的吧?” 她脸因为这句话发烫。 指尖传来阵阵颤栗,宇文擎收了收眼眸,视线缓缓下移,定在她轻咬着的尚且略带几分红肿的唇瓣上。 那里,他才刚尝试过她的甘甜,还留有他的印记。 他突然沉静下来不说话,沅沅更加为之心惊。 又感觉到他的目光未曾离开过自己分毫,反而灼人的注视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入…… 老天,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如果他要对她做什么…… 不敢想象下去了! 沅沅偷偷地小幅度地吞了口口水,勉强自己镇定。 不会的。 宇文擎不会强迫她的。 ……就怕别人不强迫你,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了! 与此同时心里一把小小的声音提醒她。 她心一紧。 立马清醒许多。 将她内心挣扎看在眼内,宇文擎不吭一声。 继续『逼』视着禁锢在自己怀内的人儿,像是看到了什么,蓦地眼神一沉。 整付身子无来由绷紧。 “沅沅娘子,擎儿要求验货……” 验货? 验什么货? 沅沅抬眸,沿着他的视线往侧下方扫过,立马脸『色』从大红变成大紫。 不知何时,她肩部自制的一粒纽扣松了下来,虽然没有严重走光,但是衣襟的松开,让里面细细一根湖绿『色』的肚兜带若隐若现『露』了出来,与白皙娇嫩的肌肤相互辉映,异常诱人。 这种姿态,不瞒大家说,沅沅曾经将自己困在房内,临镜自照无数次,认为就是这种方位这种效果最为突出妩媚外加诱人。 就连身为女人的自己看了,都觉得春心『荡』漾啊! 只是,那时候一心想要勾引宇文擎,后来横生枝节,宇文擎变成傻子,伟大的勾引计划暂且搁下,没想到时至今日,她竟然穿着她最喜欢的肚兜,还有专门为了欲遮还『露』重新剪裁过的衣裳,在宇文擎面前不经意又华丽丽地上演了一幕。 从宇文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赤『裸』『裸』带颜『色』的目光看来,她成功了。 沅沅很自豪。 才挺起胸膛,下一刻,立即焉了下来。 千不该万不该是这种时候啊! “验什么验?”越是惶恐心虚的她越喜欢凶人,为了达到凶人的效果,她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扯高气扬,“我是娘子还是你是娘子,是你听我话还是我听你话!” “沅沅娘子……” “不准喊!烦死了! “擎儿要……” 生怕他说出不要脸的说话,沅沅连大红,声势浩大的喝阻他说下去,“要什么要?什么都不准要!也不能要!胆子大了是不是?别忘了你是擎儿,只有十岁智商的宇文擎!” 这话暗示明显。 她就是知道他装傻却不揭穿怎样? 她只当面前的他是失去记忆的宇文擎,跟失去记忆的宇文擎,她能相处,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听她的。如果他偏要做回以前的宇文擎,对不起,她恕不奉陪! 本来伸向她衣襟的手定住,宇文擎唇一抿,面无表情,心思意味不明。 像是等候很久,又是不过眨眼的瞬间,耳边终于传来一声冷哼,脸颊一阵风刮过,原先伸向衣襟的手掌方向一拐,绕到她背后,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她。 女人不给点教训,她永远不知道男人让她骑在自己头上是如何万幸的一件事。 宇文擎吻住她。 狠狠地吻深深地吻。 这个教人又爱又恨的家伙。 明明每次撩拨导火线的人是她,最后退缩的人也是她。 明明自己为了她装傻装得快要无地自容,偏偏她想尽办法去折磨他,以作弄他为乐。 明明知道他是那么渴望她,却不给他,又要可恶地引诱他『迷』『惑』他,看着他因为她寝食难安,她就高兴? 她高兴他便随她去,可是要他继续无限期地装傻子下去,他等不及了。 他真的等不及了! 他松开她,双目紧紧瞅着她,神『色』严谨,“沅沅,听我说……” “不听!” “沅沅……” “不听不听就是不听,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但是他的脸映入眼帘,沅沅知道自己真的在害怕,不可抑制的害怕。 从心传播向四肢百骸的强烈的震撼的抖动。 那种陌生的可怕的感觉就好像有些什么美好的东西即将从她身边抽离,她很想挽留,接力去抓住,但是无能为力,只能空『荡』『荡』地感觉着那些美好的东西渐渐远离。 没有那些美好的东西,她的未来包裹在大片拨不开的浓雾里头,一眼看过去,路很多,走上去却发觉不是路,不是她想要走的那一条路。 她不能面对,唯有逃避。 她紧紧地用双手掩住耳朵,闭着眼。 但是,置若罔闻避而不见就代表真的能如愿看不见也听不到吗? 就算她愿意继续当鸵鸟下去,宇文擎也不答应。 两人处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暧昧位置太久,他甘愿为她装傻,但是,更宁愿名正言顺地相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每天只能抱抱亲亲的关系已经满足不了他。 “杜沅沅!” 耐『性』被她耗光,他低吼了句。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痛惜,沉沉的漆黑的眸光满满的哀伤与坚定。 为她的痛苦哀伤,却为解决痛苦而坚定。 “你还想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我对你一忍再忍千依百顺,已经超过对所有人的限度了,难道我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吗?为什么要一直逃避这个问题,难道给我一个确切的回复真有这么难?” “走开!我不想听!你不要说了!” “你不想面对,我只字不提,但是这样你猜我度的日子,我厌倦了,我今天必须弄个明白,你要是心里有口怨气,你怪我,你说怎样才可以舒心,只要你说,我就做,但是,我做到了,你不能再故意用这种方式去折腾我!” 看到吃不到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真是令堂的竟然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顾及起她的感受。 他凶她。 这还是装傻子以来第一次正面原形毕『露』。 第58章 七色元宵 第58章 七『色』元宵 但这种凶跟以前的不同。 以前是摆明了身份,他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王爷,而她就一身份不明甚至可以说是心怀不轨的“天外来客”。他对她从没好脸『色』好语气。 现在,没有以前的不可一世与轻蔑,他凶起来,带着一丝感情融洽的情侣闹别扭时候的恼火与惶恐。 这个认知使得沅沅羞涩。 她不挣扎了。 虽然双手仍固执地处于女孩子的矜持置在耳朵旁边不松开,力道已经松弛。 他知道,她听见的,她在听。 自知道她是不能『逼』的,刚才出于一时火气,他凶了她,下一刻他就后悔了,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如今看见她软化了的反应,宇文擎一颗紧揪着的心莫名有些松动。 起码她肯听,这至少意味着他们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可能吧? 思及这个可能『性』,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沅沅,很多事情一时半刻难以说清,但是你知道的,对不对?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通通都知道的!是不是?” 她倔强地咬着唇不语。 宇文擎心急如火燎,“你吞不下这口气,我都依你的吩咐做,直到你完全放下,做好接受我的心理准备,这样可好?” 本来不打算开口,但是他哀求道这份上,见好就收的道理沅沅还是懂的,吮吸一下鼻子,沅沅有些委屈地问,“真的?” 她终于肯搭理他,宇文擎双眸一亮,迸发出飞扬神采,“千真万确。”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只要你高兴。”他大言不惭地保证。 “要是我要你做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高兴,而你不高兴的吗?” 他笑,志得意满,“你高兴我自然会高兴。” 这话犹如久旱的田地遇到及时甘『露』一直甜进沅沅心头,沅沅挑了挑眉,状似不经意扫他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说到做到。” 她提醒他。 沉浸在即将脱离傻子身份的宇文擎哪有心思跟她在这些无谓的字眼上周旋。 此刻的他只想美人在抱,好好回房温存一番。 禁欲太久,他几乎都快要闷炸自己的身体了。 沅沅一只手轻轻挥两挥,那种漫不经心的姿势就像挥开烦人的苍蝇,她挥开他的手,用一种得意的口吻宣布,“那好,要让我相信你,你就继续当傻子宇文擎下去,直到我完全相信你,可以接受你为止。” “什么?!”宇文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愿意?”沅沅双手环臂,瞪他。 脸部肌肉开始抽搐,他豁出去无非就是为了让二人开心见诚坦白开来,然后为自己日后恢复正常……嘿嘿,生活谋幸福,现在她要他继续装傻子,情况岂不是跟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都说男人说话不可信,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不愿意做,还说要我接受你,哼,不愿意就算了!”沅沅作势要走。 宇文擎急忙拉住她。 他不放开她,她断然走不了。 现在沅沅只想寻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绪,忍不住嗔他,“不让我走,又不答应我要求,你究竟想怎样?” “……你真希望我继续装傻?” “没听过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吗?你当傻子才能让我渐渐降低对你的戒备心呀。”沅沅搬出个看似道理的道理。 都牺牲到这个份上,不差这一件事了,宇文擎答应,“好,我答应你。” 其实她不过是刻意刁难一下,毕竟都揭穿了他装傻这事,不管是谁再继续装下去没意义,可是——如果他愿意继续装傻子,那她每天要面对的就应该是一个傻子,这结果对她似乎百利无一害呢! 沅沅笑眯眯,“擎儿乖。” 被他这样一搅和,吃甜汤的心情没有了。 不过回头一想,本来终极目标就不是要吃甜汤,而是…… 她轻飘飘扫了眼惨兮兮爱掉不掉挂在他腰间的“肚兜”围裙,小脸闪过一抹好笑,情势急剧倒转,她春风得意地宣布,请自行联想,是宣布,就像皇帝面对群臣时不耐烦了的那种打发的语气。 “我不想吃甜汤了,你不用做了,快回书房用功学习吧!” 她利索地去打开门。 眼尖地扫到小翠花正站在膳房前面焦急徘徊,在担心她?新房一暖,正打算招呼小翠花过来。 一只手臂快速越过她的肩头,砰的一声,才打开一条缝隙的门重新关上。 沅沅先是惊讶,继而皱眉。 傻子有这么胆大的吗? “宇文擎你说话不算——唔——” 熟悉的淡香拂过鼻尖,沅沅毫无预兆被抱个满怀。 搞什么? 又吻! 他充满不甘的声音透过唇与唇的间隙断断续续传出,“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我说过继续装傻子就继续装傻子,但是,我没有说明什么时候开始装傻。” “你——” 说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根本不给机会她说话,用嘴严严实实堵住她的,一只长臂『摸』索到她的衣襟前,很快就『摸』到那粒隐藏的纽扣,食指与拇指一弹,纽扣解开。 他满意又担心,不得不告诫,“这玩意,少穿出去为妙。” 什么叫这玩意?! 这是纽扣他懂不懂? 是纽扣!! 中国古代就有了的伟大又方便的发明,跟这里的落后是不能对比的。 沅沅想驳斥他,却有口难辩。 底下一凉。 沅沅惊呼。 赶紧用手掩住,被在中途被拦劫下来。 他终于离开她的唇,用炙热到将人活生生烤焦的目光看着她,他说,“别遮。”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他轻笑出声,声音带有磁『性』,吸住了她的心,“做傻子想做很久的事情……” 做傻子想做很久的事情…… 不用他说明白是什么事情,她自个儿参悟出来,脸像煮熟了的虾子,她一手掩住自己重要部位,另一手企图推开他的进攻,“不准!你松手啦,傻子才不会想到这码子事!” “你又不是傻子怎么知道他不想?” 一句话噎得她哑口无言。 “你你你,你又不是傻子,你怎么知道?”激动中,沅沅不顾一切吼出来。 他从她『裸』『露』的肩头抬起眸,抽空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面前左右摇晃,“沅沅娘子真是善忘,擎儿傻不傻娘子不是最清楚?” “你——”当然不是傻子! “要让我相信你,你就继续当傻子宇文擎下去,直到我完全相信你,可以接受你为止……娘子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吗?”他亲密无间地缠上她的耳际,低声轻喃。 沅沅耳根红得熟透了。 他的接触使得她身体逐渐升温,娇躯的冰凉与体内的炽热交织在一起,撼动着她全身敏感的神经线,有一种名为欲望的火星字噌的一下燃烧起来,越烧越烈,就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成灰才罢休一般。 仅存的理智提醒她女『性』的坚持,“就算傻子……这样做,我以后会很难信任你……” 忽略她略带哀求的挣扎神『色』,他抓住她一直手掌,带动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目光邪恶而『逼』人,“现在你可以不信任我,只需要爱我……” 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被剥除。 沅沅逸出唇边的嗓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她的身体因为紧张,更因为羞赫而抖索着,“宇文擎,我求你……” “说……” 他忘情地品尝着她的滋味。 她抓住他手臂的掌心紧了又松,松开又加紧,紧闭的眼帘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俊朗的五官清楚无比映入眼帘,这张涨满情欲的脸,跟她第一次看见的不一样,第一次看见这张好看的脸,单纯是男人的本王与欲望的发泄,而这次…… 灿若星辰的眼眸注视着她,是这般眷恋缠绵,带着遮掩不住的柔情与怜惜。 他在强迫她,却又害怕自己伤害了她,所以隐忍着,迟迟不敢动. 眼眸闭上。 那双黑眸浮在脑海印象深刻。 沅沅不觉莞尔。 既然无力反抗,她决定了顺从心底感觉,不反抗了,“不要在这里。”声如蚊呐。 第59章 神色怪异 第59章 神『色』怪异 “你说什么?” 漆黑的眼眸一下子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宇文擎喜不胜收。 同样的说话要说第二次,她有些难为情,心虚地嗔他一眼,迅速撇开视线,眸光定在不远处摆满食材的的长桌上,“……叫不要在这里嘛……” 宇文擎看了看长桌,又看了看沅沅……身后的门缝。 明白了。 风一般行动起来。 一个箭步上前,腾出一只手轻轻一挥,原本桌上的食料竟然奇迹地通通扫过一边,他迫不及待将剥光净的人平放到长桌上。 嘴边才默默无言数到三,本来还闭上眼做准备的沅沅感受脊背突如其来的冰凉,以及硬邦邦的不适,觉得不对劲,这么快就到了? 倏地睁开眼。 宇文擎早跳到她身上蓄势待发。 沅沅感觉制止他,“你干什么?” “办事。” “不适跟你说不要在这里吗?”沅沅生气地坐直,拍打长桌,顾不得羞涩斥骂。 宇文擎扫了眼门的方向,“没有在那里啊!” 沅沅跟着望过去,“不是那里,是这里!” 宇文擎皱眉,什么这里那里? 他忍耐这么久,她还想怎样?还是后悔了故意刁难他要他知难而退? 哼! 不管怎样,今天他要定她了! 如斯想着,不容反抗地推倒她,摁住她,在她耳边霸气十足的低吼,“不管这里那里,今天你是我的!” 于是。 一场惊天动地的xxoo开展了。 完事后。 沅沅嘴唇颤巍巍地咬着衣裳,泪眼汪汪地指责,“跟你说了不是这里,你偏偏要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里,为什么?”宇文擎懒洋洋趴在她身上,“今天你的话真多,什么这里那里……” “就跟你说不是这里!” “我知道,你不想在那里——”宇文擎指了指门口,“我善解人意地抱着你到这里——”敲敲桌面,“你还是说不是这里,这里那里有什么区别,不要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拒绝我。” “你!”沅沅为他慢条斯理的态度恼火,蓦地怔住,看看门口又看看两人底下的长桌,“你以为我说这里是这里?” 为什么今天跟她说话这般辛苦曲折? 今日两人好不容易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她不应该像其他女人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撒娇邀宠么? 竟然浪费时间一直跟他胡扯什么这里那里。 这里那里又怎样? 都是王府的地方,在他宇文擎的管辖之下! 宇文擎皱眉不语。 沅沅气急地喝他,“你真是笨!原来你……嗳!我说的不是这里不是指那里(指着门口),或者这里(捶打长桌),我说的这里是指不要在膳房,我不想在膳房xxoo,懂吗?” “xxoo?” 一时心急,现代词眼都用上了,沅沅拍额头,“办事!办事懂了吧?” 他专注地盯着她,脸『色』逐渐变得奇怪,“不要在膳房?” 沅沅态度坚决,“绝对不答应在膳房。” 她才说完这句话,宇文擎经已捡起地上桌上的衣裳,动作快速地一件一件替她套回去,沅沅虽然开始会不好意思,但还厚着脸皮任由着他摆弄。 这年头,完事之后还能这么体贴为女生着想的男人简直比国宝还难找,她得好好享受一下。 心里美滋滋的。 直到穿戴整齐的自己被他凌空抱起。 “干什么?” 突兀失去重心的她大惊失『色』八爪鱼似地紧贴他不放。 宇文擎面无表情,“离开这里。” 现在才离开有什么意义?沅沅气恼地瞪他。 两人走出去,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张卿与小翠花立即迎上前。 “王爷。” “姑娘。” 宇文擎一声不吭越过他们,沅沅怪不好意思的,伸手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放她下来,他却是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自动自发跟上来的二人。 “今天不用你们侍候了,没有通传不用出现,都下去吧。” 沅沅奇怪。 小翠花与张卿的奇怪不亚于她,但二人皆不作声,默默对视一眼,收回视线,恭敬地回道:“遵命。” “你让他们下去做什么?”目送二人离去,沅沅忍不住问。 宇文擎没有回答,径自往房子方向走去,只是默默加快步伐。 “你倒说话啊!”她推他。 他依旧沉默,底下继续加快步伐。 两人飞一般的神速朝房间进发。 直到进了房,将她丢上床,他一脚踢上门。 刚才没看清楚,现在面对面,沅沅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神,那动作,还有那付带颜『色』的表情,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沅沅一声惊吓,随手拿枕头丢出去,没有命中目标。 他一个侧身避开。 沅沅尖叫,“宇文擎你不要过来。” 他望着她,目光闪烁,“是你要求的不要在膳房。” “可、可是我们已经在膳房……完事了啊。”她口拙。 他答非所问,“这里不是膳房。” “我知道这里是房间!但是问题重点不在这里……” “什么这里那里,你这套理论还是免了吧。”宇文擎不耐烦打断她,不顾她反对跳上床,“我是应你的要求,在房间里……” “才完事,你又开始做事!你不要脸——” “啊——别过来,宇文擎,你敢过来我就跟你没完!” “不要剥我衣服!!” “干什么?掏回去!把那玩意掏回去!!不掏回去我要拿剪刀了——” “啊!!——宇文擎,我杜沅沅发誓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那一天,整座王府上空都充斥着女人的惨叫声。 据说,曾有路过的不明真相的百姓听闻惨叫,怜悯地望着王府,心有凄凄焉地叹气,“哎,想必是哪一国的『奸』细落入小王爷?” 事隔三天。 偏厅里。 小翠花绞尽脑汁苦口婆心哄着独个儿生闷气的沅沅。 “姑娘,喝点燕菜粥吧?小王爷知道你喜欢喝,所以特意命奴婢做——” “不吃!”沅沅双手环臂,身子扭到一边。 小翠花叹气,放下香气诱人的燕菜粥,端起另一碗,“那吃点七『色』元宵吧?昨天姑娘不是想吃七『色』元宵结果王爷没做成吗?王爷有心,特意命——” 什么七『色』元宵?! 她这辈子最讨厌吃七『色』元宵! 最最最不希望听见和看见七『色』元宵!!! 小翠花真是的,哪壶不提提哪壶?!! 沅沅一记埋怨的眼神『色』掷过去,立即看见小翠花端碗的小手畏缩一下,得意不了片刻,便立即萎缩下去。 跟个不关事的人生什么气? 这事又不是小翠花错! 想起那天宇文擎整整折磨了她一天才肯放开她,离开的时候,他精神饱满,仿佛刚吸取男子精气的狐狸精,而她焉得就像那个被吸取了精气的男子。 好吧。 这个比喻不恰当,她不是男子,没有精气,但是总有什么让他吸的吧? 不然他一天下来,狠狠折腾她不放是为何? 第60章 接二连三戏弄她 第60章 接二连三戏弄她 他走了之后,她身子懒得洗,四肢酸疼被火车轨碾过一样,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眼睛一闭,整个人开始沉睡,这一睡,睡足两天,直到刚才才勉强睁开眼。 在小翠花帮助下,洗了个澡。 成功让小翠花脸上炸开了染坊,也成功地使自己在小翠花面前无地自容。 tnnd都过了两天了,他虐待她的证据竟然还活生生鲜明得不能再鲜明烙印在她身上!! 这口气沅沅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一个人。 在王府,有能力资格与宇文擎对抗的人除了王妃还有谁? 思及之前王妃追着自己要自己放血,沅沅心有戚戚焉,但想到跟宇文擎的仇,她若不报,非女子啊非女子(特指穿越女),沅沅决定豁出去了。 王妃这几天异常宁静,按照她的说法是休养生息。 可赵嬷嬷明白这不过是主子在守株待兔,等着王爷出现的假象而已。 沅沅找上门,王妃自然是待见的。 撇开她不肯放血跟自己立下誓约这点来说,她的其他行为无意不让她这个当额娘的满意。尤其听闻前几天她与宇文擎轰动王府的……嘿嘿,事儿,王妃对沅沅更是欢喜。 两人就是做个……那些事儿都闹得府内人尽皆知,风风雨雨的,这般轰烈,她的心愿怕是快要达成了吧?呵呵,看来她可以吩咐李太医停止制造那些丹『药』了。 这样打算的时候,王妃看着沅沅的肚子,笑得如同捡到肉的狐狸。 沅沅被她笑得发『毛』。 一方面不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另一方面怕她介意上次自己不配合放血行动,谋算着惩罚她的方法。今早宇文擎吩咐完小翠花照看自己之后,就匆匆忙进宫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要是她在王妃这里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救她? “王妃……” 她才细细声打了招呼,王妃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媳『妇』儿看起来精神不错,呵呵,本王妃这下可以放心了。” 沅沅表面笑呵呵,内心惶恐不已。 王妃果然是记仇的! 一见面就笑里藏刀话中带话。 看吧看吧! 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一定是在暗示,她准备对自己下手了。 呜呜!她又没有喝燕菜粥,这脑子怎么就这么不好使,做起自投罗网的蠢事来? “谢王妃关心,托王妃洪福,沅沅最近过得很好。”沅沅厚着脸皮回答。 王妃笑容暧昧,“不是托本王妃洪福,而是托擎儿福吧?” 虽然早料到王府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穿到王妃耳边,沅沅还是忍不住脸红,低下头。 “这孩子,你跟擎儿关系这么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呢,有什么好害羞的……”王妃和蔼如初,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什么事情都一样,做多了自然熟练,听多了脸皮自然会厚的了……呵呵……” 她进入只字不提放血的事情,沅沅偷偷打量她一回,发现她表现出来的高兴确实像发自内心,便跟着降低戒备心。 害羞的表情一收,她摆出愁眉苦脸,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王妃,有些事,沅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就不要说了。” 啊? 沅沅傻眼。 王妃神『色』认真,倒不似跟她开玩笑。 只是,为什么王妃的回答跟她在小说上在电视上看见的如此不同,这个时候她应该说,“什么当说不当说,都是自家人,说吧!”诸如此类的说话才对啊! “……可是不说,我怕……毕竟这事关系到王府。” “关系王府?”王妃惊跳,“说!一定要说!关系王府是何等大事,你说!” 嘿嘿,沅沅在心底『奸』笑。 就知道王府是王妃的软肋,只要扣好这根软肋,王妃也得顺着她的剧本安排走。 沅沅叹口气,“是关于王府未来的子嗣问题……” 王妃眼前一亮,定在她的肚子上,大喜,“媳『妇』儿,难道你有了?” 王妃眼力真不好! 没看见她的苦瓜脸吗? 有了孩子她还苦瓜做什么,早就用来挟持宇文擎就范了。 沅沅腹诽。 “王妃,我也想为王府生下一儿半女,可是实在是……”说到这里,沅沅突然双手掩脸,摆出难以启齿的模样。 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可把人急死了。 王妃很急,“实在什么,沅沅你倒是说话啊!” 沅沅偷偷从指缝查看王妃的反应,见她急得差不多了,她才为难地委屈地上前,在王妃耳边悄声说,“王妃,宇文擎不举。” 王妃先是一愣,旋即扑哧一笑,“你这孩子,鬼灵精,拿这事来逗我吧?” 她的纤指戳着沅沅的脑袋。 沅沅垂泪,“王妃明鉴,沅沅没有开玩笑,我说的千真万确。” 王妃笑容犹如『潮』退,眉『毛』一点一点变得严肃,“此事非同小可,媳『妇』儿你不可『乱』说哦!” “王妃觉得沅沅有『乱』说的必要吗?” 王妃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片刻,疑问,“你俩前几天不是在房间里呆了一天一夜吗?” “我们确实是呆了一天一夜,但是我们的情形不是王妃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样?王妃心思烦杂,“说详细点。” 沅沅望了眼脸上有点红晕的赵嬷嬷,沉默一下,开始细细声将二人在房内的一切娓娓道出。 当然,全部都是假的。 两人的关系变成干柴没火。 他的步步紧『逼』处处进攻变成屡次到关键时刻就攻不进来,不得门而入。 由于兽『性』得不到解决,于是他转为虐她。 虐她的身子,将她弄得伤痕累累,一天一夜之后才甘愿离开。 甜酸苦辣说完,她不经意又像深思熟虑很久了似地问了句,“王妃,你说,是不是他以前太过荒『淫』无道,所以才会导致现在——” 她楚楚可怜的视线紧紧瞅着王妃看,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王妃看了好不心酸。 “媳『妇』儿,委屈你了……” 好不容易盼到小两口感情如胶似漆,她期盼着早日抱到小金孙呢,没料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事怪不了谁。 只可怜了媳『妇』儿了。 她眼睛红红的,轻轻拥抱沅沅。 沅沅吮吸一下鼻子,“就算他是……,我还是能接受的,只是,王府的香火延续,沅沅真的……” 正当她要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王妃倏地抽离,正『色』地与她对视,“沅沅媳『妇』儿,本王妃的话你信不信?” 废话! 当然是——不信。 以前信,但自从她强迫她放血之后,信任便销声匿迹了。 现代人嘛,过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自然特别容易产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 前世涉世未深的沅沅不例外。 “信。” 王妃很欣慰,双手置于她纤薄的肩头上,企图给她镇定与慰藉,“如此就好,这样,这事毕竟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到我这边说说便罢,去到外面不要起。” “这个当然。” 她又不是笨蛋。 这事本来就是虚假的她捏造的,传出去就算宇文擎再溺爱她都会失去理智地灭了她。 又不是嫌命长,她干嘛要自掘坟墓? 沅沅慎重点头,“我是生怕耽误了王府子嗣大事,『逼』不得已才找上王妃你,希望能寻求帮助,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并且,这事事关……,呃,男人的自尊,王妃你是明白事理的人,应该知道男人最重视他们那方面的能力,虽然他……不行是事实,但是沅沅斗胆,请求王妃为了此事不要找上宇文擎……” 哎哟! 瞧瞧!多懂事多为他人着想的媳『妇』儿啊。 王妃感动得不得了,“那是当然,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出了状况,但关系到这么隐蔽的私事,我这个做娘亲的实在难以启齿。” 王妃顿一下,思忖片刻,提议,“这样吧,沅沅,你不要担心,今日来找我之事,也切记不好在他面前『露』出蛛丝马迹,你知道擎儿的『性』子……我暗中去搜索方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治疗擎儿……这方面的方法,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相信上天会眷顾我宇文家的。” 第61章 这两女人竟然搞什么鬼? 第61章 这两女人竟然搞什么鬼? 她肯无条件保守秘密,沅沅求之不得。 “谢王妃。” “一家人客套什么……倒是你,接下来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王妃目光突然定在她脖子某一处不动。 她能看见的角度沅沅自是看不见,但机灵敏感的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宇文擎在自己身上种下的“罪证”。 赶紧循着感觉捂住瘀伤处,心里又羞又恼,神『色』大义凛然,“宇文擎生病了,我牺牲一下有何关系?” “好媳『妇』儿!”王妃好感动。 沅沅从善如流,“王妃。” “还叫什么王妃,都这个关系了,应该改口叫额娘……”王妃叮嘱。 这怪不好意思的。 沅沅别扭很久,“……额娘王妃……” 两婆媳紧紧相偎,宣告着彼此的感情再度和好如初。 宇文擎进宫面圣一趟回来,就嗅到了王府空气流淌着一种叫诡异的气氛。 尽管表面一切如常,但是很明显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怜悯中带着几分同情,同情里面流『露』几分好笑,笑声里面又透出几分世事弄人的感慨。 难不成在他离开的短短几个时辰内,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不知道的? 特意唤来几个奴才询问,个个一听到是他通传,立马脸红耳赤,没等他开口,便跪地称什么都不知道,要么直接双脚一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姑娘呢?” 在院子里,找到了小翠花,却没看见沅沅的身影,宇文擎暂且将时间起因归咎于沅沅身上。 他得到的回答是,“回王爷,姑娘跟王妃在后花园赏鲤鱼呢!” 宇文擎挑挑眉,这下不用问,心下经已全然肯定了,必定是沅沅做的好事,说不定此事还掺和了自己额娘的份。 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匆匆赶去后花园。 远远就看见两人好得两姐妹般,手挽着手,一个拿着喂食的瓷器,另一个时不时抓一把往湖里丢,惹得湖底『色』彩斑斓的锦鲤争相抢食,看着水面哗啦啦涌动,她俩小声说大声笑。 他一脚踏入亭中。 “额娘,沅沅娘子,你们真是好兴致。” 二人闻声转过身子。 他没有忽略二人转身刹那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神『色』。 心下奇怪,但很快被另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吸引过去。 没想到第一个回应他的竟然是沅沅。 “哎哟,擎儿,你回来了……” 那天恨不得一脚将自己踹下床的人今日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改变,宇文擎好生意外。 王妃倒没有多大动作,毕竟姜是老的辣,她很快就收藏起自己内心的激动,只淡淡扫他一眼,“回来就好,厨房里炖了补汤,待会我让赵嬷嬷给你送去,你喝了吧。” 自己的额娘给自己炖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宇文擎并没有放到心上,注意力全然摆在沅沅身上,实在想不通,即使女人是善变的动物,但是她总不能突然说变就变吧? 还是,她俩暗中达成什么不可告人而又事关他的秘密? 想起刚才二人不约而同『露』出可疑的神『色』,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试探,“沅沅娘子,这几天睡得可好?” 死人! 明知道她不喜欢,还故意在王妃面前提起。 沅沅很生气,身子一抖。 手掌被重压一下。 沅沅回过头,王妃笑意『吟』『吟』的脸映于眼帘,那表情似乎在说:为了擎儿,媳『妇』儿你就忍耐下吧。 “……当然好,这里好吃好住,还有好……”她的眼眸环绕着四周转动一圈,最后有意无意扫过宇文擎,才说,“风景看,我怎能不好?” 听闻回答,王妃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她手掌以示嘉许。 沅沅的说话摆明了是话中有话,宇文擎不动声『色』盯着两人交握已久的手沉默许久,“原来沅沅娘子喜欢看戏,恰好赵大班的戏团过两天要路过这里,不如我做主,请赵大班到府上唱戏,供额娘与沅沅娘子二人观赏?” “好啊!” 沅沅兴致盎然地赞成,“额娘王妃,你觉得这提议怎样?” 说实话,虽说是文化一种,但她确实是不喜欢看粤剧啊京剧那些啦,不过不喜欢的前提是以前有电视有电脑可供选择,不像现在,每天无所事事,不知道做什么好。 看戏在这里是一种有钱人的生活标志,是高尚生活权当休闲的活动『潮』流。 见识一下亦无妨。 见沅沅如此欢喜,王妃自然答应,“既然媳『妇』儿这么感兴趣,擎儿你去安排吧。” “是。” 接下来没有话题,但宇文擎依旧陪在身边不走,王妃料想他定必是有说话要对沅沅说,便寻了个借口离去。 王妃前脚一走,宇文擎便不客气地将来不及逃跑的沅沅困在柱子之间。 两人面对面,他俯首看着她。 “沅沅娘子,擎儿觉得今天王府的人都神『色』怪异,好像大家都知道一些擎儿不知道的事情呢,沅沅娘子你能告诉擎儿吗?” 又来了! 那天都那么狠对待她了,现在才来装傻,他以为她还能接受啊。 “少跟我来这一套!”王妃才走不远,表情不用装了,但是生怕王妃听见,沅沅压低声音表示唾弃他。 她伸手推他推不动,只好尽量背贴着柱子,可是这样也没用,有人脸皮厚,超级爱耍无赖,她越退缩,他越往前靠,硬是要将两人的姿势摆弄得无比暧昧令人遐想为止。 “啧啧,原来沅沅娘子也有这么假惺惺的一面啊,刚才在额娘面前对擎儿有说有笑的沅沅娘子哪去了?” “死了。” “好端端怎么能咒自己死?擎儿会心疼死的……” 沅沅负气,“那你去死好了!” “呵呵,原来娘子对擎儿情谊这般深厚,想跟擎儿同年同月同日死啊?”宇文擎刻意曲解她的意思,不怒反笑。 沅沅涨红脸,“宇文擎,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娘子你?” 微挑的眼尾,熠熠生辉的笑眸,无一不泄『露』他此刻在明知故问。 “你明明答应我要继续当傻子下去的,你瞧瞧你现在对我做什么?” 宇文擎不可置否,“原来你介意的是这事,正好这问题我想过许多遍了,难道你不认同就算是傻子里面也能有头脑聪明的傻子这句话?” 他笑得好不『奸』诈! “你——” “没错,我恰恰就是傻子里面最聪明的那个,呵呵!”他俯低身子,在她耳边呵气,“而且,还是最爱娘子的那个。” 他的动作已经给予最充分的证明。 只是,他的爱与一般人的爱不一样。 他的爱,总伴着那码子事,跟那种特殊颜『色』形影不离。 身体因为他的触『摸』阵阵悸动,就在他的手快要游移到不该碰的地方的时候,沅沅压低颤抖的由于激动而变调的嗓音低吼,“宇文擎,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我、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生怕再玩下去,真会惹急了她。 宇文擎立即收手。 “沅沅娘子真叫我又爱又恨啊!”指尖美好滑腻的碰触感消失,他不无叹息。 沅沅只能选择气结地瞪着他。 “沅沅娘子,今日有没有觉得王府有些不寻常?” “王府能有什么不寻常?最不寻常的那个人就是你!”以为他又想耍什么花样,沅沅一方面没好气,另一方面开始暗生戒备地退后一步。 宇文擎没有将她警惕的态度放入眼内,淡然一笑,环视一周,眼尾扫到几个匆匆将行踪淹没在树下的身形,凌厉的眼眸半眯,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这些奴才吃了狼心豹子胆不成?竟敢鬼鬼祟祟匿藏在一边偷窥主子说话? 沅沅顺着宇文擎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脸『色』大变。 躲在树丛下的奴才她自然认得,不就是今日王妃亲自带着她找过并且仔细嘱咐过的厨子张大胖吗? 好端端的不做好自己的分内职责跑来这边做什么? 眼尾一晃,宇文擎已经跨步出去。 沅沅想起今早王妃的叮嘱,生怕待会张大胖说错话,会引起他的怀疑,赶紧拉住。 “你去哪?”急急忙的声音。 宇文擎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狐疑地盯着她看。 在那样波纹不兴的目光注视下,她莫名心虚起来,应该不会是发现什么吧?心想,张开小嘴嗫嚅着,“宇文擎,你、你、你哪里都不能去!” 第62章 皇上驾到 第62章 皇上驾到 看什么看? 呜呜!要死了,她最近是不是中了毒了?为什么就连这样看着他都会觉得他只看着人不说话的样子又可怕又……好有魄力啊! 宇文擎这才狐疑转为好笑,“沅沅娘子不觉得这样太专制了吗?王府是擎儿的家,擎儿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娘子为何要拉着擎儿不准擎儿走?” 说到这里,他顿住,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调戏她的机会,“还是,娘子已经对擎儿难分难舍到这个地步?就连一时三刻的离开,娘子都舍不得?” 可耻! 真是可耻! 竟然接二连三调戏她! 他将她穿越女的率『性』以及与生俱来外加后天培养出来的挑逗帅锅的本能加天『性』置于何地了? 她不服! 全身属于穿越女的叛逆因子开始沸腾起来搞对抗。 对抗的结果是—— “你刚才吃我豆腐!” 沅沅眼睛一闭,脑袋浮现刚才一幕,羞愤的指控便随着当才他的举动脱口而出。 “然后?” “你得让我吃回去才准走!” 时间停止转动,这一刻,就连空间也像是要静止了。 耳边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就连视力也像是被局限了般,眼前明明大好景观,但她眼瞳只看得见一个他,一个从惊讶到好笑到狡黠到揶揄的他! 后悔与狼狈袭上心头,沅沅几乎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在急速倒流大喊着“倒回去倒回去”的疯狂叫嚣。 天啊,让她当场猝死了算了。 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沅沅娘子,擎儿真高兴你这么想。” 幸好,他果然如她所料,收住了脚步。 张大胖收到沅沅的示意,赶紧溜人。 沅沅松口气的同时,又因为宇文擎不怀好意的接近而冷抽一口气。 “娘子想怎样吃豆腐?”他满眼笑意。 “这个……”沅沅左摆手,脊背僵直。 “是在这里吃还是回房间慢慢吃?”笑容加深。 好不容易才从周公子的纠缠中挣扎而起,她满腔复仇大计没有实现呢! 回房岂不是又一次华丽牺牲? 想起前几天的教训,沅沅这次打死也不跟他进房子! 可是,他『逼』迫很近。 “那个……”沅沅右摆手,急得满脑子大汗。 他已经站到她面前,铁臂亲昵状似轻柔实际就像铁牢般禁锢着她无法后退,他修长的身子趋前,而沅沅只能被动努力往后仰,又怕再仰下去,自己要跌倒了,只好腾出一只手抓牢他的衣袖。 远看这姿势简直标准的国际舞经常摆出的经典姿势,美妙优雅。 实际上,只有沅沅一个人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中看不中用的姿势几乎要了她的命啊。 她咬紧牙关,感觉就连脸部的肌肉都快要被腰间那存肥肉给扯走了,整付身子是绷绷紧的僵硬。 “娘子……” 他凑过脸。 沅沅避开。 他不悦的脸庞快速闪过眼眸,身子面前这男人是明着拒绝不得的主,你越是拒绝,他越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属于他那套方法去驯服你,沅沅深呼吸敢在他发怒之前,另一只手纤手斜斜一指,“快看!灰机——” 事情本来发展的好好的,只好到了最后出现点小状况,请原谅由于动作姿势等因素限制,她的纤臂指向——没错,反方向地朝地。 幸好宇文擎并不理解这么一个具有忽悠人的现代词眼,他先是一愣,理所当然望向脚下那片平坦的地面。 “……灰鸡?” 如来啊,观世音菩萨啊,玉帝啊,神啊,上帝,耶稣啊,圣母玛利亚啊,求求你们行行好,大发慈悲,让一切回到之前吧。 她是来穿越的,不是来丢脸的。 将自己陷入次局面的沅沅彻底糗到了。 两只手各司其职,她腾不出来掩住脸,只能默默收回倾斜的手臂下一根顽固的笔直的努力朝上空指去的食指,欲哭无泪地皱着五官,“就是……灰鸡……” “娘子看见这里有养鸡?” “没有。” “灰鸡是什么鸡?” 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宇文擎理解错误了。 此鸡非此机,但是,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目的都只有一个,圆谎。 所以,按照宇文擎理解,灰鸡就是灰『色』羽『毛』的鸡? 虽然沅沅没见过灰『色』羽『毛』的鸡,亦不肯定这种鸡究竟存在不存在,但总不能当场否定吧?她很笃定地告诉他,“是一种很罕见的鸡。” 两人维持姿势一成不变。 宇文擎没有放开她,沉默一下,“既然这么罕见,娘子为何突然提起?” 所以说,千万别说谎,沅沅心里很是感慨,当你说一个谎,接下来你还得用不同的谎言去圆第一个谎。 虽然,这次有点荒唐。 她撒谎竟然因为他的一个口误。 “一时眼花,看走眼了……” “娘子想吃灰鸡肉?” 由一只鸡引起的问题无数,他当然可以慢慢问,但是沅沅的腰没有那个韧『性』,她很快就受不了了,口颤颤地提议,“我说,宇文老大,先将我扶正,再好好讨论灰鸡的问题好不好?” 他睇着她,企图端详出什么,却什么也端详不出来,只看见她秀气的五官因为姿势不适纠结成一团,他又怜惜又不舍,“沅沅娘子的体力真不好,以后得多多锻炼才行,我抱你?” 听他数落,沅沅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求之不得,“啊?好……啊?!”急促的声音扬高,立即拒绝,“不……” “抗议无效。” “我……” 他轻松自若抱起她咬她耳朵,“还是你比较想恢复刚才的姿势?” 恶劣! 二选一,沅沅选择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动。 他抱着她在凉亭坐下。 她以为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谁知道他只是静静抱着她,好一会没动静,好久之后,沅沅才偷偷抬起头看他,他竟然闭着眼睛,脸容松弛。 睡着了? 沅沅惊讶。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见面都是打打闹闹的,从没试过今天这样近距离观察他。 如今究竟一看,才发觉他脸『色』不好,非常不好。 眼眶下透出青青的黑晕。 估计是这几天都睡不好? 她隐约想起来,小翠花曾在她面前提及过宇文擎在她沉睡的两天里面整日窝在皇宫的,视线往下,接触到那抹绯红的官服,嘴角不由得一撇,忙到连睡觉都顾不上了,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眼光是狠狠地不屑地仇视,却只有她知道自己内心的疼惜。 笨蛋,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好好照顾吗? 王府养着的人都干什么吃的? 主子这么辛苦都不帮忙说两句! 他像是睡死了,她觉得这样坐在他身上不好,才动了动,环着自己的两只手臂立即收缩,他将头埋入她的肩窝,难以掩饰的疲倦的嗓音传入耳内。 “沅沅,别动,让我睡一会……” 嗯? 风吹过,伴着他似有似无的一声呢喃,“乖,别动……” 不远处。 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的王妃终于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过头,指着亭中相依相偎的丽影,笑着说,“赵嬷嬷,你瞧,我就说,这孩子总有一天会爱上沅沅那丫头的不是?” 第63章 兄弟,听说你不行? 第63章 兄弟,听说你不行? 赵嬷嬷附和地点了下头,“王妃英明。” 王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起其他事情,她闷闷不乐地叹气,“这方面英明又怎样?再英明还不是被他们父子俩蒙骗过关?一个明明回来的却避而不见,另一个竟然装傻来欺骗自己的额娘,唉……” 目光寄托到头顶那片澄清的天空,她也是个过半百的人了,未来的日子只能指望媳『妇』儿替她吐气扬眉了。 太医说,不举大多是由于肾虚引起,要治好不举,必须先治好肾。 由于此次行动属于机密级,不好直接用『药』,加上一般『药』物即使有效,但是多多少少会引起其他方面的劳损,于是,他总结出第一条治疗方法:食料。 膳食以后首推壮(和谐)阳食材:麻雀、狗肉、鸡肉、海虾、海马、羊肾、乌龟、泥鳅、河虾、鹌鹑蛋、麻雀蛋、海参、金樱子、韭菜、生姜、蛇床子等等等等。 太医在旁吩咐的时候,沅沅不由得好奇,忍不住打岔,“为什么不是鸡蛋?” 此言一出,身边的王妃与赵嬷嬷不约而同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太医经验老道,面对好学的病人家属有问必答,“以形补形,姑娘见过男子身上跟鸡蛋同一样大小的?” 不知道是不是未进化的原因,这个时空的鸡蛋特别大,跟攥紧的拳头一样大。 沅沅初次看见也吃惊不少。 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道理讲不通,“这里是没有,但是要吃也不应该吃像鹌鹑蛋和麻雀蛋那样小啊。” “所以要多吃,一个不够,一次得吃至少六个。” 吃留个小蛋多费劲,但是剥壳就麻烦,王妃在旁打眼『色』,沅沅看不见,“为何不干脆吃半只鸡蛋?” “姑娘真是……嗳,要是食补补出来的也只是半个成品怎么办?” 太医挥袖,隐隐不高兴了。 “沅沅过来我这。” 王妃唤了声,沅沅识时务闭上嘴巴,乖巧站到王妃身边闷不做声。 其实她心里还有个疑问,倘若吃半只鸡蛋补半个那玩意的话,那要是多吃鹌鹑蛋麻雀蛋的话日后长出来的岂不是像葡萄一样一窜一窜的形状? 啧啧,都变成整一怪物了。 到时候怎么办? 难道可以找他做个免费形体矫正? 不管太医说话正确与否,医术高明与否,沅沅首先肯定的是,这太医见识匪浅,而且忽悠人的技术一流。 男子之事,女眷极少发言。 沅沅不『插』话了,太医飞速交待注意事项,王妃与赵嬷嬷几乎是吩咐惟命是从,太医说什么,她们都红着脸点头称是。 由于她们没异议,宇文擎的膳食很快就敲定下来。 要知道计划在其实施过程中总会遇到诸多阻挠。 任何的阻挠在王妃与沅沅面前都不是问题,只除了一个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没错! 这个人就是当事人,宇文擎。 尽管自小生长在王府,养尊处优,所幸宇文擎本来对食物并没有挑剔的要求,可是虾子羊肉吃多了,难免会希望能换换花样吧?何况还被自己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逼』着吞几个鸟蛋? 一天两天还勉强能接受,但吃了都快半个月了,他现在看见蛋就想吐。 他拒绝吃,两女人竟然事先准备好似的齐刷刷的目光『射』过来,异口同声说,“不行!”然后一个掐他的脖子,另一个钳制他的下巴,咚咚咚几支蛋倒入他嘴。 “剥壳……”宇文擎脸『色』发红地提醒。 王妃醒悟起来,急了,“哎哟!还没剥壳呢!”这么硬怎么吃?这要是噎到了怎么办? 能整他的机会沅沅岂会错过? 皱着眉头低呼,“给我吞了给我吞了!” “媳『妇』儿!” 提醒,“硬度!” “硬度?”王妃『迷』糊。 “以形补形。” “啊!”王妃忡怔一下,立马明白过来! 掩不住惊讶的目光上下扫过沅沅。 没想到媳『妇』儿外表这般羸弱,原来内在是这么……这么……竟然要形状又要硬度! 哎,擎儿的病症必须早日治疗才行,不然怎么镇得住媳『妇』儿呢? 她点点头,事实摆明,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相当可怕且不可防范的。二人不顾宇文擎反抗,软硬兼施硬是『逼』他吞下六只鹌鹑蛋才罢休。 宇文擎一脸黑锅,这两女人竟然搞什么鬼?! 王妃好不欣慰,进补这么多日子,应该有些起『色』吧? 沅沅拍拍掌,看着宇文擎『奸』笑,嘿嘿,折腾这么多天,他还经受得起,真是……哈哈,身为仇者她内心异常畅快,瞬间涨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午膳在三人各怀鬼胎的心思重一下子过去了。 用过午膳后,沅沅与王妃有些困意,便各自回房睡觉,而本来打算跟着沅沅回房问清楚到底什么回事的宇文擎被宫中突如其来的圣旨召唤了去。 宇文擎跟着公公赶至宫中的时候,沅沅正在蒙被酣然入睡,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早上才离宫,才用过午膳立即被召回皇宫,这是鲜有的事情,宇文擎在御书房等候的时候,心下奇怪,钥匙有朝堂要事理应在议事殿。 但却在御书房宣见……莫非此事事关私人? 问及跟随自己进宫的公公,竟然只字不语,只是望着他素来尊敬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不禁暗暗揣测,难道是与老头子的事情有关? 当年老头子为了逃避额娘放血立誓,自动请缨去守护边城,但是又心生挂念,时不时撇下边城三万大军,独个儿偷潜回王府,在他成年之际泄『露』行踪,那时他经已警告过老头子小心行踪,不管边城安危与否,擅离职守就是要杀头重罪,尤其他身为边城大将军,身居要位,切莫让皇帝知道此事,否则一家人都有难。 难道是东窗事发? 正怀疑着,一声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宇文擎一听,竟然不止一人? “臣宇文擎恭候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擎起身,这里不是议事殿,无须行礼。” “谢皇上。” 宇文擎站起来一看。 才知道跟着皇帝进来的还有跟自己私交甚笃的几位王爷,景王爷,寇王爷,还有……看不见东西的烁王爷。 究竟发生何等大事,竟然惊动他们几位一同出现? 他暗自警惕。 皇帝天生威仪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奴才一眼,“你们通通退下,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奴才侍女们鱼贯而出。 房间只剩下五人,气氛有些古怪。 大家都保持刻意的缄默。 景寇二王连同皇帝神『色』怪异地盯着宇文擎,他们身边的烁王爷虽看不见事物,微微侧过首,凝神贯注地注意着房间一举一动,每一个呼吸的细节。 宇文擎被他们的关注得莫名其妙。 其实五人身体留着宇文家族的血脉,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五人当中,又以自小就被选定将来要继承大统的皇帝年纪最大,人亦相对而言较为老成,但是一切都是为势所『逼』,环境造就,事实上,他待其他四王犹如亲手足。 撇开群臣万民的时候,他在他们面前更像兄长,而非君王。 这样静下去不是办法。 是以,皇帝这个当长兄的首先站出来说话打破沉默,“咳!” 可是君王毕竟是君王,君王当久了,有些话,尤其是事关那方面的体己话就难以说出口,当他觉得说不出口的时候,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找到了代他效劳的人。 于是,站在皇帝身边的寇王爷成了首选。 寇王爷天生俊朗不亚于宇文擎,五人当中,要数他与宇文擎的感情,咳咳,必须补充的是,在他成亲之前进出『妓』院的出生入死品尝百花的“感情”最为默契,要他问那方面的事情,他有口难言。 第64章 王爷的杀伤力 第64章 王爷的杀伤力 但是皇帝有难,身为臣子不伸出援手实在是大逆不道,宇文寇自问自己尽忠报国,像他这么一个忠君爱主的好臣子,岂有忤逆皇帝的道理? 装模作样站到宇文擎跟前,看着与昔日无异一样风流倜傥的兄弟,想起刚才从皇帝口中得知的天大消息,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最后定在某个特殊方向,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得不相信,莫非真的是铁柱也能磨成针? 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成不变风采依旧,但是发生此等事,他内心一定非常不好受吧?作为一个男人…… 哎,昔日的好兄弟闹至今时今日这不堪的地步,他多多少少也得承担分责任。 思及此,一种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的情绪溢上来,他只能“啊”的一声,然后无颜面对,惭愧退下。 “还是景你来吧!” 宇文景天『性』未泯,时刻就像个充满活力的脾气火爆的小子,即使娶得如花美眷当了孩子他爹,也『性』格不改。 加之他跟宇文擎从来爱斗嘴不相伯仲,这种光荣又极具挑战『性』的任务理应由他完成。 可这次他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傻愣愣地站到宇文擎面前,默默罚站了许久,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宇文擎脸『色』经已不能用难看这两个简单的字眼来形容了。 最近人都怎么了? 全部神经兮兮的。 府中两个女人如此,就连他们也如此! “你们有什么说话想说?” 他问,没有人回答。 宇文擎目光坚定地看上皇帝,“不知皇上召微臣是为何事?” 别以为宇文擎对着自家兄弟会没脾气,只是极少发脾气,惹『毛』了他,皇帝照样没脸给。 “如果没事,请容微臣先行退下。” 不等皇帝反应,他神『色』俊冷地转身。 没想到阻挠他离开的竟然是素来沉默寡然的瞎子宇文烁,“擎!” 要是这声呼唤发自其他人,宇文擎早就一走了之,但是出自于向来做事谨慎从不开玩笑的烁之口,而且还这么焦急,想必是大事情。 而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联想起进宫前到而今遇到的每个人的反应,宇文擎心里越来越猜疑,究竟是什么难言之隐让素来口没遮拦的兄弟都欲言又止? 宇文烁想必只是情急之下唤的他,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左思右想,终于挤出一句,“擎,最近身体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托福。” 瞧瞧这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明明有事还掖着不让他们知道,是怕他们会讥笑他?还是? 宇文景不满,“好了,我们大家都别装了,今日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解决事情吗?”宇文景埋怨不够义气地瞪着宇文擎,“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一个人承受?说出来多个人多个想法不好?” “什么事?”宇文擎怒气顿时削减。 “烁,你听,这家伙竟然还想瞒着我们!” 宇文烁苦笑不语。 宇文寇上前,一只手掌搭在宇文擎的肩上,“擎,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你瞒不下去的,我们都知道了。” 莫名其妙! “你们知道什么?我瞒着你们什么?” 还装! 宇文寇与宇文景一齐合力瞪着宇文擎,宇文烁苦笑摇头。 “皇上!!” 是皇帝叫自己来的,他肯定知道这事。 宇文擎看向皇帝。 没想到最后球还是抛到自己身上,皇帝苦笑,看来皇帝这一位置不好坐啊,又要『操』劳国事,又要处理好家务事,虽然任务艰难,但是,总得有人站出来指明状况,皇帝干咳两声,“朕见过李太医了。” 宇文擎一副静待下文的架势,谁知皇帝紧说了这句话便没有再吭声,他不得不疑问:“然后?” 见过李太医关他什么事? 他们拿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做什么?! 话有必要说的那么白吗?皇帝尴尬,“他告诉了朕,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我什么情况?我根本没见过李太医,他能——”宇文擎顿住,脑海倏地闪过张卿很多天前的报告,王妃秘密多次宣见李太医。 刚开始他没在意,心想着额娘必定是想着抱孙子,找起了歪主意找李太医要“灵丹”。 他与沅沅感情融洽,生活和顺,那些“丹『药』”存在不存在关系不大。 不过偶然用用,确实能调剂一下夫妻生活,增加情趣。 毕竟沅沅在那方面肯主动迎合他的次数少得可怜,每次非得要他使出杀手锏,动用武力外加出卖『色』相才『逼』得她就范。 所以,他并没有多追问下去。 难道,这事与他有关? 他眯着眼,心下已经有几分肯定。 四人一看,以为他全然明白过来,正在强作镇定,不想表现半分半豪自尊受损的样子。 于是开始自以为是苦口婆心的安慰起来。 首先是宇文寇,“想当年我与你纵横风尘,逐鹿天下美女,自从我被素卢金娜暗算一道卑鄙成亲之后,便戒掉那惬意自在百花丛中过的生活,没想到那样的光影竟然一去不复返,如今你……哎!” 素卢金娜就是宇文寇的妃子。 她本是西域亦公主,有一次贪玩乔装出宫,凑巧碰上到西域作客的宇文寇,暗下芳心,无奈跟着宇文寇几天,发现他花心且爱四处留情,好不伤心,不辞而别。 回到宫中之后,素卢金娜公主闷闷不乐地将自己困在房间内,半步不出房门,直到宇文寇正式以寇王爷身份拜访西域王,二人在大殿见面。 素卢金娜褪去昔日男儿装扮,以西域最美丽最受臣民仰慕的九公主身份『露』面,年方十八的她花容月貌,身上丽质天成的气质与生俱来,使得宇文寇暗生仰慕,顿萌起追求之意。 本来素卢金娜发过誓不再理会这个花心王爷,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心,见识过和众多男子之后,始终对他念念不忘。 二人一来二去还是走到一起。 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然而宇文寇离开西域之期在即,却始终对二人的将来只字不提。 西域女子敢爱敢恨,这位西域公主更是个中佼佼者。 她决意非君不嫁,于是心生一计,在他临行前一晚,与侍女用酒灌醉他,成全二人好事。翌日,被西域王捉『奸』在床是意料之内的事。 很显然,这位敢爱敢做的西域公主不知道的事实是,宇文寇早就跟西域王求亲成功,准备离开之后筹备一个月再明媒正娶迎接她进秋长国。 被西域公主这样一搅和,自己求得的亲事变成是生米煮成熟饭,龙颜大怒,为了与西域长期交好,堵住西域人民悠悠之口,只得下至赐婚『逼』着他娶。 而新娘子素卢金娜始终被蒙在鼓里,不知真相,误以为宇文寇并不爱自己,却又离不开他,一路哭哭啼啼生活过来。 为了安抚小妻子,宇文寇迅速从女人堆里抽身,终日陪着她。 没有宇文寇同行,任何地方显得无趣极了,论姿『色』,论才智,『妓』院女子绝对比不上自家府邸圈养的美『色』,是以,宇文擎开始减少上『妓』院的次数,渐渐开始在王府养起女人来。 兄弟俩联系少了。 平时见面亦是匆匆点头,没想到不过半年光景,宇文擎今日沦落到这个地步。 真是——哎!人算不如天算! 要换成他,不如死了算。 宇文寇追忆往年的时候,宇文景跺脚上前,“擎,你就不要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宇文烁在一旁发出细微的叹气声。 皇帝亦扭转头。 宇文擎冷着脸,“李太医说了什么?” “……” 没人接话。 宇文擎问第二遍,“李太医到底说了些什么?!” “……” 依旧没人说话。 除了宇文烁之外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脸『色』晦暗。 “我去找李太医!” 宇文擎撂下话。 瞧他这模样,敢情是责怪李太医泄『露』自己的秘密,去找他算账? 宇文景赶紧追上去,拉住他,“此事与李太医无关,是我们『逼』他说的!” “到底什么事?!” “擎,你真的要我们明说才肯认吗?” 第65章 阴险 第65章 阴险 宇文景气急败坏,“你叫我们怎么说得出口!你……不举呐!” 不举二字脱口而出,宇文景拂袖跳开。 其他三人脸带担忧投向宇文擎。 只看后者眉头一紧,单薄的唇抿得死死的,胸膛起伏厉害,他在不可思议,又急怒攻心。 许久之后,才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他攥着拳头,指关节几度青白交接,吸口气,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命令:“你、说、什、么?有、种、将、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沅沅是在睡意朦胧的时候被吵醒的。 睁开惺忪的眼,便看见怒不可歇的宇文擎。 漆黑不见底的黑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薄薄的两瓣唇嚼着仿若地狱使者般审判且阴森的笑意。 沅沅一个抖索。 “擎儿,有事好好说,千万别动手——伤了和气!”王妃在他身后焦虑地扯着他的衣袖。 赵嬷嬷也不断帮口,“是啊,小王爷,姑娘不是存心的,万大事都能解决——” 咦? 王妃与赵嬷嬷都在? 沅沅这才发现她们的存在,张开口,还没说出一只字。 宇文擎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传来,“出去!” “擎儿——” “小王爷——” 王妃与赵嬷嬷同时低呼。 “我叫你们出去!” “这——”二人一齐看向沅沅,赵嬷嬷眼带怜悯,王妃则不断对沅沅挤眉弄眼,打手势。 什么跟什么呀? 沅沅学着王妃食指直了又弯,弯了又直,“这是什么啊?” 哎哟我的额娘呀! 媳『妇』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明显的暗示咋还看不明白! 王妃单手拍额头。 “事不过三!不出去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宇文擎低声警告。 媳『妇』儿自求多福吧! 儿子发火,非同小可。 王妃最后只能用眼神再暗示沅沅,看懂看不懂就靠她自己了,她这个做婆婆的经已仁至义尽了。 目送主仆二人依依不舍地离去,沅沅转过头,“王妃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顿住,她指着宇文擎脸『色』大变瞠目结舌,“啊,你在做什么?” “脱衣服。” 宇文擎面无表情,脱衣服的动作三两下非常熟练亦非常机械,连带语气亦不带丝毫感情。 沅沅恼,“我有眼睛看,我问的是你脱衣服做什么?” 他总算肯丢给她一记表情,却是阴森森叫她防备到骨子底里的冷笑,“我的娘子在这里,为夫脱衣服还能做什么?” 沅沅倒抽一口气,赶紧拿被子捂紧自己,“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的。” “我现在发觉以前对你太仁慈了。”而对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什么?” “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跳上床,沅沅立马避开,避不了,连滚带爬想要下床去,被人眼疾手快地制止着,身体被棉被缚手缚脚住,整个人很快就没有挣扎的力量。 尽管只『露』出个头,她依旧力竭声嘶,“你不守信用!” “你咎由自取!” 他开始扒她的棉被。 沅沅紧紧护住,跟他对抗之间,气息喘喘,“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当他发疯? 他猛地抬起头,坚定冷绝的目光叫她呼吸一滞,在她忡怔间,他笑,“我没疯,我必须为自己辟谣。” 言简意赅,暗示完毕,被子一掀,他大举进攻,掠夺城池。 沅沅在不明底里的情况下被啃得一干二净。 一场xxoo就可以解决男人受伤的自尊心吗? 答案是:不能! 所以,没错,宇文擎动用最原始的方式去解决,一场不行,那就两场,两场不行,那就三场……三场不够,那就……嘿嘿,明白吧?懂了吧? 如此类推,沅沅『摸』索出一条道理,她穿过来不是代替众多梦想着穿越的姐妹们驯服英俊多金的男主的,而是被英俊多金却心理变态生理失态的男主xxoo折腾用的。 那一个不见天日的月里,沅沅终于尝试到什么叫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悲惨生活。 宇文擎竟然将她囚禁在院子里面。 每天早上他上朝时间就是她得以放松并且寻找活路的时间,他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她xxoo,接下来各有各忙,她被榨干了体力,忙着再度投入周公子怀抱,而他留下张卿,独自去书房忙碌。 等她终于有知觉,洗刷完吃饱喝足,处理完一切私事的半个时辰之后,就是他再度出现的时间。 而他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是无穷无尽很黄很暴力的xxoo。 还不准沅沅拒绝,她越是拒绝,他就越xxoo得欢。 场合地点逐个变换。 要知道穿越女主身上总是意外连连,狗血又雷人的情节一波接一波,沅沅几乎是做好随时牺牲自己身子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苦等了十几天,别说是到处飞的高手,方圆百里之内的头顶上就连一只乌鸦她都没见过。 没有第三者介入,就注定了在户外xxoo是每日必须要应付的活动之一。 沅沅只能叫苦不迭。 她受不了了! 自己年纪轻轻,难道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xxoo过度而香消玉殒的穿越女? 可是,付出努力的是他,勤劳播种的也是他,为什么他没有表现出一丝倦态? 这夜,红帐困住满床春『色』。 宇文擎做最后冲刺,然后松开她,整付重量压在她身上,沅沅动弹不得,事实上,她懒得动了,接近一个月的坦诚相见,她是在想不出任何她还有必要去遮掩自己的身体的理由。 只是,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宇文擎到底怎么了? 难道中了千年难遇的春『药』?找她解毒? 悄悄地,她探出一挑胳膊。 “去哪?” 沅沅扭转头,食饱餍足过后的宇文擎闭着眼休养生息。 “……人有三急。” 其实是在房间呆着慌了,她想出去走走,但又怕说老实话会被他拦住,一句反问,“你不累?”然后又开始漫长的xxo革命路途,沅沅急中生智,扯出个天经地义的借口。 “嗯。” 果然,他信了。 沅沅披上衣服出去。 外面稍微带点凉意的的空气将她被困的闷意吹散。 走到远离房间一段路了,才找个地方坐下,望着头顶满头星星,双手托着腮,开始发呆。 不是没有开口问过原因。 但是这一个月一来,不管她怎样试探,宇文擎都不直接回答她,只拿那双邪恶的凤眼斜斜地睇着她,像『摸』小狗似的『摸』着她的脑袋,“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想,想好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每天明着做暗着做做的事情那么多,叫她怎么想? 而叫她自己想明白的人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每每她有疑问,他就不耐烦地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开始一天的xxoo。 搞到她到了最后就算内心疑『惑』再大都不敢问了。 这一个月加起来快将正常人一辈子的xxoo都xxoo完了吧? 沅沅泄气。 不在其位,难以身同感受。 别小看av里面一个女生被n个男人以不同方式折腾,几个小时下来,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技术活,少点技术都应付不来,还得『露』出陶醉的表情。 她现在每到那个时候就恨不得直接装死,拿被子往脸上一盖,一句“来吧!”去应付宇文擎。 偏偏宇文擎不是那么多唬弄的主。 他要数量也要质量。 惹恼他的下场是——被整得生不如死。 第66章 有喜了? 第66章 有喜了? 沅沅知道生命诚可贵的道理,即使如今被折磨得仅剩半条人命,她都会咬紧牙关,全程投入。 哎,事到如今唯一能帮到她的就只剩王妃了。 可王妃这个月不知道怎么了,连影子都见不到。 她不知道她被软禁了吗? 沅沅眸光朦胧地望着月光,想象着月亮是王妃她老人家,正指着王府上下人员,趾高气扬地介绍,“这是本王妃的媳『妇』儿,未来的王妃,你们的主子,以后你们必须听从她的吩咐,遵守她的命令!” 才事隔多久,那个口口声声要替她树立声威的王妃人呢? 沅沅叹气。 脊背无来由一热。 沅沅身子顿时变得僵硬。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才出来多久,他就跟着来了?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宇文擎从背后抱着她。 沅沅嘿嘿笑,“想你。” 甜言蜜语并不是女人的专权,宇文擎眸光一闪,“有多想?” “想你想到我忘记去解手了。”料想着他有可能是一开始就跟着她出来,对她的行动了如举掌,沅沅该坦白的绝不隐瞒。 “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沅沅心头一惊,不妙的预兆跳上心头,“当然当然!啊!”左顾右盼,最后手指往上一指,“宇文擎你看——” 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 “十五的月亮特别圆,这话说得果然没错。”沅沅挑没有杀伤力的说话说。 “嗯。” “有时候可以这样什么都不做,静静观赏月光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嗯。” “也很奢侈。” “嗯。” “而且浪漫。” “没错。” “还、还……”没话找话的结果是,无话可说了。 沅沅默默垂泪。 “还有什么?”他扬高了声音。 虽然沅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联想得到此刻他的表情有多邪恶,因为他的手正邪恶地伸入她的衣襟,邪恶地在她肌肤上引起一阵『骚』动。 “别……” 出来的时候随手披了件外衣。 里面可以说是衣衫不整。 她扬首,轻轻搁到他的肩上,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低声哀求,嗓音哑哑的,就像哭诉。 她以为她求他就会放过她? 她错了。 错的离谱。 她越是将姿态放低,他越是想欺负她。 狠狠欺负她,糟蹋她。 这个月以来无数次契合,他早就不介意了被她抹黑的事情。 行不行不是别人说的。 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无助地驯服在自己身下,那是前所未有的成功与满足感。 他刻意忽略她的乞求,并且很快就掌控了她敏感的神经,“还有什么?”又问了一遍。 “还有……” 还有…… 还有,他放手好不好? 她好难受。 春意盎然,月神为证。 “王妃,小王爷已经将姑娘困在院子里整整一个月了,怕不怕……” 王妃半夜睡不着,叫醒赵嬷嬷。 难得心血来『潮』,主仆俩恢复到少女时代一样,光着脚丫坐在床上聊天。 “不怕。”王妃笑眯眯。 “王妃何以这般确定?”赵嬷嬷吃惊。 王妃眼眸弯了弯,“赵嬷嬷,擎儿紧张沅沅那丫头比我这个额娘还要紧张呢,他才舍不得伤她半分。” “可是,姑娘的脾气,两人要是对上了,恐怕局面难以收拾。” 王妃丝毫不介意地挥挥手,“安一千一万个心啦!沅沅是只纸老虎,怎斗得过擎儿?在擎儿面前,偶然张牙舞爪还行,但是要真正骑到他头上,就她那点道行?远远不够!” 赵嬷嬷沉默了。 王妃瞟了一眼她,“倒是你,得赶快着手准备了!” “准备什么?” “小孩子的衣服啊用品之类的!” “王府有小孩吗?” 王妃信心累累,“我的儿子比他爹当年还要努力,能没有吗?” “吱!” 屋檐上方传来异样的声响。 “什么声音?”王妃奇怪地探出大半片身子,抬头。 黑漆漆的,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等她坐回去的时候。 “啊!”赵嬷嬷迅速从头顶收回视线,像是恍然大悟到什么关键事情似的,掩住嘴,“莫非王妃这次没有阻止小王爷,亦不去看望姑娘了解情况,为的就是——” 王妃适时接话下去,“你猜得没错!本王妃目的就是小金孙!” “姑娘之前说小王爷……不举的事情……” 眉『毛』一挑,“说谁不举都有可能,就是我家擎儿不可能!赵嬷嬷,你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难道看不出来沅沅那丫头那天说谎?” 她不经人事呢! 男女之间的事她怎么可能分辨出来。 赵嬷嬷汗颜。 她的不语引起王妃注意,“不是吧?你真的看不出来?”她吃惊地拽着她的手臂,“赵嬷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奴婢……没见过。” 睁着眼睛说谎!“那几年不是你伺候我跟王爷的吗?” “是。”她承认。 “那你怎么能说没见过?” 提及敏感话题,赵嬷嬷脸火红一片,讷讷证明,“奴婢就是没见过……” 第67章 难道是——刺客? 第67章 难道是——刺客? 王妃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打量她好一阵子,“赵嬷嬷,你太老实了。” 这事换做任何一个人,谁不会私底下八卦一下? 何况,当年她初嫁入宇文家时候,宇文家的规矩,新人同房必须有第三者在身边侍候,并且在纵欲过度时候站出来提醒,她不好意思,只好辞了婆婆的美意,特意使唤上自己的近身丫鬟。 “……谢王妃谬赞。“赵嬷嬷无语了。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谢的?! 王妃旋即转移话题,“沅沅这孩子真是的,什么大话不好说,竟然撒起这么弥天大谎来。说擎儿不举!哈哈……”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拍起掌,笑不可歇。 “王妃不是主动找李太医询问治病的法子吗?” “当然,我不配合着做,这事什么时候才捅到擎儿跟前?”王妃理所当然的语气。 “可是传到皇上,还有几位王爷耳边,对小王爷来说确实太没面子了。”赵嬷嬷下结论。 “越丢他脸越好!没看见他现在跟沅沅感情多好?我巴不得他们天太难粘在一起……哎,算算日子,差不多时候了,赵嬷嬷,明儿遣御医去替沅沅把把脉。” “还是李太医吧?” “找他做什么?要是被擎儿撞见,岂不是泄『露』我大事?换另外一位,新来的那位姓邓的吧?听说他府上刚迎来第三个孙子,本王妃好沾沾他的喜气。” 王妃得意洋洋。 “是。”赵嬷嬷应和。 王妃扭扭脖子,捶捶肩头,“哎哟,赵嬷嬷,你帮我捶捶背,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睡歪脖子了,还是人老了,这付身子骨越来越不舒服。” 赵嬷嬷闻言低着头坐到她后面。 她没看见,刚才抱怨那一瞬,赵嬷嬷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王妃享受着赵嬷嬷的伺候,开始呢喃,“照目前形势发展下去,李太医开的灵丹没用处了,赵嬷嬷,你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或者丢了吧。” 提起灵丹,赵嬷嬷手一紧。 “动作小些——”王妃提醒。 “是。” 赵嬷嬷感觉收起心思,替她按摩。 望着王妃后脑勺,心里忐忑不安,有些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那些丹『药』一粒都没有用在小王爷那,反而悉数用到王妃身上了,而她抱怨身子骨疼,想也不用想,就知道…… 赵嬷嬷偷偷往屋顶扫去。 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她却顶一直有人,而那个人正是造成王妃这里痛那里痛的根本原因。 邓太医来了。 但是与此同时,带了了三个人。 三个全府丫头位置春心大动的男人。 没错。 正是宇文景,宇文寇,宇文烁三人。 趁着皇帝与宇文擎议事,他们各自寻了借口跟着邓太医大摇大摆进了王府。 跟王妃寒暄一番之后,轻松进了院子。 正好与诊断出来脸『露』微笑的邓太医擦身而过。 “邓太医,结果怎样?” 宇文景抓住邓太医问。 邓太医急着向王妃汇报,又不敢得罪三位王爷,赶紧如实交代,“禀告三位王爷,里面的姑娘脉搏有力,往来流利,如盘走珠,依微臣看,是有喜了。” “真的?” “微臣不敢拿这些事开玩笑。” 晾他不敢。 宇文景放他离开。 转过头,笑嘻嘻对着两位同伴打趣,“哈哈,没想到擎的行动这么迅速,我们还没找到应对方法,他倒要当爹了,这下相信不举谣言不攻自破!” “他这办法好,一箭双雕。” “管他办法好不好?愣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还不赶快进去拜会嫂子!” 宇文寇激动地提议,立即惹来同伴点头附和。 要不是传开不举谣言的缘故,他们三人至今还不知道昔日游戏花丛的宇文擎竟然在王府悄悄养了个女人,并且为了她遣散了全国各地搜罗回来的大美人。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令他不惜大费周章,并且舍弃旧爱? 而且听说这次传宇文擎不举是她在背后造谣生事,如果真是她,这样的女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些。 这么有胆识敢于与宇文擎作对的女子,他们必须会会才行! 然而宇文擎坚决不让他们拜会,四人苦苦周旋了一个多月后,好不容易在今天寻到了好时机。 王妃有请邓太医过府! 三人听闻消息,赶紧让皇帝拦着宇文擎,而三人着瞒着他上门求见。 都是皇族中人,儿时来往相当密切,王妃自然不会阻拦他们,不过半盏茶时间,三人告别王妃畅通无阻出现在沅沅的院子门口。 来时个个摩拳擦掌,异常期待见识一下这个被宇文擎养在深闺的女人,等距离近了,又彷徨起来。 “敢骑到擎头上的女人,想必脾气火爆吧?” 宇文寇担心。 “能比得过公主火爆?”宇文景挑眉反问。 西域公主素卢金娜自从巧用计谋替自己成功“谋夺”如意夫君之后,脾气变得暴躁,平时还好,可是一旦看见宇文寇跟其他女人来往,动辄就发脾气,摔破醋坛子。 幸好一个愿大,另一个愿挨。 宇文寇天生就是受虐的种,净爱素卢金娜这种火爆,做事不顾后果的调调,兴致来时,甚至以暴制暴,美其名曰:夫妻交流感情。 他们夫妻俩是公认的“模范”夫妻——暴力模范。 宇文寇摩挲着下巴,“比不过素卢金娜的……算不上火爆,就算比得过也不怕,区区一个小女人,我就不信我们三个大男人制服不了!” 宇文烁但笑不语。 “你想对擎的女人动粗?”宇文景问。 “……暂时没这个念头。” 事实上,是永远不会有这个念头。 四人里面,最深明大义的人是宇文擎——表面的;最记仇记恨的亦是宇文擎——内心的。 动宇文擎的女人? 这样自掘坟墓自寻死路的蠢事宇文寇才不干。 他舍不得素卢金娜年纪轻轻就做寡『妇』。 “不要讨论这个!”他转移话题,“现在我们应该好好想想,见这人了要怎样介绍。” “直接报上名堂不就可以了?” “不行。” “为什么?” “要是吓到她,怎么办?”理所当然的语气。 宇文景丢给他一枚白眼,“连擎都不怕,怕我们?” “阿萝怕你吗?”宇文寇反问。 “当然不怕。”阿萝,正是宇文景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妻子。 “可是她却怕我们。”宇文寇一针见血指出来。 “……谁叫你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拿蛇吓她。”说起这事,宇文景气痒痒的,恨不得再揍一顿宇文寇泄愤。 “连宇文擎都不怕,凭什么怕我们三个?” 一直沉默的宇文烁突然开口,“不用争了。” “咦?”两人同时扭转脸去。 宇文烁说,“有人在。” 由于看不见,耳朵与嗅觉比常人灵敏很多。 丰神俊朗的脸微微朝某一个向方一侧。 两人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隔着围墙,沅沅走出暗角问。 刚才有个自称是太医的男人进来替她把脉,把完脉之后急急忙走人,她追着出来,没看见人,正奇怪太医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而自己却苦无方法出去?这时就看见三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商量什么。 难道是——刺客? 第68章 与王子大小眼 第68章 与王子大小眼 “你们想干什么?”沅沅就近抄起一件武器,防备地盯着三人。 宇文寇率先说明来意,“我们想找杜姑娘,你应该是杜姑娘的丫鬟吧?麻烦你叫杜姑娘出来相见。” 杜姑娘? 沅沅想了老久,才蓦然想起,杜姑娘指的可不就是自己? “你们找她干什么?”戒备的表情丝毫没有松懈。 面前这三人,她肯定自己没见过。 “我们……”宇文寇掉转头,“景,我们这趟找她做什么?” 宇文景说,“纯粹看看人。” 宇文寇恍然大悟,又掉转头,“我们别无他意,只是想看看杜姑娘而已。” “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能说看就让你看的吗?”他们当她是什么人了?! 气恼地撂下一句话,沅沅掉头就走。 “姑娘且慢——”宇文寇急急忙唤住。 “什么事?” 反正无聊,沅沅踱回去。 “我等确实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想拜访一下你的主子。”宇文寇好脾气地解释。 见沅沅不为所动,宇文景恼了,“寇,你跟下人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哼!不过区区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鬟,被主子宠得鼻子都要朝天了!竟然用这种大不敬的语气跟我们说话!” “你说谁小丫鬟?” “谁回答我就说谁!” “哼!” 没有礼貌的人,沅沅不理他。 “姑娘且慢。” 这次唤住她的声音动听且温和,沅沅三度回头,有些不耐烦,“还有事?” “姑娘,知道今次到访比较冒昧,我们久仰杜姑娘芳名,特意上门拜会,希望得到姑娘帮助。”语毕,一只手摊出来,金灿灿的银子平躺手心上。 “只要见着了姑娘,这锭金子便是姑娘的酬劳。” 金子? 沅沅眼前一亮,看了看三人,毫不客气从围墙的窟窿伸出手,轻易夺走金子。 “看吧看吧!看完了?那我走了!” “你这丫头竟敢戏弄我们?!”目睹她拿了金子不做事,宇文景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不禁大发雷霆。 金子在手,沅沅心情大好,“我什么时候戏弄过你?” “你拿钱不办事!” “你们要见杜沅沅,我让你们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遵守承诺?” “杜沅沅人呢?!我们是要见杜沅沅,而不是你——” 宇文烁不温不火地打断宇文景,猜测,“姑娘意思是你就是杜沅沅?” 还是这男人有礼貌。 沅沅看着他,“没错,我就是。” “什么?!”宇文景跳脚。 “你就是!”宇文寇低呼。 “原来你是杜姑娘……”宇文烁微微一笑。 三人反应全然不同。 她是杜沅沅又不是杜怪物,他们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现在看到了?看清楚了?”沅沅扬高声音,“那我走了啊!” “姑娘请留步——” 这次是三人合力喊住她。 沅沅受不了地掉转头,“拜托!就算是囚犯,也有拒绝探监的权力的,你们三番四次阻挠我回房间有何用意?啊!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宇文擎请过来的托儿,故意让我在这里呆着,等他回来撞个正着,好有借口说我没有听话乖乖等他回来,然后加重惩罚是不是?就知道你们没按好心!还装模作样送我金子,哼!天上哪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我才——” 她做出个投掷的手势,宇文景与宇文寇生怕她会伤到看不见的宇文烁,不约而同挡在宇文烁面前。 谁知她只是伸开手臂,很快收回来,金子小心翼翼收入怀里。 “跟谁过不去都好,就是不能跟钱过不去……金子不要白不要,好歹我遵守诺言付出过,是我劳动所得,还回去岂不是便宜他们?嗳!差点被他们的激将法给还回去这锭金子,幸好幸好。” 沅沅用一种度过安危的声音拍拍胸口。 这个女人…… 无数条黑线同时划过三人额头。 “……杜姑娘你误会了。”宇文寇勉强扯出一记笑容解释。 最后三人还是坐进了院子里。 ——以半个时辰十两金子的前提条件。 三人坐好,便很有教养地先报上名号。 “烁王宇文烁。”宇文烁温和如风。 “寇王宇文寇”宇文寇好奇地打量着沅沅。 “景王宇文景。”宇文景不情不愿地便盯着沅沅边自我介绍。 “哦,我是杜沅沅,你们知道的。”顿了下,“你们三个是王爷?” 知道畏忌了? 宇文景挑挑浓眉,挺直脊背,脊背才挺直,就听见沅沅后悔的声音手掌拍额头,小嘴怨念地喃喃自语,“哎,亏大了,王爷最有钱!早知道就一百金子,只收十两真是亏了!亏大了!” “烁,寇,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宇文景倏地从座位上起来。 在厅里里来回踱步,几圈之后,走到沅沅身边,居高临下指着她皱着眉头说,“你们瞧瞧她似个女人样么?你们有见过这样贪财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的女人吗?” 无端被人恶意评价,而且说话这么难听,沅沅不服也不满,犹如受到要挟的刺猬,她拍案而起,“喂!是人都有爹生娘养,别以为是王爷就了不起,宇文擎也是王爷,他都没这样批评过你,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他一定是瞎了才看上你!”宇文景冷笑。 沅沅不甘示弱地反击,“瞎子又怎样?瞎子碍着你吗?好端端的扯上人家瞎子做什么?看你衣冠楚楚,没想到嘴巴这么坏,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哼!你才瞎!你全家都瞎!我真是傻了,竟然放你们进来!” 谁说是她放他们进来的? 明明就是他们自己跳进来的。 她唯一做的就是站在里面看,看见他们真的如自己所说,用轻功跳进来,双脚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轻飘飘加一句:地上有我刚洒的铁定,自己好自为之。 幸好他与宇文寇反应快捷,立马一人一边凌空架起宇文烁,不然,宇文烁受伤在所难免。 想起这不愉快的小『插』曲,宇文景更加生气,张开口正想说话。 “咳咳!” 宇文寇不合时宜地咳嗽起来。 宇文景扭转头看过去,收到宇文寇眼神示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宇文烁,后者神『色』淡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丝毫不介意。 只是,表面装得不介意就真的是不介意了吗? 不说是烁,就连他们当时在场的这些人,事情经已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心里面仍然有根刺,怎样拔也拔不出来。 他抿着唇,晦气地瞪了沅沅一眼,“小心你的嘴巴!” “小心你的眼睛!”一进来就瞪到现在,瞪瞪瞪!有什么好瞪的!嫌眼睛不够大啊?还站在她的地盘还敢大呼小叫,沅沅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生气归生气,十两金子还得赚,“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宇文烁苦笑一下,“实不相瞒,我们只是想看看姑娘是怎样的人,确实并无其他事。” “真的只是单纯上门看我?”沅沅奇怪地指着自己。 “确实。” 宇文寇肯定。 “我有什么好看?” “你自然长得不好看!”宇文景『插』句话进来。 这家伙还王爷呢! 真是狗嘴张不出象牙! 进门说话这么多,没有一句中听的! “景——” 无须她说话,已经有人出言代劳。 宇文烁皱着眉头打断他。 宇文景抿抿嘴,竟然不说话了。 啧啧! 第69章 古代男人也八卦 第69章 古代男人也八卦 沅沅一边对宇文景做鬼脸,一边暗自啧啧称奇。 果然每个孙悟空背后总有降得住他的如来佛! 望着自称是烁王的宇文烁,沅沅好感大增。如来佛,发挥你的神力吧,赶快将宇文景这只出言不逊又讨厌至极的猴子困在五指山吧! “为什么专程上门看我呢?”她有什么好看的?沅沅奇怪。 “实不相瞒,我们三人跟擎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听说他有了心上人正安排住在府里面,所以特意过府拜会,冒昧之处,请姑娘多多包涵。” 话倒说得体面。 沅沅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古代的男人也这么八卦?” 没有注意到她话中带话,被问话的三人同时表情一滞,最后宇文烁率先笑出声来,“呵呵,怪不得擎肯花心思将你收藏起来,杜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别说我,你也与众不同。” 一句话引起三人兴趣。 “你也注意到了?”翘着手臂的宇文景问。 三人里面,烁的头发微微透出火红的颜『色』,这是宇文家的遗传,每每隔三代便有一个后裔遗传到这种红头发。 废话,她又不是瞎子! 沅沅翻翻白眼,指着宇文烁,“我说,虽然你比他们都会看人脸『色』,但是你跟我说话总得看着我吧?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却由始至终一眼都没看过我,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些?” 闻言,宇文景宇文寇脸『色』大变。 宇文烁苦笑一下,解释,“杜姑娘,不是我不想正视姑娘你,而是,我看不见。” “我这么大一个人杵在你面前你好意思说你看不见?”他这话什么意思,沅沅生气了,“看不起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你没必要选择——啊?你刚才说什么?!你看不见??你的意思是——” 沅沅冲到他面前,伸出五根手指头摇晃。 俊逸白皙的脸庞不为所动。 一双深渊黑眸一瞬不瞬,似是感觉不到面前的异动。 “啊!你真的看不见……”沅沅努力盯着他的眼眸,明明那样好看,却对不准焦距,颇为可惜,“原来你是瞎子啊。” 哪壶不提提哪壶! 这女人说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你这女人口没遮拦,胡说些什么?!” 宇文景第一个暴跳起来,气得哆哆嗦地指着她的鼻子。 她说的是事实嘛! 沅沅狠狠瞪他一眼反击,转念一想,自己的说话未免太白,残疾人的心灵很脆弱的,虽然她自问没有歧视人家的意思,但是还是得顾及别人的感受的。 “其实,你叫宇文烁是吧?看不见东西也不会很糟糕啦!”无奈天生安慰人的技巧弱了些。 宇文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连在一旁拉扯着兄弟防止他冲上去打人的宇文寇也惊讶地张开嘴,用一种瞪又不似瞪的眼神打量着沅沅。 沅沅吐吐舌,既然都错了,就让她一错再错吧! “起码不用看见自己讨厌的人。”她指的是宇文景。 二人担忧地看着宇文烁,没料到宇文烁竟是一怔,然后轻轻笑出声来。 “这话听着倒耳熟。” 宇文景宇文寇双双瞠目。 他们没有看花眼吧? 烁在笑? 是真心真意在笑? 饶是许久没在外人面前真心诚意展『露』过笑容,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异样的注视,宇文烁掩着鼻子,缓缓收回笑容,“蝶衣也是这样子对我说。” 蝶衣? 是什么人?沅沅好奇。 她的表情宇文烁自然看不见,他像是回忆起什么,整个人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面,素来温和的脸容线条此刻就像融化了般,整个人因为脸上那抹暖意发出淡淡的光芒。 如果说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宇文烁是一句完美感觉不到生命存在的雕塑,那么现在在他们眼前的宇文烁已经不再是一座冰冷僵硬的雕塑,老苍给予了他重生。 收到沅沅询问的视线,虽然不想多说,但是宇文寇还是打算片言只语挑明,他脸带难『色』,“蝶衣是烁的……” 还没给出个称谓,宇文烁脸『色』一冷,抢在他说话之前抛出一句话,“是我的妻子。”语气坚定,犹如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坚定不移。 “哦!原来是烁王妃……”也对,能让王爷如此亲戚地喊一个女人的名字,不是自己的老婆是谁? 宇文寇与宇文景同时愣住。 宇文烁微微一笑,“正是。” “瞧,我说的话没错吧!我们不能这么悲观,事情发生了,就得接受,就算是看不见东西,也有看不见的好处……哈!看来我跟烁王妃是英雄所见略同哈!”沅沅卖花赞花香。 “似地,如果她见着你一定很开心。” “啊!”沅沅灵光一闪,想到个好主意,“我跟烁王妃都是女孩子,而且想法这么接近,应该可以融洽相处,烁王爷,不如你走的时候一并带我回去吧?” “恐怕不行。” 就说皇亲国戚的门户之见非常之高,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天外来客”,怎敢高攀皇室血统? 沅沅脸迅速跨下来,“你是觉得我不配跟王妃交朋友吗?” 宇文烁苦笑,“杜姑娘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不在。” 不在? 那就好办了! “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沅沅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蠢女人! 宇文景与宇文寇不约而同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永远不会回来。”落落寡欢的声音。 每一个故事的背后总有教观者唏嘘的地方。 他与蝶衣的过往,那样甜蜜的开始,山盟海誓的交往,迂回曲折的发展,好不容易排除万难走到一起,谁会料到,苦尽并不一定得到甘来,幸福之神始终不肯眷顾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直至蝶衣牺牲了,他眼睛瞎了那刻,他才知道回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恐怕,当初蝶衣在突而『性』情大变不顾他的阻挠决意离开王府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为了保住他一人而牺牲掉自己生命,还有,她肚子里面的骨肉。 然而,在他看来,她的举动是那样的残忍。 她走了,不顾一切地丢下他,留下他一个人独活,面对支离破碎的残局,有何意思? 沅沅倒抽一口气,“你意思是烁王妃死了?!” “没错。”他的脸颜黯淡下去。 “什么时候死的?” “……六年前。” “你说谎!”沅沅横眉。 这下轮到宇文烁反应不过来。 沅沅指控,“烁王妃明明还在生,你竟然骗我说她死了!就算不想介绍我们俩认识,烁王爷你也没必要撒这种谎。” “杜姑娘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沅沅清楚记得。 就在上个月,王妃跟她打过招呼,准备过几天就带她参加皇室女子的私会,到时候会介绍景王妃,烁王妃,还有素卢金娜公主以及其他一些妃子,大臣的妻子千金她认识,好让她早日融入这个圈子的生活。 烁王妃大名就在被介绍行列其中。 试问一个月前王妃提及介绍自己认识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六年前就不在了? 沅沅将王妃的说话一五一十只字不漏说出来。 宇文烁只是摇摇首,一脸哀伤与无可奈何,却不发一语。 沅沅咄咄『逼』人,“这下没话可说了吧?” 宇文景恼怒地指责她,“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批评烁!”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 “你!” “我们都没有资格——” 宇文寇默默开口。 与此同时宇文烁的脸闪过一抹痛楚。 “杜姑娘你知道的那个烁王妃并不是烁口中的蝶衣,事实上,蝶衣在六年前还没来得及嫁入烁王府就死了,她虽然没有进去王府,但是确实烁下了聘书,准备明媒正娶的妻子,亦是烁唯一亲口承认的烁王妃……” 第70章 原来不是打胎药 第70章 原来不是打胎『药』 说到这里,他顿住,看着紧抿着唇的宇文烁,语气透出担忧,“这件事已经过了很多年了,蝶衣也离开这么久,该放下的始终要放下,我们不要再在这问题上纠缠好吗?” 脸是对着沅沅,但眸光却锁在宇文烁身上。 恐怕事情真的影响很深,就连刚才一直针对自己气焰嚣张的宇文景都焉了下来。 沅沅想,追着别人的痛苦刨根究底是件不厚道的事情,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穿梭,旋即安定下来,“其实,生死是命中注定,我们无力改变及挽回什么,但是对死者来说,我们这些还在生的人自私点,抛开过去,要加倍努力活下去还得活得比以前更好,这样才是慰藉。” 所以,就算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处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空,她都坦然接受了。 “是吗?” 宇文烁凄凄的发问。 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子? 沅沅很不喜欢这种气氛。 跟陌生的人讨论生老病死,就算引起共鸣也是尴尬无比的。 “说不定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早就投胎了,你还空留在原地守着以往不开心的回忆,又何苦?” “投胎?” “天理循环生生相息六道轮回是很神秘的事情,虽然我们没到经历那一刻的时候,但是亦不能否定这些存在不是吗?” 宇文烁侧着脑袋,认真思考,片刻,摆出淡然的笑意,他张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全部人听,“这说话语气倒是越来越像她了……” 他脸『色』松动。 沅沅连忙陪着干笑起来,“呵呵……” 气氛得以缓解。 宇文景看着宇文烁,再看看沅沅,低哼一声,坐下。 宇文寇却是别有深意地审视了二人一眼,眸底透出隐隐的忧虑。 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呢! 貌似三人还要坐很久,沅沅跟他们不熟,心想着可能是在等宇文擎,加上收了金子,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只是,这样静静坐着,被一个瞎子用心灵与听觉去感受,两个正常人时不时瞟过来一眼来观察的滋味忒难受,沅沅如坐针毡,幸好中途王妃进来搭救了她。 王妃果然是外交了不起的人,三言两语便得体地将三人“请”回去。 只是沅沅还没来得及感谢之际,就被她一番喜『色』连天的说话给唬住,整个人愣坐床上久久发不出一言。 她有了? 竟然有了? 有了宇文擎的孩子? 双手以缓慢的速度抚上看不见异常的肚子,月事推迟了好一段日子来,她是注意到了,但是她万万没料到是因为怀孕所以听了月事。 这身子本来体质就奇怪,别人是一个月一次正常例假,她确实不定时的,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三个月。 因为身体没有『毛』病,沅沅只当是遗传啊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对于自己月事推迟也不甚在意。 没想到竟然是有了。 也对。 过去这个月宇文擎对她……如果没有怀上的话,两人就得去做检查了。 可是—— 也不对啊! 每天早上宇文擎特意交待小翠花顿给她喝的那碗黑漆漆的东西不是防止她怀孕的『药』吗?她可是每次都有乖乖喝『药』一滴不剩的,怎么可能还会中奖? 啊! 这事宇文擎知道了没有? 王妃肯定已经派人进宫通传他了吧! 他知道她有了会怎样? 应该不会—— 沅沅倏地站起来。 不小心绊到拽到床脚的被子,踉跄一下,身子往前扑去。 “啊!——” 她本能先护着肚子。 “小心!” 有人及时扶住她。 沅沅心有余悸扭转头,看见表情复杂难辨又带着几分凌人的怒气的宇文擎。 心一揪。 他果然知道了。 而且他一定是很难理解! 别说他,就连自己也难以理解,都喝『药』了,怎么可能还怀上呢! 宇文擎伸出手。 沅沅呼吸一紧,脖子一缩,侧过身子,尖叫,“不要!我发誓孩子是你的——” 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一旦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她给他戴绿帽,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先做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再跟她算账。 这不,才知道她怀孕,就赶来下毒手了! 久久没等到他的行动,沅沅担惊受怕地抬头留意他的神『色』。 宇文擎脸『色』很黑。 “你说什么?” 肚子的孩子给了她勇气,这几天被欺压在他『淫』威之下的沅沅不顾一切大喊,“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肚子里面的骨肉是你的,你不能打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 “你不可以打我,我可以发誓孩子真是你的!” “谁跟你说,我怀疑孩子不是我的?” 也不知道沅沅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只一味盯着他表明,“你一定要相信我,孩子真是你的,我没有跟其他男人私通,这孩子真是你的,虽然生命力太过顽强惊人,可是我也意外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还能活下来,我有每天按照你吩咐乖乖喝『药』,可是就是莫名其妙有了……” 喝『药』? 他什么时候『逼』过她喝『药』! 宇文擎皱眉,“我让你喝什么『药』?” 沅沅的说话不着重点毫无章法,“我知道你还不想有孩子是不是?但是都怀上了,你就放过他吧?虎毒不食儿,他真的是你的骨肉啊!宇文擎,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是你的骨肉!” 宇文擎忍无可忍了。 刚才在大厅,他就被乐极忘形的额娘给拦住,好说歹说交待了一大堆要注意的问题,什么怀了孩子的女人脾气比较暴躁,身为丈夫要容忍,什么有喜了,媳『妇』儿的身子得疼惜,就算再难以忍受,也不能发泄在媳『妇』儿身上! 通通去她额娘的! 在他看来,怀孕的女人何止暴躁,还神经兮兮的。 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就往他头上『乱』扣? “沅沅,我给你时间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逼』你喝『药』?什么时候怀疑你肚里面的孩子不是我的?” 沅沅一怔,“你刚才不是要打我伤害我的孩子?” 宇文擎无语望苍天,“不是。” 沅沅抓住他的手,“可你举起手。” “我只是想扶稳你”怀了孩子都不知道行动注意点,大大咧咧的『性』子叫他怎能放心? “那、那——” 宇文擎一再命令自己沉住气沉住气,“你想问什么?” “你不怀疑我怀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沅沅抱着肚腹可怜兮兮地问。 宇文擎眉头一耸一耸,“你就这么渴望红杏出墙我看?” “可是、可是我喝了你给的打胎『药』啊!” 某人终于忍不住低吼,“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打胎『药』?!” 沅沅哑然,“我、我、你——” “说清楚!”不说清楚,管她是不是孕『妇』,今天,不!今辈子休想离开这座院子一步! “你每天吩咐小翠花端给我喝的不是打胎『药』是什么?” 什么叫狗咬吕洞宾,宇文擎终于尝试到了,“那是补身汤,专门给你们女人喝的汤水!”一碗价值万金,可遇不可求的补汤,竟然被她当成打胎『药』?! 沅沅这次怔了很久才回过神,“是我搞错了?” “你说呢?”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心存怀里,是他给不了她信心,还是她太过多疑?声音从他咬实的牙关蹦出来,他发誓,只要她再质疑一声,多疑一眼,他立即掐死她。 这个时候的沅沅是知情识趣的。 她讷讷许久,才总结一句,“我误会你了。” 宇文擎怒火才浇灭些,就听见她抱怨似地嘀咕,“那也得怪你,要不是你平时表现那么恶劣,我又怎么会想歪呢?”顿了下,突兀眉头一皱。 不对哦! 他刚刚说什么? 给她什么补身汤? “你给我喝的汤什么作用?” 没料到她思想拐弯这么快,宇文擎挑眉,淡淡的四个字,“加速怀孕。” 第71章 你真卑鄙!竟然阴我? 第71章 你真卑鄙!竟然阴我? 看到她听闻答案之后一付如遭雷劈的微微挑起唇角,大有『奸』计得逞的愉悦,想法浮上脑袋,他瞬间又拉下脸。 她这副表情什么意思? 很不乐意为他生孩子? 那刚才紧张兮兮口口声声不让他伤害肚里骨肉敢情是为了做戏他看? “宇文擎你真卑鄙!竟然阴我?”沅沅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指着他。 阴她? 比起她在他身上大造文章诽谤屈辱,他就算是明着引她入局又怎样? 她能奈他何? 既然补身汤都让她知道,他不差让她知道得更多,好让她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却毫无反抗之力。 “不单止汤,我还特意请教了李太医,什么样的姿势能使你更加快怀孕。” 怀孕跟xxoo姿势有什么关系? 他分明是借此羞辱她,可是想到他这个月以来确实每时每刻变化着不同的姿势去折腾她,沅沅禁不住脸红,想起每次他们时,她沉浸在爱情中,而他却别有目的,满腔羞耻袭上脑袋,她羞恼地在他眼前抡起拳头,“宇文擎你连这些问题都要请教别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一手抓住她的小手,“我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你比谁都清楚。” 他故意暧昧地依偎着她说悄悄话。 沅沅陡然瞪大了眼。 卑鄙!无耻!龌龊! 太卑鄙!太无耻!太龌龊了! 试问这个世界还能找到比他更卑鄙,无耻,龌龊的极品吗?! 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了不起! 就算长得帅能力强都不能代表你就是男人! 无数句经典的说辞闪过脑海,原以为没有用武之地了,没想到今日有倾囊而出的机会,沅沅深呼吸一口气。 正欲畅所欲言之际—— “媳『妇』儿,我来了!” 王妃喜滋滋的嗓音从远而近。 伴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王妃扬着丝绢带同捧着补汤的赵嬷嬷进来,伫立在势成火水的二人中央。 很没有眼力地打量着怒气腾腾的沅沅。 越看越欢喜。 嗯,这媳『妇』儿好,这媳『妇』儿忒好!珠圆玉润,一年不够就传出喜讯了,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她想要三年抱两绝对不成问题!(沅沅投诉:人家明明身材纤细,窈窕均匀,哪里珠圆?哪里玉润了?!怒。) “媳『妇』儿怀孕很辛苦吧?不用怕哦!万大事有你额娘王妃我帮衬着,我们宇文王府的第一个小金孙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健康成长的!” 她不带补汤还好,带过来,沅沅一看,更加不爽。 脸瞬间拉得很长,满肚子言辞吞回肚子,沅沅用杀人的眼神一眨不眨眼地盯着宇文擎,鼓着两腮子,不语。 宇文擎听闻王妃进来的声音就倍觉头疼。 还没想出来应对的办法,就注意到沅沅身上。 好看的眉『毛』一挑。 很好,跟他斗气? 谁怕谁! 黑眸一转,一瞬不瞬地接招,回盯她。 没有得到该有的重视,王妃先是一怔。 伸出爪子再两人中间摇了摇,“媳『妇』儿……擎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她低喃: “奇怪,难道本王妃隐形了他们都看不见?” 听闻主子狐疑,赵嬷嬷嘴角一抽。 虽然她一只站在王妃后面,但她亦是个活灵活现的大活人呢,王妃怎么就忽略了她? 负责地细声扯扯王妃衣袖,“王妃,小王爷与姑娘是不是吵架了啊?” 废话! 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了! 王妃嫌弃她多嘴似地地横了赵嬷嬷一眼,转过头,认真地端详兀自恼怒中不理人的沅沅。 嗯,开来气得不轻。 连她来了都不闻不问。 再扭转头盯着宇文擎,这臭小子——杏眼逐渐升起狐疑。 敢情做了什么事惹媳『妇』儿恼怒? 狐疑讯孙转变为断定与火大。 刚才不是交代过他了吗? 怀孕的女人最辛苦,情绪波动也大,身为男人就算心理面多不情愿,都得万事以孕『妇』的意愿为先吗? 这才转眼多久,就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伸爪子。 “啪”的一声。 毫无疑问,宇文擎的后脑勺被命中。 他一动不动,眼眸刷地闪过杀意,稍纵即逝,沉着嗓子低吼,“xxxxxx。”(王妃的名字) “xxxxxx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棉干絮湿生的儿子宇文擎,你做什么要欺负即将要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棉干絮湿生下我xxxx第一个小金孙劳苦功高的宝贝媳『妇』儿?” 要不是念在她是老头子的女人份上,他一定对她不客气! 宇文擎恨得牙痒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 王妃据理力争,“你没看见媳『妇』儿眼睛红红的!” “眼睛红就代表我欺负她了?” “不是你欺负她,眼睛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红?” “就算眼睛红,也不代表是被欺负了!” “这房间就只有你和她,我刚才是怎样交待你的?我的说话成耳边风了?你们父子俩长一『性』子,明明欺负人还死不认错!” “你要责怪就找老头子去,别把老头子的帐一起发泄到我头上!” 王妃生气不过,再度伸出一只爪子,“你这不孝子——” “知道我不孝就不要一而再挑战我的忍耐力。” 一只手掌准确无误抓住即将举到他俊脸前的爪子。 还打? 打完脑袋想打脸! 她打上瘾了是不是?! 他眉头紧锁,尽管面对的是自己的娘亲,依旧脸『色』阴沉,吓人的警告直接摆在脸上。 当然。 吓人不吓人作用是双方的。 而王妃这个时候只知道什么叫“养不教母之过。” 一心想教好儿子的她鉴于长期与儿子斗争取来的经验综合起来使得她做出一下教育行动——叫嚣。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 如果说刚才王妃的火大只是装模作样,现在的王妃是真的被他气炸了。 见过谁家教养出对自己娘亲“一言九顶”的儿子么? 早知道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这样一个没血『性』没人情的儿子,生——生——生只鸭蛋都比生他出来好! 起码鸭蛋还可以做菜用! 王妃用力抽回手,叉着腰。 不用她出手教训,冥冥中自会有人替她教训他。 “唰”的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弹出一粒小石子,就在王妃话音甫落的时候,不偏不倚击中宇文擎后脑勺。 “呀!” 宇文擎龇牙呼痛。 王妃先是眼睛一定,顿时咧开嘴,拍拍掌,开心欢呼。 “好好好!叫你说错话!这下尝到说错话的滋味了吧?竟然敢对本王妃你的额娘我出言不逊!哼!瞧!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替我主持公道惩罚你了!” 三两步踱到沅沅身上,很有技巧一拉,力道不轻不重就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母亲守护女儿那样的疼爱姿势与亲切的目光。 “沅沅啊!虽说还在肚子里面没有生出来,但是胎教是很重要的,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透过你了解到,你去我那跟我一起住吧?我好照顾你,还有,呵呵!你肚子里面我宝贝的小金孙。” 本来还笑呵呵的人说到这里蓦然笑容一敛,语风一转,杀人的仇视的目光带着雷霆万钧的姿态往左边扫去。 第72章 吃儿子的醋 第72章 吃儿子的醋 王妃斜睨着宇文擎,唇角缓缓勾起冷笑,“这阵子我都不想看见这孽子!相信你也跟我一样的想法是不是?” 哼! 还真以为是老天爷为她讨不平? 如果是老天爷所为,这石子就不会掷到他头上了。 宇文擎默不吭声环顾四周,冷凝的目光朝斜上方瞥去。 死老头子,这笔帐待会跟你算! “被白费唇舌,我不会让你带她走。” 在王府谁不知道额娘无恶不作的本事,真允许沅沅跟额娘一起住,万一额娘成功将沅沅改造成自己的翻版,他以后日子能过下去? 额娘这种女人用来荼毒老头子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荼毒他。 王府又不是他说了算! 论辈分,她是他娘。 论资历,她吃盐的时候他连屁眼都没长出来呢! “我就要带她走,怎样?”王妃立场坚定。 宇文擎勾唇,轻声问,“我就不让你带人走,怎样?” 怎样?! 怎样?! 还能怎样?!!! 当然是—— 不能怎样! 杯具啊! 她堂堂王妃怎么就低自己儿子一等! 王妃汗颜,“我是不能把你怎样!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宇文擎懒洋洋追问下去。 “但是——”王妃抓紧沅沅的手,灵机一闪,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想到了! 哈哈!这么紧要的事情她刚才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我忘记告诉你了,皇上刚才派人传召你,张公公连同李侍卫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你也知道皇上向来最不耐烦等人的,要是等久了,龙颜大怒要问责下来……我的好儿子,最最深受皇上重用的擎王爷,你确定你要继续在这里耗时间跟我抢人下去而耽误了进宫面圣的时间?!” 皇上又找他? 最近怎么找得这么频发,还莫名其妙。 刚才下朝之后,刻意将他留下,从边疆大事,到朝堂要事,到民生小事,不同的话题通通讨论完了,竟然拉着他聊起大臣的八卦?! 不管怎样,皇上是皇上。 君要臣死,臣——咳咳,好吧,他自问自己没有愚忠到不分青红皂白因为皇帝一句话就了断生命的地步,但是作为人臣,确实要随传随到的。 他暗忖的同时,心思百转柔肠,最后单薄的唇徐徐轻挑,先是不温不火地睇了眼王妃,继而看向沅沅,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狡黠的笑容。 “任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你还是逃不了的。” 说罢,看也不看王妃一眼,袖子一拂,扬长而去。 留下远地愣口愣眼的王妃。 许久之后,只听闻院子里传出王妃气急败坏的跺脚以及嘟嚷嗓音。 “媳『妇』儿,赵嬷嬷,你们瞧瞧你们瞧瞧!他什么态度了?眼睛鼻子放哪里?他这是身为儿子的表现么?我是他母妃!生他养他他的额娘,他怎可以这样对待我?太过分了!太嚣张了!太目中无人了!” 王妃一口气控诉完,一手摁住胸口,另一手夸张地撑着额头,疾心痛首,“不行不行!我要报仇!” “王妃,母子岂有隔夜仇……” 何况,小王爷没有将王妃看在眼内,是从小就开始的事情。 过了这么久,恐怕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吧。 赵嬷嬷追思起母子俩不对盘的原因。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张开口,许久才挤出一句话,“王妃看开点吧。” “看开?我还不叫看开吗?他根本没将我放心上!” 赵嬷嬷一脸惭愧地细声说,“王妃你斗不过小王爷啊……这些年,要不是有王爷暗中护着你帮着你,恐怕你早被小王爷收拾得脱脱贴贴了……” 还哪能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趾高气扬,还敢当着小王爷面大呼小叫指东画西。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王妃听不清楚,之听见前面那句,她摆出痛定思痛的神情,“那是以前,本王妃经已吸取足够教训,这次我一定要将这么多年他加诸我身上的怨气怒气发泄出来,然后一并奉还给他!” 然而,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王妃根本来不及报仇泄恨,怨气咕的一声吞进肚子。 原因很简单。 皇帝这一召见,宇文擎三四天才得以回一趟王府,每次回去都是匆匆而回,见着了沅沅,问及情况确定一切无碍之后,便又被人接了去。 沅沅问过小翠花:“他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该不会是打仗吧? 电视上有做过,每次打仗之前,一大群臣子都会神经兮兮地忙活着议论什么。 自从跟了沅沅这主子,小翠花已经培养出有问题就要寻找答案的积极个『性』,未卜先知的预料到沅沅必定好奇这事,一早就未雨绸缪去问了遍,消息灵通得很。 “皇宫即将有盛世喜事,皇太后八十大寿,四皇子刚满月,还有布尔图录国使臣来访三件大事加在一起,皇上在右相的建议下打算大搞,这不!小王爷是主办人呢!” “既然是右相建议,理应由右相去完成任务,怎么能是宇文擎去负责呢?”这皇帝有够奇怪的。 沅沅纳闷地嘀咕。 小翠花笑,“姑娘有所不知,皇宫重大盛事,皇上都会交由小王爷去办。” “为什么?” “因为小王爷是公认的最有经验最有主意,而且见识多广,每次都能搞出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新花样啊!” 满肚子坏水的人主意当然特别多。 这个沅沅理解。 但是——最有经验? 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半个时辰之前王妃亲自送过来听说有神奇安胎以及美容功效的天山雪莲果,并且交待趁新鲜赶紧一天之内吃完补充营养。 要知道凡事都要有度。 砒霜是剧毒,服用微量尚且可以专治某病,同样的道理,再好再有营养的东西吃多了,就有起到反效果。 最起码七八斤的果子,别说是孕『妇』,就算肚子里同时孕育着七八个,估计也吃不完。 但是王妃美意不好拂掉啊。 沅沅吃不下,就『逼』着小翠花一起吃。 听着沅沅询问,小翠花一时没有察觉不妙,心直口快就脱口而出,“我们家小王爷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潇洒,轩昂倜傥呢!外面不知道多少姑娘明着暗着仰慕!” “哦,这样啊,所以呢——?”手掌一紧,拿在手上好好的天山雪莲果发出郁闷的“吱”一声,整个果子变了形,甘甜的果汁从指缝间泻出。 沅沅皮笑肉不笑地睇着小翠花问。 小翠花刚剥好一个果子,放到沅沅跟前的水晶碟子上。 转头拿起一个,往衣服上抹了抹,直接放进口里咬,一边咬,一边享受地眯起眼睛。 跟着姑娘这样大方又体恤下人的主子,她真是有福气! 天大的福气啊! 嘴里面嚼着雪莲果,她语气含糊地说,“外面很多王爷大人都说,我们王府两位王爷都是骁勇善战的,王爷他驰骋沙场,而小王爷则纵横欢场,俘获无数位姑娘呢!” “啪”一声,雪莲果整个儿在沅沅手中炸开。 小翠花这才睁开眼,如梦初醒地看着沅沅,“姑娘?” 含糊的脑袋逐渐明朗,脸带眼瞳渐渐扩大,张嘴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神『色』紧张得不得了,“啊”的一声,雪莲果的甘甜也顾不上品尝了,三两下就吞下嘴里面那口果肉,丢开手中的果子,双手抓住桌沿。 “姑娘,奴婢糊涂,姑娘千万不要生气……” 沅沅的视线从彻底崩塌的果子移到小翠花脸上,笑。 看见她的笑容,小翠花只觉心底一根弦噔的一声断了,她『露』出个比笑还难看的笑容,明知徒劳还是竭力去解释。 “小王爷自从认识姑娘以后,就收起了以前全部心思,只对姑娘一个人一心一意,你看,为了让姑娘图个安静,小王爷连本来养在王府那群姑娘不是都散掉了吗?” 第73章 皇家宴会 第73章 皇家宴会 很好。 沅沅缓慢地眯起危险的眼睛。 小翠花不提起来,她都快忘记了,宇文擎不仅在外面风花雪月风流快活不像样,还曾经在王府养过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甚至在她面前亲热过呢! 可恶! 实在太过可恶了! 凭什么她要窝在这里面任他摆布差遣,而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 她以前就正式谈过一个男朋友,穿到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而他倒好,以前就不正不经,有了她之后,三番四次去欺骗她,先是骗她说自己失忆了,让她误以为真,饱受良心责罚(三钱:有吗?)然后不断打坏主意,看着她被整得团团转,他快活了吧?他得瑟了吧? 现在还将她囚禁在院子里,想要养肥她好替他生儿子?! 哼! 休想! 她才不会乖乖就范如他所愿。 不甘心长期被压在底层的沅沅主意既定。 想到这里,心眼一转,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焦急得手脚无措的小翠花。 “姑娘……” 可怜被吓破胆的孩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跟着姑娘这么久,多多少少了解她的脾气,越是生气,姑娘越是表现得平淡,等惹她生气的人以为事过境迁的时候,姑娘冷不防在背后阴人家一道。 可怜了那被整的人还糊里糊涂,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姑娘……该不会因为她说错话就想办法去整她吧? 还是——姑娘因为她说错了话生小王爷的气密谋着去整小王爷。 不管整谁,结果都不是单纯善良的小翠花乐意看见的。 她咽了咽口水,双脚不安地蠕动下位置,小手互绞,抬起头,泫然欲泣状,“姑娘……” 是她错了。 千不该万不该是她一时贪吃说漏嘴了。 “姑娘,奴婢错了,姑娘不管怎样想,生气不生气都好歹说句话吧……” 沅沅突兀朝她咧嘴一笑,“傻翠花,我怎么会生气?” 小翠花睁圆了眼。 沅沅说,“你不是说了吗?小王爷为了我遣散了后院所有女人呢,单是冲着这份情谊我就不应该跟他计较他以前的荒唐事儿,不是吗?” “可是……王爷以前确实太过荒唐,姑娘真的不介意吗?” 笑容扩深,沅沅声音柔和,“介意什么?”她反问一句,双手抱着肚子,“我们做女人的最希望得到什么?丈夫的怜爱不是吗?我连他的孩子都有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只要以后他能做到只疼我,宠我一人,我愿意为他将孩子生养下来。” “姑娘……” 都将话讲到这个份上了,这小翠花怎么还不通气,一个劲地想要倒台? 沅沅主动握起她的手,“小翠花你现在也许还不懂,将来等你做了人家妻子,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了。” “姑娘,是不是肚子里怀着另一个生命真的会让人与以前不一样呢?” 小翠花傻傻地问。 她感觉面前的姑娘好像变了。 要是这些话换在以前说出来,姑娘早就撇开她,自己一个人神经兮兮窝在角落,拿笔和纸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边比划边兴高采烈地大笑了。 而每回姑娘比划完之后,就代表着小王爷遭殃的时刻来临。 而这次,竟然没有行动? 等后许久,没听闻纸笔伺候吩咐的小翠花不禁想起,以前院子里有个专负责他们这群奴才膳食的厨娘,脾气特别暴躁,煮菜也得看心情,心情好,煮出来的水平跟王妃王爷专用的谢大厨有得一拼,心情不好,做出来的食物链猪都不想碰一口,后来怀孕了,整个人就变了,逢见人就咧嘴笑,整个脸部线条都是柔和的。 有经验的大娘说过,女人都是不同的。 有的女人怀孕了情绪会越来越暴躁激烈,那是一种什么产前抑郁病?无『药』可治,只能靠自己和周围人帮着她去克服,也有的女人怀孕之后,越来越明白温驯,孩子还没出生,自己俨然一个慈祥的娘亲了。 姑娘莫非跟那厨娘属于后面那种? “呵呵,小翠花想知道做人母亲的感觉?”沅沅笑呵呵问。 好奇的小翠花点头。 “那好,叫张卿来。”她随口点出个人名。 小翠花惊讶,“姑娘叫张侍卫做什么?” “叫他进来,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娶你,然后给你个孩子,让你体会一下将为人母的滋味。”沅沅坏笑着打趣。 小翠花一张脸迅速红成熟透的虾子,连带腰身都害羞地弯了起来避开沅沅揶揄的表情,“姑娘你说到哪里了!” “别说我不够义气,早就瞧出来你跟张卿关系非同小可了,时不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眉来眼去,说罢,你喜欢人家多久了,人家对你有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要是两情相悦,我直接让你家小王爷给你们送做堆……” “姑娘!” 小翠花羞得跺脚。 她跟张卿生孩子?! 怎么可能嘛! 可是,这样反驳的同时,心里存了别样的心思,好像如果跟张卿的话,她是愿意的呢…… “怎样?” 女儿家心事。 一眼就看穿小翠花心思的沅沅凑过头去问。 明明说的是姑娘与王爷的事,无端端就扯到自己头上来,小翠花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往地上找窟窿钻,无奈王府架构结实,别说窟窿,连条缝都难找给她。 “姑娘你坏!” “我哪里坏!这很正常!说吧,你跟张卿发展到什么阶段,上次还看见你们在亭子外面手叠着手……” 什么手叠着手? 那是自从上次从镇子回来,张卿不满意她武功退步如此之大,时不时突袭她,提高她的警惕以及巩固一下武功而已! “姑娘!” 偏偏沅沅不将她的羞怯放眼内,一个劲地打趣道,“手都拖了,亲嘴了没?” 这是哪壶跟哪壶?! 沅沅越说越过分,小翠花心里七上八下,又羞又怯又恼又不敢发泄出来,最后投降的一声“哎哟!奴婢回房里去,姑娘要有事,尽管唤一声!”便掩着脸急冲冲地小跑出去。 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沅沅看着她远走的身影,打趣的笑容逐渐收起,剩下一片诡异的安静。 眨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 皇宫重大盛事即将到临。 这一天,久未返家的宇文擎出现在王府里面,梳洗干净之后,急匆匆赶至沅沅的房间。彼时沅沅在睡觉当中,正睡得有滋有味,就被人吵醒,她有些不愿意地挥挥手。 那人不屈不挠,居然抬起她上半身身体,将她抱入怀内。 低沉略显沙哑的笑声传入耳内,沅沅才有些不甘心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尚含糊,“回来了?” 这两个月,宇文擎忙着皇宫盛事经已分身乏术,却又惦记着她,时不时挤出时间回府专为了看看她,有时候能坐上一会静静抱她直到宫里面的监工催了再走,更多时候是看两眼连话都说不上两句就匆匆回去。 沅沅刚开始还有些不满,慢慢便习惯了。 乍一见他,以为他是匆忙从皇宫溜出来看看自己的,没当一回事,睁开眼睛跟他对视一眼,很快又闭上,小嘴呢喃着,“看见了,回去吧,我要睡觉……好困哦……” 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越来越困。 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饱那样。 她贪睡的样子映入眼帘,宇文擎好笑又好气。 “起来,小懒猪!” “你才猪……” 啧啧不得了了,连睡着都能会骂人? “起来看看我……”他挑眉哄道。 “不要,我要睡觉,你快回去……”听说这场盛会很隆重,他怎么这么闲,总能挤出时间看她呢? 他俯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柔软的娇躯揽入怀内,满足地深呼吸一口属于她的香气,“我不回去。” 第74章 你需要验明正身? 第74章 你需要验明正身? “嗯?” “沅沅,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 嗯,回来就好…… 沅沅还在沉睡。 她的双眼松动地闭合。 她在睡觉…… 很努力忽视外界某人造成的干扰继续睡觉…… 只是。 脖子好痒。 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好不安心。 他的手…… 哎哟! 又来了! 他的手又往哪伸了? 神智在半清晰半『迷』糊之际,脑袋灵光一闪,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沅沅脑袋快速倒带,定在某个可疑点上,她倏地睁开眼,“你被皇帝遣回来了?” 宇文擎惊诧。 “你做错什么事,竟然被皇帝遣回来了?!” 回答她的是宇文擎不留情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一弹。 “哎哟!”她皱着脸捂着额头。 “胡想些什么?对我这么美信心?”他笑,赶紧在她责怪之前俯身亲上她的痛处,一下接一下。 沅沅脸红了红,立即制止,“行了行了!不痛了。” 这个办法是以前宇文擎装傻子时候她哄骗他的专用,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他制服她的常用手段,每次他都故意没事找事对她小惩大诫,惩罚完之后,光明正大的吃她豆腐,真可恶。 她恨得牙痒痒的,却无力反击。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何况,小女子百忍成金,为了她心中酝酿多时的大计,她一定得忍。 沅沅告诉自己,不着痕迹地推开他,不料他不悦地嘀咕一声,抬眼望了眼她,漆黑的眼眸闪着吞噬人的热量与光芒,沅沅吃惊之际,就教他得了逞。 好不容易拿出来的手再度探回被他拉扯得早就不帖服的衣裳内,上下穿梭。 感受她带给他指尖的温柔与细腻享受,他叹息似的,“沅沅,我好想你……” 想什么? 他哪是想她! 分明是想那码子事情才对! 哪一次匆匆回来放弃对她动手动脚过? 哼! 死宇文擎!死『色』鬼! 看她这次怎样治他?! 让他风流!让他快活! 她这次折腾不了他她就不姓杜!! 沅沅被他抱着。 头置在他的肩膀上,她不客气地翻出一枚卫生球,嘴里却表里不一地驯服乖巧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没想到她的容忍变成他不要脸的资本。 他居然越演越过火。 最后竟然意『乱』情『迷』地骑到她身上。 连孕『妇』都不放过?! 宇文擎难道你是野兽不成? 沅沅吓了一跳,赶紧在事情发生之前一手护着干瘪的肚子,另外焦虑地出言制止他,“不行,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他略有些迟疑地重复着她的说话。 她慎重地点点头。 头顶灿若星辰的眼眸闪了闪,颜『色』逐渐由幽深变成明朗,转眼间,他嘴边嚼起浅浅的名唤幸福的微笑,“是我们的孩子……” 神经病! 沅沅在心里翻白眼。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脸颊,声音柔和,“去,让翠儿给你梳洗下。”旋即抽身。 没有他的欺压,沅沅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去哪里?” 他正站在床边整理衣裳,听闻她问话,回过头勾唇一笑。 什么叫做回头一笑百媚生,沅沅总算见识到了。 心跳加速,脸不自觉地发烫。 沅沅故作镇定地抓紧床单与他对视。 在她端详中,他的笑容逐渐深,这笨蛋,他哪会看不出来,此刻面前的她,藏了一肚子坏水?事实上她每天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都有人禀告他,包括她与翠儿那日完整的对话,他都了如指掌。 爱忌如她,怎么可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他分明记得,她以前就提过,在她的家乡,吃醋是所有女人的专利。 那个女人越在意男人的过去,越能吃醋,越是斤斤计较,就代表她越爱那个男人。 不能不承认,他确实很想知道,到底她有多爱他,所以,即使知道她不安好心,他还是想宠着她惯着她,当做不知道这一回事,甚至配合着她行动的准备,无法自拔。 他,真的异常期待,她爱他能爱多深。 想到这里,脱口而出的嗓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带你看好玩的。” 没想到所谓的好玩的竟然是参加皇宫盛宴。 宽敞的马车沿着曲曲弯弯的红墙走道行驶,越过一道又一道的哨站,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座同样是红墙金瓦堆砌得金碧辉煌犹如仙境的大殿外。 马车徐徐停下,沅沅被宇文擎搀扶着下车。 举目望了望四周。 大殿门口各站着两名威武的守门侍卫,二人朝他们行礼过后便目不斜视,继续手握长矛石雕似地把守着门口。 远远的,时不时有步伐整齐的士兵走过,个个精神抖擞,神『色』严肃不苟。 刚开始一面孔白净的小生在门侧候着,在马车停下之前迎上前,嘴里急切嘟嚷了几声擎王爷,饶是发生了什么急事,马车甫停定,人便上前行礼,沅沅没反应过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宇文擎,二人此刻正在角落指手划脚窃窃私语。 沅沅只好暗暗打量四周景物的同时,一边安静地等候着他们,等小生终于肯放开宇文擎,满意地走开,她才好奇地问:“那人是谁啊?” “专门服侍皇上的谢公公。” 公公? “你意思是他是太监?!” 在电视上看见的太监不少,最出名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那个伺候慈禧太后的太监总管李莲英,还有一些年纪老迈但总捏着尖细的嗓子说话的老太监,大多是一些狡猾贪心独揽大权甚至心理变态的老家伙,没想到现实看见的太监居然是与普通人无异外表看出来没有意思杀伤力的英俊小白脸,沅沅一时讶异。 因为惊讶,声音有些尖锐。 幸好那谢公公人已经走远,他听不见。 可谢公公听不见,站在门口的两侍卫听见了,皇宫如此深严之地岂容他人大声喧哗吵闹?只见二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庆好平时训练有素,加上站在面前的还有一个不可冒犯的宇文擎,宇文擎一记眼神,他们很快就会意,迅速恢复平静,无事人般守好自己岗位。 沅沅感受到现场气氛变化,吐吐舌。 还是忍不住拽了拽宇文擎的衣袖,“他真是太监啊?” “你需要验明正身?” “……不必了。” 她悻悻然的样子,宇文擎反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交待,“好奇心这么重,待会跟着我不要走开,不然肯定闯祸。” 沅沅望了望门口两张扑克脸,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她确实是想着今天跟在宇文擎身后一步也不离开,可是事与愿违。 穿过大殿,二人坐上皇宫安排的另一辆马车。 困在里面约莫半柱香时间,才到了所谓的宴席举行的地方。 按照传统来说,秋长国宴请布尔图录国使臣应该在议事殿才对,可今年基于特殊原因,便设到御花园里来。 宴会明显还没开始,宾客没有来,四周百花锦簇,穿着华衣美服粉脸笑意『吟』『吟』的宫娥端着金勺银碗在花丛中鱼贯来往,每一个经过沅沅与宇文擎的面前都屈膝行礼,然后娇羞无限一笑,娉婷而去。 裙摆飘飘,风吹过,清新的香味扑鼻。 沅沅正感叹古代美女多之际,手一紧,她惊奇地垂头,看着自己被宇文擎紧握的手,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只见一群盛装打扮的女人徐徐走过来。 其中被众星拱月般的那个……有点眼熟,沅沅正为这张熟悉的脸孔而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那些女人不知不觉走近,为首的不着痕迹拍开宇文擎拉住她的手,继而亲昵地取而代之捞起沅沅的手。 第75章 母子抢人 第75章 母子抢人 “沅沅,站在这干什么,赶快找位置坐下呀。” 这声音—— 沅沅张开嘴。 身边经意有人代她叫出名字,“王妃,这位是——?” 问题问的是沅沅的身份,但好奇嘴脸明显是奇怪她与她的身后对王妃摆着一张臭脸的宇文擎的关系。 艳丽盛极的妆容点缀下,王妃俨然不像平日沅沅接触的那样子,王妃侧过身子,她的衣裳镶着大小均匀的上等粉『色』珍珠片,轻动间,长长的裙摆曳出一地弧线优美的光华,令人晃目。 “赵夫人,齐侯夫人,各位夫人,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杜沅沅杜姑娘,来,沅沅,见过各位夫人——” 王妃表面笑着,暗地里稍微使劲,沅沅立马会意,虽然不明白王妃为何变了个人似地,还是乖顺地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沅沅见过各位夫人。” 各位夫人是聪明人,见王妃只提起沅沅名字,便没有深入介绍她的身份,个个只回了寒暄话,便但笑不语,精灵的眼睛时不时在沅沅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密谋着什么机密要事。 宇文擎抿着唇不语,王妃看见了,亦只是挑挑眉头,微微挑起嘴角。 可怜沅沅脸都要笑僵了。 幸好微妙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随着人群增多,各位夫人们找到自己的相熟各自散去。 宇文擎站到王妃背后,压低声音,“这个时候你不带着女眷好好留在殿内,跑出来做什么?” 面前一夫人走过,王妃点点头,她立即笑脸迎人笑不『露』齿,愤恨的声音从洁白的牙缝间逸出,“你这不孝子,一声不吭将媳『妇』儿拐走了还好意思说你额娘我的不是?我来找媳『妇』儿有什么不对?哪里碍着你了?” 害她王府上下一顿好找。 愣是没找着人。 还以为自己看管不力,沅沅逃了。 还好最后寻着个小翠花,给问出行踪。 想到这里,王妃就来气。 “她今天没空陪你。”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天找沅沅几次,他都大方地让她霸占沅沅两个月了,难道她还想一直无限期霸占下去不成?! 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 宇文擎扫了眼王妃眼尾遮住了的眼尾纹,以为粉饰过就是不存在? 只有那老眼昏花的老头子才会将她如珠如宝掬在手心呵护。 他嫌弃地扯了下嘴角,视线移至沅沅清爽的脸蛋上,眼神一柔。 所谓丽质天成莫过于此。 真正的美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工修饰,他的沅沅虽然不爱装扮,但是却有着最真实韵味的五官与独一无二的气质。 他的眼神叫王妃讨厌,“你让沅沅跟屁虫似地跟在你身后,不怕招人口舌?”嘴巴上说的自己有多爱沅沅,也不替她想想,姑娘人家的清白有多重要! “宇文王妃,公众场合,说话轻文雅点,注意影响。” “你这不孝子!你——” 他打断她的气话,“她是我的女人,肚子里怀了我的种,不跟我,跟你?” “你们没有拜堂成亲,外人眼里,沅沅还是一朵没主的花儿呢!”王妃提醒。 想起方才几位夫人的打量,宇文擎心情老大不爽。 自己的额娘什么个『性』,他能不知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额娘的交好大都是吃多了撑着没事做,闲时竟喜欢挑选权贵中哪家哪户的女儿待字闺中,哪位公子哥儿尚未成亲,然后热心地牵起红线,凑合姻缘。 “这一点不劳额娘『操』心。”宇文擎黑着脸说。 一抹得逞的笑容淹没在嘴角,远远有人朝母子俩方向招手,王妃仪态万千地回礼,转过头扫了眼宇文擎,视线定在沅沅脸上,压低声音,她一本正经地说: “媳『妇』儿,说实话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让你当我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可要是其他夫人看上你了,想讨你回去当媳『妇』,你如果有点意思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念在我们曾经情同母女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这老女人疯了不成? 宇文擎瞪着她,“别忘了她肚子里有我的骨肉!” 王妃一副被提醒的样子,“哦!对了,差点忘记我的小金孙,反正这小金孙身上流的是我宇文家的血脉没错,你就算带着他下嫁到别人家,我也是不介意的,吃别人家的粮食,养白我宇文家的孙子,我赚到不是?” 她一副美滋滋打响了如意算盘的样子,宇文擎恨得牙痒痒的。 “看好她,我离开一下。” 撂下一句话,他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宇文擎看不见了,沅沅才反应过来,“他去哪里了?” 王妃喜不胜收,“求皇上赐婚。” “赐婚?”沅沅糊涂中, “没错,你与擎儿孩子都有了,早该成亲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你意思是,宇文擎找皇帝赐婚,我……跟他?” 沅沅结结巴巴,刚才二人在她面前说话,声量太小,加上四周兴高采烈的寒暄声,她根本听不见,但是从神『色』与眼神上判断,她知道说的是自己,只是没想到竟然扯上赐婚一事。 “没错!”王妃点头。 这孩子,说她傻,她聪明的时候不少,说她聪明,眼下又傻得可怜,怎么连眼前最简单的状况都分不清楚呢!——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怀上了,难道还一直没名没分下去? 她不开口,她这个未来额娘只好勉为其难玉成其好咯。 “擎儿那『性』格,即使心里巴不得早日娶你,但是只要你一天不点头,他就不勉强,这样拖下去恐怕孩子生出来了,你俩都没得出个结果,我只好略施小计,激他亲自找皇帝……” “宇文擎哪会这么容易中计!” “恋爱中的男人都是愚蠢的,孩子是我生的,他的『性』格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我怎么会不知道?放心,待会他回来,肯定得到皇帝首肯,你就乖乖等着他迎娶你进门做我宇文家的好媳『妇』儿吧!” “王妃……”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改口?现在擎儿都去找皇帝了,叫额娘王妃!” “可是我真的……” “行了行了!都快是一家人了,还客套什么,不用感谢我。” 她哪有要谢谢她的意思,没看见她现在痛苦纠结的表情吗?沅沅内心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才瞄准王妃对他人打招呼闭上嘴巴的空当表态,“额娘王妃,现在问题是我不想这么快成亲啊……” 御花园走廊一头。 “擎王爷请留步!擎王爷请留步!” 气喘吁吁的谢公公从后头追赶而上,好不容易追上人了,视线对上宇文擎,一愣,脸不可自抑地红了。 见鬼! 呆在宫中二十年头了,长得再好看的男人没见过? 但是—— 接近膜拜的目光再度缓慢抬起。 “有事?” 宇文擎问。 秀美的鼻骨犹如刀削,漆黑不见底的眼眸仿若月光下的西湖流泻着盈盈一池乌泽,饶是脚步匆匆走得急了,鬓间一缕黑发从头顶银冠泻出来,飘『荡』过漾着温和的笑意的脸庞。 站的正是出风口,走道风大,墨绿『色』的衣诀飘飘,周身上下散发出惊为天人的气息。 谢公公好不容易压下凌『乱』的心神,收回视线,四十五度角注视着地面,犹如娇羞的女子遇见了心上人细细声问,“宴会即将开始,还得擎王爷亲自主持,擎王爷这是去哪呢?” 宇文擎不答反问,“皇上人呢?” “奴才刚才见到景王爷三人朝御书房方向去了,估计是去请皇上,凤西殿刚才派人通传太后那边已经开始动身了,半个时辰之后会达到御花园,奴才这正要去请皇上和三位王爷。” 宇文擎侧头想了想,对着他一笑,绝代风华,“正好,本王亲自走一趟,替你将皇上请来。” “啊?奴才惶恐。”谢公公受宠若惊地退后一小步,朝宇文擎拜拜。 宇文擎勾唇,“好不容易王妃给本王制造这么好的机会,本王若是错过,岂不是太不通气了?” 第76章 求皇上赐婚 第76章 求皇上赐婚 他喃喃说话,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旁人听。 言语间,一双黑眸散发着熠熠生辉又志在必得的光芒,好不动人。 谢公公只觉得呼吸瞬间为之一滞。 一直以来都觉得众多王爷中,论样貌要数烁王爷与擎王爷为佼佼者,而烁王爷由于温文雅儒气质谪仙,又比经常在胭脂水粉里打滚的擎王爷多出几分味道。 今日看来,往日的观念全然颠倒。 擎王爷虽然五官张扬,加之喜恶难辨,但是,论外表,邪魅俊冷的擎王爷远远比烁王爷更胜一筹。 怪不得对擎王爷趋之若鹜的女子远远比烁王爷多得多。 只是,王妃制造了什么机会,又跟擎王爷去请皇上有何联系? 谢公公不理解。 但是主子的事情,不容他们奴才猜想。 “谢公公,宴会还有很多需要打点注意的地方,你尽快回去,本王也会很快回来。”宇文擎吩咐,谢公公不便坚持,应了声是,恭敬地目送宇文擎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便回头走。 不料没走几步,中途跳出一道绛红『色』人影,差点末将他吓死。 谢公公拍着受惊的胸口,便听见有人用不可一世地语气质问,“谢不全,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宴会从宇文擎打造。 听有份参与排练的奴才丫鬟透『露』,此次宴会别开生面,与过往举行过的任何一场宴会不同,但是具体不同在哪里?大家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了,听的人也不明白。 宴会还没开始,很多人已经在私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起来。 相较于别人的兴致昂扬,挨着王妃坐的沅沅显得哀愁冷清多了。 她的眼睛一刻不容走开的注视着四周情况,搜索着宇文擎的影子,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终于在她望穿秋水的时候,一把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惠贵妃驾到,丽妃娘娘驾到——”群臣赶紧从座位上站起。 王妃亦拉着沅沅站起来。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行人徐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五官凌厉,神采飞扬,身着明黄『色』龙袍,不用介绍,沅沅就知道此人肯定是皇帝,皇帝身边站着一上了年纪的女人,脸容慈祥,带着得体的笑意,在皇帝一干人等搀扶下,目不斜视走过群臣,坐上主座之一,再一一扫视过底下的脸孔,能让皇帝亲自搀扶的,除了皇帝他娘——当今太后之外,恐怕无人。 他们的身旁紧跟着坐下两个女人,衣着上看显然都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有点大,头戴金步摇,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犹如她罩在脸上的笑脸,直直晃进别人的眼,许是惠贵妃没错; 另外一个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佩戴上臂身边的女人稍逊一筹,但是气『色』极佳,正是母凭子贵一下子从才人坐上妃子位置的丽妃娘娘。 而宇文擎与其他几位王爷则纷纷落座。 主角们坐定之后,群臣的声音整齐划一响起,“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好好,今日是朕宴请布尔图录国使臣的日子,也是太后的寿辰,四皇子的弥月,算是国事家事参半,大家不必拘礼,请起。” 皇帝虚伸出手说。 太后在身边点点头。 “谢皇上,谢太后。” 群臣坐回位置上。 隔着人头,沅沅看见宇文擎举起酒杯,走到中央。 天生就是让人家看一眼便舍不得移开目光的人才,不过轻轻松松站到空旷的场地中央,便俘获了所有人的目光,环顾四周一遍,最后有意无意定在沅沅的方向,他举起酒杯,徐徐开口。 其实古代的宴会明显跟现代的酒席没两样,都是需要司仪在前面说一大堆有的没的感谢的费话,然后,吃饱喝足,自己随便。 从宇文擎站出来开始说第一句话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回到席间,沅沅都保持着脊背僵直,耳朵竖起,双手紧张地置于膝盖上的标准姿势,双眼炯炯有神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嘴来看。 王妃很好奇,有什么好看的?凑过去问了句。 没想到得出的回答竟然是,“要是听漏了,还能靠看嘴型辨出来他说过什么? “犯得着这样子吗?” “我不想现在成亲。” 成亲不成亲岂是她说了算的,就算心里面千百个不愿意,皇帝一句话,即使是要自己的脑袋搬家,臣民都得眼睛眨也不眨照办无误。 都说恋爱中的人是笨蛋,王妃懒得跟笨蛋说明,坐正身子。 宫娥陆陆续续端上来美味的佳肴,她开始细细品尝。 前端皇帝与太后以及位高权重的心腹大臣们有说有笑,底下沅沅如坐针毡,视线含蓄又赤果果地盯着他们看,香嫩滑口的佳肴夹入嘴里,味同爵蜡。 宇文擎毫无动静,自顾自喝着酒,偶尔夹两口小菜细细咀嚼,似乎感觉到来自某个方向的压力,转过脑袋,望见沅沅毫不意外,咧嘴笑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抬手抿口酒。 此时旁人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他听见了,一同轻笑,整个人神『色』自若,淡定如风,丝毫不像王妃所猜测地找皇帝赐婚去了的样子。 两人在闹哄哄的场面里不温不热默默注视。 就在沅沅苦于离宇文擎太远了的时候,与自己有过过节的宇文景注意到朝她这方向投来一眼,凑上前,不知道在皇帝耳根说了句什么,只见前端的人视线突兀通通地朝沅沅这边看。 有意味不明,有兴致勃勃,有不以为然,也有不屑一顾。 咦? 不屑一顾? 沅沅注意力马上全集中在笑靥如花的惠贵妃脸上。 尽管年纪上看来,惠贵妃年纪不小,但是处在深宫的女人,每日过着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都不用干,保养得异常好。 妆容装扮得粉雕玉琢的脸上蕴着璀璨的笑,金步摇的金丝衬着乌黑发亮的云鬓,随着她的动作晃『荡』来晃『荡』去,『迷』人极了。 看见沅沅愣愣地望着自己,她笑容更深,一双凤目笑成了月牙儿的形状,小巧的小巴尖尖的,她主动点点头。 现代人只知道古代宫廷礼仪的皮『毛』,哪有深入研究过的? 沅沅一个惊诧,本能跟着点头打招呼。 “皇上你今个儿可亲眼瞧见了,我就说这丫头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吧?” 戏谑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 正是刚才示意皇帝等人看她这边的宇文景。 说话时他如同冠玉的俊脸正不偏不倚对着宇文擎,可手指伸出,直直点去沅沅的方向,唇角轻挑,勾出一丝看好戏的狡黠。 园中说话的开玩笑的人依旧我行我素,但气氛明显静下来不少。 许多目光有意无意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沅沅一下子成了聚焦点。 不就是上次在王府里面对他不客气了点,犯得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揪出来吗? 还王爷呢!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皇帝在看着自己,沅沅克制不让自己瞪过去。 “呵呵!”响亮的笑声响起,这下所有人都静下来,目光尊敬无比地投入『主席』上风华正茂的皇帝。 皇帝一手执着玉杯,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睇着沅沅,毫不客气地打量起来。 那目光—— 不妙的预兆划过心底,沅沅头皮发麻了。 “擎王爷。”皇帝悠悠开口点名。 “臣在。” “就是她?” 无厘头的一句问话,在座明显不少人眼睛升起问号。 倒是被问的宇文擎坐在位置上,抿下一口酒,感受酒香充斥着口腔,他惯然自若的回答,“回皇上,正是。” 听闻肯定的答复,皇帝看着沅沅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起来,细细端详好一阵子,有些扫兴地收回,嘀咕着,“听景王爷提及过,知道不是个异常标志的娃,但是不至于长这个样。” 说罢,他放眼对比在场的各位夫人千金,甚至连在旁侍候的宫娥也不放过,许久,有点挫败加纳闷的评价,“确实不怎样啊……” 第77章 凝儿公主 第77章 凝儿公主 “唔——”闷笑的声音响起。 只见宇文景侧过脸捂着嘴,肩头一耸一耸的。 沅沅本来不在状况,但看见宇文景反应之后,脑子顿时明朗。 瞠目结舌地看向皇帝,满腔恼火,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意思?!-_-# 她眼睛眯了眯,最终忍住不说话。 宇文擎倒是有意无意扫了她一眼,眼眸漾着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光点,“各花入各眼,在微臣眼里看来,她,千金不换。”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这一句类似表白又不是表白的暧昧说话给羞怯了小心肝。 沅沅脸红了红。 “千金不换,那万金怎样?” 一把清亮自信的声音堂而皇之『插』入来。 众人大惊。 皇帝与王爷对话,谁敢如此莽撞『插』嘴?! 绛红『色』的身影风一样窜到皇帝跟前,跪下,“凝儿给皇上,太后请安。” 太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看清来人,她老人家双手紧攥着椅子扶手,激动地站起来,呼唤: “凝儿?” 女孩抬起头。 巴掌大的脸庞白皙晶莹,肌肤滑腻,眉宇清秀,鼻子灵美,樱桃小唇弯成倾倒众生的弧度,如仙女般灵动狡黠的笑容泛开,整个人犹如纤细如空谷幽兰,只要见过,便能令人过目不忘。 她对着太后老人家嘻嘻笑,“布尔图录国使臣布尔.晴依.谢若凝见过皇上,太后,恭祝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哎哟!真的是凝儿,凝儿你可回来了!快来,赶快来哀家身边,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激动得泪眼盈眶,要不是皇帝扶着她,恐怕她早就迫不及待下去将人给带上来。 二十四年前,也就是新帝继任不久,帝位不稳,有好事分子串通一直对秋长国虎视眈眈的野心份子一同进宫秋长国,秋长国成面临一次重大危机,烽火四起,却犹如兵力不足,一度导致内忧外患,国不成国,布尔国是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游牧小国,条件是和亲,两国签下永久交好协约,才能使他们出兵有名。 当时后宫公主共九个,适合和亲条件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后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宇文紫阳。 为了保住祖宗基业,尽快稳定秋长局势,宇文紫阳含泪告别太后,下嫁到布尔图录国。 而布尔.晴依.谢若凝就是宇文紫阳与布尔图录国国君生下的女儿。 得到布尔图录的帮助,秋长短短三个月便打退敌军,歼灭叛党,收复江山。 江山稳定以后,太后由于念女心切,寝食难安,最后忆女成疾,皇帝孝义,速派人去布尔图录国请紫阳公主赶回秋长相见,却在此时布尔图录也传来喜讯,宇文紫阳怀有龙裔,不便远行。 紫阳身体本来不利索,初去到布尔图录国,便因为水土不服以及思念母妃的缘故,生了一场大病,后来病虽然治好,却落下病根,十月怀胎顺利生下布尔.晴依.谢若凝之后更是孱弱得不利于行。 布尔图录国君心疼爱妻,为了安慰爱妻,只好忍痛将刚满月的女儿布尔.晴依.谢若凝送去秋长太后手上,以慰藉太后思女之苦。 可以说,布尔.晴依.谢若凝的童年是在秋长国皇宫里太后一手带大。 布尔.晴依.谢若凝从小就聪明伶俐,加上长得与其母紫阳公主十分酷似,深得太后欢心。 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毕竟是别人的女儿,在布尔.晴依.谢若凝十二岁那年,便被远道而来的布尔图录使臣带了回去,一别就是六年。 没想到六年后的今日,太后的寿辰上,布尔.晴依.谢若凝竟然会以使臣身份出现为她贺寿。 太高兴不已,只道“布尔.晴依.谢若凝的到来便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 此时布尔.晴依.谢若凝被安排坐在太后身边,小猫般依偎在太后身旁,居高临下望着底下表情各异的群臣,樱桃小嘴逐渐划出诡异的弧道。 围绕着沅沅的话题中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布尔.晴依.谢若凝身上,连皇帝都忘记了即将要宣布的大事,转过身看着布尔.晴依.谢若凝问。 “凝儿,你怎么会做了布尔图录国的使臣呢?” “皇舅舅,凝儿既是布尔图录的公主,身上又流着一半秋长国的血脉,由凝儿做使臣不是更相得益彰吗?” 布尔.晴依.谢若凝说,“父皇与皇额娘知道皇舅舅您打算提醒为太后贺寿,特意命凝儿来祝贺,哎哟!凝儿都忘记朝寿星道喜呢!凝儿真心祝太后寿比南山寿与天齐!” “嗯,好好好!”太后乐呵呵一张脸笑成了花。 “那原先的使臣穆大人呢?” 布尔图录国的使臣早在三天之前就抵达秋长,被安排在驿馆。 今次宴会,姗姗来迟,皇帝本来有点不高兴,觉得他不尊重自己,但是此刻看见凝儿,突然有点想明白了。 “什么穆大人,根本就没有穆大人!使臣只有凝儿一个,凝儿想给皇舅舅和太后一个惊喜,就命下人装使臣,凝儿假扮是使臣的近身丫鬟,今日才现身。没想到离开皇宫不过六年,凝儿几乎认不得路了,晃『荡』来晃『荡』去就是找不到御花园在哪里,幸好路虽然不记得了,但是人认识的不少,这不,途中看见谢不全,我就让他带我来了。” 布尔.晴依.谢若凝娓娓解释。 果然。 这个侄女在太后跟前装得温驯,但实际生『性』顽劣,皇帝是见识过的。 谢不全这一路带路过来,恐怕没被她少整。 皇帝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该问的差不多问完了。 剩下的时间久由她俩外婆孙好好聚聚聊聊。 “太后……” 见皇帝没有跟自己详谈下去的意思,布尔.晴依.谢若凝转过身撒娇似的拽了拽太后的手臂。 “呵呵,怎么啦?我的小心肝宝贝!” “凝儿这次来以后就留在太后身边侍候您老人家不走,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只是你不回去,你的父皇和紫阳那丫头恐怕要挂心了……” “太后,凝儿舍不得太后啦!凝儿有个好办法,可以让凝儿这辈子都留在太后身边不走。”凝儿不依不挠地说。 正在与两位妃子喝酒作乐的皇帝闻言,冷不防联想起她出现时说过的一句话,握着酒杯的手僵了僵。 这丫头,该不会是—— 他兀自猜测。 丽妃抱着四皇子,今个儿风头一而再被其他人抢走,她心里老大不乐意了,要按照平时的脾气,早就寻个马虎借口退场,但是皇帝最忌女人争风吃醋,深知讨好皇帝的她只好继续维持着谄媚的笑,时不时与经常欺压她的惠贵妃以姐妹相称,获得皇帝三度关怀的赞许。 惠贵妃别有深意地望了眼丽妃,嫣红的唇勾出蔑视的不易察觉的笑,贱人,以为真的能母凭子贵飞上枝头?美目流盼,转到皇帝身上,继而转到太后身边小鸟依人的布尔.晴依.谢若凝脸上。 那抹蔑视的笑容扩大,没被任何人看见,快速被她喝酒的动作掩饰了。 “哦?什么办法?” 要是能有办法留住这个外孙女,她倒愿意试试。 布尔.晴依.谢若凝娇羞地在太后耳边耳语几句,说完,含羞答答地垂下头嫣然一笑。 “呵呵!”太后兴高采烈拍打着她的手掌,“凝儿这鬼灵精,原来这趟回来不是为了贺我大寿,而是——”她有意无意打住话,笑眼环视一圈在场的公子哥儿,“是谁?赶快告诉你皇太祖母,我倒想看看谁这么本事入得了我凝儿的法眼。” “太后你取笑人家……” 布尔.晴依.谢若凝巧笑善兮,毫不客气地举起手指,往场中一指。 顿时傻眼。 咦? 人呢? 刚才明明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呢。 飞到嘴边的肉不翼而飞。 布尔.晴依.谢若凝暗暗咬牙。 太后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座上的位置空『荡』『荡』。 第78章 来者不善 第78章 来者不善 这张桌子……是他在坐? 脑袋不自觉联想起一个人。 如果是他,倒是相配。 这人选她很满意,但又不太肯定,只好问,“人呢?” 听闻太后问话,皇帝神『色』顿时绷紧。 离空着的位置不远又一位置空着。 其他人没有想到一起,但布尔.晴依.谢若凝注意到了。 她挑挑眉,自然而然想起那个被称作千金不换的女人,她自信地位不论,那千金女人比起自己万金之躯,顶多只能称作清秀。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就像父皇,再爱皇额娘,还不是在后宫养着一群妖娆的女子? 她继承了皇额娘的过人美貌,自小知道怎样去迎合男人的心,就不信她布尔.晴依.谢若凝出手,看中的男人还能逃得过她的五指山。 缓缓放下酒杯,布尔.晴依.谢若凝笑着说,“凝儿太高兴看见太后了,如今只顾着跟太后说话,连他人何时走的都不知道呢!” “呵呵,知道名字不?” “知道,但是先不告诉太后,太后要是猜到了也不准走漏风声哦,凝儿希望能第一时间看见那人的反应。” “鬼灵精……就你主意多……” 太后笑开了。 主座席不少人听闻,不管听见的没听见的纷纷点头轻笑,笑声扩散到群臣席间,又响起另一波笑声,久久不散。 现场气氛和睦融洽,危机解除,皇帝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干什么?你抓得我的手好疼,放手啦!” 远离御花园一觉。 宇文擎紧紧拉着沅沅往角落去。 手一松,沅沅才举起手想要『揉』『揉』背抓疼了的地方,眼前一黑,人被直直抱紧,“宇文擎,你搞什么鬼?”宴会途中突然一声不吭拉她出来。 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出息皇帝老子的宴席途中告退要不要通告一声。 要是待会皇帝说他们不将他放在眼内以下犯上怎么办? 还有宇文景那家伙,一定会趁机参她一状。 “嫁我!” 他双手箝住她的手臂,紧紧地,用力地,呼吸与目光都是那样迫不及待。 呃? 沅沅一愣,几乎没以为是自己听错。 “什么?” 他眼眸灼热,“我要娶你为妻!” 沅沅用力挣开他的掌控,“宇文擎你到底搞什么鬼?!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她质问,突兀顿住,不敢置信地掩住嘴,“你说了对不?你跟皇帝说了要他赐婚是不是?” 糟糕! 王妃的说话应验了! 他一怔,眸『色』翻滚,深深望着她,“我找皇上赐婚了,怎样?” 沅沅红了脸,这次纯粹是恼成的,她挣脱不开,只好红着眼睛出言指控,“宇文擎你不讲信用!” 明明说过只要她一天不点头他就不会强迫她嫁他,现在倒好,自己找皇上赐婚去了! 卑鄙! 说话不算话的无耻小人! “信用?你之前答应我会慢慢接受我,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避,你让我怎么守信用?”他冷着脸撂下这么一句话。 沅沅怔住,表情变得腼腆,好久才开口,有些郁闷地讷讷地说,“……谁让你捉弄我。” “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 “我搞不懂你想做什么,嘴巴说着要我接受你,只要我接受你,你做什么事都可以,可是我什么都没叫你做,你就囚禁我,两个月了,不准我踏出院子一步……” 两人相处,别人看着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迁就她,她命令他,驾驭他之上,实际上,王妃清楚,小翠花清楚,甚至她自个儿心里更是明白,从一开始就是宇文擎将她耍得团团转。 不公平。 说要按照现代方式去追求她的人是他。 可是打破这承诺的人也是他。 囚禁她两个月?这算哪门子追求! 金屋藏娇也不是这个藏法! 不嫁他生他气纯粹为了他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宇文擎哭笑不得。 额娘嘴巴那么松,敢情一直没告诉她,他这样做的原因? 事情挑开来,他也没有什么顾及到尊严可言,干咳两声,他决定由自己说明事情,“沅沅,囚禁你是迫不得已……” “在我家乡那边,私自囚禁人是触犯法律的罪行!” “那在你家乡那边,有没有关于任何一条散播谣言,损坏他人声誉的法令?” 好像——有的。 “你什么意思?” “沅沅。”他叹口气,“我行不行,你最清楚,不是吗?” 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传入脑袋,沅沅脸蛋像炸开的番茄,“你、你、你、你、你……” “先不论我是王爷,你这样散播谣言,会影响到我的声誉,另一方面,我还是个男人,涉及到男人的自尊,沅沅,你觉得我不该对你小惩大戒一下?” “我……你怎么知道?” “身为谣言的根源,能不知道?”她没有那么激动了,他转手轻轻摁住她的肩头,“这事已经传遍整座皇宫,不仅主子,每一个奴才都知道,难道你没看见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沅沅努力回想。 来时确实备受瞩目。 但如果硬要说是奇怪的眼神,她宁愿理解为是看见他,男的妒忌,女的花痴。 确实。 尤其是那群宫娥谁看见他不是笑得甜蜜蜜,一副春心『荡』漾看见心上人的样子? 刚才她还看见其中一宫娥明目张胆地故意搔首弄态扭扭捏捏在他面前走过几遍呢! 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祸水! 到处招惹烂桃花! 见她一付苦恼的样子,他不打算追究,叹口气,“也罢,是我对你太过放纵,才会使得你无法无天……”有些自讨苦吃的滋味。 俯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他轻喃: “就当我们在这件事上都做得不对,过错抵消,现在,嫁我好吗?” “……” “嫁给我之后,你爱怎么整就怎么整。”他开条件。 “……” “我保证,这次不管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再过火都好,我都不会囚禁你了。”哼哼,等他明媒正娶她进了门,她做错事要惩罚她犯得着囚禁? 别的也许没有!但是—— 整治妻子的花样? 哼! 他多得是! 男人是最狡猾最巧言善变的动物。 他们的承诺谁敢相信。 对于宇文擎开出的所谓条件,沅沅听多了听腻了,不屑一顾,只是…… 不自觉地偷偷地伸起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迷』『惑』中。 宇文擎不易察觉地勾起唇。 呵呵,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张王牌呢! “沅沅,再过几个月,我们的孩儿就是出世,难道你要我们的孩儿出生就没有爹?” “是啊……” 沅沅很『迷』惘。 宇文擎唇角更弯,“所以嫁给我,我会善待我们的孩儿。” 沅沅自顾自思考下去,并且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苦恼说出来,“生孩子又不是拉便便,便便的话,还可以忍耐一下,拖一日就是一日(三钱:囧,你确定?)生孩子的事情不能拖,生出来也塞不回去,确实不好办啊……” 宇文擎抽搐嘴巴。 这女人……竟然将他们的孩儿比喻成大便?还想将这坨大便强行塞回去? 她也不怕憋死! “杜沅沅……”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表态到这个地步,想起刚才谢不全的相告,他不得不防,眯起眼,他决定做一回土霸王——抢妻! 第79章 王爷的求婚 第79章 王爷的求婚 谁知她的名字才开口,便被她打断。 她突兀抬头。 硬梆梆的头顶不可避免一下子狠狠撞上他刚毅的下巴。 “唔——”英俊的五官顿时痛苦地纠结起来。 他捂住下巴闷疼。 还没来得及研究她是不是故意的,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天外之音唬住。 “宇文擎,我们成亲吧!” 嗯? 下巴不疼了。 他彻底傻住。 见他没反应,她开始霹雳巴拉嘟嚷起来: “怎么样?你都跟皇帝说了要娶我是不是?孩子都有了,不想他生在单亲家庭,我们迟早都要成亲,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不如把握好机会,趁皇帝宣布的时候顺便求些宝物。电视上有演啦,但凡皇亲贵族结婚,皇帝赐这个赐那个的赐个没完,刚才看见皇帝身边的女人穿红带绿,身上随便一件行头摆出来都能唬住人,加之唇红齿白,整一个金镶玉砌的观世音菩萨模样,肯定平时在皇帝那里捞不少油水!我们趁机捞一笔也好!哈哈!” 想像自己被金山银矿给压住,沅沅嘴都合不拢了。 金钱诱『惑』之前,她突然觉得以前所有要整蛊宇文擎的理由都不成理由! 其实自个儿心里清楚,对于宇文擎她是很喜欢的,只是一直拉不下脸答应他,那是之前没看开,现在想开了,嫁给宇文擎等于嫁给皇亲国戚等于嫁给金山银矿。 有了金山银矿,可以衣食无忧,可以任意挥霍,她还考虑什么? 至于之前心心念着的旧账,结了婚掌控住王府经济命脉再算也不迟。 计划开始秘密酝酿,她脑袋的如意算盘敲得叭啦叭啦地响。 敢情她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就冲着皇帝的赏赐? 早知道钱这么好收买她,他还大费周章作何用!干脆将整箱金子送到她面前,说不定立即就能美人在抱了! 宇文擎哭笑不得。 事实上,他没告诉她的是,他,是皇族里面最大的皇商,王府堆砌的金银珠宝比之皇宫国库的多出无数。 而秋长律法明文规定,作为臣子,请求皇帝赐婚,领不到赏赐不说,相反,还得贡献出两车黄金以及宴请朝中上下大吃大喝山珍海味一顿。 只是,偷偷望了眼正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的沅沅,宇文擎叹口气,这事还是得他们成亲之后再说。 然而,造化弄人。 事情总是一波三折才显得其中珍贵。 之前沅沅不答应成亲,宇文擎追着要她答应,好不容易她自己看开了,想要成亲,中途跳出个程咬金。 回到宴会上。 宴会节目正如火如荼表演着。 沅沅在王妃笑眯眯的表情下坐下,而宇文擎刚入座,就被谢公公唤到圣驾面前。 “皇上。” 正与爱妃相谈甚欢的皇帝颇为惊讶地转过头,“你……” 布尔.晴依.谢若凝清脆如铜铃的嗓音『插』进来,“擎王爷是宴会的主事人,放着自己的任务不好好完成,去哪里了?” 听这话,宇文擎眉头一皱。 难不成真如谢不全所言,这传言刁蛮的丫头看上自己了? 可是口是心非,跟欲擒先纵的把玩有何两样。 看后宫女人耍相同的把戏他都看腻了。 “呵呵,凝郡主好眼力,臣不过离开一小会儿,便被郡主抓到小辫子,果实不愧是紫阳公主的女儿,有其母必有其女。”紫阳郡主如今温柔贤淑,但年轻时候也曾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过。 宇文擎这样说法包含两层意思,宫中老人都能听出来,但布尔.晴依.谢若凝许是不知道,听见宇文擎赞美,美滋滋地揪着面前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鞭子,骄傲的小下巴一抬。 “那当然是,我皇额娘生下的我,太后,您说是不是?” 听闻二人对话,太后侧目,略施铅粉的脸看起来本来就不像八十的老人,加之今日兴致高昂,最惦记的外孙女陪伴身边,更是乐不开支。 双目一转,带着年轻时的凌厉与深奥,一眼轻易看出外孙女肚子里藏了什么鬼主意,再近打量宇文擎,这后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虽然在外名字花了点,但是,有她撑着,凝儿嫁他肯定委屈不了。 心里越想越满意,她点头。 “是、是、就凝儿最像紫阳丫头!哀家喜欢得不得了!” 布尔.晴依.谢若凝见太后朝她招手,立即一股脑儿投入她怀抱,不依似的撒娇。 一干人等挂着浅笑看着两婆孙“打情骂俏”。 好一会儿,皇帝的眼眸对上来,宇文擎才循着机会开口,“皇上,关于臣之前与皇上恳请的事情……” 话无须说全部,他只开个头,皇帝便醒悟过来,先是扫一眼正沉浸在笑声中的婆孙两,再回看宇文擎,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可惜君臣之间的动静全落入他人眼中。 那厢跟太后打得火热的布尔.晴依.谢若凝眼睛只轻轻往这边一扫,便在太后耳边低喃几句,说完,含情脉脉地扫过宇文擎一眼,便绞着手指,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小女儿家的模样,顿时惹得太后哈哈大笑。 看来摆完了寿宴,她得着手准备自己外孙女的婚宴了。 好啊! 好事成双,大吉大利。 太后欢喜得不得了。 “皇上——” 她倾身面向皇帝。 母亲大人呼唤,素来孝子之称的皇帝哪敢耽误,窜到喉咙的圣旨咕一声吞回肚子里。 “皇额娘您说。” 太后热络地抓着皇帝的手臂,“是这样的,凝儿她——” “砰砰!” 底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谈话中断,太后皇帝以及其他人一律往声源看去。 众多视线齐刷刷注视过来,沅沅恨不得一脑袋撞死在桌子上。 王妃不以为然,承受各方关注的同时,人已经大大方方扬起手绢,拉着沅沅站起来,先是朝太后与皇上深深一拜,“皇上,太后,瞧我这媳『妇』儿,见不惯场面,远远看着皇上太后坐在那,就紧张得一塌糊涂,吃块肌肉都手忙脚『乱』,我让她将啃过的骨头丢了没想到她竟然连碟子一起丢了出去,呵呵……真是失礼,失礼了!” 太后眯着眼睛望了好一会,终于辨认出来,情绪有点激动地说: “我就说远远看着这身影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那木都鲁氏,呵呵,嫁人生子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变,还学不来安分,依哀家看,肯定是你搞鬼,娶媳『妇』儿啦?好事好事!怎么以前没有听闻通报呢?来!” 太后竟然朝沅沅的方向虚伸出手,“媳『妇』儿是哪位大人的千金,过来来让哀家仔细瞧瞧,那木都鲁挑中的媳『妇』儿准差不了!” 王妃暗地里推推沅沅,“太后喊你,还不上去?” 说起太后,沅沅只记得几年前『迷』过的还珠格格,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qynn上身了,竟然三部都追着看,对里面比白雪公主她后妈还要苛刻难伺候的太后一角印象颇为深刻。 危机意识涌起,她不自觉问出口,“太后喜欢砍人头吗?” 砍头? 鸡肉都吃进脑子里了? 满脑子油水?! 这算哪门子杞人忧天?! 王妃瞪她。 也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再不抓紧机会,丈夫都快被不安好心的狐狸精抢走了。 难不成还真当皇宫是游园会不成? 还傻愣愣在一旁吃喝玩乐。 试问在座的大臣以及众家眷哪一个只是单纯吃好穿好聊好,而不是眼观八方耳听四方的?! 伸手,偷偷掐她一把,她呲牙,外表看起来像在笑,“快上去,哄得太后老人家开心对你准有好处,相反,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沅沅冷抽一口气。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天下所有太后都喜欢砍人脑袋。 沅沅不想脑袋搬家,一个回过神,很有喜感地举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分别摁住嘴角两侧,往反方向一掐,营造出谄媚的笑容,她上前。 第80章 小的网住了大的也跑不了 第80章 小的网住了大的也跑不了 低着头,乖巧地站在人群中央。 “小女子杜沅沅,祝太后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太后虚扬了扬手,“抬起脸来。” 无数个抬脸以后的画面从沅沅脑袋一一闪过,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又像是不过眨眼的瞬间,沅沅经已作出决定,深呼吸,笑容更甜蜜。 两手交叠置于腰侧,双眼尽可能脉脉含情四十五度角专注着地面,微微抬首。 是个美人。 虽然外表没有出众到可以在百花齐放的后宫中独占鳌头,但是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说不出却很吸引人的独特韵味。倒不似后宫妃子能养出的气质。 太后定睛打量一阵子,方满意地招。“ 上——去?! 沅沅眼瞳扩大。 看后方,王妃混在人群中装模作样地扬了下手绢,那姿态那架势……轻而易举让人联想起站在『妓』院水台朝楼下路人招手的姑娘,不过沅沅大脑潜能很快就解读出这个上去吧! 看回前面,视线越过脸带微笑的太后,看至她身后侧边的宇文擎,他对她微微点头。 沅沅机械地遥遥首。 宇文擎皱起眉头,又神『色』自若点了下头。 沅沅还是摇首。 宇文擎重重地点下头。 沅沅重重地摇头。 …… 不少臣子注意到两人不同寻常的动静。 太后也觉察出奇怪,颇有言辞地侧过身子看去。 宇文擎一惊,立马低呼,“宇文杜氏,你仰慕太后已久,现在有机会一睹凤颜,怕自己接近太后太前,会辱了太后凤仪是不是?” 他的问话夺走全部人注意力,大伙都看向沅沅的反应。 趁着大家看不见,宇文擎迅速摇了下头。 沅沅微微张开嘴,动作比反应还要快捷,她条件反『射』般点了下头。 “这孩子,那木都鲁你教出来的好媳『妇』,跟哀家客套什么,过来,快过来,就跟哀家坐一块。”太后脸当场笑开一朵花,她伸出手热络地招呼道。 将一切都收入眼内的皇帝也偷偷为她捏了把汗。 自己的额娘什么都好,就是特别讨厌扭捏木讷的女人。 宇文擎挑的女人怎么这么自然呆啊! “太后让你上来坐你就上来坐吧。”皇帝忍不住开口。 于是,沅沅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在扭曲了的淡定中踏着军步坐到太后身边。 …… 算你聪明,不枉费我帮你一把。 王妃隔着人头挑挑眉朝宇文擎打眼『色』。 宇文擎撇撇唇,一付不屑的样子。 王妃努嘴,看着沅沅坐下,自己看了看两旁也跟着优雅落座。 布尔.晴依.谢若凝老大不高兴地扫了眼沅沅,努努嘴,依偎到太后怀里,“太后,凝儿刚才提及的事情——”说罢,秋波明送,暗示似地往她身侧上方抬去。 那里,正站在一脸高深莫测表情的宇文擎。 太后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咧开嘴,呵呵笑。 安抚似地拍了两下她的手掌,“凝儿莫急,你这事准能成,让哀家先跟那木都鲁的媳『妇』儿聊几句,啊?” 太后没试过拂自己的脸,话都摆在前面了,这事准能成,她就放长双眼看看太后怎样替她成事! 想到这里,布尔.晴依.谢若凝挑挑眉,倒不说话了。 太后以为自己的安抚奏效,看着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外孙女满意地点点头,放转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沅沅。 “来,告诉哀家,你叫什么名字?” 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一阵温热,沅沅一惊。 侧过脸,直直对上太后和蔼可亲的笑脸。 第一直觉是,八十岁的高龄还顶着这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太后果然是传闻中描述的那样属于不老的妖精级别。平时为了保养没少花钱吧? 第二直觉是:不过再年轻的妖精也是长皱纹的,瞧瞧这眼角的鱼尾纹,真是多少钱都隐藏不起来。 “咳咳。” 耳边传来熟悉的干咳声。 沅沅顿时回过神,先是往声源方向一看,不偏不倚撞上宇文擎打眼『色』,再回望到眼前太后脸上。 从没试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分心,沅沅的出神让太后老人家明显不高兴,她抿着唇,嫣红的唇角维持着勉强的笑。 沅沅在心底大呼不妙。 赶紧离开座位。 跪下,低着头。 低呼:“沅沅有罪。” 被她如此出乎意料一跪,不说其他人,就连与她距离最近的太后也彻底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她,想要看出些什么,“那木都鲁的媳『妇』儿你何罪之有?” 沅沅先是快速抬眸探究了眼太后的反应,继而头垂得更低,绞着手指,做出忐忑不安的神情,“额娘王妃以前对沅沅说过许多关于太后您的事迹,让沅沅听闻之后好不钦佩,心里认定了太后绝对是全天下女人的表率,今日见着太后,沅沅太激动了,一时忘记礼仪,只管盯着太后看,在凤驾面前如此失仪,惊扰凤驾,沅沅实在有罪,请太后降罪。” 太后既开心又惊奇,远远地瞟了眼王妃的方向。 王妃哪听见二人说些什么,只礼貌挥挥手,没想到被一时兴起的太后招了上去。 这下,王妃与沅沅两婆媳成了全场目光聚焦点。 宇文擎看见王妃八卦兮兮的提着裙摆走近,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突兀眼珠一翻,侧过脸,表示没脸看下去了。 这臭小子,就是见不得自己的额娘风头盛! 王妃当然注意到儿子的动静,回以不屑的表情,同样扭转头。 太后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那木都鲁,瞧你跟沅沅说了什么?” 王妃怔住,“说了什么?” 她以前有对沅沅有说过太后什么吗? “呵呵!”太后笑开,开始将刚才的情景一五一十说出来,“方才哀家问你媳『妇』儿叫什么名字,你猜你媳『妇』儿怎么回答?” 王妃,“杜沅沅。” 本来张嘴欲说话的太后顿住,“肚圆圆?” 疑『惑』的视线缓慢扫至沅沅的肚子。 奇怪,哪里圆了? 好端端的名字被人家扭曲成这么不堪,沅沅惟剩木然的份。 王妃掩嘴一笑,详细告诉她,“太后,是杜沅沅,不是肚圆圆……木土杜,三点水加个元的沅。” 太后领悟,想了想,继续说下去,“哀家问这丫头叫什么名字,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回答,丫头倒不怕生地一直盯着哀家看。” 沅沅竟然敢直视太后,还一看老半天?! 王妃大惊失『色』。 这可是不敬啊! 这孩子就算平时再大大咧咧也不至于冒失到这地步啊。 丝绢一扬,“太后恕罪!” “呵呵,你俩婆媳倒有趣,一个叫哀家降罪,一个叫哀家恕罪。” “咦?”王妃惊奇。 太后没理会她的惊奇,一个劲地追问,“那木都鲁,你说说,平时都对你媳『妇』儿说了些什么,这丫头竟然看哀家看出神了。” “啊?”王妃惊住。 看见王妃不知所然,沅沅赶紧『插』嘴,“是真的,额娘王妃对沅沅说了许多关于太后的事情,沅沅对太后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断。” “那木都鲁,今个儿你可是亲耳听闻了,这丫头口口声声说钦佩哀家,肯定是你在她面前胡说些什么……” “太后,臣妾冤枉……” “还不认账!”被年轻人钦佩是老一辈的光荣与骄傲,太后口不对心地责备王妃,目光殷切地看着远远,询问,“丫头,你当着哀家面说出来,你额娘是怎样跟你说的,都说了些什么?” 看来今日不说出一二,太后她老人家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能说什么呢? 沅沅迟疑。 王妃皱着眉头,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过来沅沅搞什么鬼。 第81章 给太后祝寿 第81章 给太后祝寿 叹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冒失与冲动了些,说话做事都不顾后果。正在太后饶有兴致,沅沅为难之际,她的玉手悄悄『摸』到肚子里。 沅沅还在绞尽脑汁想拿什么话去搪塞太后,王妃的动作让她茅塞顿开。 她装模作样地回忆一番,最后说,“做女人这辈子都不容易,要嫁人,要为夫家生儿育女,尤其是太后,嫁入的是皇家,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要母仪天下,要成为百姓的表率……” 说到这里,她特意顿住。 后宫女人的艰辛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是身处其中,每每想起,太后都是感慨万分的样子。 一个劲地回想与点头,“是啊!做皇帝的女人个个看起来外表光鲜,但是背后多少辛酸,个中风雨,过惯了寻常日子的老百姓又怎会理解?” 回过头,朝王妃伸出手,两两拉住,“那木都鲁你以前那样开朗活泼,无拘无束,现在要你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地生活在王府,恐怕日子过得不易吧?”言语间,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王妃作状拭拭眼角的泪光,“哪里,臣妾即使有千难万难都及不上太后万分之一。” 一句奉承的说话说进太后心坎。 太后泪眼汪汪。 见太后情绪酝酿得差不多,沅沅瞄准时机,再度『插』嘴,“哎,都是沅沅不对,今日是太后大寿,沅沅尽扯些让太后不高兴的事情,沅沅该罚,沅沅该罚!” “就你这丫头,说错话了,还敢求罚?今日可是大喜日子,什么受罚都不合适,你还存心要太后在这个开开心心的日子破戒不是?” 王妃斥责。 太后在一旁帮着劝,“你数落她做什么?我们老了,容易倚老卖老,让年轻一辈时刻提醒我们的过去,好让我们居安思危,多懂事的媳『妇』儿!要你数落她!” “臣妾知罪。” 太后不饶地努了王妃一眼,笑眯眯地拉近沅沅的距离,“这媳『妇』儿长得好,一看就知道聪明伶俐贴心贤惠,那木都鲁你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好媳『妇』,是老几的媳『妇』儿啊?” 什么老几的媳『妇』儿? 沅沅不明白。 王妃率先笑开来,“太后你真是贵人善忘,臣妾就生了一个儿子,这媳『妇』儿还能是老几的?真要给安排个顺序,老大的是她,老幺的也只能是她!” “呵呵!老了不中用了,我将你和阿木夜阑的妻子混饶在一起了!”太后笑问,“那老大和老幺是——?” 王妃纤纤玉手往她身后某个方向一指,“他人不是一直站在太后您身后听候差遣么?” “你的意思是——?” 太后扭转头,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 那木都鲁的儿子竟然是——宇文擎? 换个说法,这丫头就是宇文擎的妻子? 那凝儿怎么办? 这宇文擎可是凝儿相中的夫君呀! 担忧的目光瞄向坐在身旁一言不发的布尔.晴依.谢若凝,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下子变了。 连同一直默默观察的宇文擎与皇帝在内,谁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看那是什么?” 台下四面八方传来惊奇的低呼。 台上众人抬眸看去。 只见底下一轮歌舞刚刚结束。 现场四面八方以三个壮汉之高到地面尽可能密不留缝地坠下一块方形黑幕。 接下来的节目别开生面,宇文擎事先有跟皇帝打过招呼,心里有底的皇帝自然不会大惊小怪,神『色』自若地坐在位置上,暗中留意着底下众态。 太后以及众位妃子在各自奴才的通告下渐渐安下心。 今日宴会为了增加气氛,安排在傍晚。 宴会开始天还没黑,如今宴会进行到一半,天已经全黑,围绕着人群点着了耀目的火把与灯笼,将宴会场地照耀出满场光华。如今火把撤下了。 剩下数盏灯笼仅够供给肉眼认路辨清眼前事物。 等一青衫小太监落落大方地站到中央,掂着尖细的嗓音说了几句话,众人目光紧接着看向台上的皇帝,皇帝脸带喜『色』,举起桌上玉杯,随着他敬酒的动作,这一轮,黑幕的两个出入口的方向进来不同的人。 穿着粉红紫不同颜『色』宫服的宫娥端着各式各样的盘子鱼贯而进; 穿着奇装异服的八对红男绿女手挽着手,以足够叫众人哗然的亲昵姿态,抬头昂胸站到了场地中央。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悦耳的乐声。 八对男女亦开始跳起了陌生的舞步。 那是——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展现出来: “他们在干什么?” “这舞蹈看起来怪怪的!” “衣服也怪怪的,怎么穿得这么奇怪?是哪家的设计啊?” …… “虽然奇怪了些,但是看着看着,好像挺好看的,步子也轻盈。” “那衣服虽然奇异,但是,你看,跳舞的话多方便,也好看,这服装叫什么名堂啊?快叫人去打探下,这支队伍是谁请来的?从何方请来的?” “听说这场宴会是擎王爷一手策划,说不定这是他的构思!” “擎王爷果然名不虚传见识多广,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舞蹈这样的穿着呢!” “你们看,你们看,太后她老人家竟然拍掌了呢!你们谁见过太后像今日这么高兴?” …… 场地中央弦乐飘飘,舞姿生花,周围众人看着目不暇接。 “龙膏酒我醉一醉把葡萄美酒夜光杯,颁赐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胡姬酒肆灯花泪以黄金销尽一宿魅,雾雨轻挠美人背赏丝竹罗衣舞纷飞。” 众人没有见过这样的世面,唯有沅沅。 先是教这熟悉的画面给整个人怔住,然后惊讶,最后狐疑,五花八门的情绪一一闪过心底,最后泪眼盈眶,身后有人轻轻拥住她。 她回头。 宇文擎疼惜的五官在这漆黑的幕里竟然清楚映入眼帘。 “看下去,待会会有你惊喜的地方。” 任何说话都表达不出沅沅此刻的心情。 热气充斥着眼睛。 嘴部的肌肉不可自抑地抖动不停。 她努力想要还给他一抹会心的微笑,却怎样也笑不出来。 心底,某种异样的情绪千军万马地奔腾翻滚。 因为穿越,她失去很重要的亲人,也但是一直以来她不孤独,不悲伤,同样因为穿越,她尝试到与从前不一样的体会,得到了许多以前不敢奢求的东西,她很满足,却也不是全然的开心。 一直以来,她就沉浸在这种矛盾的挣扎的纠结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 此刻,面对这群古代面孔却穿着“现代衣服”的男女。 好吧! 他们的“现代衣服”太过不伦不类,要不是她曾经见识过现代人的服装创意,她肯定联想不起来这就是自己以前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的服装。 又有人掀开黑幕进来。 这一次,是穿着黑白『色』剪裁的一群小太监,每个人手上端着一只银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瓶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里金黄『色』的『液』体因为脚下动作微微晃动,瓶子周围,倒置着几只玻璃杯子,被子类似于现在的酒杯,又不全然像,两种映『射』着光芒的玻璃成品交映在一起,好看不已。 那是…… 目光一一扫过眼前所见。 舞池。 穿着礼服的先生小姐。 香气腾腾的食物。 醉人的音乐。 还有…… 两个字眼跳上脑袋,沅沅迟疑了下,好久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香槟?! 只是,这个明明只有清酒的时空是到哪里才取得了香槟? 没机会让她问出口。 八对男女中陆续有人以优雅的姿势退下场,最后只剩下两队仍维持着笑脸在跳着,舞蹈早就从开始两人面对面不断摆头摆脑变成眼前这种姿势轻松,乍眼看下去,像是随意地摆动着四肢与腰身的舞蹈。 第82章 我叫“肚圆圆” 第82章 我叫“肚圆圆” 宫娥们纷纷围到宾客席,不断邀请大人与家眷上去跳舞。 起先大家惊慌地推托,后来渐渐有人胆子大起来,拉着妻子到中央胡『乱』跳了两下,动作虽不够柔软,周围响起不少笑声,但同时亦带动不少蠢蠢欲试的人。 朝中官员每日面对太多问题与压力,能找到一种新鲜的活动区解压亦是不错。 渐渐的舞池开始沸腾。 池里池外形成一种热闹的氛围。 不过眨眼的瞬间,眼前一闪,黑幕上投『射』出束束光线,五光十『色』,看似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穿透人群而过,投『射』到地面。 这个是…… 记忆像是突然刮起狂风的海面开始涌动。 …… 那个月圆如盘的夜晚。 “首先必须要有宽阔的舞池,穿着整齐西装和礼服的先生小姐,诱人的食物,香槟,醉人的音乐,头顶灯光闪烁,还有拖着盘子穿梭在人群的侍应!嗯,我以前有个死党家里很有钱,她家就举办过还邀请了我去,在那样的气氛环境下,不管做什么事,都有种胜人一筹的优越感,嘻嘻!其实挺好玩的……” 自己曾经说过的说话浮上脑袋。 脸颊一阵温热,伸手一『摸』,指尖全是晶莹的泪珠。 沅沅怔怔地凝望着宇文擎。 后者笑。 笑容中带些腼腆。 “我想不出来可行的办法,只好借用宫里头锦衣卫。” 锦衣卫? 沅沅望了望四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舞池里,没有看见锦衣卫的影子,更加不懂这个时候为何提及起锦衣卫。 宇文擎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头顶。 沅沅延着他的提示看过去,顿时瞠目结舌。 只见黑幕之下,舞池顶上,不知不觉隔着一层白纱,看似透白,却又微微散发着淡『色』的光泽,像是夏日夜晚如诗的萤光。这层萤光不是沅沅瞠目结舌的理由,真正教沅沅瞠目结舌的是这层白纱四角由四名锦衣卫拉住。 锦衣卫双脚不断在半空交错,敢情是在发挥内力? 而白纱之上,数不清的锦衣卫竟然“山寨大雁”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拍成个一字,整齐有序地在白纱上飞来飞去。而舞池的灯光,俨然是这群锦衣卫的杰作。 沅沅张圆了小嘴,很认真去找,却没看见发光点。 再盯着地上五颜六『色』的光晕。 那形状越看越眼熟,看着看着,她彻底领悟过来。 这分明就是一字脚丫子一个脚丫子的形状嘛! 难不成发光的东西就藏在他们的鞋底? 工程浩大。“你借用了多少锦衣卫?”沅沅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很好奇。 “一半。” 沅沅深呼吸,举办一场盛宴都借用这么多人,要是有人趁机造反,岂不是麻烦大了?“谁负责保护皇上?”电视看多了,沅沅有种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是有人要行刺的时候的直觉。 宇文擎的回答出乎意料,“你不觉得人在头上盯着,比潜伏在角落更加方便与周全吗?” 既要别人盯梢,又要做人肉灯光,锦衣卫也太辛苦了吧?“这样多为难人家。” 一直以来,以为只有周星驰的电影里才会出现这种“侮辱”锦衣卫这种高尚严谨的职责的行为,没想到宇文擎居然也是这样,还真是物及其用呢! 沅沅不知道应该唾弃他还有佩服他。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训练他们也不容易。” 切! 不过动动嘴皮子功夫有何难处。 沅沅明显不相信。 嘴巴上没说。 但宇文擎看在眼内,只能苦笑。 当初决定要举办这么一场具备“危险与挑战『性』”的宴会,浪费了他不少唇舌去说服各位大人,幸好皇帝最终选择站在他这一边,宴会才得以成功举办。 策划这样一场宴会为的不是谄媚皇帝,而是单纯的发自私心想要去哄她开心。 他们两人交谈的时候,皇帝在惠贵妃的盛意邀请下,饶有兴致地步下舞池。 皇帝身份非同小可。 太后一个眼神,本来守护在皇帝身边的侍卫们应变有素地双双组合起来。 于是。 舞池沸腾了。 本来在舞池上晃『荡』来晃『荡』去的几对舞伴,加上皇帝与惠贵妃这对组合,还有伴之而来,有意无意将欲与众人同乐的皇帝分隔开来的侍卫。 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都经历过了。 加上宇文擎所谓的“创意”,这时候,见到男男组合跳舞还有什么好稀奇? 沅沅以为自己可以好不奇怪。 但是当她看见十位侍卫组成五队组合,一方面努力迎合着皇帝的趣味,另一方面手里紧紧拿着长矛,表情严肃不苟,双目炯炯有神地在跳着悠闲的舞步。 纵使功力再身后,沅沅都囧了。 “去跳舞。” 掌心一阵力道。 沅沅情不自禁跟上。 一道人影硬生生『插』进来。 “擎王爷安排的活动真有意思,这种舞蹈凝儿还没见识过呢,想必王爷是个中能手,不如王爷带带凝儿?”说罢,也不等宇文擎答应,众目睽睽之下硬是拉着宇文擎步向舞池。 剩下沅沅一个人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头逐渐浮起酸酸涩涩诉说不清的想法,来不及抓住便一闪而过。 被强行拖离的宇文擎脸『色』不虞,正欲挥开,池中的皇帝显然一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一个动作——隔着人群轻微摇首,便教他止住动作。 宇文擎不情不愿地任布尔.晴依.谢若凝强硬拉到舞池。 台上,太后皱着眉头,本来兴致盎然的脸孔瞬间拉长先不说她看见没看见布尔.晴依.谢若凝的行动,单是冲着宇文擎已经成婚这一点,她绝对不赞成两人在一起。 为了不冷场,王妃时不时跟太后搭上一两句说话,太后爱理不理,直到布尔.晴依.谢若凝兴冲冲地跳完一曲回到座位上,她才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外孙女,继而扫了眼她身后黑着脸的宇文擎。 心里顿时一片澄明。 这个傻凝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没看出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先前的闷闷不乐转变成对布尔.晴依.谢若凝的怜惜。 对这外孙女,她是加倍的疼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时刻都想给她最好的。 宇文擎自然是个理想的夫婿人选,但是还没有好到可以让凝儿委屈当侧妃的地步。 凝儿才回来不久,想必认识宇文擎不深,交付感情亦不深,她必须快刀砍『乱』麻将她对宇文擎的好感砍断才行。 “擎王爷与沅沅姑娘成婚多久?” “回太后,快一年了。”王妃抢着回答。 太后满意地点头,侧过脑袋想了想,又问,“打算什么时候怀上孩子?” 王妃笑不拢嘴,拉过兀自发呆的沅沅,搂进怀里,亲昵道,“这不刚刚怀上了,我特意带她进宫沾沾太后您的喜气?” “怀上了?” “刚一个月。” “呵呵,好!”太后不顾布尔.晴依.谢若凝一张娇颜黑成锅底,挥手招呼身后的奴婢,“李嬷嬷。” “是。” “回去的时候看看哀家宝库里有什么上等养胎『药』材,派人送到宇文王府上去。” “奴婢遵命。” “太后!”布尔.晴依.谢若凝不敢置信地低呼。 太后不吭一声,只意味不明地盯过她一眼。 王妃笑眯眯地拉着沅沅屈膝,“傻丫头,太后厚爱呢,还不赶快多谢太后赏赐!” “谢太后。” “呵呵,那木都鲁的媳『妇』儿也算是哀家半个媳『妇』了,一家人,客套什么?沅沅是吧?得空的时候多来皇宫走走,跟哀家聊聊天!” 沅沅明显不在状态。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几度走神,王妃在旁赶紧用手肘推推她,她一个激灵,赶紧点头,正想应一声“是。” 第83章 惊喜 第83章 惊喜 沉默多时的丽妃抱着四皇子站出来,与惠贵妃盛气凌人的艳丽不一样,丽妃无论是脸孔亦或是身材都具备着江南女子的纤细与脆弱,就连气质都仿若清泉上盛开的一朵红莲。 “太后要喜欢的话,哪用等到有空的时候,干脆今晚留下来就好!”丽妃说,“我看这丫头长得挺讨喜,个『性』也乖巧,留在我寝宫定不会惹麻烦。” “哦?”太后惊讶。 众人惊讶。 丽妃是出了名的讨厌陌生人出现在后宫,如今不过与沅沅有过一面之缘,两人甚至连话都谈不上半句,竟然主动邀请她进宫小住? 恐防有诈,宇文擎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突如其来的状况加上心绪不宁,沅沅没有立即回答。 倒给了丽妃机会,将四皇子交给『奶』娘,丽妃上前握住沅沅的手,转过头对皇帝说,“皇上,臣妾越看越喜欢这妹子,这娇憨的模样跟臣妾的妹妹有点相似呢!丽清您年前见过的不是?您看,她连反应也类似,人多的时候老喜欢走神呢!” 王妃笑嘻嘻上前,“沅沅深得太后丽妃娘娘喜欢,真是她的福气,可是我这媳『妇』儿有个不好的缺点,她认床,依我看,还是跟我回王府吧,明日再带过来与太后丽妃娘娘说说话可好?” 一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不想留沅沅在皇宫。 “本宫不过一番好意……” 横空伸来一只手,丽妃的说话被人打断。 众人转移视线,竟然是笑脸『吟』『吟』的惠贵妃。 惠贵妃素来厉言厉语,行事作风说一不二,自从贾皇后逝世,皇帝无意另立皇后,太后年事已高,终日敲经念佛,鲜少理会后宫是非,后宫事物自然而然由级别最高的惠贵妃掌事,事无大小,一律由惠贵妃管理。 “宇文王妃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丽妃何必强人所难!” 她握住沅沅的手说。 同样是被握住了手,但丽妃与惠贵妃带给自己的感觉全然不同。 沅沅怔怔的。 面前艳盛的容颜气势『逼』人,飞扬的眉『毛』,跋扈的眼神,如花瓣般盛开的唇瓣微微挑起,金步摇闪啊闪,扯着惠贵妃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手与手的掌握,沅沅感受到她的手柔润细腻。 手心的温度不似外表散发出来的冰凉,暖暖的,给人一种熟悉的可亲却不可近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太能『迷』『惑』人,确实合适留在宫中。 只是。 ……为什么她感觉好奇怪啊。 明明笑着的表情,她却从心底感觉到畏惧。 不似单纯的害怕,而是畏惧。 仿佛小白兔碰上了大灰狼的本能的潜伏在身体里的畏惧。 惠贵妃细细端详起沅沅,连一眼一眉都不放过,“宇文王妃确实好福气,这丫头虽不是国『色』天香,但是长得好生俊俏,越看越有独特的味道……” 沅沅顶多中上之姿的相貌,哪有她们说的这么夸张? 但是今日不知怎的,话题一而再再而三扯到沅沅头上,别说宇文擎,王妃都开始要怀疑了。 莫非沅沅与她们…… 不敢猜想下去,王妃收起烦『乱』的心绪,打起精神笑脸应对,“丫头片子长得再好也及不上惠贵妃及丽妃娘娘的花容月貌,我就一心盼着她为宇文家开枝散叶,和擎儿和睦相处,我就于愿足以。” “孩儿谨记额娘教训。” 到底是两母子心灵相通,宇文擎适时站出来,一手轻轻搁置在沅沅肩上,外人看不见的角度暗中使劲,造成是沅沅体力不支倾斜到他身上的假象,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头低下,在她耳畔轻声呢南,“累了?” 确实有些累了。 沅沅随他摆布。 他似是满意她的合作,微勾唇,一记眼神投到王妃身上,后者立马会意,扬起丝绢与笑容,“哎哟!瞧,小两口就是甜蜜,耳目众多都不知道行为放检点些,沅沅累了吧?怀孕就是累人的事情,想当年我怀着擎儿的时候,什么食欲都没有,吃什么吐什么,全身乏力,一天到晚身子软趴趴的,还特别嗜睡,恨不得整天躺在床上……一言概之,女人怀胎时候最辛苦,太后,您说对不对?” 太后瞅了眼皇帝,连连点头,“那肯定是,那肯定是……哀家看宴会差不多了,该散的都散了吧,这丫头累了,擎王爷赶快送她回去,头两个月怀孕必须特别谨慎,稍有不妥都不行!皇帝,哀家说得对吗?” “皇额娘说得极是。”无端被拖下水的皇帝赶紧应答,余光扫到布尔.晴依.谢若凝欲言又止。 这侄女的『性』格连自己都畏忌三分。 不管是真是假,宇文王妃刚才经已当众宣布宇文擎与杜沅沅的关系,既然已是夫妻,他大可不必再赐婚了。 然而为免夜长梦多,赶紧打发二人离开,沉『吟』片刻,他喊,“谢不全。” “奴才在。” “赶紧备车,送擎王爷擎王妃出宫。” “奴才遵命。” 其实宴会才进行到一半,最具有分量的两位人物——太后与皇帝额外开恩先后开金口,宇文擎大摇大摆带着沅沅离开,正主儿没走,台下很多大臣自然不敢离开,眼睁睁目送宇文擎离开,个个心生好奇。 马车在路上颠簸。 可能真的是累了,也可能是孕『妇』的嗜睡症引起,沅沅很快倒在宇文擎怀里睡得沉。 王妃与宇文擎各占马车一边,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谁都没有想开口打破沉默。 马车七拐八转。 终于到了城门。 宇文擎抱着沅沅下车,与王妃进了自家府邸的马车,车子行驶出皇宫一段路程,王妃才盯着沅沅,很久才脸『露』担忧地试探『性』地问,“擎儿,宴会你有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宇文擎脸一沉,“没有。” “臭小子!” “那木都鲁氏!”宇文擎护着沅沅,声音微微扬高,“别忘了这是你给我挑选的儿媳『妇』。” 王妃瞅着沅沅,“人确实是我挑的,只是……” 她想起神算子的说话。 擎王爷注定命中有一大劫,想要破解此劫,必须找到天外来客,与之结合,立下不离不弃的生死契约,这样,定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逢凶化吉。 不说宇文擎是自己亲生儿子,单是冲着宇文家唯一一滴血脉这一点,他有什么损失,她担当不起。 只是。 似乎事情并不如自己设想的简单。 神算子放话的翌日,沅沅就离奇从天而降。 当然自己凭着这点就认定她是天外来客确实有点牵强,但是与她后来的相处看来,就算不是能帮助宇文擎化解劫难的天外来客,也不至于是害他的人。 女人爱慕男人,看男人的眼神,王妃是女人,亦曾经年轻过,她可相当清楚的。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沅沅看宇文擎的眼神变了,不再似以前野心勃勃,时刻想着要勾引他,反而变得有点避而不及,要不是她及时点化她,指不定后来她能自己想通,主动追求宇文擎,争取幸福。 从什么时候开始,沅沅『性』情大变呢? 王妃追索。 立马联想到那几包『药』。 难道是那几包『药』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 『药』不是给沅沅服用,而是用到宇文擎身上,出问题的怎么可能是沅沅?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得不出结论。 只是,今晚丽妃与惠贵妃的反应敲醒她的警钟。 沅沅肯定来历不浅。 她会是她们的人吗? 为什么要派到自己身边? 跟后宫女人她鲜少打交道。 除了时不时进宫找太后闲聊半刻,基本上她不愿与后宫任何人详谈。 平时要应付那群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群臣夫人已经够她闹心了,何必还要包揽后宫这群狼子野心的女人为了争宠勾心斗角的事情? 不管是丽妃还是惠贵妃,可以选择不见她都避而不见。 第84章 丽妃强人所难 第84章 丽妃强人所难 相较于丽妃,她与惠贵妃的关系又差些。 算起来,惠贵妃算是半个那木都鲁家族的人。 惠贵妃出身寒微,不过黎民百姓,因为长得美艳惊人,被当地的县令看中呈到当时微服出巡的皇帝跟前。 皇帝惊为天人,当夜就宠幸了她。 对于皇族里面,皇帝出巡,途间撞上了莺莺燕燕的纠缠,或者做出什么风流韵事,都是只眼闭只眼开的事情。外面的欢场女子,玩弄过会由专人用银子打发了便罢。 这个惠贵妃就是有能耐,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使得皇帝不顾群臣反对,将她带进宫。 直到事态严重一发不可收拾闹到太后那里。 太后这个亲额娘出马,皇帝当然有所避忌,但是仍然不肯舍弃惠贵妃。 皇帝身边当时有个十分信任的老太监,太监出主意,正所谓人言可畏,要把惠贵妃留在宫中,必须先把惠贵妃送离皇宫,先堵住悠悠众口,稳定帝位声望,到了合适时机,再将改头换面的惠贵妃接回宫中。 而皇帝送惠贵妃去改头换脸的地方正是名门望族,在皇族里面颇有威信的那木都鲁家族——王妃以为堂姐家中。 王妃的堂姐侍卫即将的新嫁娘。 惠贵妃被送到那里,身份是堂姐的干妹妹。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 惠贵妃接受改造,当她皇帝的女人,而堂姐美滋滋等着自己的夫君迎娶。 没想到这惠贵妃水『性』杨花,竟然勾引起堂姐夫来。 勾引不成,又冤枉是堂姐夫强迫她。 皇帝盛怒,一气之下将堂姐夫打入大牢,而惠贵妃则,出于对这女人的爱,皇帝只将她遣出那木都鲁,生死不究。 后来堂姐夫释放,堂姐受尽别人笑话,到惠贵妃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搭上尚书府的史大人,再通过史大人重新走进皇帝生活。 王妃与堂姐感情甚笃。 加上素来爱恨分明的脾『性』,更是看不惯惠贵妃的卑鄙行径,在皇宫见着惠贵妃从没好脸『色』看。 尽管当时的惠贵妃呼风唤雨,受尽皇宠。 她与惠贵妃不和,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谁做了什么事情,大家心中有数,她老了,不及当年的火气大,对惠贵妃心底再不屑,表面还是能维持最基本的笑容。 想必惠贵妃亦是这样。 彼此河水不犯井水地过日子,不是很好? 然而经过今日,她不得不怀疑,沅沅有可能是惠贵妃的人。 朝堂关系错综复杂,这个府将自己的人安排到那个院的事情并不稀奇,但是,她能容忍与宇文家对头的朝臣派来的『奸』细,但是不能忍受自家府邸的人跟后宫扯上关系。 跟朝堂诸位大人扯上关系,是麻烦的事情。 跟后宫女人扯上关系,却是天地下最说不清的事情。 “不管她是谁派来的,现在她是我的人。”宇文擎阴着脸宣布,“而且,现在的沅沅跟以前完全没有关系。” “擎儿……” 这儿子,认定了的事情就死心眼。 也不知道以前她拼命撮合他们是对是错。 王妃越想越担忧。 只是,以前怎么想,都没想过沅沅会与后宫的女人有联系啊。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眼见宇文擎心意已决,王妃也不想再多说。 叹口气。 马车轱辘轱辘转动,声音传入耳内,直到心上。 宇文擎怀里,沅沅不适地转换了下姿势,王妃目光一闪,蠕动两下嘴唇,最后一句话也不说。 …… 身体在半空沉沉浮浮。 最后落定。 身子躺在柔软的衣物上。 须臾,门口处传来一声咯吱,脚步声远离。 沅沅睁开眼。 “醒了?” 与此同时,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询问在头顶响起。 沅沅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 “……王妃。” “不用惊怕,我没有恶意。”见她手忙脚『乱』,王妃难得正经样安抚。 沅沅有些不适应,倒是迅速镇定下来,反正都被当场抓包了,想了想,她坐起来,拥着被子。 “王妃有事情要问我?” 她的单刀直入使得王妃挑了下眉头,“我想要问的,相信刚才在车上时候你都听见了。” 沅沅沉默。 装睡确实是她不对,但是当时那情况,根本不容许她醒来。 王妃跟着沉默一阵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突兀开口,“沅沅,你这孩子我打从心眼喜欢,不瞒你说,认识你的开始,我暗中派人查探你的来历,结果无迹可寻,那时候我确实私心盼望过,你就是天外来客,佑我擎儿逢凶化吉……” “所以,现在不相信我了,是吗?”沅沅黯然。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沅沅,你要明白我的难处,我生在皇族,却最痛恨皇族,尤其皇宫那个不知深浅的地方,跟后宫那群女人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要是惹上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 “我们宇文王府可以不跟谁攀上关系,但是绝对不能联合后宫独成一派。” “我明白了,我会主动离开……” 王妃急,“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赶你走。” “……”沅沅沉默。 她不懂,既然不想赶她走,为何还要对她说这些? 啊!难道要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赶她走? “我只要你保证。” “保证什么?” 王妃说,“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你患上失忆症,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能容你在王府,但是,今日的情况使我不安,我要你保证,即使日后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也必须跟从前撇清关系。” “没问题。” “不管你以前的主子是谁,你都绝对不可以做出伤害擎儿以及有损王府名声的事情。” “我知道。” 王妃定定地打量她好一会儿,蓦地叹口气,很多事情,不管自己的位置站得多高,都无可奈何,王妃握住她的手,“沅沅,希望你能体谅我。” 沅沅笑着点了下头。 房内,两人一时无语。 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改变。 可是真正要去追究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太后不知道出于厚爱还是别有用心,竟然亲自下了懿旨,给宇文擎与沅沅补办了异常盛大的亲事。 繁琐的礼仪礼节过后,二人便是正式的夫妻。 也许是成亲了的关系,这几日宇文擎心情特别好,不管沅沅说什么做什么他都陪伴左右,不离不弃,而沅沅相对却沉默寡言许多,仿佛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对于这种情况,王妃说,“怀胎的女人情绪波大大,身为男人必须要体谅。” 于是,宇文擎不疑有他。 两人就像成亲多年的夫妻过着老夫老妻的生活。 早上起来,他定必在身边抢走小翠花的工作,小心翼翼伺候,早膳的食物全部经过宇文擎点头同意并且合沅沅胃口; 到了中午沅沅要休息的时候,他就安静拿着书在旁边看,寸步不移;晚上,除了洗澡沅沅坚持不让他亲手伺候之外,其他卸衣加脱鞋子,宇文擎都亲自代劳了。 下人看着,男的觉得不可置信,女的则心生羡慕。 转眼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月。 沅沅的肚子还没见大。 ……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悠然过去,这日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沅沅睡醒午觉,睁开眼,竟然没有看到宇文擎,小翠花探头探脸的笑容在眼前晃动。 “小王妃,醒啦?” 沅沅一怔。 …… 一个月了,还是没能习惯这个称谓,沐浴时候,她私下跟小翠花提过希望她能改变一下称呼的问题,却遭到小翠花义正词严的拒绝。 第85章 来历不浅 第85章 来历不浅 “小王爷说,姑娘已经不是姑娘,我们必须要改口叫姑娘小王妃。” “这称谓听着怪怪的。”沅沅找借口。 小翠花嘻嘻笑,“多听几遍就不怪了,小王妃小王妃小王妃……” 回答她的是沅沅一脸苦笑与无语。 …… 五只手指头在眼前晃啊晃。 沅沅回过神。 “小王妃,你怎么啦?”小翠花担忧地问。 最近小王妃似乎变了很多。 人家都说孕『妇』都是气『色』很好,可她怎么看都觉得小王妃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沅沅摇摇头,本来不想问,还是忍不住问了,“宇文擎呢?” 小翠花神『色』闪过不自然,“小王爷有事忙……” “出去了?” “……在王府。” 沅沅想起一件事,掀开被子下床。 小翠花惊呼,“小王妃去哪里?” “我有事情找他。” “小王妃,你不能去——”小翠花急急忙拦在前面。 沅沅侧过脸,双手撑在床单上,她审视过小翠花的表情,一脸狐疑,“为什么?” “这个……这个……外面风大。”小翠花闪烁其词。 跟小翠花相处这么久,她哪句真话哪句假话,自己还分辨不出来吗?沅沅沉下脸,“说。” 小翠花咬住唇,“奴婢说,可是小王妃你千万不要生气,伤着身体。”要知道,小王爷临去之前千叮万嘱这事不能让小王妃知道。 哎哟! 她就是口拙! 连话都说不好。 “……那个凝公主来了,就在后院。” 凝公主? 脑海迅速浮起一抹跑倩影。 布尔.晴依.谢若凝。 她来了? 沅沅不是没心机的人,只要留心就能留意得到那日,这位凝公主对宇文擎别有用心。 想起两人手拉着手步进舞池的情景,沅沅一阵心痛。 她知道这事不关宇文擎的事,只是,为什么,只要一想起,就觉得压抑。 就算想生气,也不知道气该往哪里发泄。 “她来做什么?” 小翠花目光可怜地瞅着沅沅,“凝公主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和媒官林大人。” “媒官?” 小翠花一咬唇,突然揪着沅沅的手臂,情急地喊: “小王妃,你还是去大厅看看吧,那个凝公主是铁了心要嫁给小王爷,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太后竟然答应赐婚她与小王爷,媒官与李嬷嬷就是找小王爷说这事的。” “宇文擎怎么说?” “小王爷说这事他会处理,叮嘱奴婢不要惊动小王妃。” 沅沅想了想,“走,我们去大厅看看。” …… 大厅之上。 宇文擎阴寒着脸与布尔.晴依.谢若凝对持。 两人身旁,是脸『色』尴尬的林大人以及李嬷嬷。 “宇文擎,这是太后的懿旨,我就要嫁你,你敢不娶。” 从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屈辱! 自己送上门了竟然还被拒绝! 布尔.晴依.谢若凝接受不了这事实。 她堂堂布尔图录国公主,草原上最盛放的花,哪里配不上他擎王爷? 宇文擎冷嗤,“不娶。” “宇文擎你不识好歹!” “我的王妃只有一个,她的名字叫杜沅沅,至于你,凝公主,本王没这个福分,还请公主将这份福气留给别人。” “宇文擎你——” 他毫不留情面,布尔.晴依.谢若凝被气得眼睛都通红,她瞪圆杏眼怒视他,嫣红的唇瓣微微颤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仿佛恨不得要将面前这个冒犯自己的人鞭尸。 “凝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李嬷嬷看不过去,上前劝说。 也不知道怎的,这凝公主竟然钟情于擎王爷,还发誓非君不嫁。 擎王爷是成亲之人,凝公主硬是要凑一脚,只能委身做第二,太后哪舍得让自己宝贝外孙女做第二?她不答应凝公主的请求,凝公主开始还不放弃地哀求,知道哀求无望,竟然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 最后一次,差点玩出火,连小命都丢了。 太后护孙女心切,当场什么都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今日三人到来的局面。 可擎王爷什么样的脾气,朝堂上下谁不知道? 要说当年宇文王爷死心眼,认定了的事情就无法挽回,这擎王爷可是虎父无犬子,那个脾气比自己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与林大人,话都没来得及说清楚,他一听闻是上门说媒的,便冷着脸拒绝。 “不走!今日我一定要等到他点头娶我为止!” “凝公主你……” 身为媒官,见过的女子无数,何曾见过这么……这么……咳咳,这么豪放的放言非谁不嫁的女子?林大人当场语噎,一番说媒的规矩说不是,不说不是。 宇文擎只用眼尾余光扫过她一眼,那轻挑起的唇角充满不屑与鄙夷,“你要留便留,爱留多久便留多久。”他转过脸朝向李嬷嬷和林大人,脸『色』虽不至于难看,但依旧冷硬。 “二位,本王的意思相信两位都明白了,麻烦两位回去之后如实禀告太后,恕本王没有时间再陪你们,告辞。”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过头。 布尔.晴依.谢若凝红着眼冲上去,跟他拉扯,“宇文擎,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娶我?” “最后说一句,我的妻子只有一个……” 下半句话骤然顿住。 宇文擎皱着眉头看向门口方向。 众人跟着看过去。 门口处,沅沅神『色』有点忡怔地被小翠花扶着,杵在原地。 对上宇文擎的目光,有些讷讷然,“我来……看看……” 宇文擎最先反应过来,甩开布尔.晴依.谢若凝的纠缠,大步流星走上前,双手轻轻搂住沅沅,先是严厉地扫了眼小翠花,最后俯首,半是责怪地凝睇着沅沅。 “外面风大,出来怎么不披件披风?” “我不冷。” 她的视线突然移到布尔晴依谢若凝的脸上,“她……” “一些不相干的人,很快就会离开,不碍事,站在门口多久了?站着累不累?我们回房吧?”宇文擎刻意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去看布尔晴依谢若凝。 沅沅最近心神不宁,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他能感觉出来。 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困扰着她。 反正二人经已成亲,来日方长,他不打算强迫她,只耐心地等着她愿意主动说出来,那个时候,才是她真正信任自己的时候。 只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将一切阻碍他与沅沅发展的荆棘砍断。 “我不累……我……” 沅沅被他拥着往前走。 一道人影挡在两人面前,“杜沅沅,我要嫁给宇文擎,我可以容忍你大,我小,但是我一定要嫁给他,你明白吧?”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沅沅只能当场错愕,完全给不出反应。 “布尔晴依谢若凝,你疯够没有?!”拥住沅沅的力道稍微加紧,宇文擎咬牙切齿地问。 布尔晴依谢若凝却看也不看他,专心一志看着沅沅。 这个女人才是自己嫁进王府的关键,只要她点头,宇文擎这关就容易搞定了。 见沅沅不回话,她急了。 “你不过区区平民做正妃,我堂堂公主都可以不计较做侧妃,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布尔晴依谢若凝!”宇文擎怒吼。 “答应啊,蠢女人!你哑巴啊?倒是说个话啊!”布尔晴依谢若凝口不择言。 “李嬷嬷,你再不拉她走,莫怪本王不客气!”宇文擎守着最后一份理智放狠话。 李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86章 凝公主来了 第86章 凝公主来了 这凝公主平时是刁蛮,但是在人面多少懂得掩藏,凭着这一点哄得太后十分喜欢,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呢? 她朝林大人使个眼『色』,林大人会意,二人上前,合力想将布尔晴依谢若凝驾走。 可林大人毕竟是男女,布尔晴依谢若凝金枝玉叶,男女授受不亲,他哪敢真的碰触到她? 布尔晴依谢若凝看见二人要拉走自己,当场急了,使劲挣扎,林大人不敢动手,单靠李嬷嬷镇压不住,上门说亲变成一场闹剧。 眼见宇文擎脸『色』越来越难看,小翠花忍不住了,越过主子二人上前,在布尔晴依谢若凝身上随意点了两下,本来手脚并用疯狂发飙的人动不了。 场面得以控制下来。 大厅中央,布尔晴依谢若凝瞪大眼睛,像是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李嬷嬷松口气。 林大人无颜面对。 “我们走吧。”宇文擎看也不看她,拉着沅沅径自往前走。 越过她时,沅沅却突然不走了。 宇文擎深蹙眉头,“沅沅?” 沅沅投给他一抹放心的笑容,转身站在布尔晴依谢若凝,“凝公主,你喜欢我的夫君,是吗?” “沅沅!” 她的语音刚落,宇文擎急切的声音响起。 打断他的是布尔晴依谢若凝的叫嚣,“贱女人你——”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自动消音。 凝公主杏眼圆瞪的气恼模样教沅沅好气又好气地看着小翠花,后者无辜地摆摆手,表示一切是宇文擎主使。 这个时候要宇文擎解开凝公主的哑『穴』,是不可能的。 其实她不过是想将话说清楚,凝公主能不能说话倒是不重要的。 宇文擎欲拉她走,沅沅不肯,反手握住他,“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 她态度坚定,宇文擎没办法,只好松手,颇为不高兴地在一边干等。 沅沅说,“凝公主,你身份尊贵,金枝玉叶,你要什么样的男人要不到,宇文擎是我的夫君,虽然你们这里赞同三妻四妾,但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前就说好了,如果他选择跟我在一起,这辈子就只能有我这妻子。我很庆幸,他记住我的说话,并且严格遵守。凝公主,要找到跟自己情投意合的人不容易,你喜欢他,不代表他能喜欢你,与其在这里跟自己喜欢的撕破嘴脸威『逼』利诱,何不退一步想想,为什么他不喜欢你?怎样做他才会喜欢上你……” 没有你,宇文擎一定会跟我在一起! 你哪一点及得上我?! 论美貌论身份论地位你什么都不是! “……”布尔晴依谢若凝纠结着眉头,脸『色』狰狞,明显是心里满腔要辩驳的话无法开腔。 沅沅回望她。 不知怎地,眼睛越发通红。 满心感慨与力不从心涌起。 望着她,又觉得无比羡慕,真好,有脾气就发泄出来,不用计较后果。 这样恣意地活着真好。 说实话,她真的很羡慕。 凝公主是这个朝代的人,有根有底,活得自由自在,不像自己,不过是一个误闯时空的人。随着肚子里面孩子的成长,身体出现奇怪的症状。 这些变化她一直掖着藏着,不敢对谁说出口。 只是,还能熬多久? 这些变化是不是意味着她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如果真的离开,那宇文擎怎么办? 还有她的孩子怎么办? 能在这里顺利生下来吗?原本这付身体的主人是不是要回来了? 许许多多解不开的疑问。 她要面对的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未知的可怕的问题,深深的无力感时刻打击着她,提醒着她的脆弱。 她不敢告诉宇文擎。 不敢想象如果将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告诉他,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与其要两个人一起痛苦,不如由她一个人去承受,默默地承受,直到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 不知道宇文擎使得什么手段,听说那次之后,布尔晴依谢若凝试过找上门几次,但是一次也没有在沅沅面前出现过。 沅沅就在外忧内患的日子中度过了九个月。 转眼间就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孩子要出生了。 古代没有医院,没有产房,没有医生护士,没有先进的医疗技术。 有的是被驱赶房外的宇文擎心急如火燎的叫唤以及房内,稳婆不断叫她使劲的声音。 好痛。 全身撕心裂肺的痛。 子宫像是不断收缩又像是不断扩大,一股不可阻挡的外力从里面拼命挤出。 “糟糕!不行了!不行了!……小王妃使不出力,孩子卡在里面!赶快通知小王爷难产……保住大的还是保住小的!” 门开了。 有人出去。 “什么保住大的保住小的!大小都得保!” “小王爷不行啊,奴婢办不到……里面情况危急……” “沅沅!本王要沅沅安然无恙,她少一根头发今日这里谁都没想活着出去!张卿,守住大院的门!” “小王爷饶命……”许多人惊慌的哭泣的声音。 “哎哟!小王爷!你不能进去!小王爷……”又一把尖锐的声响。 门开了。 空气微微震抖。 宇文擎闯进去的时候,沅沅全身浸泡在汗水中,下半体血融化成一滩,整个人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 感觉不一样的磁场,她勉强去睁开眼,眼瞳有影子晃动,但她完全看不到是谁。 “……” 有人在她耳边大喊。 她听不见。 不知道谁给了她一只手。 沅沅本能抓住,很宽厚,很温暖,很熟悉…… 宇文擎吗?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他谁敢握住她的手? 想起这大半年的甜蜜与呵护,沅沅挤出一抹笑。 她不知道,这抹满足的笑容那么苍白无力,映入冲进来的宇文擎的眼帘,他眼瞳收缩,那一刻,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脏。 “沅沅,睁开眼,不要睡!孩子快出来了!沅沅!……”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擎王爷声音开始抖索。 “宇文擎……” “在!我在!”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产『妇』突然停止用力,稳婆在旁焦急。 外面几十条人命呢! 小王爷王妃怎么挑在这个节骨眼示爱? “王爷,不行啊,你不可以影响小王妃啊,她不使劲,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啊!……” 宇文擎用力握住沅沅的手,“沅沅,听我说,你听见我说话的,对不对,什么都不要说,我叫你用力,你就用力,忍耐一下,孩子很快就出来了……好不好……沅沅……一二三用力!……沅沅……一二三用力……” “啊……痛……啊……不生了……宇文擎……啊……”沅沅哭叫得肝肠寸断,她开始剧烈地扭动着身体。 “沅沅,忍耐!”宇文擎低喝。 “一二三用力!” “哇哇——” 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房间。 “生了生了!”几位稳婆激动昂奋的声音。 兴奋的感觉来不及感受,突然有人喊,“不好了!血崩了……止血,赶快给小王妃止血……” “沅沅!” 多血崩多少有些认识的宇文擎心头一惊,抬眸。 本来昏『迷』了的沅沅躺在床上,雪白的棉被早被血渲染漫天猩红,衬着她的脸庞娇小而苍白。 她睁开眼睛,水洗过的眼睛额外澄明,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宇文擎。” “沅沅?”宇文擎心里头划过一抹不祥。 第87章 情敌对持 第87章 情敌对持 沅沅笑,“叫她们出去。” 宇文擎顿时窒住呼吸。 她补充了句,“孩子留下来……快。”她催促,再不快点,她怕来不及了。 体内有把火在剧烈燃烧。 她可以清晰感觉出来自己的灵魂与思想,在这把奇怪的火里逐渐烧成灰。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寻不着曾经存在的痕迹。 宇文擎拉着她的手紧紧不放,站起来,对着一屋忙碌的人冷然吩咐,“把孩子留下,你们通通出去。” 手忙脚『乱』的稳婆停下动作,为难,“可是小王妃她……” 这血流不停,再不止会闹出人命的。 “出去。” 稳婆接生经验无数,这种情况个个心知肚明,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无奈宇文擎主意已决,唯唯诺诺地应声“……是。”便将刚出生的孩子交到宇文擎手上,依次凝重地走出去。 不相关的人通通离开,房间只剩下二人。 一个面如死灰,另一个抱着孩子,贪婪地端详着,一分一秒不愿放松。 “孩子像你。” 她说,眼泪忍不住滴下来。 其实刚出生的孩子,哪看得出来像谁? 只是,她私心希望孩子长得像他啊…… “沅沅!” “你不要说,听我说。”她打断他,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孩子移到宇文擎脸上,“知道我的身份?” 宇文擎沉重地点头。 沅沅狡黠地笑,“你不信。” “我信。” “你半信半疑。” “我……”他被她看得说不出话。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我有办法证明。” “没必要证明!” 终于发脾气了呢! 当了十个月好丈夫,今天终于忍不住发脾气了吗?沅沅发觉,自己真的好怀念以前那个专制的他,“宇文擎,就算我不在了,不代表我死了……所以,不要伤心,明白吗?” “什么意思?”他缓缓收回包住她的手,一双阴鹫的凤眼死死地盯着她,声音生硬沙哑。 体内闷热的热『潮』汹涌澎湃,沅沅痛苦地闭了下眼睛,“宇文擎,恐怕我要走了……” “走?你想走去哪?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丈夫,你想走去哪?!”宇文擎狠狠攥着她的肩头,语气恶劣,“不准去!我告诉你!哪里都不准去!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你想走?我不批准!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真傻! 泪,盈满沅沅的眼眶。 她不想离开,可是上天要她走,谁拦得住? 就像她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别这样,伤到孩子了……宇文擎,记住,我走了之后,如果她记得以前的事情,你必须赶她走,绝对不能留她在王府……” 王妃的交待她记得一清二楚。 绝对不能将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到宇文擎的女人留在这里。 所以。 她必须要未雨绸缪安排好一切。 沅沅没有说她是谁,但是宇文擎不用猜就联想到了。 他没有说话。 沅沅也不说话。 两双泪眼相看,谁也不想打破这窒息的沉默,直到一阵抽搐的痉挛突兀传遍沅沅四肢百骸。 沅沅难受得蜷缩四肢,单薄的身子弓成一团。 “啊!……” 宇文擎顿时紧张,“沅沅?!你怎么了?沅沅……” 离别在即,她不想让他担心,可是…… 好痛! 真的好痛! 那么痛,不如死了算! 沅沅惨叫,“痛……” “沅沅?沅沅?” 不要叫了! 她好痛好痛啊! 沅沅痛苦狂『乱』地摇首,体内不知名的力道不断扩大,她感觉整个魂魄即将灰飞烟灭,“孩子,小心不要伤到我们的孩子……照顾他,连同我的份……” 见她逐渐闭合眼睛,宇文擎慌了,心底泛起史无前例的恐惧,他拼命摇曳她,企图唤醒她的神志,“沅沅看着我,我是宇文擎,不要走!沅沅,看着我,留下来……沅沅……” 耳朵还残留着宇文擎恳求的余音,明明这么近,又似那么远,沅沅抓不牢,很想睁开眼睛,可是闭上的眼睛很难睁开。 “沅沅!!……”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房间。 …… “哇哇——” 孩子被惊吓到啼哭声突然响起。 走了。 终究留不住。 宇文擎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外面有人拍门,他也不应,万念俱灰地全身乏力地趴在沅沅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的娇躯动了动,发出痛楚的呻『吟』,“……呀……” “沅沅?” 难道她没走? 思及此,宇文擎惊喜抬头。 乌黑的眼珠缓慢睁开眼,看着他,眸子瞬间亮起来,半眯着,散发出刻意妩媚的光芒,“小王爷……”轻吐红唇,声音透着矫『揉』造作,软绵绵娇滴滴的。 那一刻,宇文擎直觉自己迅速掉进一个无底洞。 2010年12月1日。 中国。 “唔……” 头好痛。 她在哪里。 脑袋时涨时缩,沅沅吃痛地撑着脑袋,想要坐起。 “哎哟!沅沅宝贝,担心死妈咪了,谢天谢地,你可醒了!” “……妈咪?” 沅沅看着面前时尚且年轻的女人,神『色』呆呆的环绕一圈四周白茫茫的墙壁,鼻尖拂过酒精的味道,“这是哪里?” “医院啊!” ……医院。 医院?! 这里是中国?! 她回来了?! 再次回到中国了?!! 那——宇文擎呢?他人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暖的手背贴到沅沅额头上,杜夫人感受着沅沅的温度,“太好了,烧退了!” “妈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沅沅反抓住她的手,迫切地追问。 女儿的表情有些奇怪呢……杜夫人皱着眉头,“还好意思提,你说你,发烧了不说,自己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以为睡一觉就会没事吗?幸好阿jane,小悠,小颜,奥特曼,小天,小乖乖,淇淇,michelle,芯芯……” 杜夫人举着手指头在数,沅沅不耐烦地打断她,“妈咪,说重点!” 每间宿舍就住六个人,她数这么多人做什么?! 见女儿神『色』不悦,杜夫人收起开玩笑的心情,告诉她,“幸好小悠她们下课回来发现你不对劲,及时送你到医院……你也真是的,发烧烧到四十度都不吭声,四十度,你知道吗?分分钟会闹出人命的!” 妈咪一旦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沅沅满脑袋纷『乱』,只想静一静。 “妈咪,我累了。” “累了?要喝粥吗?你爹地去公司了,今早他特地给你煲了粥,离开前吩咐我喂你吃……” 沅沅揪着被子扬高声音,“妈咪!” 杜夫人吸口气,女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她这么大脾气呢!她立即安抚,“好好好!宝贝累了,妈咪知道了,妈咪不说话了,宝贝休息吧!” 语毕,杜夫人旋风一样刮出去。 病房只剩下沅沅一人。 沅沅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慢慢曲起双膝,蜷缩这身子,用双臂紧紧包围着。 泪流不止。 带着心中万般歉意。 妈咪,对不起,我不想对你发脾气,可是,我真的好需要一个人静静 …… 第88章 难产 第88章 难产 “小王爷,王妃要奴婢送来百花桂圆羹,交待小王爷——” “滚!” “王妃说——” 粉衣丫鬟笨欲劝说下去,原本坐在椅上的宇文擎猛地挥动袖子,伴随他站起来的动作,案上数只杯子摔落地上,乒呤乓啷摔个粉碎。 “滚!本王叫你滚听见没有!你再不滚出去,本王就诛你九族!!” 他红着一双眼怒视面前畏畏缩缩的小丫头。 那付模样似是时刻要将面前阻碍他的人剥皮拆骨般可怕。 丫鬟惊吓不浅。 手一震,煲了一上午的羹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她立马跪下。 膝盖跪在羹盅的碎片上,薄薄的衣料弥散开血『色』。 她连痛都不敢喊出来。 死死地咬住唇,眼里泪珠打转,颤抖着嗓子磕头求饶: “奴婢知错,小王爷饶命,奴婢知错,小王爷饶命……” 小王妃顺利诞下小少爷,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 王府上下不知道多替主子开心呢! 没料到主子反而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突然远离了小王妃,不让她接近,甚至连刚出生的小少爷也不闻不问丢给『奶』妈照顾,连王妃亲自上门求见,都几度被气得摔袖离开。 而这些天给小王爷送饭的奴才不能幸免地吃了闭门羹,但是小王爷脸『色』再难看都不至于像今天这么生气大发雷霆怒不可歇的样子啊。 “滚!” 他怒不可歇地背转过身,结实的胸膛因为怒气波动起伏。 丫鬟如获特赦赶紧抱着盘子逃离。 临出门口时差点撞到人也来不及看,匆匆忙道歉一句,便走了。 这丫头……没规没距,没看见撞到谁了吗? 杜沅沅——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杜沅沅的正身愤愤地瞅了眼跑远的身影,收回视线,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颀长的身子上。 那日醒来,莫名其妙就做了孩子的娘。 可是孩子的爹,宇文擎却对她态度冷淡,甚至是嫌恶。 接下来几天,好不容易,从一名叫翠花的奴婢口中得知事情来龙去脉。 “小王妃,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使得小王爷大发雷霆?你好声好气去哄哄他吧,小王爷毕竟疼爱你,只要你先拉下脸,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是这样吗? 在她离开的期间,有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取代了她的肉身,霸占她的男人,过起原本属于她杜沅沅的幸福日子? 哼! 还跟她的男人生了孩子。 幸好真正的杜沅沅回来了! 想跟她挣男人? 休想! 如斯想着,杜沅沅敛起骄傲的表情,缓步走上前。(为了害怕孩子们认不出哪个是冒牌哪个是真身,以后,凡是连名带姓杜沅沅就是指原本的肉身,而亲昵点的叫法,沅沅则是我们可爱的女主宇文擎深爱的女人哈!) “小王爷……” 颀长的身体一震,握住桌沿的大掌慢慢收紧,他没有回答,但是冰冷的问话从嘴边逸出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警告过她不要随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没有赶她走! 像是受到鼓励,杜沅沅往前迈进一步,走到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才停下,纤手扬起,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被他顿然挥开,她不以为然。 “小王爷……几日不见,奴家想你……” “滚!”他声音低沉。 “小王爷……”杜沅沅壮着胆子贴到宇文擎背脊。 属于女『性』柔软的线条与男子刚硬的脊背紧紧贴合,成熟的女人总有那方面的需求,何况是她?自从破身之后,无缘无故去到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地方,守在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身边。 四面都是白墙。 她以为自己够张狂了,谁知道那个世界的女人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们会穿得衣不蔽体,她们会大声跟男人说话,甚至……会动手打男人!! 还有大街大巷,那些会跑会发生的怪物,叫什么来着?——汽车?的士? 她适应不来。 只能选择呆在女孩床边。 她碰不着任何东西,肚子不觉得饿,其他人也看不见她。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了无期地过下去。 谁知道那个雨夜,窗外一道雷,生生吓醒了正窝在女孩身边休养生息的她。 头顶那几盏叫点灯的玩意不断闪烁,耀目的光线晃得她心慌慌的,然后,一道白光劈到她头上,她来不及闪避,人晕过去,醒来时,就回到王府。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她不想追究了。 只要能回来便是万幸。 况且,今日的她已经不同往昔。 今时今日的她是堂堂擎王爷的妻子。 不可否认,那陌生女人霸占自己的身体纵然有千万般不是,她确实为自己带来好处。 “不要碰我!”宇文擎转过身,恶狠狠地警告。 “啊!”没有设防的杜沅沅脚下一个踉跄,人跌在地上。 泪眼汪汪,好不可怜。 一丝不忍闪过宇文擎眉宇,他想去扶她,思及面前这个女人不过是空有一张自己熟悉的脸蛋,不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及时收住手。 背过身子,脸颜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与疏狂。 …… “小王妃,想要挽回小王爷对你的心意,小王妃做回自己吧!”小翠花的提醒浮上心头。 当时她就问了,“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以前小王妃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给王爷面子,尽管王妃交待许多遍了,小王妃你依旧我行我素,直呼王爷名讳,甚至生气的时候会对王爷动手动脚!” 这话听起来,倒是跟她在那个奇怪的世界看见的有所类似。 莫非—— 一抹猜想伴着病床上陌生女子苍白平凡的脸孔划过脑袋。 莫非是一直冒充顶替自己的就是病床上那个女孩? …… 面前情况不容自己走神,杜沅沅收起各种猜测。 他不扶她,她自己站起来。 自己是戏班出声,要模仿他人有何难。 根据小翠花这几天提供的线索与内容,杜沅沅早就揣摩到另一个自己的脾气与『性』格。 虽然没有真正交过手,但是她有信心,能将那日模仿得维俏维妙,真假难辨! 她站直,双手『插』在腰间,突兀大声喝,“宇文擎,你在搞什么鬼!” 修长的身影一滞,没有反应。 “宇文擎,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不要假装是她……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宇文擎攥着拳头,青筋毕『露』,他一个字一个字迸出口警告。 竟然不上当? 杜沅沅挑眉,看来她得使出杀手锏了! “死宇文擎,臭宇文擎,我不过离开几天,你就认不得我了?枉我还费尽心思回来找你,你想跟那女人过是不是?好!我成全你!我走!以后不回来!” 她撂下狠话,语罢,一鼓作气提起裙摆往门外冲去。 没跑几步,就被背后一股猛力抱住。 宇文擎! 他紧紧抱住,不!是勒住她。 用尽了全身力气。 仿佛只要稍有轻松,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似地。 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呼吸到她的香气,语气激动不成调子。 “是你回来了是不是?沅沅,告诉我,是你回来了是不是?” 杜沅沅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你不是喜欢上那女人了吗?还抱着我干什么?放开!” “不放!” “放开!!” “沅沅,不要生气好吗?我被你整得够惨了,这几天我睡不下吃不下,满脑子都是你,我很后悔,那天我不应该放你走的,至少不能就这样放你走,其实你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是不是?你早有准备,却不告诉我,可是沅沅,我错了,我错得彻底,我早就发现你的不妥却……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视而不见就是不存在,我们都是胆小鬼,都选择了逃避……” 第89章 回到二十一世纪 第89章 回到二十一世纪 天! 幸好她回来了,不然他怎么办? 幸好。 真是幸好! “宇文擎……” 杜沅沅转过身抱住他。 头埋在他胸膛里放声大哭,“对不起嘛……” “幸好你回来了!幸好你回来了!……”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泪水,“沅沅,答应我,这次回来不要离开,好不好?以后都不准离开我!” 杜沅沅黯然,“可是我……” “答应我!”他正视她,双手颤抖的厉害。 杜沅沅摇首,“我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我告诉过你不在乎!” 她想挣脱他挣脱不了,“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还想走?”他箝制着她的手指收紧。 杜沅沅吃痛地皱了下眉头,抬眸,一双漆黑的杏眼饱含深情与无奈,“很多事情都身不由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了,也不知道自己下次会什么时候离开,宇文擎,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 “那就留下来!”重逢的喜悦冲刷着他脑袋每一根神经。 但来不及体会喜悦的感觉,便被随时会失去的可能给镇压住,他惊惶不已,迫不及待地需要她保证。 明知道这个做法纯粹自欺欺人,明知道她的保证没有力,但是他就是想亲耳听见。 “答应我,留下!” “不行……”他越是索求,杜沅沅越是不配合,使劲挣脱。 感觉她的反抗,不安的怒气袭上心头。 “我不会让你走的!杜沅沅,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宇文擎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宇文擎的女人,注定这辈子都逃不开我身边,想要离开我?不可能!除非我死!!” 怒火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恶狠狠地放言警告。 他的强硬越发显出自己的羸弱,杜沅沅流泪,开始无助地退缩,“不要这样……宇文擎……我们不要这样……” 他欺近她,亲吻如细雨疯狂地洒在她脸上两行清泪上,“答应我,沅沅,不要去想我们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事情,就算你不属于这里,我都有办法不会再让你离开,好不好?沅沅” “宇文擎……不可以的……如果我要离开,这是天意,我们谁也违背不了……” “可以的可以的,沅沅,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细碎的吻,从脸颊蔓延到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眉间到玲珑小巧的耳垂,他吻住她,这个时候,没有比她就在自己怀内的感觉更为实在与踏实的事情了。 沅沅,如果我们之间能有更多的牵绊的联系,你是不是更不舍得离开? 他忘情地吻着她。 “清醒一点,宇文擎,我们不要这样!时间无多了!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不知道打哪来的力道,她一把推开他。 他死也不准! 他狼狈地后退几步,双掌空空的,就像他的心房被人剜走一大块,他既不敢置信又双眼喷火。 “你始终不想留在我身边是不是?!” “宇文擎!” “你喜欢你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更甚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宇文擎,你听我说……” 他步步『逼』近,杜沅沅步步后退。 “那里有你喜欢的男人是不是?”他完全失去理智般脸『色』狰狞地质问。 为感情吃干醋发狂的男人有多么可怕,杜沅沅此刻总算明白的。 心里既害怕又不甘心。 凭什么他这么爱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过是可耻的小偷,盗用她的身体,用她的身躯去取悦他! 真正论取悦男人的功夫,那个女人能及得上她吗? 她就不信见识过她的媚功之后,宇文擎还能逃得出她的五指山。 她一定要他领略到她的好! 想到此,杜沅沅哭着喊着,更加卖力地演出,“是,宇文擎,我不爱你,我回到那个世界才几天,我就见异思迁了,那又怎样?你想对我怎样?” 能怎样? 目的很明显,她用不堪的语言刺激他,去很有技巧地带着他往床的方向走去。 胸口仿佛随时蹦出一股剧烈的火焰,就在这团火要冲破体肤而出之际,他的行动就像一头猎豹,眨眼的时间,经已上前狠狠抓住了让他又爱又恨却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的磨人精! “放开!不要碰我!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杜沅沅与他纠缠起来。 竟然还敢反抗? 宇文擎怒吼,“要我放开你休想!”他狂怒地将她丢到床上,三两下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迅速压上去。 占有! 这个时候,只有占有才可以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亦只有占有,才能使得她知道,她是他的人,不管来自那个世界,她都只能够是他的人!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命运,她注定这今生今世也脱离不了他的纠缠!! 欲望与决心翻涌的『潮』水,他急剧地吞噬着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说!说你不会走!说你心甘情愿这辈子留在我身边!说!” 他摇曳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朵怒吼。 好痛…… 他吼得她耳朵都要聋了…… 杜沅沅好难过。 面前这个哪是当日那个风流倜傥潇洒过人的擎王爷,根本与为情痴『迷』的疯子无异! 她一心只想尽快将二人关系落实,让他比较出自己的美好。 “不要这样……”明明心里渴望他的靠近他的侵占,却表现得用尽竭力去推开他。 他怒。 到这个地步,还不肯答应留在他身边是吗? 大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滴撕扯掉她身上的衣裳,身下的身段玲珑有致,泛着熟悉的香味的香肌玉肤,泛着甜蜜光泽的红唇,她是这么的美好,是这么诱人。 她是他的。 本该是他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 他的身心都交付她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放她走?!! 感觉到他的占领,杜沅沅皱着眉头抗拒,“不要!” 身子动来动去,明明反抗的动作,却不断地与他纠缠,两句身体纠缠间,衣裳尽落,连她的肚兜也因为自己的挣脱而脱落,剩下一根红『色』掉在脖子处,连半分遮挡肌肤的作用都起不到。 “宇文擎……不要……” 他的唇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 望着奢华的绸缎铺置而成的床顶,喘息着嫣红的蜜唇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男人就是这猴急样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想将不听话的女人驯服在自己身下,当女人越是叫他不要,他越是想要,这才有了为何后来所有女人在床底之间都喜欢装模作样半推半就。 英明如擎王爷,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底下传来波浪式的阵阵痛苦,他可以不顾一切就要了她的,她是他的女人,丈夫宠爱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却拼命压抑着体内的痛苦。 他不想伤害她。 就像要背负天下人他独独不想伤害她分毫。 他要的,不过是她能留在身边,不过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为何她不答应? 抬眸,将那张熟悉的容颜纳入眼底。 他痛苦地看着她,哑声问: “沅沅,我那么爱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这个时候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是不是男人!赶紧给个爽快! 被挑起情欲的杜沅沅在心底翻白眼,忍不住呻『吟』出口。 大掌拂过她额前乌黑的碎发,凤眸漆黑不见底,盛满满满的哀求与痛楚,“沅沅,求求你,不要走……”只要能留下她,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90章 真正的杜沅沅 第90章 真正的杜沅沅 “沅沅……” “好。” “沅沅?”宇文擎错愕。 她嫣然一笑,主动勾起他的脖子,拉着他往自己身上靠,“我说,我愿意留下来……刚才其实是闹着你玩的,人家想看见你紧张的样子嘛!” “真的?” “嗯,真的。” 他咧嘴笑,俯首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有完没完? 杜沅沅叫苦不迭,“……” 他笑,看起来带些孩子气拍拍她的脸,“起来。” “什么?”她惊讶。 “起来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看,孩子?”这个时候看什么孩子,还不赶快把事情办了! 杜沅沅只觉喉咙含着一口鲜血随时喷出来。 “你不想见他吗?”他凝睇着她,笑眯眯反问。 “……想、想。”她坐起来机械地套衣裳。 宇文擎穿戴整齐的时候,她也穿好衣服,站到他身边,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经过刚才一番思想挣扎,她已经释然了,只要他继续误会自己是那女人,她迟早能进入他的心里。 时间问题而已! 她想,并且相当有信心。 “走吧,去看看孩子。”说起来,这么多天了,她还真没看见过那个女人和他生的孩子呢。 她跨出一小步,宇文擎却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杜沅沅回首,“怎么不走了?” 清冷的视线定在她身上,他的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你觉得还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 杜沅沅脸『色』一白。 挽在他臂间的手变得僵硬,“什么意思?” “你不是沅沅。” “我是!”心虚的辩驳脱口而出。 “还想狡辩?”他毫无感情地睇着她,“趁我不打算杀你之前最好离开这里,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 她试问自己模仿别人天衣无缝,不应该有意思错漏才是,他究竟从哪点判断出来自己不是那个女人? 并且这么笃定自己不是她?! “你没资格问。” 她坚持,“我要知道!” 他目光闪了闪,很久之前,沅沅也试过这样对他发脾气呢,只是,他的沅沅没有心机,思想没有一点歹念,不像面前这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掩藏不住的勃勃野心。 “沅沅只有一个,再怎么模仿,你也不是她。” “我才是真正的杜沅沅!那女人是冒牌的!她霸占我的身体,她欺骗了你,欺骗了所有人!她连人都不是,根本没资格跟你……” “啪!” 一巴掌打断她的怒话。 杜沅沅歪着脸,血丝从嘴角渗出,她亦不抹。 “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她一句坏话,你连替她挽鞋的资格都没有!不要以为我留你在王府,是对你存在什么感情,我爱的是沅沅,不是你这付躯壳,更不会是你这个女人!我留着你,不伤害你,只是为了等沅沅回来。今日话放在你前面,你听明白了,可以滚了。” 一番话说下来,伤人至深。 杜沅沅惨笑。 是这样吗? 所以,她连一只鬼都比不过是吗? 脑海闪过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平凡五官,那发育不全的女人,凭什么? …… “宇文擎,你会后悔的!”她朝他大喝一声,愤然跑走。 宇文擎连眼尾都不施舍她一记,“张卿,看着她,少根头发,唯你是问。” 门口迅速闪现张卿凌厉的身影,只点下头,张卿往杜沅沅消失的方向追去。 房内,宇文擎像收到巨大打击,双肩一下子跨下来。 气氛沉重而冷凝。 片刻,疑是传出一声力不从心的轻叹,“沅沅,当初怎么就不给我说个限期?” 这样要他漫无目的地等下去,要等多久? …… 2010年12月3日。中国。 一只手斜斜地从窗户伸出去。 沅沅站在窗前静静发呆。 这样的情况维持整整三个小时了,宝贝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发了一次烧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杜先生使了个眼『色』,杜夫人上前,一脸担忧,“沅沅宝贝,你站在窗边很久了,这身体才好多久啊……回去厅子坐着吧,要是又发烧就不好了。” “妈咪,下雨了。” “啊?” 白净的小手又伸出些,沅沅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神『色』黯淡落寞,“下雨了……”她轻喃。 不知道宇文擎那里,有没有下雨? 他们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沅沅宝贝……” 杜夫人想说什么,被后面的杜先生禁止住。 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唇紧紧抿着,脸部线条紧凑,“让我来试试。” 在女儿身上想必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乖巧的女儿怎么可能突然间变了个人似地?连对她最亲爱的爹地妈咪都提不起劲。 “沅沅。” 回头,似乎现在才发现长辈似地,沅沅笑,笑容勉强,“爹地。” 杜先生一直忙于工作,对女儿虽然疼爱有加,但是很少机会沟通,如今父女俩面对面站住,蓦然发现,女儿长高不少。 该说自己老了?还是女儿长大了? “爹地妈咪很爱你,你知道吗?” 又拉扯一下唇角,沅沅点头。 杜先生叹口气,“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沅沅转过脸去。 “沅沅!” “我说了没事。”沅沅想回房。 杜先生拉住她,语气严厉,“今日不说清楚不准回去!”他杜牧天的女儿,怎么可以是缩头乌龟?! 他必须要让她明白一点:不管遇见什么难题,杜家人都能做彼此的后盾! “爹地,放开我吧!” “你说清楚!” “老公……” “爹地,求求你……”声音透出浓浓的鼻音,杜先生杜太太一震,沅沅抬起头,满腔委屈,“你叫我怎么说?说我昏『迷』期间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子,这样的话换做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你会相信吗?” 两声冷抽。 随着她这声带着发泄的怒吼,房子骤然安静下来。 是夜。 万籁俱寂。 好不容易沅沅睡着了。 杜氏夫妻的房间微掩,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泻出来。 “老公,你看沅沅她刚才说的话……” 杜夫人欲言又止。 杜先生似乎很烦恼,用手指抓了抓头发,伸手想拿烟,才发现自己在卧室吸烟的坏习惯早就在老婆的唠叨之下戒掉多年。 “能怎么办?如果她要走,我们谁都拦不住!” 杜夫人哭,“她是我们的女儿啊,怎舍得……” “养大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忘了沅沅本来不属于我们,是我们强求了,将她强留在身边二十年,享了二十年女儿福,够了!也该知足了!” “呜呜……” 杜先生的话戳中杜夫人的伤口。 沅沅的身世是二人保守多年的秘密。 她以为不说,就可以忘记,事实上,安然无恙过了这么多年,她确实是忘记了这事,只是,现在,怎么突然就发生了呢?要是沅沅离开他们,她怎么办? 哭声中,杜夫人抬起泪眸,“要不,明儿我们去找找那个老师傅?” …… 当年,医生宣布夫妻俩不孕不育的时候,就是这个老师傅遇上他们,在他们绝望的时候,把沅沅带到他们身边,但是话也交代下来。 “按命格来说,这女娃与你们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只是……天意啊!注定你们今生无儿无女,你们想要收养她吗?在收养之前,我必须向你们说明一点是,这女娃终究会离你们而去。” 第91章 答应我,留下! 第91章 答应我,留下! “什么意思,她很短命?” “非也,女娃是有福之人,注定长寿多子多孙。” “那为什么要离我们而去,我们有钱,不介意养她一家子。”杜夫人口直心快。 “钱怎能解决所有事情?她与你们有缘,但是此缘有时间限制,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谁也说不清楚,不管你们相处怎样,她终究会离你们而去,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老师傅蔑视,“这女娃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拿回去当亲生女般去疼爱,但是……反正我话就到此,你们随缘!” “多少年的事情了?那老师傅将沅沅丢给我们就走了,人海茫茫,我们怎么联系他?”杜先生问出难题。 当天因为老师傅的说话,他们真的收养了沅沅。 难道今日同样要因为老师傅说话,沅沅即将离开他们? 想到这个可能『性』,杜夫人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好不伤心。 门外。 早已经泪流满脸的沅沅双手环抱着胸房,背脊靠着冰冷的墙,慢慢地乏力地往下滑。 转眼过了一个季度。 昊天出华月,茂林延疏光。 摇篮里装着小婴儿,王妃坐在石凳上,弄孙为乐,赵嬷嬷与小翠花在旁边伺候着,脸带笑意。 “呀呀呀呀!” “赵嬷嬷你们听,颂儿在说话呢!” 小翠花凑上前,“不对不对,王妃,小少爷在唱歌!” “唱歌?谁教他唱歌?是跟我这祖阿母说话!没错,一定是在跟我说话,你听!呀呀呀,叫起来像在叫祖阿母一样!赵嬷嬷你说,颂儿在叫我是不是?” 小翠花坚持己见,“不是啦!王妃,小少爷确实是在唱歌啦!” “说话!” “明明是唱歌嘛……” “王妃,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了,小王爷来了……” 正在争执不下的二人转过头。 一身白衣的宇文擎朝她们走近。早上起来只看见『奶』妈,没看见颂儿,一问之下,才知道额娘把颂儿抱到树林来了,忍不住跟过来看看。 “擎儿,你快来说说,颂儿是不是叫祖阿母?” “小王爷,小少爷明明是在唱歌,王妃偏要说他在叫祖阿母,你听听是不是?” 宇文擎淡然的笑笑。 目光放到摇篮里面睁大黑不溜秋的眼睛打量自己看的白白胖胖的婴儿。眼瞳止不住收缩一下,宇文颂,他与沅沅的孩子,他们的孩子——眸底闪过一抹伤痛。 “呀呀呀呀!”摇篮里又发出快乐的嗓音。 “呵呵,按照奴婢说,小少爷应该在喊爹爹才对!”赵嬷嬷笑着『插』嘴。 喊爹吗?宇文擎笑容更见牵强,将目光从摇篮中转移,望到四周,不过短短三个月,这里经已长成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是宇文颂满月之后宇文擎亲手种的。 每过一天,他就亲手在这里中上一棵小树,望着密密麻麻的小树林,他苦笑,看来明日得在那边弄一块空地,改种花才行。 不然,那磨人精一天不回来,他就种一棵树,说不定把整座王府拆了种树都等不到她回来。 想到这里,他心微微痛了下。 沅沅,你真这么忍心要我等到那一天吗? 还是,……你连让我等下去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擎儿,你是孩子的爹呢,怎么站这么远?来,抱抱颂儿,多与他亲近亲近,不然等他长大了不认你这爹爹,你没机会后悔咯!” “对啊,小王爷抱抱小少爷吧!” “瞧小少爷对小王爷伸出手要抱抱呢!” 赵嬷嬷与小翠花先后帮口。 王妃将宇文颂抱起,塞到宇文擎怀里,宇文擎本能接住。 软绵绵暖哄哄的一团肉抱入怀中,也许是身上流着同一血脉的缘故,他说不出的亲切,然而,当目光注视到怀内那张小小的五官,忍不住勾起对某人的思念,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他蠕动几下嘴唇,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张开口,“你们抱着吧。” 就像手上抱着的是烫手芋头,他将宇文颂交还给王妃,交待了句自己今日的行踪,便头也不回离开,尽管背影尽量假装平静,看起来依旧几分狼狈与凌『乱』。 “小王爷他——” 赵嬷嬷看着宇文擎长大,何曾见过他这般落魄的模样。 “随他去吧,我们谁都帮不了他,这事只能靠他自己慢慢看开,我们只能期盼时间能抚平心口的伤。”王妃淡定地拍拍怀里不安分『乱』动的宇文颂说。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从宇文擎面对杜沅沅时截然不同的态度,王妃看出端倪,亦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然而,这么离奇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算他们这边要寻找沅沅,也只能暗中去找。 但是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毫无线索的,能往哪里找? 她第一个想到了神算子,然而探子回报,神算子早在一个月之前离奇失踪。 这下,真的是线索全无了。 她能做的是等。 等沅沅那丫头自己放不下擎儿与孩子,想办法回来。 然而她能等,宇文擎却不能等。 明知道希望了无,他依旧坚持不懈定时定侯出去探查神算子的下落,不到她三催四请找颂儿当借口了他都不肯回王府。 朝堂原本属于他管辖的事务全部搁置下来,皇帝想必是知情之人,一方面帮他压住凝公主,另一方面亦准许他无限期休假下去,原先属于宇文擎的工作由烁王景王以及寇王顶上。 皇帝能护她宇文家到这个份上,不枉老头子劳苦功高在边疆为他日夜守城。 想到皇帝,自然而然想起后宫两个女人,王妃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丽妃与惠贵妃那边最近似乎不太安分。 丽妃生下四皇子,自以为手中有张免死金牌,气焰嚣张,与众妃嫔不合,四处树敌,弄得后宫乌烟瘴气。 而惠贵妃表面平静,实则狡猾。 她多次在背后煽动丽妃与张妃发生嘴角,司马昭之心,人皆可见。 惠贵妃素来与她不和,当年堂姐被害得这么惨,后来惠贵妃被重新招进宫中,她曾发动那木都鲁家族成员上奏抗议,虽然最后阻止无效。 不知道这狐狸精给皇帝喂了什么『迷』魂汤,素来明智的皇帝竟然一意孤行将人留在身边,还赐为贵妃,仅次于皇后的妃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终究穿到惠贵妃耳中,惠贵妃心肠歹毒,锱铢必较,当日那木都鲁之举她记在心内,这些年不断找机会打击那木都鲁的势力。 幸好那木都鲁根基深厚,加上皇帝虽然有意扶正惠贵妃,但是从没有对付那木都鲁的意思,从不受她的挑拨与离间所影响。 身为当年一手策划阻止皇帝立她为贵妃的领头人,王妃深知此人需要提防。 而丽妃为的是权,她与宇文王府没有正面冲突,暂时构不成威胁,怕只怕她误信谗言,跟惠贵妃联手对付自己。 至于被囚禁在王府另一端的那个女人…… 想起这个终日叫嚣的女人,王妃就头疼。 留不是,送走不是。 太后时不时问起沅沅的情况,凝公主对沅沅生完孩子后未曾『露』过面而连连追问,加上惠贵妃以及丽妃在旁边兴风作浪。 腹背受敌,试问她一张嘴巴能挡得了多久? 沅沅的事情还能掩饰多久? 哎! 家里『乱』成一团糟,那个老头子还守在边疆做什么? 怎么不回来看看。 暗忖间,王妃忍不住扫眼身边的赵嬷嬷。 难道赵嬷嬷没有将这边的情况跟老头子提及过? 事实上,早在宇文颂诞生的那一天,赵嬷嬷已经飞鸽传书过去报告情况,此后每隔两天就修书一封报告这边的情况。 宇文王爷虽然人不在王府,最近亦极少回去王府,但是对王府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第92章 她不属于这里 第92章 她不属于这里 其中包括发生在自己儿媳『妇』身上离奇的借尸还魂一事。 这不! 神算子他老人家被他千里迢迢“请”到边城来。 “老王爷,你说你这么远的地方把我带到这里,为的就是请我喝酒,跟我聊天吗?” “呵呵,老师傅见识广博,跟老师傅谈上一席话,老夫胜读十年书……” 笑呵呵地又敬老师傅一杯水酒,宇文王爷谦虚地说。 神算子精明的眉头一挑,十分狡猾的样子,“宇文王爷别说笑,真正见识广博的人是王爷你,外面的人对我的本事不过是以讹传讹,夸大化了罢!论功夫,论修为,我连王爷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呵呵!”神算子如此抬举,宇文王爷但笑不语。 又三杯清酒下肚,这次神算子夹了一筷子可口小菜丢进嘴里,眯着眼细细品尝,好半响突兀开口,“只是王爷,我这老头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小王爷好歹是你的儿子,常言道虎毒不食儿,可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整他?” “我整他?”宇文王爷不明所以地反问。 神算子说开了不怕讲,“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纵使我没多少真功夫,但是师家的衣钵多多少少继承了些,我算出了,那姑娘命格注定与小王爷三世姻缘,天作之合,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波折重重……三个月之前一个夜晚,我夜观星象,发现星空奇怪,心里头琢磨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卜卦一算,果然不出所料,只是没想到此事牵涉到王府,而且这端算完卦,你就派人找上门了。” “那你算出什么?” “恕我直言,我算出来王爷在故意搅和小王爷与那位姑娘的姻缘。” “我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我只算卦,依卦象言说,至于王爷这么做背后的原因,我猜不出来。” 宇文王爷一只眼睛眯上,另一只眼睛睁开,笑看着神算子。 这神算子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些看家本事。 面前是同道中人,宇文王爷来了兴致。 “本王给你三次机会猜。” 神算子爱好有三,一贪嘴,二贪杯,这两样,想必宇文王爷知道的,他将他“请“过来之后,尽管边疆生活条件不如城中,但是在这两点上,宇文王爷从没有怠慢过他。 至于三…… 难道宇文王爷竟然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竟然知道他对……大户人家的复杂关系与八卦很感兴致? 哎哟! 说起来这个,神算子老脸好羞。 怪只怪当年养育自己的师父有事没事带着他去爬大户人家的墙,两师徒窝在人家的墙上看墙内八卦,久而久之自己染上这么一个难以说出口的恶习。 “王爷……莫非不中意那位姑娘做儿媳『妇』?”神算子猜测。 “不是。” 不是? 除了找个理由所以阻止大好姻缘发展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神算子想了想,蓦地抽气,酒也不喝了,嘴巴张得很大,不敢置信地指着宇文王爷,“莫非王爷看上了自己的儿媳『妇』?!” 想想这个可能,常年在外的宇文王爷大费周章搅和儿子好事,不是为了这事为了什么? 王妃在王府不跟过来,王爷难免有些寂寞,想在这里讨个小的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只是,讨谁不好? 偏偏要讨自己的儿媳『妇』。 宇文王爷嘴角情不自禁抽搐一下。 这算什么理由。 “放肆!” 神算子委屈着脸,两只手指头不断戳来戳去,明明是他叫他猜的,就算猜的不对,怎么能骂他放肆了呢! 他哪里放肆呢? 王爷当久了,就算再亲民,也是有架子的。 “再猜!” 他是算卦的,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根本就不可能猜得到!神算子胡扯,“王爷看不惯小王爷,想给他点教训。” “哈哈,不愧是神算子,答对了!” “咦?” 一粒花生米从神算子嘴缝掉下。 宇文王爷像是寻着多年未见的知己般,一只手随意搭在神算子肩上,很老友地告诉他,“想我戎马半生,外面千军万马谁敢不听我发号施令,偏偏这个儿子,懂事之后就不将我这个爹放眼内,但凡我教他的知识一律半信半疑去书里面求解,找不到书中答案跑去皇宫问太傅,你说,我上辈子作什么孽,这辈子怎么就养着这么一个不听话吃里扒外的儿子?!” 小王爷太好学孜孜不倦也是错? “……所以王爷是在替自己鸣不平?” “嗯哼!” “这代价太大了吧……” 神算子不敢置信。 实在是荒唐! 放肆! 王爷这么儿戏的做法,实在是太放肆了! “代价?”宇文王爷一双鹰般的眼睛顿时炯炯有神,他突然附耳在神算子耳边低喃几句。 “什么?!竟然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秘密,神算子一下子惊跳起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谋生工具,当场就问了些时辰八字,亲自算了一卦,最后,望着百年难得一遇的古稀卦象,目光从开始鄙视他的做法到后来相当吃惊与崇拜。 “奇才奇才啊!” 宇文王爷相当骄傲,下巴一抬,鼻子朝天,“出自我宇文家的,个个都有才。” 神算子抬眸,望着宇文王爷目光闪闪发光。 “这么好的法子你都能想出来!哈哈!王爷你果然是油菜花!”他真心推崇。 “小意思。” “不知王爷师承何派?” “……”(奇怪密语中) 神算子大吃一惊,“竟然是他?” “你知道?” “久仰大名!”顿了下,“干我这行的谁没听说过他鼎鼎大名?!啧啧,王爷了不起!王爷也教我几手吧?” “哈哈!也行!反正不出一个月,估计皇帝就该将我召回,到时候我俩把酒谈心慢慢聊!” “啊哈哈哈!多谢王爷了!……” 边城某兵营里面,响起神算子夸张的笑声。 …… 后宫。 百花锦簇无人欣赏。 “混账!” 刺耳的陶瓷摔破声响起,伴着惠贵妃怒气腾腾的斥责从奢华壮丽的大殿传出,“一群无用的混账,人怎么可能无端端消失了呢?!” 杜沅沅当上擎王妃,试问这么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 派出去十个探子,竟然没有一个查到她的下落! 难不成她惠贵妃的月俸易拿? 饭桶都跑到她底下白白吃饭不做事?! “奴才知罪!” 又一只被子狠狠掷过去。 跪在地上三个黑衣人纹丝不动,被子砸到最左边那名黑衣人而上,裂出一道伤口,鲜血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呀!” 惠贵妃身后的侍女见状低呼。 “大惊小怪什么?”她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粉衣侍女惊慌不已地跪下,咚的一声,“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 “哼!” 惠贵妃冷嗤,美眸朝左右轻轻一扫,“良辰美景。” “是。” 纱帐后走出两名服装一致的宫娥。 她们是惠贵妃专门在宫外带进来的人,是惠贵妃的布置到宫中的眼线,亦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所有在惠贵妃宫殿留下的宫娥都必须经过她们严格训练与挑选。 看年纪看神态,比跪在地上的粉衣侍女老成自持许多。 她俩秉承主子的手段,粉衣侍女没少领教的,一看见良辰美景,整个人已经抖成一团。 外面是炎炎夏日,她却打从脚底开始冒寒意。 第93章 神算子 第93章 神算子 “贵妃娘娘饶过奴婢吧!奴婢知错了!!贵妃娘娘……”粉衣侍女哭喊着不断磕首。 惠贵妃嫌烦地皱起眉头。 良辰美景经已上前,目光凶狠,狠狠一把捞起地上哭得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的泪人儿,“做错事还想求饶?进宫之前我们是怎样教你的?走!跟我们出去!” 她被安排到惠贵妃宫殿经已两年,这两年一直在小膳房把手,最近才调到寝室服侍贵妃,原本以为只要用心做事,将贵妃娘娘服侍好就可以了,怎么才半个月时间就惹祸上身了? 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她看见血就害怕…… 她不是存心叫出声的!…… 饶命啊!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啊……”凄厉的唤声从外头传开。 惨绝人寰的声音维持大概半个时辰,才渐渐歇止,过后,惠贵妃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黑衣人。 “下去,给我再探!一定要找到她人为止!” 黑衣人脸『色』一凛,“是。” 黑衣人消失的时候,良辰神『色』严谨地小跑进来。 “规矩还讲不讲?”惠贵妃心烦。 这群奴才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二个办事不利,良辰是,美景是,全部都惹她生气! 良辰放缓脚步,掩饰不住慌『乱』地走到惠贵妃耳边,“娘娘,那边终于有消息了!”她的声音激动,微微颤抖。 “什么?!”惠贵妃惊起,“快说!” 良辰声音压得更细,在惠贵妃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原先紧张兮兮的惠贵妃渐渐平静下来,一双明媚的眼眸带着望穿秋水的期待,纤弱无骨的手掌在半空响亮合击,“好啊!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出头天了!” 中国。 偌大的明亮的厅子中央。 严肃的气氛四周蔓延。 相处二十年,很多事情都难以启齿,但是再难开口,也终究要说。 自从将沅沅叫到厅子,杜夫人未曾停过埋首啜泣。 杜先生几度叹气。 “沅沅,有件事情我和你妈咪藏了二十年,我想,今日应该让你知道才是。” 杜先生沉痛地目光端详着面前跟自己养育了二十年的女儿,心生钝痛。 舍不得啊…… 叫他怎么舍得? 然而,沅沅长大了。 她终究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他们强求不来。 沅沅目光定在桌上的光滑的花瓶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缘故,以前光线明亮的花纹如今看在眼内暗哑无比。“……爹地,妈咪,我,不是你们亲生女儿是吗?“ “你知道?” 杜氏夫妻双双抬头,眸底说不出的难过。 “那天晚上你们说的话我听见了。” 闻言,杜夫人更加难过,一声低嚎,便倒在丈夫身上,痛苦地哭起来。 杜先生一边安抚她,一边说,“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我也不重复了。现在,爹地问你。” “你想要回去吗?” “……可以吗?” “老公!”杜夫人哭喊。 杜先生搂住她,“老婆,沅沅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要我们保护的沅沅,我们已经自私地霸占了沅沅二十年,是该满足了,做人不可以一味自私下去!” 转过脸,忍着满腔痛楚,杜先生咬牙说,“我知道让你去那个世界的方法,但是,送你回去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再在这里陪我们一个月时间。” “爹地妈咪对不起!”其实她也很舍不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宇文擎,她的心不可抑制地发疼,情绪激动很久,过了片刻,沅沅才从指缝间抬起脸,泪湿的脸,颤抖的嗓音,“第二件事呢?” 杜先生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杜夫人递过来的一份协议。 “说吧!为什么要见我?” 王府废置的杂院内,宇文擎眉目清冷地面对杜沅沅。 几个月的不见天日,杜沅沅俨然失去旧日的光彩,一张笑脸粉黛不失,配上愁眉惨淡的表情,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姿。 “我想见见你不可以吗?” 宇文擎的脸黑了几分,她以自己的『性』命威胁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你现在看见了,下次不要再耍花样,本王没时间跟你耗。” 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杜沅沅大喊: “你在外面找神算子,就不是耗时间吗?” “谁对你说的?” 见他留步,杜沅沅笑,“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我就与外界完结隔绝?我不出去,不跟别人联系,不代表外面的人不找我,不想从我口中得到一切消息。” “余慧心?”他冷笑。 余慧心便是惠贵妃的名字。 杜沅沅怔了下,“你知道?” “这里是我的王府,没有我的首肯,你以为我的地方容许他人自出自入?” “你竟然一直躲在暗处!” “是又怎样?” “那你一定知道她找我的目的了……” “本来我还奇怪,为什么要派你到我身边,论姿『色』,外面比你好的一大把,论能力,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加上你不会武功,按道理说,不应该派你潜进来。倒是你这几晚与他们的聊天让我明白一件事,原来你会看兵图,而她派你过来的目的是想借用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寻找机会偷阅我的兵图。” “兵图我看过,但是我没有交给她。” “我知道,而且很失望。” “为什么?” “兵图是何等重要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会轻易放在书房里仅用一个箱子锁着?” “你……”一个猜测浮上脑袋,杜沅沅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事到如今,宇文擎不妨告诉她了,“那张兵图是假的,真正的兵图带在我身边,从不离身。我好不容易设局让你相信那张兵图是真的,等着你将那张兵图交给余慧心,可惜天不从我愿,你竟然没有这样做。” “……你从来不信,我是真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或许应该说,你为我做事,是为了擎王妃位置?” 宇文擎一针见血地反问,“你破坏了我的计划,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没有透『露』兵图,我埋伏在城外的十万大军早就进宫乌兰识图了。” “乌兰识图……” “余慧心与乌兰识图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杜沅沅脸『色』发白。 他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那她与惠贵妃这些年的努力为什么?纯粹提供别人看戏?! 宇文擎步步『逼』近,“二十年前,她冤枉我堂姑丈,使得我堂姑姑无颜存活,虽然最后亦被赶出王府,但是辗转却做了乌兰王爷的女人,在乌兰王爷教唆下,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想要夺取兵图,继而里应外合,进宫我秋长国?” “我……我们……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一声冷嗤,“不然你以为我父子俩分隔数十年是为了什么?” “我与皇帝在这边瞪着余慧心『露』出原形,额父自动请缨到边疆去守城,为的不是避开我额娘那个所谓的滴血传统,而是监视乌兰识图的一举一动,你们有多少兵力,多少人马,粮草,我们都了如指掌。明晚就要进攻皇城?死心吧,我们的军队随时恭候!” 一连串的打击教杜沅沅跌跌撞撞,最后扶着墙边勉强站立,混沌中,突然仰头放声大笑,“……哈哈!宇文擎即使你再料事如神也有出错的地方……你错了……乌兰的兵队不是明晚发动战争,而是今晚!” “你说什么?” 第94章 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第94章 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早在三年前,乌兰的兵士陆陆续续潜伏进城中,等着今晚王爷发号施令——”杜沅沅笑得凄美,“你要感谢我吧?恐怕现在皇宫已经杀戳一片,血流成河,要不是我以死相『逼』,你又怎可以安全无恙站在这里?” “贱人!” 不知真假,宇文擎拂袖离开! “不准走!”杜沅沅在背后尖叫,“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从没有人敢用『性』命来威胁他! 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敢利用他的弱点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耐『性』。 宇文擎脸『色』阴晴难定地转过身。 杜沅沅握住不知打拿来的玉簪,尖锐的簪子直直对着娇嫩的香脖,“你不是一直奢望着那女人回来吗?我死了,那女人就算要回来也回不了!” “杜沅沅!” “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杜沅沅疯了,“我为你背叛了惠贵妃,你却对我不屑一顾?!留着我的姓名仅仅是为了等那个贱女人回来!她不是人!她有什么资格当王妃?!你见过她真实的样子,那样的丑八怪也值得你日思夜想不能忘怀吗?(沅沅冤:人家不就长得普通点嘛……那至于丑八怪……)” “……” “反正乌兰进攻成功,惠贵妃不会放过我,以后那女人回来了,这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横竖是死,宇文擎,我为你做这么多,你不爱我,甚至连一记眼光不不肯施舍给我!我恨你!我诅咒你!我要你跟那个霸占别人身体的贱女人生生世世永远不能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杜沅沅举起簪子,毫不留情往身上刺了无数下。 “你疯了!” 宇文擎扑身上前去夺。 太迟了! 一心求死的人不会留给他人一丝抢救的机会。 杜沅沅在血中,嘴角勾着笑,一双饱含痛苦挣扎之『色』的眼眸盯着宇文擎,很久很久,缓缓闭上眼眸。 “沅沅!杜沅沅!杜沅沅!!” 宇文擎疯了似地对一句冷冰冰的尸体咆哮。 “王爷!” 门外响起张卿焦急的声音。 宇文红着一双眼『射』过去,“何事?” “大事不妙,乌兰突然攻打皇城,此时宫中一片大『乱』,皇上请王爷率兵平反叛军。” 一双拳头攥紧又放开,宇文擎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沉声,“命令三军,立马整装出发!” “是!” 余慧心,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宇文擎誓不为人!! …… 宇文擎领兵到临的时候,叛军与敌军经已被从边疆调来的军队制住。 将受惊的女眷安顿好,皇帝与及时赶到的宇文王爷经已处置大半余孽叛党,当御林军将惠贵妃压出来的时候,素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惠贵妃这一刻,衣裳凌『乱』,灰头灰脸,步伐踉跄,显得狼狈无比。 见着皇帝,她扑通一声跪下,“皇上你救救臣妾!……” 她爬上去,一手抓住皇帝的腿,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贱人!” “噗!”一口鲜血从胸膛喷出,惠贵妃还是不死心地可怜地瞅着皇帝,“皇上,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不念旧情吗?” “旧情?朕多次给你机会,你不知悔改,现在死到临头还妄想朕能饶你狗命?余慧心,是你太高估自己在朕心中的地位还是你当朕由头到尾是被你蒙于鼓里的傻子?” 惠贵妃赶紧俯下认罪,“臣妾不敢。” “不敢?勾结别国意图谋朝篡位,朕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来人——” “在。” “皇上!皇上饶命!” “将这贱人押入——” “皇上。” 宇文擎平静的声音『插』进来。 皇帝阴恻恻的视线瞅过去,“怎么了?擎王爷难道想替这贱人求情?” 替她求情? 宇文擎勾唇,“臣恳请皇上将她交给臣处置。”阴狠的视线定在瞠目结舌的惠贵妃身上,“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 没想到出言阻止的人居然是宇文王爷。 他从一群人中站出来,澄明的目光注视到自己儿子身上。 多年不见,人没怎么变化,倒是那牛脾气越发难约束了——还是像以前那样,人敬他一丈,他敬人一丈,人得罪他一毫,他便要人痛苦一生?! “皇上。” 宇文擎置若罔闻。 “皇上万万不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余慧心触犯的是叛国大罪,必须由皇上亲自判决,怎么能交由宇文擎私下处置?”宇文王爷说话自然有道理。 只是—— 皇帝很为难。 …… “让开让开!” 殿外传来王妃的声音。 意味不明的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宇文王爷,后者讪讪然,『摸』着后脑勺,一张脸迅速染上可以的颜『色』。 王妃嘴角疑是似笑非笑勾勒出一道弧度,正『色』望向皇帝。 “那木都鲁向皇上请安。” 皇帝嘴角一抽。 那木都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规矩? 表面波纹不兴地,“请起。那木都鲁氏,你来是找王爷回去吗?事情已经圆满结束,多亏王爷机灵,此趟有惊无险,那木都鲁你随时可以带王爷离开。” “回皇上,那木都鲁来这里不是找王爷的。” “那是——?” 王妃望了眼宇文擎,“我来找皇上。” “找朕?” “没错。”王妃无视在场起他人的惊讶,点点头。 “找朕何事?” “关于那木都鲁的儿媳『妇』——”王妃故意延长着说,望了眼脊背僵硬的宇文擎,径自说下去,“是这样的,三个月前,王府来了个孤女,我的儿媳『妇』沅沅见她孤苦无依,好心收留她,没想到那孤女竟是惠贵妃派来,潜入王府为了夺取兵图,此事被儿媳『妇』发觉,孤女遂起歹意,竟然囚禁沅沅,自己利用易容术假装是沅沅并且一直与惠贵妃通信以瞒天过海,幸好此事及时被我发现,揭穿孤女阴谋,将儿媳『妇』救出。” “那孤女呢?” “揭穿之时,孤女想反抗,一个不小心被我就地正法了。”王妃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说法太牵强了。 但是王妃一丝不苟的样子,深知内情的皇帝只好配合地点头,“那木都鲁做得好。” “谢皇帝夸奖。”王妃坦『荡』『荡』,“现在,那木都鲁想请教皇上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儿媳『妇』被人冒认期间,做出的事情该由谁顶替?” “……那个孤女?” “她死了,皇上。”王妃扫了眼被押跪在地上的惠贵妃。 王妃打什么主意,惠贵妃瞬间领悟过来,还没来得及辩驳。 皇帝已经明白了,“此事惠贵妃是主谋,理应问责惠贵妃。”叛国罪名非同小可,惠贵妃自身难保,多一项不多,少一项不少。 “皇上,臣妾冤枉!”惠贵妃喊冤。 “贱人!” 啪的一声响,是王妃冲上去赏她一巴掌。 这巴掌,她早就想打了! 当年碍于皇帝指明要引蛇出洞,所以一直忍吞声忍气,如今大局已定,反攻乌兰说图的借口也找到了,她大可不必再忍耐下去。 五根手指头印火辣辣地烙在脸上,惠贵妃红着眼,“那木都鲁你这贱人,竟敢对本宫动手!” 王妃冷眼相待,“死到临头,还自称本宫……皇上已经下旨处死这贱人,你们还不赶快将她压下去?!” 侍卫面面相觑,最后在皇帝颔首下有所行动。 “你们不要过来,本宫是皇上的女人!”惠贵妃极力反抗。 眼看惠贵妃被人拖下去,宇文擎想阻止,被王妃暗暗拽了一把,王妃在他耳边悄悄说,“这贱人不要管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宇文擎皱起眉。 “死小子!你额娘说的话也不相信是吧?快回去啊,有个大惊喜等着你!” 说到最后,王妃忍不住掐他一把。 平时没事的时候机灵得很,关键时刻怎么这么后知后觉? 宇文擎从原先懵然到后来的狐疑,最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一声不吭飞身出殿,朝王府方向跃去。 第95章 我要见宇文擎! 第95章 我要见宇文擎! 王府里。 “小翠花你绑住我做什么?我要找宇文擎!快点松开我啊!” 凳子上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沅沅气急败坏。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小翠花见惯不怪了,“姑娘,对不起,小王爷吩咐过,不准姑娘踏出院子一步,一旦发现,必须先擒拿下来。” “什么姑娘?你不是坚持喊我小王妃吗?” 小翠花叹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姑娘还装。 “姑娘,别装了,再怎么装,你都不是以前的姑娘,趁小王爷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好好想想待会怎么跟小王爷解释清楚吧!”说实话,对这位姑娘,她挺同情的。 “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能跑出来啊!”小翠花理所当然。 沅沅翻白眼,“自己有腿不会走。” 小翠花像是没听见她说话,自言自语,“奇怪了,小王爷明明将她锁在房子里面,谁这么大胆私自打开门放她出来?” 什么锁门? 她醒来的时候,门打开着,她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好不好?! 只是没料到中途就被小翠花与王妃拦截住,她不过喊了句额娘王妃,王妃就一副撞鬼的吃惊样,草草一句叫小翠花盯紧她,自己撒腿就跑了。 人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还没回来。 沅沅想啊想,突然思绪在某个点上停滞一下。 不对! 小翠花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 “小翠花,在我消失这段期间,正牌杜沅沅回来过?”她吃惊地问。 小翠花鄙视,“什么正牌杜沅沅,姑娘,拜托,在我们心中,小王妃才是正牌的,你不要再诬蔑我们小王妃了。” 她这么维护自己,沅沅很感动,但是这感动也得分场合啊。 “小翠花,快,告诉我,我离开期间王府发生什么事!还有,宇文擎那人跑去哪里了?怎么还不死出来证明我就是冒牌的,……不!我才是真正的沅沅!” 沅沅急了。 瞧这姑娘,戏越做越真了。 怪不得王妃离开之前交待她要看紧些。 反正闲着,小翠花闲来无事,就当找人聊天,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最后下结论,“所以,姑娘,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现在,你可以安静下来没?” 安静她的大鬼头!“我要见宇文擎!” “咦?”姑娘怎么就是死『性』不改! “我要见宇文擎,现在!立即!”沅沅大喊。 晶莹的泪花涌上眼眶。 她想见他! 很想很想见他!! 她要当面告诉他!她回来了,她杜沅沅回来了!!他可以不用等了!她杜沅沅真的抛下一切回到他身边了! 小翠花拿她没办法,“姑娘,你又想使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小王爷是不是?” “什么意思?!”沅沅眯起眼。 她似乎嗅到了qj的味道。 难道在她离开期间,正牌杜沅沅跟宇文擎有一腿?! “第一次你从我口中探出那么多信息,就是为了假装成小王妃的样子,然后诱『惑』小王爷,幸好小王爷对小王妃一往情深,及时拆穿你的诡计!难道你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沅沅才来得及深吸口冷气。 “沅沅!” 宇文擎高大颀长的身影在门口出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他一只大掌紧紧抓住门沿,一双熠熠生辉的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凳上“死而复生”的脸孔在。 心,竟然比刚才飞过来的时候跳动更厉害。 沅沅…… 是沅沅吗? 是他的沅沅吗? 死宇文擎!! 人未到声先到,沅沅一个凌厉的名为万箭穿心的眼神杀过去。 原本还带有一丝不确定的宇文擎一怔,眉梢立马染上掩不住的笑意,大步上前,长臂抱住凳上一团肉粽,激动万分,“沅沅,真是你回来了!沅沅是你!是不是?”他看着她,兴奋得有些胡言『乱』语,“我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只有你才肯用这种冒犯的眼神看我!沅沅,告诉我,是你回来了!沅沅……” 趁她离开期间跟其他女人风流快活,还敢在这里表现得情深款款的盼妻石形象? 哼! 也不怕遭雷劈! 沅沅挣脱不了身上的枷锁,没好气告诉他,“不好意思,我不是沅沅。” 是的! 一定是她! 这副神态,这种语气,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杜沅沅,那个差点让他的心窒息死掉的杜沅沅之外,还能有谁? “小王爷——”小翠花不明底里,上前分开两人不是,不分开不是,最后只能手脚无措地杵原地眼巴巴地干着急。 这张卿哪去了? 平时还能给她点建议,是闪避还是留下。 今日怎么不见人了? 哎哟! 今日这个姑娘怪怪的,好像哪些地方不同了! 连小王爷对她也态度突然转变了,难道——是真的姑娘回来了? 沅沅利用空出来的手掌猛拍他,“放手!放手!呼吸不到空气!要死了要死了!” 他稍稍松开她。 沅沅恶狠狠地质问,“想勒死我好跟那个杜沅沅双宿双栖是不是?” 宇文擎一愣。 唇角一弯,突兀凌空抱起她。 “啊——”尖叫响起。 可怜深不出手抓住固定的沅沅吓了一大掉,“死宇文擎,我要掉下去了!快放我下去!死宇文擎!!”她大叫。 真吵! 但是这样的叫声,这样的生气,让他胸膛满满的充实,一扫之前的阴霾,宇文擎愈加弯起嘴角,径自往寝室走去。 “……去哪?” “办事。” “你疯了?我刚回来,你办什么事?办事想放开我啊!你带着我能办什么事——”尾音突然消失。 沅沅一张脸红成煮熟的虾子般,她本能缩了缩脖子,总算想明白他口中所谓的办事是指什么事了! “宇文擎,你还可以更无耻些!” “我要你证明你是真实的!” “那也不必用这种办法啊!”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啊?” “你的反应骗不了我!” 沅沅脸红炸,又觉得不对劲,“难道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去检验那个杜沅沅的?” 宇文擎脚底踉跄一下,差点抱着沅沅来个狗吃屎,幸好凭着多年扎实的功夫底,稳住了,“我们办事,别说其他人,扫兴!”他避重就轻的态度引起沅沅怀疑。 小翠花正想跟上去看看什么回事。 被沅沅爆炸似地怒吼震摄住。 “宇文擎——你这个『色』鬼!再不说清楚,今天别奢望我们能好好办事!!——” 小王妃与小王爷和好如初了! 王府上下一片喜『色』,个个笑颜逐开,比当初二人成亲时候还要兴高采烈上三分。 没有比小王爷与小王妃和好如初更好的事情了。 想当初小王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与小王妃势成水火一刀两断,府上的人见着他,没个好脸『色』看,虽然他由始至终没有动过武力,但是小王爷是谁? 小王爷天生尊贵威仪。 就算不发怒,那种不怒而威的架势经已叫人从内到外衍生畏惧。 何况,当他大发雷霆的时候? 谁见着他都要想办法退避! 如今不同了。 他与小王妃和好,一切恢复到从前。 只是,又有点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刚和好的缘故,这次小王爷竟然抛下昔日的矜持与形象,皇上几次催促,他却不紧不要,朝堂不上了,终日跟在小王妃屁股后。 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跟着自己的老婆后面,已经够……笑掉人大牙了是不是? 谁知道更可耻的事情竟然在后头! 小王爷跟在王妃身后的原因居然是—— 第96章 无赖! 第96章 无赖! 哎哟! 说出来都叫人羞羞脸。 有个儿子他不满足,居然吵着要小王妃再给他生个女儿。 好吧! 你要继后香灯你要开枝散叶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再怎么继后香灯再怎么开枝散叶那也是你夫妻俩关上门私下商量的事儿呀! 你光明正大摆到台面上做什么? 王府来来往往的下人何其多,你堂堂小王爷不要脸去拽着自己妻子衣袖又是哀求又是撒娇地乞求她给你生女儿,可别人有脸有皮呀! 你倒好,竟然百无禁忌地表演十八禁,也不看看环境,也不考虑下周围多少双眼睛在看。 再说,你夫妻俩恩爱甜蜜,爱表演也就罢了。 她们权当看戏。 可是都多少次了,求求小王妃你就从了小王爷吧!不要每次明明自己招架不来了,还紧守最后一分理智,在紧张关头才来大喊一句:停! 这教她们这些准备好瓜子茶水看好戏的多情何以堪?! 这不! 那对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斗气冤家又一路吵吵闹闹来了。 身后传来吵杂声,本来在路上行走的奴婢纷纷知趣回避,个个垂着头,明着含羞答答实际光明正大地掩着鼻子窃笑偷窥。 “娘子——沅沅娘子你先别急着走,先听我解释——” “解释你的大鬼头啦!” 穿回来之后一个劲地在她耳边吵着要解释,结果解释的话等大半天没等到,倒是被他拉着办事无数遍。要不是那天早上说漏嘴,她还不知道他包藏祸心呢! 想她多生个女儿,让自己手中多个筹码?! 哼! 没门! 伴着议论声传来,一高一矮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宇文擎在旁边动手动脚拉拉扯扯,英俊的五官正上演着与之气质不协调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小王爷曾几何时变成这样? 不断用眼尾余光扫视的奴婢们忍俊不住,被他挤眉弄眼的神情逗笑出声。 唔—— 都怪宇文擎这个害人精! 害她走到哪里都被别人笑!! 两旁渐大的窃笑声清晰传入耳内,沅沅红着脸,赶紧举起袖子挡着五官,底下脚步更加急促,无奈身旁的人八爪鱼似地两条长臂纠缠着她,走起路来束手束脚,很不利索。 “放开!”她沉声警告。 他态度坚持,“不放!” “我叫你放开!!”音量加大。 “不放就是不放!!”他仰起脖子,掌心用力,摆明了输人不输阵。 “你——”无赖! 简直是无赖!太无赖了! 可是—— 偏偏她甩不掉这无赖!! 沅沅袖子一甩,欲哭无泪的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周围多少眼睛在看啊,他这人怎么还大刺刺地耍宝呢!咬牙,一跺脚,“你到底想怎样?” 见她终于停下脚步,宇文擎一颗头颅往她怀里凑,伴着邪恶至极的五官,“我想怎样,你还不清楚吗?办——事——”最后两个字他消音用嘴型说的。 办事二字浮上脑袋,沅沅的脸更红了。 伸手,一推,满意地看着他弹离自己四步之外,她使劲喊,“不清楚不知道,同时不想过问!好狗不拦路,我要去找王爷没空陪你玩,你别挡我——”说罢,匆匆跑走。 “什么?你竟敢当着我面说要去找坏男人!” “别胡闹,我真有事。” 他赶紧追上,“那我陪你去!” “不用!” “哎,我说沅沅你怎么这么不通气,没看见人家老夫老妻阔别多年,好不容易相聚,你就应该多给时间人家相处,就像你应该多分些时间我,我们应该多聊聊,有很多事情都没说清楚呢,譬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办事,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女儿——” 他有完没完?“住嘴!” “你不是说我——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叫我住嘴?你真的要我住嘴?嘿嘿!沅沅,你该知道只有一种情况下我才会住嘴,那就是——” 亲吻。 他一脸坏笑,暧昧的字眼没说出口,沅沅经已气炸了。 这人能不能再厚颜无耻些?! “宇文擎你不要跟来,我找额娘有事商量。” 前几天在宇文王爷引荐下看见了神算子,经过几天反复推敲和仔细观察,她觉得神算子说的那番说话肯定内有文章。 事关她的儿子,她怎能不担心不着急? 偏偏孩子的爹有了儿子不满足,还缠着她要女儿。 要要要,整日只知道要,也不会给予。 儿子摆在那里一整天,他每天只看半小时,过后就丢给赵嬷嬷和小翠花,连她想多陪陪儿子,他都不肯,死缠烂打硬是把她拉走才罢休,想来就气。 “我刚说的你没听见吗?额娘最近被老头子缠着,她没时间见你,乖,沅沅娘子,我们回去吧,当然,如果你坚持要白跑一趟,我也不会阻止,但是我必须说明一点,现在老头子回来了,王府变得很危险,说不定某个角落藏着个外域的刺客啊密探之类的,太危险了,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在王府里面跑,所以,你想破坏老头子好事,行!条件是由你的夫君我陪你去,再护送你回来,之后我们回房去好好谈一下我们即将出生的女儿,这计划多好。” “最后一次,闭嘴!” “都说了要我闭嘴只有一个办法!沅沅娘子你要不要试试?”真期待。 “宇文擎……” 打闹的声音逐渐远去。 一群脸红心跳的奴婢们从花丛中钻出来。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小王爷为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那个教小王爷闭嘴的方法是什么方法?跟我同房的阿朱睡觉老打呼噜,我真想叫她闭上嘴巴呢!” “……咦?打呼噜不关嘴巴事吧?” “我知道我知道,捏住鼻子就不打呼噜了!” “没错,这办法我试过,有效!” 随着二人走开,一群丫头吱吱喳喳的注意力转移就被另一个话题转移。 她们身后,小翠花看着沅沅宇文擎走远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抱着宇文颂的赵嬷嬷,“赵嬷嬷,小王妃他们……我们是跟还是不跟?” “不用跟过去,很快就回来,我们回去等吧。” “咦?”小翠花惊讶,赵嬷嬷怎么知道? 赵嬷嬷像是洞悉她的好奇,扫了眼她,“不管任何情况,王爷不会允许外人打搅他和王妃太久的。”以前是,相信现在更加是。 这两父子的『性』格真是如出一辙啊。 “哦。”小翠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跟着赵嬷嬷步伐走,走了一阵子,才消化完赵嬷嬷的说话,差点被浮上心头的认知绊倒。 外人? 小王妃和小王爷能说是外人吗? 囧。 主子的心思啊,果然不是他们下人能理解的。 光阴流逝,岁月如梭。 打打闹闹间,眨眼就过去三年。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抹背着行囊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王府后门出现。 “死宇文擎,臭宇文擎,都说暂时不想生孩子,偏偏让我怀上……”沅沅一边咒骂,一边周围窥视。 前方,没动静。 后方,没人影。 左右,很好,半点可疑的声音都没有。 得出结论:安全。 望着前面在月光底下泛着血一样『色』泽的朱红『色』大门,沅沅愤愤然回头看,哼!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剩下女儿之后再把她藏起来,看你哪里找?! 还敢在她面前得瑟! 第97章 偷溜 第97章 偷溜 主意既定,推门,溜出去。 事情进展得无比顺利,只是错漏了一点。 那就是——今天竟然是秋长国每个月一次的夜宵日,每到这天,就算到了深夜,家家户户老百姓依旧在街上玩乐。之前沅沅听说过,无数次想出来见识一下,结果都被宇文擎云淡风轻一句,跟过元宵没有区别,给拦下了。 然后。 回房办事。 在二人努力不懈的播种与反播种的明着暗着斗争下,宇文擎通过换『药』播种成功。 于是,沅沅华丽出走。 混在人群中,行动起来不方便。 走了大半天,还没看见南门。 沅沅不禁回头张望,再走不出去,宇文擎的『药』力估计要过了,想起刚才他发现自己被下『药』的吃人表情,一旦『药』力消退……到时候……『插』翼难飞四字闪过,沅沅脖子一缩,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被捉到的下场。 “走开走开!” 身后一阵不小的『骚』动。 “啊!”百姓们的惊呼。 前面不少人回头,沅沅跟着回头,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才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的身后十米远的人群听闻叫嚣逐渐分成两边,整整齐齐威风凛凛的兵队,不是宇文擎派来找她的人还有谁?只是为首拿着图纸的黑衣帅哥摆明是生面孔。 真帅! 又酷!! 古代就是帅哥多,为什么当初她只遇见宇文擎一个?没有看见这位? 要是撞见了! 哼哼! 她鹿死谁手……呸呸,怎能这样诅咒自己? 应该说是她一颗芳心要许给谁还是未知之数呢! 胡思『乱』想到这里,才后知后觉想到个问题——咦?为什么没看见宇文擎? 该不会是气炸了送进太医府抢救吧? 沅沅才想着。 黑衣男子突然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沅沅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是却感觉他的眉头仿佛皱了下。 冷—— 兵队朝她的方向走近,沅沅大呼不妙。 “来呀来呀!”身后有女人嗲声嗲气的嗓音。 沅沅转身,就见一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软硬兼施拉着『色』『迷』『迷』的中年大叔往金碧辉煌的楼宇里面走,心里七上八下,左右望了望,人太多,几乎将她的去路堵住。 很不巧,黑衣男子这个时候又扫了眼沅沅,沅沅寒『毛』竖起,不管了!冲! “哎!姑娘,你不能进去——姑娘——” 很多人在身后喊她,她不管,闭着眼往前冲。 冲过大堂,吓坏一群喝花酒的红男绿女,又冲到内院,吓到一群来来回回的仆人,接着——沅沅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了。 左看右看,最后目标放在一间小柴房里。 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这下恐怕心中已经暴『露』,但是,哎,不管了,出逃总得有出逃的模样,先躲起来再说。 如斯想着,人冲进房子。 殊不知里头同时有人反方向冲出来。 两俱纤细的身子撞到一起。 “啊!”女高音混合声。 大家都吓了一跳。 “那边有声音传出!可能是在那里,我们赶快把她抓出来才行!”隔着墙壁有人气急败坏的下命令。 沅沅与里面的人双眼一瞪,本能地用手按住对方的嘴。 “为防止有诈,你你你,全部跟我来,其余到那边去搜!” “是!” 快搜来了! “这边!”那人压低声音,拉着沅沅往庭院躲,越过草丛,穿过拱门,最后躲在一棵树下。 沅沅望了望,左右是花花草草,但是前面依稀可见人影走动,后面一堵围墙拦着,要是被发现了,她还能往哪逃?她想站起来,被别人急急忙按住。 “找死,你想做什么?!”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出言训斥。 “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躲在这里三天了都没人发现,才换个环境就被你闯进来了。”埋怨地剽她一眼,示意她安分点。 “你也在躲人?”沅沅一下子听出言外之意。 也?姑娘挑眉,不知道用什么涂黑的脸蛋,但是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率『性』简单的动作,看起来很帅气的样子,“难不成你一样?” 沅沅点头,想了想,“外面的人找你还是找我?” “找我们。” “咦?” 有人逐渐朝她们方向走近,姑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那人走远,才开口,“他们是『妓』院的龟奴,你怎么进来的?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了?” “直接冲进来的。” 怪不得引起轩然巨浪,“笨!” 确实是自己鲁莽了,.沅沅比沉默表示供认不讳。 那姑娘顿了下又问,“你在外面有看见什么可以的事情或者人没有?” “黑衣帅哥?” 姑娘皱眉,“帅吗?” “当然,比王力宏高,比吴尊有气质,比玄彬还帅!”沅沅喜滋滋。 “咳咳!……”姑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沅沅急。 这个咳法,想不被发现都难啊。 “咳咳……”姑娘神『色』怪异又激动,咳得脸都红了,一边隐忍着,一边转过头,抓住沅沅手臂,“比王力宏高?” 因为这个而咳嗽吗? 沅沅茫然点头。 “比吴尊有气质?” 再点头。 “比,比,比玄彬帅?” “……是啊。”有什么问题。 沅沅不懂。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不对!是老天爷疯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么离谱的事这么离谱的人竟然让我遇见,啊哈哈哈哈,竟然遇上了,真是,真是闹剧……”她语无伦次。 好端端的人突然一副癫狂相。 该不会是遇上……疯子吧? 沅沅谨慎地开始后退。 陌生姑娘却突兀笑容一敛,严肃地盯着沅沅,双手搭在她肩上,用力一摁,“你叫什么名字?” “呃,杜沅沅。” “本尊?” 什么本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本尊。” “很好。”她神秘兮兮点了下头,“我叫赵小纺,你要记住。” 记下来有什么用处? 沅沅刚想问,赵小纺告诉她,“来不及了。” “咦?” 她一张麻木的表情,“他找来了。” 他? 谁? 赵小纺背后传来一股寒意,沅沅抬头,原本漆黑的大院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刚才在街上的黑衣男子脸『色』萧杀地站在赵小纺背后,居高临下盯着纤弱的背影。 “知道我来了,还不赶快站起来跟我回家认错?” ……原来黑衣帅哥要找的人是……摇摆不定的眼神看向赵小纺,是她? 赵小纺脖子一伸,态度强硬。 她全然当黑衣男子不存在,径自拉着她站起来。 “他是——?”这男人酷虽酷,但是那眼神,太冷了吧? “抓我回去的人。”赵小纺回答,她身后黑衣男子脸『色』变得冷峻。 “那你——?”面对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沅沅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但是却有种预知,这个时候不找些话题留着她,自己将来一定后悔。 “你认识王力宏,吴尊和玄彬,很不巧我也认识,而且,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你认识的他们就是我所知道的他们。” “啊?” 她说下去,“而且我还知道蔡依林周杰伦飞轮海……” “啊!”沅沅吓坏了。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她带头唱了句,“你接。” 第98章 同是穿越人 第98章 同是穿越人 “惨白的月儿弯弯固住过往……你?”沅沅惊愕得说不出话。 “杜沅沅筒子,欢迎乃来到秋长国加入穿越之旅。”赵小纺眼泛泪光地伸出爪子。 沅沅木讷地握住。 两只爪子在半空狠狠摇晃。 “啪!” 横空伸来一卷画纸,将二人亲昵行径打断。 “闹够了跟我回去。”黑衣男子面无表情说。 赵小纺沉默半响,继而抬头,“要我回去,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黑衣男子眉头皱得更深,“说。” 赵小纺指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沅沅,“我要带她一起走!” 洗净污泥之后,赵小纺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美人。 反复对比之下,沅沅觉得很惭愧。 但是,对于一个有老公有儿子,甚至肚子里面十个月后极有可能会蹦出个女儿的女人来说,外表不是个问题,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两人的身份来历。 被赵小纺带回去,沅沅才知道黑衣男子名字叫柴少倾,赵小纺是柴少倾他娘亲自钦点的老婆,赵小纺因为某些事情跟柴少倾意见不合,于是离家出走继而撞上沅沅。 事情发展到这里,沅沅被带回来了。 这个环境与布置完全不亚于宇文王府的府邸。 听说柴少倾亦是位王爷,不同的是,柴少倾是外姓王爷,由于他的曾祖父服侍过皇帝且立下大功,皇帝给赐予的王位封号,而宇文擎是皇族世袭继位的王爷,身上流着纯正的皇室血统。 将柴少倾打发之后,赵小纺迫不及待拉着沅沅聊东聊西,从各自的生活到身份地位(两人都是魂穿),批判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个时代的阶级观念之后又谈及目前的状况。 末了,才说起各自穿越的原因。 “对了,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赵小纺问。 沅沅摇头,“不确定,你呢?” 说起自个儿穿越的原因,赵小纺一肚子火,“还真别提,提起来我就生气,我那天不是乐滋滋在家里磕小说吗?谁知道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原先要求去xx精神病院的一人无故缺席又联系不上,我班长让我去代替她的位置。” “xx精神病院?”似曾相识的名字啊,哪里听过? “你知道?”挑眉。 沅沅心一跳,“听说过。” 她记起来了,很久之前学校举行一场让歧视消失吧的活动,活动内容正是选出几名学生去精神病院参观,了解精神病院的运作以及病人的情况,她也自告奋勇报了名,并且被选上了……而最重要的是,很不巧的,她那天忘记了时间去不成。 该不会是…… 沅沅心虚地扫了眼掩不住怒火的赵小纺,“……你来到这里跟你去精神病院有什么关系?” “期间不时安排与轻度精神病人接触的环节吗?我被分配到一个智商有点小问题的男生那里,他问我,一家一等于几,你知道,这是个最简单的数学问题,但是指导员在我们去到之前就提醒过无数次了,病人的心灵很难以触及,捉『摸』不到,要了解他们,首先要融入他们,试着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思考。我本着要与他和睦沟通,故意说没答案,你知道他给我什么反应?” 她那天没去,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反应?” 赵小纺痛心疾首地拍大腿,“他竟然说我知道的太多了,要我消失掉!!” “噗!” “你说一个神经病人这样说就算了,可事实却是——你也看见了,我。”她强调,“现在确确实实从中国消失了,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说我气不气?你说我气不气?都怪那个缺席的家伙,要不是她——” “嘿嘿,貌似你在这里生活不错的……”沅沅越来越觉得她口中的家伙是指自己,赶紧掐断她的说话,转移话题。 “这里?”赵小纺阴笑,“你以为这是我房间?” “不是?” “是p就是!柴少倾那黑心鬼,心情好的时候就把我安排在这里,心情不爽就踢我进柴房——”今次不知道耍什么花样,竟然没有关她进柴房。 “柴房?” “可不是?大冷天的也不知道要给我张被子,晚上睡觉多冷?!幸好我不笨,懂得烧柴取暖……” 呃,貌似这不是个好话题的。 在沅沅想到新话题之前,赵小纺突然问,“对了,你躲谁?” “谁?” “刚才在『妓』院,你不是为了躲人才和我撞面的吗?” “啊!哦!是的。”沅沅悻悻然,“我躲我老公。” “你结婚啦?” “……嘿嘿,是啊。” “穿越之前结婚了,还是穿越之后结婚的?” 想了想,“算是之后吧。” “什么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孩子没?” “有一个儿子,还有——”沅沅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刚好多出一个。” 赵小纺用看怪物的目光上下扫视沅沅,“疯了,在这里替其他男人生孩子,你不想回去了?” “……事实上,我回去过一次了。” “什么?!”赵小纺很激动,“快告诉我,你怎样回去的?!!” 沅沅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你回去过一次,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快说!” “呃,是我爹地妈咪送我过来的,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这里,怎么会回去,又可以回来。”她爱莫能助地说明一切。 赵小纺顿时像泄气的皮球。 “你想回去?” “废话!” “……可是那个柴少倾似乎很紧张你耶。”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紧张我?”恶劣地反问。 “……直觉,直觉。” “你的直觉很不灵验。”赵小纺没好气地评价,“别说他了,扫兴,说说你吧,回去了又回来,是不是很爱你老公?” 这事个多私隐的问题啊,沅沅选择傻笑,“嘿嘿!” 赵小纺白她一眼,没有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缠,“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躲着他。” 沅沅眉头一皱,深呼吸三下,开始一五一十将二人认识经过全盘托出。 “什么?你是活(he)塞运动穿?!” “嘿嘿。”某人开始『摸』后脑袋,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些事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但是最近一口怨气憋在胸膛吐不出来,王妃又被王爷缠住走不开,她再不找个人倾诉一下,恐怕会活活憋死,随时有可能一尸两命。 “不过我瞧这男人没你说的这么糟糕,至少外表看起来,比柴少倾强多了……” “咦?”她见过宇文擎? 沅沅奇怪。 赵小纺撇撇嘴唇,头朝门口方向一点,沅沅转过头。 一下子被身后的风光刺到了眼睛。 门口,站着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男子。 宇文擎挑着眉不可置否地盯着沅沅,相比他的平静,他身边,柴少倾的脸『色』似乎僵硬中带着几分难看。 “想逃?” 第99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99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房内,只剩下宇文擎与沅沅两人。 前者带着自从出现在面前之后便一成不变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睨着沅沅看,后者皱着小脸,绞着手指,头随着他的『逼』视下垂,下垂再下垂。 真是枉费了长那么一张酷脸,都是王爷,那柴少倾怎么可以这么没立场,宇文擎就他出去,他二话不说扯着赵小纺离开呢?好歹这里是柴王府,他自己的地盘耶!! 还有赵小芳也是,堂堂柴王妃,一点儿威严都没有,像老鹰拎小鸡似地被人拎出门外,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她保持沉默,宇文擎视线阴恻恻开始往下扫,“还敢带球跑?!” 一句话说得沅沅头皮发麻。 麻痹之后恨不得狠狠拍打自己愚蠢的脑袋,自己什么不好教,偏偏要教他说一些现代的词汇呢? 瞧他现在说得多堂而皇之。 带球跑带球跑,她就是要带球跑,怎样?! 心里一根弦噌地一声断裂,沅沅抬头。 “嗯?” 不偏不倚对上宇文擎的目光。 “我冤枉你了? 鼓起的腮顿时萎了下去,沅沅垂头丧气,“没有。” “想反抗?” 小嘴扁了一下,沅沅可怜兮兮地摇头,“不敢。” “以后还打算逃跑吗?” “……” “还想逃?”声音稍微扬高。 沅沅精神为之一震,赶紧识时务地表明,“不逃!”她又不是眼力不好,就算存了逃跑心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啊。 “很好。” 宇文擎点下头,伸手,“过来。” 沅沅盯着朝自己递过来的手掌,窒住呼吸,他想干什么? “过来。”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沅沅慢慢挪过去,就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他蓦地伸出手,稍稍用力,沅沅呀的一声轻叹,眨眼的时间,人便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宇文擎抱着她。 力道不小,却也不大,可是,很踏实的感觉。 真的,很踏实。 “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不要离家出走,就算要离家出走,也不能走出王府啊……” 不走出王府的算什么离家出走? 沅沅心里疑『惑』。 他松容地动了动手臂,很奇怪,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真心。 “这次我不追究……” 这么好说话? 沅沅惊讶,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但是——”他语锋一转。 就知道还有下文。 沅沅撇撇唇,一脸看穿他的神态。 他抿抿唇,却终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更用力抱紧她,用坚定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下不为例。” 切! “……” 沅沅含糊地嘀咕了句。 “什么?” 也不想想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沅沅从他怀里抬起头,埋怨地瞪著他,“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宇文擎一愣,倒是想起来了。 她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 忍不住抿唇一笑。 果真是因为他让她怀上了,才闹别扭的。 “那是因为有人说过,一子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我希望,能够跟这个人一直好下去。” “嗯?” 望着他柔情蜜意中带着几分回避的笑脸,沅沅错愕。 他是不是在害羞? 一向不知羞的将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宇文擎竟然破天荒害羞了? “不要打搅柴王爷柴王妃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容拒绝地拉着她手往门口走。 沅沅本来还想挣扎,可是看着他的背影,耳际那抹赤红,心一暖,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要离家出走,只是觉得如果现在凡事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下去,将来她岂不是没有丁点儿地位? 可是,看着他,就连此时此刻的自己都觉得好像他的主意才是正确的呢。 一子一女才能凑成一个好字不是? 他们有颂儿这乖儿子,似乎再多个女儿,挺不错的。 说起这个,沅沅开始想她的亲亲儿子了。 虽然一直貌似不太粘自己,但是,毕竟是亲娘啊,正所谓血浓于水,她离开的这几天,颂儿不知道会不会想她?有没有哭? “颂儿呢?” 宇文擎望着她笑,看她的表情对她的心理变化已经了然。 这么高兴的时候,他当然不会提醒她,肚子里面那个不保证是女儿,而一旦不是女儿的情况下,他会……嘿嘿! 仙人自有妙计! 总之他宇文擎这辈子肯定有儿有女,而且,儿女的额娘只能是杜沅沅。 “在家,额娘照看着。” “咦?额娘不是忙吗?” 宇文擎勾唇,“老头子逃跑了,她有什么好忙?” “我记得王爷说过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啊。他要补偿你们这十几年的时间啊。”沅沅更奇怪了,任由他牵着经过大院。 院子里。 水火难容的柴少倾与赵小纺怒目对持着。 看见沅沅出来,赵小纺率先冲上去,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抓住。 她先回瞪一眼柴少倾,自知要他松手是不可能的事,聪明地选择不跟他计较,转过头,跟沅沅急,“沅沅,你跟你男人谈好了?这么快就谈好了?你们这是要去哪?你想离开这里吗?你不是……” 一阵风扫过。 赵小纺目瞪口呆地扭转着机械般僵硬的脖子默默注视着两人目中无人离开的背影。 哦! 不对! 目中无人的是沅沅。 宇文擎在经过二人身边有微微侧过头朝柴少倾打招呼的。 “军队的蜜糖追上门了,额娘正在气头上呢,老头子不识时务躲远些,恐怕小命难保了。”爱莫能助的语气。 “什么蜜糖?” “你告诉我不准沾的那种蜜糖啊。” “什么?” “狐狸精。” “哦!小蜜!” “没错,就是小蜜糖。” “那不叫蜜糖,那叫小蜜啦!” 嘟嚷的声音歇息下来。 身后,柴少倾早松开对她的束缚,翘着手臂等候。 怎么回事? 是不是她变成隐形空气了?还是,当才在她面前走过的那两人是幻觉? 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赵小纺看向房内打开的门。 真正的宇文擎与杜沅沅莫非还在里面? “他……他们真的没有看见我?”她僵硬地发问。 身后,柴少倾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好看的眉头一挑,看着前面匪夷所思的小脸冷声质问,“比起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更烦恼应该给我合理解释吗?” “解释什么?” “什么叫做至少外表看起来,比柴少倾强多了?” “啊?啊!” 第100章 结局 第100章 结局 三年后。 两名气质极佳保养极好的少『妇』约在茶楼见面。 “哎!” “哎!” 看着底下人来人往,两把叹气声不约而同响起。 “你叹什么气?” “你什么叹气?” 又是异口同声。 两少『妇』瞪着彼此,最后一致泄气,趴在桌上。 “丈夫太爱我了。”一个说。 另一个说,“女儿太聪明了。” “家庭过于美满。”一个接下去。 另一个接下去,“不愁吃不愁穿,这样的日子真无聊啊。” 抬眸,可怜兮兮地睇着对付,立马在彼此眼神交汇处找到了共鸣,果然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做穿越女做到她们这个份上,算……算…… 低头,乏力地趴下,又是异口同声,“哎……” “你说他这么爱我做什么?” “你说我女儿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要是不像我多好,至少我会的都能教她,她倒好,跟我一样聪明,学习能力又强,人也乖巧,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中都有数,好歹我都当人家母亲了,却没有尽过为人母的职责,反而很多时候需要女儿提点,她才多大的鬼灵精,这日子,叫我怎么活啊?” “小纺,你女儿真不错啊,不像我家那小子,整天惹是生非!”说起来,这都得怪孩子的爹,没事长着一张风流相就算了,还遗传给自己的孩子。 每天王府门口都被各家各户的小姐堵满,进出都成问题。 哎。 谁说古代女人很含蓄? 那是因为没有遇见自己心水的肥肉! 还有孩子的爷爷,整一个老顽童,上年不小心被宇文擎揭穿了原来就是他“拐走”的神算子,让宇文擎一顿好找,还经常说自己的孙子是奇葩,动不动就答应他要求,搞到宇文擎目中无人妄自尊大,连看见他的娘都爱看不看。 真讨厌! 不过,幸好宇文擎帮她报仇了。 想起那个明明被打发了,却每次在王爷回府的时候准时上门踩点的“蜜糖”,沅沅就好笑。 “沅沅,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惹祸的孩子是个宝啊!”她巴不得女儿是个正值叛逆期的不良少女,让她有发挥的余地。 “我真希望你女儿是我女儿。”由于生二儿子的时候难产,原先坚持要多产的宇文擎都勒令不准她生了,这些年只有宇文颂与宇文谦两个儿子,一直没为宇文擎生个女儿,真是遗憾啊。 “我也希望你儿子是我儿子。” “哎……”又是异口同声。 三秒过去。 “啊?!”不约而同抬起头,两人面面相觑,眼里闪着光。 “你刚说什么?” “你刚说什么?” “你先说!” “你先说!” 太巧了太巧了!连这说话都一模一样,怎么之前完全没想到呢? “你现在想的是不是我心里想的一样?” “那你现在想的是不是又跟我心里想的一样?” “我们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说出来怎样!?”好不激动啊。 “好。” “一、二、三!我们做亲家吧!” “啊哈哈!果然是一样,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是穿越女,有什么比凑穿越女的孩子在一起更有意思呢?” “没错没错!真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之前都没想起过?”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赶紧回去带两孩子过来吧?” “好好!——咦?慢着,你儿子多大?” 乐极忘形的脚步顿住,“呃,快五岁了,你女儿呢?” “……两岁半。” 室内无端挂起冷风。 两人冷稍稍的。 “——那我们先约定吧,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再拉亲。” “也只能这样了。” 叹息着,两人方坐下,门外响起两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王妃,宇文王爷到了,在楼下等着呢,您快下去吧!” “王妃王妃,柴王爷到了,在楼下等着呢,您快下去吧!”两把声音大合奏。 每天半个时辰的小聚这么快就完结,杜沅沅与赵小纺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对方,所以说,做米虫一点自由都没有,这三年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个男人貌似不希望她们经常腻在一起,其实她们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就是之前合资开了家『妓』院,后来顺带开了夜店,生意挺火红的…… 却—— 所以说,男人啊,都是小心眼,看不得女人赚钱比自己多。 “王妃?” “王妃?” 门外催促。 两人同时垂头,叹气,还是快点下去吧,迟了,男人亲自上来抱(拎)自己下去就难看了。 至于孩子们的亲事,哼哼!等着瞧,将来一定成的!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