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作者:艾可七 1.-咱穿了【一】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又听不清楚。 渐渐,那声音清晰起来,“孩子他娘,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咱养不起这娃儿,为了咱以后,我不得不这样做啊,况且,她只是做丫鬟,不是卖身啊。” “呜。。。呜…可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啊。呜。。。” “我已经跟老鸨订好价钱了,明儿她就来领人。” “砰”是门的声音。 接着,那个哭声也渐渐远了。 我开始在脑海搜索,只记得,最后那车声。 睁开眼睛,咦,这是个泥土屋,床是古代那种,但不是我在故宫看到的那样的,有些破旧,床前边是一张桌子,一样破旧,桌上有面镜子,是铜的。屋里就这几样东西,没什么值钱的。再看看,我的衣裳,好多的补丁,破破烂烂的,我急忙下床照镜子,“呀!”里面是一张俊秀的脸蛋,皮肤白白嫩嫩的,看上去约莫10来岁,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脑袋里,想着长大后的容貌…… 等等,难道说,我,穿了? 有些不可相信,我可是看了好多穿的小说,最喜欢的就是《绾青丝》了。 还好,我没碰到,又一个楚殇,庆幸的拍拍胸,压压惊。 不对,他们刚刚说啥,明儿来领人? 他们不会把我卖到青楼了吧。 呜~~~ 这么狠心的,说起来,我应该是他们女儿吧。这,这不就是卖儿鬻女么。 伤心了很久,咒骂了千遍万遍,还是不解恨。古人还真不把女儿当女儿啊,重男轻女,而且可以随意卖女儿,这根人贩子有区别吗? 不行,我得冷静,我来自21世纪,可不能给未来的人丢脸。静下来之后,我觉得这个女孩大概已经因为不想被卖而自尽了,可我偏偏进入了她身体。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魔爪。 怎么办?跑去开门,啥,上锁了。 汗。偏偏又没有窗户,叫我怎么脱身啊。 思考了一整晚,还是没想出来办法。 累的,趴在桌子上,居然睡着了。要知道,我之前晚上也没睡觉啊。 “吱呀。”门开了,可我正睡得香。 “莲儿,莲儿。”是个女人在叫,应该是这个女的的闺名吧。 我揉揉眼睛,醒来了。 算了,我是21世纪的女生,才不会因为这样就自尽,青楼就青楼,不就是再做一个卡门么,不怕!我没有经商头脑,但也还有点歌舞技巧。拍个千两黄金档事儿。嘿嘿!天生的乐观派。 抬头挺胸,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路还很远,要靠自己走下去啊。 “哟,多俊俏啊,将来长大肯定是做花魁的料啊。哈哈”老鸨摸着咱细嫩的脸蛋,奸笑着。“好吧,就献给如云做丫鬟,好好学着人家花魁点。”她一脸认真的对我说。 “是,妈妈,我定给您教出第二个柳如云来。”多漂亮的女人,一身薄薄的纱裙,淡淡的胭脂,那魅人的笑,真是人比花娇啊。 “还是如云好,最懂妈妈了。”老鸨对她笑了笑,就走出了门。 2.-咱穿了【二】 女人待老鸨走后便顿时变了脸,那个速度,简直令人赞叹。 “你叫什么?”她冷冷的问。 “小姐可以叫我七儿。”我才不要叫什么莲儿,我喜欢这个七,网络上朋友都叫我小七。为了以后有好日子过,我自然讨好的笑着回答咱未来的主子。不然,这以后,我无亲无故的,一个人,怎么混下去啊? 一个人?对了,他呢,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不错,以后跟着我,要记得,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别问。总之眼睛放亮点,明白么?”她说这话,好像在念多少生动的的文章似的,步态优雅地坐到的古筝边的凳子上。 “明白了,小姐。”我乖巧的点点头。 “那你可以出去了。我叫你的时候再进来。” “哦,是。小姐。”我退了出来。 我站在这叫“琉璃阁”的青楼的走栏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暗暗夸一下自己,学的蛮快的,嘿嘿,古装片看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可是从小到大,支持长的古装片的,啥《大汉天子》,《至尊红颜》,《九岁县太爷》等等。那个是数也数不清的,最早就喜欢看《白蛇传》,善良美丽的白素贞,傻里傻气,不明是非的许仙,个性率真的小青。 虽然,咱现在最喜欢看偶像剧了。最主要的,是我最最喜欢的小志,拍的古装片,非看不可啊。脑海里浮现剧中一幕幕,哈,古代应该有好多美男吧。 不对,醒一醒,你在想什么呢。 话说在这之前,那个老鸨来“我家”领我,是才知道,“我”叫刘莲,芳龄10,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所以卖了我到青楼。 这个国家叫“蠡洛国”,他们用的不是黄金白银,是一块块的金币。一金币就好象咱们的10块钱。TMD,简直是给金子贬值了啊。 知道“我”值多少钱么?10金币,100RMB!就为了这点钱,把我卖了,想起来就火大。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反正我不是“我”。愤愤地我握紧了小拳头。 “七儿。”里面传来,柳如烟的叫唤。 “来了,小姐。”我赶紧整理心情,乖乖的进去。 跟着柳如云,日子还算过得去。 啥?啥叫过得去,就是我看来不算很苦的那种,谁让她是花魁呢!我也跟着沾光。 嘿嘿~ 算算日子,我穿过来也有一个星期了。我坚持用自己的计时方法。 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一下自己穿来之后的情况,以及身边的人。 首先,我的主子柳如云,是蠡洛国京都现在的花魁,是今年刚选出来的,她本人很少接客,全看她自己。原因是,有个大人物---易行,这个大将军是她的“相好”,然,易行在国内,名气响当当,掌权的太后十分注重他。所以,谁也不敢惹这个风流倜傥的大将军,就很少人敢碰他的女人咯。嗯,外人看去她是一直都冷冰冰的,有些孤高自傲,就是这个原因,也被有些姑娘说她,以为自己是官家小姐,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3.-咱穿了【三】 嗯,她到底是咋样的人,看下去就知道咯。 再者,当今皇帝,年13,登基时才10岁,比我大一岁,虽然我心理年龄已经16了。全国都知道,太后与云逸王,小皇帝的叔叔,有暧昧关系。掌权的是太后,可这女人,把什么事都交给云逸王处理,也就是说,掌权的是云逸王,当初把小皇帝扶上宝座的也是他。据说,这太后年轻貌美,30都不到,这云逸王也才刚满而立之年。 我不禁感叹,这个国家的人,早熟啊。严重早熟! 然后,这个国家权力分好几个中心,一部分是云逸王,还有一部分是易行这里,听说他与云逸王素来不合,反对太后与之在一起,然,为了小皇帝,也无奈。在有一部分是天下第一庄,是的,庄主,上官刑,副庄主,上官齐均为朝中举足轻重之人,前者为宰相,后者为太傅,两人,一个刚强,一个文弱,后者是小皇帝的老师。还有,天下第一庄网罗天下武林人士,跟电视剧的《天下第一庄》差不多,是个比较神秘的组织。与之类似的一个组织叫紫玄门。据说是个专门杀人的,就像《绾青丝》里楚殇的无极门差不多。更有意思的是,据说这个组织的最高长官貌似是云逸王。 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言,可信度多少还不确定。 所以,这三部分中,第三部分为中立,然易行站在小皇帝一边。这三部分权力中心,倒也将整个蠡洛国整治的安安稳稳的。没有征战,没有硝烟,百姓安居乐业,也算少有的开明盛世。然,这之中肯定存在些小问题,比如,贪官啦。 对了,小皇帝,名叫东方玉,年号开阳。 在这一个星期内,柳如云去了大将军府一次,还没有留宿,只是表演了歌舞。我有了解到,大将军已有子嗣,唤易天骐,哈,跟仲天骐同名,我喜欢。只是他母亲身体不好,生下他便离世了。这易行也没再娶,只是与柳如云来往甚密。 京都人传言,柳如云与其妻样貌相像,所以他便将她当作她妻子的影子罢了。 我发现柳如云虽为青楼女子,却也性情高傲,对大将军恐怕是动了真情的了。 那天,我和柳如云去将军府。 当然,她是坐轿子,我是走路去的。还好也不是很“远”,只是“琉璃阁”在闹市区,将军府在近郊区,唉,这个时代的人也兴住郊区,住这里的大多是达官贵人。风景是蛮不错的,也让我呼吸了下新鲜空气。 将军府的大门是不让我进的,柳如云向来从后门被抬进去,想来她应该心里也清楚得很。 虽说是后门,也比一般小户人家大门还气派。进门便是花园,种满了桃花,现在桃花满园,我估计正值春天呢。扑鼻而来的芬芳,让我忍不住多吸几口。绕过桃花林,便是住房区,先是下人们的地方,再后来到了一栋独立的屋子前,屋子比别的几间看上去要气派些,门是关着的,想必是将军的休息处所。轿夫停了下来,柳如云这才下了轿子,踩着小步子准备进屋子。 4.-咱穿了【四】 将军府的大门是不让我进的,柳如云向来从后门被抬进去,想来她应该心里也清楚得很。 虽说是后门,也比一般小户人家大门还气派。进门便是花园,种满了桃花,现在桃花满园,我估计正值春天呢。扑鼻而来的芬芳,让我忍不住多吸几口。绕过桃花林,便是住房区,先是下人们的地方,再后来到了一栋独立的屋子前,屋子比别的几间看上去要气派些,门是关着的,想必是将军的休息处所。轿夫停了下来,柳如云这才下了轿子,踩着小步子准备进屋子。 她今日穿的是粉色绸裙,更显她的妩媚了。 “七儿,在门口侯着。”她的声音不似平日里冷,透露了些许的开心。 “是的,小姐。” 她进去之后,门就被关上了。后来便没听到啥声音,尽管我就站在门口。丫丫,这古代房子,隔音效果咋这么好啊。无聊的我直抠手指,绕着手中的丝帕。 “爹爹,爹爹。”跑过来一个小帅哥。 看到我,就止住叫喊,“你是柳姐姐的丫鬟?”额,他跟柳如云貌似蛮讲的来的。估计他便是那个易天骐吧。 “是的,易少爷。”我乖乖的回答。 “那你几岁啊?”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会问这个问啊。 “小七今年刚满十岁。”我疑惑地望着这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 “哦也,我们一样。”他开心的笑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我也回给他甜甜的笑。 “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小七,你第一次来将军府,我作为府中人,应尽地主之宜啊。”说着便拉起我的手,要往外走。 “可是,易少爷,” “叫我天骐,我想跟你交朋友,好么?”他一脸真诚的望着我。 唰,我感觉到,脸很烫。 “没事,咱们在柳姐姐出来之前回来就好了。”说着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反抗,就好象知道“反抗无效”似的。 他起先拉着我走,后来是小跑,来到了最先看到的桃花林。 我们玩捉迷藏,老鹰捉小鸡,当然只有一只小鸡,还玩石子跳,玩了好多我小时候玩的游戏。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时代。 天骐,竟然我有种亲人的感觉。那种感觉,暖暖的,很舒服,让我很安心。嘴巴好像止不住的想笑。 此时身处一片桃花海中,脑海冒出来的竟是唐伯虎那《桃花庵歌》。于是便吟诵出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想当初,就看了那个电视之后,疯狂的喜欢上那首歌,歌词就是这首诗。还好,咱脑袋管用,记得SO清楚,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呢 5.-咱穿了【五】 “小七,你怎么了,刚刚念的是首诗麽?”天骐满脸的疑惑。 看着他可爱的表情,我忍俊不禁。“是啊,是我们家乡一位风流倜傥的才子写的。” “才子配佳人,是送给佳人的吗?” “额,我,我……”我说来也不是很清楚啊,这怎么回答啊。 “我知道了,小七很喜欢他吧。”易天骐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啥,汗。“不是啦,他是我们的前辈,我是很崇拜他啦。” “崇拜?是什么?”糟糕,这词汇。 “就是欣赏,尊敬啊。”我耐心的给他解释。 “哦。”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跟你讲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吗?”我突然想起来好几个版本的。 “好啊。” “恩,江南才子唐伯虎天资聪慧,仪表堂堂,琴棋精通,诗画双绝。位居江南四大才子之首。他身边伴有八个国色天香的表妹,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心灵相通。一天,家丁来报说宁皇派人要见唐伯虎。唐母知宁皇正在图谋造反,心存疑虑。唐伯虎让母亲把来人打发走。谁知,来人居然带来了御医要给唐伯虎治病。切脉时,唐伯虎急忙调动内功改变脉象,御医看后大惊失色,让唐家赶快准备后事。唐母见唐伯虎暴露了会武功的秘密,勃然大怒。为此,唐伯虎十分不解。唐母告诉他,万一让唐家的两大仇人:夺命书生和唐父当年的恋人华山大侠发现,他是霸王枪的传人,将会招致杀身之祸。唐伯虎决定离家几天,邀江南其他三位才子一起出游。路上偶遇华夫人带她的婢女春、夏、秋、冬四香等到寺庙进香。唐伯虎对貌若天仙的秋香一见钟情。在船夫的帮助下,他施展计谋混进了华府。这样,他有了许多接近秋香的机会。当唐伯虎向秋香表明心迹时,秋香哪肯相信此时,江南四大淫贼来掠秋香。搏斗中秋香身上的《唐寅诗集》失落在地。华夫人出手打败四贼。当她发现《唐寅诗集》后大怒。唐伯虎为解秋香之难。谎称把诗集带在身边是不忘跟唐家报仇。华夫人气消,遂同意唐伯虎作华府书童,赐名华安。”累啊,一口气讲了这么多。 “从此,唐伯虎得以自由出入华府,进一步接近秋香。宁皇率师爷和夺命书生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华府,声称与华太师研究诗画.并带来唐伯虎的真迹,华太师与宁皇在朝中政见不和,今日难免忐忑不安。当宁皇等借机寻衅的关键时刻,唐伯虎施展技艺转危为安。华安展露高强武艺及诗画方面的才华,华夫人断定他就是唐伯虎。她答应华安说出真实身份就将秋香许配给他。” 我折下一枝桃花,凑近鼻子闻闻。呀,真香。 “不料,华夫人又当场翻脸无情。告诉唐伯虎在他喝的参茶里放了毒。为救唐伯虎,秋香偷了许多药给唐伯虎。正在这时,夺命书生来府扬言要将华府斩尽杀绝。眼见华夫人与秋香性命难保时,唐伯虎赶到。并用霸王枪除掉夺命书生。幸免于难的华夫人为报答唐伯虎,允诺将秋香许配给他。又经过一番曲折,唐伯虎终于与心爱的秋香拜堂成婚。” 终于把周星驰版的唐伯虎点秋香给讲完了。唉,那个电影不知道看了几遍,可就是看不厌,想不到我的概括能力也不赖哈。口干舌燥,好想喝口水哦。 再看看,易天骐“唐寅是谁啊?” “就是唐伯虎啦。”不行,觉得有点头晕晕的。 立马,眼前就冒出了好多星星,额?天黑了吗?身体一软,倒了。 6.-咱穿了【六】 还是头晕晕的,睁开眼睛。好熟悉啊。再看看,额,貌似是柳如云的闺房啊。 再抬头。一个美人的背影,如此妩媚,婀娜多姿,还会是谁。 “小姐。”我赶紧下床。 “终于醒来了。”她面上毫无表情。自向古筝走去。 “小姐,我,我。” “出去吧。今晚我想一个人安静。” “是,小姐。”乖乖的退了出来,把房门带上。 看得出,她不是很高兴,可是,为什么呢?因为咱?不可能啊。她虽说孤高自傲,却也还算对我和善。那样的话,应该是大-将-军咯。 啥,今晚咱,没地儿睡觉?早知道再躺一会儿了。 主仆是在一个房间的,方便随时照顾姑娘。当然,只是在角落有个塌,可以躺下来的那种。 可怜啊,今晚只能靠在走廊上了。呜~ 迷迷糊糊的,很快,咱就去见周公了。 梦中,我又穿回去了。看见爸爸妈妈哭得好伤心呢。 还有那个,啊,那个是我?我傻呆住了。 爸爸妈妈,你们别哭啊,我只是传到了另个时空,没有死啊。你们别哭啊,呜~ 好难过,看着他们,真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以后,他们就失去那个他们最最宠爱的独生女了。再也没有人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夺门而出了。呜~ 原来,我已经死了。对他们来说,我再也回不去了。 还有,妈,你那每年50元的独生子女费没得领了,我记得当时您还嫌少呢!这不领了16年,也不少了。 爸,您也该戒掉吸烟喝酒了,对身体不好。呜,我不想离开你们,妈妈。 那他呢?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飞向何方。 飘啊飘,在快找到他时,被针刺了一下,好疼哦。 醒来,还是睡在那个走栏上,夜里的琉璃阁灯火通明,散发着淡红色的光。 “嗡嗡嗡。嗡嗡嗡。” “啪。”靠,如果不是你这该死的蚊子叮了我一下,哼,或许我就找到他了呢。 可恶,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嗡嗡嗡。嗡嗡嗡。” “啪。” “嗡嗡嗡。嗡嗡嗡。” “啪。” …… 那天打了一个晚上的蚊子,害得咱第二天腰酸背疼手抽筋,还顶着个熊猫眼。 不禁想起那首有趣的诗:春眠不觉晓, 处处蚊子咬。 喷上敌敌畏, 不知死多少。 唉,这古代的蚊子跟现代一样讨厌,真不知道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用。大自然真是神奇啊!突然想起生物老头说那什么,生态平衡,还有什么达尔文进化论来着。唉,大自然真深奥啊! 就在我深深感叹大自然奥妙,也深深懊悔淡出没好好学生物的时候。 7.-咱穿了【七】 “七儿,你进来。”大花魁在召唤我呢。 “是的,小姐。” 我发现,柳如云居然顶着对熊猫眼,哈哈,而且,眼睛肿肿的,定是哭了很久。一个晚上没睡好呢!是被我们大将军欺负了吗? 不对啊。 我打来冷水,服侍她梳洗。 我给她绾上了青丝,配上蝴蝶玉簪,又选了件米白色群衣。 “小姐,昨儿个没睡好吧。用冷毛巾敷眼睛一段时间,可以舒服点。”我好心提醒大美女。 “不用了,我长得丑与美又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皮相罢了。”一瞬间,我感觉她失去了往日里的骄傲,变得那么憔悴,那么惹人怜。 “罢了,七儿,你去吃早食吧,我的就无需拿上来了。”言罢,兀自一人坐下来,看着一幅画出了神。 叫我去吃饭,我当然就去吃咯。我可饿坏了。 急匆匆跑下楼来,见对面走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男。一头银色的长发,十分耀眼。嘴角微微上斜,分明带了股霸气。然,望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满的哀伤,是那种道不明的痛。在仔细一瞧,一身华丽,尤其是那个蝴蝶玉坠,青翠欲滴,哇,一定值不少钱吧。就在我满脑子金币的时候,他径自站到了我面前,哇,那身高,足有1米9啊。 看着我O字形的嘴,睁大的眼睛。看着帅哥傻呆住,想入非非中。 他莞尔一笑,“你家小姐可在楼上?”声音相当有磁性! …… 他看我没反应,又唤了句:“怎么了?” 我急忙回答“在在在。” 他转身向楼梯迈去,留下一股独特的香味。真的很好闻,由于我对他们这里人用的香料不熟悉,也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香味了。不过我知道,柳如烟喜欢用桂花香。 等等,他找谁?那个大美女,指不定在掉眼泪呢!万一看到他,指不定更伤心,我还是去提醒一下她吧。 我忙冲上前去“公子,留步。” 我赶紧跑到美男跟前,笑眯眯的对他道“还是小七为将军带路吧。” “哦,你怎么晓得我是将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夹几分疑惑。 我一边领他上楼,一边回答:“小七自是未曾见过将军,可今日见将军意气风发,风度翩翩,不是那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又该是何许人呢?” 我心里,才不这么想的,先看你在大白天来找大花魁便猜到几分,要知道青楼可是在晚上才营业的。 不觉中来到了,门外,只听得屋内传来阵阵筝声,虽然,我是不知道叫什么曲儿,但也听得出这其中哀伤的情感,还带些许无奈之感。 不禁为大美人感叹,什么事情这么忧伤啊? 8.-咱穿了【八】 于是,正准备去敲门。 想不到被这个美男拉住了,还做了个让我走的手势。 汗,算你强。走就走,我的肚皮快撑下去了。 真是奇怪,这大花魁跟大将军是怎么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你那么关心干嘛?) 对了,一定是大花魁要大将军娶她进门,大将军不肯,于是两人就闹别扭。 嗯,对嘞。一定是这样的。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猜测能力哈。(那是瞎编) 说来也奇怪,我吃完早饭回去,也没见着大将军人。只是,咱大花魁一脸笑容的在写字儿,芙蓉姿态尽显,我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合好了。 “小姐,你笑起来真美!”我不禁赞叹。 “是麽?”她还是在笑。 我收拾了一下屋子,就走过去,看她写的什么字。 才发现她不是在写字,是在画画,而画中的人,不正是美男子大将军易行麽! “将军待小姐真是好,一大早来看望小姐。” 。。。 不一会,她的画便完成了。 满脸欣喜的拿着画看,一个早上就一直在看画,也一直在笑。 汗,这大将军真牛,能让她从伤心变到开心,变得如此彻底,如此之快。 感叹美男的魅力是无穷大的。连花魁也不例外。 当天下午,柳如云大美女居然拉着我要教我弹古筝。 于是,我们辛苦了一个下午,终于学会了指法等基本的东西。不过大花魁说,基本的东西掌握了,具体的歌曲就靠自己弹了。 于是,我想起了那首《笑红尘》,便唱了几遍,让大花魁给写下谱来,教我练。 说起,柳如云,还真是个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得了那么美的皮相,也难怪大将军如此喜欢她了。 我和她是渐渐熟悉了,也可以算情同姐妹,然两人却只字不提生活琐事以外的。 我教她玩五子棋,她叫我弹古筝。 时光飞逝,倒是真的。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年了,已经14岁的我,也算是个长成的美人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跟易天骐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说起来我心理年龄应该是比他大,可生理上,他确实日益健壮,出落成了一位风度翩翩,恰又不失稚气的小帅哥。他那模样,简直就是他老爹的翻版,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头乌黑的发,而大将军却一头银发。 天骐,给我的感觉就好象弟弟一样,好可爱,见到他,就不自觉的轻松,开心,没有任何压力。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又是怎么样的。 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自己真的是长大了不少。 是的,长大了,老鸨常常对我坏笑:“七儿啊,你是越长越水灵了呀,妈妈我可盼着你长大啊。” 而且,她经常念叨大花魁柳如云,这里不是,那里不是,若不是有将军顶着。恐怕… 我明白,她的意思。可心里却不愿去想这个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然,世事发展,怎么能尽如人意啊。 9.-梦里不知身是客 转眼,我在蠡洛国的京都的琉璃阁已经生活了五年。 五年来,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我从来都是无大脑的,做什么事情都很随便,什么事都无需我担心,因为总是有那么些人在保护我,给我做坚强的后盾。我,也一直是那么安心地做我的小公主。 可是,可是,什么都没了,真的没了。 我,一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一个人真的好孤单。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撒娇,还要整天想着不被人占便宜,不被人算计。 心,还有脑,都有些累了。 虽然,从来没有放弃逃出去,可我也一直都没有敢实施。我真的很怕,很怕,万一逃跑计划不成功,我又被老鸨抓到,我会怎么样?毒打一顿怕是轻的了吧。 想起以前在报纸上,新闻里看到那些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沟沟里,卖给农民或者傻子做老婆,生孩子。刚开始,她们被绑住,被逼迫,跑不了,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在那些人得到信任,获得自由后确认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也有人说,她们是对这些人产生感情了,尽管,最初是不愿意的,在与那些人有了自己的家,家人,孩子之后。 人是感情动物,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日久生情,这句话也一点都没错。 但是,就是这么个真理,我居然当时一直都不相信。 那现在的我呢? 不会是对这个老鸨产生感情吧?我吓了一身冷汗。赶忙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五年里,我安安静静地,每天只是服侍柳如云,话说这大花魁,五年来,居然对我十分的好,似乎把我当妹妹般,有好吃的,分我点,有好玩的,带我一起去,还常常教我要如果说话,以至于不得罪人,可以保护自己。除此之外,她还教我学习弹古筝,谱琴谱,背诗文,练下棋……我是知道老鸨有让她带带我,好教出第二个柳如云来替她赚钱。 然,我却可以感觉到,她并不是这么想的,她对我,又到地是如何般情感呢?我自己也琢磨不清楚。 这几天,她似乎心情不好,身体也有些虚,只是躺在床上歇息。也不和我说话,却越发的憔悴。这让我不禁想起那个葬花的林妹妹“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唉,人生有命,安能行叹服坐愁?我只希望,她能尽快恢复健康,好起来。 然,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不知道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等着我。 只能安慰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日,柳如云,看上去气色有些恢复,没有躺着,而是让我给她梳洗换衣。我以为,她要去将军府见大将军,也就自然为她高兴,要知道,她生病这些日子,易行可是派人送了好多东西来,那个易天骐也来了几次。每次,看完柳如云都拉着我玩,却不再理大花魁。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真心来看望病人的。 然,我还是很欢喜有他这个好朋友的,要知道,他是我唯一的男朋友,是男的朋友。嘻嘻。 10.-梦里不知身是客 再说柳如云,梳妆准备完毕,却也别急着去见大将军,我开口问道:“姑娘,七儿让他们去准备轿子吧?” 我见她,望着手中的蝴蝶玉佩出神,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双眼更是满满的无奈,悲痛欲绝。我不懂,她到底怎么了?我努力让声音大点儿,却不至于吓到她:“姑娘。” 她听到我唤她,顿时回过神来。 那芙蓉面上霎时开一朵灿烂花儿,我心中暗叹:“还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 “七儿,你帮我去买点胭脂花粉吧。” 我有些傻眼,什么?我以为我的思维已经足够跳跃,却还是没跟上她的脚步。满脸疑惑.。 “我听玉容姐姐说香满楼新进了一批货,质量很是不错,姑娘们都在用,所以,你帮我去看看,我身子有些虚,就不出去了。好麽?”一双丹凤眼,迷死人的望着我。 我哪里敢说不,“是,姑娘,七儿这就去。” 说完,从房内退了出来。 向老鸨取了些银两,便匆匆往香满楼赶。 心中思量着,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心里很是不安,只想快些买了东西回去。 “哎哟。”我低着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人。 “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云德。”这是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人说的。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头压得更低了。 “姑娘没事吧?可有吓着姑娘?”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带了些骄傲却又不似电视里那些纨绔子弟的狂傲,而是让我很是喜欢的感觉。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呀,这世间男子,居然还有长得这般精致的。 一双黑眸,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发光的感觉,再瞧着眉毛,忽地想起一句诗,“双目朗日月,二眉聚风云”很能描述这种感觉。鼻子很挺,淡粉唇自然的闭着,五官在白皙的脸上显得那么融洽。一头青丝被随意地绑在脑后,很是乖巧的样子。不算威武,却也高大的身体,身着一件蓝色的袍子,样式很是简单。手握一把扇子,缓缓的扇着。那气质,很是绅士,又不乏霸气,给人感觉神圣不可侵犯,不敢对他有所不尊。如此的高贵气质,恐不是一般人吧。 见我傻傻的望着他,那男子嘴角勾起了弧度,像是在说笑般:“姑娘,这样看在下,可真是让在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这才意识到,一个姑娘家盯着个男人看,是多么的不合规矩。脸上霎时火辣辣的,疼。 “七儿失礼了。”赶紧欠身,把头低了下去。 “噗哧”他居然笑了出来,“姑娘真有趣儿。” 什么?有趣?他说我有趣?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好不容易碰上个帅哥,居然表现得如此花痴,想我在现代,也没这么直愣愣盯着男生看过啊。我还真是衰到家了。想那些穿越的女主们,基本上都能搞到几个帅哥,拜倒在他们石榴裙下。最后基本上时抱得美男归的,甚有女主一女侍候几夫,不对,是几个男人伺候她一个女人。那个叫享受啊。想想自己,真是可怜。虽然年纪是小了些,毕竟算算我的灵魂年纪也有20了呀。郁闷! 11.-梦里不知身是客 “七儿,其实,我把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她先开口了。 “姑娘,七儿知道。姑娘对我好。”我也泪眼婆娑地答道,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难过。 她,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歉意地对这我,终于开口:“七儿,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坚强,一旦有机会,就离开这里,离开的远远的,知道么?” “嗯”我点点头。我也知道,呆在这里,我就一直都危险。 “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青楼生活,我厌倦了,红尘,我也怕了。”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窗外,继续“我想逃。逃离这里,逃离自己的心,逃离那个让我痛苦的人。可是……”她的眼泪似止不住的雨水往外溢出来。看得我,急得跟着落泪。呜~~ “姑娘,你别伤心了,让七儿照顾你,好不好。”我哽咽着说。 “还好,有你,七儿,我最舍不得,最担心的就是你啊。”说完,哭得更凶了。 我也跟着哭,然后,我们两个便抱在一起号啕大哭。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姐姐两个人被一只狗追,终于跑进家门,关上门,两个人抱着哭了半天。当时可吓坏了爸爸妈妈呢。 号啕大哭,渐渐变成抽泣,最后湮灭了。 “好了,不哭了。”她温柔的替我擦拭去脸上的泪水。 最后,她抛出一个炸弹:“妈妈说,要你三日后登台。” 我吓傻了。 这个人,刚才还跟我姐妹情深来着。突然间,觉得脑袋嗡嗡响,不能思考。我只是,双眼望着她,有些不解,有些怨恨。 她,摇摇头,“七儿,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么?” 是啊,我早就知道的,呆在青楼,我年纪小,可以做个丫鬟,暂时保身。现在,我已经十七了,正是雨季啊,花样的年华,老鸨怎么可能放过我呢?之前,有柳如云在,她也不急着让我登台,现在,看着这柳如云,已经过了花样年华,日益衰弱,不得宠了,她自然会想到找个新人出来咯。更何况,这一次,我们真的是得罪她了,大概,火山终于爆发了。呜~~~ 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我的第一次啊,来这里都还没轰轰烈烈地谈恋爱呢!在以前,我会因为学习而置那些情感不顾,但毕竟,世事而非,现在情况不一样啊。我好想谈恋爱啊!好后悔,以前撕掉那些被偷偷塞进我书包的情书,还有钻进我抽屉的花,零食……怎么说,我现在比以前还好看啊,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我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惊呼出声。跑了出来。 不知不觉,我竟然冲到了老鸨厢房,推门进去,她一脸惊讶地望着我。 “我不要登台!”我实话实说。 她顿时笑出声来:“不要,?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么?哈哈。” 我也傻了,我被卖身与她,她想让我做什么便是什么,之前,只是,让我伺候别人,做个丫鬟。现在,不过是调动我的职位罢了,从丫鬟到姑娘,我还升级了呢! 嘴里却依旧不挠地说:“我以后会攒够钱赎身的。”气势却是落了下来。 12.-梦里不知身是客 在大家都急忙找人的时候,老鸨一声怒喝:“来人,给我吧这丫头管道柴房里去,找不到主子,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她,双眼瞪了瞪我,再挥挥手,我就被两个龟奴拉往柴房。任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他们。可我仍是拼命甩动着,希望会有奇迹出现。嘴里不依不挠地喊着:“妈妈。妈妈。” “啪”我被扔了出去,一头栽进一堆枯枝烂叶中,好疼。手臂上,全是瘀青,红的紫的都有,脑袋还有点晕晕的。 完了,柳如云啊柳如云,我好歹也服侍了你五年,枉我还把你当姐姐般,你竟不顾我安危,自己逃命去了。这样也太没人情味了吧。你最好以后别让我遇上,否则,我定要问问你,为何如此无情,害我受这般苦。越想,心中越是不平。 可我毕竟是累了,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躺在床上了。这床,不是我平日里躺的塌,而是姑娘们才能睡的“床”。想起刚来的时候躺过一次柳如云的床,之后便再也未能上“床”休息过。想着,竟有些留恋。 起身,下了床,发现这并不是柳如云的房间,我整理了下衣裳发饰,推开门,见两个龟奴守在门口。很是惊讶地问:“请问两位大哥,为什么会在这,这里是哪里?” 他们看了我一眼,左边那个先开口说:“姑娘先进去歇着。妈妈一会便过来。” 说完,便不再理我。 既然这样,我也就进了房,想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就在这时,“吱呀”,门开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进来了。 “妈妈。”我赶紧欠了欠身。 “嗯。”她语气竟如此平和,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对我大吼大叫。 “妈妈,可已找到我家姑娘?”我想知道,她有没有被抓回来。 “找到了。”她的神色半是忧伤,半是不满。 我更加疑惑了,“那让七儿去照顾姑娘吧。” “不用了。七儿”她阻止我道。 “为何?七儿不明白妈妈的意思是?” “罢了,你就去看看吧,她现在在房内呢。”未等她说完,我便冲了出来,心里很是着急,她们把她怎么了?毒打?不会,毕竟有大将军在。她去哪里了?怎么会被抓回来的? 很快,来到了柳如云房前。 “咚咚咚。”我敲敲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进来。”里面传来柳如烟有些虚弱的声音。 我轻轻推门进去,望见,房内一切如故,红木床上,蜷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紧闭双目,泛白的唇,泛白的脸,净白的肌肤,一双纤长的玉手,自然的放在一边,身着轻纱,很美,确实。 “姑娘,你没事吧?”我走近些。 她依然闭着双目,许久,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拉开了眼帘。 “七儿,我害你受苦了。”她眼眶有些湿润。 她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走过去,我便在走近了些,她又让我坐下,随手拉了一只凳子过来。 13.-梦里不知身是客 “七儿,其实,我把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她先开口了。 “姑娘,七儿知道。姑娘对我好。”我也泪眼婆娑地答道,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难过。 她,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歉意地对这我,终于开口:“七儿,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坚强,一旦有机会,就离开这里,离开的远远的,知道么?” “嗯”我点点头。我也知道,呆在这里,我就一直都危险。 “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青楼生活,我厌倦了,红尘,我也怕了。”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窗外,继续“我想逃。逃离这里,逃离自己的心,逃离那个让我痛苦的人。可是……”她的眼泪似止不住的雨水往外溢出来。看得我,急得跟着落泪。呜~~ “姑娘,你别伤心了,让七儿照顾你,好不好。”我哽咽着说。 “还好,有你,七儿,我最舍不得,最担心的就是你啊。”说完,哭得更凶了。 我也跟着哭,然后,我们两个便抱在一起号啕大哭。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姐姐两个人被一只狗追,终于跑进家门,关上门,两个人抱着哭了半天。当时可吓坏了爸爸妈妈呢。 号啕大哭,渐渐变成抽泣,最后湮灭了。 “好了,不哭了。”她温柔的替我擦拭去脸上的泪水。 最后,她抛出一个炸弹:“妈妈说,要你三日后登台。” 我吓傻了。 这个人,刚才还跟我姐妹情深来着。突然间,觉得脑袋嗡嗡响,不能思考。我只是,双眼望着她,有些不解,有些怨恨。 她,摇摇头,“七儿,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么?” 是啊,我早就知道的,呆在青楼,我年纪小,可以做个丫鬟,暂时保身。现在,我已经十七了,正是雨季啊,花样的年华,老鸨怎么可能放过我呢?之前,有柳如云在,她也不急着让我登台,现在,看着这柳如云,已经过了花样年华,日益衰弱,不得宠了,她自然会想到找个新人出来咯。更何况,这一次,我们真的是得罪她了,大概,火山终于爆发了。呜~~~ 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我的第一次啊,来这里都还没轰轰烈烈地谈恋爱呢!在以前,我会因为学习而置那些情感不顾,但毕竟,世事而非,现在情况不一样啊。我好想谈恋爱啊!好后悔,以前撕掉那些被偷偷塞进我书包的情书,还有钻进我抽屉的花,零食……怎么说,我现在比以前还好看啊,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我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惊呼出声。跑了出来。 不知不觉,我竟然冲到了老鸨厢房,推门进去,她一脸惊讶地望着我。 “我不要登台!”我实话实说。 她顿时笑出声来:“不要,?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么?哈哈。” 我也傻了,我被卖身与她,她想让我做什么便是什么,之前,只是,让我伺候别人,做个丫鬟。现在,不过是调动我的职位罢了,从丫鬟到姑娘,我还升级了呢! 嘴里却依旧不挠地说:“我以后会攒够钱赎身的。”气势却是落了下来。 14.-梦里不知身是客 眼巴巴地望着老鸨,渴望她心生怜闵,放过我。就算,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唯一一次良心发现吧。可是,事实证明,我实在异想天开。太幼稚了! “那你现在是要赎身?”眼里满是嘲讽的,“还是,等到你老到没用的时候再赎身?” 我,一时无语。想我现在,根本没有收入。怎么赎身? 想到,叶海花,还能在青楼赚钱,我却没那些才能,经商,?我肯定亏!我又不会画那些好看的图,更不会公仔了。况且,靠我这脑袋,肯定斗不过这些人的。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不同意卖身,结局很清楚,就跟电视里的一样,被打得满身伤痕,最后还是屈服了。 不要。我绝对不能这么糊涂,犯不着跟自己身子过不去。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怎么办,难道同意登台?献出我前世今生的“第一次”?我不要! 罢了,暂且先同意,不是还有三天时间么。 我装出个自以为很甜的笑:“妈妈,七儿,知道错了。七儿听妈妈安排便是。” 这次换她傻呆住了,她一定很怀疑我为什么突然间不闹了。但还是笑着说:“知道就好,乖乖回去准备吧。让柳如云给你排几项表演,登台时用。明日,我差人给你做几件像样的衣裳。之前你醒来的那个房间是你的了,以后便做你的姑娘。无需再伺候人了。” “是,谢谢妈妈。七儿告辞。” 待她同意,我便支身退了出来。 心中,甚是焦急,思量着如何逃跑。万一跑不掉呢?一路走回房间,我只得出一个不争气的结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现在是无处可逃啊。 进房,未仔细细瞧便坐下来,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我必须好好分析现在的情形,拿出我全部的心眼儿来,就算不会算计别人,也得防一下,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首先,三日后,我的登台表演,我是要低调的呢,还是像花花一样故意引起别人注意?我没有楚殇,也没有月凤歌,更别说冥焰了。我只有我自己,到底是又惊又险,还是有惊无险,天注定。要想在那天找到一个像宇那样不要我陪过夜的,我该怎么做?想着,心有焦急如焚,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狠狠灌下满满一杯水,脑子清醒了些。我必须镇定,不仅仅是为了21世纪现代人的面子,更是为了我自己。思前想后,我选择高调登场,我要是想在这个时代高调点,恐怕不会很难。脑袋中冒出一个个点子,这些不正是我的拿手绝活么?想我也好歹是文娱委员,说不上才女,学校,班级的节目表演我可都有份呢。这一点,可是老班认准过的。想几个有趣点的表演给古人看,绝对能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心中有些安慰。 再者,登台表演完以后呢?让我安安稳稳陪他睡一夜? 不可能!!! 我一定要想些法子出来,到时候一一实施。就不信没一个有效!首先,唱歌,唱得越久越好,看来我得多准备几支歌曲,到时候,一曲未尽又一曲。但老唱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我的喉咙也不允许啊。 15.-梦里不知身是客 还有呢? 赋诗,填词。灌醉他,到时候等他醉了,就安心的睡觉,那还想着我啊。对,一定要准备好酒。说故事吧,讲故事也是我的长项啊,《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还有中国古代五千年文化,我就不怕没东西讲。要是真的实在不行,我就跳窗,宁死不屈!!! 想着,心已经安下来了,竟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好累!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一只狼拼命的追我,我拼命地跑。跑啊跑。 这三日,我哪也没去,也没多想,就安心准备我的歌舞,思量着怎么惊艳四座,高调登台。老鸨派人给我做衣裳,送首饰,还有吃的喝的,什么都送到我跟前。就连那柳如云也亲自来教我表演,这让我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真的身价倍涨呢!后来一思量,才知道,我又还没出名,她们怎么会对我如此好,这只不过是老鸨怕我逃跑,将我困在房内,变相囚禁罢了。我苦笑一下,自己打那日想清楚之后,再没想过逃跑。这逃跑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到时候跑了,没地儿去,跑不了,回来又没好日子过。我才没那么笨呢! 躺上软塌,真舒服,喝一口水,润润喉。我就开始哼曲儿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 这首歌,我很是喜欢的,每每听梁静茹唱它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跟着唱,也不知道是喜欢歌词还是音乐,居然没听几遍就会唱了。哈哈,只能说我是音乐天才! 嗯嗯,对自己的歌喉很是满意。这时候的我,优闲的样子,绝对看不出在明天我就要登台了。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罢了。 突然,我猛地坐起来,向窗外望去,窗外居然有一颗大枣树,因为这里是三楼,还可以摘到枣子呢!心里很是欣喜,起身向窗边走去。 仔细的观察了地形,窗外的枣树是种在琉璃阁后院的,因为很大,很茂密的,枝叶便向外伸展,竟长及我这边,拉了拉那树枝,掉下几片叶子,盘旋,然后落地。我顿时如瘪了气的球,这树枝也太细了吧,我要是爬上去,指不定马上就断掉呢。依照重力加速度,落地。汗!铁定很疼! 我只好放弃,跳窗爬树逃跑的计划。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我坐在铜镜前,望着这个打扮的妖艳的女子,淡粉的唇,雪白的肌肤,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记得我之前的眼睛也很大,但因为戴了副眼镜,就看不出来了。鼻子不算高,也还挺,不像以前是酒糟鼻,老被同桌笑。瓜子脸,很是匀称,刘海很随意地躺在额头,我以前也有刘海,那是为了遮住大额头,妈妈说大额头是聪明的人才有的,可我却很不喜欢。现在好了,额头变小了,我应该高兴啊。 这个子,很清纯的样子,却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禁平增几分艳丽,也算得上是有诱惑力的。我不会化妆,所以任凭丫鬟给我打扮,但我坚决要求,眼影要画得很重,紫色的,我知道,这样更妖艳。 16.-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怎么知道,电视上看到的咯! 我发现,我也已经长成一个清新秀丽的小女人了,如果不是浓妆艳抹的话,或许会好看些。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打扮,可是,为了达到惊艳四座的目的,硬着头皮了。 今日我身着红色轻纱,是那种很薄很薄的,可以看见内衣了都,半露出酥胸。想必那些外面的人看了,肯定流口水,我想着自己被那么多恶心的男人瞅着,心里又是一肚子火。 门开了,柳如云进来,看到我,笑了,依旧是淡淡的忧伤,却已经很淡了。 “妹妹,我们从此就成姐妹了。姐姐先祝你今日得个好价钱。”她的话,我听的很刺耳。 是在提醒我,今晚,我就要失身,从此不再是处女,跟你一样吗? 见我略皱了皱眉,她,不好意思地说道:“瞧我!乱说话,妹妹今日真的是很美啊!定能一炮打响!” 我依旧不理她,垂下了眼睑,心里有些紧张,却不想被她看出来。 她,也很识趣地道:“那我就先行回房了,一会儿看妹妹的表演。” 说着就退了出去。 我想,我们之间的友谊,没了,彻底没了。 下一个进来的就是老鸨了,她一脸的胭脂,香扑扑的,那味道很浓。 一张笑开了花的脸,“哎哟,我说牡丹啊,你是时候出去了吧?” 牡丹?什么东西? “牡丹?”我一脸狐疑。 “对啊,你的花名。就是牡丹啊。”她依旧满面春风的笑。 我暗笑,这牡丹名字还真俗啊。 我怎么能要这么一个花名,我要与众不同的。对惊艳四座就从花名开始。 “妈妈,我的花名就叫爱斯梅拉达。不是牡丹。”脑袋里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是的,这个吉普赛女人,很美丽,很善良。《巴黎圣母院》的故事,我很喜欢看,我不喜欢虚伪的神甫,也不喜欢丑陋的加西莫多,就只是喜欢这个女人。我很欣赏她的勇敢,欣赏她不畏权贵,比对加西莫多无言的爱,更加欣赏。想着那个凄惨的故事,我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老鸨一脸的问号。 “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很漂亮。”我给她解释,却没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可怜,结局很悲惨。大概是我潜意识不希望自己也这样吧。 她也没多说,点头答应了。 然后又是一脸兴奋的道:“外面客人可都在等着呢!” “好吧,我这就出去。”我起身,随着她来到楼下大厅。 果然,琉璃阁还是生意不错的,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全是男人。 见我出来,全部抬头往上看,我明显听到惊叹声:“哇!” 那一双双色迷迷盯着我看的眼睛很讨厌,我却还是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笑颜以对。心中却暗骂自己,贱女人!另一个小人却反驳:“这是权宜之计。不可以看瘪自己,加油,做得很好!” 我缓缓走上台,欠身行了礼。淡笑不语,慢悠悠的走到凳子上坐下来。 “下面啊,就让我们姑娘,爱斯梅拉达,给大家表演一个。好不好啊?”老鸨笑着,像开了花。他也看到那些男人们止不住的直愣愣盯着我看,知道竞拍价不会低,心里自然很高兴,又有钱能进帐了! 17.-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依旧缓缓起身,笑魇如花,双眼放光,坐到峥前,径自拨弄起来,前奏徐徐而来。 音乐声中,我面对众人,开口:“下面,爱斯梅拉达给各位爷唱一曲,唤作《情深深,雨蒙蒙》”。 语毕,便听到我的歌声: 情深深雨蒙蒙 多少楼台烟雨中 记得当初你侬我侬 车如流水马如龙 尽管狂风平地起 美人如玉剑如虹 情深深雨蒙蒙 世界只在你眼中 相逢不晚为何匆匆 山山水水几万重 一曲高歌千行泪 情在回肠荡气中 情深深雨蒙蒙 天也无尽地无穷 高楼望断情有独钟 盼过春夏和秋冬 盼来盼去盼不尽 天涯何处是归鸿 一曲终了,我看着那些个男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却道,惊艳四座,也不难,嘿嘿。 下面有人,问了:“请问姑娘,这曲子是谁做的,在下闻所未闻。” “是啊。” “我都没听过,好特别哦。” “很好听啊。” …… 我微笑着,回答:“这是小女子自己写的,谱的不好,见笑了。”我才不管什么著作权了,全览上身,让他们以为我是个美女,又是个才女,这才好。 果然,下面开始议论起来,闹哄哄的,有惊叹,怀疑,赞赏的目光向我射来,我一一接下。不怕你!哼!除非这里还有人是穿来的,否则,我爱说是我的,你们也不知道真假。 “好了,好了。下面一个节目是舞蹈。”老鸨出来维持秩序,我是希望越乱越好。 这个舞蹈,我也是排练了很久的,结合了柳如云教的,还有我们自己的现代舞。希望能迎合这些人的胃口,背景音乐是还珠格格里的《天上人间》。 跳舞的时候,我尽显身姿,加上本来就穿着纱,就让他们见个便宜看吧。本姑娘今天,大发慈悲,看吧看吧。 想着,身子婀娜的舞动着,我时而温婉内敛,时而热情奔放,时而紧跟节奏,时而徐徐跳来,看得台下的男人们…… 那个,有几个甚至站起来了还。 我想那边抛去一个个媚眼,惹得他们,心花怒放。哈哈,我心中大快! 尽情地舞蹈吧! 曲尽,我最后趴倒在台上。这叫亮相,要是可以拍照,就挑这个时候,懂? 我又是缓缓起身,欠了欠身,“献丑了。” 再就坐到一边,不管了。下面就是老鸨的活儿了。 “好啦,表演看完了,爱斯梅拉达今夜的竞拍开始。”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刚刚确实有够惊艳的,这不知道会引来什么狼豺虎豹?阿门,耶稣,如来,观音,你们统统来保佑我吧! “五十金币”喊话的是一位男子,废话,当然是男的。我瞧了瞧他,虽然不是很帅,但也算清秀,还满意。我朝他微微一笑,他居然回给我一个更恶心的笑。唉,形象有些毁于一旦。 “六十金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哇,头发都白了,你还要我陪,你活腻了?死老头,臭老头,你凑什么热闹啊?心里又急又火。狠狠的瞪着他。 18.-梦里不知身是客 “哇,徐爷,你也想试试小姑娘的味道啊?”一大汉嘲讽道。 “有钱,为什么不可以?”他倒也坦然。 “哈哈,六十,还有没有更高的?”老鸨很高兴的样子。 我是不知道他们这里多少才算高,不过应该不少了吧。想我被卖到这里也才十金币啊,六十,已经让老鸨赚到了。 可是,难道要我陪老头,呜~~不是吧?救命啊。你们赶紧再喊价啊。我祈求着望他们的样子,居然没人。可恶!刚刚谁色迷迷瞧我大腿来着,哪个夸我皮肤好的,都跑哪里去了? 呜~~~急死我了。 “那今夜,爱斯梅拉达就……”老鸨的话还没出口,一个青衣男子喊了声“一百金币”。 我激动的差点掉泪,感激的望着他。 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花花公子,那种纨绔子弟,却长得还不赖。 心里松了一下。 “哇,这么多。”下面有乱的炸开了锅。 “好,今夜姑娘就陪这位公子了。”老鸨那个高兴啊。赶紧答应了。 我起身,微笑道:“爱斯梅拉达愿为公子加演一场。” 然后,不等他答应便径自坐到峥旁,抚着峥,压住内心的紧张,决定唱《琵琶行》。 台下的人见此状也很高兴,都准备听我的曲子。 然,就在这时,一个龟奴跟老鸨说了什么,便听到:“不好意思,姑娘被另一位公子高价拍下了,所以,这曲子就没得听了。”说完,转身看向我。 …… “谁啊?还有更高的?” “是啊,居然有人敢跟七王爷争女人。” “那就没得听咯。” …… 下面人们纷纷讨论着。 我才不管,我担心的是,里面那个不会又是个老头子,或者更丑的吧?怎么办? 心里很是紧张,却还是跟着龟奴,来到房前。 推门进去,我缓缓走进去,想着该怎么脱身。身后的龟奴关上了门,我心里又是一紧。只见这里看到的只有织锦屏风,灯光下,屏风后一个男子的身影映在上面。还好,玉树临风的样子。他不是老头子,让我很欣慰。不过,老鸨也说过,是位公子啊。 嗯,不怕不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哦不不,我觉得还是不要太猛烈啦,我还是喜欢斜风细雨啦。 唉,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啊,加油,你可以的,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鼓完气,我大步流星的往屏风后走去。 昏黄的烛光下,那个背影,好生熟悉,他,是谁? 依旧是高大威武,白色长衫,干净舒爽,一头青丝随意地被扎得高高的,手中摇着一把扇子,有些像是风度翩翩的公子。不知道,正面会是怎么样?还有,心灵,善良,还是……? 不等我想清楚,他已经转过身来:“爱斯梅拉达?好些怪的名字。?” 呀! 惊讶的,不止是我,我看到那个他,也是一脸讶然。 不过,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英气逼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是的,我们果然,后会有期。 “是你。” “是你。” 19.-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们又同时一副原来是你的样子。那个场景实在有些尴尬。 “姑娘,”他,微笑,恰又不失礼的唤我。 我抬头,正好遇上他,炽热的眼神,有些诧异,有些不解,有些惋惜,有些唉叹,或许,还有些嘲讽。但就是这种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自在。这个人,有些讨厌。 我也用自认为不卑不亢的眼神,回给他。怎么样?我就是青楼女子。看不起我?我再怎么说还是处女呢?就算不是,那也是个人吧。有必要这么鄙视妓女么?虽然,我是鄙视红灯区的那些女人,但我是被逼的啊。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我甚是纳闷,这个帅哥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家。好歹,咱也是有点个性的吧。 “失礼了。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解释道。 “公子说笑了。是爱斯梅拉达失礼了,公子请见谅。”我好歹不能得罪他,虽然看他样子不是很粗鲁,但也难保他不会兽性大发。为了我的安全,还是不要惹急了他,先跟他搞好关系再说。然后再实施我的那些计划吧。 他,见我脸色转和,便也径自走到塌边,躺下来。 我看他的样子,不是很急吗。那我也许,今晚不用献身呢!心中暗喜,但也不敢稍有疏忽,我忙微笑着道:“公子,想听曲子么?” 只见他,双目闭着,似睡非睡,半天,才应“你就来一首舒缓点的,我今儿有点累。” 累?我好奇怪。 但还是坐到了峥边上,思考了一下,决定给他唱《水调歌头》。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学习,苏轼的这首《水调歌头》。那天,语文老师,用电脑给我们放以它为歌词的歌曲,觉得好好听。回家上网查,发现是邓丽君的歌曲,就好喜欢,一直听一直听,还挺了许多别的邓丽君的歌。那一段时间,竟有些迷恋上她的歌曲,她柔转,凄楚的声音。 那一幕幕,一声声,依然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着。 然,那一世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再也听不到了。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 我唱完一半,在抚峥间奏时,抬头,发现,他已经坐了起来,正专注地望着我。 那眼神,与刚才完全不同,有些让人心疼。 我低头,继续唱:“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 一曲终了,不知眼前人是何感想? 心中的防备,因为他刚才的眼神,竟有些减弱:“公子,觉得如何?” 他,似乎仍未缓过神来,只是,眼神依旧哀伤,浓眉有些皱着。 “高处不胜寒。”莞尔,“是啊,高处不胜寒。”他仿佛得到什么真理似的。若有所思的样子,煞是迷人,不禁感叹,他长得还真是一副好皮相啊! 我也不打搅他思考,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细细地注视着这个男人,心中总有个声音在说:“他就是带我离开这里的那个人。” 是吗?会是他吗? 也许,真的会是吧。 抑或许,他将是我卖身生涯的第一位客人,罢了。 20.-梦里不知身是客 心中,升起谈谈的雾,眼神竟有些迷离,即而,有些湿润。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将会怎么样?这个问题的答案竟如此渺茫。 “姑娘,你怎么了?”他望着我失神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我竟没发现,他已经注视我很久了。有些失措的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些不开心的事情罢了。公子,我叫人拿些酒来吧。?”说着,我转身去吩咐外面的龟奴取些暖酒来,再拿着一壶满满的酒进来。 是的,我要将他灌醉,这是我自救的办法。 见我拿着酒壶,他笑了,“姑娘是想灌醉在下么?”他竟然一语中的。 我有些惊讶,顿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恰好我当时背对着他,把酒放在桌上,脸上的神情,他应该没看到。 转身,我笑靥如花地对着他,“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爱斯梅拉达只是想公子开心点,既然被公子包下,自然就是公子的人了,怎么还敢想起他的呢?”我希望他会相信我的解释。毕竟,我是真的不希望再看到他有像刚才那样哀伤的眼神了。就是不想,这么个人儿伤心。 “罢了。今夜便与尔同销万古愁。”他显然不在意我的解释。 走过来,一口喝下我为他斟好的酒,眼睛望向窗外。 我又给他倒满,他也不多说,举杯喝下。我再斟满酒,他再喝。就这样,半壶酒,很快就没了,心中佩服,他的酒量还真不赖啊。 这一次,他没有喝下我斟满的酒,而是,走向窗边,对着一轮明月,吟诵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也许是诗句之类的。记得古人对月亮是很讲究的,什么爱情的意象,思乡的意象等等。 脑海中,也浮现了诸多关于月亮的诗句。细细回味着,也往窗口方向过去。 终于听清楚了,他在念叨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公子喜欢这两句?” “月亮尚变幻无常,这人又怎么能无悲尽是喜呢?” “是啊,花无百日好,万事万物皆有其变化规律,我们是不可强求的。也,强求不来。”我自己也感叹世事变幻莫测,我的人生轨道如此异于常人,莫非也命中注定? “姑娘,如此深明大义,可谓奇女子,与其他青楼女子甚是不同啊。”他,依旧对着月亮,若有若无的说。 “奇女子”?是在夸我么?青楼女子都应该自命卑贱吗? 我很是不爽,也懒得搭理他,对着那一轮皎月,想起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原来,老李但是的心境竟是这般。我深刻的体会到了。 “这歌词,可是姑娘自己填?” “公子说呢?”其实不然,大家都知道,我哪里写的出来啊?可这又不好否认。只好这么模棱两可地回答咯。 “姑娘若有如此才华,又何必呆在这烟花之地,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他说得轻松。 21.-梦里不知身是客 “谢公子提醒,爱斯梅拉达也希望早日离开琉璃阁,在外面闯一闯,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吧。”我当然想出去,可也得有钱赎身啊。出去之后,要谋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对我一个弱女子来说。 “夜下何人初见月,夜月何年初照人?”他吟咏着。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我补上。 “姑娘可谓知我心者。玉某,今夜还有事,就不留下陪姑娘了。”他说完,转身往屏风后走去,只听得:“有缘千里来相见。” 心中,又是喜又是,喜他终于走了,我无需献出我宝贵的初夜,,的是我们真的有缘么?还会再见?他终于还是没有救我出青楼。 我的良人,那个会与我结发的人,在哪? 话说那晚,玉公子喝完酒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之后一个月,可再未现身过。 为了保住清白,我开始先装病,装了半个月,就喝了半个月苦药,那个痛苦啊。被逼无奈,下床。老鸨据说那晚收进好大一笔财,可我分文未得。我怒气冲冲地找她要钱,她还理直气壮说我的钱她保管,攒够了做赎身钱,接着就把我哄了出来。我真是欲哭无泪啊,难怪我半个月不接客都肯答应。可恶! 然,在那之后第三天,她又要我出台接客。我,我,我前程未卜啊。 这夜,我的花名被挂在了大厅的红柱上,就是说谁接了我的牌,我就得陪谁了。那不是比上次还要惨,万一又来个老头,或者丑八怪,怎么办啊? 我在房内心急如焚,与热锅上的蚂蚁无异。 只听得,门被打开了,隔着屏风,我看见一男子的身影,他阖上了门,往这边走来,我看得仔细,他肯定不是玉公子,玉公子偏轻瘦,这个人看上去有些魁梧,却不失雅,步伐也与玉公子大相庭径。我正愁该怎么办,我肯定打不过他,跟男子比体力,我太不明智了。于是,情急之下,决定宁死不屈,跳窗逃跑。可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高的窗,我居然爬不上去。我努力向上爬啊爬…… “七儿,you独饮what?”背后传来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欣喜地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啪的,摔地上了。结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脸朝地摔时,还面带笑容的第一人。 我终于一摔功成万骨枯,天骐笑得门牙都快掉出来了。我真没见过他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说起来我也就见过这么几个人,跟他最熟了,他也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其实应该是兄妹。可他说,他从来没当我是女人,我也说从来没当他是男的。所以,我们互相称对方兄弟、姐妹,总合一下就是兄弟姐妹了。 我这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就只有跟他在一起才可以表露出来。他在这几年中,也被我灌输了好多21世纪人的思想,我也教过他英语呢。 就是,没成功! 22.-梦里不知身是客 之后我们在一起,他会偶尔来句半洋不土的英语,笑得我捂着肚子喊疼。比如说“howareyou?”变成“哈啊you?”,再么“handsomeboy”变成“汗僧不”,诸如此类,我从未见过的笑话。记得以前在学校,听同学们说“oldthreeoldfour.”、“goodgoodstudy,daydayup.”、“lisence说成来找死的方言”“Japanese说成一角拍死你”,还有“English说成英国利息”。这些与天骐的语言,可谓是同类啊。 他赶紧过来把我扶起来,我疼的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忘责怪他:“死天骐,你早不来玩不来,这时候来吓我。吓我,害我,你还笑我。可恶。” 待坐到榻上,我指了指桌上的水,他就乖乖的给我倒了杯水过来,我大口大口地喝着。终于,喝足了水,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了。才抬头看着这个少男。 “你怎么来了?”我的语气恢复到正常状态。 “来看你啊。”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水壶,回答。 “老鸨肯让你进来?你爹,我是说大将军知道你来这里吗?”我怕他出现在青楼有损他的名誉,他可是易行一心培养的又一代大将军啊。 “额,吾,我爹不知道,我偷偷来的。至于见你么,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女人说我只要拿下一张木牌就OK了。”他转身,面对着我,“那个木牌挂得很低的,我轻松拿下!”他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 我努力压制内心的喜悦,尽管我是有想冲过去抱他的冲动,我假装只是淡淡地说:“你今天有带钱么?” “没有。”多么干脆,我说的是我的心碎的如此干脆。他没带钱,还包下我?他脑袋进水了?还是他不怕被他老爹知道,家法处置啊? 心中一股怒火燃烧起来。 许久不见我发话,他也转过来,疑惑地看着我,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早杀他千百遍了。 “你知道,揭下那块牌子,意味着什么吗?”我愤愤地问他。 “什么?”他满脸不以为然。 “你-包-下-我-了,今-夜。懂?understand?”我们四目对视,一字一句的顿说道。 时间凝固,然后,他嘴角上扬,一个坏笑。 “嘿嘿,那七儿,今夜就陪天骐咯。”亏他笑得出来。 “你,你,”我一时语塞。 气得直跺脚,他存心气我。可恶! 看到我的样子,他走过来,纤长的手指抚上我的发,撩起一缕,别在耳后。眼神专注的样子,很是迷人。毕竟他,也是易行的儿子,基因好啊,长得这么帅,我平日里居然没发现。偷偷咽了口口水。 “七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是不是?”他眼里满是爱怜地问。 我想半天没想出来他什么意思? “唔?”我侧着脑袋,望着他。 “那天,我不知道,所以没来。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你的事情,我就奇怪,你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原来,你遭受着这样的罪,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他很认真的,跟我道歉。 23.-梦里不知身是客 如果说这一次我还没听懂,我就可以去撞墙了。他对我,难道,有情? 不,我乱想什么?我们之间是友情罢了。 “我……”我想解释什么,可是,我该怎么说。 “我,” |“我,”他也欲言又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角稀堆温柔,眼神依旧温柔如水,有些许的哀伤,爱怜。 他一定以为那夜,我处子之身不保了。汗。 “其实,那夜,他没有留下来。”我小心翼翼地说,只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的欣喜,但很快便消失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你的。相信我,我跟他们不一样。真的。” “唔……”有些感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唯一说过要保护我的男人,现在,就在我面前。他说他会保护我,他不在意我出身青楼。他,就是我的良人? 心里满满的感动,越来越满,最后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看我哭的如此伤心,他把我轻轻揽入怀里,任我的泪水浸湿他的锦衣,温柔的道:“乖,不哭了。没事就好。” “呜……”我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脑袋里有个疑问“我爱他吗?” 哭了很久,嗓子都快哑了,哭声渐弱,转而为呜咽,抽泣。 他的怀抱很温暖,没有香水味儿,也没有汗味儿,更没有妈妈洗的衣服的肥皂味儿。我使劲抽抽气,谁让哭的时候,眼泪鼻涕一块儿流来着。他的锦衣绸缎早已不成样子,都是给我蹂躏的。 “哭完了,哭够了。累不累?要喝水吗?”他关切地问我。 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陌生,突如其来的好,让我很不适应,怎么办? 我刚刚的那一场大哭最初是由于感动,可到后来,就变成了哭诉,发泄,觉得好委屈好委屈。我没有人身自由也就罢了,还被逼卖身,不得不费尽心思,这样的生活好累。 就在这时,他说要保护我,仿佛找到了那个支点,那个能让我重新撑下去的支点。一时间,软了,心软了,于是毫无防备的,肆无忌惮的大哭。 不是么?以前考试考砸了,我就喜欢购物,花钱买一大堆我不想吃的零食,抱着他们回寝室。其实我享受的,只是抱着他们的那种充实感,罢了。 那,天骐,也被我充当做食物了吗? 不,他不应该是被我利用的工具,不可以。那样的我太自私了。 “唔……”想说喝口水,结果声音发不出来,很奇怪。喉咙那里火辣辣的疼。 他似乎看懂了,给我到来一杯水,喂我喝下。 当那种清凉的液体流过我火辣辣的喉咙,瞬间浇灭了大火般,那种舒爽,无可言喻。 我感激的看着他,他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又倒了一杯水过来,我静静的喝下,喉咙舒坦多了。看着这个人,对自己那么好,细心的照顾自己,任自己发小孩子脾气。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了,又怎么了?不是说好哭够了不哭了吗?”他焦急地问道。眼中满是怜惜,心疼。纤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轻轻拭去那溢出的泪水。 24.-梦里不知身是客 “天骐,谢谢你。”除了说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心。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帮助,伸出双手的,是他,倘若我能与他相伴,足矣!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以前从来不相信,可这一次,我愿赌上我的幸福。 天骐,我愿意相信你的承诺,相信,你就是我的良人,我的结发者。 那夜,我们相伴,我把我的“身世”全部告诉了他。 没有过激的反应,也不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只是,默默地听着我的故事,偶尔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爱怜。他说,我因该早些告诉他的,这样就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了。 那一夜,我倾吐了所有的不快,甚是轻松,很快便在他的“保护”下,进入梦乡。 从此,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我有天骐,我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依靠了,那种感觉,是说不出的幸福,满足。 扬眉谈笑叫人回味 一生转折极神秘 戏里对白凄又美 愿意这样拥着你 借醉易开心 不希望惊喜 啊~我一生 只希望痴心一片演我自己 是我美梦都是戏 后世美丽的传记 你会是痴心 偏不是知己 啊~我一生 只想可演出一场好戏 梦里,一直哼着这首《红颜知己》。心想,生命之路何其漫长,倘若形单影只,倒不如择偶相伴。是美是丑我自己选,一生演绎一场戏。戏里戏外,我是主角亦是导演。这样的我,这样的戏,可否拥有你的亲情加入? 第二日,我梳洗好,送天骐离开了琉璃阁。 回到房内,整理了下这几年谱的曲子,发现居然数量也不少。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吃过中饭,我百无聊赖,呆呆地望着窗外发呆。 他,真的,会带我走吗?还是,只是一时激动? 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 脑海里,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信任,浮现,消散。 “咚咚咚!” 我转身去开门。 是天骐,他满脸神秘的笑,“准备好了吗?” “准备?” “是啊。准备离开。你忘记啦?” “……”我不明白,他在开玩笑?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张纸,在我眼前挥了挥。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我好奇道。 “给你。” 我霎时间,眼眶噙满了泪水,他,给我的是“卖身契”。我的卖身契。心里满满的是感动,感激。我抬头望着这个男人,模糊间,轮廓渐渐消失,只觉有个黑影。然后,泪水滑落脸颊,那个黑影又开始清晰。是的,是天骐。 我投入他怀中,“谢谢你,天骐!”除了说这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 “好了,不要再哭啦!”他抚摸着我的发。 “呜~~~” “你应该要开心啊,终于自由了。” 是啊,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好了,准备一下,赶紧离开吧。我怕一会儿,老鸨反悔唉!” 他玩笑道。 “准备什么?走吧!”我撅撅嘴。 “啊?就这样?”他一脸惊讶地问。 我牵起他的手,大步走出了琉璃阁。 狠狠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就这样,我的青楼生活,终于要说拜拜了,真的真的很开心 25.-相遇 天骐把我安排在了将军府内的侧房,就是桃花林后边。 这里环境清幽,很少有人打扰。我也很喜欢。 春天即将到来,桃树枝上,已有些发芽的了,嫩绿绿的,煞是可爱。 好期待满园桃花的样子。那景色一定很美。 说来也奇怪,易行居然没过问我的事情。就让一个外人,一个曾是妓女的女人住在他府邸。 我问天骐,他也不清楚说,只是敷衍便叉开话题。 我也不好多问。 这几日,我们游山玩水,吃遍京都的美食,赏遍美景,好不开心! “天骐,我做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额?”他满脸讶然。 “不相信我的厨艺?”我撅撅嘴,不满道。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这将军府内,下人多的是,何须你亲自下厨?” “我做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我自豪地说。 “哦?那我倒想尝尝。”他笑着回答。 “嗯,我们去郊游好了,把我做的带去当点心。好不好?” “郊游?点心” “哎呀,就是去野外玩,然后自己带着吃的东西啊。”我解释道。 “好啊,这个新鲜!” 我满意地笑笑。 “那去哪里‘郊游’?” 我挠挠脑袋,想了想,说:“有没有可能租到船?” “船?”他一脸茫然。 “对啊,坐在船里,船漂在水中央,船里我们悠哉悠哉地吃着汉堡包,那一定很享受!嘻嘻!” 虽然汉堡包是速食,可我就喜欢慢慢嚼,嘻嘻品尝。 “汉堡包?” 我用力地点点头。 “好吧,我们就去西子湖游船吧!”天骐微笑答道。 “嗯,那好,我去准备食物咯!” 我转身,向厨房跑去。 虽然很久没进厨房了,但凭着记忆,还有对自己忠于的食物的熟悉,我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汉堡包的制作,因为没有奶油,我只好用自制酱代替。顺便做了几个三明治,还有水果大餐。将军府上厨房内素材之丰富,让我惊叹,忍不住还多煎了几个荷包蛋。 什么?我的厨艺?那是因为,在现代,我向来喜欢做东西吃,外面又贵,所以就常常自己做。虽然不是很正宗,感觉还不错。嘻嘻。想不到还派上用场了。 然后,我们俩来到了“西子湖”。 与西湖一样,这里风景宜人,只是现在的季节看不到满池的荷花。微风拂过,水波荡漾,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湖边种满了我不知道叫什么的树,只是很大,树叶很茂密,树枝向四周伸展开来,愈发显得茁壮了。小道上,落满了树叶,有枯黄的,也有新绿的。放眼望去,湖中央,一条大堤横跨,堤上一个小亭,婷婷独立,湖中央的亭,湖心亭。 26.-相遇 “好美。”我不禁感叹。 “是啊,不错吧。”天骐笑道。 说话间,我们踏上了租来的小船。 这艘船,没有想象中那么小,但是也没有很华丽,很简单的构造。船头,船夫摇晃着船桨,船便划开了。渐渐远离彼岸,向湖中间开去。 “天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也有一个湖,叫‘西湖’。”我望着眼前的湖泊,道。 “哦,是吗?跟这个一样吗?” “一样,都很美。而且,西湖边有一座塔,唤‘雷峰塔’。关于雷峰塔,有一个很美的故事。”我顿了顿,继续道“传说,有一条千年蛇妖,唤作‘白素贞’。它曾经为一个善心人所救,所以,她幻化成人形,来到人间,报恩。” 我看着天骐,只见他兴趣盎然的样子。便继续说:“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好姐妹‘青蛇’,修行仅五百年,她们历尽艰辛,多少次回眸间,终于在西湖边遇到了他。” “西湖的断桥上,雷峰塔边,他们邂逅相遇,同舟避雨,两人对对方一见倾心,终结连理。”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哽咽。 “这很好啊,很幸福。不是么?” “可是,世事难料,人妖岂可相恋,端午佳节,白蛇现身,吓死了许仙,好不容易救回一命,又受法海陷害,夫妻分离,白素贞水漫金山,终被关于雷峰塔下。” “这可真是……”他叹道。 “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否则,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那,最后呢?”他焦急地问。 “700年后,雷峰塔倒了,可是,许仙早已不再了。” …… “天骐,你说,有情人为何不能终成眷属呢?” “不是的,他们虽然没有最终的结果,但是,在厄运到来之前,他们是幸福的,不是么?幸福不在于长短,只要曾经幸福,便无怨无悔了。” “天若有情天易老,月若无恨月长吟。”我真的搞不懂情感的事,“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他笑着回答我:“是的,会幸福。”他轻轻地瓜我的鼻子。 这样的我,应该幸福了吧。 突然间,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 “赶紧进船内躲雨。”天骐催促道。 不一会儿,船夫把船开到了湖中央的亭子边,船夫喊道:“二位,遇大风大,先进亭内躲雨吧。” 天骐护着我,我们冲进了湖心亭。 抬头才发现,亭内已有三人在躲雨。而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好熟悉。 那人转身,我差点叫出来,是他。玉公子。他到没什么惊讶,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看看自己,才知道,虽然多在天骐衣袖下,却还是成了落汤鸡。 不禁红了脸,转过身来。 见我不自在,天骐关心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27.-相遇 “没。没什么。”我赶紧答道。 然后,便擦拭起脸上的雨水来。 那个玉公子也没有与我打招呼,我就背对着他,只感觉身后传来异样的感觉。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真不舒服,心中怨道。 “哎呀!”只听见天骐大叫。 “怎么了?” “我们把篮子落在船上了。”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冲进雨中。 “天骐,算了,雨很大,快回来啦!”我朝他奔去的方向大声喊。却不见他回来。 就这样,亭子里只剩下四个人。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七七姑娘好有雅兴。”玉公子走进我道。 我只好转身欠身:“七七,见过玉公子,公子也好生情趣,雨中游胡?” “哈哈,玉某闲来无聊,又得知七七姑娘离开了……”他顿了顿,“呵呵,以为再也不会与姑娘见面了。想来,我们真的有缘。” 还好他没说出来,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应道。 不小心与玉公子的眼神相遇,只觉得那眼神,时而如阳光般温暖,时而晶莹如水般澄澈,时而又如浩瀚大海般,深不可测。心中一紧,赶紧收回眼神。 这时,天骐回来了。他提着篮子,开心的对我说:“还好,船夫没有把他带走。” 我望着他湿透的衣,眼眶湿湿的:“傻瓜!” 他只是傻笑着,把篮子递给我。 “七儿,我饿了,可是吃你做的汉堡包没?”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可爱样子,微笑答应。 “汉堡包?” “汉堡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 “是啊,两位可有兴趣?”天骐笑问道。 “有,当然有。”玉公子答道,“玉某吃遍天下山珍海味,却闻所未闻,这是什么食物?” 一旁的一个侠客装扮的人也点头。 “哦。这是我家七七自己想出来的,也算不上山珍海味。两位兄台自然未听说过。” “哦。那玉某可是很感兴趣呢!” “公子也可一起试试啊。”我这次反正做了四个,刚好够吃。他身后那个随从可就没分了。 然后,我们一起享用了,我的劳动成果。他们倒是毫不客气,吃个精光,一点儿不剩。 “七七姑娘果然有手艺。”玉公子笑着看着我。 “谢谢公子夸奖.” “七七,你做的真的很好吃。”天骐也笑着道。 “那我回去再做给你吃。” “嗯,好啊。” 我收拾着饭后残余,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唉! “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在下易天骐。” “在下上官枫。” “在下白玉。” 28.-相遇 “上官公子,白公子,天骐觉得两位生性豪爽,与你们相交甚欢,不置可否做个朋友?” “当然!” “好啊。” …… 就这样,咱个男人就交谈开了。把我一个人凉在一边,独自欣赏这雨景。美是美,就是感觉不爽,还有,觉得那个上官枫老偷偷看我,眼神很奇怪。 最后,雨停了。三人约好下次在将军府聚会,再好好聊。 而那个枫居然,答应天骐说住到府上去。 我有种感觉,这些男人,是为了我的食物才聚到一块的。心中很是不快。撅撅嘴,但还是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才知道,上官枫是逃婚出来的。心里不禁为他暗暗鼓掌,这古代的男人有这样的勇气,确实值得鼓励。顺便偷偷观察了他。 皓齿峨眉,鼻梁高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话不多,却听得出,他拥有一副侠肝义胆,是个学武之人,与天骐一样,个性豪爽。高大的身材,气质也很不一般,也算是个大帅哥。很奇怪,他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可以前我们从未见过面啊。 不管怎么说,他住进了将军府,我的隔壁。 几日来,天骐与上官枫每日讨论武学,害得我都插不上嘴,只好做些小点心给他们打打牙祭。这一打二打,他们还吃出瘾来了,说什么每天都想吃。我只好每天都下厨房,天知道我多么不愿意啊! 可别说什么要抓住一个男人先得抓住他的胃,我坚决反对! 话说,日子过得很快。我在将军府内也有半个月了。 这日,我依旧保持早期习惯,做早操。 只见那边易行走过来。依旧英姿飒爽,如风般气宇轩昂。只是不再年少,多了些沉稳老气,但更显大肚之气了。与之前看到,大不相同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欠身行李:“将军早!”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随从退下。 然后,他让我起身。 “姑娘,我今日来是找你有事谈。”果然豪爽,天骐跟他老爸一个性格。 “将军请讲。” “你,你知道,老夫是要将天骐培养为报国良将的。”他望着我。 我点点头,示意我明白。 “他很有天分,皇上也很赏识他,有意将思佳郡主许配给我家天骐。”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皇家人做我们易家儿媳,这自然是荣幸之至。可是,最近皇上找我,问说天骐买下了一个姑娘。这可让老夫难为了啊!你也知道,郡主娇生惯养,哪里容得下二房。” 我等着他的下文,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所以,请你离开天骐。”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傻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夫给姑娘准备了些盘缠,来,把东西给姑娘!”说着有一个奴仆把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放到了我手上。 我依旧脑海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 “姑娘,那今日就离开这里吧。希望不要人啊闷好天骐知道,可好?” “……” “那老夫先行离开了。” 就这样,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满园的桃花林旁边,一个女子伫立许久,终于软塌在地,哽咽,哭泣。然后,起身,收拾好东西。回到房内。 29.-相遇 今古愁,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不,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天骐,就算再喜欢我,也不可能娶我的,就算我是普通百姓,都不可能,何况,我是一个赎身妓女呢! 天骐,我不该是你的绊脚石,希望你的将军梦能顺利达成。郡主应该不好伺候,希望你一定要幸福。可以的话,就忘记我吧。 呵呵,我苦笑,将军府,哪里是我的久留之地,这里容不下我。 何处是我容身之地呢? 我该往何处? 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思索半天,我也不知道去往哪个方向。 我实在是不了解这里,何况,我在现代就是个路痴呢!悲哀啊! 将军要我走,我那赶不走!准备好东西,我偷偷离开了将军府。 连再见都没有跟他们说,天骐,我们再见吧。不,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泪水滑过脸颊,滚烫滚烫的。我用衣袖拭干。 信步不知何处,竟然来到绿茵山脚下,前方一个小摊上,有些路人正坐着休息。一旁的一大对老夫妇忙着上包子馒头,茶水供应。 我也累了,脚走酸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我找了找,发现竟然没空桌子,就坐在了一个女子的旁边。 “姑娘不介意共用桌子吧?”我微笑着问。 发现这个女子,真是个美女啊。貌若西子,皓腕凝霜,如清水出芙蓉,如风中嫩柳。 她微笑着颔首答应。 哇,一颦一笑,想必林黛玉再世也就这个样子了吧!不过,她看上去是个习武之人,没有林妹妹那么孱弱。这样的女子,连我都不禁大大赞赏。 她看我关注着她出神,便笑道:“姑娘,为何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说着往脸上擦拭。 “不,不是。”我赶紧低头。 “呵呵。”她的笑声很爽朗。 “老板,拿些吃的来,兄弟们都饿坏了!”只听得一个大汉的声音响起。 那边树下一群大汉正往这边过来,他们都骑着马,还带了一大箱子东西。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彪悍之极,满脸络腮胡,这让我想起了古装剧里那些镖局的人。再加上那个大箱子,应该八九不离十是镖吧! “来了,客官,刚出炉的包子。”老板战战兢兢的过来。 “快,弟兄们,都过来。” 一群人都走过来了。几个人拿起包走了。 “这,这么挤,让兄弟们都坐哪里啊?老板!”一个大汉叫道。 一些胆小的人拿起包袱站了起来,付了帐,继续赶路了。但仍有几个坐在那里,包括我和旁边这个小姐。我是刚坐下来,包子还没开吃呢!既然有人走了,应该够坐了。当然心安理得的继续喝茶咯! “来,兄弟们!”一群人七七八八地坐了下来,开始喝茶的喝茶,吃东西的吃东西,只剩3个人继续留守原地看护箱子。 “老板,来给那边弟兄3笼小笼包!”带头大汉继续喝道。 30.-相遇 “好的,好的。”说着,老板端了包子过去。 不一会儿,我旁边的美女吃完了。 “姑娘,在下现行告辞了。你慢慢休息。”她很有礼貌地说。 “嗯。”我微笑着回答。 然后,她拿起一边的包袱正欲离开。 “哟!好俊的妞!还有两个呢!”不知是那个大汉喊了一声。 引得众人齐刷刷往这边看来,我低低头,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暗自祈祷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那个离我们最近的大汉居然走过来了。 他坐在我边上,刚刚那个美女坐的对面,戏谑地看着我。 “这个好,漂亮!爷喜欢!”说着用手来碰我的脸,我躲开了。 我拿起包,站起来想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下,一个没站稳,倒在他怀里。 “哟哟!投怀送抱啊!”众人一阵喧哗。 我赶紧站起来,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急得要命,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这么调戏良家妇女。我火大啊!以前看电视,还觉得那些个女的太没用了,现在才知道她们的苦啊!救命啊!现在谁能救我啊? “住手!”一旁的美女说话了。 她一把拉过我,站到我身边,轻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退到她身后,她也站到我前面。“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你们有没有王法了?”她的气势还比较像那种英雄救美的感觉。 “哟!小姑娘,王法?爷就是王法。天子脚下怎么了?” “是啊。” “哈哈。” “这小妞很有意思啊!” “是啊。” …… 一边的大汉们七嘴八舌,哗然一片。只见带头大汉起身,走近我们。淫笑着的脸上,两撇胡子格外恶心,胸前还有一撮毛。真是恶心到极点了! “怎么?要爷把你们两个都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原来他们不是镖师,是强盗!汗颜啊!我真是幸运啊,在这儿碰上强盗,还说带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妈妈咪呀,我可不想这么早死啊!我刚从青楼出来,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你敢!”美女大声喝道! “你说爷有啥不敢?”大汉阴笑道。说着伸手往她脸上欲抬起她下巴,却被她伸手挡下了。 “哟,小姑娘有两下子。怎么?想跟爷来试试?” “你不配!” “哈哈,爷这么疼女人,怎么舍得打你呢?”说着他更靠近了美女。 美女倒退几步。我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幸好她扶住了我。 她悄悄在我耳边说:“一会儿,你向城内跑,我挡着他们。记住,拔腿就跑,千万别停下来!” 说着她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开跑。 “跑!”她喊道。 于是乎,我死命地往前跑,也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就只知道拼命跑,跑了很久很久。 渐渐,打闹声,叫喊声,消失,只剩下风在我耳边呼啸。 我仍旧不敢停下来,还是死命地跑,直到,林子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密,雾越来越浓。实在是跑不动了,我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记得以前运动会跑1500也没这么累啊。心中却仍庆幸,还好有美女相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不会被抓吧?万一,那我可真是对不起她。 31.-相遇 越想越不对劲,我不能忘恩负义,独自跑掉,太没义气了。我决定回去看看美女怎么样了。希望她没有被抓,也安然跑掉才好。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个店时,那里早已恢复之前的平静,刚才的那伙大汉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天空渐渐暗下来了,野外森林有些凉,凉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那个女的呢?她不会被抓回去了吧。 我赶紧跑上去问那对夫妇:“大叔,请问?” 我看到,那个老板,转身放下手中的碗,神色有些紧张。 “怎么?难道她有不测?” “别担心!”我听到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转身,只见那边桌子边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子,想来是个随从可是却有种异样的风范。还有那个青衣男子,虽然背对着我,却很熟悉的感觉,俨然一股贵族之气,王者风范。他们是谁? “她是不是被抓回去了?” “姑娘,那些人追着那个姑娘跑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告诉我。 “那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边,都城那边吧。” “谢谢。”我急着转身想要跑走。 “急什么?”青衣男子转身拦住我。 “不好意思……”我转过头想跟他解释,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而那个人,正是之前见过面的“玉公子”。 “你……”我很奇怪会在这里遇到他。 “七七,好久不见啊。”他向我这边走来,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玉公子,你也看到那群人追一个美女了吗?”我很担心她。 “是啊,不过,他们应该追不上。”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呢?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应该在……” “没什么。我离开了。”我低下头。 “那你现在要去哪?” “我……” “无处可去?”他嘴角上扬,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可是,总觉得笑得有些像奸计得逞的样子,不对,是对我的事预料之中似的。 “嗯。”我点点头,想做错事的孩子般再次低下头。 “好吧,早该知道,易行没那么好商量的。我决定了!” “什么?”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了解易将军。 “跟我走吧。”他说的一副大义凛然,很骄傲的样子。 “什么?”我的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你既然无家可归,那就去我那儿暂宿几日吧!”他突然又变得很绅士。让我很不习惯。 “还是不好打扰府上了。”我可不想一离开天骐就跟着另一个男人回家。虽然现在我是没地方可以去,但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唉! “没事,那里一般不会有人去的,我也不住在那边。” “可是……”想推辞,却找不到理由。 “好啦,走吧!”说着,他径自向前走去。那个随从也跟了上去。 我依然站在原地,彳亍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快点啊,七七。”他回头唤我。 “哦。” 32.-相遇 只见匾上“宁府”二字强劲有力的笔画,依稀可感那个题字人的心怀之广阔,好大气的字,能写出这样子的人一定很不一般吧。 见我呆呆地望着,他走过来:“快进来吧。” “嗯。” 于是我们进了门,府内没什么人,如他所说。与将军府一样,这里院子很大,屋子都在后面,前面是客厅之类的。这里有很多竹子,一路走来,不论是小径旁,还是屋角,都可以看见几根竹子挺立,不算高大,却也毅然,绿绿的叶子,细细的杆,偶尔风吹过,飘下几片叶子。 许久,终于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我看到了一扇门,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刷朱红漆色的门。 男人优雅的转身,“七七,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身后的随从轻轻推开门,我们相继进屋。 房间摆设简单而不失庄重,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屋内地方很大,前边是桌子,椅子,外加花瓶,等摆设。后面是一面大大的屏风,屏风上龙飞凤舞,好不大气,金色的屏风在夕阳余辉下分外耀眼。隐约可见屏风后面亦是很宽阔的。想必就是床榻和梳妆台了吧。 他坐下来,手里品着丫鬟端来的茶,徐徐道来:“七七,以后你就住这儿,可喜欢?” 我微笑的点点头,表示满意。 第二日,我睡了懒觉,直到日晒三杆才醒来。 丫鬟伺候我洗漱完毕,便说去端早饭来给我吃。 我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注视这个还不到二八年华的女子,没有21世纪这个年龄女孩子的乳臭未干,却也不失娇羞青涩,没有成熟女人的风华绝代,妖娆丰满,也不失为妙龄少女,情窦初开,细密又长的青丝自然垂下,短短的刘海遮住了双眉,却更显大眼睛的可爱。一身红装,非裙非裤,半是自制,半是模仿的款式有些奇怪。 镜中的女人浅浅的露出一个笑容,虽无千言万语,却胜过万语千言。 我听到,门开了,又关了。想必是丫鬟断了早饭进来。 便起身,转往外屋去吃早饭。 “七七,你起得好迟哦!”如此熟悉的声音,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天骐!” 眼泪夺眶而出,双脚像是被订了钉子般,无法挪动半分。 “怎么哭了?”他走过来,用衣袖给我拭干泪水。 我破涕为笑,“我是太高兴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 …… “来,赶紧吃早饭吧,吃完才有力气哭啊。是不是?” “才不是,人家才不哭呢!”我撅撅嘴。 “好,那你吃完,我们出去玩。”天骐的微笑让我感到很温暖。 金色的阳光洒满房间,我幸福地享用着早餐。而他,只是静静地看我吃完,脸上的笑一直一直没有消散。感觉跟以前一样,回到了那段开心的日子里。 …… “吃完了!”我舔舔嘴巴,像个小孩子般。 “吃饱了?” “嗯,饱了。” “好吧,我们出去晒太阳。”说着,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什么?晒太阳?他来自美国吗?还是英国?喜欢日光浴? 话说,他所谓的晒太阳就是:玉公子,易天骐,上官枫三人切磋武艺,主席评判就是我。 是的,我是晒了一个早上太阳,他们一个个打得不亦乐乎。我无聊得直抠草,还顺手折了几朵离我较近的野花,算他们倒霉咯! 比了一个早上,还是不分上下,真是三个难兄难弟。话说我可恨死了,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休息,趁着吃饭提议下午该怎么玩。 “我们去爬山好不好?”我微笑的看着天骐。 没想到他居然摇摇头,“我们下午继续,枫兄,玉兄。” “好啊。” “嗯。” 可恶! “玉公子,我想去爬山唉,你带我们去啊!”我使出另一个招。 “七七想去爬山?” “嗯。”我拼命地点头。 “明日再去,可好?” 不是吧,难道我还说不好。 “哦。” 我低下头,闷着不做声,吃完了午饭。 下午,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自娱自乐。 “停!”我喊了一句,估计是距离太远,他们三个都没反应。 所以我决定来狠的。 “啊 ……-”估计这声尖叫有百万分贝,我可是吧淑女形象给全毁了。想想有些后悔。 “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 “我,想荡秋千。” …… 沉寂。 “好啊。”是不远处的上官枫的声音。 “玉公子,你也住这儿吗?” “不,不过我会常常来看你的。”男人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样子足以迷倒众生。 恩,我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种满足感,像是找到归宿般,一颗悬着的心,安了下来。 然后,他跟他的随从离开了,他说他有要事处理,明天再来看我。 就这样,我在这“宁园”住了下来。 33.-星月夜若相惜 饭后,我散步回到房间,今夜的天空不美,月明但星稀,我喜欢满天星斗的夜空,不喜欢只有皓月的夜空,那样好孤独,好冷清。 其实,屏风后面,远比我想的还要大,有层层华丽的门帘,转角还有书柜,书桌,茶几,再后面还有小屏风,粉色的,那后面才是床榻。整个房内都铺着精致的地毯,上面的花纹样式精巧细致,图案华美,只是不及那些龙凤,给人的感觉威严不可侵犯。地毯上是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我仔细看过,每一偶一朵花是一模一样的。 我想,玉公子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非富即贵,他的身家或许是天骐也不可比拟的。他的气质,一举一动,如此超凡脱俗。那么,他会是哪家的王公贵族呢? 我不想猜,也不敢猜,只隐隐觉得,我在这里的生活才真正要开始了。 于是,三个男人给我做起了苦力,开始搭架,制作古代秋千。 终于,三个美男给我折磨的,那个叫啥“憔悴”啊!哈哈。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的秋千完工了。 “七七,你试试?”上官枫问道。 “好啊。”我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当然想第一个试试这个集合三个美男之力完成的秋千咯! “啪!” “哎哟!” “怎么了?” “七七。” 是的,你猜对了,秋千绳断了,我很可怜的成了牺牲品。 三个美男齐齐地跑过来扶起我。 天骐埋怨道:“这绳子如何不牢固!” “来人,快去找牢点的绳子来。” “我去看看是哪里有问题。”上官枫开始检查起来。样子好不认真,还蛮帅气地说,要是他笑起来一定也是个迷死了不赔的货。可偏偏我从未见过他笑,他又沉默寡言,很少与我搭上话。真是奇怪的人,我暗暗思道。 “没事。”我强忍痛,站起来。 “少爷,少爷。”那边家仆急匆匆的跑过来。 “急什么?阿祥。”天骐怪道。 “我,我,少爷,老爷让您赶紧回家去。呼……”只见他气喘吁吁。 “什么?爹找我?” “是啊,老爷让少爷立刻回府!” “这么急?”天骐看看我,又看看玉公子,转向上官枫。“枫兄,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听易兄的。” “那,玉兄,天骐告辞了,下次再来登门拜访。” “是啊,玉公子的那招‘天崩地裂’,我还没有想好破解的招呢。” “呵呵,玉某恐怕这以后没机会了。” “额?为什么?”天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只见玉公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令人难以捉摸。 “好啦,将军不是请易兄即刻回府么?若再耽搁,恐怕……”玉公子无奈地笑笑。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望着天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又沉入了海底,冰凉冰凉的。我跟他,我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的,渐渐的,淡去,消失。 命中注定的吧。 也好,这样,你就可以去找寻你的幸福了,对不对?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悲伤,你知道吗?真好,就这样吧。天骐,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我祝福你。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印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不觉竟脱口而出。 “好诗!” 我才恍然,注意到玉公子还站在我身旁。 “公子见笑了。” 34.-星月夜若相惜 “七七,你还想荡秋千么?” “想啊。” “那我们去把它完工?” “嗯。” 他牵起我的手想那边走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心怦怦直跳,有些紧张。玉公子的手很大,很温暖,不似天骐的手粗糙,同为习武之人,他应该更懂得保护自己。手心微微冒出了汗,他似乎感觉到了。猛地抽回握紧的手,有些尴尬的解释:“请恕玉某冒昧。” 我只是呆呆的望着他,脸微微发烫。手心的汗越发冒得来劲儿了。 他的眼神,由最初的不安,渐渐多增了几分怜爱,清澈如水,越发的温柔,越发的迷人了。此刻的他,是我见过的他当中,最真实的一刻吧,我感觉那么真切,那么近,我们的心。我脑海中的意识,渐渐渐渐地被他消蚀,融化,溶解。 …… “爷。” “怎么了?”是他的随从。 “是时候回了。”他低着头答道。 “今儿晚些再回,你先下去。” “是。” 随从乖乖地退下,这边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怕气氛尴尬,于是赶紧提议:“玉公子,我们开始吧。” “嗯?” “我是说,秋千。”我指指秋千。 “哦。好。” 我们重新绑了绳子,接了木板,又把支架稳固了些,我伸手想去拉拉竹竿,试试稳不稳。 就在这时,他的手也伸过来,就覆在了我手上。我赶紧缩了回来。 “七七,你坐上去,我推你。” “哦,好的。” 我小心翼翼的坐上木板,他轻轻的在我背上一推,秋千便晃荡荡的摇了起来,一上一下,我开心的欢呼起来。他也推得越发用力,以至于我每次都被晃道老高,吓得不敢看下面。 “七七,你下来,我玩,好不好?”他现在已不再推了,只是站在一边,望着我,左荡右荡。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 “呵呵!” “呵呵,玉公子,我可以看到墙外的桃花唉。” “七七,你下来,我也来看看。” “不要,不要,哈哈,不让你玩。”我开心的笑着,秋千上的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纯真时代。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给我搭的那个小秋千,小小葡萄架下,那个小秋千,不知道坏了多少次,断了多少根绳子。 每次的每次,我都哭着央求妈妈给我修好,再高兴的荡啊荡,笑啊笑.童年的欢声笑语大多是与它一起度过的。 其实,我的童年并没有想象中的丰富,多姿多彩,反而有些枯燥,有些无味。爸爸很凶,很严格,我又有些调皮,贪玩,所以,常常挨骂,常常偷偷一个人掉眼泪。 那时,我便走到架下,坐上秋千,不停地荡,越荡越高,仿佛有了它便可以忘记世间悲伤。 35.-星月夜若相惜 总觉得,我与秋千,有着不解的情节,淡淡的,又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 想着,我便出了神,手一松。“啊!”我被甩了出去。我很害怕,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腰际有只手挽上来,轻轻的,我的双足便落了地。 睁眼,面前的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天然一派君子之风,那一股子气质,是一般人所无法匹敌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双目越含情意。我脸烧得厉害。 只听得“七七,你真美!” “谢谢公子夸奖!”他松开挽着我腰的手,退了几步,进而又拉起我的手飞上屋檐。 “玉公子,我怕。”这时,我们已经站在屋顶上了,整齐排列的瓦砾,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一动不敢动,怕脚一滑叫摔着了。 他的手拉着我的手,我的手拽紧他的衣袖。 “别怕,坐下来。来!”我们一起坐了下来,果然,重心低了之后,我觉得稳了很多,心跳速度渐渐恢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玉公子,我们到这来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注视前方,享受着什么。 我抬头望去,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到铺满黄尘的土地上,斜阳之下,远方的屋檐,变成了暗红色,好似云海之中的礁石。 “哇,好美!” 我们静静地享受着夕阳美,直到最后一缕霞光也被收回。 月牙儿从天边升起,温柔皎洁的月光泼洒在蠡洛国的大地上,数不清的星星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星空便布局好了。听鸟儿在茂密的枝叶间寻找栖所,看花儿闭上她困倦的眼睛。 从来没有觉得夜空竟可以如此迷人。 初中的时候,也有跟同学约好半夜起来看星星,等流星雨,每次的每次,不是关掉闹钟继续蒙头大睡,就是出去了,也迷迷糊糊,从未像今日这样静下心来细细品味、体会。 都说看到月亮就会想到家乡,以前我还觉得古人虚伪,直至今日,切身体会,身临其境,才感觉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要不怎么说“天若有情天易老,月若无恨月常吟”呢!月亮被用以指代悲伤,象征思想情怀,不是没有道理的。 “七七。” “嗯。” “念一句诗如何?” “七七不才,怕是要让玉公子笑话的。” “无妨。” “好吧,我想想。” 思索片刻,脑海里出现的诗句是不少,想要能表达我此刻心情的的确也不少。真的不知该选哪一句,便随口念了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蓦地,他别过头来望着我,眼神里流露的满是不解:“七七,是你作的么?” 36.-星月夜若相惜 思索片刻,脑海里出现的诗句是不少,想要能表达我此刻心情的的确也不少。真的不知该选哪一句,便随口念了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蓦地,他别过头来望着我,眼神里流露的满是不解:“七七,是你作的么?” 啊?当然不是,这是古代诗人张九龄写的,我还没那个才华呢!但是,他又不知道张九龄是谁,我该承认下来么?但是,我毕竟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万一穿帮的话…… “不是。” “唔?”没有很惊讶,却也不是很在意的回答,他依旧望着夜空。 “是一位叫张九龄的诗人写的,他是我们家乡的一位诗人。七七不过是因为喜欢便背诵下来罢了。” “哦。” …… “七七,你家在哪?”突然的一句话差点让我给口水噎死。 “额,很远的。” “很远?那是哪里?” “相信公子对那种小地方不会感兴趣的,小得不值一提。”我只想敷衍过去,难道说,穿越来的人都避免不了这个问题吗?我汗颜,你可别在问下去了啊。 他双目望着我的双目,四目对视,“玉某自认为这蠡洛国还没有不晓得的地方,愿闻其名。”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我该怎么回答呢? “七七的家乡在遥远的东方,很远很远,比伊兹国还要东边的地方。”伊兹国是蠡洛国东边的一个国家。 “哦?这么远?”他一脸兴趣盎然。 “是啊,那儿的人被唤作是龙的传人,那儿的国家就叫做东方的龙。”我眨巴眨巴大眼睛,希望他能相信。夜晚的风吹来,有些凉。 “龙?这玉某还真没听过?七七可否再说详细些?” “嗯,公子想必应该知道,七七自小被拐至青楼,对家乡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了。”不知道,他信不信。 不过他一定是查过我的身世的,想必也是查到了那对夫妇。这样,我的话不是摆明了在骗他么?完了,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家乡了。唉! 就在我追悔莫及的时候,他笑了,笑声中,听不出是默许的我的谎言,还是觉得我谎言如此简陋,笑我如此可笑? “玉公子。”我低下头,憋着眼泪。 “好了,天色不早了,七七也累了吧?”他柔声问道。 我默不作声,只是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又刚好滴到了他的手上,那个水滴声,清晰可辨。 “怎么了?”他有些焦急。 我摇摇头,抬头望着他模糊的脸。不,不是他的脸模糊,是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他将我揽入怀中,温暖立刻袭来,我的泪水也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37.-星月夜若相惜 我摇摇头,抬头望着他模糊的脸。不,不是他的脸模糊,是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他将我揽入怀中,温暖立刻袭来,我的泪水也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或许是刚刚的思乡,或许是从未遇到被人盘问的情形,总之,我是被急哭了。 我没有其他穿越女主的口才,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孩子,我不想繁荣富贵,我只想平平安安,过我异时空的生活。 所以,当我离开天骐时,甚至是有些欢喜的,因为,与他一起,我注定要成为瞩目的人,而那样,我还能做最单纯的我自己吗?不能。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扶着我的发,柔声道歉。 我声音有些哽咽,离开他的怀抱,望着他此刻澄澈的双眼,与向前的那个判若两人。这个玉公子,好让人捉摸不透。 “没事,我只是风吹进沙子到眼睛里了。真的。”说完,我便后悔了,这个谎言也太烂了吧。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那些让你伤心的往事。相信我。”他顿了顿,“我不会让你在受欺负了!” 我又是震惊,曾几何时,这句话从另一个男人口中说出。那时,我是多么依赖,以为就这样,我便满足了,幸福了。 然,当我再次听到,还是有些感动,只是理智随即苏醒过来。 我知道,这个玉公子,比天骐更不简单,我要是真的爱上了他,或许才真的没好日子过了。况且,他给的承诺,明显比天骐轻很多,他只道不再让我给人欺侮,天骐却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这个男人,想必比天骐有城府得多,恐怕,三人之中,最单纯的,还是那个傻得可爱的天骐吧! 我微笑的望着他,“七七谢过公子。没有人会欺负七七的。” 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低头沉思片刻。便抬头对我说:“七七,夜深了,天气凉,我们下去吧。”说着,也不顾我是否点头便带我纵身落地了。 我感觉得到,他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我拒绝他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送我回房,而是换来随从,径直回府了。 丫鬟送我回房梳洗完毕,我也便歇息了。那夜,我想了很多,我想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离开京都,离开他们,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晚上,我做梦了。 梦里花开遍野,我兴奋地欢唱着歌,奔跑在田野之间,溪流之边,不远处,飞流瀑下,蔚为壮观。就好像身处桃源,没有外界的纷纷扰扰,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我想看请他的面容,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后来,我便醒了。 38.-忘魂水忘了你 蠡洛国的春天,也有梅雨季节,这几天来,一直是哗哗地下个不停。 我一个人手握毛笔,认真的学习着写字,都说字如其人,我得连一手好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呢! 还有就是我实在是无聊,闷得慌。没有人来找我,跟府内的丫鬟们又搭不上话,她们除了服侍我日常生活,其他很少跟我说话,大都她们自己忙自己的。忙什么呢?说来么就是每天都把府内上上下下打扫一遍,就算是昨日刚擦洗过,今日还是要拿出来重新擦干净。 每天重复的工作,机械的生活,无趣至极,就像我以前从电视里看到的皇宫生活。那些个嫔妃们每天都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开始一天的无聊生活,逛逛花园,发发呆。或许,等待的滋味,最能体味的是她们罢。 心中一直盼着能见到那个,人中之龙,想着他会喜欢自己,跟自己白头到老,就算要跟这后宫三千佳丽分享,也不介意,只要跟自己在一起的那一刻,他是在乎自己的,便足矣! 蠢女人,一群全天下最蠢的女人,居然愿意守候一个自己从未见过面,而且还不一定爱自己的男人,就因为它是当朝天子,便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花样年华,将它浪费在等候上。夜夜盼,日日念,却不晓,直到一日春尽红颜老,也未能见上他一面,就这样,含恨而去了。 瞧!多可悲的女人啊! 窗外,一阵清风飘来,夹杂些许湿湿的雨水,飘落在我脸上。搁了笔,别过头,望向窗外。雨渐渐小了,小得几乎分辨不出是否还在下,只是那边的池塘里,水面上依旧点点滴滴。微风拂过池边的柳树,柳枝便舞动起来了,飘摇的身姿,曼妙婀娜。几只春燕,夹着剪刀似的尾巴,偶尔掠过湖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阵阵馨香飘来,淡淡的,不知是什么香,只觉得很好闻。 然后,便腿一软,最后的意识就是:那香味有问题,是谁?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袋渐渐清醒,努力想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像是被打了马赛克,眼睛还不太适应这个地方的黑暗。 终于,渐渐看清了一些,灯光很暗,稀稀疏疏的,这屋子里居然没有窗户,难怪这么暗了。我揉揉眼睛,再往四周看了一下,几张桌椅,摆设简单,更像是那种暗室,专门囚禁人的。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我记得,我好像是被迷晕过去了,然后呢? “主人,她醒了。”一个女生女气的男人说道。 我转身望去。 昏暗之中,只见那边坐了一个人,旁边站的是刚刚说话人的。再仔细一看,哇,坐着的那个,居然是个妇人。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望着那个妇人,猜测着她会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她会把我怎么样? 39.-忘魂水忘了你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望着那个妇人,猜测着她会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她会把我怎么样? 只见她缓缓起身,向我走来,距离的接近,使我渐渐看清她的面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是很丑,是绝对的美女,绝代风华。那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人。她面上毫无表情,看不清她的情绪。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美丽的妇人,说她是妇人,其实没什么根据,她长得这么美丽,看上去很年轻,根本不似为人妻者,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笃定她已有子嗣,是位母亲。我也很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走到离我三步远处,站定。抬头,一双犀利的目光朝我射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么美丽的妇人,居然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目光,好可怕! 她轻声道:“叫什么?” 什么?她把我绑来,居然还问我,我叫什么?汗,她不会绑错人吧。 “为什么?”我故作镇定地问。 “呵呵,不错,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如此镇定。”她似乎在夸奖我,可怎么听着有些味道,就是不舒服呢? 我依旧瞪大眼睛望着她,努力安抚自己紧张的神经,衣袖下双手紧握,指甲扎的肉生疼。等着她告诉我,为什么要绑架我,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吧。 她掉转头,坐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一旁的人递上一杯茶。 她优雅的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喝水。 沉寂,死一般的,没有任何声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如此奇怪?她只是闭上双目,是在休息吗?还是在想该怎么问我?回答我?她似乎没有想再问话的意思。这什么意思?把我绑来这里,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几乎快按耐不住了。 终于,这个可怕的女人开口了;“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谁啊?脑袋里一片浆糊。 …… “主子问你话呢!”一旁的人呵斥我,说是呵斥,那个声音,尖尖的,很像电视里的太监。 等等,太监?难道她是宫里人?这么华丽的贵妇人,是宫里人,倒也不奇怪,那会是谁?怎么会对我感兴趣啊?我跟达官贵人们又不熟,最对算易行一个啊!我脑袋里思索着。 “你说的是……?” “你现在住的地方的主人是谁?”妇人提醒道。 “一位唤作玉公子的。”我回答。难道,他是白玉母亲?还是他老婆?很快,我否定了后者。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拿着茶杯,浅浅的泯了一口。 “我们,是朋友。”白玉跟我,确实只能算是朋友。 “朋友?是吗?”她似乎不太相信。 “是的。”我坚定地回答。 ……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夫人找我就是来问话的吗?”我先开口问了。 “离开他!”她全然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40.-忘魂水忘了你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望着那个妇人,猜测着她会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她会把我怎么样? 只见她缓缓起身,向我走来,距离的接近,使我渐渐看清她的面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是很丑,是绝对的美女,绝代风华。那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人。她面上毫无表情,看不清她的情绪。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美丽的妇人,说她是妇人,其实没什么根据,她长得这么美丽,看上去很年轻,根本不似为人妻者,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笃定她已有子嗣,是位母亲。我也很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走到离我三步远处,站定。抬头,一双犀利的目光朝我射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么美丽的妇人,居然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目光,好可怕! 她轻声道:“叫什么?” 什么?她把我绑来,居然还问我,我叫什么?汗,她不会绑错人吧。 “为什么?”我故作镇定地问。 “呵呵,不错,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如此镇定。”她似乎在夸奖我,可怎么听着有些味道,就是不舒服呢? 我依旧瞪大眼睛望着她,努力安抚自己紧张的神经,衣袖下双手紧握,指甲扎的肉生疼。等着她告诉我,为什么要绑架我,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吧。 她掉转头,坐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一旁的人递上一杯茶。 她优雅的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喝水。 沉寂,死一般的,没有任何声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如此奇怪?她只是闭上双目,是在休息吗?还是在想该怎么问我?回答我?她似乎没有想再问话的意思。这什么意思?把我绑来这里,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几乎快按耐不住了。 终于,这个可怕的女人开口了;“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谁啊?脑袋里一片浆糊。 …… “主子问你话呢!”一旁的人呵斥我,说是呵斥,那个声音,尖尖的,很像电视里的太监。 等等,太监?难道她是宫里人?这么华丽的贵妇人,是宫里人,倒也不奇怪,那会是谁?怎么会对我感兴趣啊?我跟达官贵人们又不熟,最对算易行一个啊!我脑袋里思索着。 “你说的是……?” “你现在住的地方的主人是谁?”妇人提醒道。 “一位唤作玉公子的。”我回答。难道,他是白玉母亲?还是他老婆?很快,我否定了后者。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拿着茶杯,浅浅的泯了一口。 “我们,是朋友。”白玉跟我,确实只能算是朋友。 “朋友?是吗?”她似乎不太相信。 “是的。”我坚定地回答。 ……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夫人找我就是来问话的吗?”我先开口问了。 “离开他!”她全然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41.-羌管悠悠霜满地 耳边,悠扬的箫声,像小溪,像清风,像流云,穿过树林,掠过村庄,飘过岗峦,忽而渺茫,忽而激扬,忽而平静…… 眼皮,好重,我努力想睁开,却无济于事,身子像是不受控制,懊恼之极。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只想睁开眼看看,想看看吹箫的人。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眼前朦朦胧胧的透着些光亮了,渐渐清晰,清晰:皎洁的月光散漫了整个房间,没有点灯,却依旧很亮,雪白的地面似铺了一层厚厚的霜,映着一个砀长的身影,隐约可见长裾飘摇。我努力抬头望去:身着对襟滚边丝绸的吹箫少女,月光下,她微蹙的眉头,忧郁的眼神,微抬的颔,望着窗外缠绵的思绪随着箫声一泻千里。 一曲终了,少女的思绪依旧飘渺在外,有心事,我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箫声,真的不想打扰这位佳人。然,她终究还是发现醒来的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笑着问候:“你醒啦?” “嗯……”我喉咙快冒火了,只好点点头。 她放下箫,递了一杯水给我,依旧笑意融融。 喝了整整一杯凉水,喉咙似乎好多了。我笑着答谢。 “我去唤大夫再来看看吧。”说着,她便起身走出了门。 不一会儿,房内灯亮了起来,大大小小站了不少人,大夫在给我把脉,佳人则站在一侧,还有几个丫鬟小厮,端水的端水,拿毛巾的拿毛巾,还有执笔研墨的,其余均站立着。不大的房间,竟可以容下不少人呢。 “无碍了,姑娘只需好好调养,数日便可恢复。”大夫扬扬手,写了些药方,吩咐按这个抓药,便有丫鬟拿着纸条出去了。 “多谢齐先生!”佳人对大夫说。 “小姐客气,齐某只是略尽薄力,做些应尽之责罢了。” “先生妙手回春,日后若有用得上若水的,请尽管说。若水就算帮不上忙,爹爹也会帮忙的。” “多谢小姐,至少现在,齐某衣食无忧。”淡淡的回答。 “那就不久留先生了,先生早些休息去吧。” “齐某告退。”他握着双手告退,准备离开。 “莺儿,送先生回房。”佳人微笑的送走了大夫。 缓步走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我。 “好好休息,什么事,等明儿再说,好吗?”真挚的眼神,让我没有办法拒绝。 我乖乖的点点头,其实我很想问一大堆问题:我是谁?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怎么了?可是,我终究还是乖乖地躺下,目送佳人与丫鬟小厮们离开。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烛光闪闪,灯火通明,而我却再无睡意。 脑袋里大片的空白,很明显,我是失忆了。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很惊讶,自己居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就是我所希望的似的。那么,在失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想忘记过去呢?我努力的搜索者,可却发现一阵阵抽痛,灵魂仿佛要被扯离身体般,我难受的要命。我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越想头疼越厉害。最后,我似乎成功了。 42.-羌管悠悠霜满地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烛光闪闪,灯火通明,而我却再无睡意。 脑袋里大片的空白,很明显,我是失忆了。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很惊讶,自己居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就是我所希望的似的。那么,在失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想忘记过去呢?我努力的搜索者,可却发现一阵阵抽痛,灵魂仿佛要被扯离身体般,我难受的要命。我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越想头疼越厉害。最后,我似乎成功了。 可是,我该做些什么,让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呢? 旋即,我披上外衣,决定出去吹吹风,或许会清醒些。 打开门,空旷的院子曝露无疑,花草已不再争胜,风吹过来,甚至都不觉得冷,反而有些凉快,耳边的促织声不断,我想,是初夏吧。正好是弦月升空,弯弯的月儿,挂在墨盘似的天幕上,没有群星的陪伴,显得有些孤单。 我走下台阶,坐了下来,欣赏着月夜的美景。 不一会儿,浮云遮住了月光,只透出微弱的白光,眼前一片朦胧,仿佛偷着一层纱看着眼前的景物,却不得不承认“雾里看花花更美,镜中观月月更圆”! “谁?”我听到有人走来,提防地问。 来人似乎也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最终因为有些武功根基,才站住了。 “你是谁啊?”竟然是男童声。 “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男童向我这边走近了些,这时月亮又朗照了,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不得不感叹,好生俊秀的孩子,眉宇间浩气凌然,小嘴微翘,却又显得十分稚气。身高还没我高,估计十来岁。 他也看清了我吧,精致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是姐姐的闺中密友吧?”他托着腮帮,若有所思似乎又很肯定地说,“你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不想姐姐那么男孩子气,整天舞刀弄枪的。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温柔娴静,知书达礼,谁会知道……” 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咕噜”是他肚子叫了。 “咕噜”糟糕,这次是我的肚子。 有那么一刻,我们俩都无语,但很快便笑开了。 “你也饿了吗?”他的话语完全不似十多岁孩童,有些成熟。 我点点头。 “好,我们去偷食罢!”他义正言辞地说。然后偷偷地笑着说,“终于有同犯了。”讲的很轻,但我们距离太近,我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我实在疑惑他说的“偷食”。 “是啊,今天爹爹又罚我抄写,不准吃晚饭。所以,我只好现在溜去厨房那东西吃咯!” “可是,那不用偷啊,可以直接……”我还没说完,他便堵住我的嘴,“老姐来了,快进房。”我们连滚带爬地进了房,躲在门后。 脚步声渐渐近了,最终停在了门前。 “咚咚咚。” “姑娘,你睡了吗?”是佳人的声音。 “嘘,是老姐,你说你休息了。”男童轻声道。 “我已歇息了。小姐有事?” “额,也没什么,那就明儿再说罢。若水先回了。” 许久,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43.-羌管悠悠霜满地 “呼!”男童长吁一声。 “你很怕她?” “那倒不是,姐姐对我很好,虽然有时候很严格,但我知道每当我犯错,她总是在爹爹面前替我求情。姐姐是个很好强的女孩子,她常常女扮男装随父亲出征。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其实乃女儿身,而爹爹唯一的儿子我,却是身体孱弱,年龄幼小,顽固不化,整日游手好闲,躲在家里玩。呵呵,天知道,我真的好希望做个普通老百姓。”他自嘲似的笑了。 ……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待着,许久,烛光弱了,火苗小了,东方的那一抹灰白,还有消失无踪的月牙儿。 “我走了。” 他起身离开了。 真奇怪,我居然跟一个陌生人待了一个晚上。 拍拍灰尘,我起身回床上休息了。其实,没多久,天就亮了,火红的太阳升了起来,又是新的一天。丫鬟过来服侍我洗漱完毕,佳人便过来,说带我去见她爹爹,和母亲。 绕过几个院子,我们走进了一栋小楼,说小其实并不小,桌几台上,各式陶瓷,摆设可谓精致,还有墙上那几幅别有韵味的画,画上的诗更是别具一格。其中一幅《御霜图》上,一个伶人摸样的男子,独自一人,身前是一株菊花,背后夕阳西下,泛着暗红的天。题诗:一曲清歌动九城,红氍毹衬舞身轻。铅华洗尽君知否?枯木寒岩了此生。下面的落款是:清远。看来这个字号清远的人是想归隐山林了呢! 看得出神,突然的来人,吓我一跳,“我可怜的儿啊!” 只见一个妇人正朝我走来,满脸容光焕发,却又悲伤的样子。什么?她叫我什么?见我一脸呆滞,她哭得更甚了:“这怎么就连一幕都不认识了呢?可怜的儿啊。” “好了,齐先生不是说好好养就有可能恢复记忆的么。”成熟稳重的男声,放眼望去,一位老者也进来了,说老,是因为他眼角的皱纹,双鬓也有些银丝,只是依旧挡不住他散发着的威武霸气,年轻时的他必然更胜现在。 “爹爹。母亲。”佳人问候道。 原来他们就是我要见的人。 “好了,坐下来说话吧。” 丫鬟端来了茶水,熏炉里的烟四散开来,缭绕在鼻尖,精神很是清爽。 “妹妹,你不记得了吧?” ……我只是看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唉!” “诺儿啊,你不记得我们了?” “若水,你来告诉她吧。” “是,爹爹。” “妹妹,你是爹爹收养的义女,从小就被遗弃,是爹爹出使蠡洛国,反回的途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你,那时的你还在襁褓之中。身体虚弱的你,原本很有可能死于荒野,爹爹不忍心,所以将你带回来,收为义女。经过大夫的抢救,和母亲的细心呵护,你终于健康起来了。我们一起长大,到今年已有16载了。可是,前些天,你突然失踪了,第二天倒在家门口,是家仆发现的。之后,大夫说你被喂服了一种药水,唤作‘忘魂水’,可以让人忘记过往的一切。之后,我留下来陪你,你便醒来了。” 44.-羌管悠悠霜满地 恍惚间,身世之谜就这样倾泻而出。拜别了义父义母,我便由所谓的义姐带了出来。 回来途中遇上了昨晚的小孩,他那眼神里写满了各色的东西,我却读不懂,只是似懂非懂地笑笑以示打招呼。倒是佳人厉声道:“快去请早安吧。” 佳人送我回房,笑着吩咐说:“以后姐妹相称,有需要的跟姐姐说。” 我点头称是。 然后便离开了。 望着婀娜的身影远离,我也陷入了沉思。 总觉着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努力的回想过去,想要试着找回记忆,就算片段也好。可总有那么一股力量阻碍着我,像是一扇大铁门,锁住了我的过往,只要打开,就会汹涌而出。我越是想要冲破,就越是得不偿失,就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使多大的劲,它就回给我多大的力。直到我头疼欲裂,失魄地趴在桌前,狠狠地灌凉水,来清醒头脑。失忆一部分是暂时的,失忆后常常会出现以前的片段,久而久之,就有可能恢复,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永久的失忆。那么,我呢?是去撞一下头,试试会不会恢复,还是静观其变,等候良机,或者就这样忘记过往,活一辈子? 我倒倒水,却发现水壶已空,想来刚才被我灌光了,便起身想去唤个丫鬟拿水来。 正巧,有个丫鬟拿了洗的衣服走过来,我便唤她过来,谁料,她却吓得面色苍白,扔了衣服就跑。怎么了,我很恐怖吗?奇怪。 于是乎,我只好自己跑去装水。 也许是喝了太多水,冷水,下午居然闹肚子,跑了不下十次茅房。引得“众人”担心我,都来探病,一概人走后剩下了佳人,是我说想找人陪特意留下来的。 “姐姐。” “怎么了?” “今天我遇着件怪事。” “什么事?”她眉目间略显担忧,皱起的眉,依旧下垂的睫。 我将丫鬟那事与她说了。她倒也不急,似乎已经知晓。我等着她给我解释。 “妹妹,你不记得你以前的事情了,素来你对丫鬟们不太喜欢,生性孤僻的你,性情不是很好,有次一丫鬟打翻的茶,弄湿了你的书,还被罚了几杖,送出了家去呢!所以大家有些怕你,不敢接近。”她望了望我。嫣然一笑,“不过,妹妹这次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呢!” “哦?姐姐觉得我变了?” “是啊,妹妹本就应该开心些。多笑笑,少看那些累人的书,少作那些惹人伤感的诗词。多跟姐姐聊聊,岂不是好?” “我。。。以前不跟姐姐聊吗?” 依旧笑着回:“那倒不是,只是姐姐我素来喜爱舞刀弄枪,而妹妹又偏爱文类,觉得女孩子家不该弄刀枪,所以不大与我说话呢!”语气中仿佛有嗔怪意,却又轻轻带过,显露出那只是过去。 “是这样的。” “可不,有次还差点于我吵起来呢!唉,不说那过去的事情了。以后咱姐妹多亲近亲近,姐姐我也该跟着妹妹读读诗书,不然叫外人笑了去可不好。” “嗯。”我答应着,却想着,以前的我原来是这么个人。 45.-羌管悠悠霜满地 “好啦,今儿也不早了。妹妹早点歇息,姐姐明儿来找妹妹可好?” “嗯。” 就这样,她走了。 对于这个佳人姐姐,我没来由的觉得亲切,全然不像她所说,我以前居然还讨厌她,我到欣赏她豪爽的个性,会武功也是我很羡慕的。也许,以前是我妒忌她可以毫无拘束的练习武艺也说不定,再者,她说我喜欢诗词歌赋,那不是个文角儿?我还有打走下人的事儿?看来这人际关系不是很好呢!以后得改变一下。 华灯初上,我屋里的灯却早早的灭了,今天闹了一下午的肚子终于安歇了,随意地喝了些小米粥,便与周公相会去了。 次日,姐姐找我,说是找我讨教刺绣来了。 而我却发现,我对刺绣居然一无所知,脑海里茫然一片。 “得,妹妹还是于我一块从头学吧!” 于是乎两姐妹便从简单的绣花秀鸟开始。不知是不是真的先前有学过的缘故,我对刺绣学起来真的有些轻松,很快便会了丫鬟教的简单的花纹,开始刺字儿。而对面那位似乎就没那么幸运,舞刀弄枪的手似乎不太适应着绣花针。她显然很费力,却依旧坚持着,还露出苦笑,调侃地说:“可真是宁愿去学剑了,这针这般细小,不容易啊!” “姐姐聪颖,多试试,熟了便好。” “是啊,一女子不会女红总是不行的。母亲也老是说我不像女孩,这不来向妹妹讨教怎么样才更像女孩了吗?”语罢,脸上又是笑魇如花。 这头,我小心翼翼地绣着一个字,不知道绣什么字好,却发现,已经开始动手,很快便要完工了。那花针来回穿梭于白丝帕见,游刃有余。“啊!”我惊呼出声,被刺疼了手指。 “奴婢该死,求小姐饶命!”只见丫鬟惊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 “怎么了?”姐姐赶紧过来。 基于以前人缘不太好,改变形象就从这一次开始,我努力微笑着对下面那位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起来吧。” “奴婢该死,撞了小姐,才会让小姐刺伤了自己。”她依然怕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跪在地上。 “好了,妹妹说不追究了就算了。还不快去拿药。”于是乎,那个丫鬟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吧?”姐姐关心道。蹙了蹙眉。 “姐姐,我不疼,只流了些血丝罢了。”我微笑着回答,其实真的很疼,都刺进肉里了,那么细的针,刚刺进去自然是没什么感觉,可拔出来时涌出的鲜血,先是吓我一跳,再紧跟而来的便是钻心的疼,谁让十指连心呢! “来,姐姐帮你把血擦掉。”她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着那鲜红的液体,然后,手帕上便有了鲜红色的小点儿。 丫鬟很快便回来了,拿了金创药,仔细地给我敷上,才被姐姐下去。我看到了那个丫鬟如释重负的样子,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看来我给他们的印象还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呢! “来,姐姐看看你绣的什么字儿?” 我递上那白色的手绢,上面有我只差几笔便完工的一个字,没来由的熟悉的一个字。 “诺?瞧我,妹妹名叫伊诺的事都没跟你说呢!怎么妹妹没忘记自个儿名字?” “唔?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绣了那个字,只觉得亲切,熟悉。” 46.-羌管悠悠霜满地 我和姐姐每日相处,渐渐的情谊浓厚起来,至于那每天三餐见面的王爷王后,还有常常不见踪影的少爷,却不太熟悉。 亲密是我们姐妹两的,几乎无话不谈,丝毫没有一文一武的隔阂。我发现自己很依赖她了,许多事情都是她帮我做主,府内丫鬟与我依旧是不冷不热,却也不似向前的陌生了。只是依然觉得他们避着我,或许是以前那件事的原因吧,突然改变的我的性格,对于他们可能不适应。 于是乎,我也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所有一切。 姐姐告诉我,我们的国家是在沙漠的边缘,名为“蒙尔国”。 当今大王是年近七旬的“唿和.萨拉”,虽说年事已高,据说你雄心壮志,每日坚持练武,身子骨硬朗的很呢!而当今大王的第八个儿子,撒旦王爷,也就是当今王后的第二个儿子,正是我那年纪亦不小的义父。 话说这王后的大儿子已经登不上做大王了,因为他居然比他父亲还死得早。就连他的儿子都已经成年了,估摸着王位是该传给他儿子了。 而我那王爷老爹自是对这王位丝毫不来兴趣,可却是在百姓中威望极高的,就因为打了好几场胜战,连连击退强大的蠡洛国军队,可人算不如天算,最终竟然败在了蠡洛国将领易行手上。 于是乎,被大王扣了个出师不利的罪名夺回了兵权,招了回来,徒做个闲手王爷,偶尔出使啊什么的,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总而言之,大王对这个儿子算是放弃了。 只是这蠡洛国强盛,幅员辽阔,气候又远比我国优越,不可谓不是一块肥肉。对于地理环境一直处于劣势的我国,又总是欺压,那次兵败,还定下条约,每年要上供大笔财物。我国大王跟百姓敢怒不敢言,一直是咽不下这口气,却还是忍气吞声。 据说,蠡洛国国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随时可能发生内战。这样,我国自然等着看好戏,到时候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又或者,那些夺权者,必然要借助他人之力来巩固自身地位,在发生内变时也需要帮手,那么与他国暗中交结,也不是不可能的。总之,与我国而言,总是有利无害的。 这些,身为女儿身的姐姐之所以能知晓如此清楚,全拜她当年女扮男装跟随父亲出征,还有后来的出使而得知的。 “姐姐,你们说我是蠡洛国人,对吗?” “是啊。” “那里的人很坏吗?” “也有好的人啊。”说这句话时,姐姐脸上绽开了花,满是甜蜜,想是想到了什么人,什么开心的事情。她早已沉浸在回忆当中。 “就是说我的亲身父母也是那里人,他们却狠心的丢下了我。”我自顾自地说道。 “额……不一定啦,那个,也许当时太乱,你父母不小心把你弄丢的也说不定啊!” “真的吗?” “……真的吧。”姐姐尴尬的笑了笑。 “有朝一日,我想回去看看。”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会的。”姐姐握着我的手说。 47.-羌管悠悠霜满地 “咚咚咚!”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丫鬟早已出去开门了。我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姐姐,何事如此着急?” 丹唇微启笑先露,姐姐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昨儿忘记跟妹妹说,今天是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去庙里上香祈福的日子,而且巧的是今天恰是庙会,街上人多,母亲催我们早些起来,好早去早回呢!” “现在吗?” “是啊,妹妹可得快些呢,不然等人多了,马车便不好通行了。” “那好,我准备准备。” “行,一会出发我来唤妹妹。”说话间,身影已在门口。 …… “街上果然人多。”姐姐满脸笑容,轻抬起窗帘,偷偷望了几眼,“你看那耍猴人。多有趣儿啊,还有那喷火的。” “姐姐以前随父亲出行,未曾看过这些趣事么?” “唉,别说了,那时候父亲管的可严了,我坐在马车内,父亲骑马在外。况且,那时候似乎没觉得那么好玩,跟妹妹一起出来才觉得有意思呢!” 这次出来共随行三辆马车,我们姐妹两一辆,义母跟少爷一辆,再加上女仆婆子们一辆,装上需带着的上香物品,还有十几个保护我们的侍卫,个个带着刀,随时保护主子呢! 看着眼前这位兴奋的样子,我却不敢说,其实我一点也没兴趣,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心里毛毛的,好空虚,像是被抽空了一半,却又还是我这个身体这个灵魂,脑子也是清醒的。怎么说呢?也许是盛夏太热了吧,干燥的天气,热风乱吹,却没有一滴雨,眼看着今年秋收就要不够,所以我们借着一季一次的上庙里求福,顺便为百姓祈点雨。至于这一季一次的上庙乃是义母的习惯。 “小姐们,安庙到了。”赶了一个早上兼下午,终于到了,其实路途本没有这么远,只因今日庙会,路上人多行进不便,所以放慢了进程。 于是乎,我被扶下了马车,姐姐却是纵身一跃便稳稳落了地。然后就被带去庵堂休息,以来是一路车马劳顿,二来这上香事宜也得准备一下。我跟姐姐便暂时分开了,但就住在隔壁。 “妹妹,有事叫姐姐。”她笑得如此灿烂。 我却是进房刚坐下就打瞌睡了,屋内庙堂特有的熏炉点,一股香味萦绕鼻尖,难不成自己还真这么娇贵,几里路便累成这样,可脑袋是这么想着,还是累得趴下来了。 醒来时,早已日落西山,华灯已上,那闪动的火苗依稀可见,确实佛门之地青灯的味道,有些显得孤单。红尘尘土尘尘浊,只愿青灯独相伴。看破红尘,呵呵,多高的境界啊,我这辈子怕是难了吧。 思索间,姐姐已从门外叫唤我:“妹妹,醒了吗?” “醒了。” 于是乎来人推门而入,依旧满面春风:“刚才晚膳时,妹妹睡得香,姐姐便没有叫醒你,让你错过了晚膳,想这庵内不比家里,不好劳烦人家另开炉灶,姐姐我就给你留了些个馒头,妹妹将就着吃吧。”说着两个白白的馒头便出现在我眼前,感觉眼角湿湿的。 48.-羌管悠悠霜满地 努力挤出笑容“谢谢姐姐了。” “傻妹妹。快吃吧,姐姐去给你泡壶热茶来,免得噎着。” 看着姐姐走出去,阖上门。 我告诉自己,我真幸运,能有这么好的姐姐。 次日,我们早早地用了早餐,一系列程序之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姐姐,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小家伙兴奋地说着,摇摇姐姐的衣襟,乞求的眼神好像快冒出水来。 “母亲会不高兴的。”姐姐艰难地说,拉着他往食堂走。 “不要,好姐姐,有你保护我们,还怕出事吗?” “我也想啊,外面庙会肯定热闹得很,可是……” “庙会不是昨天吗?”我疑惑问。 “不是,有三天的。”小家伙赶紧解释。 “哦,那我跟义母说声,姐姐带科琦去玩就好。” “妹妹不去?” “我早上起得早,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下。义母那里,我会说,姐姐只需保护好科琦。玩的开心!”说完,我欲转身离开,却被人拉住衣服。 “你也去吧。”小鬼眨巴眨巴大眼睛望着我。还转身对姐姐说“姐姐,诺儿姐姐整日闷在这里不好,你就带她去吧!” “额……”姐姐很为难的样子。然后厉声道“妹妹身子不好,科琦你要么跟我去,要么就也别去了!” “不要吗!我要两个姐姐都去!”这小家伙今天这么这么奇怪,以前可不撒娇的呀,今天怎么……干吗要拉我去,我对外面可没什么兴趣,一大早起床,我还得补眠呢。 许久,只听得:“若水!” “母亲!” “义母!” “阿姆!” “既然出来一趟,也别闷在这里了,带几个侍卫出去好好玩。只是注意安全,早些归来,下午还有些事,明天就回府去。可别出什么岔子!”义母素来严格管教我们,今天大开恩,居然同意。这是出乎我意料的,刚才让他们出去,我也是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 “谢谢阿姆。” “谢谢母亲。” “义母,我……”我不好意思回绝,可真的懒得出去。 “好了,我要去午休了。”唉,义母就这么走了。 我就被拉着除了庵堂。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换了平民装,姐姐跟少爷对一路上的表演感兴趣极了,这不,又朝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过去了,我心中好生不愿意。 这时,一个老者拦住了我“小姐,可有兴趣让我卜上一挂?”明眸闪烁,别样的神秘感。 “好吧。”我留了一个侍卫下来,其他人都跟了过去。我不喜欢拥挤,倒不如卜个挂,虽然不是很相信,却也不排斥,算是百无聊赖,打发时间吧。 老者满意的笑了笑。拿出一些石块,还有木条,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久,他睁开眼,深邃的眼神射向我。 我先是一惊,然后便再次看到他温和如向前的笑容,仿佛刚才是我的幻觉。 “怎么样?” “天机。” 我有些火大,明明是你说要给我占卜的,又不跟我说,搞什么神秘,气死我了。 “我送小姐几句话。”他一边收拾起刚才的道具,一边说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是福?是祸?天注定。是喜?是悲?在人为。” 我听得一头雾水,没错,我听懂大概是什么福祸的。 “敢请先生解释。” “呵呵,以后小姐自会知晓。告辞,”原来,说话间,他已经收拾好摊位。 49.-羌管悠悠霜满地 于是乎,我也没多想,只想这些人总爱搞神秘,我也不太信这鬼神宿命之类的。那边的姐姐看得正起劲呢,人群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我还没反应过来,手不知被谁抓住就被拉着跑了起来。 “科琦!” “快跑!”他一边拉着我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姐、少爷!”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 人流之中一个年幼的孩童拉着一个秀气的女子奔跑,孩童在前,女子在后。 “让让!” “让让!” …… “呼,呼,科琦你怎么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今天这孩子的确是奇怪的很。 终于,许久身后的侍卫已经不见踪影,眼前的这个拉着我跑了半天的人终于停下来。他朝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小巷,离闹市区已经有段距离,两旁高高的围墙,隔开了家家户户。 “你……你做什么?”我有些气急败坏。 “你走吧。”这家伙居然甩开我的手,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就往回走。 我一把拉住他:“什么意思?” “你是好人,快跑吧,别再回来,忘记这里的一切。”他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很快便消失了。然后,他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我:“这些钱,你省着点用。”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科琦,你站住!” “我不明白。” “你说清楚啊!” “你给我站住。” 他不但没停下来,反而跑了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这是什么意思吗?赶我走?我怎么了我? 这是王爷的意思,还是他自作主张? 我一头雾水。 让我一个人去哪儿啊?这里我根本找不到方向啊。庙堂在哪个方向?姐姐,姐姐在哪里?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如果,离开了王府,我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可是,我不是王爷的义女么,姐姐对我那么好,科琦,他到底是怎么了?看他的样子,似乎让我走是为我好,可是为什么? 任街上人来人往,我却好孤单。夏日的午后,烈日愈发盛,炙烤着大地,人渐渐少了,少了,我的额头的冒出了细细的汗。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长得真俊!”眼前一张满是肉的脸,吓的我往后跳。 他满身华衣,腰间还别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格外大的体型,显得彪悍无比,可脸上的那抹让我恶心的笑容告诉我,这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的混蛋。身后还有几个侍卫,一脸淫笑。 “怎么了?跟少爷我走吧。”说着一只魔爪伸向我。 我拔腿就跑。可却被死死的抱住,走不了,急的我大声呼救:“姐姐,救我!” “救命啊!”我向周围的人求救,可他们却孰若无睹,自顾自地走,仿佛我们是空气一样。恨恨地骂到,一群没同情心的家伙,胆小怕死。 天哪,谁来救救我啊! “来,跟少爷走,保你锦衣玉食。”耳边恶心的声音。 “不要,不要,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可是他力气很大,我的挣扎丝毫不起作用。 “姐姐。姐姐!”我脑海里只希望那个待我如亲妹妹的人此刻会出现在我面前。 50.-羌管悠悠霜满地 “瞧你这力气,怎么这么大!” “别动,跟着少爷,好日子有的是。” “唉唉,别动啊!” …… “啊!” “啪!” 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疼得我直咬牙。 “不识好歹,敢咬我!” 我早已泣不成声,刚才也是迫不得已才咬上去。此刻被他推开,倒在地上,我抱头痛哭。 “来,把他给我带回去!”一声令下,两个随从便上前来。 “大胆!”一个女声响起。 我慌张地转过头去,再也控制不住,向那边奔去;“姐姐!” “乖!不怕,有姐姐在!”她安慰地拍拍我肩膀。 “呜,我好怕,真的好怕!”原来,我竟如此软弱。 “潘安拉斯,你也太过分了,王爷府上的人都敢碰!” “瞧郡主说的,她脸上又没写字儿,我哪知道……”他满脸不以为然。 “大胆,当街调戏妇女,你还有理了?”几声喝下,那人竟有些畏缩。 …… “好啦,反正人我也没碰着,我走了。” 说罢,风也似的消失了。 “诺儿,你可回来了!”义母早在庵堂门口等我,见我和姐姐回来,忙迎出来。 “义母!”我走上前去。 “诺儿!”我们相拥在一起,他拍着我的背说道,“可吓坏义母了,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嗯。” “母亲,外面热,进去说话吧。”姐姐和我们一同走了进去,却不见科琦。 “科琦呢?” “他先回府了。”姐姐笑着答我。 “哦。”我点头应下。 “诺儿,你先回房歇着吧,我们恐怕要等明儿一早再回府了。”义母道。 “是啊,妹妹受了惊吓,什么事情都别想了,回府以后,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嗯。”我是有满肚子疑惑,但也只能压下来。况且我确实很累,想好好休息。 “那,姐姐,义母,诺儿先告退了。”我径直向我自己的厢房走去。 现在,真的好想洗个花瓣澡,清清凉凉,祛祛暑,解解乏。唉,这庵堂哪比王府啊,只能先凑合着再说了。至于那些个烦人的疑惑,我宁愿抛诸脑后,我相信,姐姐会给我很好的解释的。 果然,我那天连晚膳都没吃就睡了,直到第二天清晨。 “姐姐。”我开门时发现门口正站着姐姐。 “起了?正好,我来唤你吃早餐,吃完我们要趁着天凉赶回府去呢!”姐姐永远是满脸的笑,让我看了觉得好安心。 “嗯,好的。”说着我阖上门,两人一同去吃早餐。 “昨儿个睡得香么?” “嗯,很香。” “我昨天拿晚膳来给你吃,敲了半天们,都没人来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唔?”我很惊讶。 “呵呵,结果我急着推门进去看,你安然地睡在那儿,我才放心的离开。” “昨儿是太累了吧。” “是啊,一定是累着了。” …… 我们聊着走到食堂吃了早餐,便收拾着回府去了。 夏日的清晨果然很凉爽,微风拂面,也不是白日里的热烘烘感觉,而是带上了些许露水气儿,舒服极了。街上人也很少,我们这大部队行进也没有来时候的慢了,速度大大加快,转眼日上三竿,车马也在不久抵达了目的地。 51.-低眉信手续续弹 回到府内,我以为姐姐会立刻带我去见义父义母,却没料到,她竟让我回房好好歇着。我不明白,问她科琦在哪儿,她顾左右而言他,我逼得紧了,只好说他已经不在府内,至于去了哪里,以后自然会晓得。 我又是一头雾水,可姐姐匆匆离开,我也不好再问。 这一歇,已经十来天,姐姐也没有来见我,我去找她却屡屡被回说是不在。 连早上向义父义母问安都免了,说是他们不在。 我很奇怪,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姐姐又在忙些什么? 心里早已焦躁不安,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是关于这个家的吗?还是跟上次科琦奇怪的行为有关? 不知不觉盛夏已过,初秋将近,夜晚蝉声依旧,天气也在渐渐凉下来。 信步庭院形单只,满腹疑问无人解。整个王府在今时让我感觉格外的大,走了许久,却还是未走到尽头,不觉间进入了花园,脑海里依旧是不解。 看院内花谢花开,原来的荷花朵朵,早已只剩下莲蓬个个,那粉色的花瓣不知在何时谢下了;菊花又不知在何时,含苞待放,满园丛菊尽是骨朵儿。 罢了罢了,回去吧,烦这些恼人的事儿做啥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哦,难道说那个老者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房内,我静坐在古筝前,欲将心事附筝声,于是低眉信手絮絮弹,手下流出各个音符,悠扬的筝声在此刻竟然是显得如此无奈,迷茫。真可谓“一曲谣筝写素忧。” 一曲终了,我还未缓过神来,只听得“啪啪啪”掌声响起。 回首望见数日不见的姐姐正站在门口,依旧是笑着。 “姐姐,你好久没来看妹妹了!”我急着起了身,迎上去。 “这不,太忙了么!今儿刚回来,就来看妹妹了,瞧我这身衣服都还没换呢!”我仔细看才发现姐姐穿的是男装。 “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姐姐敷衍回答。 “姐姐!” 只见她略思索片刻,脸上的笑意早已消散,严肃的对我道:“妹妹,这几日,确实出了些事情,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姐姐也不好说清楚。” “嗯。”我替她倒了杯茶,我们在桌几前坐了下来。 姐姐徐徐地喝了口水,才开口说:“上次回来,父亲接到大王的紧急召见,说是要攻打蠡洛国。” 不知怎么的,我竟倒吸一口气。 姐姐蹙了蹙眉,继续道:“父亲自然不答应,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怎么能轻易打破,不仅是当今蠡洛国强大,我国想要攻下可谓痴人说梦,更因为百姓连年的安稳生活要被打破,过以前流离失所的生活。” 姐姐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可大王依旧坚持要攻打,父亲以为这其中必然有原因,是大王没有说出来的。大王却只说如今蠡洛国国内分派,小皇帝尚未站稳脚,正是好时机,怕以后没机会。父亲拼死坚守不可开战,并且几位其他的将领也站在父亲一侧,坚持不可开战,认为此不是明智之举。”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大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终,大王也明白如果将领们不愿意开战,而强制要求开战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损失,决定全盘托出。” 52.-低眉信手续续弹 “真的有其他原因!”我瞪大了眼睛。 姐姐凑到我耳边,放低了声音说:“原来,这是大王与敌方的一派达成的交易。说是此次攻打并非要胜,而是另有打算。” 原来如此,这次的战争是阴谋,居然是阴谋。那么,那个背叛自己国家的会是谁呢? “那个人是谁?” 姐姐摇摇头,“大王只说了这些,但这却足以说服将领们去开战了。” “妹妹,这些,可都是国家机密呢!妹妹可要小心说话!” 我认真的点点头。 沉默,许久的沉默。 知道了这几天义父跟姐姐都在忙这件事,心里着实踏实了许多,至少没发生生命危险,知道他们都平安。可心头那一丝的不安又是为什么? 我想姐姐应该也知道是时候他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科琦会要我走了。 “妹妹。” “姐姐,我在。” “科琦他……他只是小孩子,你别怪他,好吗?”水灵灵眼睛似乎要冒出水来了。 “姐姐说哪儿了,我怎么会怪自己的弟弟呢!那后来的事又不是他小孩子能预料的。” “是啊,一个小孩子,他以为我天天跟妹妹你在一起,不喜欢他了,所以才……”姐姐蹙了蹙眉,继续道,“我是他姐姐,虽然有时候严厉了些,可我还是爱他的。妹妹虽然不是我亲妹妹。可却胜似亲妹妹,我们早已将你当作一家人。所以,希望妹妹别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吧。”姐姐满眼希冀地望着我。 我赶紧回道:“姐姐,科琦也是我弟弟,你们一家人对我的嗯的我一辈子都不能报答得了了,又怎么会计较这些呢!”只觉得姐姐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随即沉于眼波之中,不见踪影。 我是真的感谢他们,之前的记忆我早已忘光光,不过看现在王爷一家待我也不错,想必之前固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上王爷又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还是我的义父,我如何能记恨他们,那天姐姐也及时赶到救了我,可以说没发生什么事情。 “妹妹!” “姐姐!”我们相拥而喜。 “姐姐,那科琦现在在哪儿?既然事情过去了,我想科琦也可以回来了。”我给姐姐再倒了杯水。 “嗯……他被父亲送去学习了,想来要过隔几年学成才能归来。”她不紧不慢的喝口水回答我。 “哦?要很久?”我有些惊讶,学什么要这么久。 “嗯。”姐姐点点头。 “哦。”看来要跟他再次见面得很久以后了呢! …… 不久,姐姐便跟随义父出征蠡洛国,义母也闭关念经,姐姐告诉我这是义母的习惯:每次义父出征,义母便闭关为他祈福,希望他平安归来。 于是乎,这王爷府内,又是冷冷清清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寂寞。 流年逝水,转眼又是深秋了,黄昏之下,头顶传来几声雁鸣,雁过思归,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我深居简出,还好有丫鬟小厮们,现在我跟他们似乎没那么陌生了,偶尔会聊上几句,但不多。 这消息零零散散只知道,我军与敌军交战了三回合,却失败了两回合,但死伤人数却不多,只因两方均点到为止,而且也没有进退之势。还有就是听说地方领军的不是曾经打败王爷的易行,而是位新将领。 昨天又听得消息说,大王颁布了旨意,宣王爷回来。 我知道了之后,兴奋的不得了,想着姐姐就要回来了。原来这么久不见,我是真的很想念她呢! 53.-低眉信手续续弹 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开眼,发现屋内一片银色,是月光,推开半开的窗,想要欣赏这月色。 “啊!”我惊呼出声。 却被蒙住了嘴。窗下突然冒出的人头吓得我惊呼,仔细一看,却是我日日夜夜盼着回来的那个人。 她知道我看清楚了,才松手。 “姐姐!” “妹妹,我可以进来说话么?”姐姐一身男便装,原本精致的脸面庞似乎有些瘦削,连日的沙场生活使这个女子看起来更为坚毅了。 “嗯!”我点点头,让开身子。 却发现跳进来的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男装的人。 “这……”那人转过身来,原来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男人,突出的喉结,有些乌黑的胡渣。 姐姐却先开口:“妹妹,姐姐有事求你帮忙!”说着便跪了下来。 我赶紧扶住她,“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呀。” “妹妹,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真的是一言难尽啊!”眼前的人,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姐姐,不急。可以慢慢说,你先坐下来好么?” 我扶着她坐下,给她沏了杯热茶,她接过茶,别过头对那个人说:“突齐耳,你去看着外面。” 于是,屋内就剩下我们姐妹二人。 灯光下,我才发现,她真的憔悴了不少。 “妹妹,我是偷偷跑回来的。”这个我已经有想到,看他们有大门不走就可以猜到。 “姐姐为什么不跟义父一起回来?” “他,是父亲的部下。”这个回答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说这句话时,姐姐眼里满是幸福。 “父亲不同意?” “原来是同意的。可后来又反悔了。” “为什么”想来这王爷也不是迂腐之人,怎么会不同意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大王要把我送给蠡洛国皇帝,作为此次开战的道歉礼。”一个晴天霹雳,这于我都难以接受,何况是这两个正处于热恋中的人呢! “姐姐可以让义父向大王说明情况,就说姐姐已经许配给了他人。想必大王会另寻佳人。” “不是的,不是的。”素来冷静的姐姐此刻似乎很激动,拼命摇头,“父亲说大王已经书信寄给蠡洛国使者,要我们回来准备准备就出发前往蠡洛国和亲。我不答应,父亲就把他关押起来,不让我们见面,逼我跟他回来。无奈,我只好偷偷打晕守卫,救他出来。” “那姐姐现在是要跟他……”我非常的震惊。 “私奔。”姐姐笑了,笑的那么甜。“他答应我,我们到天涯海角,一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不再回来。” 好一对勇敢的恋人,我竟有些羡慕。 “姐姐,你放心。义父有我照顾,义母也有我,你尽管走吧!”我咬咬牙说。 “好妹妹。你不反对?”姐姐激动地拉着我的手问。 “姐姐,要很幸福,知道吗?”我眼眶湿湿的,鼻子一酸,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 “妹妹!” “姐姐!”我们相拥而泣。 那一夜,我们哭了又哭,话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姐姐跟那个被唤作突齐耳的人依然是从窗户离开的。 54.-低眉信手续续弹 第二天,义父的大军便回来了。我理了理衣服正往大厅赶去。 只见堂上义父义母正在聊着,义父一身盔甲装,在金色的阳光下,磷光闪闪,愈发显得义父威武凛然。 我赶紧上前,“义父,义母。”欠身行礼。 “诺儿。”义母上前来扶住我。 “诺儿,义父听说你前些日子出了些事,现在可好?”义父的声音有些沧桑感。 “谢义父关心,诺儿无事。” “嗯。” 丫鬟给我上了杯茶,“坐下,义父有事同你说。” 我走至一边,坐下,端起茶。 “可有见过你姐姐?”义父直截了当地问,这倒让我有些不好回答。 顿了一下,随即佯装若无其事的问:“姐姐?诺儿自从上次义父出征前与姐姐见过一面,之后再没见过。” 义父看了我一眼,很快低首呷一口茶。才缓缓道:“若水,这个不孝女!” “义父,姐姐到底怎么了?”我故作紧张地问。天知道,我装的可真别扭,不善说谎的我,现在为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说谎话了。希望别给义父看破才好。 “王爷,若水素来就是急性子,你别怪她。”王后噙着泪水道。 “哼,为了个小将丢下我们一家,置整个王爷府的人不顾,可不是她所为啊!”义父拍案而起,怒道。 “若水年纪尚幼,这难免沉迷于爱恋之中,至于这大王的和亲,王爷可以另荐他人啊!” “妇人之言,这要是推的掉,我还愿意把自己女儿送去老远的他国吗?” “可现在,若水离开,也没办法了,只能与大王说实话了呀!” “不行,万一大王一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义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我听了半天,开口道:“义父,诺儿有话说。” 义父抬头,双目放光,却只说:“诺儿有妙计?” 我起身,“诺儿只觉得,大王亦是明理之人,既然姐姐离开之事不可道明,义父何不推说,姐姐已许配给他人。这样大王总不好送一个已婚女给他国吧?然后,义父再向大王推荐几个国色天香的高官之女。这样,就给了大王台阶,他想不下也难啊!”这些话,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那个姐姐教我的,我只是一字不落地背出来而已。 “诺儿这话,也在理。” 义母喜道:“那等事情过了之后,若水就可以回来咯!” 义父思索着,望向我:“那这事可得赶紧办,国内人都知道我撒旦女儿尚未婚嫁,要是大王一旨颁下,可就回天乏术了。” “嗯。”我点头称是。 “好,事不宜迟,我立刻准备进宫。” 话音刚落,只听得“大王有旨!” 不一会儿,来人已到大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撒旦王爷王妃接旨!” 哗啦啦全堂人都跪地,安静得恐怖,只听到义父说:“撒旦接旨。” “大王有旨,撒旦王爷战事不力,败给敌军,实在有失我蒙尔国国颜。现命爱卿将功补过,出使蠡洛国洽谈和解之事。听闻爱卿之女文武奇才,容貌出众。特意将其送往蠡洛国和亲,望莫负王恩!钦此!” “王爷,接旨吧!” “谢大王恩典!”我低着头不敢往上看。 后来听到,“起来吧!”我才唯唯诺诺起身站立在义母身旁。 “王爷,恭喜啊!” “大人说笑了,实不相瞒,小女现在不在府内,教我拿谁去和亲啊?” 55.-低眉信手续续弹 “哦?” 义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命人上茶,“大人请坐!” “家门不幸,小女听说要被送去和亲,说是不愿离开我们,不想去他国。最初以为她只是闹闹,却未曾料到,她竟……咳咳咳……唉,她竟离家出走,到现在不知所踪啊!” …… “这……王爷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是啊。怎么了?” “我还以为,那位才是令千金呢!”我明显感觉有两道目光射来,头压的更低了。 许久的沉默,义父开口道:“她是我收养的义女。来,诺儿,见过大人。” 我听言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呵呵,起来吧。” “是。” 我退到义母身后。 就听到义母说:“诺儿,你先回房吧。” “是。” 而后,我便离开了大厅。 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尽管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想,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听那个大人的意思,大王的和亲怕是推不掉了,可姐姐现在在哪儿,义父能找到他们吗?或者,会有另外一个会被牺牲? 怎么办? 晚膳,府内依旧是一桌子菜,可桌上却少了两个人,姐姐和科琦。 义父义母没有说话,我也安静地吃着,原来那丝不安,现在被扩大,无限地扩大了,充斥着整间屋内。 “啪!” 一个丫鬟不小心把端来的汤打在了地上。完了!真会挑时候! “拉下去!”冷哼声起。几个侍卫已出现在门口。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那个丫鬟哭着哀求。 “义父。”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就饶了她这回吧。” “哼!”义父甩甩袖子,离开了。 “义母。”我望着女主人,希望她放过这个丫鬟。 “去帐房领了薪水离开吧。”淡淡的,连头也未抬。 …… 小插曲过后,又只剩下我跟义母了。很快,我也吃完了。正准备离开。 “诺儿,你觉得义父义母待你如何?” “义父义母待我如己出,诺儿感激不尽,在有生之年定当竭力想报。” “嗯,好孩子。” 义母起身,拉着我走了出去:“来,陪我逛逛花园吧。” “嗯。” 秋日凉风习习,迎面吹来,还夹杂了些许稻花香、果香,真的很好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不只是因为这风,还是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诺儿,你可知道,如今我王府陷入了危机之中?” “诺儿能为王府做些什么吗?”主动出击,或许会是好的选择。 “唉,也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义母驻足,握着我的手,对我说。 “我?” “是啊。只是这对于诺儿来说牺牲太大,义母真的是开不了口啊!”说着,眼泪哗哗的流下来,义母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别。诺儿这性命都是义父救得,能为义父义母做些什么,是诺儿最大的愿望。”我竟也忍不住淌下泪水。 “呜……好孩子。” “呜……” 王爷府内的后花园里,义母与我相拥而泣。 终于,义父义母还是决定把我送去和亲。时间仓促,说是半个月之后便要启程前往蠡洛国都城。在这半个月之内,要对我进行强化训练,礼仪规矩,歌舞表演,琴棋书画。还有最重要的祭陵,说是向祖先报告,对我进行洗礼,送出去一个完整纯洁的女人,代表着蒙尔国的诚意。 56.-低眉信手续续弹 祭陵那天,我被蒙上了双眼。只觉得被带进了某个屋子,屋内好像有个人,那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他说话很少,最初只有一句“进来。” 再是“坐下。” “什么都别想。”我按他的话,什么都不敢想。 然后是一系列奇怪的语言,我根本听不懂。 他让其他人都退下去,我想应该只剩下我跟他了,却听到:“把药给我。”是他的声音。 似乎有翻东西声音,但很快就没了。 当一个人的眼睛不能用的时候,她的其他器官就特别灵敏。 当时,被蒙上双眼的我,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房内有两个人,而且,有很浓的药味儿,很刺鼻。不一会儿,我又闻到很浓的血腥味,取代了药味,弄得我很想吐。 在不一会儿,屋内就开始热起来,像是有火在烧,细密的汗从我额头冒出。 “听我说话!”那人靠近我耳边说。 “伟大的祭主啊,请给与她纯洁善良的魂吧,收下她那让你喜爱的灵吧,愿你永远美丽长寿。乖,听着命运的钟声响起,你很累,累,累,想要休息,是的,闭上眼,休息吧。”真的就有叮叮声,那么有节奏感,不觉间,我已昏昏入睡,什么知觉都没了。 再后来,醒来时,我已身在王府。 眼睛火辣辣的疼,头也昏昏的,身体像是不太受控制,常常想拿水,却碎了杯子;想开门,却撞了上去。我很奇怪为什么祭陵会出现这种状况,只听得义母解释说是因为我不是本国人,身体有些异样罢了。 不过还好,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在每天服用齐先生的药,涂烟膏之后,我的眼睛也开始恢复视力,手脚也恢复如前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齐先生就是最初我醒来时,姐姐叫来给我医病的人,也是那天祭陵时的人,难怪声音熟悉了。 终于,恢复完全了,我欣喜地掀开眼前那一层纱布,看清楚的感觉真好。我让丫鬟拿镜子过来。“啊!”我失声尖叫,是因为,我发现,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居然是紫色的。 这一叫,外面的丫鬟以为怎么了,赶紧把齐先生请来。 “先生,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我失魂落魄地问。 “小姐别担心,这个对身体并无害,我已对小姐进行全面检查。”他顿了顿,“这个原因,依旧无从知晓,也不知如何医治,不过暂时不会有影响之势。至于以后能不能恢复,在下也不好说。”他倒是直接,把我想问的全部回答了。 “有劳先生了。” “那齐某告退。” “嗯。”我点头应下。 什么吗?好好的黑色眼睛突然变成紫色,那不是很吓人。我又坐在了镜子前,鼓起勇气睁开眼,却发现,原来,紫色瞳孔的我,愈发显得妩媚动人了呢! 不仅心里暗自高兴,算是因祸得福吗? 再后来,大王跟王后召见了我,封了个“洛丽塔郡主”给我,然后就是一大堆官话,听得我满头包。 三天之后,就是立秋,也是我们启程,前往蠡洛国的日子。 再见了,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啊!这辈子,我们怕是没机会见面了呢,我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一块绣着字儿的手帕。 57.-众里寻他千百度 半个月的路程,蒙尔国使团一行终于赶到了蠡洛国国都。此时已是寒冬,而非最初的秋日了,寒风凛冽,大队人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 作为洛丽塔公主的我,也穿上了白皮狐裘大衣,软软的毛,洁白如雪,另外,因为习俗,我也戴上了面罩,虽然是薄薄的一层纱,却依然因为遮住了半张脸,而让别人都看不清我的面容。 此时,洛丽塔公主天生一双紫瞳,妖娆妩媚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蠡洛国。也有人闻言,说我是狐媚转世,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各个版本,各不相同,好生精彩,连我以后怎么祸害国君都想好了。 这些,是我从随行的丫鬟那里听来的,她们不在我面前说,可没少在背后说。 还好,我斌不是很生气,或者,是心死了吧,一生的幸福早就毁于一旦了,还苛求别人做什么? 由他们说去吧,最好是蠡洛国国君听了这些谣言之后,大发雷霆,怕我真是那红颜祸水,而不肯收下我,派我跟随义父回去才好呢! 可是,会如我所愿吗? 哀莫大于心死。我还没有好好爱一个人,就注定湮没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真的是好不甘心。我又能如何?跑走吗?呵呵,我不会,也不能。 问了自己千万次,最终结论是:宿命。 刚进都城范围内,使团前方的表演就开始了,喇叭唢呐声响,我可以想象那些人手舞足蹈的样子,接着是鞭炮声连天。我的轿子在队伍中段,后方是义父所带领的贡品。 进了城,满街的百姓,从轿上的纱帘向外看去,一整条街道两旁尽是人,还有一旁酒楼上的,茶馆里的,商铺里的,有看表演的,有盯着我看的,要不是禁军死命阻拦,维持秩序,还不知道挤成什么样子呢! 作为派来和亲的公主,我端坐在轿子内,两旁伴着两个丫鬟。 许久,队伍终于到了目的地,蒙尔国在这里的驿站。 我被簇拥着进了去,才发现原理里面真的好大,有好多的房子。四周围成一个院落,四边全是房间,这样的院落前后有十来个,而我住的院落在后方,其他使团人都被安排在了前方院落。 于是乎,我这里很安静,这倒也随了我的意。只是不知道,会在这里住多久。 想到刚才路过的那宫门,我曾偷偷看了一眼,数尺高的围墙,大队把守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肃立在原地,手中握着战戟,依稀可见那围墙之内金色的瓦顶,在冬日的暖阳下,竟让人觉得寒冷。 刚到驿站,丫鬟们就忙着给我准备热水澡去了,义父说是皇上晚上摆了酒宴接待我们,让我好好准备,一会要进宫面圣。 不知道,那个一国之君会是如何样貌?说来也奇怪,我居然连自己要嫁的人年纪多大都不清楚,不知道会不会是年纪一大把,即将归天的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那皇帝至少长的别太对不起我,不然我这亏吃大了。 58.-众里寻他千百度 刚进宫门,就有太监迎了上来。 “是撒旦王爷吧?”尖声尖气的,听着真不舒服。 “正是本王,有劳公公。” 此次进宫只有我跟义父外加三位外交官,连个侍卫都没带,义父只说是连日赶路,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可知父莫若女,我知道,他是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表示我国的诚意。说到诚意,我对此次和亲的目的是不看好的,介于上次姐姐告诉我大王的阴谋,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罢了,这些又岂是我所能奈何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跟着几个太监,我们绕过了几个大殿,夜幕降下,宫内的琉璃灯初上,犹如白日的光亮。走在宫内曲折蜿蜒的回栏中,我只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行人也安静的很,只有脚步声。 转到门里,我才知道皇帝开的原是露天宴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御花园吧?周围各色花朵齐齐开放,琉璃宫灯高高悬起,太监、宫女有秩序地忙碌着。四周并无着华服之人,我们是最早到达此地的赴宴者。看来这皇帝要等会才能出现,可真会摆架子! 带我们来的公公,说是让我们先赏会儿花,皇上即刻便到。然后就站到了一旁。 很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闻声皆趴地跪拜,我们一行人却还是站在原地,我透过纱笠,双目直直的看着那个一身金色龙袍的蠡洛国国君---东方玉 远远的看他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园里,身后跟了一大群丫鬟太监,身旁是一个裹着毛大衣的妇人,也是容光焕发,贵气逼人。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妇人微微颔首,雪白的肌肤在宫灯的辉映下,煞是漂亮,可见其年轻时的风姿。 说着走进了宴场。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盯着他们看,皇帝一双犀利的眼眸直射过来,吓得我赶紧低下了头。好可怕的眼神,似乎能把一切穿透,就连我带着纱笠,也清晰的感受到这里面的不友好。 我心里十分的不安,这皇帝年轻是年轻了,一副高贵华丽的外表下,不知道掩藏着怎么样的心,那种眼神,可真是让人害怕。以后可别一不小心,我就丢了卿卿小命。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声起。 “撒旦见过皇上!”义父曲臂,行蒙尔国国礼。 “参见皇上!”其余外交官也行礼。 我依蒙尔国国礼不语,只是双手抱胸,低首行礼。 “哈哈,平身!”皇帝开怀笑后才走近我们一行人,懒洋洋地说:“撒旦王爷远道而来,朕特地为你们摆了接风宴,爱卿随朕一起入座吧。” “谢皇上!”义父似乎也很随意。 然后便是各就各位了,皇帝端坐在最上方,一旁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下边是义父,对面坐着我,下面依次按官位大小排列。各式菜肴也陆陆续续的上来了,美酒自然是不可少的。 只听见,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爱卿随意,喝酒须尽兴!” 我终于明白这个皇帝为什么让我感觉怪了,身为皇帝,一国之君,万人之上,怎么没有妃子,就算他尚未立后,怎么连个贵人、嫔妃也没有吗?正处意气风发年纪的蠡洛国国君,你出席宴会居然带着你老妈,印象中的大王可是左拥右抱的呢! 59.-众里寻他千百度 音乐声起,一群舞姬已经飘入眼帘,曼妙的身姿,在音乐声中起伏,我不禁感叹,大冬天的,又是露天,你们穿这么少,难道不冷吗? 我暗怪这天气太冷,要知道,一会我还得表演呢!脱下现在的狐裘,我身上可也就只有一件单薄的舞衣了。想要搏得蠡洛国国君的喜爱,乐师跟舞师们可是为我精心编排了表演。虽然,我本无意搏君一笑。 我只是独子吃些菜,为的是填一下空空的肚子,面的等一下出糗。只想低调行事,虽然早已知道,今日这宴会中,我是绝对低调不了的。此时的我绝对想不到,一旁的蠡洛国官员们早已将我扫了千万遍,只能说纱笠挡住了视线,却分明的感觉到眼前的女人气质不凡。还有那个上方一身皇服的男人早已注视了我许久,他嘴角微微上扬。 宴上,义父跟皇上有的没的聊着几句,似乎是毫无干系,可谁知道这些话可都是绕了千八百个弯子绕出来的,一般人还真是听不出什么来。皇帝只说今日接风宴会,不谈政事,可谁又晓得,这个看上去年轻的男子除了有让人害怕的犀利眼神,那算起心机来,真可堪是老谋深算啊! 我也无意关心这些事情,只欣赏着美人,不敢饮酒,便吃几口菜。自顾自的感叹这皇宫内的食物果然不一般,酥酥的鸡肉,入口即化,就连蔬菜也是烧得比王府的好吃,更别少其形状、香味之诱人了。我虽然不是贪吃之辈,却也忍不住多吃几口,但鉴于形象问题,又不敢多吃,还得装作很优雅地吃。天可怜见,我真的很痛苦! “恭送太后。”只听见一声,我便看着那个袅娜的身影消失在乐园子的尽头。 “母后身体不适,先回慈宁宫,爱卿们继续饮酒,看表演。”话落,又是原来的热闹,大家各聊各的,欣赏着美人舞蹈,要知道这可是专门只为皇上表演的舞团啊!平时可是没机会看呢! 数曲终了,舞女换了一批又一批。宴会上的气氛煞是不错,唯有一点不太好,就是很冷,凛冽的寒风吹来,就算我穿的这么多,也还是觉得冷。 “皇上,让小女给皇上表演,可好?”义父的声音响起,众人都安静下来了。 “哈哈,朕早有耳闻爱卿之女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艺惊人,性格温顺,深得蒙尔国大王赏识,如此佳人,倒想见识一下呢!”语毕,退掉了所有舞姬,硕大的御花园,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依旧。 “诺儿。”义父唤我,我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突然间,灯全灭了,今夜是月初,乌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出什么事了?” “保护皇上!” “羽林军!” “保护皇上!” “啊!” …… “呵呵,莫急!”是皇帝沉着而又冷静的笑声。 霎那间,灯又全部点上了,音乐声起,我端坐在中央,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 “哇!”又是一阵感叹! 我扭动着,时而飞舞,时而跳跃,音乐声时而悠扬,时而顿然,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我不紧不慢,恰如其分地跟着节拍。 从蒙尔国带来的彩灯时亮时暗,新月之下,一位身着粉白色纱裙的女子,在御花园中尽情的舞蹈。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座上身着皇服的那人亦是望着女子出神,似乎时想起了什么。撒旦王爷,看在眼里,喜在眉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缓缓落地。暗叹!好冷啊! 60.-众里寻他千百度 静默,许久的沉寂,没有人敢喘粗气。 我姿势摆久了,不但冷,而且酸疼,忍不住开口:“皇上,诺儿的表演可好?”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 明黄的龙袍、耀眼的皇冠,冠下那张高贵清华的脸,微微一眯眼,拍手道:“好!” 众人终于缓过神来,看着这传说中的女子,虽然是一刻不曾摘下面纱,却让人不得不赞叹其为“不食人间烟火”仙子啊! 我看着自己被这么多人关注,不禁暗暗有些欣喜。 丫鬟给我拿来衣服披上,回头,发现下一个表演的道具---古筝已然座落在中央。 我缓步落位,抬头望向座上人,他也看着我,只是眼里不再是刚才的犀利,更多了一丝不知名的宠溺、悲伤、欣喜。我顿时信心大增:“皇上,请允许诺儿再为皇上献曲一首。” 那人微微颔首,眼眸子里尽是笑意。 我正欲开始,却听得“易将军到!” “皇上,臣来迟了!”这个声音好熟悉,又好陌生。 “皇上。” “嗯。爱卿来了,快快落座吧。”皇帝话语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抬头,看见皇帝身边两个超级无敌美男子,天哪,这皇帝就够迷人的了,再来两个,这还让人活吗? 两个人一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喝酒,仿若世上事情与他无关,冷淡淡的。另一个则不同,坚毅、俊秀、率真,大眼睛不眨地看着我,嘴角还有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我被看的赶紧收回心思,脸上泛起红晕。 我轻轻拨动筝弦,掩饰着内心的波涛汹涌。为什么,看到他,我竟然会心跳加速?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歌声响起:“两厢情愿的幸福,有什么错误,蛮不讲理的隔阻,比绑架还要残酷,门当户对的世俗,害了多少无辜,有情人不能眷属,人世间那么多无助,乌云密布,迎娶的路,心里早已想好了归宿,为爱付出,他的生命已经结束, 化作蝴蝶飞舞,天空灿烂夺目,是生命绚丽的蓝图,迎着晨露,无拘无束,到一个自由的国度,哪怕仅仅是一棵树,人间可恶,留恋何苦,还不如与蜘蛛为伍,梁祝一曲流传千古,是你如泣如诉的苦。” 就在这时,漫天飞舞着雪精灵,洁白洁白,大片大片,纷纷扬扬,众人只沉静在歌声中,连太监也忘记给皇帝撑伞了。 望着眼前这个身着洁白狐裘,端坐在古筝前,抚弄琴弦,双眸在琉璃宫灯下,泛出淡淡的紫光,极尽妩媚动人,飞舞的雪花,愈发的衬托出她的美丽。 东方玉,心里早已不再是波澜不惊,是她吗?是她回来了? 可是那双眸子分明告诉自己她不是她,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鬟,最多是可爱。可眼前的这个,分明是蒙尔国的公主,紫色瞳孔熠熠闪光,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是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执着,而是有些忧伤,有些看不清了。那到底又是为什么,这样不同的人,会让我想到她?七儿,你在哪? 原本对这宴会毫不感兴趣的木风在听到歌声后,也不禁正色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一身狐裘,长长的青丝随风摇曳,雪白的花落在眉间,化了,一双紫色的瞳,好生妩媚!呵呵,自己何时对美女感兴趣了,暗笑自己不过也是凡胎。这个声到似乎很熟悉,在哪儿听过,又记不起来。罢了,又是一个深宫怨妇,自己何必想这么多呢!看着座上的人看得如痴如醉,想必定是要留下来作妃子了!继续把玩酒杯。 一脸木然的天骐,只是呆呆的望着洛丽塔公主。他有种冲动,想要揭开那层面纱,可是现在的情势不允许,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 61.-众里寻他千百度 一曲终了,众人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雪中高歌之中,只听得义父笑声起:“哈哈!皇上,小女的表演可否合圣意?哈哈!”笑声中的义父,难以掩饰的得意。 我起身,走上前:“皇上!” …… “嗯,爱卿果然教女有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消失不见,恢复到最初的平静,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皇上喜欢便好!”义父拱手站立“蒙尔国大王特意命臣将小女献给皇上。” 汗,这会不会太直白啊,送人就送人,可悲! 我心中很是不欢喜,却也是不露声色,安静地站着。 “好!既然如此美意,朕岂有不收之礼?”真是虚伪,刚刚是谁看得出神,明明就……还要作出被逼收下的样子。 “谢皇上!” “那朕就封洛丽塔公主为雪妃!赐居月宫!”皇帝潇洒地把我这个“礼物”收下了,也就是这次和亲成功了一半。 “谢皇上!”我按规矩地谢恩。 “哈哈,爱妃平身!”爽朗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御花园,此次宴会也在这笑声中,落下了帷幕。 当晚,我被特恩准再与义父相聚一晚,第二日回宫受封。 义父倒是满脸欢喜,让我好好服侍皇上,说什么以后就是皇家的人了,不可任性。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宫中行为且处处小心,不可惹出事端,有损国颜。 那夜,我失眠了,辗转反侧,脑海中那王府内开心的一幕幕,浮上来,嘴角微微上扬。可一想到明日之后,就要入深宫,不见天日的生活,让我害怕。于是我,不停的回忆以前的快乐,仿佛要将它们刻录下来,因为以后的我将要靠记忆生活了。 然后,我被带到了“月宫”,皇帝还特允我在宫内受封,我被洗漱打扮了一番后,接了旨。完成一系列程序,最后就是向太后请安。至始至终,那个皇帝脸都没露,这让我有些失望。 顶着贴身丫鬟小蛮给我绾的宫廷发髻,穿着受封必穿的宫服,我摇摇晃晃地由太监丫鬟们领着走向慈宁宫。 “主子,雪妃来给你请安了。”嬷嬷的声音不大不小,对着座上眯着眼休息的太后道。 “哦?”身着凤服的太后睁开凤眸,懒洋洋地说。 “正在殿外侯着呢!主子,可要宣她进来?”嬷嬷轻声问。 座上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纤长的手指上带着护甲。炉中的熏烟,就这样缓缓地散发出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 嬷嬷赶紧上前给主子按摩。 太后享受的闭上双目:“听说,昨日,皇儿很喜欢她的歌舞?” “是的。雪妃的表演,加上漫天飞舞的雪花,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皇上高兴的当场封了个妃子给她,赐宫月宫。” “月宫?”语气里有些疑惑,却仍是微闭双眼,不紧不慢地问。 “是的。今天早上才进的宫,刚完了受封仪式,就来主子这儿了。”嬷嬷轻柔的动作让太后感觉清爽了许多,不再是晕晕的了。 “好啊,哀家也想看看这‘雪妃’。宣!”太后摆摆手,退了嬷嬷。 殿外。 “主子宣您进去。”一个太监对我道。 “有劳公公带路。”俞嬷嬷道。俞嬷嬷是我宫中的长辈,帮我应对这宫中大小事情。当然是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赏赐的,说是我不熟悉宫内规矩,以防出岔子。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谁说“岁月不饶人”的?瞧这太后娘娘紧闭双眸,蜷身在榻上,听到我进来,缓缓睁开双目。这简直不像做娘的啊! 62.-众里寻他千百度 “诺儿(奴婢)参见太后!”我按照俞嬷嬷教的规矩,跪了下来。 床榻上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起来吧!”果然是皇帝的亲妈,语气都一样。 俞嬷嬷扶着我站了起来,我只是低着头,按规矩,不可以直视太后。 “来,抬头让哀家看看。” 我只得缓缓抬头,触及那双璀璨的眸子,明显的,我感觉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是谁?”她颤着问我。 “臣妾是雪妃啊。”我也很奇怪,她似乎怕我。 她紧闭上双眼,但很快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懒洋洋地问:“哀家问你叫什么?” “回太后,臣妾本名叫伊诺,原是蒙尔国洛丽塔公主。”我想,她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吧,还问我做什么。 “呵呵,好一个伊诺,还敢在哀家面前装傻!”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得我双腿一软。一旁的俞嬷嬷也赶紧跪下,扶住了我。 “诺儿不知。”我一急,把刚学会的“臣妾”也忘记了。 “你……真的叫伊诺?”她有些迟疑地问。 “嗯。”我闪着泪花点头。 …… 她闭目思索片刻,睁开眼,随意拨弄着一边的香炉,嘴角上扬。然后居然走下来,扶着我,笑颜:“诺儿,以后尽可把这皇宫当自己家,哀家见着诺儿就欢喜,也没个女儿。诺儿可愿常来陪伴?” 突如其来的亲切,让我措手不及,这边脸比翻书还快啊! 不怕,我也会。 我尽量笑得最甜,望着凤眸说:“诺儿在宫内无亲无故,又远离家乡,以后常常来叨扰太后,还望太后多加照顾呢!” 太后抚着我的手依旧笑魇如花,只是不知这笑里藏着的是何其毒辣:“诺儿莫怕,这后宫,要是谁敢欺负咱们诺儿,尽管来找我,我定给诺儿讨回公道!”她居然用“我”,我不敢相信,我有这个能耐让堂堂太后如此厚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太后。”我欠身行礼。 “来,午膳就同哀家一起吃吧。”说着吩咐嬷嬷下去准备几个蒙尔国的菜式跟蠡洛国的菜式。 “谢太后。”这太后怎么对我这么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有问题。身处深宫,单纯的我,竟也不知不觉警惕起来,凡事小心着。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想活着。 午膳很好吃,太后也一直很温和地对我,就好象早上那个厉声呵斥的不是她本人。 她习惯吃完饭逛花园,于是便拉着我去御花园赏梅。 也对,这大冬天的,昨日有纷纷扬扬下了一个晚上的大雪,此时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中赏梅,好不惬意! 御花园中,太后与我相携而走,踏雪之上,松软的感觉,而且我们走在队伍最前端,踩到的雪都是还没被人踩过的,就这样,一路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太后与我闲聊着家常,步入园中的一个亭子,众人立刻生起了火炉,太后拉着我坐在了铺上了棉布的石凳上。其他人布置好一切就被太后退了下去,站在不远处的雪中。 此时,亭子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火炉离散着阵阵暖气,周围空气也渐渐暖起来。今日风不大,却是依旧飘着雪。梅树上朵朵梅花开的正盛,白雪皑皑,压低了枝丫。 太后一脸忧色的站了起来,望着亭子旁边的梅树发呆,念到:“一枝梅花开一朵,恼人偏在最高枝。” 63.-众里寻他千百度 我也站起来,走过去:“太后,诺儿有一诗,不知可否……” 我还没说完,太后满脸兴奋地说:“诺儿念来听听。”她的表情跟个小孩子似的,红扑扑的脸愈发显得可爱。 我怔住了,这太后怎么这么多变啊! “怎么了?”见我发呆,太后摸摸脸上问道。 “没,诺儿只是觉得太后风采丝毫不减当年啊!” “什么?诺儿以前见过哀家吗?”她语气里有些冷下来,转身拨弄着树枝上的梅花。 “没,诺儿猜的。嘿嘿!”蒙混过关,装傻。 “呵呵,诺儿快吟来哀家听听啊!” “嗯。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我信口拈来,不过我只觉得这首诗在哪里读过,却又记不起来,此情此景使我脑海里闪出这首诗。 “嗯,不错,雪很美,梅也很美,但毕竟各不相同。”太后若有所思。 她转身,脸上又是笑开了花:“诺儿不愧是才女,早就听闻洛丽塔公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果然不假!” “谢太后。诺儿献丑了。”我羞涩地低下头,不是装的,这首诗确实不是我作的,我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只能盗用了。 太后温和地对我说:“诺儿,可有想好取何名字?” “诺儿不才。”我只记得诗内容,忘记别的了。 “就唤作‘雪梅’可好?”背后传来男声。 我转身就看见了一身锦衣的皇上,此刻的他脱了龙袍,一身白色,青丝随意扎起。 “参见皇上!”我赶紧跪地。 “起来吧。”皇帝不管我走向太后,“儿臣向母后请安!” “皇儿。你这雪妃可真是不赖呢!”太后一脸羡慕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孩子。 “呵呵,母后今日如此雅兴,在这雪中赏梅。”皇帝沉着的声音却显得老成了。 皇帝背对着我跟太后聊着。 两人坐在了石凳上,倒是不管不顾我一人站在一边。淡淡的失落感,刚刚被封了妃子就受冷落,我还真可悲。 “皇儿,你就这么冷落你新封的雪妃吗?”还是太后注意到了我。 “母后,雪妃身处异乡,又刚进宫,有许多规矩……”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打断“皇儿,母后喜欢诺儿这丫头,伶俐得很呢!” 皇帝笑笑:“这就好!母后喜欢就好。” 这皇帝也真是的,要欺负我也是你其他的妃子好不好,你母亲又不会吃醋,难不成你还怕她把我吃了?不过听到这个对自己冷冰冰的皇帝提到自己,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下下。至少,给了我一点点希望。 “雪停了。”太后波澜不惊的说“皇儿且与雪妃慢慢赏花,哀家有些乏了,回去歇着了。” “恭送母后。” “送太后。” 走到我身边时,太后笑笑道:“诺儿,以后要多多来看哀家,知道吗?” “诺儿遵命。” “呵呵,好啦,走了,走了。”说完便离开了。 64.-众里寻他千百度 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心砰砰跳得厉害,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双皇靴。 他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向我,应该是在看我,可就是不说话。可恶!要我先开口吗?可是,这不合规矩啊!可是,就这么一直看着么,心里毛毛的。 就在我挣扎时,那双靴子的主人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我。不是吧,大庭广众之下,我撇撇一旁的太监们,都看着这边。可又不敢挣脱,郁闷的不得了。 “七儿,是你,是你回来了,对不对?”他有些激动地说。 “嗯?”什么吗,把我当别人了啊! “你怎么可以真的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疼,皇上,疼。”我轻呼出声。 他慌忙松开,转过身去,寒风起,我明显看到那个身体在颤抖。 他可是一国之君唉,是什么女子让他动容? 我轻唤:“皇上。” 他转过身来,恢复到原来的波澜不惊。淡淡地说:“没事。” “哦。”我本来想说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可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了,还是别触及人家伤心处的好。 语毕,我继续低下头,看我自己的鞋子。 “雪妃,你原名可是洛丽塔.伊诺?” “嗯。”我点点头,洛丽塔是族名,平时都是只叫后面的名字。 “大胆,你还想瞒朕?”有时厉声呵斥,我这次还是不争气地跪了下来。 凶什么凶,怎么跟你娘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埋怨,嘴上却还是说:“臣妾不敢!” “说,你到底是谁?你最好别考验朕的耐心!”这句话说的可真有分量啊,我哪里知道你都掌握了什么,又该说什么呢。 “皇上,我确实叫伊诺,只是并非王爷亲生,是他一手带大的义女。”我颤抖着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又不敢擦掉,只能任它毁了小蛮精心给我擦得粉扑扑的脸。 “哼!那他的亲生女儿呢?” “姐姐,她……她跟随心上人走了。”我哽咽着回答。 皇帝没有再问,只是沉默,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寒风吹来,两上的泪水冰凉冰凉的,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似乎看到了,赶紧扶起我,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能这样呢?对不起……” 这,我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皇帝难道有失心疯?一会抱着我,温柔得要命,一会又冷血无情。 他抱了很久,一直喃喃自语地喊我“七儿”,想来那个女人应该叫这个名字。最后他像似宽慰地说:“不怕了,现在你回来了,朕会保护你,再不让他们欺负你,就算是……也不行!”他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异常坚定。 我无奈地笑笑,这样的承诺,不是给我的,他不过是把我当作另一个人罢了。 “皇上。” 他松开我,问站在亭外的公公:“何事?” “回皇上,蒙尔国使团大臣们在太和殿侯着。” 是义父,他们应该是要谈政事,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只有和亲这么简单呵! “摆架太和殿!”皇帝欲离开,又转身望着我,吩咐:“护送雪妃回月宫!” 我唤他:“皇上。” 他微笑着说:“朕晚上再来看你。”话毕,大步向外走去。 65.-众里寻他千百度 在走向太和殿的路上,太监跟在急步走的皇帝身后,嘀咕着这皇帝平时不见得好女色,怎么对这外国来的雪妃异常喜爱,据自己对皇上的了解,他似乎对这次和亲并不看好的呀!怎么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如此厚爱,放下今日中午唯一休息的时间来陪她赏梅? “小五子,你让厨房准备绿豆糕,送去月宫给雪妃。”欲进门,又转身说:“还有,朕今日晚膳在月宫吃。” 然后才迈进太和殿大门。 “皇上。”殿内众人齐齐跪地行礼。 东方玉,坐在龙椅上,懒洋洋的回答:“平身!” “皇上,这是我蒙尔国大王亲笔书信。” “呈上来。”东方玉摆摆手,一旁的执笔太监走下去取信。 殿内,蒙尔国的大臣站在左边,蠡洛国大臣站在右边,等待着殿内最大的主子发话。 “哈哈,哈哈……”龙椅上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皇上?”下方的官员略有一丝不安,平日里冷静的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撒旦,你即刻回蒙尔国,陆瑾,你随他们一起回去,代表朕出使。” 撒旦王爷不解的望着点上那个年轻的皇上,都说蠡洛国国君年纪虽幼,能力超凡,思维敏捷,考虑周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深得民心,知道为百姓着想,是位不可置否的好君王。如今,这大王是说了什么,让他龙颜大悦?还是情况有变? 看出下边人的不解,东方玉停了笑声,道:“爱卿莫紧张,朕既然让陆瑾随你回国,自然表示你此次任务圆满完成!” “谢皇上。”撒旦更是不解了,却仍是波澜不惊。 “是爱卿有福,教出一个出色的女儿。”东方玉淡淡地说。 众人哑然,原来昨晚的女子这么有本事,才刚进宫,就如此得皇上恩宠。撒旦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恐慌,紧握着手。 “好了。”东方玉此时已经写好了要陆瑾带给蒙尔国大王的信,他信手递给一旁的太监。太监拿着信下去给陆瑾,陆瑾接过信,叩首道:“臣定当不辱使命!” “嗯!”东方玉满意地望着殿下的群臣,响亮的声音充满整个太和殿:“只要你蒙尔国愿继续与我蠡洛国交好,朕担保你们,国泰民安!如若唿和.萨拉心怀鬼胎,妄想什么的话,也别怪朕手下不留情!”这句句掷地有声,不愧为一个帝王。 “撒旦定当传到。”撒旦拱手而立,暗叹这东方玉果然有帝王的气魄。 “哈哈,好啦,念在爱卿即将与爱女分离,朕特允你在离开前去看望雪妃。”东方玉转而笑着离开了龙椅,走向偏殿。 东方玉心想:好你个唿和.萨拉,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朕就陪你演,看是谁赢到最后? 66.-众里寻他千百度 养心殿外,易天骐等得焦急万分,自是昨日宴会之后,就再没机会见着洛丽塔公主。自己想找人商量,却不知道木风这个狗头军师又跑哪里风流快活去了。无奈,想找皇上,皇上又在忙政事,无暇见他,自己又不好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让公公传话,这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公公,你确定皇上会回来休息吗?”作为将军的他已在殿外侯了一个早上,听说皇上去了御花园,就跑去找,到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昨天晚上,又睡不好,而且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进食,又累又饿又冷,最难受的是惦记着那个人。 “将军莫急。依奴才之见,皇上会回来的。” 这太监也纳闷,堂堂一个大将军,竟在这里陪自己吹冷风。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带个口信就好了,或者晚点再来,可他死命坚持要在这里等皇上回来,也不肯去前殿找皇上,想来也不是政事。既然不是政事,可看他样子似乎很重要,又难于启齿。 “皇上回来了!” 易天骐朝太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个让自己好等的东方玉,立马冲上去。本来想破口大骂,想想这是在宫里,人家的地盘,又只能憋着气拱手:“臣参见皇上!” 东方玉看见天骐冻得老紫的唇,笑道:“将军不是等了朕许久吧?” “你……”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好了,跟朕进去说话吧!”看他一脸憋屈,东方玉嘴角上扬。 对于这个在外是他的臣子,对他忠心不二,在内是他兄弟的人,他实在是没话说。就因为天骐是一个武夫,单纯地要命,就老是被自己跟木风取笑。这木风也是怪人一个,整天沉默不语,武学修为极高,心思缜密,却又风流倜傥,整日没个人影,不知道他面对美人的时候又是怎么样一幅画面?自己屡次想要给他个官做,他却一溜烟跑得更远。想想也好笑,这样不同的三人,居然因为一个女子而结拜。 东方玉退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火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殿内与殿外决然不同,暖烘烘的,这让天骐冻得发紫的脸色立马红润起来。 “东方玉!”天骐再忍不住! “哎!”东方玉戏谑地笑笑,长长的睫毛下掩藏的却是很深,他又怎么会料不到天骐的意图呢?他早就知道他在这里等很久了,本来以为他会知趣的离开,却未料他对她却仍有感情,居然为了确定一个疑惑而等了一整天,冻了一整天。 “你……你……”天骐被气晕了头,懊恼得直跺脚。 东方玉笑得更欢了,眼睫下的阴影却更浓厚了。 “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用的是“我”,他们之间,只有在外时才有君臣之别。 天骐一拍脑门,气说道:“差点被你气的忘记!”他愤愤地瞪了一眼那个软瘫在榻上的尊贵男子一眼,急切的问:“你可有见过那个洛丽塔公主了?” 榻上人把玩着青丝,懒懒地说:“见过了。” “那你……”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她像某个人?”他望着榻上男子,只见他起了身,下了塌,到他耳边轻声说:“像!”易天骐心里一整欢喜,随即又听到“但她不是她!”心又冷了下来。 不甘的天骐继续问:“你确定?” “我都跟她见过面了,你说我确不确定?” 67.-三千宠爱在一身 易天骐的眼神一点点的暗淡下去,就这样,越来越无力,直到他垂下头:“她真的走了吗?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呢!是我想多了,是我对不住她了。” 东方玉拍拍易天骐肩膀说:“别担心,她那么聪慧,定能照顾好自己,或许天涯才是她想要的。” “可是,她不会武功,又长的那么出众,只怕……”他不敢想下去。 “不会的,她会很幸福。”语气绝对的坚定。 二人都个有所思,一会,听到殿外太监喊道:“皇上,月宫雪妃派人来说,晚膳已经备好,皇上是否现在过去?” 东方玉拍拍手,笑道:“人各有命,别再想了。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我的‘雪妃’是不是她?”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二字。 “罢了,你的妃子又岂是我能看的?既然她们不是同人,我也无心再念。我回将军府去了,你慢慢享受她为你准备的晚膳吧!”他走向宫门,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这后宫,着实太凄凉了。” “哈哈,易将军莫不是思春了?我家思佳可是等着你迎娶过门呢!”双眸放光,心中大快:说我女人少?那我且让你做一个专情的人,面对思佳,你想不专情都难! 易天骐听言,风也似地跑了。 东方玉原本微笑的脸霎时阴沉下来,低声道:“对不起。只能怪我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此时的月宫外,飘起了大雪,木风在隐蔽处已经等了一个下午了,可愣是没见着洛丽塔公主的真面目。寒风凛冽,此刻又大雪纷飞,而且,不多久,想必那东方玉便会出现了。到时候,自己跑也跑不掉了,若她是自己猜的人还好,若不是,岂不是要被误解成偷窥皇上媳妇的罪名? 可是,这一个下午受冷挨冻,要是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 越想越不甘心,索性使出轻功,飞上屋檐,欲接瓦偷窥。他拼命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她是谁,没有歪念,不怕!他闭上双眼,反复念着,终于说服了自己。伸出手去,可就在这时,听到远方脚步声走来,接近月宫,而这个人绝非东方玉。那他是谁?耳听这脚步声,此人武功不差,可能会发现自己,为保万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虽是万分不愿,但他还是纵身向宫墙之外飞去,身姿轻盈如燕。 来人当然是马上要回蒙尔国,又受了皇恩来见雪妃最后一面的撒旦。 撒旦退了所有随从,只身来看望这个他所谓的“女儿”。他以为只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知道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可他却完全不知,正是这颗他千挑万选,觉得最满意的棋子,坏了他整盘的棋,让他一步错,步步错。 他将要离开蠡洛国,回到蒙尔国,可这里的一切尚未布置好,原以为要跟那东方玉谈上几天,却不知他竟一口答应了。这着实让自己原来的计划乱了,不得不提前进行许多步骤,这最重要的这颗棋子自然是要安顿好的。 不多久,撒旦就从月宫出来了,然后就急急忙忙赶回驿站去,要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呢! 68.-三千宠爱在一身 月宫中,我坐在浴池内,享受着热水澡。哗啦啦,香喷喷的花瓣,白蒙蒙的水汽溢满了整个房间。 熏香里放出淡淡的祁香,虽然味道有点怪,但这是我从遥远的蒙尔国带来的。姐姐告诉我,我从小就爱点着它洗澡,淡淡的药味,具有舒缓神经,去疲解乏的疗效。尤其是在沐浴时,全身肌肤正是最滑嫩之时,最易吸收其中的药香。但鉴于它还是有些毒性尚未清楚,一般人不敢用,而齐先生说这药对我的身体有益而无害,且有助于恢复记忆。 最开始我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在沐浴时点了大量祁香,还特意泡了半天,结果晕在了浴室内。后来,我知道,这祁香用多了有迷香的作用,会让人昏昏欲睡,就像是晕过去一样。义父,怕宫内不让用,特地给我送了一些过来,说是还有留在驿站的,我可以派小蛮去取。 下午,义父告诉我,这次谈判很成功,他会即刻起程回蒙尔国。这个消息让我十分难过。 义父语重心长地吩咐我:“以后,在这皇宫内就靠你自己了,要明白,想要在这里立足,唯一的就只有抓住皇上的心。”我点点头,努力不让泪水滴下来。 我让义父别再怪姐姐,把他们找回来。 义父也点头答应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来。就这样,那个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沐浴完毕,小蛮又隆重地帮我打扮了一番。 一半的头发被绾了起来,用一根蝴蝶玉簪固定在左侧,下面的头发自然的垂在后边。简单的发式配上简单的鹅黄色群衣,再在外面套一件短装白色上衣,鹅黄的衣带被系成蝴蝶结。这样的装扮,我很喜欢。 原以为是要参加什么宴会,我还怪小蛮要把我冻坏的。俞嬷嬷却捂嘴偷笑,告诉我今儿不用出去。月宫内,光我内室就放了四个火炉,自然是不会冷,可外面跟里面温差可是相当大的。 既然不用出去,那为何又要这样打扮一番呢?虽然是没有什么太刻意的打扮,我却可以感受到,小蛮的用心。 她们一老一少又偷偷地笑,我纳闷,故作生气地问:“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瞒着雪妃娘娘,打什么坏主意,快快从实招来!”说着就朝小蛮扑过去。 小蛮受不了我软硬皆施,求饶道:“雪妃娘娘饶命,奴婢招,招还不行吗?” 我停下手,听到俞嬷嬷笑着说:“主子,今儿皇上赏了你绿豆糕,你忘了?” 是哦,这皇上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绿豆糕的?以前在王府,我虽然喜欢吃,也不敢多吃,也没人知道我最爱吃的就是绿豆糕,最不爱吃的就是芙蓉糕。这些是连姐姐都不知道的,他皇帝怎么就知道?我只能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的! “主子,皇上还让贴身太监小五子来传话,说晚膳在月宫吃呢!”小蛮这丫头献宝似的说。 这些,我在午睡前好像有听俞嬷嬷跟我说过,可那个时候已经快睡着了,哪里还注意听啊! 啊?什么?晚膳?皇上? 我恍然大悟,“那个……一起吃?就只是一起吃?” 69.-三千宠爱在一身 “主子,你还不知道吧?”小蛮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小丫头估计是刚进宫的。 我刚来时对全月宫的人宣布,说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太拘束。其他人都依旧是唯唯诺诺,只有她真的还就不跟我客气。什么话都直来直往,已经被老一辈的俞嬷嬷瞪了好几眼了。 可别说,我还真喜欢她孩子气,率真性格,在这深宫之中,哪个不是掩藏得很深很深?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在这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今天晚上命途多舛的时候,还跟我卖关子?我咬咬牙,故作沉着地问:“小蛮知道什么?” “主子,在这蠡洛国国君的后宫内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太后,一个便是新封的雪妃,主子你了。”小丫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难以掩饰地惊讶,愿以为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三百。这只有一个妃子,会不会太少啊?转念一想,这不就刚好解释昨天宴会为什么没有妃嫔伴架了吗? “主子,皇上似乎是很喜欢您呢!”小丫头不知道我此刻心中焦急万分。 “小蛮,皇上有说要在这里过夜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主子别担心,虽然皇上没说,可这是迟早的事。”这句话,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他皇帝封我为妃不过是因为我跟他爱的人相似罢了。留我在宫中,或许只是为了睹人“人”思“人”。从今天御花园一事,我已经可以确定,他定是爱她很深,而且,他居然为了她不纳一个嫔妃,可见其为一个痴情种! 那么,今天太后对我如此好也可以知道原因了,她以为是皇帝放开了吧?刚开始那么凶可能也是误以为我就是那个女人。 想通了,那今天应该会安全。不过万一哪天,那个女人出现,我这个冒牌货是不是会被打入冷宫啊? 我正想入非非,就听到门口传来“皇上驾到!” 俞嬷嬷过来扶我起身,向外室走去。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皇上!” “雪妃,这绿豆糕可还合胃口?”皇上坐在了暖榻上。 我接过俞嬷嬷递给我的两个暖炉,走向皇上,回道:“谢皇上赏赐!很好吃!”说着把暖炉递了一个给他。 “皇……”我以为他伸手接过暖炉,却未料他一把拉住我。没有站稳的我,就这么跌进了他怀里。一阵红晕泛上我的脸颊,只好顺势把头埋得更低,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爱妃,红扑扑的脸,好-可-爱!”最后三个字,他是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的。 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这样算什么?明明你不是还深爱另一个女人,怎么在这里调戏我?好,就算这不算调戏,那,那……我那不出来了。呜~~~ 我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死死环住,挣不开来,只好蹭了个最舒适的位子,保持这个看起来相当暧昧的姿势。 我感觉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头发,拨弄着,不知道怎么着,好像夹了个东西上去。 我想抬头,他却先开口:“别动。”懒洋洋的声音,依旧信手拨弄我垂下来的头发。 此时的瓦顶,一双眼睛盯着看了许久,渐渐有些焦急,深知再这么下去,迟早被东方玉发现,只好小心地放好瓦片,纵身离开。 东方玉听到那人离开的声音,嘴角勾起。他渐渐松开了怀中的美人,虽然有些不舍。 70.-三千宠爱在一身 我感觉他的手松了,于是抬头,望见他深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溺爱,心头一阵暖。正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到救星小蛮的声音::“皇上,晚膳已经在偏殿备好,可要移架用膳?” 终于,他松开手,我站了起来,理理衣服,只听得:“不了,就在这儿吃,移过来吧。” 缕头发的时候,我发现右侧发髻居然有个东西,恰好卡在青丝之间,应该是他刚才放上去的吧。 晚膳下来,皇上吃得很少,只喝了点暖汤,还有玉米五合粥。满满一桌子的东西,他几乎没碰,就让他们拿下去了。我可是吃了一碗饭,外加饭后甜点。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的话,我才舍不得浪费这么多吃的,一定拉着整个月宫的人给我吃光。 一桌子的菜都退完了,桌子也移走了,丫鬟递来漱口水和毛巾,然后太监又端来盂盆。洗漱完毕,皇上懒洋洋的挥挥手,丫鬟太监都知趣地退了出去。俞嬷嬷铺好了床,也走了出去。 这会儿,我该急的热火朝天了,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怎么办?等会我该怎么办?想了千万遍第一次侍寝会是什么情形,真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皇上不顾身后的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朝内室走去。我伫立在原地,双脚像是被盯住了。此刻心中早已波涛汹涌,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突然,脑际传来一阵刺痛,然后是犹如被人抽离灵魂般,头疼欲裂,我抱住头,身体一点点的倾斜,一点点的倒下去,在完全失去知觉前,我触及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还有一个人急切的声音:“爱妃怎么了?”当跌入那个人怀中,我似乎是很安心地“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一下子害怕了一起来,寒风凛冽,刺骨的疼。我抱住双膝,蹲了下来,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可不久,又没了寒风,吹来的是一阵阵热风,犹如湿热的舌般,使我全身不舒服。就这么冷人交替,我终是受不住,在黑暗中倒地。 再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子开始清醒,但依旧睁不开双眼,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 画面里的人衣着相当奇怪,他们男的短发,穿着格子的衣服,女的有长发也有短发,穿着短短的裙子,甚至还露出小腿。可我偏偏有个意识,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服了。他们来来往往的行走在一个通道里,而我坐在一扇窗边,说是窗户,却又不像窗户,透明的硬物被嵌在了窗子里,还可以来回移动。转过头,一间屋子里坐满了男男女女,有嬉笑玩耍的,也有埋头写东西的,似乎是一间学堂。 我努力想要看清每个人的脸,却都是模糊,看不清楚。就在我起身,想要走近些时,画面中的人物全部消失了,窗户也没了,又是黑暗。 不知道,又是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皇上的怒斥声:“要是雪妃今儿再醒不来,你们一个个脑袋全部别想保!” 呵呵,这个人是在为我担心吗?可他也太过分了吧,看不好就得掉脑袋,还真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呢!为了这些人的脑袋,我努力睁开双眼,在感觉到刺眼的阳光射入时,我听到小蛮丫头惊喜的呼声:“主子,是主子醒了。” 71.-三千宠爱在一身 东方玉欣喜地转过身来,看到华帐内伊人揉揉脑袋,看着众人,撇撇嘴,却听到她说:“好吵哦!” 东方玉差点笑出来,九死一生之后,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这才注意到,华帐外,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那些人前面是穿着龙袍的皇帝。俞嬷嬷站在一侧,小蛮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个碗。 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哽住了,发不出音来。 “快给娘娘喂水。”一个地上的官员说道。 小蛮赶紧去倒水,东方玉接过水,摆摆手,支退了小蛮。 他走到我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将水送进我的口中,我就这么慢慢喝着,直到喝完一整杯。我睁大了眼睛望着皇上,他嘴角上扬,吩咐道:“小蛮再倒一杯水。” 我心中高兴,回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两杯水下肚,我似乎精神了许多,他放下我,给我盖好被子,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晚上,朕来看你。” 我点点头。 “大祭司跟王太医随朕去养心殿。”就这样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走后,屋内人一下子少了许多,俞嬷嬷又吩咐丫鬟们各干各的去,她也去给我准备吃的点心了。这样只剩下了小蛮一个人,她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我愈发的觉得精神好起来,可外面冷,好不容易可以有理由赖床,怎么能放过! “小蛮。我睡了多久?” “回主子,你睡了三天了。” “三天?”我记得那时候头很痛,然后……怎么这么久? “嗯,主子晕过去,可急坏了皇上,把御医们全部传了来,可御医们却都束手无策,说是娘娘脉象并无异样。皇上大发雷霆,说是让他们立马去研究,至少先让主子清醒过来。皇上就这样陪在主子旁边,一步也不曾离开,主子没吃饭,皇上也滴水未进。今儿太医们给主子喂了药水,可主子喝进去马上又全吐了出来。皇上又发火,说太医们要是再不能救醒主子就让他们脑袋不保。后来,皇上又把大祭司传了来,大祭司给主子看了之后,喂了主子一颗药丸。皇上一直等到下午,仍未见主子醒来,就再次发火。”小丫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然后呢?” “然后主子就醒了啊!” “哦。” 听到皇上会为了我不吃不喝,还对着一大堆官员发火,心里美滋滋的。他,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好了。 可是,他不是喜欢另一个吗?我不过是替身罢了。 小丫头见我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有些黯然神伤,疑惑地问:“主子,皇上可是很在意主子呢!主子不开心吗?” 开心?他的好不是给我的,我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不是早就知道他心里有人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有些难过?我知道,我注定要做别人的替代品,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我希望,他能看到我,伊诺! “小蛮,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小丫头走了出去。 72.-三千宠爱在一身 东方玉欣喜地转过身来,看到华帐内伊人揉揉脑袋,看着众人,撇撇嘴,却听到她说:“好吵哦!” 东方玉差点笑出来,九死一生之后,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这才注意到,华帐外,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那些人前面是穿着龙袍的皇帝。俞嬷嬷站在一侧,小蛮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个碗。 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哽住了,发不出音来。 “快给娘娘喂水。”一个地上的官员说道。 小蛮赶紧去倒水,东方玉接过水,摆摆手,支退了小蛮。 他走到我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将水送进我的口中,我就这么慢慢喝着,直到喝完一整杯。我睁大了眼睛望着皇上,他嘴角上扬,吩咐道:“小蛮再倒一杯水。” 我心中高兴,回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两杯水下肚,我似乎精神了许多,他放下我,给我盖好被子,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晚上,朕来看你。” 我点点头。 “大祭司跟王太医随朕去养心殿。”就这样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走后,屋内人一下子少了许多,俞嬷嬷又吩咐丫鬟们各干各的去,她也去给我准备吃的点心了。这样只剩下了小蛮一个人,她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我愈发的觉得精神好起来,可外面冷,好不容易可以有理由赖床,怎么能放过! “小蛮。我睡了多久?” “回主子,你睡了三天了。” “三天?”我记得那时候头很痛,然后……怎么这么久? “嗯,主子晕过去,可急坏了皇上,把御医们全部传了来,可御医们却都束手无策,说是娘娘脉象并无异样。皇上大发雷霆,说是让他们立马去研究,至少先让主子清醒过来。皇上就这样陪在主子旁边,一步也不曾离开,主子没吃饭,皇上也滴水未进。今儿太医们给主子喂了药水,可主子喝进去马上又全吐了出来。皇上又发火,说太医们要是再不能救醒主子就让他们脑袋不保。后来,皇上又把大祭司传了来,大祭司给主子看了之后,喂了主子一颗药丸。皇上一直等到下午,仍未见主子醒来,就再次发火。”小丫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然后呢?” “然后主子就醒了啊!” “哦。” 听到皇上会为了我不吃不喝,还对着一大堆官员发火,心里美滋滋的。他,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好了。 可是,他不是喜欢另一个吗?我不过是替身罢了。 小丫头见我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有些黯然神伤,疑惑地问:“主子,皇上可是很在意主子呢!主子不开心吗?” 开心?他的好不是给我的,我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不是早就知道他心里有人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有些难过?我知道,我注定要做别人的替代品,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我希望,他能看到我,伊诺! “小蛮,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小丫头走了出去。 73.-三千宠爱在一身 养心殿内,东方玉把玩着一个茶杯,眼里布满血丝。 三天下来,他似乎瘦了一圈,在她晕倒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乱了,任他平时再冷静,把情感掩埋得再深,那一刻,他再也无法掩饰。他很担心,很担心她就这么离开,他不想她走,好不容易得以再次让她回到他身边,他一定好好抓住她。 “大祭司,你说说吧。”他有些疲惫地说。 “回皇上,臣想,皇上定是已经发现了,才让臣看的吧。” 那人身为皇陵的大祭司,是蠡洛国皇陵最高官员,只受命于天子。他们历代守护开国先祖留下来的开国大鼎,传说中的神器,具体是什么,没有人见过。 对于道术、医术,他们整个家族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可谓蠡洛国国内,堪称首领,在其他国家也是赫赫有名的。 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在最初蠡洛国国君打天下时遇了难,差一点就灭族,可在东方先祖的帮助下才得以存活。于是,后来的每一任族长就专门接任大祭司一职,为保蠡洛国国泰民安,日夜祈福,观天象。 也就是在前些年,他发现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凭空出现,而且越来越亮,可又在去年黯淡下去。 前些天,这颗星星又出现了,散发着异光。光线直指蠡洛国皇宫。他正准备禀告皇上,想不到皇上居然召见了他,又让他给新封雪妃看病。所以,才也猜到了几分。 东方玉心知这大祭司对天子忠心,于是转向太医首长王翔:“王爱卿?” “回皇上,臣发现娘娘脉象并无异常。不过,臣发现娘娘大脑似乎有一段记忆被堵住。而娘娘身上有祁香味道。” “祁香?” “是的,此香具有宁神之效,然用多了,就与迷香无异,世人怕用量把握不准,也不敢乱用。医书还有有载,祁香性寒,长年使用会吸食人性,使用者会渐渐迷失本性,最后完全成为傀儡。” “什么?傀儡?”东方玉大惊,拍案而起。 “回皇上,老臣对此香尚未细细研究,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娘娘的记忆似乎因为这祁香而渐渐苏醒,有恢复之象。” 座上,东方玉心里怒火乱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王爱卿,此香潜伏期多久?” “回皇上,书载是三年,具体因人的意志而定。” …… “好了,王爱卿下去吧,且去看看这祁香还有无其他疗效?记住,这事不可对外提起,尤其不准让人传到雪妃耳中,否则,别怪朕!”他不想她担心。 “是。臣告退。” 养心殿内,大祭司低首,东方玉开口:“爱卿,你说吧。” “回皇上,娘娘是被人下了降。”一语中的,东方玉听到还是有些紧张。 思索片刻,他问道:“怎么解?” “此降乃为二级,需要处子之身,如若处子之身破,那么娘娘就解降了。不过,另一个帮娘娘解降之人就成为了一级降。” 东方玉笑了出来,笑得那么冷:“哈哈,原来目的在朕!” 74.-三千宠爱在一身 养病的日子,每天都可以赖床,而且特别受太后恩准,不用早起去请安。不过一大堆的苦药每天等着我喝,以至于,我看见那棕黄色的液体就头晕想吐。 王太医每天都有来,就是把脉,我问他怎么样了,他说什么脾肺肾虚之类的,大概就是说要好好调养。更奇怪的是,他居然给我下了“禁沐令”,所谓“禁沐令”,即不准洗澡,弄得我在床上躺了几天,全身肥嘟嘟地圆了一大圈,头发都开始发油了。 受不了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今天,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我就一大早地起床,吩咐小蛮丫头去准备沐浴。去给太后请安总不能臭烘烘的吧。 还有,就是皇上,他自那日走后,已经没在出现过。就算忙,也应该抽空来看看病人的啊。看在他之前为了我几天几夜没合眼份上,就原谅他了。他不来也好,免得我形象毁于一旦。那么,他不来看我,我就去看看他好了。 “主子,准备好了。” “嗯。” 我带着小蛮进了浴室,绕过屏风,眼前便是冒着热气的热汤。 小蛮丫头替我更衣,我便支开她在门外侯着。 温泉水滑洗凝脂,嫩滑的皮肤与水交融,丝丝温暖夹杂着湿润,阵阵花瓣香,沁入鼻尖。咦? “小蛮!” 门开了,“主子?” “祁香,祁香怎么没有?”我有些生气,这丫头是义父交给我的,说是她机灵,万一有什么,可以让她去联系蒙尔国驿馆人。这祁香,也是她保管,不让宫里人知道的,就连俞嬷嬷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给忘记了呢! “主子,我……” “怎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给皇上发现了?可这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使用啊! “我……主子!”丫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蛮,你先说,怎么了?” “我,我先前放得好好的,可前些天发现祁香,不见了。原本想,再出宫,去驿馆取些来,可太医说主子不适合沐浴,我便先把这事放下了。却未料……”却未料这主子突然说好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我庆幸还好没出什么事,可转过来一想,这无缘无故,小偷怎么摸到丫鬟屋里去了?再说,皇宫大内,哪来的小偷?不禁皱了皱眉。 “这样,你再去找找,确定是不是真的丢了?让小希过来。” “是。”丫头匆匆起身离开了。 东西不见了,我也没有心思泡澡,便让小希给我更衣梳妆。 此刻,东方晨曦微露,天空中,鱼肚白色的一块蔓延开来。不久,朝阳如约升起,泛红的面颊,微笑地迎接每一个早起的人。 我让俞嬷嬷准备了一下,就往慈宁宫方向走去。宫内的走廊上,我们一行人不缓不慢地前行着,偶尔有宫女太监路过,或是躲得远远的,或是有些资格老的嬷嬷,便低头拜唤一声:“雪妃娘娘万福!” 太后,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就没再见,这个风华依旧的蠡洛国如今最伟大的女人。春寒料峭,这万物复苏的日子,也是百毒复苏的日子,柔弱的人最易生病,一吹风便得风寒。这不,她老人家,就倒下了,听俞嬷嬷说,昨儿个在御花园赏花,吹了会冷风,回来就发烧了。 我生病的时候,她给我赏赐了各色珍贵的草药,还派人送了滋补的食物,说怕我没胃口吃东西。其实,我知道,她们是在忌讳,不宜与生病的人靠太近,怕被影响。皇上,你也是这样想的,是吗? 罢了,何必想这么多。我今儿是来给太后请安的,进了这深宫内苑,你还渴望有真情吗?呵呵,自嘲了一下下。 75.-三千宠爱在一身 慈宁宫门口,我被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拦住:“娘娘,太后吩咐,不得任何人打扰!”还真是不给面子呢,语气间,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 “还请公公通报一声,雪妃来给太后请安来了。”我说着塞给他手上带的玉镯子,他也没推辞,只是收下。 口气大转弯地说:“回娘娘,太后今儿身子不适,昨晚发了好大脾气,很晚才歇着,特意吩咐奴才在这儿守着。说是免了任何人的请安,娘娘身子也刚好,回去歇着吧。”他微笑着道。 拿了我的东西,还在这儿跟我摆谱,气得我直咬牙。却依旧面不改色地道:“公公可知太后在本宫身体不佳日子里,又是赏这又是赏那,如今她老人家病了,我又怎能不来看望她呢!” 他低首道:“娘娘倒是可以晚上再来。”终于套到你这句话了。 我心满意足的在心里狠狠的笑:“那,太后这里,有劳公公多上心,太医可有来过?” “回娘娘,史太医昨儿就来过了。” “好吧,那本宫先回去给皇上准备早膳了。”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如今这后宫就我一个妃子,你这奴才就这样待我,要是哪天我失宠了,还不知道怎么给人欺负呢!趁现在,好好修理你们这些势利眼,哼! 说真的,这会儿,太阳早已高悬空中,整个皇宫浸染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红墙黄瓦之内,那个蠡洛国国君应该也上完早朝了,我得赶紧过去。 在离开慈宁宫之后,我让一行人去取我吩咐做的早膳,我跟俞嬷嬷则往养心殿赶,那是皇上早朝完休息的地方,早膳也会在那里享用。我如果不快点过去,恐怕他就先一步用餐了。所以只好兵分两路,让她们去取来直接送往养心殿。 那边走来一个人,峨冠博带,身着朝服,却又不似普通朝服。这后宫岂是一般官员能进的?那他? 俞嬷嬷提醒我说这是“云逸王”。 啊,原来这就是权倾朝野的王爷!当今天子唯一的皇叔!太后的情人! 待他走近,我更是哑然,原以为他会是个老奸巨滑,留得一长须,墨守陈规的老生相。却不知竟长得如此英气逼人,儒雅稳重模样,四十来岁年纪,依旧风度翩翩。只是他蹙着眉,没有注意到我。 “王爷。”我微笑地欠身。 他抬头,眼神一下从刚才的担忧转为深不见底,:“哈,是雪妃啊!本王方才失神,失礼了!”那一抹笑里没有一丝的温度,是什么让一个人竟可以藏得如此深,是官场黑暗吗?好可怕!他虽是道歉,语气却透露出不以为然的傲气。 “皇叔言重。诺儿是晚辈,本该行李,只怕是打搅了皇叔呢!” 一声皇叔,确实拉近了我们的关系,他的笑容中透了些许的温和,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雪妃真是聪慧,都言雪妃美艳过人,才气过人,难怪皇上如此喜欢了。”想到今日朝上,原先不敢对自己较真的小皇帝,竟因为她而正面与自己发生冲突。云逸王心中一阵冷笑,这个女子,定不简单! “多谢皇叔夸奖,诺儿不过是凡胎肉身,出入宫中,还需皇叔指点呢!”此人不可得罪,我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呵呵,本王义不容辞呵!”阑上,两人皆容光焕发。 …… “皇叔可是刚下早朝?” “是啊。” “那诺儿正准备给皇上送早膳呢!就先告辞了。” “嗯,本王也有事。” 于是我欠身离开。 走的远了才长吁一口气,紧绷的弦这才松下来。跟着人讲话,太累!每个字都得斟酌,每句话都得在肠子里绕上千百回,才敢出口。还真是如我当初所想---老奸巨滑! 76.-三千宠爱在一身 养心殿外,小五子恭敬地回答我:“娘娘,皇上已在侯着娘娘的早膳呢!” 原来,他知道啊,看来,这皇宫还真是他家呢!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为了我的早膳,他应该饿坏了吧! 端着食盒,我只身进入殿内。 金碧辉煌的书房,便是这养心殿了。墙壁上,几幅山水画,几幅字帖,均装裱好了挂在那儿,不同的内容,同样的是他们的落款,一个鲜红的印章。一长排的书架上,挤满了各式的书,装饰的几个景泰蓝,做工细致,精美,皇窑烧出来的,果然与众不同。 我拎着食盒走近,发现,龙榻上的人,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小心翼翼,踮着脚尖把食盒放在了桌上,却仍未见他醒来,想他是真的睡着了。便转身欲离开。 “走了?”身后的声音响起。 我转身,欠身:“臣妾见过皇上!”低着头,却一直没等到他那句“平身”。 这姿势摆久了,终是会酸的,可我又不能起身。 “皇上,臣妾给皇上带来了小米粥。”我随便找了句话说。 ……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为什么?就是给你开胃咯,听说你胃口不好,小米粥清淡啊!我狐疑的抬头望向那个人。发现他也正望着我,双眼布满了血丝,是一夜未眠吗?出什么事了?他眼中夹杂了太多太多,让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我收回目光,盯着地板。 他却起身走了下来,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双眼看着他,另一只则拉住我的手臂。 “看着朕,告诉朕,为什么要这样对朕?”手不自觉用力过大了些。 “疼。”我喊出声来。他的眼神,竟是无限的哀伤,那种让我有心被很狠刺了一刀的感觉,好疼! “疼,是,很疼,朕这里很疼!”他指了指左胸部分。 “我……”我语塞。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什么?”他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灼得我火辣辣的疼。眼泪不自主地从眼角滑下。 我用力得挣开此刻已经有些木然的皇上,颤抖着道:“诺儿什么都不要,只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是,我偏偏入了宫,我知道这是我的命,宿命。诺儿不怨,因为诺儿以为有个值得诺儿为他放弃外面美好世界,放弃自由的皇上。可以让诺儿去爱,去守护。” 他松开了我,我眼泪却更加泛滥开来,一时间所有的委屈统统冒了出来:“皇上以为,诺儿离开蒙尔国,只身留在这深宫之中,是为了享受这尔虞我诈的黑暗,还是为了愚弄一个根本不可能守护我一辈子的夫君?皇上三宫六院,天经地义,诺儿明白,也没妄想阻止,只求平安。可如今,诺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使得皇上如此不满诺儿?诺儿不是木头,被拽着也会觉得疼,诺儿有感情,时间久了,无情也会生情。皇上在诺儿生病的时候日夜守护,可为什么,在诺儿醒后却不闻不问。诺儿不明白!皇上今儿龙体欠佳,诺儿便送来开胃的食物,这有错吗?”我倾吐完一切之后,眼泪早已泛滥成灾,落了空的身体顿觉虚幻,便要倒下。 我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努力睁开双眼,望着那双凤眸,写满了内疚。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香软的唇便印下来。他轻易地撬开了我的唇,伸入我的舌,尽情地攫取着。我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安,原来,身为帝王的他,也会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呵! 我开始回应他,缠绵地跟他绕在一起,直到将要窒息。 “诺儿,相信朕,会好好保护你的!”此刻我们正在享用早膳,因为带来的小米粥早已凉透,我原想吩咐再去烧一碗来,却不料,这个千金之躯的皇上,已经大口地开始喝粥了。可爱的模样,让我心里一暖。 77.-三千宠爱在一身 回到月宫,俞嬷嬷禀报说小蛮老家出了事,告假回家了。 这宫女还可以允许告假? 可是,祁香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这丫头家里偏偏这时候出事,我都没机会问她。 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蹙紧了双眉。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何必杞人忧天!至于到底是不是杞人忧天,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夜间,我带了太后最爱的燕窝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这次那个总管倒是毕恭毕敬的,给我通报了。然后,我就看到容光焕发的太后了,惊讶她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那理想是受了风寒啊!我们不着边际地聊了半天,她老人家就打发我回来了。我也早呆不下去了! 晚上,用了晚膳,一阵倦意袭来,我便早早的歇着了。 恍惚间,我看到了漫天的烟花,升空,绽放,好不绚丽!四周充斥着爆竹声,噼噼啪啪不绝,其中夹杂了欢笑声,恭祝声,还有钟声。 我别过头,又看见了那种奇怪的窗户,上面贴了对联,身边走过几个穿着与我不一样的衣服的人,女人、男人、小孩都满面微笑,喜气洋洋! 我缓缓前行在街道旁,发现前方有一屏幕上,四五个人大声地呼喊着:“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紧接着满天的烟花灿烂,如墨的夜,朵朵烟花在黑暗中盛开,瞬间绚丽已极,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爆竹声连天响起,年夜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 “新年”、“除夕”、“春晚”……一大串陌生而又熟悉的字眼在脑海里冒出来。 …… “诺儿、诺儿!”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兴奋地往前跑,一边还挥舞着两根火光四射的烟花棒。 后面一对手挽手的夫妇,眼中有些焦急,又满是幸福。 “诺儿,你慢些跑!小心摔着。”多么温柔的母爱,好亲切,我只觉得那个中年妇女 给我的感觉好奇特,就好象早已认识一般,而且是对她的一言一行都那么亲切。我可以感受到她满满的爱,竟是给我的,而不是那个女孩。又或者,似乎我们,是一体的。 “爸爸,妈妈!”小女孩扔开早已熄灭的烟花棒,奔向这边,身体裹着厚厚的衣服,显得有些笨重,满脸的稚气,满眼的笑。 那个“爸爸”双手抱起小女孩,举向空中,引得小女孩咯咯发笑。 一家人,好不幸福的样子! …… “诺儿,今天开始你又长大了一岁哦。要更加懂事,知道吗?”男人眼里流露出的父爱让我好感动。 “嗯!” “嗯!”我竟与小女孩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下一刻我又发现原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禁有些失落。 一家三口,我与他们似乎有着不可割舍的牵连,以至于我的情感不自觉的被影响。 他们不知道,有第四者见证了他们的幸福,我深深的祝福他们,愿小女孩健康成长,愿那一对夫妇白头偕老,恩爱永远! …… “诺儿!诺儿!”我被人从睡梦中唤醒。 模糊见,那张脸清晰起来,精致的双眸满是焦虑:“诺儿!”他拥我入怀。 我才发现他身后,我床前,王太医低首而立,一边还站着另一个人。“皇……皇上,诺儿没事。”我轻道。 他不舍地松开拥住的双手,凤眸尽放光芒,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怕失去她。在知道她又陷入昏迷状态时,他即刻丢下手中的奏章,宣了大祭司跟王翔,赶往月宫。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口中呢喃时,心如绞割般疼痛,生怕她再一次离开自己。不过,她醒了,欣喜若狂,任他平日里再沉着冷静,也无法在此刻控制自己的心情了。 78.-三千宠爱在一身 东方玉极力平复那颗激动的心,伸手捋了捋她微乱的刘海,努力挤出一个笑,但随即又隐去,淡淡地说:“你先休息,朕回去处理公务了。” 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朕晚点再来看你,可好?”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点头应下。 “俞嬷嬷,照顾好了你们主子!”抛下这句话后,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月宫,身后跟着大祭司和王翔。小五子提着琉璃宫灯,赶紧上前为皇上带路。 养心殿内,东方玉的脸冷得如冰般,王翔与大祭司都不得不捏了把冷汗。 “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的记忆恐怕快要复苏了。”大祭司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回皇上,娘娘体质并无异样,依旧是很虚弱,需要保持良好心情,以养脾肺。适宜素食,不可情绪过激,亦不可大补。”王翔也把作为御医的他所能知晓的一字不瞒说出来。 …… “所以,太后送的补药?”东方玉此刻已恢复以前的波涛不惊。 “臣都换了,给娘娘服的是臣自配的。”王翔赶紧解释。皇上让自己照顾娘娘身体,明知太后送的补药对娘娘有害无益,又怎敢真的给娘娘服下。只是这倒可以给自己家中的病老母服用,于是就将它带出了宫。 “嗯。”东方玉并不想为了区区天山雪莲,为难这个医术不凡的老御医。 王翔暗暗地长吁一口气。 寂静,东方玉把玩着一个小瓷杯,思索着如何才能不让她受伤,如何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然后,他的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气,是的,敢对她下如此毒手的人,绝不可饶恕! “你呢?解降的事情。” “回皇上,微臣无能,仍未找到解降的方法。”是的,他翻遍了古书典籍,家中万卷长书,依旧不得其法。 “啪!”瓷杯落地,清脆的声音,然后便听到“噗通”跪地声。 “皇上息怒!”大祭司知道这个娘娘在自己皇上心里的分量,也不敢出一点儿岔子。可眼下确实无计可施,只得等候施降人出现,才有可能得以解降。 “她要是有事,你们都别想活!”这话清晰有力,王翔已经有些发抖。 “皇上,不知施降人可有找到?”大祭司倒是神态自若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笃定皇上还要用自己,笃定自己一生所学定能解了这四级降,笃定这施降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窗外飘进来一个身影,徐徐落地,叩首“皇上。” “怎么样?”东方玉早在第一天见到她就派出了十二隐卫前去调查蒙尔国,撒旦王爷,还有“洛丽塔公主”。 “回皇上,撒旦王爷府内数年前收留了一位乡野老医,最初留他下来只是为了撒旦王爷幼子的病,在城外替他建了宅,宅内遍布草药。后来,撒旦王爷与之交接甚密,初夏,王爷府内突然多出一位郡主,而那个老医亦被接入府内长居。在入夏不久,其幼子与乡野老医被送出府外,在城外宅内居住。接着,撒旦王爷带兵攻打我国。待败兵而归,唿和.萨拉就封了那个女子为洛丽塔公主,初秋被送来我国和亲。”禀报完半月余来所探得的消息,作为十二隐卫首领的他低首,等待主人的命令。 “乡野老医?”东方玉玩味地道。 79.-三千宠爱在一身 东方玉极力平复那颗激动的心,伸手捋了捋她微乱的刘海,努力挤出一个笑,但随即又隐去,淡淡地说:“你先休息,朕回去处理公务了。” 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朕晚点再来看你,可好?”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点头应下。 “俞嬷嬷,照顾好了你们主子!”抛下这句话后,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月宫,身后跟着大祭司和王翔。小五子提着琉璃宫灯,赶紧上前为皇上带路。 养心殿内,东方玉的脸冷得如冰般,王翔与大祭司都不得不捏了把冷汗。 “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的记忆恐怕快要复苏了。”大祭司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回皇上,娘娘体质并无异样,依旧是很虚弱,需要保持良好心情,以养脾肺。适宜素食,不可情绪过激,亦不可大补。”王翔也把作为御医的他所能知晓的一字不瞒说出来。 …… “所以,太后送的补药?”东方玉此刻已恢复以前的波涛不惊。 “臣都换了,给娘娘服的是臣自配的。”王翔赶紧解释。皇上让自己照顾娘娘身体,明知太后送的补药对娘娘有害无益,又怎敢真的给娘娘服下。只是这倒可以给自己家中的病老母服用,于是就将它带出了宫。 “嗯。”东方玉并不想为了区区天山雪莲,为难这个医术不凡的老御医。 王翔暗暗地长吁一口气。 寂静,东方玉把玩着一个小瓷杯,思索着如何才能不让她受伤,如何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然后,他的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气,是的,敢对她下如此毒手的人,绝不可饶恕! “你呢?解降的事情。” “回皇上,微臣无能,仍未找到解降的方法。”是的,他翻遍了古书典籍,家中万卷长书,依旧不得其法。 “啪!”瓷杯落地,清脆的声音,然后便听到“噗通”跪地声。 “皇上息怒!”大祭司知道这个娘娘在自己皇上心里的分量,也不敢出一点儿岔子。可眼下确实无计可施,只得等候施降人出现,才有可能得以解降。 “她要是有事,你们都别想活!”这话清晰有力,王翔已经有些发抖。 “皇上,不知施降人可有找到?”大祭司倒是神态自若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笃定皇上还要用自己,笃定自己一生所学定能解了这四级降,笃定这施降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窗外飘进来一个身影,徐徐落地,叩首“皇上。” “怎么样?”东方玉早在第一天见到她就派出了十二隐卫前去调查蒙尔国,撒旦王爷,还有“洛丽塔公主”。 “回皇上,撒旦王爷府内数年前收留了一位乡野老医,最初留他下来只是为了撒旦王爷幼子的病,在城外替他建了宅,宅内遍布草药。后来,撒旦王爷与之交接甚密,初夏,王爷府内突然多出一位郡主,而那个老医亦被接入府内长居。在入夏不久,其幼子与乡野老医被送出府外,在城外宅内居住。接着,撒旦王爷带兵攻打我国。待败兵而归,唿和.萨拉就封了那个女子为洛丽塔公主,初秋被送来我国和亲。”禀报完半月余来所探得的消息,作为十二隐卫首领的他低首,等待主人的命令。 “乡野老医?”东方玉玩味地道。 80.-三千宠爱在一身 女子缓缓睁眼,睡意朦胧的样子,轻轻的一个翻身,吵醒了身后一袭黄袍的他。忙了一个晚上的东方玉原先靠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皇……” “醒了?”皇上笑着问我。 “嗯。”他小心替我盖好被子,很温柔的模样。 “朕叫人服侍你起床,还是在休息一会?”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起床。” 他莞尔一笑,便走了出去,留下我望着他的背影发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玉公子,一个称呼就这样冒出。奇怪,为什么,会有想要喊出来的冲动? 对嘞,皇上好像叫东方玉吧,难道“玉公子”就是他?不会吧,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别扭,再说,我从来都是叫他“皇上”的呀,怎么想到叫这个。 “娘娘。”宫女们端了洗漱水进来,俞嬷嬷唤道。 我在宫女们忙活了半天之后,终于可以去吃早饭了。可是,当我看到桌台上只放了清淡的白粥跟一些小菜,还有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水,原先的胃口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俞嬷嬷似乎看出了我的失望:“娘娘,这是皇上特地吩咐的。” 什么?皇上特地吩咐不让我这个病人吃好的?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俞嬷嬷又解释道:“因为,娘娘的身体,所以不适合吃过于油腻,味道太重的食物,只能吃清淡的,这样有助于恢复。”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了什么怪病,但我记得病人似乎是该吃清淡些,就点头应下了。 早饭吃得很少,我只尝了几口,又被迫灌下了满满一碗苦药,差点全吐出来。 后来,我发想,月宫外的空地上,白雪已经化了不少,假山边的柳树上冒出了嫩嫩的新绿,心情好了不少,因为,春天要来了。 “皇上驾到!”我听到太监的声音响起,就赶紧放下手中的小说,朝门口走去。 我微微欠身“皇上万福!” “快起来吧。”皇上立刻上前扶住了我,凤眸里满是关心。 “谢皇上。”皇上拉着我的手向里屋走去。 桌几前,我疑惑地望着他神秘的模样,忍不住问:“皇上为何如此开心?” 他摆了摆手,宫人们都乖乖退下,屋内剩下我们两人。 “诺儿,在这宫内,可是闷坏了?” “不会。”我知道,我撒了谎,因为刚才我还抱怨说无聊呢! 他微微一笑:“那诺儿不想跟朕一块儿出宫咯?”说着,他还假装起身离开。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皇上要出宫,带上诺儿,好不好?” 他得胜般嘴角上扬,眉宇间尽是笑意:“那赶快换换衣服,朕在宫门口等你。” “嗯?” 他偷笑道:“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我喜上眉梢“谢皇上!” 半个时辰之后,我在宫门口见到了一身白色便衣装的皇上,那句“玉公子”在我嘴角边徘徊许久,终于还是被我控制住了。难道,皇上真的是“玉公子”? “来了,诺儿。”他轻唤我。 “嗯,皇上。”他撅撅嘴,警告我道:“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叫呢!” “那,那该叫什么?” “唔,叫玉吧!” 怎么不是“玉公子”呢?我心里一阵失落,难道另有其人? 看我失落的模样,他轻声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他笑着说:“那就出发吧?” 我望了望四周,不解道:“皇上,没有马车么?” “是啊,因为我们是……”他附到我耳边悄悄说,“偷溜出去的呀,马车太招摇。” 我更加不解,皇上出宫,还得偷偷摸摸的? “好啦,走吧。晚了就迟到了!”他笑眯眯地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宫门的侍卫没有拦,直接无视我们,站得一座座石雕似的。 出宫后,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些人,都不认得皇上吗?” 他拍了一下我的头,笑道:“傻诺儿,你以为人人都见过皇上,都认识皇上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皇上是谁,就给放出了宫啊?” “他们不认得我,认得他腰间的牌子啊。”他指了指一旁侍从的牌子,我看到“侍卫统领”四字,才恍然大悟。 81.-三千宠爱在一身 宫外大街上,我们一行三人闲逛着。我望着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兴奋得不行,满心欢喜。小摊上的食物各式各样,包子馒头、冰糖葫芦、还有许多我叫不上来的花花绿绿的食物,馋得我直想流口水。 “诺儿,来。”玉拉着我进了一家玉器铺子。店内的装潢不是很豪华,但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柜台上一个老者拨弄着算盘,见到有人进来,便微笑打招呼:“公子、小姐想看点什么?” “把你们这里新到的货拿出来。”我随玉在招待客人用的椅子上坐下,一个小伙子奉上了清茶。 “公子消息还挺灵通,我这就叫人去取。”一个人从帘后走了出来,笑道。 “老板。”老者点头唤来者。 来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工作,他在我们这边坐了下来,满面春风。 “公子面相富贵,想必定是哪家的公子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玉,一只手摸着下巴,惊讶道:“不对,公子气宇轩昂,绝非一般纨绔子弟,可是哪位大人?” 玉只是莞尔一笑,深不见底的瞳子泛着异样的光彩,甚是神秘:“老板眼力不错,只是不知这店里货,是否也是老板精挑细选的?” “当然!”听到顾客怀疑自己对玉器的品位,老板赶忙肯定。 与此同时,有一年轻男子,端着一托盘来,盘上盖了一层纱布,布下想必就是那新到的玉器罢。 “来,公子看看。”老板接过托盘,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纱布。 纱布之下,通体透绿的翡翠玉佩映入眼帘,玉佩上泛着绿光,很有灵气的样子。当然,我是不懂玉的。 “不错。”玉公子拿起一支玉佩,细细看着,“质地细腻,润滑饱满,定是采石于玉佛山,且刚出成品不过一个月,雕工精湛,形象逼真,一只碧绿的蝴蝶仿佛即将展翅飞翔。”说着,玉将另外一块拿起,何在一块儿,拼成一只欲振翅飞舞的“玉蝴蝶”。 “哈哈,公子果然是识玉之人。”老板眉开眼笑,仿佛遇到知音般激动。 “玉,上面好像还有字呢!”我发现蝴蝶翅膀上刻了几个字。 “诺儿,你念念。”我接过一块玉蝴蝶,轻声念出:“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又递给我另一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啊!”玉煞是认真地回答。 我顿傻在那儿,没反应过来,最后才低头,羞红了脸。 老板这会儿倒开怀大笑起来,“才子佳人,配上如此信物,好啊!哈哈!” “老板,包起来。”玉起身,我们离开了那家店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吗?此时,我脑袋里就剩下这八个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听到:“诺儿,到了。” 我抬头望去,“醉仙楼”几个大字,苍劲有力,三层的酒楼,单看外面,就很气派,不愧是京都的酒楼。 然后,我们进了酒楼,才发现里面更是富丽堂皇,精致得连一块地砖都不放过。玉公子径直走向了二楼,我紧随其后,再后面跟着侍卫。三人别样的气质,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不过,我低着头,没注意。 二楼成棋盘状,中间高一些,上面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老者,老者目光有神,衣着虽朴素,但绝非等闲人士,外面围了一圈,有好些都是年轻人,有几个还拿了本书,该是书生罢。棋盘再外面就是厢房,只挂了一层帘子,不知里面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82.-三千宠爱在一身 玉带着我们进了左边第一个包厢,茶水很快便上来了,店小二很礼貌地说:“客观慢用,有事唤我。”然后恭敬地退出,立在帘子前。 这倒是让我不解,店小二怎么不离开? 帘子外面似乎开始热闹起来:“齐老,您出题吧。” “对啊。” “可以开始没啊?” “出题啊。” “对啊。” …… “好,大家安静。”老者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鸦雀无声。 “咳咳,今天,一年一度的‘赛诗大会’在我‘醉仙楼’举行,真乃是我楼大幸,能得太傅大人亲临,更是令我们蓬荜生辉,鄙楼愿免费提供酒水给各位学者们,预祝‘赛诗大会’圆满成功!”这位似乎是楼主,激昂地宣读完之后,台下阵阵叫好声。 “原来,那个老者是太傅!”我暗道。 我别过头去看玉,只见他把玩着一杯茶,茶上雾气迷蒙,淡淡的清香四溢开来,对,是金叶针,蠡洛国的上等茶。 “几日来,白雪渐化,万物复苏,春天即将来临。不如,今次的赛诗大会便以春为题,可好?” “好。”众人齐声应下。 不久,琴声起,外面很安静,众人该都在冥思苦想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齐某觉得在这些交上来的诗文中,有一篇,确实精彩,念来大家共赏,‘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大家认为怎么样?”老者有些欣喜。 “齐先生,好诗,好诗啊!” “是啊,好诗。” 众人附和着。 后面,在那些交上去的诗歌中,又有几篇被朗出,同样引起满堂喝彩。 “玉。” “诺儿,何事?”玉微笑地问我。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这诗会根本就是那个“老者”一个人说了算啊! “这不公平啊!”我愤愤道。 “呵呵,诺儿莫急!”他继续透过帘子望向外面,不再顾我。 “下一个环节,现场篇!”楼主宣布。 “好了,刚才大家都润润笔,现在,比赛才真正开始了。”老者呵呵笑着说,“就以眼前景物为内容吧,只要是室内有的,都行。”外面开始议论纷纷。 “那在下先献丑了!”一个男子声音响起,“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好!” “那我也来一句‘昨日东风吹枳花,酒醒春晚一瓯茶’。” …… 比赛有序地进行着。 我为刚才的误解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玉,他正听得兴起。 “等下,刚才小儿送来了二号厢房的一首诗,齐某念与大家听听,‘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需姜。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题目是《螃蟹》。” “啊?” “这?” “这是谁写的呀?” “螃蟹?” …… 议论纷纷中褒贬不一。 其实,我认为这首诗确实不错。 赛诗比赛还在如火如荼继续着,琴声悠扬,茶香四溢,醉仙楼内书卷味很重。所有人的诗,都毫无新意,这样是比不出高下的。 83.-问君能有几多愁 “让在下来做一首如何?”听得楼梯上一个女声。 片刻,那抹绿意已经上了楼,此女子不似一般女子矫揉做作,胭脂浓抹,其姿态典雅,万分仪容,一缕微笑,精致的面庞,淡妆出场。是的,她是有着那种万众瞩目般的气质,恬静安逸,那一分镇定,或许是众多男子也不及半分的。 “原来是京城第一才女谢员外的千金,谢婉容小姐啊!” “啊,原来是她。” “京城第一才女哦!” “气质很不一般呢!” “她就是谢婉容?” …… 是的,不可置否,这个大才女的出现引起了轰动。 我真的很想出去看一下芳容,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被称作“京城第一才女”! 帘子外面,谢婉容走上棋盘中央,老者老者笑盈盈请她坐下,客套了一大堆后才进入正题:“方才,小姐说要献诗?” “是啊,婉容今日来迟了,未能闻及题目呢!”她自信的语气让我不得不暗暗佩服。 不知道她是否有真才实学,能不在这么多文人面前丢脸。我发现,内心深处,我竟有一丝渴望,这个名满京城的才女能出丑。这是出于嫉妒吗? “那好办,邢某不才,今日题目很泛,只要是折旧楼内有的,都可作为内容!” “哦---”谢婉容笑着应下,脑海里开始思索,以她的文学修养,半盏茶时间,足矣! 果不其然,她思索不过片刻,便笑着吟出来:“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众人听完,全场顿时无声,旋即响起阵阵掌声。 “哈哈,不错,不错,小姐身为女儿,却能心怀天下,且有如此不畏艰险,敢于向前的勇气,实乃女中豪杰啊!” “是啊!”台下一片附和声。 女子莞尔,似笑非笑,若隐若现,嫩白的脸颊淡淡的粉,这副娇态竟不似刚才的刚强坚毅,而是富有女人味,令在场的人为之心动。 其实不然,谢婉容此次前来为的才不是在这些书生面前炫耀一番,更不是来勾引他们,拉一个回家当男人的。 她得到精确消息,那个人今天会来这里,而她想要见他,想他喜欢上自己,如同自己喜欢他一样。她要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而自己有这个能力,问题的关键就在他始终未曾注意到过自己。 所以她秀足了之后,美目偷偷在下面寻找他的身影,结果很让她失望。 是啊,他知道她是京城第一才女,知道她貌美如花,知道她是谢家千金,却始终没有对她多一份的关注,尽管她很努力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她在小小的伤心之后,很快重拾信心,对,她注定是他的皇后,注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凭什么?就凭她是太后的嫡侄女,凭她早已得道太后允诺,选秀之时,便是她登上后位之时,凭她爱了他足足八年! 谢婉容立刻神采奕奕,恢复如初,她依旧自信,依旧得到众人的肯定。 她突然间看到了楼梯口的那三个人,是的,他来了,方才厢房中的他也亲耳亲眼目睹了她的发光,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自己的。 但她还是笑了,笑得那样幸福。 84.-问君能有几多愁 回宫的时候,我的脚实在太酸,玉便雇了辆车,不过只是送到宫门附近就下了车。 车上,我发现玉想什么东西出神,便不敢打扰,独自搓着小脚。 而东方玉出神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刚才的女子,是的,这是太后在暗示他,该时候迎娶自己媳妇进宫了。 谢宛容本是先皇与太后早就给自己定好的妃子,却不料先皇去得突然,还来不及给自己纳皇妃,而后,太后愈发喜欢谢家千金,见她名满京城,仪态大方,便一口允下要自己在大选秀女之时封谢婉容为后。 东方玉不喜,所以不待见谢婉容,一直回避她,后来零零总总听得一些她的消息,发现此女子果然是不同凡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更是不错,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笼络人心,这使得她预订了皇后宝座,却让众人心服口服,只说她如何让如何好。 然而,东方玉叛逆之心,使得他不愿屈服太后,偏偏对谢婉容视而不见,他要寻得自己的真爱,江山美人他都要! 想到这里,他紧索的眉头舒展开来,女子见了,舒心地微笑。 “皇上,那个女的真是京城第一才女啊?”我想着刚才她的言行,后悔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嗯?诺儿不信?” “当然不是!”我解释道,“诺儿只是好奇,这京城第一才女是如何评选的?” “诺儿是也想去试试吗?”他开玩笑地问。 “额……对啊!我可以吗?”我恍然大悟,何不去试试呢? 东方玉似乎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乐开了:“诺儿若是参加,定能一举夺冠哦!” 他心想,这“女才会”是只允许未出阁的姑娘小姐参加的,诺儿如今恐怕是没机会了,但看到她兴趣盎然的认真样,倒真希望看看她比赛时的样子。 我这才想到皇上定是拿我取乐子了,或许根本没有比赛,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去参加,因为我是个深居宫中的娘娘啊! 于是,我故装生气,撇撇嘴,别过头去。 皇上倒是看出来我生气了:“好了,诺儿莫生气,朕错了,还不行吗!” 我依旧不依不饶,直到车夫停了车,我便冲出车厢,跳下车,小跑起来。 身后传来皇上轻唤:“诺儿。”似是有些着急了呢! 我回过头去,嫣然一笑,再继续往前跑。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心里一直有疙瘩似的,眼皮跳不停,是不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并没有跑很快,皇上追上来之后,拉住了我的手,轻怪道:“看你还跑!” 他拉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们相携入了宫门。 是的,我又想起了那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心里甜蜜蜜的,什么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进入内宫后,却发现几个公公正在等我们:“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东方玉心知这是太后的心腹,此刻在这里迎接自己回宫,是告诉自己她知道自己偷溜出宫的事情了吗?那谢婉容的出现,早就让他明白太后的心思了,所以也有所准备。 “嗯。”他摆摆手,便欲进去。 太监急忙喊道:“太后请皇上过去,说是有急事!” 东方玉对她要说的事情已猜到了八九分,只对侍卫道:“青云,你送娘娘回宫。” 他便往慈宁宫走去,没有看我。 85.-问君能有几多愁 我出宫玩了一天,自然是累极了,也不多想,便回月宫了。 俞嬷嬷要安排我先梳洗了一下,可我刚要去浴房就被一个宫女拦下。 “大胆!”俞嬷嬷呵斥道。 “嬷嬷息怒,奴婢是奉了太后懿旨,来请娘娘过去一叙的。”这个小丫鬟见了资深的俞嬷嬷还能如此冷静,想必不是慈宁宫一般的宫女。 我正好奇,太后刚宣了皇上过去,这会儿又来宣我,不是一起喊过去更方便! “敢问太后找我何事?” 小丫鬟见我问,似乎早就想好了一样,赶紧接话:“回娘娘,太后今日得了蒙尔国送来的一些小玩意儿,心想娘娘你可以拿来慰藉思乡之情呢!”小丫头说话有板有眼,伶俐得很。 我也不多说便准备随她去了慈宁宫,谁知她又说:“太后请娘娘一个人去。” 一旁俞嬷嬷瞪大了眼睛,这丫鬟究竟还是害怕她,不敢直视,低头道:“太后知道娘娘今儿累,为了等会儿看完东西回来好沐浴,吃点东西,早些歇息,令俞嬷嬷在月宫内准备好一切。娘娘的安全,自有太后负责!” 我心道,直接说问我关于今天出宫的事情不就得了,还搞什么慰藉思乡之情! 我想让俞嬷嬷准备也行,反正我对太后又构不成什么威胁,她没必要除掉我吧。 不过,这太后也真是的,就不让我歇歇再去,就这么急着了解皇帝的行踪。 那要是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呢!难道说,你儿子贪玩,带着自己媳妇儿在自己家庄园里溜达一圈,顺便买了定情信物。 对嘞,那只蝴蝶呢?皇上好像买了之后没送给我呢!难道他另有用途? 难道,他要送给他的“七儿”? 这样想着,我的心凉了大半截。 俞嬷嬷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好吧,嬷嬷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跟着那个丫鬟,行走在宫殿之间,月宫与慈宁宫是很远的,要走很久,而且我素来不认识路,这么绕来绕去的,能把我给迷路,但因为都有太监丫鬟带路,我至今还未出臭过。 我跟着跟着,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见人越来越少,连宫灯都越来越少,一直路上越来越暗,冷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想这丫鬟是不是也迷路了呀,这明显不是去那慈宁宫了啊! “等等。”我惊呼出声,见她停下脚步,转过来,一脸紧张,我暗道不好,却还是镇静地说:“这太后在哪儿召见本宫啊?” “回娘娘,是在秀华殿。”她眼眸里闪烁着什么,只是低着头,我看不清。 “那可不是在慈宁宫?” “回娘娘,不是。” 这倒好,太后见我,还不在自己的窝,她肯定有问题! 可我想不出来,她怎么就要对我不利,我哪里出问题了? 罢了,她或许只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反正不会要了我小命。我安慰自己道。 可刚进那个殿门,我就被阴森的环境吓了一跳,看到小丫鬟也满脸严肃。 “太后呢?” “回娘娘,太后娘娘请娘娘在此小住几日,三天之后便会有人来接娘娘。这三天内,娘娘不可出冷宫半步。” 什么?冷宫?这里是冷宫? 她太后没事干嘛拘禁我,我又没犯错! 三天?这三天要发生什么大事?怕被我破坏吗? 86.-问君能有几多愁 “娘娘若没吩咐,奴婢告退了。”说完,小丫头风也似的跑掉了。 我正欲追出去,却被门口两个侍卫拦下,他们没好气地把我给喝回来了。 我回到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哦不,就我一个,没有暖暖的手炉,我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没有香气四溢的食物,我又冷又饿的。 我坐在桌几前,我把太后骂了千万便。你个腹黑太后,你不让我吃了再来,你成心让我饿肚子呢! 烛光渐渐暗下去,累了的我,竟忘记了这里是冷宫,趴下来,沉沉睡去。 养心殿内,东方玉批阅着奏章,一旁放着今日里买来的那玉佩,在昏黄的烛光下,发出淡淡的荧光。 “皇上!” 东方玉皱了皱眉,问:“小五子,怎么了?” “俞嬷嬷求见。” 什么?是她又出什么事情了? 他立刻放下笔:“宣。” 俞嬷嬷见主子这么久不回来,就派人去慈宁宫打探,却得知娘娘根本没去慈宁宫,这才急着跑来找皇上。 “皇上万岁。”她正与跪下,东方玉制止了她。 “是不是娘娘又病了?”东方玉满是焦急。 “回皇上,娘娘失踪了。” 东方玉顿怒,“失踪?”他拍案而起,但怒火燃烧的他,不得不压下火,冷冷地问:“让你们看好娘娘,都干吗去了?不要脑袋了吗?” 站着的俞嬷嬷被吓得“噗通”跪地,颤抖着回答:“娘娘,娘娘是被太后召去的,太后有意不让奴婢跟着。” “太后?什么时候?” “回皇上,娘娘刚到就被召走了,连衣服都没换,饭也没吃。” 东方玉记得他们回来时太阳才刚下山,诺儿已经喊饿了,到现在天都黑了这么久了,她竟还没吃,心里很是担忧。 太后方才叫自己过去,也不过是数落自己不该私自出宫,没有说几句,就放自己回来了,正奇怪这太后怎么不嗦了。可这把诺儿叫过去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放下奏章:“回月宫去等着你们主子。” 旋即,他来到了慈宁宫,此刻太后早已歇下,派去禀报的太监回说太后要他明日早朝后再来。 他怒气冲冲地回了养心殿,那一夜他没有睡着,一直等到早朝,也一直在想着她。 下了早朝,他直奔慈宁宫,太后已经在殿内等他。 “儿臣参见母后。” “嗯。” 太后用细长的假指甲拨弄着一盆文竹,用小水壶替它浇灌,小心呵护着。 下面东方玉按捺不住,直接问:“母后可把诺儿还给朕?” 太后放下文竹,走下来,拉起皇帝的手,满眼忧虑地望着他问:“皇上如此着急她?” “母后,她在哪儿?” 太后笑笑:“哀家现在不会轻易动她,如今的她不再是一个小丫头了,皇上大可放心。” 皇上更加担心了:“那母后为何,为何不让她回月宫?” “哀家是为了皇上。”太后顿了顿,“前日与皇上谈及后宫充盈之事,皇上可有考虑?” 东方玉这才想起,太后是急着把谢婉容召进宫了呢!他心知诺儿现在代表的是蒙尔国,太后不再会像当初一样,让她消失了。于是,他放宽了心,道:“儿臣忙于国事,恐怕……” 太后打断:“皇上要是忙,就把这选秀的事情交给哀家,哀家定会办得妥帖!让这冷清的后宫热闹起来,要好早日为我东方皇室添香火,后继有人。” “可,这跟诺尔无关。” “皇上不必担心,雪妃自有哀家照顾,三日选妃结束,哀家就送她回月宫。” 可恶,赤裸裸的要挟,几日前,太后想让皇上选妃,可被东方玉回绝了。今日,她拿雪妃要挟皇帝选妃,也是吃准了这皇上在乎雪妃。再说,选妃是为了传承,这也是一个皇帝的职责,他也不容许推卸的责任! 东方玉无奈,只好应下,暗地里派人去慈宁宫救雪妃,却没找到。 任他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此刻的我,正在传说中的“冷宫”里。 87.-问君能有几多愁 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我觉得头晕晕的,这里似乎空气不太流通,门窗紧闭,会憋死人的! 我挪至窗边,推开了满是灰尘的窗户。 “咳咳……咳咳……” 我在看到窗外的人时,吓了一跳,是一个俊美的男子,是的,简单束发,整洁的衣服,尽管不华丽,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因为天未完全亮,朦胧之中,我看见花草之间俯身的他,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般飘飘然。 他正仔细地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我的声音或许吵到了他,他抬头,望见了满面风尘的我。 忧郁的眼神,散不开的雾气,化不了的冰,他似是充满仇恨,又似是不谙世事,让我看不清他。 他应该也奇怪原来冷宫里竟住了人了,可他只愣了半刻,便转身离去。 对了,冷宫什么时候住男人啊?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他很瘦,很瘦,有些病怏怏的,刚才他的脸上也是白得毫无血色。 我的心就这样为一个陌生人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捂着胸口,开口喊:“喂!” 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越迈越小,似是越来越慢了。 我懊恼,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淡,就不顾一切翻身来到窗外。是的,我的窗外,他的花园,当时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毫不犹豫地跳窗出来? 片刻犹豫之后,我还是跑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衣服,正要开口。这个俊美的男子在我轻轻一拉之后竟然倒在了我怀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压在我身上。 天哪,真的是好美的男子,他是人吗? 他的孱弱就好象女子一样,细致的皮肤,白嫩光滑,好像可以捏出水来,想着,我就伸出手去。 我突然醒过来,我在做什么?他现在是晕倒了,我怎么可以做这么无耻的事情? 可是怎么办,管它三七二十一,走为上。我把他挪开,自己抽身出来,拍拍屁股就要走,回头一想,万一他死在这里怎么办? 万一查到了我,那我小命不保啊! 可是我总不能跑去叫人吧,那不就让人知道我爬窗的事情了? 可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又走回去,想要拍醒他:“喂,醒醒,醒醒,你醒醒啊!” 我拽着他的衣服喊他,他却没有反应。 搞什么,看他样子就是个病怏怏的,难不成有什么病? 我正烦恼该怎么做,只听到:“水……水……咳咳……” 我赶紧跑进他的屋内,很快在桌几上找到了茶,我倒了满满一杯,跑出来喂他喝下。 终于,他微微睁开双目,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有些惊讶,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深不见底。 他起身,像是刚才昏倒的不是他,自己往屋里走去,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明明帮了他,也不会说声谢谢吗!亏我刚才还夸他长的好看呢! “哎!你不会说谢谢啊?” 他依旧是没停步,自己往前走,我这下真的火了,冲上前,怕他被我一拽又倒了,就站在他前面,拦住,愤愤道:“你很没礼貌唉!” 他莞尔,他笑的样子很迷人,仿佛千年的冰化了,然而,他的下一个动作让我又结上了千年寒冰,是的,他指指自己的嘴巴,摇摇手。 啥?这么美的男子,神仙般的美男子,竟然是个哑巴? 天哪!你是不是太弄人了? 88.-问君能有几多愁 “你……你,你是哑巴?”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一阵失落。 他,依旧不顾我,绕开往前走。 我总觉得奇怪,这个男子的眼神有点奇怪,明明忧郁得不得了,可似乎有那么一种根深蒂固的仇恨,让人有点心疼,又有点害怕。 我傻傻愣在原地半天,他把水壶拿进去之后又出来了。 见我还没从窗口进去,他便指手画脚地提醒我,我看懂了,他是说那些侍卫要发现的,会挨打的。 我看到这么美的一个男子居然不会说话,真是很不爽,太后不是说三天之后才让我出去吗!这三天我总不能们在冷宫,傻傻地发一整天呆? 虽然是个哑巴,可惜了,但有个人总是比较好的,嗯,我于是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我找话题跟他“聊”。 “你可以写字吗?” “你把字写在我手掌上,我们就可以聊天啦!” 美男子淡淡地看我一眼,又继续拨弄他的花花草草。这人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难道是一个人们出毛病来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多大了?” …… 我继续“骚扰”着他,可他的无动于衷终是让我失了兴趣,我无趣地站起来,准备回去。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碰到了一朵花,那花瓣像是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了我的皮肤,我吃痛叫出声,鲜红的血液已经渗了出来。 他急忙走过来,看了我的手,他从身上衣衫撕下一块布,替我扎好手臂,才在我手心里写了“有毒”两个字。 然后他就进了屋,我惊讶这么美丽的花,竟然有着到一样的花瓣,竟然还有毒,看来人不可貌相,花也一样啊! 不久,他拿了药箱出来,帮我清理了伤口,还替我敷上药,凉飕飕的,很快就不疼了。 我对认真包扎的他说了声:“谢谢。” 他顿了一下,继续做事。 那天早上,我就坐在他的花园里,看着他给花花草草们除虫、浇水,搬到有太阳的地方。 我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人住的,而且,他这里没有侍卫看守,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出入冷宫,可他却没有出去,孤单单地住在冷宫里。 为什么呢? 中午之前,我翻回了那里,看到桌上还是空空如也,肚子早已饿得失了知觉。 终于,回来不久昨晚那个丫鬟便提了食盒进来,她拿出一盘盘菜放好,恭敬地说:“娘娘,午膳好了。” “为什么不给我送早膳?”我拿起筷子,故作冷静地吃着。 “奴婢,奴婢不知道。”她显然有些紧张,其实,早上是皇上一直在太后那里,太后没机会吩咐人给她送早膳,后来也就忘记了。 “皇上怎么样了?”我想玉应该会在找我吧,他会来救我的。 “回娘娘,皇上正忙着选妃的事情。”一个炸弹,我差点噎住,不停地咳嗽。 “咳咳……皇上……他在忙着选妃?” 那个丫鬟点点头,这是太后吩咐的,要让雪妃娘娘知道这个消息。 他居然不管我安危,有心思在那儿选妃,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嘛! 我没了吃饭的心思,让丫鬟收拾收拾走吧。 待到只剩下我一个人,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明明之前都还对自己很好的,出宫的时候还带自己去买玉佩,玉佩,玉佩…… 我想到那只“玉蝴蝶”,心里更是揪得慌,明明不是送给我的,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心里装了“七儿”,还要去选妃,那我呢?诺儿算什么? 89.-问君能有几多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我居然想要翻过窗户去找那个哑巴。可能是我想把委屈都说出来,可是没有倾诉对象,他又刚好哑巴,不会跟别人说出去。 于是我有一次翻了窗。 我看到花园里没有他的踪影,便跑去敲门,当他开门看到满面泪水的我时,似乎也吓了一跳。 我想也没想就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他就这样任我哭湿了他的衣衫。 后来,他带我进了屋,他用茶水在桌几上写下:“不哭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哗啦啦流了下来:“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就……流出来了……” 他继续写道:“很伤心?” 我又点点头,用袖子擦拭着泪水。 他给我到了一杯茶,我小口地喝着,一边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哭吗?” 他轻笑,写下:“不开心就不要提了。” 我又是一阵感动,难道有残缺的人都这么心思细腻吗? “我喜欢的人要娶别的女人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颔首写下:“他不爱你?”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此刻,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写,我们就这样坐着,他陪着我,是的,我只想在伤心的时候有个人陪伴,那样就够了。 那个下午,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开冷宫,他淡笑不语,后来写下:“安静。” 我猜想,他可能是某个皇子,看年纪,应该跟玉同辈,可能是他母妃在生下他之前,失宠来到冷宫,所以他生下来就被冷落了。再加上他天生残疾,许是早被世人所遗忘,而他也享受着这一世的安宁。 这样的人,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呢! 我看到他屋里的瓶瓶罐罐,猜想他很可能不只是残疾,还体弱多病呢! 可是,我真看不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是不是他原本会说话的,在这么久不说话之后,就变得不会说话了? 我如果能再走出冷宫,我一定接他出来,就算不能当上什么王爷,也可以接触一下外面的美好世界,感受一下人间温暖。 对,我决定要救他出来,让世人想起这个被遗忘的皇子! 第二天,我趴在窗口,看着他照顾着他的花花草草,细心的样子让我想入非非,他对她的爱人会是怎么样的温柔呢? 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发呆的我,清瘦白皙的脸上会露出淡淡的笑,然后继续低头拨弄花草。 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有些病态的美男子了呢! 第三天,我在太后派人来接我之前,翻到了他的花园里,他看到我,微微一笑,我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我要走了。” 他依旧是微笑着看我,这让我有些恼怒:“你就不难过吗?” 他在我手心写下:“你不该呆在这里。” 我怔了一下,在他手心写下:“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淡笑不语,只是看着我翻回自己的屋,就这么站着,清瘦的身子在春风中,越发显得瘦弱了。 是的,我被那个丫鬟接回了月宫,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许多漂亮的女子,她们或成群结队的嬉笑玩耍,或亭亭玉立,独自站在一棵开得正旺的桃树下,在满园春色中,有许多的这样美人,不知道是她们装饰了这个春天,还是春天美化了她们。 我心里念道:“玉,你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呵!” 90.-问君能有几多愁 待我回到月宫中,那一抹明黄映入眼帘,他疾步上前,抱住我:“诺儿,你没事吧?” 我淡淡地回答:“没事。” 他松开我,吩咐身后的人道:“还不快去把膳食拿来。” 俞嬷嬷等人赶紧行动起来,我却说:“俞嬷嬷,我不饿,我想先沐浴。” 罢了,我对皇上说:“皇上事务繁忙,诺儿就不留皇上了。”我径自走进了内屋。 皇上,似乎感受到了我对他的冷淡,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我的心在那一刻狠狠地抽痛,我明明很想他,很想的,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起走呢?我觉得我自己好矛盾。 我沐浴完毕就上床睡觉了,这几天我趴在桌上,可没真正睡好觉过。冷宫的床是灰尘很多的,我又怕有蟑螂,只敢趴在桌上休息。 现在回了自己的地盘,竟睡不安稳了,辗转反侧,我就是入不了眠。 我干脆起来,准备让玉儿陪我出去走走。 我来到御花园,这里充满盎然生机,春天的到来令这里满园春色,百花虽未齐放,也都含苞欲放,多多花骨朵大大小小,颜色各异。 我此刻正看着池中的鱼儿出神,只听得传来一声笑语:“哟,这可是雪妃娘娘啊?” 我别过头,只见一个身着紫色裙衣,梳着海棠发髻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可以算得上是美女,只是脂粉太浓,过于艳丽。 我微微一笑,想来这是选进宫的哪个妃子吧。 不过,她这一说,到引来了亭子那边的一群妃子们的目光,想看看我这个最早入宫,最早成为皇上女人,最先失宠的可怜虫。 我依旧不管他们,洒下鱼食,望着它们争先恐后。春日的阳光下,鱼儿们竞相争食,波光粼粼,也算时一幅美景。 不过,此刻那一群女人已经朝我靠近,其中一个走在前面的,似乎比较大,身着大红色绒衣,看上去到是有大家风范,不想刚才那个,最多只能算小家碧玉。 她笑着欠身道:“见过雪妃娘娘。” 我微微颔首,依旧不语,我是真的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同为玉的女人,但我总不想与她们相提并论。或许,这就是孤高自傲吧。 她们见我如此冷淡,竟有些人不服气,开始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他国来的和亲女子?” “也不怎么漂亮啊?” “是啊,如此高傲!” “不就比我们来得早吗!谁胜谁负还未定呢!” “等以后我们……” …… 我把一切都听得仔细,只是依旧不理会她们,我觉得有些乏了,便欲离开。 那个红衣女子轻笑道:“雪妃娘娘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姐妹么?” 我轻笑,只是走过她时,轻声道:“我不屑。” 在我走后,那些人才开始纷纷议论。 “什么啊?这么高傲!”一个蓝衣女子愤愤道。 “姐姐,她敢这样对你!”粉衣女子对红衣女子道。 “是啊,姐姐可是未来皇后,她居然这样无礼!” “姐姐,你要好好治治她!” “姐姐,她太目中无人了!” “姐姐!” …… 这个被她们唤作“姐姐”的,就是那个红衣女子,京城第一才女“谢婉容”。 而当俞嬷嬷告诉我,谢婉容将是我国皇后时,我竟觉得挺理所当然的,虽然只见过一面,那次赛诗大会上的表现,今天她的从容,以及众人对她的尊敬,她的确拥有母仪天下的资本。 我轻笑,皇上那日竟是为了看自己的皇后偷溜出宫的。 91.-问君能有几多愁 “主子,奴婢有些话想对主子说。”俞嬷嬷是宫里的老一辈了,许多事情我需要她的帮助,而且我也知道她以前是玉的贴身嬷嬷,如今派到我身边,除了想保护我之外,恐怕也有个人原因。 “嬷嬷请讲。” “主子,主子不在的这几天,皇上是很担心主子的。那天主子被太后召去,皇上立刻去了慈宁宫。只是不知为什么,皇上没有带主子回来,但是皇上吩咐奴婢要打理好月宫,娘娘很快就会回来的。主子今天回来之前,皇上很早就急忙过来等主子了。可是主子却……” 是的,我气走了他,我就是生气,他为什么不救我出来,不来找我就算了,还乘我不在,选了这么多秀女进宫,一个个如花似玉,他要是真担心我,就不该有心思想着娶老婆。 “是吗?皇上还真是很忙,要忙着选妃,又要忙着担心我。” “主子,奴婢斗胆,这选妃是太后一手策划的,皇上没有参与。再者,皇上贵为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也是天经地义,生为天子,确实要做到雨露均沾的……” “大胆!”我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你是在责怪本宫独占了皇上吗!” 俞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依旧是不慌不忙地跪下,嘴里说着:“奴婢不敢!娘娘息怒!” 我知道你是玉的人,知道你帮着他说话,我也知道皇上后宫的确太空了,我更知当今皇上正值壮年,理应开枝散叶,为蠡洛国添子嗣,这样江山才坐得稳,后宫的充盈确实关系到前庭的安定。 可是,可是要我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生气? 他心里装的不是我,陪在他身边的又不止我一个,这让我真的害怕,怕有一天他就不记得我了,在这黑暗的后宫之中,我失了宠之后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就算,就算他看在我是蒙尔国公主份上不要我的命,他的嫔妃会放过我? 要我孤独终老在这深宫之中,太痛苦了! “俞嬷嬷,你起来吧,跟我说说今儿碰上的那些个女子怎么样?” “谢主子。”她起身,开始讲选进宫来的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子们。 …… “原来都是官员的女儿,怪不得一个个都金贵的样子。”我想起了那个很有领袖气质的女子,“嬷嬷可记得那个她们唤作‘姐姐’的女子?” “主子说的是谢员外的千金谢婉容。” “是啊,听说她是未来的皇后?” 俞嬷嬷思索片刻才说:“回主子,是的,谢员外的千金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为皇后了,这事情皇上跟太后都知道的,前几次太后最皇上把她接进宫来,皇上都推辞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怎么答应了。” 她后面说的,我已经听不清了,如果说在御花园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玉真的是认识她的,他知道那日她会出现在醉仙楼,所以才去的吧? 那么,他买的那对玉佩,是给她的,而不是给我的。 “主子,主子你怎么哭了?” “俞嬷嬷,更衣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是,小玉,进来给主子更衣。” ……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92.-问君能有几多愁 第二天,我刚吃完早饭,就听到小柱子来报说有许多嫔妃求见,当然,我是想把她们拒之门外的,可是俞嬷嬷说这是宫里规矩,我比她们先进宫,她们就要给我请安,前几日因为我不在,所以免了。 我于是允了,到时开始感兴趣那些女人会怎么待我。 果然,不一会,有谢婉容带头,一群女子跟了进来:“给雪妃娘娘请安!” 齐刷刷地欠身,这样被膜拜的感觉确实不赖,我不想为难她们,所以学玉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雪妃娘娘比我们姐妹先进宫,不知可否唤一声‘姐姐’?”谢婉容今日身着一件绿色衫裙,淡淡的妆,神采飞扬,说话很有气势。 “是啊,妹妹们没有什么东西,带了些见面礼,望姐姐莫嫌弃收下。”一个红衣女子说。 我暗笑,昨儿谁说我嚣张来着,今儿是来拉拢我了啊。 我正欲拒绝,俞嬷嬷拉拉我的衣袖,我想起她说过,我不宜与她们为敌。 罢了,我也懒得跟你们闹,我微微笑道:“妹妹们真是太客气了,本宫论年纪比不上曹婕妤,论才华不如京城第一才女,这么受得起这一声‘姐姐’呢?”虽然我口里说受不起,可那一声妹妹们她们也听懂了。 “怎么会?姐姐来得早,比我们了解皇上,还望姐姐以后在皇上那儿多美言呢!”一个黄衣女子打扮得很妖艳,似乎是昨日第一个发现我的那个。 “许才人说笑,本宫定然会记得妹妹们的。”俞嬷嬷说过,这个女子是皇上这三日宠幸过的二个女子之一,另一个当然是谢婉容了。 没多久,她们便要离开,我也懒得挽留,便任由她们走了,整个月宫又清静下来。 “皇上驾到!”尖尖的声音惊醒了沉溺于哀伤的我。 我决定了,我不再跟皇上赌气,趁现在皇上还记得我,我要让他爱上我,永远记得我。 所以,我理了理衣衫,便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扶住了欠身的我。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诺儿不生朕气啦?” “诺儿哪有生气?” 他的嘴角上扬,依旧是气宇轩昂,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诺儿今儿见过她们了?” 我点点头,极力压住心里的不爽。 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诺儿可知道这写的是什么?” 我打开来看:No,matter,who,are,you,Nowhere,you,go,Nowhat,you,do,I,just,lovee,you,and,waiting,for,you,forever! 后面的署名是“Iki”。 顿时我眼泪泛滥开来,许多许多的情感像是洪水般蔓延,漫过了我的心。我有种很真切的感觉:爱他,只因为他是他;等他,只因为我爱他。 “诺儿,怎么了?”耳边皇上担忧地问。 我摇摇头,哽咽道:“诺尔没事。” 他拿出手帕替我擦掉眼泪,我突然发现这手帕上有个字,一把拿过,展开来看,果然,是有字。 我掏出贴身藏的一块帕子,那块我跟蒙尔国的姐姐一起绣的那一块。 “这,这怎么一样?” “皇上,这块帕子,是从何而来?”我记得我只绣过这么一块。 他沉默半刻,满是忧伤地说“诺儿忘了吗,这是你给朕的啊。” “我?”我不可置信地问。 “是啊,诺儿忘记了。”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且语气里尽是无限的失望。 我努力回忆,我来到这里之后,何时绣过帕子,何时又将它赠予了皇上?可是,我始终记不起来,我真的没有印象。 “呵呵,诺儿别想了,这是很早以前诺儿送给朕的,朕还问你为什么绣个‘诺’字呢!”他似是沉静在自己的回忆里,然后摇摇头说:“诺儿若是忘记了也好,以后诺儿跟朕就在一起了。” 我有点云里雾里的,只是呆呆的望着皇上。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问:“诺儿,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或者什么符号,反正我就是看懂了。 “它的大意是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去哪儿,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爱你、等你!” 有那么一刻,我看到了皇上眼里的泪花,天子,他是天子,竟然为了这一句话而哭了! 93.-问君能有几多愁 又是新的一天,我早早的起床,想到那个小哑巴还在冷宫,想起我“答应”要救他出来的,所以,我决定去找玉商量。 刚出月宫,就看到两个丫鬟扭打在一起,还有一个好像是小玉,我蹙了蹙眉,让俞嬷嬷去看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我走近时,两个丫鬟已经被拉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玉,你说。” 此刻也已有些住在月宫的小主们走过来,她们向我欠身,我只是摆摆手。本来不想管闲事,可这事关我管教的下人,我不得不认真处理。 “主子,她说主子坏话!”小玉愤愤道。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就口不择言,我不跟她计较,是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人,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怎么好偏袒呢!只怪这丫鬟太小,还不知道这后宫险恶。 “放肆!主子问你就好好回答!”俞嬷嬷到是很明白我。 我依旧板着脸问:“你叫什么?那个宫的?小主是哪位?” “回……回娘娘,奴婢……奴婢是……是柳……柳贵人的……丫鬟,叫……叫珠儿。”她支支吾吾地说。 俞嬷嬷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主子,柳贵人是月宫的西苑那位,他哥哥是吏部侍郎。” 我扬声道:“柳贵人可在?” 没有人应答,许久才有个女子跌跌撞撞从西苑那边过来。 她一来就跪到我面前,颤抖着说:“娘娘恕罪,这丫头口无遮拦,冲撞了娘娘,任凭娘娘处罚!” 她到是推得干净,都还不知道这丫鬟犯了什么错,就不顾她生死了。 “珠儿,你说,为什么跟小玉扭打在一起?”我冷冷道。 只见那丫鬟依旧抖得厉害,一时半刻开不了口,我摇摇头说:“小玉,你说。” 俞嬷嬷还加了一句:“主子问话就老实说,主子会给你作主的,要是有虚假,敢欺瞒主子,小心你的小命!” 她这一威胁,连小玉也开始发抖了,只道:“主子明鉴,奴婢早上刚提了水,就看到这丫头跟她在窃窃私语。”小玉愤愤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珠儿跟另外一个丫鬟。说着还哭了起来,“奴婢走近了些,竟然听到她们在说娘娘你……你根本不得皇上恩宠,只不过是仗着蒙尔国公主身份,皇上才没敢冷落您。” “大胆!”俞嬷嬷大声呵斥,可吓得地上的丫鬟跟一边看的丫鬟,还有靠近的小主们都吓了一跳。 我依旧压下怒火,淡淡地问:“然后呢?” “回主子,然后奴婢就气不过跟她争起来,她又说……说……”小玉吞吞吐吐的样子霎时惹恼了我。 “说什么?”我竭力控制自己,虽然我知道听完之后我会很生气,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呜~~~说皇上根本没碰过主子……“ 我的心颤抖一下,身子有些不稳,还好俞嬷嬷扶住了我,可以想象此刻的我定是脸色铁青。 我知道,这是我的心病,可从未想过它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会令我如此难以接受。 是的,我至今未曾与皇上同房,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共同秘密,还是太后也知晓,我单纯地认为皇上是因为心里有人,所以才没跟我在一起。而我一直在努力,相信皇上会喜欢上我,相信我们终会是真正的夫妻。 可就在那日出宫,我窃喜皇上已经开始对我有感觉时,发生了这么多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今,这个秘密竟然成了丫鬟们之间的交谈内容,这让我如后承受的住? 此刻的我只顾着难过,根本没有看到人群中偷笑的那个女子。 94.-问君能有几多愁 我苦恼,俞嬷嬷知道,但她只是一个宫女,一个年纪老一点的宫女,一个被皇帝派来保护雪妃的宫女,她明白皇上对这个娘娘的用心,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年轻的君主为什么从来没让雪妃侍寝。 “俞嬷嬷,你怎么看?”我想这个宫中老人应该看得比我透彻。 她迟疑了一下,语气坚定地回答:“回主子,皇上是爱主子的!” 我苦笑,他爱我?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你一个外人如何知晓? 此刻的我,忘记了一句俗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主子,要不今晚,您去金恩殿找皇上吧。” 金恩殿是皇上宠幸小主们的地方,在晋封之前,去了那里的小主,回来就会变成皇上真正的妃子了,也会拥有自己的住处。而住处以宫分,每个宫又有东西南北中五苑,这五苑中最大的是中苑的娘娘,所以这也算小小的后宫。而每个宫管理的中苑娘娘又由皇后管制,这后宫最大的主儿当然是皇帝他妻子了。 我没有去过金恩殿,我直接就被封了妃,而不是像她们一步步往上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是否被宠幸过也就无从知晓了。 “主子。” 我觉得这虽然不合女子被动的常规,却也不是不可行的,毕竟,我爱他。或者,可以说是我想知道,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 好吧,玉,今晚,我要你的答案。 丫鬟们给我好好打扮了一番,为了避免尴尬,我还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去给皇上送我亲手做的鸡汤。 俞嬷嬷说,她得知皇上在养心殿批阅奏章,让我先去金恩殿,她去禀报皇上。 门口的太监看到我,也没拦,轻松就放我进去了。 等待了时间里,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是那种洞房花烛夜等待夫君的紧张与不安吧。不知道,一会皇上会先怎么做,会说什么话? 时间过得很慢,非常慢,相当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可是我没有等一盏茶的时间,更无需等一个世纪,因为有人来了。 我的手不停地绕着帕子,头不敢抬起来,直到进来的人一声尖叫。 对,是个女声,我看到了那个身着透明纱衣,妩媚动人的谢婉容。她先是惊讶,随即恢复了冷静,微笑着欠身:“妹妹不知道姐姐在这里,失礼了。” 此刻的我,将近崩溃,不论她说什么,在我听来,都那么刺耳。我飞也似的逃走了,不顾身后的女子微扬的嘴角,笑的那么得意,也无暇理会门口太监怪异的目光。 原来,今夜他有谢婉容侍寝,原来…… 那么,那么我的到来不是多此一举么?那样的话,我将再次成为那些官家小姐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了:雪妃娘娘主动去侍寝,却遇上了被召来侍寝的未来皇后。 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也忘记了我把后来赶来的皇上拒之门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我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可以不在乎我是否是皇后,可以忽略你心里还有一个她,可是我做不到被你遗忘,做不到忽略自己对你的感觉。 为什么?明明有个声音在说,你也是喜欢我的,明明那天你是在乎我的啊! 当然,痛苦的我,也不知道此刻正含笑不语的那群女子,正在细细讨论着什么。 95.-问君能有几多愁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所以,现在,我要去把这个决定告诉正在御花园的玉,哦不,皇上。 当我走近,我才看清,原来御花园内陪着那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贴身太监小五子,另两个华服男子,一个身着青衣,面容较为坚毅,身材修长,另一个身着米白色短衣,随身佩戴一把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相较于前者,倒是有些萎靡不振之感。 像是注意到了我,皇上犀利的眼光扫到这边,另两个也看向这边,只见青衣男子满脸震惊,顿时呆在原地,另一个则先是一愣,随即指尖轻点飞至我面前,不羁的笑容绽放着异样的光彩,好熟悉的感觉。 我不自主的嫣然一笑,眼前的人开心地道:“果然是你呵!” 嗯?他认识我?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程诺。” 我当场石化,这个名字我知道,它一直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我昏厥或者睡着时的意识里,那些奇怪而熟悉的梦里的人们一直喊着那个女孩的名字就是“程诺”。 那么,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对我说?难道我真的是程诺?可是我是伊诺啊。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诺儿。”皇上面有难色地朝我招招手。 我欠身道:“诺儿不知皇上有事情,冒然打搅,请皇上恕罪!” 我听到了皇上的一声叹息,而后是有些无奈的声音:“无碍。” 我赶紧又道:“那诺儿先回月宫了。” 我不等皇上发话便往回冲,我只听到皇上喊了一声:“木风!”那个原本要追上来的男子便飞回了皇上身边。 我跑离了御花园,深厚的宫女们被我落在了后面,我不顾她们的呼喊,一直来到了那个地方。 奇怪,今天的冷宫门口没有守卫,我径自走了进来,信步来到了那个花园,却没有见到那个小哑巴。 我发现,原来这些花花草草都长得很奇怪,不似一般的花草。鉴于上次被割伤,我不敢乱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头痛渐渐减轻,渐渐消失,到是清醒了很多,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两个男子我见过的,在第一次来到这个皇宫的那个宴会上,那个把玩酒杯的男子,那个猛灌酒的男子,那个看的痴呆的男子。 “砰!”我听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赶紧站起来。 回头发现,竟是小哑巴昏在了门口,我战战兢兢地跑过去,拍打着他的脸:“小哑巴,小哑巴……” 可是他始终没有醒来,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嘴角抽动一下,一口污黑的鲜血吐出。 我急了,眼泪模糊了视线,紧张地晃动着他:“小哑巴,你别吓我,醒醒,快醒醒啊……” 许是我的晃动有些效果,他虚弱地睁开眼,微微一笑,嘴角蠕动着,似是在说什么。 我赶紧俯身,贴近耳朵,只听得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草……柘……饲草,给……给我……”我大骇,这才反应过来:“小哑巴,你会说话啊?” 此刻的他那里顾得上我的调侃,指了指右边前方,我看向他指的方向,只见那天把我割伤的植株长得越发茂盛了,这才几天没来呀! 他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着,我隐隐约约明白,他是要我把那草叶拿来捣碎了给他服用汁水。 我想也没想,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头,去折那叶子,虽说花上有刺,而这叶子却是没有的,如同一般的叶子一般,只是形状略似心型。这草叶自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不好闻,只是有些特别。 奈何这叶子与花都长得太密,我再小心,也还是被划伤多处,鲜血直流。 终于,在我忙活完并喂他服下汁水后,小哑巴沉沉睡去,浓而密的睫毛在夕阳下留下一排排阴影。真的,小哑巴其实是个美男子呢! 96.-问君能有几多愁 我匆匆回了月宫,问俞嬷嬷皇上有没有来过,答案很让我失望。 现在,我失踪一整天,你也不会担心了,对不对? 罢了,今天发生了好多事,那两个男子是谁?还有小哑巴竟然不哑巴,他又是怎么受伤的?冷宫怎么会无人把守? 再后来,我以进入梦乡,隐约感觉得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那里有无限的哀伤,数不尽的无奈,还有满满的爱…… 再后来,一个软软的东西附上我的唇,有些干,我轻声呻吟,他惊得立刻离开了我的唇,发现我没有醒来,才又小心坐在床边,细细的看着睡梦中的女子。 京都仙丽院内的一间厢房内,琵琶声声,一女子风情万种地弹奏着,面前两个绝色美男饮着清酒,没有说话。 终于,青衣男子开口:“木风,你说玉为什么要骗我们?”说完,他一口饮尽自己斟好的酒,满脸不快。 白衣男子唇红齿白,浪荡不羁的样子很是迷人,他搂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顺着女子的手饮下女子为他斟满的酒,慵懒的声音响起:“天骐,你还记得我去查七七离开的事情吗?” 青衣男子顿悟,睁大眼睛问:“你查了这么久,可有结果?” 依旧是先饮一口酒,才缓缓道:“其实,我早查到了。”他望了望青衣男子焦急的样子,轻笑出声:“是他老妈搞的鬼!” “你是说皇……他娘?”青衣男子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过一会才豁然开朗,叹气道:“原来,那时候,他就爱上她了啊!” “哈哈,是啊,我们俩个傻瓜都还以为她喜欢的是我们俩呢!” “可当时我确实是很愧疚没能娶她,以为她是因为我才离开我们的。”青衣男子低着头喃喃自语。 “天骐,她是因为被灌了药,失去了记忆。” 青衣男子又瞪大了眼睛,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倒是可爱得紧,惹得白衣男子又是一阵笑才道:“醒来不久就成了现在的身份。那天她来,玉就知道是她了,可他没有告诉我们,大概是想好好保护她吧。”白衣男子难得略有所思,有些消沉的失落模样。 “那玉今天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 “连你也看出那不是意外撞见?”见青衣男子点点头,白衣男子述说着自己的见解,“你也听到了,她中降了,还中了毒,这些都压在她身体里,终有一天会爆发的。他或许也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找到解药救她,许是想起了我们吧……毕竟,他不想失去她。” 厢房内琵琶声依旧,两个绝色美男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直到微微有些醉意,白衣男子呢喃着:“她回来了……我好高兴……呵呵……” 青衣男子亦是满足地微笑着:“回来了……” …… “天骐,你该回家了……” “为什么?” “思佳该罚你跪搓衣板了!” “……思佳……七七……七七……” “错!是程诺!程诺……呵呵……只有我知道……”白衣男子打了一个饱嗝,淡粉的脸上浮现笑意。 深夜,皇宫内,养心殿内,东方玉静坐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黑影飘进来,跪在黄袍人身前:“主子!” “怎么样?”东方玉没有睁开眼,假寐着问。 “如主子所料,王爷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太后的人也有些骚动。蒙尔国已经察觉到了,但他们还没行动,想是等着京都大乱。” “哈哈,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朕给不给你机会做黄雀!”东方玉睁开双目,眼神锐利冰冷。 97.-问君能有几多愁 再过一周就是烟花祭了,这对蠡洛国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据说开过皇帝是个女的,她博学多才,仁政爱民,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皇帝,深得民心,而这个女子很喜欢烟花。 在这个皇帝去世后,百姓们为了纪念这个皇帝,各自燃放烟花。 后来的皇帝为了笼络民心,统一制定了这个节日,美其名曰“烟花祭”。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节日不但没有淹没,反倒早百姓心里占了愈来愈钟的地位,每年的这个时候,全国上下都会燃放烟花,吃些喜庆的东西,一家人团聚,聊聊家常。 京都的皇宫内这个时候也开始忙碌起来,据俞嬷嬷说节日那天夜间,皇上会在烟花台燃放各式烟花,并且在御花园举办家宴,到时我们只需坐在酒席间,观看夜空中美丽的烟花即可。瞧!多享受! 在那之后,俞嬷嬷每天都把我看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机会溜出去看一下小哑巴,也不知道他好了没。 我最近的梦中依旧是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情,但似乎每天的情节都是连续的,像电视般播放着,而那画面又那么真实,仿佛我亲身经历。 受用的是,我根据梦中出现的一些事物,在月宫内制造出了“五子棋”、“芭比娃娃”、“羽毛球”等工具,并展开各项活动。因为新奇,各宫各苑的小主们都很感兴趣,毕竟年轻,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这从一定程度上让我的形象有点改观,总之,那群妃子跟那个未来皇后未曾来找我麻烦。反正我也不擅后宫争斗,这样的生活倒也轻松。 是的,听说皇上很忙,前庭看似波澜不惊,恐怕是暗潮涌动。 我也想了很多,甚至想到,皇上,玉他这么做,是不是有想保护我,故意冷落我。 那之前的不快,也就淡了,更多的是担心,蠡洛国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不!我相信,他一定能稳定局势,他会是一个好皇上的,尽管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 时间过得很快,烟花祭的日子就是今天了,宫内大家都很忙,就说我这月宫,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主子,该出发了。”俞嬷嬷提醒道。 我看着全身镜前这个女子,紫瞳里隐着淡淡的忧伤,衣着依旧华丽,身段依旧魔鬼,却不知为什么失了往日的风采。 内心深处,非常不安,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会有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 罢了,发生就发生吧,祸福自是命有定,何须杞人忧天? 这样想着,心里就高兴了许多,我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了御花园,看到皇上早已落座,一旁是温婉的谢婉容,另一旁的位子上雍容华贵的太后。 这不还没当上皇后么?这么急着坐上皇后的位子了!我暗自不爽,却还是盈盈笑着走过去,在下边落座。 皇上的眼光竟连动都没动一下,一直跟谢婉容交谈着,平日里严肃的脸此刻是毫无警惕,而那个女子则是如一朵牡丹般绽放着,双颊微红,或轻笑,或嗔怪,或撒娇。 我拿起斟满的酒杯,毫不犹豫喝了下去,谁知这酒呛得厉害,我只得不住咳嗽。 这一咳嗽不打紧,倒是引来了上头三尊大佛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爱妃不胜酒力就不要喝了。”他竟然不叫我“诺儿”了。 我狠狠心,抬头直视那目光,咬牙道:“谢皇上关心。” 而后,家宴开始,随着皇上的一句“无需拘礼”,大家都叽叽喳喳讨论开来,这平日里安静的御花园,此刻却热闹非凡! 98.-问君能有几多愁 因为我确实不胜酒力,很快便头脑发胀,昏昏沉沉,就在我想要趴下睡的时候,一个侍卫来报:“烟花台万事俱备,是要皇上一声令下,即可点燃!”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我也放弃了睡觉,想要好好看看这美丽的烟花。 “呵呵,大家看好咯,要开始了。”皇上略显醉意道。 突然那个侍卫走到皇上身边,贴着耳朵说了什么,旋即皇上脸上满意的笑了,那笑着的眼神深不可测。他扫过大臣的坐席,随着他的眼神,我发现云逸王竟没在。而座上的太后也没在,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明明都满座的! 我心里惊恐万分,那个不敢想的猜测,难道真的要发生? 我的醉酒早已醒了七分,焦急地思考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感觉到上头一道目光射来,抬头看见那一湾深不可测的潭水,微红的双颊,衬着白皙的皮肤,他笑着向我招手,还指了指太后的座位。 我不解,疑惑地望着他,他向我旁边的俞嬷嬷示意,俞嬷嬷扶我起身向上走去。 在我落座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到了这边,而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伤我心的男子,他痴痴地笑着,一双大手包裹起我冰凉的小手,不顾一旁的谢婉容。 又一个侍卫拿了一根竹棒子来,他毕恭毕敬地递给皇上,退至一旁。 而皇上却把那根棒子递给了我,我眨眨眼睛,满是疑惑。 他嘴角微扬,纤指跳出一根绳子,让我拉着,道:“把它拉出来。”声音很轻柔。 我用力一拉,只听得“嗤”一声,空中绽放一个小烟花,众人齐齐望向烟火台方向,而皇上却将我拥入怀中,呢喃道:“对不起,今天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俩听得见。 而此刻夜空中,绽放出更多的烟花,颜色各异,形状不一,忽的升空,瞬间开花,继而陨落,短暂的生命,却美不可言。越来越多的烟花升空,绽放瞬间的绚丽,整个墨色的夜空被照得如白昼,只不过是彩色的白昼,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是的,连一直守护在我们身边的侍卫也惊呆了,所以,在一个黑影冲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没缓过神,剑就毫无征兆的刺向我身边的皇上。 那一刻,我忽的转过身,有个硬物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听到了血肉模糊的声音,然后那硬物毫不留情的被抽离我的身体。这么多动作发生的那么快,终于有人喊出:“有刺客!保护皇上!” 望着玉脸上僵硬的笑容,我笑了,他开始不停地张嘴,闭嘴,应该是在说话,可为什么我都听不到,为什么四周那么安静? “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有些接不上气,嘴角微微抽动着。 我看到,玉紧张的神情,是的,他在乎我的,他是喜欢我的。 原来,我真傻,到最后才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可是,真的很可惜呢,我好累,好想休息了呢,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玉。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手指抚上那人的面庞,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入我的掌心。 玉,不要难过,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做一位明君! 99.-梦醒不知别离近 如今的皇宫犹如一团乱麻,京都外,云逸王的大军已经驻扎,随时会攻入,而易家军却远在边疆,正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而为什么云逸王放着如此好的机会不直接攻进来,逼东方玉让位呢? 原因有二,一是云逸王不想落下骂名,说着皇位是他夺了自己的哥哥的儿子的,希望东方玉主动认输,迎他进来。二是当今太后,云逸王唯一爱的女人,当今皇上的亲娘被禁闭在慈宁宫,东方玉的人一直守在那里。 那当今皇上真的是无能之辈吗?眼睁睁看着皇位不保,无计可施? 不,这位年轻的君主现在只想跟他的叔叔耗下去,他需要时间,坚持得越久,他就越有胜算。 现在的他焦急如焚,不是因为江山,而是为他挡了一剑的美人,此刻生命垂危! 边关报急:“皇上,蒙尔国开始攻打我国边城,王将军怕抵挡不住,请皇上派主将回去。” 本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东方玉嘴角一抹神秘的笑,他早已知道这一茬,所以,他也已经派了易天骐跟木风赶往边疆。 易天骐跟木风的目的有二:一是挡下蒙尔国大军,二是抓回逃犯齐义,神医世家单传弟子。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时间,救她心爱的人需要时间,保住他的江山也需要时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如此重要过! 养心殿内,一群大臣跪地,东方玉身着龙袍,怡然自得的样子。 “宰相,太傅,你们怎么看?”上官刑与上官齐全都俯首,赶紧道:“老臣誓死效忠皇上!” 东方玉满意地笑笑,看了看群臣,问道:“那众爱卿呢?” “臣誓死效忠皇上!”殿内群臣齐声道。 原本中立的太傅与宰相此刻的态度,让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年轻有为的君主,以前只有易将军支持这个小皇帝,现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傅跟宰相会支持他,然而,老奸巨滑的他们明了,这一场战争,胜负早已定了。 “好吧,朕乏了,退下吧。”群臣退出殿外,东方玉却又扬声道:“宰相留步!” 于是乎,养心殿内只剩上官刑与东方玉两个人。 “宰相。”东方玉恢复慵懒的声音。 “臣在!”中年男子合手而立,低首不敢直视上方的天子。 “哈哈,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臣惶恐,谢皇上夸奖!” …… 的确,他自己也没料到,逃婚的儿子居然跟皇上混得老熟,这次回家就跟他商量,说服本不想卷入争端的他站在了皇帝一边。 上官刑老泪差点儿就纵横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拼了! 没错,木风就是当朝宰相上官刑的独生子---上官枫,幼年习武与世外,几年前回家,听父母说要自己成婚,在家没呆几天就逃了出来。 恰好只身在外的木风碰上了微服的白玉跟易天骐,三人一见如故,因为一个女子,成为至交,其中的情感交错复杂。 而后,此女子失踪半年,三人得知彼此的身份,东方玉将易天骐封将,而木风却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接受封赏。许是淡薄贪玩性格所致,许是不想被老父亲发现给绑回去当新郎官。 木风喜女子,喜新事物,稀奇古怪的想法不断,整日游玩于民间,逛逛妓院,上上酒楼,性格开放,毫不拘束。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想做的,只是找到那个她。 100.-梦醒不知别离近 终于,我的眼皮再也睁不开,重重垂下,眼前的那张精致面庞也消失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害怕地抱成一团,把脑袋埋在膝盖间。 安静,四周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环境就像没有出世的婴儿,在妈妈的肚子里,然而,跟妈妈血肉相连是令人温暖和幸福的。 我开始哼歌,让这里不再那么安静:“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 突然,黑暗中的我感觉到自己在下坠,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可以听到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恐惧充斥着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下面会是什么样子。 还是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可是,我没有见过牛头马面来勾魂啊?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我早已由恐惧转为麻木,生生死死,不就这样了吗!我能做什么,只能听天由命了!这样很消极,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我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一个个人物,动了,他们开始动了,画面的转换,人物的成长,犹如三四百集长的电视剧,一直播,一直播…… 突然,那个由婴孩儿成长为小姑娘的女子跌入了时空隧道,来到了陌生的古代,而后一幕幕狗血剧情的上演,看得出神的我偶尔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我已不再下坠,四周很亮很亮,刺得我睁不开眼,脑袋像是要爆炸般,或胀或缩,或冷火热……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头不疼了,亮光消失了,我虚脱倒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我叫的灵魂程诺,来自二十一世纪,不小心穿越来到这个架空的朝代。身体的主人叫莲儿,我被穷困潦倒的生身父母卖到青楼,服侍花魁柳如云五年之久。只因柳如云得不到易行将军的心,遁入佛门,老鸨逼我为娼,却在初夜遇上了一面之缘的白玉。当夜琉璃阁遇难,我随众人被押入牢狱,之后被赦出狱,巧遇白玉。后又认识了木风与他师妹天心,跟同是穿越者的杜琪枫相认。在白玉跟天骐帮助下,我开了一家酒楼。几个人之间情感纠葛,若即若离,交错复杂。终于,我发现了气度不凡的白玉竟是当今天子,又惊又喜。只因前世看惯了君王情薄,决定远离他。却不料被太后抓去,无奈之下喝了忘魂水,忘却前世。世事弄人,我又被蒙尔国撒旦王爷利用,身中二降,以和亲为由,回到蠡洛国。在我入宫的那一刻,蒙尔国就注定了失败,撒旦就注定了悔恨终身。当我终于明白“一入宫门深似海”,想要努力博得玉的爱恋,却出现了命定母仪天下的谢婉容。一切的一切,早已失了控,终于在烟花祭的晚宴上,我替我的爱人挡下了那一剑…… “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小七,你第一次来将军府,我作为府中人,应尽地主之宜啊。” “姑娘,这样看在下,可真是让在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青楼生活,我厌倦了,红尘,我也怕了。” “爱斯梅拉达?好些怪的名字。?” “高处不胜寒?”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你们有没有王法了?” “你既然无家可归,那就去我那儿暂宿几日吧!” “这几日,我有些忙,抽不出身来看你,不会生气吧?” “对不起,是我不好。” “喝了它,我就放你走。” “好!既然如此美意,朕岂有不收之礼?” “七儿,是你,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好了,诺儿莫生气,朕错了,还不行吗!” “呜~~~说皇上根本没碰过主子……“ …… 呵呵,原来,我还真命途多舛呢! 101.-梦醒不知别离近 我的意识渐渐清晰,甚至可以听到耳边有人在唤我的名字:“诺儿,七儿,诺儿,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 “诺儿,我还没跟你解释,我还来不及向你表白。” “诺儿,你醒来,我还没给你答案呢!” “诺儿,你不记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吗?” “诺儿,你坚持下去,木风他们会把解降的人带回来了。” “诺儿,坚持下去。” …… “玉,我听得到,我听得到你说的,你别伤心,我会坚持下去,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以为我会远离皇宫以及跟这个有关的所有人和事,我以为我可以不爱你,我以为我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就可以是个例外……谁知,命运的轴轮早已转动,我们的命运早已相连,是我错了。” 我想说,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眼皮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 难道,难道我成了植物人? 不要,我还没有幸福够,我不要做只有思想没有行动的植物人! 不要! 他常常陪在我身边,常常跟我说朝廷内外的动向,似乎他也知道我有意识。他说他需要时间,拯救他的江山,拯救他的爱人。 我没有想过,这么坚强的皇上也会哽咽,也会在无人的时候,趴在我床边,哭得跟小孩子似的,到最后哭得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觉得不要醒来也好,至少这样,我的他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但这是自私的,也是无法实现的。 这天,我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还有男子急促的声音:“皇上,齐义带到。” 天哪,是天骐,天骐的声音! “玉,我们是快马加鞭赶来的,蒙尔国大军现在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还有王将军带领十万大军正往京都赶来,到时候跟云逸王就有得一拼了!”是木风,哦不,是杜琪枫,我的老乡! “嗯。”东方玉立马抓起齐义,怒喝道:“快点说出解降的方法!” 中年男子讽刺般地笑着,虚弱的声息似乎随时会消失。 “怎么回事?”玉丢下中年男子。 “玉,一路上,我们早已问了他千百遍,也用尽了各种刑罚。你知道,赶时间吗!我们为了早点救醒她,什么都会做的。”木风神情黯淡下来。 天骐长叹一口气,只道:“可他的嘴却始终紧闭,什么都不说,到现在快死了,也不肯说!” 地上的男子,突然大笑起来,大声说:“救不了她只怪你生在帝王之家,是你,害得她命丧黄泉!哈哈!” 天骐抓起男子的衣领,质问道:“你说什么?她不过一个弱质女流,你竟然狠心给她下降!” “哈哈,为了报仇,牺牲她又怎么样?只是她太令我失望了,过了半年,经还没能得到这个帝王!” 东方玉轻哼一声。 地上的男子又道:“你到是不像你老爹,看上一个女子就霸王硬上弓,不要脸!” “大胆!竟敢侮辱先皇!”东方玉气红了眼,锐利的目光早将他杀了千万遍。 到是一旁的木风看出了端倪,笑道:“听说你家是神医世家,后来还被灭了族,你不顾族人安危,只顾自己逃命?这岂是丈夫所为?” “错!我们一族忠心为国,那根本是他老子嫁祸栽赃,我逃走不过是为了报仇,为族雪耻,以消灭族之恨!”男子咬牙切齿。 102.-梦醒不知别离近 “是吗?那你勾结蒙尔国,攻打自己的祖国,根本是不忠!而后,明知事情败露,欲逃离撒旦王府,劫持撒旦儿子,这是不义!至今未能为父母报仇,活着岂非不孝!还有,你害了这无辜的姑娘,难道不叫做不仁?” 木风得意的笑着,继续攻破他的心防:“你说,你这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辈,天地间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什么?科琦被劫持,那他有没有出事? 我紧张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我自身难保,那里还管得了他人! 木风果然厉害,几句话说得齐义完全崩溃了! 呆坐在原地,目光早已失了焦距,许久才道:“我想见太后!” 什么?他为什么要见太后? 众人似乎与我一样惊讶了一番,皇帝终归是皇帝,很快便恢复过来,沉声道:“然后,你交出解降方法!” 中年男子犹豫地点点头。 然后,我听到有人把那个男子带走了,木风被派去密切注意云逸王,而天骐则快速赶去与王将军会合。 屋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突然,门又开了,我听到了木风的声音:“你确定他不会拿太后作人质?” “人质?” “就是……”还没等他解释,玉接道:“他不会。” 沉默了几分钟,门轻轻关上了。 我以为此刻屋内只有我们俩个,可以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主子。” “说罢!” 玉在跟谁说话?怎么会有人叫他“主子”? “是,齐义是神医世家单传弟子,包合十五年,先帝微服出巡,认识了年轻的太后。当时的太后与齐义青梅竹马,,两人正准备结为秦晋之好。而先帝回宫之后,立刻下了圣旨,纳了太后娘娘为妃。之后不久,齐家就出事了,齐义当时不在家中,得以幸免。后因朝廷追击,逃至蒙尔国,化名行医。救下撒旦之子,得以入撒旦门下,撒旦查得齐义真实身份,与其合谋给娘娘下了降。” 东方玉思索片刻,蹙眉道:“派几个人,看着慈宁宫。” 见地上的人没有起身离开,东方玉问:“怎么?还有事?” “回主子,在查这件事情时,属下还得到另外的消息,不知是否禀报。” “讲。” “前任易将军认识的青楼女子柳如云,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 此话一出,东方玉脸色一沉,但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暗士所查得的消息的真实性。 “主子,柳如云也是在先帝微服出巡时认识的前任易将军,只因易将军当时心有所属,一口拒绝了她。而她心有不甘,离家出走,到京城寻找易将军,想要博得其心。几番纠缠,被易夫人发现,引得她早产,并且不幸逝世。柳如云心有愧疚,卖身青楼,说直到易将军原谅她,只许易将军替她赎身的。易将军性善,包下她,劝说其赎身,柳如云始终没有得到将军的心,最后灰心入了佛门。” 东方玉顿时明白为什么易行会丢开尚未站稳脚步的自己,辞官归隐了。 “那神医世家的罪名是否属实?” “回主子,是先帝他……” “下去吧。”不等暗士回答,他已经猜到了。 其实他早就知晓,不是吗? 终究,那个在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伟岸的形象还是倒塌了。 103.-梦醒不知别离近 此刻的我,多么想睁开眼,给玉一个鼓励的眼神,多么想张开口,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先帝的错。 只能是命中注定,我们的宿命就是为爱疯狂,就算,最后大家都受伤也无所谓。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莫大的皇宫在此夜显得尤为广阔,特别幽深,华灯已上,照亮了整座皇宫,好像白昼一般。 然而,此刻的皇宫就如初生婴儿沉睡般安静,晚春的风吹在宫殿外守着的每一个将士身上,虽然早已过了春寒料峭的时间,却仍是禁不住打了寒战。 月宫内,年轻的君主望着熟睡的美人发呆,似是在回忆曾经的美好,嘴角微微上扬。 易天骐的那句话回绕的他的耳边:“如果,江山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样,你会怎么做?” 当时的他自信满满,不屑地笑道:“两者我都要!” 是的,至今他也认为自己顾全了所有,一定能坐稳江山,美人在怀! 从来无需考虑哪一天,她跟他的江山之间只可选其一。 “皇上!皇上……” 东方玉皱了皱眉,起身走出房间,阖上门,轻叱道:“大呼小叫的,吵着朕的妃子了!” 小五子跪在地上,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惟恐皇上听了自己带来的消息后龙颜大怒,一不下心自个儿脑袋就搬了家。 “说罢,什么事?” “启禀皇上,奴才,奴才刚从慈宁宫那边……那边得来……消……消息,太后自尽了。”吞吞吐吐说完后,小五子终是瘫坐在地,只等皇上处罚了。 “什么?”果然,刚才还懒洋洋,有些睡意的东方玉除了怒之外,还很惊讶。 “小五子,跟朕走一趟慈宁宫。”果真是当今天子,不久就恢复了理智。小五子也悄悄吁了口气,赶紧起身。 通往慈宁宫的路上,东方玉询问着身后战战兢兢的小五子:“何时发现太后出事的?” “回皇上,是晚膳时候,宫女发现的。” “齐义呢?” “回……” 话没说完,就听到打斗声,而且声音传自宫门方向。 “怎么回事?”不好的预感涌上东方玉心头。 “玉!” 转身,那边正飞来木风,看他衣衫不整,还满是血迹,神色有些慌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事情发展有些出乎东方玉的意料,作为君主的他依旧保持风度,沉着冷静,目光深邃地望向来者。 “不好了,云逸王开始攻城了。”此刻木风已经来到他跟前,双手作揖,却并不跪地。 …… 云逸王终于忍不住了,而此刻天骐的军队尚未到达,宫内的侍卫毕竟无法与久经沙场的军队匹敌!情况已经恶化,许是云逸王得到了消息,许是他估错了人心。总之,他会为自己的江山负责。 思索片刻,东方玉明净深沉的眸子愈发的黑了,他对木风说:“你去帮我照顾诺儿。”他望着木风的眼神没有丝毫虚假,非常真诚,他不是在下命令,而是在请求他的朋友照顾他的女人。 木风莞尔:“你放心。”暗想:在这关键时刻你能先想到她,证明你是真的在乎她,真的爱她。 “还有,通知你爹,实行第二套方案!”他此刻眉头紧锁。 旋即,木风转身,轻提一口气,纵身飞向月宫。能在皇宫之中,飞来飞去,却不被抓到当作刺客的,他算一个,至于另外,当然还有皇帝身边的暗卫,以及某些人。 “小五子,你去慈宁宫,传朕旨意,无论如何留下太后跟那个男子的命,如若断气,不得任何人进入,保持原状,严加防守!”东方玉吩咐完小五子,立刻往回走。 金属的碰撞声越来越多,呼喊声开始清晰,蠡洛国的国运如何,国君是否要易位,今夜许是要揭晓了罢。 104.-梦醒不知别离近 果然,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意识早已清醒的我听到了战鼓声,天骐的大军没有这么快,那么一定是云逸王耐不住了。 我想象着宫门口剑拔弩张,转乱一片,鲜血横流的样子,心中刺痛不已。 为什么要这样,那个位子真的值得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王爷丢开名誉,牺牲众多将士,只为登上那个宝座?还是他们始终认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江山易主,免不了要残杀大批忠臣,免不了要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免不了牺牲众多原本鲜活的生命,这一切都值得吗? 在我看来,只要百姓安定,国泰民安,朝野无争,坐在上面的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无声地叹息,也许,这就是来自未来的我,或者作为女子的我,跟他们的区别吧。 两声闷哼传来,门口有重物倒地声。 是谁?难道皇宫已被攻破? 不可能,如果被攻破就是光明正大地进来,而非偷偷打到侍卫进来。 我心脏跳动加速,思索着来人会是谁? 他想做什么? 杀了我? 难道是拿我去威胁玉? 不要! 不可以! 门被推开,我听不到脚步声,却感觉到(她)已经在我面前,注视着我的身体。他(她)的武功一定不错,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他俯身,温热的手心抚上我的面庞,我可以确定来人是个男子。 我努力地嗅了嗅,没有脂粉香,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似是在哪儿闻到过。 此刻,他已经抱起我的身体,向外走去。 怀中的我迅速转动大脑,搜寻跟这个香味有关的信息,可半天也没有结果。 既然无法从香味得知他的身份,我必须睁开眼,用最有力的器官辨别一下。 确定来人的身份是其一,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其二,当然,我不希望我会成为玉的累赘,我不想让玉选择,在我跟江山之间。 我不敢保证,我没有信心,我怕,怕他选的不是我。 “谁?站住!”是羽林军的声音,可此刻他们不是应该都在奋战吗? 男子纵身飞上了檐顶,轻巧的身姿丝毫没有受到怀中抱了女子的影响,轻跃在宫殿之间。 身后追击的声音渐渐远离,我想他应该摆脱了御林军,想不到他武功如此了得! 我还是在竭力睁开眼睛的状态中,可眼皮始终不听使唤。 等等,脑海中闪过那缕清香,是的,那是草药香,是我替他上的药,我怎么可以忘记。 小哑巴,是你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劫持我? 你的病好了吗? 对嘞,你武功为什么这么好? 你是不是不仅仅是废弃在冷宫的皇子那么简单? 我想到这个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你不仅仅只是皇子,那么…… 我快要崩溃了,为什么小哑巴不只是小哑巴呢? 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就像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哑巴一样,他没说过自己不能说话,同样也没说过自己只是冷宫里的一个孤独者。 那么,你抱走我,绝对不会是因为想要保护我,你我之间,根本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对吗? 是哦,朋友?这也是我一厢情愿的吧。 突然不想睁开眼睛了,不想知道他是谁,不想醒来面对那些人。 就让我一直做植物人吧。 105.-梦醒不知别离近 皇宫外竹林中,一英俊美男子怀抱一睡美人穿梭于密密的竹子间。 男子深锁的眉间跳跃着略有略无的喜悦,伸出抱着美人的双手收紧了些,轻佻的身姿加速前行着。 “等等!”英俊男子身后尾随又一青衣男子,眉宇间散发着异样的清新,不羁的笑容始终浮在嘴角。 英俊男子视若惘闻,没有停下来,全身散发出恐怖的寒冷,周遭的生命仿佛都被冻住了。 怀中的我当然清楚地知道那个青衣男子就是木风,那么他是来救我的?皇宫怎么样了?玉是否还好?是不是玉让他来的?晃一晃脑袋,我何时变成问题宝宝了。 咦?我可以晃动脑袋? 英俊男子亦是一惊,望着怀中的人紧闭的双目小心翼翼地睁开,些许迷茫,些许恐慌,些许欣喜,些许……这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不觉间嘴角上扬。 轻柔的声音响起:“你醒啦。” 我抬头正好遇上他的双目,那里装着宠溺与关爱,清瘦的面庞,越发清晰的轮廓,上次见面时惨白的面色已经有些恢复。 我弱弱道:“你好了?” 他知道上次给他制药的是我吗? 英俊男子微微颔首,面前冲上来的是一脸愤怒的木风。 “喂,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他挑衅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病态的美丽男子,“你的轻功还差一点火候呢!”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只是停在了几十米高的大树上,这直接导致从他怀里挣脱的我差一点儿摔得粉身碎骨。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伸手扶住了娇弱的女子,我只好傻傻地笑。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我可以明显感受到火药味,随时有可能爆发。 我该怎么阻止?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对,找话题,找什么话题? “那个,木风,还有小哑巴,哦不对,你会说话哦……”我一时在那儿,该叫他什么? “无心。”他冷冷的语气,冷冷的眼神,整个人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冰雕,我的心骤缩,赶紧捂住胸口。 他们又伸手扶住我,我只得笑笑摆手:“好,无心和木风,那个,你们要不要先下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啊?”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又很有默契地各拽住我一只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到了地面。 木风露出坏坏的笑,俯在我耳边道:“程诺,你啥时候又勾搭上这么个病态美男啊?”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他只是吐吐舌头,别过头去。 “无心。” “唔。”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块冰,柔情似水地望着我,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我……我要回去。” “不行!”他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否定。 “为什么?” “现在皇宫太危险,等到了明日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小哑巴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呀? 一旁的木风抖抖肩膀,坏笑着说:“程诺,你要不跟他私奔吧。” “你!”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木风,现在玉怎么样了?”我很担心,皇宫那边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但我看到了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皇宫。 我知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江山易主,东方玉被捕,另一种就是云逸王夺位失败,东方玉稳坐江山。当然,我希望是后者,可是这就表示,我想跟玉隐居江湖会永远是个梦。 木风不羁的笑容终于嘎然而止,神情严肃地说:“情况很糟糕。” “什么?” “不要管他,跟我走!”无心拉起我的手就欲离开。 我努力挣脱,不解道:“为什么?玉有危险!” “你的病还没好。”他拉着我的手力道加重,任我怎么挣也挣不开。 就在他拉着我前行时,木风挡在他前面,怒声道:“说了不要无视我!” “让开!” “凭什么?” 然后两人就不顾三七二十一扭打在一起,两人武功修为均不弱,几十招下来,竟不分胜负。 可渐渐地慕枫开始处于下风,他只是凭借轻功高于无心缠着他,招式上却占不到半点优势。 无心又开始变得寒冷,冷峻的面庞没有表情。 106.-梦醒不知别离近 终于,木风还是败下阵来,我赶紧跑过去,扶着倒地的他,轻笑:“看你以后还说自己‘天下第一’?” 他撅撅嘴,不满道:“死丫头,我是为了救你唉!” 我正欲开口,他却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染红了青衣,如血色的蔷薇般,蔓延开来。 “你,你没事吧?”我紧张起来。 “哈哈,傻瓜,我是天下第一,这点血算什么!”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拍拍胸脯,却不知这一拍又是一口鲜红。 我急得眼泪汹涌而出:“你别吓我!无心,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无心冰冷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但我们都没有注意,只听到他说:“他没事,死不了。” “哈哈,听到没,我死不了,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说完,他又支起身体,想要再战。 “你打不过我。”无心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欲走,却不料木风一掌劈来,他松开手,又跟他开战。 这次很快地就打倒了木风,但木风很快又扑上去,又被打倒,又站起来。 就这样,我眼见着木风刷白的唇,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此刻的他肯定已经体力不支了。 我冲到木风面前,无心劈来的一掌猛地收回,反噬使得他喉头一甜,嘴角红色的液体流出。 “杜琪枫,你别傻了!快回去,帮助玉!” “不行,我答应过他,要替他保护好你!”往日嘻笑的他此刻认真的样子很帅! “我不会有事!你回去告诉玉,我想起来了,我全部想起来了,无心不会伤害我的!”我推开他,走到无心身边。 “你不要伤害他,我跟你走。” 无心苦笑,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带我离开。 身后又听到打斗声,我回头看到木风正和一个蒙面男子交手,他嘴里不甘心地喊着:“程诺,我会来救你的!” 我拉拉无心的衣袖,他回过头:“什么事?” “你叫他不要伤害他。” 身后传来木风惨叫声,我心中一紧:“你快说啊!” “静,留他的命!” 话未说完,无心一手揽着我的腰纵身飞向远方,另一只手轻轻一点,我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失去知觉的女子在他的怀中双目微闭,他知道只有点了她的睡穴,她才会安静,只有这样,才能早日赶到目的地。 昏暗的密室内,齐义昏睡着,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一旁几个人守候着。 石门打开,无心抱着一个绝色女子进来,他轻轻地将女子放在石床上。 转身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齐义,问道:“他怎么样了?” “回门主,还有一口气。” 齐义是无心冒着生命危险从慈宁宫抢回来的,手下们都知道云逸王早已下令要门主将太后与齐义斩尽杀绝,免得小皇帝耍花招。 是的,狠心莫若云逸王,为了江山,他可以放弃心爱的女人,甚至为了不被她拖后腿,他可以命义子去暗杀那个女人。 然而,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冷血的门主杀了太后,却留下了欲与太后共赴黄泉的齐义。 现在看来,许是为了这个女子罢。 “解开他的穴。” “是。”手下轻轻一点,齐义苏醒过来,弱弱地睁开双目。 齐义没有想到,就在他开心地以为可以与青梅竹马的爱人携手走向死亡的时候,他被救了,他没有死。他以为是东方玉,因为那个年轻的无辜女子,他还没有给出解药。想到这里,他轻笑出声,只是这笑声太弱了,只有无心注意到了。 “怎么解降?”无心知道,云逸王的人绝不会手软,此刻齐义至多可以再撑半个时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必须问出解降的办法。 “哈哈,又一个痴情男子。”他抬头,讥讽地看着这个男子。 “快说,怎么解降!” 齐义莞尔,他没有正面回答,只问:“芙妹呢?” 芙妹就是太后,无心冷冷道:“她死了。” 齐义先是一惊,呆住了,而后开始放声大笑,笑到最后开始大哭起来。 107.-梦醒不知别离近 我揉揉有些微疼的脑袋,一边张开眼,看看自己身处何地。 只见地上瘫倒着一个布衣男子,背对着我,衣衫血迹斑斑,破败不堪,那毫无起伏的身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我倏地收紧瞳孔。 稳下心,告诫自己:不过就是具尸体,死都死了,又害不到我。 再抬头,看到了站立一旁的无心,他面色难看得紧,病态的白皙,寒冷的目光扫过那尸体,再看向这边时,发现了醒来的我。 如果我没看错,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是苦楚,是悲伤,是无尽的痛。 旋即,他恢复如初,关心道:“你醒来了。” 走近的他紧握着我的手,丝丝冰凉沁入我的手心,再看他后面是两个低着头的黑衣男子,应该是手下吧。 “这里,是哪里?”我犹豫着问他。 眼下情况,我早该明白,他身份的不简单,那么,他会不会告诉我身处何地? 他彳亍一下,微笑道:“紫玄门密室。”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无害的关怀,理智告诉我,他不会伤害我,他于我,虽不再是那个小哑巴,但绝对没有害我的想法。不然,他也没必要告诉我这是哪里。 转念一想,“紫玄门”是个黑暗组织,而眼下那些手下一个个黑衣蒙面,对无心又是低首付从的样子,那么,他在这个组织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我努力回想,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来历,可我始终没有想出来,毕竟,我从未细细去了解过,又何来印象。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组织绝对不是服从于朝廷的。 我的一切眼神与表情变化,悉数入了他的眼底,而他始终淡笑不语,眼神里参杂了些许的安心,些许的欣然,等等,那是爱意吗?我低下头,不再直视。 “咚咚,咚,咚咚……”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男子开了门,进来一个蒙面男子,只是他挂了彩,进门便扑倒在地,涌着鲜血的嘴里竭力吐出几个字:“门主,夺位失败,朝廷易天骐率领的军队已经赶到,属下冒死逃出重围,现在,他们正往这边赶来。门……门主……”话未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什么?那个夺位失败,太好了! 那就是玉没事了,对吧。 我心中一阵欣喜,却只见无心眉头紧锁,下令:“把他拖进来,关了密室的门,其余的人跟随我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黑衣手下们有几个出去了,外面传来沉闷的石门阖上的声音,无心走到一边的烛台前,轻轻一旋,又一小石门自动打开,我只看到那里面乌黑一片。 他又走到我面前,问我:“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 不等他说完,我摆摆手,笑道:“我自己走。” 刚刚听那人喊他“门主”,我就了然,紫玄门门主,果然非同凡响,不一般的地位啊! 然后,我们一行大约十来个就走进了那乌黑的密道,密道又窄又矮,实在不好走,所幸,前方有人领路,一边还有人点亮石壁上的烛台。 来古代一趟,连密道都走了,我还真不枉此行哈! 许是走了很久,我原本不太健康的身体,更加地酸痛,额头直冒冷汗。可是,我必须活着出去,我咬咬牙,安慰自己:挺一挺就过去了。 终于,前方头顶出现了亮光,有几个人先飞了上去。不一会儿,无心走到我旁边,一只手伸向我的腰间,我一紧张,望着他,哆嗦道:“你……你干嘛?” 他没有理我,轻提一口气,纵身带我飞了上去。 108.-梦醒不知别离近 我四下看了几眼,发现晨曦微露,天已蒙蒙亮,这是个森林,密密的树,密密的枝丫遮挡下,原本应该微亮的地方,却十分黑暗,冷风吹过耳畔,刚刚出了些汗,经这一吹倒风干了,也就是这一寒,使得我忍不住颤栗。 一边无心似是感觉到了,揽着我的手微微一紧,暖暖的温感从他的身体传来。不过,我还是一不小心红了双颊,低下头去。 “往那边。”无心用不大的声音下令。 就在所有人往他指的方向前行时,一道道火光闪现,没错,是火把,握着火把的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前面几个全部穿着铠甲。 “往另一边!”无心急忙下令调头。 众人一起往后面奔跑着,我听到后面有个声音:“追!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的,我没听错,那是天骐的声音,冰冷的声音与往昔的他格格不入,难道他没看到我吗?还是,为了灭掉这个令他们头疼的门派组织,比我更重要? 这……是玉的决定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凉了半截。 不,他不会不管我的,他的江山重要,我对他来说,又如何不重要! 他只是要先灭掉这个组织,然后再救下我,会有人暗中救下我的。 “门主,属下为门主断后!” 忽地一个黑影飞向火光处,身后兵器打斗声愈来愈响。 “啊!”一声惨叫,我转过头,看到一个黑衣人被砍下了一条腿。 “门主,属下为门主断后!” 又一个飞身过去。 “门主……” ……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飞到我们身后,一声又一声惨叫,我不敢再向后看,只发现前方只剩下我跟无心。 无心轻身一跃,带我快速向前,只是,纵使武功不错如他,带一个完全不会武功,又久病未愈的我跑了这么久,也还是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我不想他落入朝廷之手,那样,他肯定没命。 “放开我!” “不!” “他们不会甘休的!” “你别动,我们会甩掉他们的。”他拉紧了我。 我沉默不语,这个病态的男子,此刻倔强的面庞,竟让我有些心疼。 他会有什么心酸的故事,是不是也跟楚殇一样,历经了磨难,为了自保,杀掉了前任门主,才当上紫玄门门主,做了一个看似冷酷无情的人。 不,他不可以死! 我正欲推开他,却听到身后天骐的声音:“站住!不然我放箭了!” 无心没有理他,继续疾速前行,我呆呆地望了身后的天骐一眼。 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尤为魁梧,铠甲白光粼粼,手握长戟,站立在众士兵前方,好不威风! 黑衣手下们早已一个个躺在了林中,林风中尽是血腥味。 “弓箭手,准备!”他下令,三排将士拿着弓箭站到火光前方,做好了姿势,又一排士兵拿着盾牌到最前方蹲下。 “八皇子!你再不束手就擒,我就放箭了!”天骐扯高了嗓子喊,浑厚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抬头看着那冷峻的脸,没有丝毫情绪,更没有想要止步。 “放下我吧。”我的语气近乎哀求。 可眼前的他视若无睹,跳跃在各树枝上,喘息得更加厉害了。 “放---箭!” 刹那间,一只只木箭离弦,飞向我们这边,无心带着我,有些困难地躲避着。 无数支箭不断地飞来,好几次都差点射中我,吓得我紧贴在他身上,睁大了眼睛。 109.-黄粱一梦隔天涯 “嗯!”无心的一声闷哼在我耳边响起,他身体微微一颤。 我欲向后看,他却拉过我说:“别往回看!” 我知道,他一定是中箭了,我一急,眼泪不争气地哗哗直流。 听着继续飞来的箭声,我努力挣开他的怀抱,大声呼喊:“住手!不许放箭!” 无心拽起我,继续向前,我看到他背上那根插入的箭,薄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不过,身后倒是真的不再有箭射来,因为我听到了天骐那一声紧张的:“停止放箭!” 他因该是现在才发现我吧,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安慰,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天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顾我的生死的! 许是因为停止放箭,无心身形一闪,我们过了一条大河,河对面是天骐,河面汹涌澎湃,浑浊的河水翻滚着。 无心终于倒在地上,我赶紧去扶他,看到他的嘴唇干裂,脸色发青,似是浑身无力。 难道,箭上有毒? “你……你怎么了?”我拍着他的脸,试图使他保持清醒。 他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拉着我继续走。 “七七!”我听到了,那是天骐。 我转身,用力朝岸喊:“放过他吧!” 然后,我不再看河对岸,跟无心相互扶持着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早已远离河岸,天骐没有追上来,这让我有些内疚。他私自放走朝廷要犯,不知道会不会受罚。 当然,我也早已顾不得那皇宫之内的人,对于他,我是有感情的,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我,无法接受他的后宫妃嫔们,无法生活在金丝笼中,无法抛开外界的美好。 现在,无心身受重伤,又是为了我,叫我怎么抛下生死垂危的他。 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但自己的身子总是知道有问题的。 然而,我始终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到最后,我跟他都倒在了血泊中。 当我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厚厚的稻草之上,再看看四周,因该是废弃的园子,蜘蛛网挂满,偶有老鼠等小动物经过。 我的前方是一堆火,火堆上方挂着一个瓶子,屋内四溢着药味。 我没有在屋内发现别人,正欲起身去开门,发现门自动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绝色男子,妖娆得不像样子,若不是男子装扮,我定会误认为他是女子。 他似是对我很不满,冷冷的看我一眼,放下一堆柴,坐在一旁,拨弄着一些野菜,对我不管不顾。 我弱弱地问了一声:“请问,无心……” “大胆!门主岂是你可直呼其名的!”他有些尖的声音很像宫里的一种男子。 我愣是被吓了一跳,拍拍胸脯,继续问:“那请问,你们门主呢?” 他瞥了我一眼,冷声道:“药煎好了,你自己喝吧。” 什么啊?我问东,他答西。 我鼓鼓气,继续问:“不好意思,我是说……” “吵什么!你少废话!不然我一剑刺了你!”说着还提起一旁的剑。 吓得我立马把话吞了回来,乖乖去盛药,乖乖自己喝。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啊! 看样子,他穿着跟先前蒙面黑衣人一样的衣服,应该也是紫玄门的人,那就是不会伤害无心了。 那我们逃了出来,也就是朝廷没有抓住无心。 我心里松了口气。 110.-黄粱一梦隔天涯 “那个……” “你……” “哈哈,你先说。”很难得他主动跟我说话。 “还是你先说吧。”唉,又是冷脸。 “哦。我想请问一下,无心……啊哈,就是你们门主,何时可以回来?”我尽量委婉地问。 “请恕无可奉告。” 某人头上乌鸦飞过:“啊-啊-啊……” 没关系,我再次鼓起勇气,笑容可掬地问:“嗯,那请问,你们门主……” 我话没说完,他抬头冷冷看了我一眼,吓得我把话吞了回去。 许久,我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啃着手中的玉米棒。 都等了一天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我醒来第二天了,面对着这个又凶又冷还有点娘娘腔的闷葫芦,我憋着十万个问题,简直就是难受死了! “门主行踪从来不告诉我们,这次,门主走时只吩咐我在这里照顾你,等他回来。”他表情有些失落地述说着,火堆的火光映照在他无暇的面上,像是抹了淡淡的胭脂红。 这可是我看到他除了生气和冷冷的表情外第一种表情呢! 我抓紧机会问:“那能否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抬头,又是冷冷地瞪我一眼,只是这一次,他很听话地说:“门主吩咐过,姑娘问外面情况的时候,要属实禀报。” 我知道他昨天有出去探听消息,只是,很快就回来,而且,根本不允许我离开半步。 “现在,云逸王夺位失败,正被皇上收押在天牢里。紫玄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灾,门主下落不明。”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一丝异样。 “什么?灭门之灾?” 那天,无心带我离开,天骐就守在门口,难道,他们早已找到紫玄门所在? “是的。朝廷张榜公布紫玄门门主与云逸王勾结,妄图夺位,门徒一律处斩。悬赏十万金币抓捕在逃紫玄门门主。” “勾结?十万?”那么就是说,无心现在很危险! “那群笨蛋,门主武功盖世,怎么可能被抓住!”他蔑视地说。 他对无心这么有信心,完全没有经过世事的样子,还真是个单纯的很呢! 才这么想,他又补充道:“再说,我手上还有你!要是真的有麻烦,我就拿你去交换!” 我怒视他一眼,看样子他是知道我身份的。 “无心他现在在哪?”无心为了救我,受了伤,或许平时的他真的武功盖世,而此刻的他是极有可能不敌朝廷的。况且,重赏之下,必有莽夫,朝廷这么多人,又张榜搜捕,他那张及不平凡的脸蛋就可能出卖了他! 他依旧轻蔑一笑,瞥我一眼:“这些消息是门主走后才放出来的。” “他在哪里?”我现在精神极度紧张,懒得跟他绕圈圈。 他愣了一下,很不聪明地回答:“我说过,门主行踪不定。” “你少废话!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很危险!他走的时候就受伤了,外面的人都在找他,你以为武功盖世就不会有危险吗?朝廷这么多人,这其中不乏高手,就算一对一不敌你们门主,他们一起上的话,难保无心招架得住!”在我说话时,他脸色早已变得发青,是的,他在担心,在害怕。 我正要加把劲,催他说出无心的行踪,因为我确信,他是知道的。 “那么……” “吱呀---” 走进来一个黑衣蒙面女子,手上握一把长剑,眼神犀利地扫了过来,注视我几秒后移开。 “小姐。”我对面男子站起来,毕恭毕敬道。 那个女子关了门,走近我们,拉下了面纱,接着火光,我仔细看清了她的芳容。 啊!她,她简直就是无心的女子版啊! 111.-黄粱一梦隔天涯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女子嫣然一笑,那一笑足矣迷倒千万男子。 女子在我旁边坐下,对我说:“姑娘,眼熟?” 什么?是啊,你跟无心太像,所以,很明显,你就是他妹妹啊! “你是无心妹妹?” “额?”女子有些错愕的眼神注视着我。 啊?我额头冒汗,难不成,难不成,狗血剧情上演,你就是无心? 她却依旧倾城一笑:“我们以前见过。” 什么?她的意思是她不是无心? 还是,还是她人格分裂,搞失忆? “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女子用有些撒娇的口气说。 我赶紧,低头,看着鞋子,直冒冷汗,这世道真有人格分裂?还一下子男,一下子女? “小姐。”男子递来一碗稀饭,女子欣然接下。 看样子,似是早知道她会来,才准备下白粥的吧。 “小姐?”我狐疑地抬头,恰好遇上他们俩的眼神。 女子不慌不忙地轻喝一口粥,缓缓才道:“小女子天心,敢问姑娘芳名?” “咳咳……”还好,她不是人格分裂的无心,我暗暗庆幸,“我叫……程诺。”忖度半天,还是说我灵魂的名字吧。 “程诺?呵呵,我还以为是那个伊诺呢!” 我又是瞪大了眼睛,正欲说我就是伊诺,心想,朝廷与紫玄门为敌,她会不会杀了我泄恨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 可是,那个之前跟我在一起的男子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他会不会告诉她啊? 我偷偷瞥一眼那个男子,祈求上苍保佑他不要多嘴。 女子喝完一碗粥,他都一直在熬药,没有多说一句话。这一点,让我对这个讨厌的人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了。 “呵呵,知道吗?”女子转而又对我说,“我曾经还刺了那个女子一剑呢!也难怪她死了,我那一剑可是刺得不浅呵!”说完,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我忽地抱紧曾经那个伤口处,似是仍有些隐隐作痛。 那么,她就是刺我这一剑,害我睡了那么久的人咯! 我有那么一股冲动,想要责问她为什么,想要报复她! 可是,理智告诉我,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我要冷静,现在她还不知道是我,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我不能冲动,想想,多亏那一剑,我才得以恢复记忆,才得以出了宫啊!对,那一剑带给我的不止是祸,也有福,对! 这样想着,我终于平静了些。 别过头,看到那个男子正看着我,然后神秘地一笑。 他一直在看我吗?他一定是在想我会不会自找死路,我才没那么傻呢! 他不告发我一定是无心授意的,而他那么讨厌我,一定是希望我死了最好! 所以,才想要借无心妹妹之手除去我! 哼! 我才不上当! 晚上,一间房内,铺了三处地铺,那个女子在门口左边,那个男子在右边,我就在内房中。 我睡不着,辗转反侧,起了床,来到窗边,打开木窗,如水的月光倾泻进来,月光下,我看到外面是废弃的墙角,废弃的池塘,池塘边的树木被推倒了,却依稀可见那勃勃生机。池塘中,几块凸石在淤泥之中,没有活水的池塘是没有生机的死塘。 她说:“我曾经还刺了那个女子一剑呢!也难怪她死了,我那一剑可是刺得不浅呵!” 难道,我死了? 不对,我明明好好活着,是皇宫里对外放出我已经死了的消息。 玉,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112.-黄粱一梦隔天涯 “天心,今晚我必须去天牢!”男子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否,“我要是成功而退,就在我们约好的地点见面,要是我失败了,你就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了。” “不,哥。”女子显然很焦急,脑海一片混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哥,我去找天骐,让他帮你。” “天心,别傻了,他跟皇帝的交情不一般,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 “可是,哥,我求他的话,他或许会帮我们的。” “唉,天心,你还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世吧?” 女子沉默,脸色有些黯然,“我不敢说,他只知道我是枫师兄的师妹,我跟你的关系连枫师兄可能都不知道。” 男子亦是黯然,许久才道:“天心,离开他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若他知道你的秘密,我怕他伤害你。” “不!不会的!他是爱我的!”女子急忙辩解。 男子不语,对于自己妹妹,他也无可奈何。 “哥,我想到了,咱们不是还有那个雪妃吗?”女子满脸得意地说。 “不可以!”男子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绝对不要动诺儿的主意,她……她活不久了,我原本想……唉,我现在只想她这几天好好活下去。” “哥,你爱上她了。” “我……”其实,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食不下咽,寝不能眠,他为了救她,违抗义父命令救下齐义,冒着危险救她离开皇宫,但是却还是不能解开她所中的降。 “哥,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回皇宫?或者,直接放了她离开,而不是让阴鬼看着她。” 男子眼神迷茫,喃喃道“是吗?我爱上了她?” “是的,哥,你爱上了狗皇帝的女人!”女子的眼神暗藏杀机,恨不得立刻一剑刺死那个女子。 男子回过神来,否定道:“不,我让阴鬼看着她是为了她的病,还魂丹服下之前要有一段时间先服用药引,我这几天让阴鬼给他服用药引……” 女子打断他说:“什么?还魂丹?你真的是爱她无可救药了!为了她,紫玄门被灭,我们好不容易逃生,你还把镇门之宝给她?” “天心,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再活久一点,那样,我才有可能找到解降的方法。” 女子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怒道:“哥,如果你今晚回不来,我就杀了她!” 她知道,今晚哥哥是一定要去劫狱了,那是他们欠王爷的。但是,她希望哥哥能安然回来,而如今能让哥哥活下去的就是他心里最看重的那个女人,所以,她利用了哥哥对那个女人的感情。 天牢附近,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天牢,没有任何人阻挡。 很明显,这是有人设下了圈套,准备瓮中捉鳖。 但是,黑衣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个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散发男子。 “砰!”天牢的门被人用内力轰开,云逸王缓缓睁开眼,满是愕然。 “义父!” “心儿?” “快走!” 无心拉着云逸王一路跑到门口,上了马,毫无阻挠,越是这样,越是奇怪。 直到他们离开天牢,进了森林深处,依旧没有半个人阻挠他们。 这是奇怪的,很奇怪的! 二人马不停蹄到了港口,一艘小船早已停泊在岸边,船夫靠在舱口,似是睡着了。 云逸王有些气喘吁吁,这几日下来整个人失了色,乱发飞舞,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全无往日王爷的模样。 他们停住,无心跪地:“义父,请恕孩儿来晚了,让义父受苦了。” 云逸王赶紧去扶起他:颤声道:“心儿,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想不到,还是你!义父没有白疼你啊!” “义父对我与母妃的恩情,无心永生不忘!” 113.-黄粱一梦隔天涯 “不对,皇上,一举歼灭蒙尔国,指日可待,一统两国才是重要啊!”易天骐还是不肯放弃。 “皇上……” “皇上……” “众爱卿不必多说,一统乃非一天两天的事情,如今处理太后丧事办得如何?” “回皇上,祭祀院已经准备好一切,明日太后即入皇陵。”东方玉成功转移众臣的注意力。 “母后的事情,一切按照天礼办,明天朕会亲自去送母亲!”座上君主声音有些变化,普通儿子想起母亲去世定能尽孝,可作为一国之君,他只能在明天送母亲最后一程了。 “皇上节哀!” “皇上节哀!” …… 朝堂上,大臣们又跪了一地。 “众爱卿,平身吧。”东方玉回过神来。 示意一旁太监,然后那太监机灵得喊:“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基本上,这样喊完,就算退朝了,可今儿还真有人在这节骨眼儿上上奏,连正欲起身的东方玉也只好坐回去。 “皇上,臣还有一事请奏。” “秦爱卿有何要事?”这话里显然有些不耐烦意味。 “回皇上,关于雪妃娘娘的事情,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皇上明示。”这个娘娘生前是皇上的最爱,还是为了皇上挡了一剑才死的,既然这样是要厚葬的,可偏偏这个雪妃有来自蒙尔国,这就不好办了。 座上东方玉思忖片刻,懒懒道:“将其尸体运出宫去,不得葬入皇陵!” 群臣均是心里一惊,这皇上怎么这么无情,不过数日,往日的情分竟全不顾,把尸寒未尽的她丢出宫去了。不过想归想,那男子依旧辑首退回队列。 “那,退朝吧!” …… 养心殿内。 “影,怎么样了?”东方玉斜卧在软塌上,刚才朝堂之上的霸气全无,只是满脸的疲惫,闭着双目问窗外飞进来的暗卫。 “回主子,我们的人已经在全京城展开秘密搜寻,至今尚未发现雪妃娘娘下落。” 东方玉心里一阵抽痛。那天,她被无心带走,他是看到的,可是他没有去追,他以为当时宫中太乱,而且意外的提前令他不得不先处理云逸王这边。 他派了木风,他知道木风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他以为,无心抓走了齐义,会让她的降得解。 他以为,那天天骐可以带回她,可天骐回来说她要他放过他们。 他以为,在宫中安定下来后,他可以找回她。 他一直一直在找她,为什么,他心爱的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影,她的伤好全了吗?她的降解了吗?她会想他吗? 还是,她还在为自己充盈后宫的事情生气?在为自己宠幸谢婉容而生气? 他可以把朝廷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却会为了一个她而烦恼,为了她而无可奈何。 他是一国之君,却无法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 东方玉眉头紧锁,摆手道:“继续追查,一旦有线索,立刻来报!” 那黑影又飘了出去,消失在窗外。 小五子急匆匆进来,看着小憩的皇上,不想打搅,这几日皇上可没好休息,好不容易睡着。 “小五子。”东方玉叫住了正欲往回走的贴身太监。 “奴才该死!吵醒了皇上。”说着就掌自己的嘴。 东方玉依旧闭眼懒懒问道:“何事?” “皇上,外面木风公子请见。”小五子停住掌嘴,禀报说。 “嗯,让他进来。” 114.-黄粱一梦隔天涯 “玉,你为什么要把她尸体丢出宫去?”东方玉从来是把木风做朋友的,而这木风也是素来不行礼,直来直往,没把面前人当作高高在上的君王。 “大胆!你就是用这种口气跟朕说话吗?”他从来没有用君臣之礼约束过这个真心把自己当作朋友的男子,可是今天,他心里真的很乱。 木风轻蔑一笑,随即转身,正欲离开,又回来,正色道:“皇上,草民失礼,草民这就离开!” “木风。”东方玉知道自己说错了,叫住他,“我刚刚……你是知道的,她根本没死啊。那具尸体只是我为了敷衍那群人随便找个宫女的,她还活着。”他的话似是在告诉木风,又似是在说服自己。 木风见他恢复入常,也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情,况且他今天是为了她的事情来见他的,所以走回去,对他说“我知道,当时蒙尔国的事情,她是必死无疑的,还好她不在宫内,我放得那把火把月宫烧得一点儿不剩,那个穿着她衣服的女子是最初那个撒旦派来的小蛮。” 东方玉,坐了起来,端起一盏茶正喝着。 木风走上前,随意地坐了下来:“可是,你知道吗?这些都是要张榜公布的,万一,万一她看到了,会伤心的。” 东方玉一顿,放下茶,说道:“这些,就等找到她以后再说吧。” “那如果她回来,你还让她做你的雪妃吗?那样的话,岂不是又陷她于危险之中?她该如何……” “你想太多了,这些到时候我会解决的。”东方玉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东方玉知道他很关心她,也知道他和她有共同语言,他更知道她与他关系不一般,可是,她已经是自己所爱,所以,他现在是很不爽,作为一个封建君主,他接受木风的随意,却不能接受他如此毫无顾忌地关心自己的女人。 木风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莞尔道:“那么,她找到了吗?” 东方玉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木风也站起来,对他说:“那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木风站在原地,背对着东方玉说:“玉,如果我先找到她,如果她不愿意回来,你就不要勉强她吧。” 说完,木风大步流星离开了养心殿。 东方玉看着木风离开的背影,有那么一会儿,他是担心的,害怕的,他怕她真的不再回来,真的就消失在他面前,永远见不到了。 依稀记得那个小孩子气的她,莽撞地撞上了出宫闲玩的他,那个盯着他的脸看呆了地她,那个在青楼中顽强生存的她,那个为他表演时风情万种的她,那个开酒店时女扮男装的她,那个再次回到他身边后变了样的她…… 东方玉取出她绣着字的丝帕,抚上那一个娟秀的“诺”字。 他取出那写着奇怪字符的纸张,依稀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你去哪儿,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爱你、等你! 这就是她的誓言吗? 然后,他想起了那一晚她为他挡下了那一剑,她脆弱的身体终于倒下。那一刻,他紧张地几乎窒息。 然而,经过抢救,她顽强地活了下来。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他以为,那样的她应该是爱他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她的踪影,据调查,无心应该不会伤害她,紫玄门又被自己攻破,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能联系上朝廷呢?除非,是她的意愿,是她不想再见他了。 此刻的君主面容憔悴,内心正绞痛无比。 “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东方玉喃喃自语道。 115.-黄粱一梦隔天涯 “皇上。” 失神的帝王这才发现面前的侍卫,慵懒的声音似是有些不满被打断思念:“如何?” “回皇上,天牢已经加派人手,羽林军也在四周做好了埋伏,一切准备妥当!” 东方玉嘴角一勾,满意地问:“天牢里的王叔怎么样了?” “回皇上,云逸王无任何异样。” “哈哈,不愧为王叔,大难临头还能如此镇定!”侍卫未曾看到皇上如此喜形于色,有些胆怯地低了低头,“有没有紫玄门门主的消息?” “回皇上,有一青衣男子今日午间曾在天牢附近出现,不到半柱香时间又离开了。羽林军的人发现了之后,对照画像确认那人与紫玄门门主有八分相像。” “那人可是孤身一人?”东方玉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语气里明显有一丝焦急。 侍卫思索片刻,沉下声应答道:“回皇上,那人确是一人来的,但后来似乎遇上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与他相遇之后,没有言语,只是分别离开,但御林军的人确定说他们时认识的。因为看到他们有眼神交流。后来,我们的人跟上去,却因那两人轻功太强,所以……” “什么?那个女子也会武功?” “回皇上,是的,而且据跟踪的人回报,那女子武功还不弱。”侍卫有些糊涂了,这皇上怎么开始关心起那个女子来了。 “那跟踪的人都回来了?” “回皇上,都回来了。” “怕是被发现了。”虽说这是个坏消息,想要把紫玄门余党一网打尽就有可能更困难了,但令侍卫疑惑的是,眼前的皇上居然还有一丝喜色。 “皇上,他们还会不会来劫救云逸王?”要是他们不来,这几天的布置可就白费了,侍卫有些担心地问。 东方玉没有回答,神秘一笑,“下去吧。今晚让全部人都守住自己的岗位,不得有怠!” 面前的侍卫低首称是,然后倒退了出来。 夜幕降临,今夜正值十五,如墨的夜空中,一轮圆月高挂空中,没有星星,只有那玉盘,显得有些孤单。 今晚不是所谓的“月黑风高”,所以办一些事情,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时间不等人,现在不是人挑时间,而是时间筛选人,过了今晚,有些事情想办就更难了! 城郊外树林中,一男一女均是夜行衣在身,男子瘦削的身形在如银的月光下显得异常病态。女子手握长剑,挡在男子前方,女子曼妙的身姿隐约可见,如瀑的青丝散落肩头。 “哥,你不可以去!”女子语气里有些气急败坏,想是劝说了很久,却始终不得。 “我不得不去!”男子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就如这月光。 女子长剑出鞘,直指男子,口中道:“你这是去送死!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除非你杀了我!” “天心,不要胡闹!” “不!这不是胡闹,哥,你明知道那狗皇帝设下了陷阱等着你去跳,你还要去,这不是送死吗?” 男子长叹一声:“天心,我知道,但义父还呆在里面,我必须去救他。义父对我的恩情,我还没有报答,叫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斩!” “哥,王爷对我们两以及母妃的恩情我自然晓得,没有当年的他,就没有如今的我们。但是,哥,报恩不急在一时啊!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想出万全之策,既可以救出王爷,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女子不遗余力地劝说他。 男子别过头,看着森林深处,思索片刻,对女子说:“明天就要处斩了。” 女子先是一惊,随即道:“那我们就去劫法场,那也比进这狗皇帝布下的圈套更好!” “傻瓜,到时候有那么多百姓,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仁慈了?有许多百姓,我们才方便逃跑啊!” 116.-黄粱一梦隔天涯 “天心,今晚我必须去天牢!”男子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否,“我要是成功而退,就在我们约好的地点见面,要是我失败了,你就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了。” “不,哥。”女子显然很焦急,脑海一片混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哥,我去找天骐,让他帮你。” “天心,别傻了,他跟皇帝的交情不一般,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 “可是,哥,我求他的话,他或许会帮我们的。” “唉,天心,你还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世吧?” 女子沉默,脸色有些黯然,“我不敢说,他只知道我是枫师兄的师妹,我跟你的关系连枫师兄可能都不知道。” 男子亦是黯然,许久才道:“天心,离开他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若他知道你的秘密,我怕他伤害你。” “不!不会的!他是爱我的!”女子急忙辩解。 男子不语,对于自己妹妹,他也无可奈何。 “哥,我想到了,咱们不是还有那个雪妃吗?”女子满脸得意地说。 “不可以!”男子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绝对不要动诺儿的主意,她……她活不久了,我原本想……唉,我现在只想她这几天好好活下去。” “哥,你爱上她了。” “我……”其实,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食不下咽,寝不能眠,他为了救她,违抗义父命令救下齐义,冒着危险救她离开皇宫,但是却还是不能解开她所中的降。 “哥,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回皇宫?或者,直接放了她离开,而不是让阴鬼看着她。” 男子眼神迷茫,喃喃道“是吗?我爱上了她?” “是的,哥,你爱上了狗皇帝的女人!”女子的眼神暗藏杀机,恨不得立刻一剑刺死那个女子。 男子回过神来,否定道:“不,我让阴鬼看着她是为了她的病,还魂丹服下之前要有一段时间先服用药引,我这几天让阴鬼给他服用药引……” 女子打断他说:“什么?还魂丹?你真的是爱她无可救药了!为了她,紫玄门被灭,我们好不容易逃生,你还把镇门之宝给她?” “天心,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再活久一点,那样,我才有可能找到解降的方法。” 女子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怒道:“哥,如果你今晚回不来,我就杀了她!” 她知道,今晚哥哥是一定要去劫狱了,那是他们欠王爷的。但是,她希望哥哥能安然回来,而如今能让哥哥活下去的就是他心里最看重的那个女人,所以,她利用了哥哥对那个女人的感情。 天牢附近,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天牢,没有任何人阻挡。 很明显,这是有人设下了圈套,准备瓮中捉鳖。 但是,黑衣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个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散发男子。 “砰!”天牢的门被人用内力轰开,云逸王缓缓睁开眼,满是愕然。 “义父!” “心儿?” “快走!” 无心拉着云逸王一路跑到门口,上了马,毫无阻挠,越是这样,越是奇怪。 直到他们离开天牢,进了森林深处,依旧没有半个人阻挠他们。 这是奇怪的,很奇怪的! 二人马不停蹄到了港口,一艘小船早已停泊在岸边,船夫靠在舱口,似是睡着了。 云逸王有些气喘吁吁,这几日下来整个人失了色,乱发飞舞,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全无往日王爷的模样。 他们停住,无心跪地:“义父,请恕孩儿来晚了,让义父受苦了。” 云逸王赶紧去扶起他:颤声道:“心儿,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想不到,还是你!义父没有白疼你啊!” “义父对我与母妃的恩情,无心永生不忘!” 117.-黄粱一梦隔天涯 “唉,心儿,当时我救你们只是顺手,完全是出于个人目的啊!”云逸王面有愧色,“我与你母亲达成交易,你母亲要求我照顾你,并且把你妹妹送出宫。而且,后来我一直利用你,利用紫玄门!这一切,都不值得你舍命来救我啊!” “义父,十几年的教导,无心不会忘!义父今日有难,无心舍命救了您,以后我们就不再有交集了!”决绝的语气令云逸王一怔。 “心儿,东方玉不可能那么容易放了我们的!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义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从现在开始,您就不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您走吧!” 云逸王此时死里逃生,心知无心这样绝情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且不想连累他。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他很有信心,所以,他没有问什么,径自上了船离开。 看着船泊出老远,无心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去与妹妹约好的地方,而是进入了一座弃园,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房间。 这一刻,月亮被一朵云遮住了,整个京都郊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不到半刻,整座园子都被官兵包围了,官兵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 东方玉来到无心进入的房间前,身后跟了一大堆羽林军。 挂着蜘蛛网的门被打开,一个绝色病态美男子从屋内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皇上深夜出宫,来到这废弃的园子作何?”无心冷静地说。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有个太监厉声呵斥道。 东方玉没有回答,看着这个差点被自己遗忘的皇弟,只记得小时候的他很弱,大家都以为他会夭折,甚至争夺太子之位时,大家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皇子存在。 他登基之后,原本要封他为王,赐了宅院的,但是他却以身体不好拒绝离开母妃住的冷宫。 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渐渐的,他居然忘记还有他的存在,更没想到,这个病弱不起眼的皇弟就是他追查了七年的紫玄门门主! 东方玉莞尔,那笑冷得彻底:“哈哈,七弟别来无恙!没想到,七弟深夜独自来到如此废园,皇兄我一时好奇,就擅自尾随了来。不知七弟在这里藏了何人何物啊?” 无心在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我不会让你带走诺儿的!” 见他不言语,一边侍卫又道:“皇上问话呢!” 却见无心脸一沉,吓得那侍卫往后一缩,“我与皇上说话,那里轮得到你插嘴!” 东方玉并没有说话,只是透过无心看着屋内,心中暗叫不好。 这时无心又笑道:“皇上,这屋内什么都没有!臣弟夜不能眠,出来散心,无意进了这里,想不到误导了皇上,真是抱歉!”虽说抱歉,可语气里竟有嘲讽与得意。 东方玉心知诺儿不在这里,懒得跟他周旋,冷声道:“七弟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 东方玉拖长了问,无心心一横,轻提一口气,准备好了要冲出这里。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皇兄我没给你机会了!” 身后的羽林军在东方玉的手挥下那一刻,蜂拥而上。 能做上御林军的人,必定是武艺超群的人,又是敌众我寡,无心虽然武艺超群,但还是有些吃力的。 118.-黄粱一梦隔天涯 今夜原本是十五月圆之日,可是有一片大大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只透出少许弱弱的光。 窗前,我伫立眺望,依旧是那破败的园子,残花败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紧张,非常不安。 外屋的一双眼睛一直冷冷地注视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像是看情敌。不过我早已习惯了他敌视的眼神,现在我就视若无睹地欣赏窗外的漆黑。 “吱呀!”门被推开,随即有个人倒地的声音。 我急忙向外屋跑去,只听到那个阴鬼惊讶地喊:“门主!” 待我看到的是阴鬼扶着全身湿透的无心,我帮他一起扶受伤的躺到了稻草堆上。 阴鬼二话不说开始给他输真气疗伤,我坐在一旁。 映着火光,我看清了无心的狼狈摸样,满身湿透,衣服上有斑斑的血迹,只因水的冲刷而淡化开来,他脸色惨白,闭着双目,喘着粗气。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带着温度的泪水滴到了无心的手上,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待阴鬼输完,无心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血色,只是依旧那么虚弱,仿佛风一吹就要散开般。 我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那一根弦紧绷着,似要断了,可还没有断。我连眼睛都不敢眨,就怕一眨眼,他就不在了。 无心苍白的面色在月光下变得有些透明,眼睫毛那两排厚厚的阴影越发的凸显,他的睫毛微微动了几下。 “你去外面守着。”无心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尽管在他身体如此虚弱的时候,依旧是那么铿锵有力,令人不敢违抗。这一点,似乎与玉相同。 “门主……”可偏偏有人就是不知死活地想要违抗。 不等他说完,无心呵斥道:“出去!看着外面,谁都不准进来!”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无心是咬着牙的,以至于刚说完这句就大口大口喘粗气。我一看他这样,急忙扶了上去,一只手给他顺气,还狠狠瞪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一眼。 “是。”终于,他乖乖退了出去。 就在他要关门时,无心虚弱地说了一句:“阴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 那个黑影只是顿了一下,飘来一句“是”就关了门。 月光又被遮住了许多,屋内十分黑暗,我甚至看不见无心的脸在哪,更别说他的表情。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正注视着我,对,就是那个方向,我也向黑暗中的那里看去。 我想,今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无心支开阴鬼,一定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们就这样“望”着对方,过了许久,无心才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无心,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我拍着他的背,紧张地问。 “咳咳……咳咳……”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光亮霎时照亮无心咳得有些扭曲的脸。 “轰隆隆……”闪电过后,雷声不断,我想,是要下雨了。 突然,无心止住了咳嗽,黑暗之中,我依旧感受得到他的目光。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 话未出口,两片冰冷的唇附了上来,许是因为黑暗,有些错位地落到了我的唇与鼻子之间。 我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加速,似乎跳到了每秒四下,差点就蹦出我的身子了。 他也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这样保持着姿势。 我以为这一辈子我只跟玉接吻,我以为,除了玉之外,若是别人强吻我的话,我一定会反感,一定会推开他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但不反感,反而很享受,甚至,甚至希望那两片冰薄的唇可以有进一步的深入?为什么? 119.-黄粱一梦隔天涯 僵局持续了近五分钟,在我有些无奈,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时候,无心似是发了疯地啃我。说是啃,是因为,他那根本不能算吻。 牙齿与牙齿的碰撞,舌尖,口腔内,满溢着血腥味,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地吻我。 动作这么生疏,一定是第一次。这么想着,我心里似乎有一丝的欣喜与满足。 于是,我,作为一个有过经验的人,开始回吻他,想要通过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吻! 在最初我回吻的时候,无心又那么一两秒的脱节,但很快就继续了。他的两片冰唇也开始发热,发肿。 不愧是无心,三两下就学得炉火纯青了,孺子可教! 就在我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有些恋恋不舍地离了我的唇。 “诺,你爱我吗?”他的声音很小,但因为我们此刻距离很近却听得很清楚,呵出的热气传到我脸上,酥酥麻麻的,搅得我也有些燥热。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此刻的我,不再是懵懂的小女孩,恢复了记忆,前世今生的经历与回忆都在我脑海里流连。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喜欢过枫,依赖过天骐,可爱过的人只有玉,是的,是那个我夫,而不是当今天子!可以说,在半个时辰之前,我很肯定这一切! 可是,现在呢? 我犹豫了。 是的,我对这个有些病态的清冷男子,又是什么感觉呢? 我之前不排斥他,或许夹杂了各种情感,怜惜,关爱,同情,友情……可独独没有考虑过爱恋!是我无意间加入了这一味情愫吗? 可是,我是爱玉的啊! 现在的我依然确信,我是爱玉的! 那么,信奉一份感情一个人的我,又怎么会同时爱着两个男子呢? 我到底,爱的,是谁? …… “我不知道。”我最终也得不到答案,但我不想骗无心。 无心在得知我的答案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我却可以感受到他看我的眼神在一点点地暗淡下去,渐渐地失去了光泽。 不要! “无心,我并不是对你没感觉的。”我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无心暗淡的眼神似乎因为这一句又恢复如初,我心中欣喜,真的不希望他难过。 他更加地靠近我,尽管速度很慢,但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在靠近,愈来愈近。 “那么,这个答案就由我自己来找吧。”他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若有若无。 找答案?怎么找?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下,双唇首先贴近,窗外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哗哗的水声遮掩了一切。 我开始反抗,胡乱踢他,想要推开他,我甚至咬他…… 所有的方法我都尝试,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下,我无法考虑,只是疯一样地反抗。 在我尚未确定我是否爱他之前,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不愿意的,为什么要用强的? 这不是无心,不是!!! “不要……”我急得泪流满面,可即使他有伤在身,力气大得我依旧无法抗拒。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为什么女孩子只有被强奸的份了! “不要……无心,你放开我……呜……无心……”我想他此刻是不清醒的,我晃动着他,想要唤醒他。 可辗转片刻,我的衣服早被他撕烂了,如雪的肌肤没有了衣物的遮蔽,酥胸也在这一刻被扯掉了。 “不要……不要啊……” 120.-黄粱一梦隔天涯 我可以感受到,无心愈发粗重的喘息,他勃起的下身抵住了我的腰肢,这让我非常害怕。 因为我的扭动,他的无序,我们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他在摸索着前进,一切进行得很慢很慢,可这一刻还是来了。 “不---”我歇斯底地喊了出来,在他进入我的那一刻。 痛! 很痛! 非常痛! 身体很痛,但更多的是心痛! 在进入之后,无心彻底趴在了我身上,他晕死过去了。 然后,我们就这样,“在一起”过了很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敢相信,无心会这样对我,刚才,就在刚才我还在思考“我爱不爱他”,这一刻,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我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就这样,让我们“一起”进入了梦乡。 这时的我不知道,那个和我连在一起的男人,早已远离,离开了这个世界。 再后来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一辆飞奔的马车上了。 因为马车像疯了一样的狂奔,导致我磕碰不下数十次,瘀青一大片。 若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大街上,那该死了多少人了! 唏嘘之后,我也看到了,疯狂的不只是马车,而是驾驭的人! “你疯啦!”我尖叫着对他说。 可本就冰冷的阴鬼不但没有缓下来,甚至加大了力度抽打马儿,导致疯狂的马车速度增加翻倍。 我努力抓紧了马车的门框,尽量平衡,迫使自己适应,压下狂吐的欲望。 在“飞奔”了许久之后,马车来到了悬崖边,此刻正值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散发着它最后的光与热。 阴鬼,拽着我下了马车。 “你放开我!放开我……”他粗鲁的动作又给我新添了几道伤口。 他拽着我到了悬崖边,我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心里一悸:阴鬼不是要推我下去吧? 在我双腿发软坐在了悬崖边后,阴鬼跑回车内,不知从哪里抱出来一个罐子,在之前,我似乎没发现马车里有这号东西,就算有,也该被撞碎了,或者因为离心力而飞出去了。 我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我,是在怕死吗? 呵呵,不怕,都死过一次了,或许又穿到哪儿玩去了呢! 可是,为什么眼睛开始弥漫着雾气,手脚无力,像是要虚脱的样子? 阴鬼不顾倒坐在一旁的我,抱着那个罐子,跌跌撞撞地来到悬崖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跪倒在悬崖边,打开了罐子,我看到他双眼红肿,望着那个白色的瓦罐发呆。然后,十分小心地伸进手去,取了一把灰粉出来,伸向悬崖下方,灰粉就着风散了开来,一把灰粉很快就没了。 “门主,你走好……记得我你说过,我的家乡有很美很美的樱花树,那里不能随便杀人,那里的生活很有秩序……还记得吗?我就是在这里被你救下的呢!”说着,他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很幸福的样子。 他伸手,又抓出一把灰粉,依旧随风而散。 “门主,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我的家乡,很向往呢……呵呵……是啊,我也很想念家乡,那里从来没有人逼我们杀人的。” 一抓一散之间,瓦罐内的灰粉越来越少了,“门主,我从这儿来,或许,你也可以通过这里去到我的家乡呢!记得,我的家乡叫‘日本’,记得,我在那里的名字叫原野慧。”阴鬼继续他的呢喃,双眼空洞地望着悬崖下方,“门主,在那里,我是一个女生,那样,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喜欢你了,真的,好开心!” 如果说,现在我还不知道那“灰粉”是什么,我真的可以撞墙了! 只是,我离开阴鬼,或者说原野慧有一段距离,而此刻的我是决计再没有力气挪动半步,或者大声地喊出来的。 无心死了。 他死了,昨晚之后,就死了。 泪水肆意的侵略我的面庞,悬崖上风吹过来,像是冬日的寒风,如刀割般疼。 我不想无心死的,即使,他那样对我。 121.-黄粱一梦隔天涯 终于,阴鬼还是把无心的骨灰撒完了,他凄凉地呆坐在那儿,像是个植物人一样,夕阳下,泛着一圈红晕,像是会发光。 我无声地哭泣着,体内的支撑也渐渐耗尽,我知道,我也快走了。 还好,无心,你别走太快,我们之间,还没有说清楚呢! 夕阳终于完全落了下去,夜幕降临,月亮悄悄的爬了上来,银色的冷光一泻千里。 我听到有马蹄声向这边靠近,而且只有一匹马。 我相信,我都可以发现,阴鬼不会没有知觉。 我抬头,看着依旧傻愣的沉浸在他,哦不,她的世界里的原野慧,她没有任何反应。如果这不是来找我的人,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天心 果不其然,“阴鬼,我哥哥呢?” 天心跳下马,无视我的存在,走向阴鬼:“我看到你们留下的标记就赶来了。昨晚,哥哥被东方玉狗皇帝使奸计围困,不过我打听过,他们没有抓住哥哥。我想,哥哥,应该回来找你们的。” 当天心看到阴鬼抱着的白色瓦罐时,身形一怔,她一把拉起阴鬼,怒吼道:“你说!我哥哥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如果,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其实,天心心里早已了然,可她不愿承认,她渴望奇迹。 阴鬼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天心夺过白色瓦罐,抱在怀中,呜咽着哭了起来:“哥哥……你别走……” 而一旁的阴鬼则是笑得更加凄凉了:“哈哈……哈哈……” 突然,笑声止住,哭声也止住了,因为我们都听到了马蹄声,不只是一匹马,我听得出来,大概是两匹马的声音,在向我们这边过来。 “小姐,你放心,属下不敢让门主孤单单地走。”阴鬼,或者说原野慧转向悬崖,“小姐,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小姐,恕属下再无法侍奉左右了。” “阴鬼---” “原野慧---” 在她纵身之前,一个人影飞过,抓住了他。 “木风!”我别过头,看到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天骐。” 我以为在死之前,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此刻的我,似乎,不再虚弱得即将死去,而是可以喊出声来,哭出声来了。 “天……天骐?”天心有些无措的望着看不清表情的天骐。 木风抓回来阴鬼,就如同抓小鸡一样。他依旧戏谑地开口:“哇!你这家伙尽然武功全失,内力输尽?救什么人这么拼命啊?” 什么?内力全失?昨天,昨天晚上,他救无心完了,似乎没什么啊? 木风走到我面前,撒开了阴鬼,也就是原野慧,我看不懂木风的眼神里有什么,我只知道,我笑了,看着他向我走来,我笑了。 是的,在这个陌生世界,我们是不孤单的。 我懂他,他懂我。 超越了友情,还不到爱情。 但,就是这恰到好处的感觉。 木风,对,杜琪枫一把抱起我,轻笑着问:“怎么?傻笑什么?” 我摇摇头,继续傻笑,“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我指了指摊在地上的原野慧,她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却暗淡无光,没了焦距,如一具尸体般。 “你别说是跟咱一伙的?” 木风不愧是木风,我嬉笑着将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木风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又意料之中的可爱摸样。 我被他给逗乐了,跟他在一起,我会忘记所有不开心,所有的亟不可待,只要有了他,就不会又来不及的机会。 我觉得我此刻特清醒,简直就是精神焕发,比我平时正常时还正常! “快说,他到底怎么回事?”木风不依不饶地问我。 “嘻嘻,Japanese.”我发觉他抱着我特轻松,像是抱着个娃娃似的,于是乎,我笑得更乐了。 这时,天骐停止了与天心四目相对,走到我们这边,刮了我的鼻子笑道:“七七又说鸟语了!” “嘿嘿……” 木风正色道:“程诺,这日本人叫啥?” “原野慧。”我故作神秘地说,“我说她是个GAY,你信不信?” 不顾天骐的满脸不解,撇开满脸泪痕的天心,木风莞尔,然后在我耳边捣鼓了一阵子,弄得我直痒痒。 是的,木风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122.-黄粱一梦隔天涯 就在这边四个活人加半个死人闹腾的时候,后边一片火光,举着火把的一大群官兵围了过来。 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在死之前,我最最奢望的愿望也能实现。 我真的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已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我依旧是笑,用木风的形容就是“傻笑”,看着火光之中出现的那个身影。 “枫,放我下来。”我此刻相当的冷静,出乎意料的清醒。 木风努了努嘴,终是拗不过我,放我下来,一只手扶着我。我玩笑着拍开他的手,他很聪明地将手放到了我身后,暖暖的一股气流由他的手指处流进我的体内,很舒服。 “玉。” “诺儿!” 东方玉欣喜地看到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快步上前拥她入怀。 也就在此刻,木风撤了我身后的手,我顺势进入玉温暖的怀里,汲取着属于他的味道。 “诺儿,见到你没事,真好。” “嗯。” “诺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嗯,我也是。” “诺儿,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好怕。” “嗯,不怕。” “诺儿,不要离开我了。” “嗯。我不想离开你了。” “诺儿……诺儿……” …… “皇上,这些人?”哪个不识时务的白痴,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断我? 东方玉松开了怀里的人,满脸上都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我也十分愤怒地瞪过去,却看到那人低着头,很聪明地避开了我的视线,但是,他握着剑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出卖了他的冷静。 “废物!统统带回去!” “是。皇上。”那个人电灯泡终于退下去了,可现在拥抱还继续得下去吗? “诺儿,跟我回宫好吗?”玉柔柔的声音飘进我耳中,可为什么我们靠的这么近,他的声音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似的?还有,为什么眼前的火把开始变色,蓝色的? 我晃晃头,眨眨眼,笑着点头答应了。 一众人就出发回宫去了。 豪华马车内,坐着我跟玉两人。 玉抱着我坐在他腿上,我舒服地闭上的双目,嗅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有些昏昏欲睡。 我不能睡着,我睁开眼睛,黑的,全是黑的。不过,我还是笑了,傻笑着“看”玉。 “玉。” “诺儿,我在。”他单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大大的手,好温暖。 “好黑哦,为什么不点灯呢?”我佯装怒道。 玉先是一颤,然后温柔安慰道:“诺儿不怕,有我在,诺儿不怕黑。” 我依旧傻笑着,握住他温暖的手,问他:“玉,现在是冬天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冷哦!” “诺儿,你冷的话就抱抱我,好不好?” 我别过头去,轻笑:“讨厌!” 玉赶忙低头哄我:“乖,是我太冷了,诺儿抱抱,求你啦!” 我们笑着相拥,我发觉自己头脑越来越不清晰,像浆糊一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只是我一直记得要“傻笑”。 “诺儿,诺儿……醒醒……快醒醒,回宫再睡好不好?” 不知何时,我竟昏睡过去,此刻我被晃醒了来,不高兴地撇撇嘴:“皇上,你好坏,人家就困了,想歇会儿。” “诺儿乖,不可以睡,你要是睡了,朕就不开心,朕不开心就要罚你哦!”玉像是哄小孩似的哄着我。 “额,可是,人家真的累了吗!”我说完,作势又要睡去。 玉急着把自己的唇贴了上来:“嗯……” “唔……”我们就这么相吻,我偶尔回吻,一直都是他缠着我,不让我歇息。 “唔,皇……”话未说完,又淹没在了长吻之中。 再后来,我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好像很吵,有木风的声音、天骐的声音、玉的声音,还有太监宫女的声音。 再后来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床前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人。我还听到那个什么祭司的声音“娘娘……恐怕……油尽灯枯了。” “呵呵,我又看得见了。”我的声音很小,小得我自己都听不见了。 “诺儿,你醒了。”玉温柔地握着我的双手,我可以感觉到他炽热的眼神,但可惜,我看得不清,只有一个轮廓。 “你丫的,不准给我睡了!”木风恶狠狠地威胁我,我只得报以傻笑。 “七七,你不能出事啊。”还是咱们小天骐最可爱了。 我用尽了力气说:“皇上,让其他人出去吧。” “嗯。全部给朕出去!”皇帝就是这么有威严感! 123.-阴阳隔大结局 所有人,包括木风和天骐都退了出去。 我的寝殿内只剩下我跟我的玉了。 嗯,真好。 “诺儿,诺儿?”玉轻轻地晃动着我,“别睡,别睡,好吗?陪我,陪我说会儿话。” “嗯。玉,真好。” “傻瓜。”听着他宠溺的声音,我觉得我很幸福。 “玉,还记得我给你写的那句奇怪的话吗?” 玉从怀里摸出了那张褶皱的纸,还有那块绣着一个中文简体字的手帕。 “原来,你一直带在身边啊。” “嗯,至从你失踪,我就带着,从未离身。” “呵呵,我教你念,好不好?” “好啊。” “Nomatterwhoareyou,Nowhereyougo,Nowhatyoudo,Ijustloveyouandwaitforyouforever!” “No……” “呀,玉,你真厉害!”我竖起大拇指夸赞。 “我记得你说意思是:爱她,只因为她是她;等她,只因为我爱她。对吗?” “宾果!对嘞!” “呵呵,诺儿……” “嗯?” “我爱你。” “呵呵……玉,我再教你一句,好不好?” “不好!”玉,天子,第一有了小孩子般的撒娇。 “呵呵……为什么啊?”我们双手紧握。 “嗯……等明年,明年这个时候,诺儿再教我好不好?咱们一年学一句。” 我无语,依旧傻笑着:“玉,咱们就学这一句了。” “我不要!” “好好……咱不学了。那你记住:我叫程诺。” “嗯,记住了。” “还有,记得好好对木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 “就算全世界要夺你的皇位,他木风就不会!” “哦?” “他的原名叫杜琪枫。” “嗯。” “我不想你孤单一人,当皇上谁都不能信任,可是,我告诉你,没有我,你可以相信他,他会永远忠于你!呵呵,当然,你也不可以欺负他的,他口直、贪玩,但是也很牛,他会对你很有帮助的!” “嗯。” “玉。” “唔?” “我好累。” “累了就睡会儿吧。” “嗯,你别让他们吵着我了。” “不会的,睡吧。” “……” 就这样,看着她的手无力的落了下去。 END_ 欢迎访问本站手机阅读服务,请使用手机访问wap..cn完全与网站同步更新,方便您随时阅读喜爱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