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女心计 作者:涂鸦 1.-第一章 南昭家族是华周朝两大皇商之一.我正是南昭家主南昭雄的嫡长女南昭希.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已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我的思维很缜密,反映很灵敏.甚至我还拥有一种能预知厄运的神秘直觉. 这一年又平安的过去了,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南昭希裹紧了桃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望着天空,望着远处.眼神安然,沉淀.面对未知的明年,内心似乎比往年更平静一些.也是,一年比一年长一岁,一年比一年成熟.今年已经十岁了,对南昭希来说已经长大了.起码她的心智已经完全成熟,保护自已的同时也可以适当的反击了. 南昭雄30岁,正值壮年.但他的孩子却一年比一年少.仅剩一子二女.南昭希是其中之一,也是正室所生的嫡长女.另外两个是双胞胎,南昭家族目前唯一的庶长子南昭奇,庶女南昭慧.生母难产而亡,目前,南昭慧由素姨娘抚养,南昭奇怪由那个女人照顾. 从这个女人回来开始到现在八年过去了,南昭雄的后院从腥风血雨变的’异常安静’. “小姐!天色暗了,回屋吧?”声音温和带着些稚气,一听就是如花少女的声音,“小不点!那个女人回来了吗?”南昭希转身,踩着薄雪轻轻浅浅的回屋. 小不点,实名叫小文,因为长的娇小可爱,所以南昭希常叫她小不点,时间常了,府上的下人们基本上都叫着她这个外号! 屋里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小不点略显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接过小姐递过来的披风,小不点一边交给身旁的小丫鬟一边说道:”明天就该回来了!” “真希望她死在外面!”恶意的诅咒从她的口里说出来也变成了小女孩委屈的埋怨.掀开紫色的珠帘,径直走到内室,坐在精巧的香木躺椅上靠了下去.渐渐的在外冻僵的身体暖和起来. 南昭希每一年最盼望的日子不是过节也不是过年,而是那个女人出去拜佛的日子.十天!这短短的十天是南昭希最珍惜的时间! 清音寺属于皇家寺院,普通百姓没有机会进寺烧香拜佛.南昭家族十五年前出了一个皇妃,所以勉强也算是皇亲. 那个女人十分信佛.南昭雄还专门在府上给她修建了一个佛堂.她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吃素,礼佛.以表示对佛主的虔诚.正因为她信佛,南昭希才笃定世上没有真佛.这样一个蛇蝎心肠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女人,佛主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人间祸害别人呢?所以,南昭希相信,什么天理昭昭,疏而不露!都是狗屁!都是骗书呆子的歪理! 恶人需要恶人磨!她也要做恶人,她所认识的恶人一个比一个活的滋润!她愤怒过,绝望过,等待过他们的报应.可是最终他们还是有钱有权甚至有名! “小姐!晚饭送来了?摆在哪里?”小不点轻声的问道, 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熏香,南昭希身上软棉棉的,躺久了就有种入睡的冲动.睁开双眼,眼神有些迷朦.”摆这里吧!今天你跟我一起吃!”少见的可爱摸样和甜软的声音让小不点的心都化成一滩水. “好!”小不点向外使了个眼色,三个青衫丫鬟各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见过礼之后,才把饭菜从食盒里面摆出来. 上好的紫檀木圆桌,虽不是雕龙刻凤,那也是富贵牡丹层层开.每一处,每一角落都透着精致奢华.光这一个紫檀桌,就够普通百姓家里吃喝一辈子!更别说还有配套的几把紫檀木椅. 小不点往椅上多放了个红底白牡丹的靠垫,这才扶着南昭希坐过来吃饭. “小姐!最近很累吗?”小不点给南昭希布好菜才轻轻坐在一边,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南昭希不在乎小不点是不是卑贱奴仆,她很享受单独和小不点在一起的时候.轻松自然,没有防备. 因为小不点对她来说亦友亦母.可以说她是小不点一手带大的,小不点为她吃过的苦一点也不逊于亲生母亲的生养之苦. “还好,想到那个女人就要回来了,心里有些烦闷!”南昭希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小不点也随意吃了几口,就让人把菜撤走. “小姐!你在为清如难过!”小不点坐在南昭希的对面,有些生气小姐的言不由衷,但又忍不住目露担忧的看着南昭希.清如走了之后,小姐变的不爱说话,常常望着某个方向愣神.她知道小姐在伤心难过,可是小姐从来都不哭,她不敢劝,怕越劝小姐越伤心!因为她自已就是这样,别人越劝她越伤心. 被一语言中,南昭希猛的抬头.看到小不点忧虑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红了红.却又倔强的仰起头,把眼泪倒了回去.她很早就不会哭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清如知道小姐为她这么难过,她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小不点勉强露出柔柔的笑着,眼泪却不自禁的滑过眼眶流到圆润的下巴,滴在桌上溅起一片水花. “是我自作聪明.是我多管闲事.明明自身难保了,还要多事去帮助别人.才把清如搭了进去.”南昭希面无表情,目光哀伤的望着墙上的一副人物画像.这是清如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每每看到这副画她的心痛的几乎要碎掉. 2.-第二章 清如从8岁开始侍侯她,直到现在已经5年了,5年里,为了掩护自已,为了保护自已,她废了左手,断了右腿.如今连命都没有了.虽然她跟着她的时间没有小不点长,可是她的忠心不比小不点差半分.这次更是因为自已的任性,清如选择了一死了之,只为不让这件事牵扯到自已. 为了一个南昭慧,失去了请如,南昭希痛的夜夜失眠.痛的她每个毛孔都在流血,都在流泪.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妹妹!总不能让那女人不停的去害人,让南昭家断了血脉。”小不点含着眼泪努力安慰她,小姐对她们的感情,小不点懂,她明白,清如的死,小姐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她自已.不是关乎善良,是因为清如和自已就像是小姐的左膀右臂,失去了一个,就再也回不来.身痛还有完好的一天,心痛是难以用时间去抚慰的. “小文!”南昭希拔高了声音,怒目瞪着小不点,只有在生气和难过时,小文这个名字才会出现在南昭希的口中.却在看到小不点挂满泪水的脸之后,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语又像在倾诉:“不是你和清如,在这个吃人的狼窝里,我早已被啃的骨头都不剩.整个南昭家族在我眼都不如你和清如对我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没有暴怒如狂的发泄,只有惨然到空洞的眼神,一字一语像片片尖刀扎进了她自已的心口. 她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她为什么会这么疏忽?她不是很聪明吗?她感觉自已就像一头猪!一头愚蠢的要死的猪! 小不点咬唇不停的点头泣不成声,清如的音容相貌仿佛就在跟前,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南昭希静静的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小不点的肩膀,无声的看着她的背影.稚嫩的面容在火光的照应下,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凄凉,眉宇中的坚毅令人心疼. “以后我们谁也别管,哪怕南昭雄断子绝孙!”娇艳的红唇有抹淡淡的微弧,无声,却寒彻骨. 穿过东西堂,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今日那个女人要回来了.南昭希挂着淡淡的微笑,既不失礼也不亲热,像个外人一般站在人群里看’戏’. “姐姐!”细细的声音,带着些许讨好. 南昭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庶妹南昭慧.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一股怒火,在她转身的刹那,被生生的压了下去.声音清淡不失温和:”小慧!你也在啊!” “恩!父亲说这次姑姑是我们全家才去清音寺去祈福的,所以我和姨娘都来迎接姑姑回家!”南昭慧看不出南昭希心里的厌恶,拉着南昭希的手,亲切的说道. 南昭希像是被蛇触碰到,身上一阵轻颤,强忍着厌恶,不露声色的抽出手,”姑姑为了我们家可真是下了一番’心血’,不用父亲说,我们也要出来迎一迎的!” “大小姐是越来越懂事了,小慧!你要多跟大小姐学学!”素姨娘从另一侧向她们走来,皮肤表面上挂着虚伪的假笑. “素姨娘可知我父亲去了哪里?”南昭希没等南昭慧接话,就把话头岔了去.她一点也不想听她们的假言假语.原本对南昭慧还有几分姐妹情,在清如死后,这份情也变成了恨和厌!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清如不会被人糟蹋,更不会因为怕牵连我而自尽!如果她肯出面证实清如是来找她的,哪怕只是说出她知道的一切.清如就不会枉死!背负着不洁之名,死后连尸体都被丢进乱葬岗! “老爷亲自去了清音寺.对这个妹妹,老爷是疼到心里去了!”素姨娘言露羡慕,面上浮夸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有些不自然. 南昭希随意的勾了勾了唇角,一抹不屑的笑容自然的荡开.没有一点掩饰. 素姨娘意外的愣了一下,这个大小姐平日里精明的跟狐狸似的,从来不会轻易的得罪人,也更不曾在人前对什么人表示不满,怎么今天会如此感情外露? 南昭慧眨了眨大眼睛,很聪明的保持沉默,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南昭府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回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在街头看到了熟悉的衣衫,深灰色底衫,外套紫红马褂.这是南昭府下人统一的穿着.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冻僵的脸和四肢牵强的扯出一抹干笑,努力表现出兴奋的摸样. 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的由远到近.两顶豪华精致的轿子缓缓停在南昭府的门前. 在轿上人未下地之前,已有不少人迎上去,热切的嘘寒问暖一番. 南昭希不远不近的看着那个女人从轿子里下来,略施脂粉的脸上有些疲惫之态,一身蜻蜓穿荷碧绿云缎窄裉袄,外罩彩色颗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百褶裙.整个人显得温柔婉约,又有几分弱不禁风的赢弱气质,格外令人疼惜. 而南昭雄略胖的身材,精明的长相,斯文的装扮下,倒也有几分儒雅之态. 从相貌上看南昭艳与南昭雄没有一处相似,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兄妹,还不如说是夫妻. 想到这,南昭希眯了眯眼,好象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忽视的太快,没有及时捕捉住. 回过神时,他们已经一起路过石狮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南昭希挂着淡而有礼的微笑,福了福身子,”父亲大人!姑姑!姑姑辛苦了!” 南昭艳亲热的拉过南昭希的手,温和又自责的说道:“清如的事我听说了!姑姑不在府上,让你受委屈了!” 南昭希轻轻的抽出手,对上南昭艳的眼睛笑道:”姑姑说笑了!我是南昭府的嫡小姐!在自已家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南昭艳的表情有点僵,随即也笑道:”也是,清如这事……” 南昭希打断她的话随意又清淡的说道:”姑姑人不在府上还依然关心着府上的事情,小希很感动.但父亲已经查清楚了,是清如自已不自爱,擅自跑到小慧的房间去勾引男人!这等贱奴死有余辜!” 谁都听出南昭希话里的嘲讽与语病,但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南昭雄的脸色很难,南昭慧的脸色惨白.她没想到南昭希会这么说,这话里的意思让人不免的想歪,去她的房里勾引男人?她的房里哪里会有男人?清如一个丫鬟,又怎么跑到府上二小姐的闺房里去勾引男人? 可是那天的事实就是清如与那男人在她的床上行那云雨之事.她知道是自已被人陷害了,房里房外没有一个丫鬟仆人.独留一个中了迷药的她躺在床上. 是清如来提醒自已,又在来不及出去的情况下把浑身无力的她塞到了床下.其实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她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清如被强暴了,事后,被人撞破.清如和那个男人被抓走了!她也被自已的丫鬟从床下救了出来. 她没敢说出真相,说出来了,那个女人更不会放过她!所以父亲来问她的时候,她没说清如是来救自已的,她把自已摘的一干二净.清如就成了通奸. 她没想到清如为了不牵连南昭希,没有说出事实真相.其实就算清如说了,父亲也不会相信.父亲在这个家里只相信南昭艳!更何况南昭艳早早的就把自已摘出去了.她也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清如单方面的说词更不会有人相信. “好了!你姑姑才回来,早已疲惫不堪!应该让她早早的休息才是!”南昭雄的低喝带着一些不耐烦,扫了一眼南昭希与南昭慧,独自甩袖进府. 南昭希仿佛没看到南昭雄的警告,”姑姑身子疲惫就早点进府歇息,侄女就先告退了!”淡淡的转身进府. 南昭慧身子一紧,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南昭希渐远的背影.心里嘀咕她最近吃错药了?这么不给这女人面子,难道清如的死让她豁出去了?要跟南昭艳决裂? 为了一个丫鬟?可能吗?南昭艳的靠山可是南昭的家主,她的父亲,南昭雄!她呢?有什么资本跟南昭艳斗? 靠她那个半死不活的母亲? 南昭慧想不通,大眼里满是迷茫,无意中回眸,发现南昭艳垂在一侧的右手紧握成拳,筋骨分明.心头一震,立刻垂下了头,立刻催眠自已她什么都没看见. 南昭希已经把自已由暗转为明,不再畏缩的只知道防御.她不是要面子吗?那就看看她到底有多爱面子! 石铺小路蜿蜒穿过花园,这个时候,花园里枯败的花草没有一点生气.南昭希一步紧着一步,没有丝毫喘息的回到自已的院子. “小姐!”小不点担忧那个女人会再用阴招对付小姐,今天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给她面子,那个女人心里肯定气疯了!还有老爷!看上去老爷也生气了! 南昭希喝退所有的丫鬟,猛的喝了一杯桌上凉茶!刺骨的寒从上到下让南昭希麻木的身体刺激的恢复了一点感觉,却猛得打了一激灵. “小姐!茶水凉了不能喝!”小不点又急又气的抢过茶杯,望着已经空了的茶杯直跺脚.“来人!去换壶而茶来!” “小不点!从今往后,我们应该换个思路!她不是要名吗?我们就给她名!”南昭希嘴角微勾,邪恶的笑容开放在唇角. 小不点什么都没说,反正小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只是她看不惯小姐这么不在乎自已的身体,那么凉的茶水,就这么一下子全喝到肚子里去了!那得多凉多冷啊! 南昭希知道小不点心理不舒坦,好言道:”小不点!我没事,你知道我的身体很好!一杯凉茶不算什么!” “小姐!你就算学了点功夫也不能这么自大!你那功夫也只是偷着跟护院学的,还不知道有用没用!” 面对小不点的轻视,南昭希威胁性的挥了挥了小拳头,”要不我们过两招?”小不点反射性的往后退几步,抿嘴一乐,”小姐打得过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比一比绣工?” 南昭希撇撇嘴,脸色有些暗淡:”我娘的绣工倒是天下少有,又能如何?我才不要像我娘那样!” 小不点暗叹一口气,”小姐!夫人也是身不由已,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 “是我不去看她吗?是她不愿意见我!”南昭希淡淡的说道,对亲情她已经绝望了!不再抱任何幻想. “小姐!”小不点疼惜的把她的小脑袋抱在怀里,小姐有父有母,却是父不爱,母不亲.从小就得独自挣扎在这吃人的环境里生存,虽然她过于聪明,可是如果没有她和清如的辅助,小姐很有可能已经…… 小不点闭了闭眼睛,吞下酸涩的感觉.再睁开眼.眼中一片坚定之色,清如没有了,还有她,以后她会连着清如的那一份一起保护小姐!就算是死,她也会死在小姐前面! “小不点!你信不信我现在一点也不伤心?”南昭希从小不点的怀里抬起头低低的问道. 小不点没有吭声,南昭希也不逼她,”小不点,如果哪天我变了,变的会害人了!你还觉的我是……”南昭希停顿了一下,依然把头埋进小不点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还会觉的我是你善良的小姐吗?你会不会厌恶我从而远离我?” “小姐!你要帮人,我帮你帮!你要害人,我帮你害!只要我不死,我都会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照顾小姐一辈子!”小不点坚定的说道.事实上小不点做到了,她一辈子没有出嫁,忠心的陪在南昭希的身边,直到死去. 3.-第三章 南昭希抱紧了小不点,悄悄的把偷溜出来的泪珠擦干净,心满意足的闻着小不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这是让人温暖和安心的味道. 几天后,南昭府上来了几个有名的媒婆,全部是来给南昭艳提亲的.南昭府已经没有长辈,长兄为父.南昭雄身为兄长,理当为妹妹的终身谋划.可让人震惊的是媒婆走一个来一个.很难相信,一个和离回家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好的行情,让一个又一个男人上门提亲. 从媒婆接而连三上门之后,南昭艳就气的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府上暗地里也流传着这样的流言:南昭府上有位貌美如花的温柔娘子,约双十年纪,成亲一年,因不满夫家恶习,一怒和离回家.深受南昭雄的疼爱,有传言,将来南昭艳再出嫁,南昭雄将南昭家族四分之一的家产作为陪嫁. 这样的消息一散发出去,就算南昭艳奇丑如夜叉,求亲的人也不会杀多少!更何况传出去的还有南昭艳的画像和生辰八字。南昭艳容貌端庄,颇有美色.这样一个佳人,又有巨额陪嫁.这样的女子打破头也会有人把她抢回家!南昭雄疼爱妹妹是远近有名的,所以并没有人怀疑这传言的真实性! 正午时分,南昭希仰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暖暖的阳光.加上难得的好心情,不知不觉中有点昏昏入睡. “小姐!如果困了,还是进屋躺会吧?外面睡会着凉的!”清如走了后,她身边少了一个大丫鬟,那个女人给她拨了一个名叫南桥的丫鬟.十五岁,胖胖的脸蛋,摸样挺讨喜.劝话的正是这个南桥. “不用!”南昭希眼都未睁,懒懒的动了动嘴皮. 这时候,小不点已经从屋内取出一床薄毯,合为双层给南昭希盖了上去.”你们都下去吧!我陪着小姐就可以了!” 南桥有些不甘心,可小姐又没吭声,像是赞同的意思,带着笑容的脸压下内心的愤然,转身与其他的小丫鬟一起退回了各自的房间! 小姐!外面传开了!这几日家里的媒婆来来回回好多个了!”小不点见她们都回了自个的房间,才轻声的说道.实在是很佩服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对方伤筋动骨!毁一个女人其实很容易. “把尾巴弄干净,不要让人查到我们身上!”南昭希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如果是他想查,她们未必能瞒得住.但那又怎么样,那女人在这个家里所做的事,她不信,他会不知道!只准她害人,不准人害她吗?渐渐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放心!我按你说的亲自去办的!没有任何把柄!”小不点肯定的说道.南昭希没有再说话,闭上眼,安心休息.小不点也不再吭声.身体的感官仿佛都在这暖暖的阳光里无限伸展,舒服的享受着温暖的抚慰. 小不点默默看着小姐的美丽可爱的睡颜,轻轻的弯了弯唇角.安静的院子里一切仿佛都被定了格. 南昭雄不耐烦的打发一个又一个的媒婆,终于耐不住,怒了!命人将媒婆赶了出去,并声名,南昭艳一生绝不再出嫁! 这消息一出,立刻就引起了更大的反响!有人说南昭府狗眼看人低,有人说南昭艳烈女不嫁二夫,也有人南昭艳舍不得南昭府的权势.因为如今的南昭府内院当家主事的正是已经出嫁过的南昭艳.按理说谁当家,也轮不着她.她只是南昭雄的妹妹,却在南昭雄的内院当家主事.妹妹管到哥哥房里去了,这像什么话嘛! 这事越传广越传越大,原本大家都在说南昭雄福气好,有这么个贴心的妹妹帮助他料理家事,谁让他的正室夫人长年卧病在床不能管事呢!人人都在夸赞南昭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对哥哥们的子女犹如亲生,生病了都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 如今又传出了这么一个版本:自从南昭艳和离被休之后回到南昭府上,南昭雄的孩子在五年之内死了5个,基本是一年死一个!有人说南昭艳是因为命硬克夫才会和离回南昭府.有人说南昭雄的孩子就是南昭艳克死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合,她回来之后就一年死一个呢? 各种传言满天飞.南昭艳一反当初闭门不见,频频出现在各府的家宴上.端庄的姿态再也引不起别人的欣赏,美丽的容颜也引不起别人的羡慕和嫉妒.反而之后更多的谣言疯狂的传播开来!做为和离的女人,本应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避嫌.有谁家女子和离之后还如她一样三天二头的抛头露面? 这一个月,每每南昭府上的人出门,都被大家以同情怜悯的眼光看着.看的人直发毛!特别是南昭雄,生意场上的朋友有意无意的提醒,旁人的怜悯目光!让他烦躁的快要发狂! 有那么克夫克家的女人在府上,真是倒了血霉!难怪南昭家族的子嗣单薄!众人纷纷为南昭雄抱不平!摊上这么个妹妹弄的自已子嗣凋零!真是可怜啊! 4.-第四章 “查出来了吗?”南昭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没有了往日的水嫩的肌肤,暗淡的没有光泽的脸上青黑的眼圈,发红的眼睛.她不信她查不出来!是谁在背后害她!她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让他死一次完又一次!“夫人!”书画绷紧的身子猛的一跪,”夫人!奴婢无能并未查出幕后陷害夫人之人!” 南昭艳无声的盯着她半晌,书画的额边渐渐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冒出来,突然轻笑了出来,这样的笑让人更慌,书画的头几乎磕到了地上,半点也不敢动!“咯吱”的一声响,南昭艳起身,”去望思院!”书画绷紧的身子猛的一松,差点就滩倒在地上.发觉自已身体发麻,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已的手腕,即刻精神清明了很多.立刻跟着夫人去了望思院. 望思院,是南昭希的住处,南昭府最偏僻的地方,离花园不是很远.望思,是南昭希自已取的名字,很多字面的意思,很多猜测,都未经过南昭希的证实,南昭希也从未说过望思是怎样的一个意思.“夫人?进去吗?”书画看了看停止不前的夫人,疑惑的问道.这都到了院门前了,难道不进去了?南昭艳眯了眯眼,看了半天望思元的牌匾,复杂的目光夹杂着一丝怨毒,咬牙瞪眼道:”回去!”书画惊讶的张了张嘴,却不敢发出声音,跟着转身的南宫艳打道回府. 阁楼上,透过窗户,南朝希看着那个女人越走越远,嘴边的笑容也越来越冷.“小姐!她猜到是我们了吗?”小不点把目光从远处移了回来,忧心问道.她十分害怕,南昭艳知道事实真相后的疯狂反扑!“最多是怀疑!没有证据,就算她有证据,她又能如何?”南昭希反问道.“如今南昭府上任何一人再出事都会算到她的头上!”小不点反映过来惊喜的说道“短时间里她应该会安分一点!父亲不会置之不理,过不了多久,父亲就会把谣言压下去!”南昭希说道“真不知道老爷是不是中了她的毒了!那么相信她!”小不点恨恨的说道。 南昭希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南昭雄会那么相信南昭艳,她琢磨了5年都没有头绪,只能认定他们是兄妹情深!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也许这个南昭府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她最大的靠山就是父亲!这些日子,小心点别给她抓着什么把柄.对付不了我,对付你,她还是绰绰有余!”南昭希叮嘱道.“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小不点认真的点头道。 转眼2个月过去了,关于南昭艳扫帚命的传闻被压的一干二净!眼下大众的谈资说的最多的是清音寺的圣僧一法号晴空,终于在云游3年后归来。据说圣僧晴空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人间祸福。在华周朝圣僧就是神的存在,活佛的转世。曾对灾难的准确预言让华周朝避免了几次重大的自然灾害,拯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至今很多地区受圣僧恩惠的百姓为圣僧建立寺庙,承受香火。有些百姓在家里为圣僧建立长生牌位,永生供奉。民间也有这样的流传:华周朝可以没有万岁,但不能没有圣僧!当今万岁非但没有引以为意,反而对他十分敬重,曾金口亲封国师一职,却被晴空婉拒,声称时机未到。圣僧云游归来,清音寺的香火突然鼎盛起来,人流不绝。有身份的贵族早已入住清音寺的厢房,以求能得到圣僧的只言片语。没有身份的想尽一切手段也要进寺拜佛,期望能一睹圣僧的绝世风采。 望思院角落里的桃树已经长满了粉色桃骨朵,有些已开出几朵娇艳的桃花来,引的几只蜜蜂不停的围着转来转去。 南昭希站在桃树下看了一会,盯着忙碌的蜜蜂围着桃花唱歌跳舞。一派生机怏然的景象,不知不觉中就看的痴了。半晌后,方觉的脖子酸了,眼睛痛了。 “小姐年年都要看着桃花开!桃花有那么好看吗?”小不点无奈的伸手帮南昭希揉了揉脖子。花园里的花比桃花好看的就不下十来种!真不知道小姐为何偏爱这桃花? “这棵桃树是我当年不小心扔的桃核,当时我没想到它会生根发芽。后来我亲自给它浇水捉虫,再后来它长大了,连水都不用浇了。一年一年看着它长大,开花结果。我的心里有种满足的幸福感。”在孤独寂寞又胆颤的童年,这棵桃树就像是陪伴她长大的玩具。这棵桃树可以说是她精神的寄托,每每遇到难过的坎,想不通的事,在桃树下静静的坐上一会。无论事情解决与否,她激动难明的心情会平复很多。这种行为已经形成了习惯。 “小姐!准备用膳了!”小不点眼尖的发现南桥领着小丫鬟提着午餐从院门外进来了。“恩!回屋吧!”南昭希不再多言,正准备回屋。南桥领着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跟在小姐的身后进了小厅,专门用来吃饭的地方。利落的摆好饭菜后,准备退下前南桥才说道:“小姐!老爷说要您吃完饭后去一躺他的书房。”“小姐让您去厨房看看伙食,你是怎么知道老爷的吩咐?”小不点撇了一眼南桥,隐隐含着几分谴责。“刚刚从厨房回来的半道上正碰上来传话的兰纹姐姐,她见着了奴婢,便让奴婢把话带了回来!”南桥心虚的低下头,说明原由后半晌没听到声音,悄悄抬头,眼角余光飞快的扫了扫小姐的脸色,发现并无不悦,倒是小文姐姐的脸上隐隐有几分怒气。“你下去吧!”南昭希平静的说道,“是!”南桥急忙收回视线,领着小丫鬟匆匆退了出去。这小主子是不懂呢?还是太沉稳?南桥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看小厅,隔着珠帘,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摇了摇头,叹息的想到小姐真正信任的人就只有小文姐姐,如果小姐对她也像对小文姐姐那样好,她也愿意一心侍侯小姐,只是可惜,小姐她连拉拢她试探她的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相对于南桥的纠结,南昭希却从来没想过相信小不点以外的任何人。 “小姐!兰纹这丫头连老爷的话都敢让人代传!仗着那个女人的身份无法无天!”小不点脸色比刚刚更差。除了生气兰纹的狐假虎威,更担心那女人在老爷面前嚼了小姐什么舌头! 这两个月那个女人毫无动作,连一些丫鬟婆子也没再来找麻烦。府上难得的安静详和在小不点看来着实有些诡异,也许这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相对于小不点的紧张,南昭希淡定的多,黛眉微蹙,只道:“吃完饭再说,也未必是因为谣言的事!”小不点张了张嘴又忍下,她也不想小姐影响胃口吃不下饭。老爷的吩咐,却让那女人的大丫鬟的传话,明显是他们商量好的嘛!南昭希饭吃的比平时较少,小不点暗中叹息,以为小姐心里也在担心,只是面上没显。小姐的心思太深,有时她也看不懂,猜不出。 午饭过后,小不点给南昭希换了身衣服,粉色宽袖的金丝牡丹底衫,外套青色缎子的薄夹袄,整个人清新自然中带着纯纯的可爱。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姐,希望老爷看到后,把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千万别为难小姐!“再怎样,他是父亲,我是女儿。他能拿我如何?越是大家族越是要那可笑的颜面撑体面!小不点!我没事!”南昭希讥讽的说道。小不点牵强的笑道:“我明白,可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南昭希无奈的摇摇头,“她不出手,你成天担心她在想什么阴招!她出手了,你还是担心!”小不点抿着嘴,委屈的跟紧了小姐。她这也是担心小姐,那女人惯会耍阴招,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吃的亏太多了,才会对那女人那么忌惮嘛!再说小姐怎么就不能有点小孩的样子呢?让她想壮胆提气的由头都没有!每次出事,小姐都冷静的像个局外人,反而她总是沉不住气,急的直冒火。 穿过花院,走过游廊,任早春的微风轻拂着脸颊。早春的风还是带着寒气,吹久了,脸蛋上的肉有些僵硬麻木。南昭希狠狠的在脸上揉了几把,挂上得体的笑容后,才挺直了腰,“父亲大人!希儿来了!”书房外意外的没有书童看守,南昭希只能出声询问。“进来!”低沉的男中音,没有温度的语气,似公事公办的态度。南昭希已经习惯了父女间的冷淡疏远。 南昭雄的书房在南昭府的最深处,跟南昭希的望春院是截然相反,一个最东,一个最西。书房的格局很宽敞,看不出豪华奢侈的风貌。古朴的家具,典雅的书画,恰到好处的盆栽,还有些许墨香萦绕,倒有几分书香门地的错觉。 但对书房熟悉的人会知道,偌大的书橱里面装的都是全国各地送来的帐册。根本没有几本书可以拿出来消遣时间。当然,南昭雄也没有时间可以消遣。 南昭希进门前留下小不点了,没让她跟进去。书房她也来过几次,只是屈指可数。踩着轻便的步伐来到南昭雄的书桌前,轻施一礼,道:“父亲大人!您找希儿来有什么事吗?” 5.-第五章 南昭雄从堆积如山的帐册里抬头,只是随意的一眼过后很长时间连眼皮都未抬,仿佛没见到她,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一手执毛笔一手翻着章页,看完一本又一本的帐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南昭希的耐性与忍耐,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十岁的孩子,有这份定力实属难得。只是这份定力用来对付他,倒让人有几分不悦了!看完了所有的帐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南昭希早已聪明的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这个时间段正是她睡午觉的时候,书房又这么安静,“刷!刷!”的翻书声,在这个时间里更像是催眠曲。所以,南昭希从努力托着下巴强撑,到直接趴在椅背上假寐。“咳!咳!”南昭雄脸色难看的清咳几声, 南昭希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有些发红,没睡好的症状。淡定的站起来,朝着书桌的方向缓缓施了一礼,仿佛她刚刚进来,仿佛刚刚她没有被责难,仿佛从未发生什么似的,“父亲大人找小希来有什么事吗?”南昭雄望着自已的女儿,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打量,娇小玲珑,身材修长,虽然还小,五官还未长开,但已经可以预定她成年后的好相貌。她长的不像自已,也并不十分像她母亲。她是长女,他第一个女儿,不能不说不喜欢,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这么安静内敛?淡定有礼的微笑,是冷淡是疏远,却也不否认她的良好素质表现出来的优雅之态。南昭希静静的任他打量,也不躲闪。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如一株清雅出尘的碧荷。 “如果你还喜欢吃清云居里的点心,可以让他们送回府。不用再派人专门去买!”南昭雄态度缓和了一些,但是话里话外的警告与试探还是引起了南昭希不屑的反感。果然是瞒不过他!心里一阵冷笑!父女之情,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在他的眼里,算什么?兄妹之情才是他最看重的吧?他的目光紧盯着南昭希的眼睛,南昭希丝毫不怯场的直视他的眼睛,淡定中略微有几分惊讶的笑道:“谢谢父亲大人!” “你觉的姑姑怎么样?对你们兄弟姐妹好不好?”南昭雄没有看到想看的,目光深沉犀利带着探究。停顿片刻后,不耐烦一步步试探,直接问道。“姑姑就是姑姑,对我们好也是应该的啊!就像父亲对姑姑好是应该的一样!”后面几个字,南昭希说的特别清晰,似无意,更似有意, “你相信外面关于你姑姑的传言吗?”仿佛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南昭雄放松肩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眼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小人儿,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这个女儿能让他有种身在谈判桌上与人谈判的错觉,如果是个男儿身,或许更好。南昭希微讶过后,抿了抿嘴说道:“希儿不知道外面传言究竟传到了什么程度?若想让流言不攻自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姑姑出嫁。她生活的美满,她的夫家健康平顺,这就是打破流言的铁锤!”她讨厌在这样试探,警告,再试探中谈话。不如直接告诉他,她的想法! 南昭雄双眸微眯,脸上那种过于平和的神态让南昭希的心脏陡然像被人捏紧了一般,闷闷的,呼吸不顺畅。她还是没沉住气!该忍一忍的!明知道他不会为自已的几句话而去做什么,她还是冲动的说出来!是傻?还是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南昭希努力平复心中涌起的害怕,话已经说出口了,时间不会倒流。况且她说的也没错! “太上皇病危,圣僧建议派人在佛主面前诚心给太上皇祈福!这样太上皇病愈的几率就会加大!过了这一劫,再活个十年都没问题。”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南昭希措手不及,却也让她松了口气。太上皇生病?再活十年?什么意思?跟她有关吗?跟南昭府有关?猛然,南昭希心中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慢慢弥漫开来,散发到四肢,渐渐让她有疲惫发软的感觉。 “皇上一直是以孝治天下,所以挑选了一批人进清音寺为太上皇祈福。”南昭雄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南昭希,“你在其中!”南昭希低着头,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生出几分惊怒,思绪过千。如果是好事,那女人会让她去吗?祈福?如果太上皇有什么好歹,她会被牵连吗?陡然间,南昭希已经把最坏的想法过滤了一遍。即使是在惊怒中,南昭希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笑容,恭顺有礼,无懈可击,不露半分情绪。有些冲动,犯过一次就已足够。 “虽然姑奶奶早已不在,但我们也算是皇亲,所以给太上皇祈福,是我们南昭家应该做的,也是南昭府上的荣幸!”南昭雄平稳的话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慑。南昭希眼底的冷笑在抬眸间仿佛春秋过境,没有丝毫痕迹,清亮的眸子说不出的冷静自若。“希儿愿意为南昭家族出一已之力!” 南昭雄坐直了身子,一手撑在桌上,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南昭希,平缓的话中却有种淡定的气度,虽不算从容应对,却也是十分难得的镇定。心中有些骇然!这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慧,他不信,她不明白其中的复杂。却依然能镇定如初,甚至懂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为自已争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她平安归来,太上皇大好。那么她就是整个南昭家族的贵人!在南昭家族中她的地位会变的举重若轻!昭雄有些后悔,这也是他的女儿。这么灵秀的女儿,做父亲的也有为之骄傲的心态。“什么时候去清音寺?大概住到什么时候?”南昭希忽略掉南昭雄眼种的一抹悔色。到了这个地方,他没有资格后悔。而她也不屑他的悔悟。 “明日就去,太上皇身体康复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南昭雄捕捉到她的眼里的那丝不屑,顿时,那点后悔如云般被风吹散,只剩下恼怒之心。尽管心里有底,听到这答案,南昭希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如果太上皇身体一直不康复,她就要一直在清音寺祈福?如果太上皇不好了,她会受到什么牵连?毕竟才十岁,南昭希的道行终究浅了点。一丝慌乱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泄露在眼底。见到她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惊慌。 南昭雄略显烦躁的心才奇迹的平复下来。他不喜欢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也不喜欢她超出实际年龄的成熟,总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种被看穿的尴尬感觉。挥手让她出去后,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她离开,消失在花园的深处! 小不点一路无语的跟在南昭希的身后,进了望思院后打发所有的丫鬟婆子出去。径直走向房间,不声不响的坐到床上。“小姐?”小不点着急的问道:“是不是那女人在老爷面前告你的状了?他们查到了什么吗?他们是不是查到我去了清云居?” “小不点,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在明日之前去找半月坊。我要知道所有关于给太上皇祈福的事情!”南昭希收拾好纷乱的情绪,以坚韧的目光望着小不点,如果是死路,她不会束手待毙,哪怕让南昭家族陪葬她也不在乎! “小姐!这么急?他们能赶的急吗?”小不点担心的问,“这是目前都城最大的一件事,他们肯定会收集好消息等人去买!并且,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从没有看过小姐这样慎重,咬牙憋回所有的疑问。转身朝着梳妆台一侧的橱柜走去,熟练的垫起脚,抬手把橱柜上的紫檀木箱子取了下来。接着从脖子上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碧玉钥匙,打开后数了几张大额银票放进怀里,“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 6.-第六章 南昭希点点头,望着小不点掀开珠帘匆匆离开。柔静的眸子眯了起来,多了几分穿透人心的锐利。“南昭艳!”白玉般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我不会怕你的!” 次日一早,南昭希就被前来传旨的公公带去了清音寺,身边只允许带一个丫鬟,理所当然的小不点跟着去了清音寺。坐在精致的马车上,四周十几个清一色的带刀侍卫,二字排开,呈包围式护着马车一路前行。从上了马车开始,南昭希的心就提在嗓子眼,没下去过。终于还是任不住掀开窗帘探出脑袋往马车后看了一眼。南昭府越来越远,渐渐的连影子都看不清楚。 穿过宽阔的街道,嬉闹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的见各色各样的人来人往,看的清淋漓满目的商铺。南昭府却已经离的太远了。“小姐!”小不点拉紧了南昭希的袖子,眼中含泪道:“我们会回来的!那个女人害不死我们的!” 南昭希摇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摊坐在坐位上。不想承认,但那里是养她长大的家,有不爱的父亲,有不亲的母亲。虽无多深的感情,却也是熟悉的地方。如今前路茫茫,未来莫测。“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小不点握紧了南昭希的手,湿润的温度温暖了两个人的心。 此去清音寺,必会牵扯到朝廷里的事事非非。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借刀杀人!难得她手眼通天,竟然把一商女硬是挤进了皇亲的队伍里。南昭希闭目不语,嘴角微勾的笑容越来越冷! 一路前行,两人都未在说话,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吃点干粮,倒并未给护送她们的侍卫带来一点麻烦。突然,马车一阵晃荡,南昭希使料未及的从坐位上载了下来,小不点也不比她好多少。“怎么回事?”小不点顾不得自已被撞疼的肩膀,顾不得外面的人哪个都比身份高。立即扶紧了南昭希,恼怒的向外喝道。 南昭希皱了皱眉头,认真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有人伏击!”小不点闻言一把拉过南昭希,把她挡在身后。尽管她也很害怕,颤抖的手死死的抓住南昭希。刀剑声!惨呼声!怒骂声!小不点咬着下唇,面无血色。“小姐!我们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护送我们的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南昭希伸出手轻轻的替小不点擦掉脸上的眼泪,她不是真正的皇亲,派给她的侍卫能跟大内侍卫比吗?南昭希心里有底,却仍然强抱着一丝希望,对生的希望。 马车的一侧突然被重物撞击的摇晃起来,一股血腥味渗了进来。小不点吓的“呜!呜!”的哭出声,“小姐!”渐渐的刀剑的碰撞声越来越少,直到寂静的让人发冷。南昭希内心的那一点点希望之火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出来!”一声冷喝,仿佛是催命符,小不点猛然哆嗦了一下,红肿的眼睛看着南昭希,南昭希点了点头,朝她凄然又温柔的笑了笑,心中那点火苗顷刻间已被风吹散了,雨浇灭了! 掀开布帘,小不点搀扶着南昭希下了马车,以马车为中心,四周血迹斑斑,不该死的全死了,该死的也没死几个。马车上溅了不少血迹,已经发黑!不久前还跟她们说过话的车夫,此刻已经身体冰冷失去了活着的机会。“能让我们明明白白的死吗?”南昭希把小不点拉到身后,昂首走到黑衣刺客的身前,心中的恐惧被掩饰的很好,起码表面上她是冷静且无畏的!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认真比对后,冷笑一声道:“好大胆的女娃!可惜,你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南昭希浅笑,颤抖的手轻拢住凌乱的发丝,把它们固定在耳后。举止优雅,随手间带着几分纯真。 好一个精致的女娃!再过几年,必定倾国倾城!真是太可惜了!黑衣人略有遗憾,漠然的目光注视着南昭希,突然伸手掐住南昭希的脖子,“勇气可佳!给你留个全尸!”南昭希定定的看着黑衣此刻,黑白分明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下手快一点,我怕痛!”低柔中居然带着几分俏皮,黑衣人冷清的眼里掠过一丝讶意。手中的力度明显的顿了一顿。 “小姐!”小不点吓的魂飞天外,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惨呼,南昭希惊骇的来不及回头,喉咙上传来的一阵巨痛随着一片黑暗席卷了她。 醒来的时候,南昭希被喉咙上的疼痛折腾的直皱眉,想要说话,喉咙却撕裂般的疼。 入眼处的青色纱帐,干净清爽。鼻间闻到香火的味道,让人莫明的安心下来。南昭希知道她没有死成。那封信救了她。多次的死里逃生,跟她从小就有的神秘直觉有关。这次也不例外,她感觉路上会出事,也肯定就算她提前跟侍卫沟通,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胡言。所以她提前写了1封信,派人送去清音寺交给圣僧。如果他真的是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人间祸福。那么他就该知道她有此一劫。她的生命押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险之一字,她算是体会到了。 “醒了?”悦耳的声音,动听至极。南昭希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眼前猛然一亮,心神不受控制的呆滞住了,南昭希从未想过自已也有这么发傻的一天。惊为天人!这四个字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为过。难看的土黄色僧衣穿在他的身上,仿佛就变的飘逸起来。大红的袈裟衬的他的皮肤更加白净。优美的下巴如刀削一般完美。薄厚适宜的淡唇,坚挺的鼻梁,有如浩月的双眸让人情不自尽的深陷进去。轻扬的眉宇多了几分神采飞扬。饱满的额头,光洁的头皮,简直太完美了!阳光与性感在他的脸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让人意外的是这种妖媚的结合所表现出的却是奇异的温柔俊雅。笑似朗月温润,立如兰芝玉树。 如果他长着头发,随意的散在肩上,那该是多美的一副画面啊!南昭希想象着那副唯美的画面,嘴角露出一些微笑。 晴空轻挑眉梢,轻咳几声,唇角依然带着闲逸的浅笑,道:“南昭小姐!”南昭希回神,并不觉的有多尴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她也算是个孩子,多看几眼美好的事物,也没什么见不的人的!“谢谢、、、、、、圣僧、、、、、、的、、、、、救命之恩!”这几个字,南昭希说的很吃力,声音沙哑,难听的很,也疼的很。“贫僧还是去迟了!”晴空赶去的时候,她已经命悬一线。不难想象,他再晚一步,这个聪慧的小姑娘就会早早的去见佛主了。我佛慈悲,总算留了一口气在。 “小不点、、、、、、我的丫鬟、、、、、、”不等南昭希说完,晴空就打断她的话,“南昭小姐安心修养,你的丫鬟虽受点伤,但性命无碍!” 南昭希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也做不了什么,小不点能保住性命,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里是清音寺的厢房,南昭小姐放心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小沙弥!贫僧告辞!”晴空平和的声音,从容的态度,如行云流水般舒服。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连皇上都敬重的圣僧,没想到他是这么的平易近人,没有丝毫对身份的拿捏。南昭希对晴空起了空前的好感! 这一场刺杀,无形中改变了很多人的布局,也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不确定是哪一方下的手,三位皇子互相猜疑着,最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互相制约的进清音寺为太上皇祈福。南昭希来之前所担忧的事,因为这场刺杀而消散。有皇子们一起祈福,就算太上皇出事,天塌了下来也有个高的先在前面挡着。 从皇子们来了之后,清音寺的所有香客都被清空,寺门紧闭。清音寺四周和上空,连只鸟儿都没出现过。 南昭希除了嗓子仍有不适之外,身体没有什么不妥。在征求了看护她的小沙弥同意后,她准备去看看小不点。 今日天气出奇的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南昭希打听过厢房的后面是一片桃花林。香味飘了这么远,桃花肯定全部都开了。那么一大片粉色的桃花,想一想都让人神往。南昭希决定,看过桃花之后,摘几枝去送给小不点,她肯定会很高兴!跟着小沙弥来到一堵院墙外,南昭希不明白难道这桃花林什么禁地不成?否则院墙怎么围的这么高?但是又没有人看守,实在是很不正常! “这里是不是不能随便进出?”南昭希停在半圆形的门外,迟疑的问道。她的直觉告诉她,进去之后会有危险。 “小施主多虑了!”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施礼道:“若是小施主不想再看桃花,就随小僧去看那位受伤的施主吧?”南昭希没在小沙弥脸上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内心却依然不安。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所以不再犹豫的说道:“等下次再来看桃花吧!我想先看看我的侍女!”小沙弥一直低着的头颅突然抬了起来,憨厚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南昭希心中一惊,顿觉不好。 7.-第七章 “小施主还是去看看桃花林吧!”小沙弥挥手间已经推开了厚重的院门,并且谦逊有礼的作出一番请进的姿态。南昭希骇然的看着那厚重的院门被他随意间挥开,深知自已没有能力从他手中逃开。“多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得不依他所愿。南昭希自已走了进去。 桃色点点,碧枝万树,如云霞般铺展开来。南昭希压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远看时桃花林气势磅礴,如海如潮。近看时,每一株桃花都仿佛俏丽妩媚的初妆少女,纯洁的粉红让人不爱难安!寻径入内,桃花纷纷片片落,有如香菲的红雨。落在发上,落在衣上。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 南昭希不知不觉中穿过了桃花林,眼前突然出现的院舍,南昭希不安的根源应该就是应在这里。这间小院单看不是很大,但在清音寺能有这么一处雅致的居舍,其身份不出那几个人。是哪一位呢? 南昭希不知道是该去打个招呼还是转头就走?为什么这里连个侍卫都没有?不是说寺里连个鸟都飞不进吗?她这大活人来了半天,也没人搭理。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南昭希蹙眉,她很不愿意,很不喜欢做那被戏谑的老鼠。提步向院门走去。 桃舍? 牌匾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没有描金,自有一种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院门没关紧,从缝隙中能看到院中的一切摆设。白玉桌,黑石墩,青瓷茶器、、、、、、随着目光的转移,一棵苍劲的桃树肆意怒放着桃花,粉色的花雨中夹杂着声声暧昧的喘息声、、、、、、南昭希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突然转身捂住眼睛。心里又羞又气直骂不要脸!大白天的就这么、、、、、、! “什么人!”声音刚落,南昭希就感觉她的身子身不由已的被人提了起来扔进了院子。南昭希摔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好半天,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趴在地上半晌都动弹不得!虽然她说不出话,耳朵却清晰的听到穿衣声。刚刚两个光屁股的男女居然就在院中靠着那桃花树做那种羞人的事。更无耻的是旁边还有两个类似画师的人在不同的角度画着他们云雨的过程。变态的流氓!变态的画师! 南昭希肯定这回她要长针眼了!真是晦气!佛门圣地!他竟然这么放荡!打着为太上皇祈福的幌子在寺里行这龌龊之事!他就不怕被人发现,身败名裂,不得翻身吗?想到这里,南昭希陡然打了个冷颤,浑身透心凉。她这是被人一箭双雕了! “谁让你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尖锐的声音,不男不女。中等的身材,上等丝绸做成的长衫,穿在他身上依然有股子奴才味。五官勉强算端正,一双长长的眯眯眼,总给人阴险算计的感觉。 南昭希的脑子已经转了几个圈回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公公!正常的男人,哪能是这样?反正直觉的不喜欢他。从地上爬起来,优雅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不知道谁让我来的!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你可以问问那个穿紫红衣服的男人!”他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我是被丢进来的? “嘴硬?剁了喂阿桑!”才公公冷笑着,他不信她不会害怕!嘴硬的人他见多了!刺耳的冷笑,听的南昭希十分不舒服,冷笑着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主子还没说话呢?蠢的跟猪一样,还偏爱学狗咬人!” “大胆!来人!把她给我宰了、、、、、、”才公公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不拿他当回事的人出现,一时间,气的脸红脖子粗,只顾着要这牙尖嘴厉的人去死!“说你蠢你还不相信!如果我是被人指使来的,你不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你主子还想知道谁跟他过不去呢!如果我是被人利用骗进来的,撞见了不该看的事,死路一条。但你的主子也讨不了什么好处!”这种时候被打扰,他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南昭希只希望他能冷静的听她把话说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才公公才要让人把这个满嘴胡言的东西拉下去,就被人无情的打断。 “你是南昭府上的那位小姐?”低哑的声音,充满着磁性,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尊贵。 南昭希深吸一口气,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三位皇子皆是人中龙风!果然不是传言!几句话就能猜出我是谁!跟聪明人打交道最省事!俏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转身翩翩施礼道“民女正是南昭希,给殿下请安!” 皇甫临反剪双手,懒洋洋的闲步走到她的眼前。“你是聪明的孩子!我想你知道出去后该怎么说。”南昭希心中一松,扬眸笑道:“殿下说笑了,民女从未进来过,何来去说什么?” 皇甫临俊美出众的五官,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双分外多情的眼睛。墨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为他添了几分妩媚的性感,如果晴空是不染尘世的仙人,他就是堕落在凡间的妖精!整个人小到每个毫发都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皇甫临薄唇微勾,寻常的笑了笑,意味却深幽绵长。“送南昭小姐回去!” 南昭希在才公公不甘的眼神中福身告退,被侍卫带出院子,入了桃花林,南昭希立在桃花下远远的回首看了一眼身后掩盖在桃花深处的地方! 清音寺!步步为艰,处处惊心!她能有命留到出寺的那一天吗? 白日的事像书一样,翻过去就了了!逼她进桃花林的小沙弥似是认定她就算出来也不敢多嘴说什么!他并没有离开或逃避南昭希!偶尔碰到犹如陌生人一般点头致意。 南昭希想着如果她死在桃舍,她的这一页会这么简单的翻过去吗?对于别人来说她这一页是很容易翻过去的吧?这里的人谁都比她身份高贵!很多事情她需要慢慢的理清楚。 8.-第八章 快到初一了,南昭希的喉咙已经无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感到疼痛,连脖子上的青紫也淡的了无踪迹。小不点身上的刀伤恢复慢,好在她只是丫鬟,祈福的事还轮不到她。除了南昭希和三位皇子,清音寺里还有5位小姐一同为太上皇祈福! 瑞王的小女儿,皇甫云舒,十五岁。 潭王的女儿,皇甫雪,十八岁。 飞将军的女儿,牧紫烟,十三岁。 丞相长女,花落絮,十五岁。 九公主,皇甫蓁蓁,十一岁。 去清音寺之前,南昭希就已经掌握了她们所有的资料。皇甫云舒,天生智力不全,十五岁的少女却只有5岁孩童的心智。 皇甫雪性格孤僻,喜着男装,曾抗旨拒婚。后来,当众立誓终身不嫁。 牧紫烟,温柔贤淑,美丽可人,却天妒红颜,天生不会说话。 皇甫蓁蓁,胆小内向,生母安贵人是在冷宫里将她生出来,她之前的十一年里都是在冷宫长大。去清音寺的前一天,皇上才承认了她公主的身份,却并无封号。 以上四个千金小姐皆有各种原因或不被家人接受,或不被世人理解,总之她们都是可怜之人!在被亲人抛弃的同时还要同时被利用。 最后一个花落絮,明媚张扬,是丞相府上唯一的小姐,深受花丞相的宠爱。一开始南昭希还并不知道,也未查出来她一个正受宠的千金小姐怎么被打发到寺里来了,后来,她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知道了这位贵族小姐来清音寺的原因。 青砖砌就彩云墙,绿瓦盖成琉璃殿。黄金装圣像,白玉造阶台。一百零八个罗汉,或坐,或站,或躺,或寐、、、、、、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三个皇子身份尊贵,也因避讳男女之嫌,单独在正殿颂经礼佛。六位小姐被安排在偏殿的观音堂里颂经礼佛。每日清晨一个时辰的颂经,午后,三个时辰的手抄佛经。南昭希本来就喜静,她很适应这样安静规律的生活。观音堂的白衣观音,温柔的眉眼,慈祥的目光,让人心神宁静。殿中央,摆放着六个书案,六个蒲团,仅供六位小姐抄写佛经。 除了皇甫云舒,大家都安分的坐在自已的位置上认真的抄写佛经。皇甫云舒的大丫鬟,锦绣代替她抄写佛经。抄写佛经的时候,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妄语,不得擅动。南昭希在几人中年纪最小,却并不是最受关照的一个。 皇甫云舒,一个像仙子般的少女,绝色之容,令同为女人的她们都为之沉醉:她单纯,干净,纯洁的像精灵误入人间红尘。她吃饭喜欢用手。她喜欢披着头发,不喜欢在发迹上戴任何装饰品。长到脚跟的黑发,柔顺乌亮,像缎子般般光滑。她的皮肤白净的看不见毛孔,近似透明色,能看见青色的经脉。她的笑容是世间最干净的东西,让一切邪恶敬而远之。 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照顾她,喂她吃饭,甚至替她净身。因为她好似什么都不会做,连出恭的时候都要让人提醒,仿佛她真的是个幼儿!她什么都不在乎,她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对任何人都笑,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单纯的善意。她的笑具有神奇的力量,让人从悲伤中走出来,让人从迷途中找到归属。让人不知不觉中放弃心中恶念。让人身心愉悦的露出笑容。南昭希喜欢她,她们也喜欢她。皇甫云舒成了几个少女之间的纽带。 抄完了佛经,侍女们帮她们把书案收拾整齐。牧紫烟牵着云舒,花落絮牵着胆小的蓁蓁,她们每次在抄完佛经的时候都会结伴去找晴空讨论佛法。 其中云舒是为玩,蓁蓁胆小,没有主见,完全可以忽略她。牧紫烟是个棋痴,并且棋艺非凡,鲜有对手。无意间知道晴空棋技高超,就一次又一次的登门求教。几番撕杀,牧紫烟越挫越勇,恨不得除了祈福以外的时间全部都在晴空的连天小筑里赖着。每次都是晴空赶人了,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紫烟与晴空下棋对阵,其他人的眼睛都盯在棋盘上,只有花落絮的目光在晴空的身上生了根。南昭希就是想忽视,都挺难的。 花落絮是丞相众多儿子当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爹亲,娘爱,兄弟们争前空后的宠着她!如果晴空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相信丞相的几个公子早就绑了送进妹妹的闺房了! 南昭希怕再招惹麻烦,哪人多她就往哪凑。好在这些天,清音寺里风平浪静。她也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晴空的连天小筑在清音寺里算是个特别的存在,任何人没有他的同意都不得擅自进入。连天小筑在清音寺就是个不是禁地的禁地。奇怪的是,她们几人并未受到阻拦。进出都很随意。花落絮为此暗暗高兴了很多天,认为有此特例是因为她的缘故。 连天小筑里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每样东西都很实用,也都是晴空常用的东西。桌子椅子橱柜家具等东西都是最普通最低等的木头所制。没有精致的花纹,没有豪华的气派。不过她们几人却十分喜欢连天小筑,在这里她们都有种忘却烦恼,感觉心灵平静的原始感情。无忧无虑,快快乐乐,是每个人都期望过的日子。在连天小筑她们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阳光灿烂,微风轻拂。连天小筑的院子里,安静的只听的见鸟叫声。石桌上的棋局已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牧紫烟手执黑棋,左右为难,举棋不定。是趁他门户大开一股作气杀进去?还是谨慎防守以防中计?晴空的虚以实之,实以虚之,玩的是出神入化。几天下来,弄的牧紫烟变的疑神疑鬼,信心全无。 花落絮得意的笑道:“紫烟!小心哦!”南昭希暗暗的想着对策,棋艺她也不弱。只是在晴空面前,她的棋艺好象才入门一般! 俗话说看棋识人,南昭希看不透晴空的棋路,因为它变幻莫测。看不透晴空的为人,因为他高深莫测!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甚至,也许,他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具有穿透力,总让南昭希有种无所顿形的错觉。南昭希不喜欢被看透的感觉,所以她养成了与晴空说话时,从不轻易对上晴空眼神的习惯! 牧紫烟不能说话,只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花落絮,警告她别再说话打扰她!温柔的牧紫烟只有在下棋被打扰的时候,才表现出她难得的粗暴。 皇甫雪斜靠着树干,一身飘逸的蓝色长衫,在榕树下玉颜详和宁静的望着天空,静待云卷云舒。 皇甫云舒在一旁跑来跑去扑着美丽的蝴蝶,瀑布似的长发随风流动,阳光在她的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运动让她白嫩的脸上红通通的,嫣红的唇变的越发娇艳,像盛开的玫瑰。素色的长裙遮不住她光洁的小脚丫。 皇甫蓁蓁羡慕的看着皇甫云舒的笑容,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脸上也扬起了羞涩的微笑。 此刻的画面,完整,唯美,动人心弦。在多年后这一份静谧美好的空间,成为她们几人永远的不可复制的回忆。 “圣僧!三皇子求见!”院门外看守的小沙弥了尘打断了院中的和谐。“让他进来吧!”晴空落子没有半分犹豫之色,牧紫烟整个脑子都在想下步棋下在哪里,没注意到三皇子进来。花落絮拽了拽了牧紫烟,提醒她来了大人物。南昭希面无异色的与众人一起行礼。 皇甫临的目光从众人身上随意的扫过,并未多言。倒是看着石桌上下了一大半的围棋时,歉意的说道:“打扰圣僧下棋倒是我的错了!”晴空双手合十道:“殿下言重了!诸位施主请自便!三殿下跟贫僧进屋再谈吧!”皇甫临含笑点头,跟着晴空进了屋。 “这个皇甫临跑到圣僧这来做什么?”花落絮直到屋门关上,才叨叨的说道。“圣僧既然有客,我们也该离开了!”皇甫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南昭希赞同的说道:“是啊!我们回去吧!” 牧紫烟无奈,吩咐旁边侍侯的小沙弥了缘不得把棋局弄乱,明日她还过来与圣僧接着下。嘱咐完才不舍的离开。 花落絮磨蹭的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期望三皇子在她们离开之前就离开。可惜她脖子都扭酸了,圣僧的门也没打开。 各自回房后,南昭希沿着厢房往回走,打开房门的同时,意外又惊喜的叫了出来,“小不点!” “小姐!”小不点激动的含着泪花,抓着南昭希的手,上看看下看看,就担心南昭希会少块肉!“小不点!你的伤终于好了!”南昭希怕影响小不点的休养,很少去看她,只给她带话,让她好好养伤,完全好了之后再去找她。“恩!小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小不点内疚的说道, “哪有!你看我的身体还结实了不少呢!”因为每人身边只能带一个丫鬟,小不点受伤后,很多事情都是南昭希自已动手去做,比如洗衣服,打扫房间之类的。做了这么久,南昭希都已经习惯了。 “小姐!”小不点摸到南昭希的手上多了几处老茧,心疼的直掉泪。“好了小不点!这是抄佛经抄的!又不是被人虐待的!”南昭希玩笑的说道。“小姐!你还笑!这些日子我担心死了,生怕你再遇到那些刺客!”小不点想到那日的事,感觉身上的伤口又有疼了。 南昭希拉着小不点坐上了床,认真的说道:“那日的刺客跟皇子们无关!是有人要混水摸鱼!”而且,办这种见不得光的事,皇子们要想无后顾之忧,只能是派死士去办。当日那些人,不像是死士,倒像是江湖上受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杀手。 “那是谁要杀你?难道?”小不点揪紧了眉头,“她难道不怕坐实了她扫把星的名声?” “那是她狗急了要跳墙!南昭家族来人了,听说是族长亲自来的。胁迫南昭雄一定要在短时间里把南昭艳嫁出去!”南昭希幸灾乐祸的说道。“难怪她豁出去名声也要害小姐!那老爷会听族长的话吗?”小不点欣喜之余有些不确定。南昭艳真的这么容易打发吗? 南昭希心里有谱,却也不想说出来。没说出来,就总觉的还有一丁点希望,也许她们回去时,南昭艳已经出嫁。只要出嫁,对付她就容易多了。因为女人出嫁,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在家族利益面前,女人注定是被抛弃和利用的一方。 后来的桃舍事件,南昭希想了很久才想的透彻。确实是皇子所为,嫁祸,或是离间,都有可能!谁让南昭家族与三皇子的人关系密切呢?如果我死在三皇子手上,前一次的刺杀很有可能也被算在他的头上!南昭家族不介意我这人,但是三皇子他本人会相信吗?人一旦有了疑心,做什么都会有疑虑! 华周朝素来立储都是力贤不立长,但明眼人都明白太上皇中意的储君人选是大皇子皇甫川,如果太上皇出了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实力雄厚的三皇子皇甫临。 如果有人指控南昭希的被害,是三皇子欲对太上皇不利,这种罪名无论坐实与否,皇上都有理由和借口不会再把选择的余地放在他身上。皇甫临是皇后的独子,其外公是唯一的异性王爷。朝中的武将有一多半都是出自于项王的门下,连皇上都会忌惮三分。 四皇子皇甫卓,生母已故,养在皇后名下。身后没有庞大的势力,论才学,论势力,论人脉,他都不及两位兄长。唯一一点,也是争储的唯一依据,皇上的偏爱。 皇上总说,皇子当中,只有皇甫卓跟他是最相似的。至于是哪一点相似,皇上没说,其他人也没看出来。不过这句话已经昭示着皇上对四皇子的看重。所以三皇子一旦有了把柄落在皇上手里,皇上是很乐意把他拉下马的! 至于是哪一位大神设计的她,南昭希并没有猜出来。这种敌人,实力太强大,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她只能忍,忍到她有能力反击的那一天。所以保持沉默不是因为怕,是不想以卵击石,死的毫无价值。 南昭希与小不点说了很久的话,从分别的那天说起,说着她碰到的饿每件小事,说到她如何跟其他几位小姐相处。直到天黑了,小沙弥送来了晚饭。她们还没用完晚饭的时候,牧紫烟与花落絮神色狼狈的冲进她的房里,四处扫了一眼,“希儿!云舒来你这了吗?”南昭希摇头,“没来啊!云舒不在房里?”牧紫烟眸中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花落絮也红红了眼眶,“云舒不见了!” 9.-第九章 清音寺的夜晚有些凉,厢廊上几只青纱灯笼随风摆动,隐隐约约的能看的清道。几个身份高贵的千金小姐正毫无气质可言边跑边叫,灯笼越亮越多,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云舒!你在哪?快出来!” “云舒!不要在躲了!我们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云儿!你再躲下去,我们都要生气了,等你出来我们都不会再理你了!” “郡主!快出来啊!” “郡主!” 、、、、、、 此起彼落的呼喊声,整整响了一夜,清音寺被翻了一个底朝天。直到天亮时,几个疲惫不堪的人才聚到了一起。花落絮精神有些颓废,“怎么会找不到呢?她不可能出寺的啊?” “会不会那些侍卫没有用心找?”自从三位皇子来到清音寺祈福,这里就被围的跟铁桶似的。别说云舒一个智力迟缓的柔弱女孩,就是她们几人想出去都不可能。除去几个不可能的理由,南昭希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里外里已经找了三遍!云舒毕竟是个郡主,他们不敢马虎!”皇甫雪摇头,否定了南昭希的可能。“会不会云舒姐姐、、、、、、会不会云舒姐姐是被抓走的?”皇甫蓁蓁嗫嚅着说道。这个可能大家都想过了,却没一人说出来。谁会抓一个智力低下的女孩? 在坐各位都不是呆傻之人,就是想透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才想着云舒不会被人抓走的。如今那三位都在清音寺里待着,谁会自找麻烦的把人抓了?可是一夜过去了,云舒像消失了一样,清音寺里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没有半个人影。不可能是走失,是谁藏起了她?还是谁把她抓走了? 跟那三位有关吗? 几个女孩面面相视,目光充满了担忧和疑惑。“外面传言是圣僧说给太上皇祈福后,太上皇的身体就会好转。其实这不是真的,是皇上说要派人来祈福的,圣僧只是说过太上皇能过此关,必有后福!所以我们几人的安危与祈福跟太上皇的身体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一点我相信皇子们应该清楚!否则他们就不会进清音寺了!”皇甫雪冷静的分析道。 “有人借此生事?”南昭希脱口反问。皇甫雪对南昭希的快速反映有些惊讶,赞许的点点头。不过她对此事,并没有多谈的意思。“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找到云舒。我们目前只能等待消息。”无论是谁做的,表面上在戒备森严的清音寺里来去自如,并抓走当朝郡主。这是对朝廷的藐视,对皇族的轻视。皇子们不会袖手旁观,皇上也会干涉。任何一方都比她们几人找到云舒的几率大。 令她们失望的是一个月过去了,云舒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其间,她们每个人都被单独叫去询问了一番。南昭希有种预感,云舒是找不着了,那张温暖的美丽的笑脸不会在出现在她面前了! 南昭希每日依旧在颂经,只是她心里祈祷的是云舒能平平安安,相信,不止她一人这么做。云舒是除小不点之外,唯一能让她轻松面对,没有防备的人。她珍惜与她相识相熟的日子。 她知道她吃饭时不喜欢用筷子,她知道她有疑问时喜欢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死盯着对方看。她知道她喜欢赤脚,春夏秋的时候,她都乐意光着脚丫满地方跑。她知道她不喜欢穿衣服,喜欢赤着身子走来走去。她知道她喜欢晒太阳,她的皮肤怎么晒都不会黑、、、、、、现在还有人能在她吃饭前帮她洗手吗?还有人细细的帮她挑脚上的刺吗?还有人强迫她穿上衣服再出门吗?南昭希不敢再去想,心,难过的揉成一团,泪水在胸口流个不停。她诚心祈祷,无论是谁带走了她,请一定不要伤害她。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她应该是天上的仙女,她不属于俗世。如果真有佛主,那么求求你把她带到天上去吧?她适合在世上最纯净的地方。 三位皇子都离开了清音寺。事实证明他们再有效的防备,也抵不住人家来无影去无踪。皇上怎么敢把他最优秀的三个儿子,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云舒离开后,清音寺的几个小姐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聚在一起。云舒的失踪并没有让她们人人自危的扭成一股绳,相反没有了云舒这根纽带,她们又恢复了当初才进寺的那种疏远。 南昭希在她们中间身份是最低微的,虽然她们大部分在各自家里都是不被在乎的那一位。但依旧改变不了她们高贵的身份。古代最重门第观念,这种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之前,因为心性纯洁的云舒,在她快乐的渲染下,她们大家都暂时忘记了各自的身份,哄着云舒带着她玩。如今虽然她们不会轻视她,却在言行中自然流露出高人一等的韵味。南昭希当然也感觉到其中的差异,所以也不刻意与她们接近,做完当天的功课后,独自一人离开。连晴空的连天小筑都很少再去。 夏天快到了,风儿已经变的暖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少下去。小不点推开窗户,让房间里通通气。“小姐!今天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吧?明日可能有雨呢!” “不会吧?今天天气看上去挺好!”南昭希把目光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上的白云也正常,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小枝说是圣僧说的。圣僧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话没说完,小不点已经抱起被子拿了出去。小不点从见过几次圣僧后,对圣僧的崇拜达到了空前的地步。南昭希失笑的收回目光,眼前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笑意的绝美男子。每每总有种遗憾,天妒红颜这几个字何尝不能用在男人身上?云舒貌美如仙,却天生智力不足。晴空天人之姿却是个僧人! 次日,清晨到中午,从观音堂到厢房,小不点时不时的看看天,内心着急万分,面上却还要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摸样。南昭希嘴角带笑,闲闲的看着书,眼角余光偶尔扫过站在窗口探出脑袋看天的小不点。“下雨了!下雨了!小姐!你看!果真下雨了!”盼的时间太久,真的下雨时,小不点激动的跳了起来,就差红眼眶流下眼泪了。“上个月不也下过雨了?又不是旱年!下个雨而已,有必要开心成这样吗?”说归说,南昭希确实有些意外,放下书起身,来到窗前。豆大的雨珠刷刷的往下落着,远远看去像是根根断了线的珠子,青石小路不一会就被打湿了。“前面还出太阳呢,后脚就下雨了!圣僧就是圣僧!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小不点得意的笑道。“雨下的好大啊!”南昭希喃喃的说道。 天空的乌云越聚越多,越压越低,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心口闷闷的,南昭希捂了捂了胸口。这几日她总是莫名其妙的胸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无由的心慌失措,她感到很不舒服。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不点回首见南昭希脸色惨白,吓的赶忙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小姐!喝点水!”小不点倒点茶水给南昭希喝了下去。“刚刚还好好的,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他们请大夫来好不好?”一杯茶水喝下去,南昭希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小不点有点慌了!“不用,坐一会就好!”南昭希心里十分沉重,这次的预感十分强烈,却又跟往常那种对厄运的预感有些不一样。 “咚!咚!” 雨声夹杂着敲门声。 “这么大的雨,谁会过来?”小不点嘀咕着去开门。“施主!南昭府上送来一口箱子,来人指明要亲手交给南昭希施主!”打开门后,听到一声佛号,一个较为陌生的小沙弥打着伞说完话,退到旁边,他的身后是一个她们都熟悉的人。 玉香! 她是母亲的贴身丫鬟,据说也是陪嫁丫鬟。她从不离开母亲身边半步。南昭希睁大了眼睛,陡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望着站在门外的玉香,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淋湿了,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腰带。雨水顺着头发一直往下落。不再年轻的脸上憔悴,悲伤,绝望。 南昭希被她发鬓边倒插的白花刺的眼眶生疼。就算如她心中所想又怎么样?她这些年有把自已当作一个母亲吗?她管过我的死活吗?内心的怨气突然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南昭希嘴唇紧抿,尽量使自已表现的漠然与无动于衷。 “香姨!你怎么来了?”看着香姨的打扮,小不点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拉着玉香进屋,身后两个家丁摸样的人把木箱抬进屋后一声不吭的就跟着小沙弥离开了。木箱看起来比装衣服的箱子还要大几分。箱子外面套着一层防水的油布。 “小姐!夫人已经去了她让奴婢给您带来这个箱子,还有这封信!”玉香声音沙哑,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的紧紧的油布包,小心的摊在桌上,打开一层又一层的油布,最终一叠干干的信封出现在桌上。“第一封信是夫人临终前说给奴婢听,由奴婢代笔写的。其他的是夫人还能握笔的时候想念小姐时写下的信,奴婢把它们完好的交给小姐!” “香姨!夫人真的、、、、、、?没了?”小不点捂住嘴,不敢相信的问道。南昭希愣愣的望着桌子上被保护的好好的一叠信,漠然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会想念我吗?南昭希想自嘲的笑笑,却发现脸皮僵硬的连抽动一下嘴角都十分困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全身无力的呆呆的站着。 “小姐!”玉香重重的跪了下来,“夫人要奴婢从今后侍侯在小姐左右,但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夫人一生命苦,她一个人孤独的走了,没有奴婢在她身边她会不习惯的!所以奴婢决定要去陪夫人!请小姐以后自已多多保重!”热泪涌出,奔流不停,玉香结结实实的磕完三个响头。小不点被玉香说的话吓懵了,浑身僵硬,哪里能想起去扶玉香起来。南昭希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些信,好似没听到玉香的话。玉香望着平静的小姐,神情激动又哀伤的说道:“小姐!不要怪夫人,她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夫人与小姐亲近,小姐受的苦就不止是那些了、、、、、、如果小姐有能力,在保全再已的情况下,将来,一定要为夫人报仇!” 南昭希猛然转头,瞪着玉香,震惊的心肝都在颤抖。“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玉香眼中含泪,悲戚的说道:“小姐看完信就知道了!奴婢该走了,要不然夫人该等急了!夫人知道我来看小姐,她肯定会跟着我一起过来看小姐的!”环首四顾,好象是看到了夫人的影子,“夫人!我们走吧!小姐!保重!您一直都是夫人的希望!你的名字也是夫人早就想好的。”南昭希眼睁睁的看着玉香离开她的眼前,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小姐!小姐!”小不点推了推南昭希,红着眼睛说道:“小姐!香姨说的什么意思?夫人!夫人是被人害死的吗?”南昭希无力踉跄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空洞。“小姐!快去看看信吧!”小不点急忙把一叠信都拿给了南昭希,无论夫人如何对小姐,她都是小姐亲生母亲,哪有母亲不爱自个的孩子?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的!小姐嘴上没说,其实心里一直在意为什么亲生母亲对她不管不问,甚至冷漠相对。如今,小姐终于可以弄清楚了! “小不点,我不敢看,如果这些年我误解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南昭希拿着信,双手颤抖,不停的抚摩着信封,“小姐!看吧!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你母亲!她不会怪你的!”小不点认真的说道。南昭希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拆开第一封信: 娘的希儿: 见到这封信时,娘已经离开了。娘十分不舍,却也争不过天。娘有很多话都没对你说过,娘很爱你!很爱你!娘非常爱你!娘想给你做衣服,娘想给你做吃食,娘想保护你不受别人欺负!可是,娘什么都不能做!娘知道你恨娘,怨娘。希儿!娘不怪你。 娘中了断阳草的毒,除了不能见阳光外,每一年的肌肉都在萎缩,最终瘫痪在床上等死。娘不能也不愿意看到你见到娘的摸样,那样会吓坏你的!娘给你留了一副画,是娘最美的时候,想娘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看看娘亲,娘永远都在你身边。 南昭家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知道秘密的代价是生不如死,骨肉分离!可是娘不能死,娘还要看着你长大,娘藏了一封信在你最亲近的地方,你若知道就去找到它。若猜不出就算了,娘知道以你的聪明,保护自已足够了!娘一生命苦多坎坷,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娘很欣慰! 男人多薄幸,娘想告诉你,娘一生的不幸全部来自男人。在被心爱的男人转送他人时,娘的心已死。以为命运不会在捉弄于我,没想到我是被心爱的男人推入了地狱。男人,可以对他十分好,却只能有七分爱。 希儿!娘的希儿!娘的宝贝希儿!你要记住!身为南昭家的女儿,终究逃不过被联姻的结局。如果要跳脱出去,只能让自已爬的更高。否则就不要回去了,箱子里有娘的全部嫁妆,娘的亲人全部去了西欧国,走投无路是时你可以去西欧国找他们。他们是世上最爱娘亲的人!如果找到他们,代娘亲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有那个女人在南昭家,她不会让你好过的。娘不放心,没看着你找到如意郎君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娘真是死不瞑目,希儿!希儿!娘多想亲口这么唤唤你!娘多想抱抱你!娘好想好想亲亲你!希儿!希儿!希儿!希儿!希儿!为什么让我承受背叛的绝望?为什么让我厄运连连生不如死?为什么让我在如此卑微活着的情况下还要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死!对于娘也是一种解脱,娘之所以支撑着,都是为了你。希儿!希儿!如果老天有眼,要补偿娘亲这一生的悲苦,娘希望全部应验到你的身上,让你有逢吉避祸的能力,让你平安的躲过每一次厄运。让你有可信任的人代替娘亲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保护你。不要回去看娘,他们不会留着娘的身体让人怀疑的。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复仇,娘只要你活的好好的,娘什么都值了! 娘亲绝笔 10.-第十章 南昭希泪眼朦胧,身上的神经仿佛都要痛断一般,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而已。“小姐?”小不点泪雨连连,揽住南昭希把她抱在怀里。多久没看到小姐哭泣了?她自已都记不清了,好不容易知道自已的娘亲是爱自已的,却已生死离别。小姐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呢? 每一声希儿都在耳边回荡,如一把尖刀深深的将她撕裂,狠狠的将她开膛剖肚,痛的她凄厉呼喊着娘亲!“娘!娘!娘!娘!娘!娘!娘!娘!娘!娘、、、、、、”每一声娘亲,仿佛能减轻她内心的痛楚,喊的筋疲力尽,喊的嘶哑无声。 “小姐!小姐!好了!好了!别喊了,夫人听见了、、、、、、你再这样下去,夫人会难过的。”小不点一手捂住南昭希的嘴巴,一手抱住她,心痛她的自虐,心疼她此刻的伤心绝望。小不点能明白小姐是多么渴望夫人能亲昵的唤她声希儿!“小姐!我们去看看夫人给你送来什么东西吧?”小不点试着转移南昭希的注意力,她的嗓子再喊下去,真的要毁了! 南昭希红肿的眼睛猛然一亮,推开小不点不奔到木箱前使劲扯着包扎的很结实的油布。“小姐!你别伤了手,用剪子!”小不点快速的找来剪子在南昭希扯破手之前,将油布剪开打开了箱子。几本书籍,几个紫檀木箱子,一个红布包被压在最低层。紫檀木箱与南昭希装银钱的紫檀木箱子一摸一样,连上面的玉锁都是一样的。油布包的很好,箱子里面一点都没有湿。 南昭希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全部都是制作饮食的方子,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子。又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这本却是带着插图的舞谱?很奇怪的舞姿!南昭希没有心情多看,转看其他几本书,都是一些南昭希从未看过见过的书籍。 “小姐!这紫檀木箱上的玉琐能用咱们的钥匙打开!”小不点见这玉琐跟南昭希房里的一样,就试着用钥匙打开,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南昭希接过箱子,里面都是一些贵重的首饰,价值连城。这些应该都是娘的嫁妆,娘曾经戴过的东西。南昭希眼含泪花,轻轻抚摩着它们,舍不得放手。 “小姐!你看!”小不点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大额银票。数目之大看的小不点直砸舌!夫人可真是有钱啊!“把箱子全部打开!” 小不点依打开箱子,总共五个箱子,一盒首饰,三箱银票。最后一箱里很空,只放了一只长方形的玉坠,白玉无暇晶莹剔透之中隐隐有丝金光浮动。“小姐!这玉坠上雕的是什么啊?怎么都看不懂?”小不点紧盯着南昭希手中的玉坠,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 “应该是一种文字,我们不认识的一种文字!”南昭希的指尖触碰着带着暖意的玉坠,是一块暖玉!挑开玉坠上金线,南昭希把它戴上了脖子,珍惜的放在胸口的位置。 不远处的厢房里,熏着淡淡的花香味,窗户却打开着,透过蜿蜒的走廊能看到对面的厢房。“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花落絮放下手中绣品,来到窗前。“好象是对面传过来的!应该是喊什么娘?”小枝漂亮的鹅蛋脸上带着不屑,只有平民百姓家才称呼母亲为娘。稍微有身份的家里,都是称娘为母亲。 “是出了什么事吧?”花落絮语气中有些担忧,那个聪明的女孩,她是喜欢的,只是她好象对什么人都有着防备。云舒失踪后,她与她们生疏了许多。“小姐!别管她了,您还是赶紧把手中的绣面绣好吧!等天气完全热下来,您的被套圣僧就用不着了!南昭小姐可能就是想她娘了!“小枝推攘着花落絮坐到窗前,把绣品放到她手中,又把旁边的油灯灯芯往外拨了一拨,光线立刻就比方才好了很多。 “可是我听着她好象十分悲痛!”花落絮还有点放不下,那一声娘,太过绝望和悲伤。“小姐!明日一早,你们不是还要一起祈福吗?”小枝提醒道。花落絮闻言这才舒展了眉宇,低头专心的绣起紫竹林来! 小枝无奈的摇头,那位南昭小姐不过是个商人家的小姐,还是个不受宠的!跟自家小姐的身份是一个天一个地。真不知道自家这个眼高于顶的小姐怎么会对那南昭小姐有好感。其他几位小姐也不见的有意与那南昭小姐有多亲近啊! 同一时间,连天小筑里,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屋内传出,带着悲悯与怜惜。 当天夜里雨就停了,第二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做完祈福后,花落絮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南昭希。“希儿!去我那里坐一坐吧?” 南昭希停了几秒,转身扬起脸道:“好啊!花姐姐!我待会过去找你!先走了!”摆摆手,先她们离开观音堂。花落絮诧异的看了看了牧紫烟,原以为要多一些口舌才能把她叫去。牧紫烟同样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南昭希的反常。“我刚刚看着她颂经的时候悄悄的流眼泪!”皇甫蓁蓁的位置就在她的隔壁,偶尔间看到南昭希悲伤的落泪。 花落絮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那样的性子,能让她伤心至此,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万一,南昭希等会儿来向她寻求帮助,她会尽力去帮。 花落絮的房里每日都能看到皇甫蓁蓁与牧紫烟的踪迹,普通的厢房被装扮的像是小姐闺房。青色纱帐换成了粉色蝴蝶花纱帐,床上的床被也不同于寺里的灰色,它是开满山的杜鹃红。桌椅上都细心的套了一层围布,干净又舒服。靠窗台的长岸上,白色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漂亮的绒布花,其形其状形态逼真,偶有蝴蝶围绕。 南昭希把准备好的点心分给了她们,一人一份,不偏不倚。花落絮惊讶的看着盘中卖向精致的糕点,“好漂亮的点心!你的丫鬟真能干!” “回花小姐的话,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奴婢可没有我们家小姐手巧!”小不点连忙笑道。“哇!希儿!是你做的?太不可思异了!”花落絮惊叫着尝了一块,眼睛越睁越大,明显是非常满意点心的味道。牧紫烟也用手指拈了一块梅花状的糕点,轻轻放进嘴里,抿了抿发现入嘴香甜无比,不由的点点头表示肯定。皇甫蓁蓁也学她们拣了一块吃进嘴里,“好吃!” 花落絮赞同的附和道:“比寺里的东西好吃多了!这些日子我的嘴里都淡出烟来了!总算尝到鲜了!”“这些点心我都没吃过!”皇甫蓁蓁也不打算再大点心端回去,直接把盘子里的糕点在花落絮这里解决掉。牧紫烟同样也这样想。 清音思常年吃素,点心也翻不了新,吃来吃去都是一些没有油水的粗粮。几位大小姐早就憋的受不了了!南昭希笑看她们欢喜的样子,道:“这是我娘给我留的方子!你们若是喜欢,我可以常做给你们吃!”“给雪姐姐送去了吗?”花落絮高兴的点头,转而又想到漏了一个人。“小姐来之前就已经给郡主送过去了!”小不点说道。 几人边吃边说,对目前生活状况的不满,对不能吃荤食的抱怨!南昭希偶尔说上几句,但并不参与抱怨当中。花落絮几次偷瞄南昭希总是发现她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蓁蓁看到的眼泪,她听到的悲伤都是云烟,风吹就散的那种。 看着她的侧影,羽睫投下深影如扇,上扬的唇角,有种安宁沉静的美,但这种沉静是超越她的年龄极限的。花落絮莫明的心中一窒,眼前的笑容有种淡倦的暖,却丝丝令人心酸。 11.-第十一章 南昭希意外的看着覆在自已手上的手,抬眸对上花落絮友好表示关心的眼神,轻微的点点头,表达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得到了南昭希的回应,花落絮竟感到心情雀跃,一时间胃口大开吃的更香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南昭希做的糕点已经不能满足她们的需求。几个小姐想念荤腥已经想的发狂,整夜想的是肉,颂经时默念的也是鸡鸭鱼肉,连抄写佛经时纸张上每个字都看成了一块块的红烧肉。 短时间里她们还可以忍受,时间一长,就有点憋不住了。寺里的素菜油都很少,基本上算是水煮的,清淡的让人发疯发怒都没力气。 几人中最习惯的还属南昭希。几年前,那个女人打着给她看病,忌讳荤食的幌子。整整一年!她连油味都没尝到过。并且,她还要吞唾沫看着下人一个个的在她面前大鱼大肉! 至今回想起来,她倒要感谢那女人,提前锻炼了她的意志。比起其他人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她过的要惬意的多。 终于,皇甫雪都熬不住了,几人一拍即合!某天夜里,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悄悄穿过连天小筑,目标是后山。圣僧进了皇宫,这天夜里不在寺里。这是她们选择今夜出手的最大原因。 皇甫雪懂些功夫,花落絮也有些蛮力,南昭希背了一大包东西,相比起来,牧紫烟与皇甫蓁蓁就体弱许多。南昭希暗中想着希望到时分食时,她们也能体弱的吃不了多少! 后山,她们打着游玩的借口,进出了好几次。山不大,寺里的柴都出自山上,因为寺里不杀生,山里野兔子遍地跑!第一进去的时候,花落絮的眼睛都笑眯了!那么大的眼睛要笑成一条线也是相当不容易的!白天的时候她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抓了一只兔子。经过谨慎的商量再商量,她们决定晚上来一起解决它!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她们提着胆子为着香喷喷的兔子肉往山里冲着。 进山后,手牵着手壮胆。石头小路,窄的很只能容两人并肩。皇甫雪一人在前领路,花落絮与皇甫蓁蓁在中间,南昭希与牧紫烟断后。黑色的树影,在她们心里投下了恐惧的影子。没想到白天与黑夜相差这么多。“快到了!大家坚持一会!”皇甫雪轻声的说道。“不会被人发现吧?”蓁蓁胆怯的低声问道,如果被人发现,在祈福期间偷吃荤,这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一般是不会发现我们的,他们都睡了!而且后山树木浓密他们也发现不了火光。”花落絮捏了捏蓁蓁的手,让她放宽心。 南昭希低头偷笑,一个公主!一个郡主!两个大家小姐!黑夜中相约一起偷吃兔子!今晚必定是她们几人一生难忘的一夜!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历险!南昭希感觉她年轻的血液沸腾起来了! “到了!希儿!把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紫烟你和蓁蓁去弄些干柴!落絮跟我去把这兔子杀了!”皇甫雪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吩咐下去。除了南昭希之外,其他的人一个没动。说的跟做的总是相差很远。 藏兔子的地方是棵大树下的树洞,无意间被牧紫烟发现的。大树附近就有个小空阔地,南昭希大带好的东西放了过去,弄好后又在旁边的地上捡了一些容易点燃的树叶和枝桠。“紫烟姐姐!我们怎么办?”蓁蓁看着黑呼呼的林子,偶尔有恐怖鸟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出于对黑暗未知的恐惧,半步都不敢往里走,一手死拽着紫烟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冷汗,湿湿的,凉凉的。 “我去捡吧!我不怕黑!”南昭希看了一眼林子里,今晚月光很充足,不用人点火折子都可以看清路。于是她自已就进了黑林子,头也不回。 她常被关黑屋子,面对黑暗的恐惧,她有自已一套理论。你越是害怕,它越是恐惧!你越是退缩,它越是扑上来吞噬你! 战胜自已心里的恐惧,从闭眼到睁眼,从缩在墙角,到勇敢站起来,南昭希的每一步都打破了同龄孩子的心理障碍!她做到了成人都难以做到的极限! “希儿姐姐!”蓁蓁担忧的叫出声,可是她自已真的不敢跟过去,黑暗像野兽一样对她张牙五爪的恐吓着。牧紫烟松开蓁蓁的手,想豁出去跟过去,可是她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羞愧的她难过的低下了头。 皇甫雪与花落絮也好不了多少,一把刀子不知道在兔子身上刺了多少刀,就是没杀死兔子。花落絮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掉,也不知道她是被吓的,还是为这只可怜的兔子。 等南昭希抱着一大树枝从林子里出来时,蓁蓁几乎尖叫出来,崇拜的奔过去,帮忙接下干树枝。“希儿!你好棒!你真厉害!你一点也不怕吗?”牧紫烟也担心的把她从上到下查了一遍,衣服上除了几处被树枝刮破的地方,南昭希安全的回来了。 “我不想今晚白来一躺啊!”南昭希笑道。“雪姐姐她们怎么样?”蓁蓁尴尬的说道:“刚刚才把兔子杀死!”南昭希皱眉,这兔子被闷了一天,怎么也是半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杀死兔子? “别过去!都是血!”蓁蓁拉着南昭希的衣服,急忙说道。“你看花姐姐身上都是血!”“我去看看!”南昭希把带来的两壶清水带了过去,看到被她们折腾的浑身是血的兔子,心里一颤,深深的为兔子掬了一把同情泪! “雪姐姐!花姐姐!我来吧!”南昭希放下水壶,从她们手上接过兔子,很重!足够她们几人吃了!“希儿!你会吗?”皇甫雪还是一副冷清的摸样,只是神态确实是狼狈了点,头发身上脏脏的。不过比起花落絮来,她又不算什么了! “让希儿试试吧!不行我们再来!”花落絮血呼呼的双手上都是被拽下来的兔子毛。南昭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花姐姐!你在给兔子拔毛啊?” “是啊!不拔毛怎么吃啊!”花落絮被笑的有点窘,脸红了起来,虽然在黑夜里看不出,但脸上的热度越来越烫!皇甫雪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南昭希。南昭希唏嘘一声,她现在是不是该感谢那个女人?今夜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们几人算是白忙了这么多天! 12.-第十二章 以前,她被逼着去厨房看那些人杀鸡!杀猪!杀兔子!当时吓的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作噩梦。如果没有清如逼着她后来天天去看,直到她麻木了之后,噩梦才消失。那段日子是痛苦的深渊,她挣扎其中,努力爬了出来。 那个女人想逼疯她,想逼傻她!只可惜这个愿望,她不会有机会实现! 南昭希接过皇甫雪手中的匕首,利落的砍落兔子的脑袋!挥刀在兔子的肚子上浅划一刀。双手不熟练的剥完兔子皮,再用刀剖开兔子的肚子,把里面的内脏全部放到一边,再用水壶里的水清洗着兔子。 花落絮和皇甫雪傻了半天眼才想起来把手凑上去洗干净,带来的竹子从兔子身上穿过去,放到已经做好的烤架上。皇甫雪已经点燃了火堆,大家终于可以安心的等待吃肉了!今夜这顿兔子肉吃的一波三折,耽误了不少时间,估计她们吃完后得要凌晨了。 几人围着火堆坐了一圈。南昭希全全负责烧烤,带来的调料都涂在兔子的身上,渐渐的香味弥漫了开来。“好香!这感觉好象是上辈子才闻过这样的香味!”花落絮不自觉的吞了吞了口水。 皇甫雪盯着南昭希火光下的脸,脸上的神色已从惊讶转为深深的凝重!这个女孩不简单,有胆!有识!有谋!最可怕的是她才十岁!等她长大后,会是怎样一个女人? 火光下,她目光澄净,不熟练的姿势慢慢变的从容起来,仿佛她已经掌握了一切。周身透着的潜静气度如清湖深澈,皇甫雪觉的她看不透,看不懂这个年仅十岁的女孩。 花落絮碰了碰了皇甫雪的胳膊,“准备开始终吃了!”南昭希知道皇甫雪一直在注视她,探究,疑惑,跟她们比起来,她是不同的。但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想要这份不同!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也许是自已动手的东西格外香,整只兔子被吃的干干净净。南昭希最后收拾的时候,骨头上连点肉丝都瞧不见。 从烧烤之后,南昭希渐渐感觉不到她们身上高高在上的气质。几人相处下来,越来越融洽。不过再也没有人提起去再烤一次兔子!太过刺激了,她们的心肝都没力度再去承受一次,当然,不包括南昭希! 此后N多次,南昭希独自一人带着小不点上山享受美味。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都红了!可惜,没人敢跟她一起上山分享美味。也没人敢在寺里吃荤,所以南昭希从未从山上带下野味来给她们解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呢? 555555月黑风高,还是那个空阔地,换了一只兔子。南昭希与小不点专心的享受着美味。几次下来,南昭希的手艺越发长进,味道越来越好,她们吃的越来越多。寺里的十个女眷,除了她们两横向发展之外,其余的都是瘦弱的,走路都带飘的那种! 每次解谗之后,都会被她们哀怨的眼神杀个半天。那也没办法,谁让她们没胆呢? “小姐!我们下次晚些日子再来吧!我的衣服都穿的紧了!再这样下去,我连衣服都没的穿了!”小不点啃的满嘴流油,特意中饭,晚饭不吃,就为这夜里的一顿荤!每次吃的时候畅快无比,吃完就愁容满面!减肥成了她不得不考虑的事! “那不更好!可以有理由出寺啊!总关在这里都快成尼姑了!”南昭希道。她不担心,反而觉的她胖了之后,脸圆了,看起来更像是个十岁的孩子,有点可爱的感觉了!她很满意。 “可是他们不会怀疑吗?”小不点心虚的说道。 “没有证据他怀疑什么都是空的!”南昭希抹了抹肚子,饱了!站起来转身活动一下,胳膊才伸展开来,立马就僵住了!她的眼前不到一米远的距离,站着一个男人! 南昭希捂住自已的嘴巴,倒退几步,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生怕自已惊的叫出来,另一只手弹了弹小不点的肩膀!“怎么了?”小不点塞满了嘴回过头,对上男人的眼睛,吓的她喉咙口的兔子肉硬吞了下去,噎的她直翻白眼! 南昭希一边干笑着猛拍着小不点的背,一边露出善意的微笑,“你也来赏月啊!”急切之下,南昭希随口瞎扯道。小不点死灰的眼睛一抹亮色划过,难道小姐认识? “说说你是什么人吧?”声音好听,此刻听在她们的耳边,跟催命音也相差不多。南昭希与小不点对望一眼,选择了沉默。小不点也意识到了先前的想法纯属无稽之谈! 无声却冷然透骨的对峙! 13.-第十三章 小不点低垂着眼着急万分,这死男人到底是谁?怎么半夜不在房里待着,跑到山上瞎溜达,真是有病!“开个价吧!”南昭希说道,除非是针对她,如果只是碰巧、、、、、、没有人会不喜欢银子! “你想让我守口无瓶?”男人微微轻笑,反剪双手。“如果你去揭穿我们,我也可以说我们是同伙!兔子肉你也有份吃!”小不点精明的说道。 “这几日皇上与皇子们会来清音寺,你们最好安分一点,过不了多久,你们都可以回家了!”男人语带警告的说完就进了林子深处。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二人面面相视。 毁灭了证据后,南昭希两人按照原路返回,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消失在后山口时,身后不远处,走出两个男人,遥看着她们的背影。其中穿玄色锦衣的正是方才警告南昭希的男人。 “不追究吗?” “她是南昭家的小姐!”男人噙着笑意,目中有莫明的亮点在闪光。 南昭家的小姐跟主上有什么关系?或是南昭家与主上有关系?南昭不是与三皇子走的很近吗?天明很不解,但他跟了主上许久,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天夜里,南昭希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眼到清晨。整夜,她都在想那个男人的话。如果他说的真的,不久后,她就要回去了吗?能清楚知道皇宫里的动静,那男人非富既贵。她有种直觉,他们还会见面。希望是友非敌。 做完祈福后,花落絮神秘的把其他几人带到她的房里。“我很郑重的告诉大家,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希望大家送我一个礼物!”花落絮话说的很大声,可每个人都看出来她的紧张。 “落絮!你想我们送什么礼物给你?”皇甫雪斜站在门框边,双手抱肩。南昭希挑高了眉,直觉告诉她,花姐姐的这份生日礼物要的不单纯!她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了! “你们帮我把圣僧弄到我房里来!”花落絮猛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一句话雷的牧紫烟手中的茶杯滑落到地上!“啪!”皇甫蓁蓁张着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花落絮。 皇甫雪皱眉,为难的说道:“圣僧的功夫深不可测,你要霸王硬上弓的话,可能有点难度!”南昭希十分赞同的点了又点!花落絮要的礼物太大,她们几个人就是把自已卖了,也送不起这个礼物啊! 圣僧啊!华周朝的神!华周朝的佛!华周朝的精神支柱!她们怎么敢啊! “我就问一句:你们敢不敢?”花落絮顾不的女儿家的娇羞了,父亲差人来说,太上皇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也许不久后她就要离开清音寺。或许,以后再也没机会与他单独相处。一想起日后见不到他,心里堵的快发疯了! 牧紫烟急的直摇头,蓁蓁也急的着慌,“花姐姐!父王都敬重圣僧三分,得罪了圣僧,我这辈子都回不了皇宫了!” “你确定要霸王硬上弓?如果之后圣僧还不肯还俗,那你该怎么办?”南昭希不认为他们能设计得了圣僧,他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温柔的笑容反而像是一层神秘的面纱。 “那我也认了!以后再也不见他!他还是圣僧,而我也、、、、、、我会找个人把自已嫁了!”花落絮孤注一掷的神态吓坏了屋里的几个人。 皇甫雪眉头都快打结了,“落絮!你再想想吧!”花落絮狠拍一下桌子,吓的牧紫烟一哆嗦,“我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去把圣僧找来!帮我把好风!其他的交给我!” 南昭希吞了吞口水,求助的望向皇甫雪,她真的不想惹晴空啊!真的是惹不起啊!况且,晴空还救了她一命!她怎么能恩将仇报?皇甫雪无奈的耸肩,转而面色凝重的对花落絮说道:“你知道后果,还执意这么做,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花落絮豪气的说道。牧紫烟快要晕倒了!摇晃的站起来,扶着额头,脸色发白。蓁蓁赶紧去扶住了她,“花姐姐!” “你们可以不参加!但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花落絮对她们很失望,但也不勉强,她能理解。谁能为一个相识不过半年的朋友冒生命危险?不过她确信,南昭希与皇甫雪会帮她的!无端的,她就是相信,她们值得她相信! “花姐姐!我们不会说出去的!”皇甫蓁蓁与牧紫烟选择回避,花落絮挥手,让她们出去。 南昭希很佩服花落絮的勇气,也羡慕她为了爱付出一切的痴心。花落絮在她们当中是最纯粹的人,敢爱敢恨!这种为爱不顾一切的魄力,使她欠缺的,或许,这一生,她都不会找到这种为爱冲动的魄力。 望着她眼底的失望,南昭希缓缓说道:“我去把他骗来!”花落絮没有意外,认真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南昭希,感激的说道:“谢谢!” 皇甫雪似是发了一会呆,若有所寺之后,终于下了决心,“我去把周围的和尚都调开!”花落絮抿嘴笑了,眼眶红红的,就算最后没有结局,她也没有白来清音寺吃这么多的苦。 南昭希坐在晴空的对面,努力平复要跳出胸口的心脏。紧张,紧张,紧张、、、、、、“南昭小姐!有什么事下不了决心吗?”晴空把泡好的茶水递到她的眼前,磁性的嗓音听的南昭希心口麻麻的。 “圣僧!”南昭希抬头努力镇定的看着晴空,对上他温柔的笑脸,南昭希刷的一下脸全红了。猛的又低下头,她该怎么办?在他的眼里,她看到的是对朋友的信任,是温暖。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温暖,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做僧人呢?如果他是个普通的男人,他或许会喜欢上花落絮的! “你确定你要帮她?”晴空望着眼前的小女孩,他知道她很多次在后山里猎兔子,猎野鸡,吃烧烤。她做了很多让他吃惊又意外的事,她不是善良的人,她却想着在这事上用命帮助别人。他看不懂! 有时他甚至在想,她与他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过调查的结果是否定,她只是特别而已。 “你都知道?”南昭希失态的抬头震惊的望着他,晴空清澈明亮的眼神依旧柔和,南昭希却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能说说原因吗?”晴空不得不承认他有好奇之心。 “我羡慕她的敢爱敢恨!” “依你的年纪还不到需要这种浓烈情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欠缺这种勇气。唯一不同的是,有些人遇到的是对的人,而有些人、、、、、、” 14.-第十四章 南昭希明白晴空的意思,但是花落絮明白吗?就算是明白,她又能做到吗?“圣僧!你跟我去一次吧!直接跟她说,我想你能渡其他人改邪归正,也能渡她平安度过这情劫。” 晴空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一举一动中无处不透着叫人心旷神怡的风雅,只见他迎着金色的阳光走了出去,犹如天神降世,神圣不可侵犯。南昭希呆呆的跟在身后,这种男人连清风看了都会感觉流畅!南昭希庆幸自已还没长大,逃过了此劫! 一路上,他们果然都没有碰到其他的任何人,皇甫雪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想到自已办的事、、、、、、南昭希偷眼瞧瞧圣僧的脸色,俊到极至的脸上一直温和如初,她从第一次见圣僧时,他就一直是儒雅温柔的。 真想看看圣僧惊慌失措的摸样,肯定也是我见犹怜的吧?想到这,南昭希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她没想到她有这种腹黑的潜质! 晴空眼角的余光轻扫了她一眼,无语,很难把她与那些事相连接。不过是个孩子,却被现实过早的刺激了她的神经,催熟了她的心灵。 快到了,南昭希瞥到皇甫雪的身影隐在暗处正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南昭希干笑着转过头,她是一开始就搞砸了呀!“圣僧!我就送到这儿了!您自已进去吧!” 晴空点头,也不勉强她,自已朝着前面的厢房走去。 “圣僧!”南昭希叫了一声。 晴空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依旧是一副含笑的温柔的摸样。“保重!”说完这句话,南昭希匆匆离开去与皇甫雪会合。晴空轻笑看着她离开,微微摇头,不禁低语:“这话说的是不是迟了点?” 皇甫雪清冷的眼掩饰不住激动,一把拽住南昭希扯到隐蔽处,“圣僧真的进去了?”南昭希点头,“进去了!” “怎么办?我们有没有做错?我们是不是把圣僧推进火坑了?”皇甫雪难得的失常,急的两头直转。“我们做的到底对不对?” “我觉的我们不是把圣僧推到火坑里,而是我们一起陪着他们进了火坑!”南昭希更正道。“你这丫头,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贫嘴?赶紧分头行动为他们把风!”皇甫雪咬紧了牙,事到这一步,后悔也迟了。南昭希却想着要不要把圣僧已知的事情告诉皇甫雪,“雪姐姐!我有事要跟你说!” “回头再说!这事要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完了!”皇甫雪推开南昭希催促着她快点去另一头放风,把住要道,不让人路过花落絮的厢房。南昭希只好暂时收回要说的话,去约定好的地方把风。 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南昭希还没等到晴空从花落絮房里出来,心情极度复杂,是圣僧说服了花姐姐,还是花姐姐吃了圣僧?两只眼睛瞪的酸痛起来,南昭希闭了闭眼,休息一会。仅这闭眼的一刹那,门开了! 南昭希猛睁开眼,提着脚就想冲过去,走了几步,就歇了心思。她去干什么?问他们谁让谁服了?没想到晴空居然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南昭希呼吸一紧,反射性的蹲了下来。 听着耳边的心跳声逐渐渐缓,低咒一声:这是什么事嘛?他知道我参与其中的!我躲什么呢?大方的站起来,已看不见晴空的影子。走了?那现在可以去看看花姐姐了!看圣僧样子,他好象没什么事,那花姐姐就是失败了? 进房后,发现皇甫雪已在里面,斜靠在桌边。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安静的让人心里发堵发酸。“花姐姐!”南昭希坐到床上,坐到花落絮的身边,无声的安慰着。 “他给了我三次机会,如果我能让他心动,他就还俗娶我!”花落絮衣衫有些不整,俏丽的容颜,惨白一片,有一种被秋风吹落树叶的飘摇凄凉之美。南昭希咽了一口唾沫,她能想到之前有什么发生了。 “你都试过了?” “我给他下了媚药,可他也不愿意碰我!”花落絮没有流一滴眼泪,空洞茫然的眼神却让人心酸的想落泪。皇甫雪蹙眉,对花落絮下春药有些不满,“你哪来的媚药?” “父亲给的!” 这次连皇甫雪都禁不住抚额,花丞相?算是理解了花落絮的性子是遗传谁了。南昭希也无话可说,花丞相是认定圣僧不会中招?还是花丞相真的想要圣僧,一个活佛做乘龙快婿?无论结果怎样,这父女俩的胆子都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怎么想?你、、、、、、放弃了吗?”南昭希小心的问道。 “他跟我说了许多,我都没听懂,我明白了他不要我!哪怕我像个妓女一样脱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花落絮的眼泪缓缓流下来,没有歇斯底里的呼喊,却有通彻心扉的绝望。 南昭希没想到花落絮做到了这一步,伸出了双手抱住她,认真的说道:“花姐姐!这只能说明,他不是你的良人!他太完美了,他跟云舒一样,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低低的呜咽声,一直不停。南昭希安抚着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与皇甫雪互相使了个眼色,把空间留给花落絮一个人。有些事她自已想清楚比较好,她们能帮的只是外在,内心的痛苦需要时间和她自已一起治愈。 南昭希把皇甫雪请到了她的房里,皇甫雪也是第一次去南昭希的房间。打量一下,发现跟寺里普通的厢房没有什么区别,她竟没有做一点改变。连被子一类的东西也是寺里统一发下来的! “只是暂住而已,我才懒的去重新布置!”南昭希说道。“有时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同岁?只是你的身体发育晚!”皇甫雪稀有的开起玩笑。“成长经历不同造就的人也就不同!”南昭希让小不点给她倒了杯茶水,之后就让她带上门离开。 “又出事了?”解决了花落絮的事,皇甫雪淡定了许多,南昭希有事要说,她知道,但她不认为能大得过圣僧这件事。“我去圣僧那之前,圣僧好象已经知道我们的安排!我不知道是圣僧算出来的,还是有人告密!”南昭希心里有答案,却不知道皇甫雪会不会与她一样。 “你认为会是谁?”皇甫雪直接否定了前面一种说法,中午才定的事,下午圣僧就算到了?难不成圣僧闲着没事就专门在屋里算着她们会不会设计他? “不知道!不确定!”南昭希摇头,知道计划的只有她们五个,连各自的丫鬟都没告诉。“这事先不要告诉落絮,她已经够难过了!以后我们做好防备就是了!”皇甫雪犹豫了片刻说道。 “只有这样了!”南昭希赞成。“还有一件事!”南昭希把昨夜的事跟皇甫雪一说。 皇甫雪惊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说清楚,那人长什么样!” “容貌不出众,放在人堆里也不显眼。气质倒是挺显尊贵的,嘴角始终含着若有若无的笑,但不是真心的笑,是那种虚无飘渺的那种!”南昭希回忆了一下,找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完了!你遇到的极有可能就是四皇子皇甫卓!只有他昨日进寺,今早才离开!”皇甫雪实在是想回屋,不管任何事!她只是躲清闲来寺里祈福,没想到认识几个损友,让她麻烦不断!惊吓不断! “会吗?你会不会认错?他并没有说要告密!他还告诉我,我们不久后就能离开寺里了!”南昭希唏嘘的说道。 “一身尊贵气质,平凡长相,始终假笑!这人不是皇甫卓还能是谁?”皇甫雪真想仰天长叹!她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的为什么都不能安分些呢?椐她对皇甫卓的了解,南昭希这次的事绝对还没完。 “很严重吗?”南昭希对这四皇子并不了解,看皇甫雪深深忌惮的摸样,心里也有些凝重。怎么最近她的神秘直觉没什么反应了呢? 皇甫雪深深叹息着离开,空留给南昭希一肚子的疑惑。 几天后,清音寺发生了二件大事!皇上亲临。封锁后山。 皇上来不来对南昭希没多大影响,只是这封山?与他有关吗?皇甫雪意味深长的一眼看的南昭希心里一突,有必要吗?他以为我还敢进山烤野兔吗?封山? “听说皇上要在后山盖所别院!送给四皇子做为20岁的生辰礼物!”花落絮看的出南昭希很不安,以为她还在想着上山打野味的事。 “寺庙后面盖行宫?这算不算打扰佛主清净?”南昭希嗤笑一声,皇宫离清音寺也不过半天的路程,还盖什么‘别院’?沾上一个皇子,这‘别院’跟行宫也相差不了多少! “小点声!”花落絮啪的一巴掌甩到南昭希的手背上,以前见她不爱说话,以为性子胆小温顺腼腆。熟悉了才知道,她胆子比起自已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从上次圣僧的事她就看出来,这几人当中数她胆最大!只要她想做的,没有她不敢做的! “好了!别闹了!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吧?”皇甫雪手指敲了敲桌子,让她们安静一下。“父皇说太上皇病好了之好,要好好奖赏我们,还让我们自已想好要什么!是真的吗?”皇甫蓁蓁始终有点不相信自已听到的,或者她是怀疑皇上的话有几分真实性。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想奖赏她们? “你若是当真,它就是真的!皇上金口玉言,你能说出来,他就能照办!只是你要敢说!“花落絮不以为意的说道,她什么都不缺,也不用求着皇上办事!唯一想要的,就算求着了皇上,也是做不的主的! “你们各自回去好好想想吧!希儿你去我那一躺!”皇甫雪解散众人,带着南昭希回了自已的厢房。 皇甫蓁蓁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不满的说道:“雪姐姐从来没让我们去过她的房间!”牧紫烟伸手牵过她的手,安抚的笑笑,示意和她一起离开。 15.-第十五章 从那件事之后,花落絮与皇甫雪南昭希之间的友情就更进了一步,无形中与牧紫烟和皇甫蓁蓁的距离越拉越远。“我去雪姐姐那里!你别跟着了!”花落絮见她们走远,甩掉丫鬟,自个去了皇甫雪的房间。 南昭希正满脸惊叹的摸着一把挂着墙上的弓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拿在手上,试了试,“很重!” “喜欢就拿去!”皇甫雪无所谓的说道。“好!等会儿回去时我就带着啦!”南昭希一点也不客气,顺嘴就应了。皇甫雪弯了弯唇角,“想好提什么要求了吗?” “没想好!不过我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的!”皇上的承诺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南昭希得好好利用。“我想去参军!”皇甫雪突然说道,南昭希一愣,道:“你的能力不够!我不想看你马革裹尸回来!”她可是还记着第一次烧烤的时候,她花了多久的时间才与花姐姐一起杀死了那只半死的兔子! “如果我能力够呢?”皇甫雪双眼亮的惊人,她还是小看了南昭希,原以为她会反对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我支持!”南昭希从墙壁上取下一把剑,外观很漂亮,很精致,小巧轻盈。拔出一看,薄如纸片,刀刃锋利。“这个我也喜欢!” “拿去!”皇甫雪心情很好,平时视为珍宝的武器,此刻也被随意的送人了!“你向皇上提这个条件?”南昭希挑完了,安分的坐了下来。 “直接提,皇上也不会同意!我想让大皇子当我的师傅!”皇甫雪说道。 “皇甫川?他算是你堂哥吧?私下让他教不就可以了?何苦浪费这个要求?”南昭希觉得这个条件用的不值。“皇甫川15岁就随军出征在外,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十年来,战无不胜!辉煌战绩,称雄宇内!威震四方!他是军中之神!”皇甫雪说到皇甫川,神态和眼神克制不住的涌现出崇拜之情。怎么之前没发现雪姐姐这么尚武呢?“你跟他不熟?” “他从小是在太上皇身边养大的,太上皇十年前才从皇陵搬进皇宫!皇甫川性格严谨,刚正不阿,对自已对别人要求都非常严格。他坐镇兵部以来,别人都称他是冷情将军!一是因为面冷,二是因为犯事在他手中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情面可讲!”皇甫雪细细说来有数家珍,那神情说不出的柔和。 南昭希心里却咯噔一下,雪姐姐会是因为他而终身不嫁人的吗?“雪姐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皇上金口玉言,也不怕他不收你为徒!” 皇甫雪微微笑起来,清秀的脸庞陡然间光华四射。南昭希觉的这时候的皇甫雪格外的美,她应该多笑一笑的。 “正如你想的那样,我爱上了他!”皇甫雪看着南昭希复杂的眼睛,坦率的一笑,“只可惜,我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可言!血缘能让我们亲近,也让我们离的更远。” “所以你才会帮花姐姐,给她一次机会?”南昭希心里闷闷的。爱是灾难,是女人的灾难。 “5年前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出征南部凯旋归来。银色的头盔,白袍胜雪,战甲佩剑,披风高扬,肆意风中。凌厉孤峻,睥睨天下的风采无人能出其左右。”沉醉的目光仿佛回到了初见那一日。 “这样的男人也许值得你爱!但爱情不一定非要有个结局,有时候得不到还会留给自已一个美丽的幻想。试想如果你能嫁给他,你要和很多的女人一起做他的女人。他的心分成了很多份,你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份。每天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样的日子里,终有一天你的爱会在这种等待中消磨殆尽!”南昭希想起了娘留给她的一封信中有类式的语言。 皇甫雪显然从未想过与他在一起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听完南昭希的话,她傻傻的呆住了。 这时候,花落絮来了,敲门声响起之后,南昭希过去开了门。“你们商量好了吗?”没感觉到屋内的不对劲,花落絮问道。“还没呢!你呢?决定了吗?”南昭希坐回原处,花落絮跟在后面坐到她的旁边。 花落絮也是第一次进皇甫雪的房间,对于皇甫雪的审美风格,她挑了挑眉,不敢恭维。满屋子的兵器,她想着这里应该很难找出一根绣花针!“我无所谓啊!雪姐姐怎么了?”都坐了下来好久,发现皇甫雪还是在出神?或是在发呆? “没怎么,有些事情没想通!”南昭希代替主人给花落絮倒了杯茶水。“她都没想通的事情,我肯定也想不通!”花无絮摇头说道。南昭希笑了,可不是嘛!她们两个在感情方面还真是同病相怜。 三个月后,太上皇的身体彻底病愈,南昭希她们也接到了皇宫里传来的圣旨:传她们几人一同进宫面圣。南昭希是第一次进宫,得体的装束,不俗的谈吐。在几位小姐中她既不突出,也不黯淡。 翠瓦叠金,琉璃碧檐,在阳光下连绵起伏,如同琼楼玉宇般高不可攀。袅娜的宫女,彩衣飘飘。鼻间若有若无的芳香随着秋风荡来荡去。青色的暗纹地砖,白玉的精雕栏杆,雕龙刻凤之中尽显奢华尊贵之气势。 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想忽视都十分困难。通过曲折游廊之后,便是御花园。彩石铺就的小径,一旁石畔长奇葩,榄凿雕栏,榄外栏中生异卉,天桃迷翡翠,青柳闪黄鹂。处处犹如仙境,让人流连不已。 朝正殿位于皇宫正中央,是处理朝廷大事的地方,皇上正式召见她们,也是把她们给太上皇祈福这一事提升到了与国家大事同等的地位。一是做给天下人与太上皇看,说明他以仁孝治国,二是显示朝廷奖罚分明,皇恩浩荡! 正殿之下,两侧皆是文武百官。殿中央,南昭希眼观鼻,鼻观心,在讨论一番忠孝节义的大道理之后,终于轮到她们说话了,南昭希心里过了一遍等会要说的话,确认无误,才放心的松了拳头! “父皇!臣女想恢复母亲的名份!”皇甫蓁蓁身为公主,身份最尊贵,所以第一个开口的是她。“朕一向提倡奖罚分明,你是你,你母妃是你母妃!功是功,过是过!这样吧,朕就封你为德正公主!”轻描淡写的一句,驳回了皇甫蓁蓁的请求。“多谢父皇!臣女知错!”皇甫蓁蓁不敢有怨言,谢恩退下。 “皇上!雪儿想拜大皇子为师!请皇上成全!”皇甫雪上前一步,恭敬的请求道。 16.-第十六章 众人哗然,连几位皇子都侧目看过来。 “如果川儿同意,朕不反对!”皇上把问题踢给了皇甫川,他了解这个儿子,想要他带个女子为徒,真是有点难为他了!“皇上!您下一道圣旨,大皇子会同意的!”皇甫雪坚持道。 皇甫川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皇甫雪背脊一颤,生生忍住了后悔的话。坚持的等着皇上的答复! “准了!”皇上看了皇甫雪一眼,这一眼如千钧重担压在皇甫雪的身上,皇甫雪咬牙硬是坚持,终于等到了她要的答案,谢恩之后整个人软着退了下去。 “皇上,民女的要求十分简单。只要皇上答应南昭希的要求即可!”花落絮落落大方的说道。“哦?为何?”皇上有些诧异,她与南昭家的小姐关系竟有这么要好吗? 朝臣中间,花丞相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宝贝女儿放弃了!他刚刚还提着心呢!生怕她当众说出让圣僧还俗的话来!还好!还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要感激南昭家的小姐啊!花丞相对南昭希的好印象突然暴涨起来! “民女与希儿妹妹,情同姐妹!更似姐妹!”花落絮明媚的笑容刺痛了南昭希的眼睛。她没想到,花落絮的要求会是这个,头垂的更低,眼底划过一片茫然!她真的把自已当好朋友吗? “好一个情同姐妹!更似姐妹!朕准了!”皇上抚掌大笑,对花落絮表示赞赏! 由于牧紫烟不能说话,她的丫鬟代替她说道:“奴婢代替小姐请求万岁能找到鬼医博爵替小姐治好嗓子!” “好!恩准!朕会派人去找!”皇上说道。 南昭希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最大可能得到皇上恩准的人!“民女想要清音寺后的那片山!”南昭希清晰的说出她的要求。 皇甫卓微眯的眼睛睁了开来,侧目看去,娇小的身资不卑不吭的站在众人的前面。 皇甫临眼中闪过兴味十足的神色,那是老四向父皇要的地界!已经动土2个月了,这丫头不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那是朕赏赐给四皇子的别院吗?”皇上低沉的嗓音,不见起伏,低气压却已传了开来。胆子小的大臣都怯懦的低下了头! “民女喜欢那座山!”南昭希抬起头期待的看着皇上。第一次,南昭希正面直视皇上的眼睛。她赌君王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皇上猛然愣住,这眼睛,这目光太过熟悉,顿时神色复杂万分,嘴中脱口而出:“你是林清梅的女儿?” 南昭希的身子猛然一僵,眼底一丝冷色掠过,心中已翻起千层热浪!努力使声音平静下来,“回皇上,民女的母亲正是林清梅。” “你母亲还好吧?”皇上黯然的问道。她的女儿怎么被送到了清音寺?她怎么舍得? “民女的母亲在民女进寺不久就已经离开了!”南昭希垂下了头,眼中又恨又惊,激动万分,他会是娘亲口中说的那个负心的男人吗?安静的沉默过后,一声轻叹:“清音寺的后山,朕就赏赐给你!别院也赐给你吧!” 南昭希丝毫感觉不到恩准过后的喜悦,她被心中的怀疑逼的发慌,皇上是不是那个男人?那男人害了我娘一辈子!如果不是身份尊贵,娘为什么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花落絮撞了一下南昭希的胳膊,提醒她该磕头谢恩了。南昭希恍惚的谢完恩,跟着她们一起下了朝正殿。 她们身后的不远处,几位皇子一同走了出来,皇甫临上前一步,与皇甫卓并肩说话,“四弟!她不过就是个孩子,说话做事难免有失分寸,四弟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三哥什么时候对南昭家的小姐感兴趣了?”皇甫卓调侃着笑道,目光却追寻着那个小身影而去。明明帮了她,没有揭穿她。反而她却抢了他的别院?恩将仇报? “她不过是个小丫头,你三哥我的眼光就如此不济吗?”皇甫临皱眉,徉装不解道。 “三哥府上的如花美人的确是闻名都城,但是南昭小姐也会从青涩的花骨朵变成娇媚的鲜花!三哥这个采花人难道愿意错失良机?”皇甫卓拍拍皇甫临的肩膀,开着不着调的玩笑。 “我可没有养花骨朵的嗜好!我喜欢的是怒放的鲜花,越是娇艳越对我的胃口!”皇甫临一口否决皇甫临的‘好意’! 多年后,直到皇甫临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他都在想着,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到这一刻,如果人生只是初见,他一定会听从皇甫卓的建议,把她从一个花骨朵亲自养成一枝绚丽开放的鲜花! 花落絮不知道南昭希的要求会是要清音寺的那片后山,难怪她要保密,若是让她和雪姐姐知道,她们是不会同意她提这种不符实际的要求。 得罪了皇上也得罪了四皇子,这是何苦呢?幸好皇上与希儿的母亲是旧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可是她偏偏又心不在焉,满腹心事的摸样。 “希儿!你到底怎么了?皇上不是恩准了你的请求吗?”花无絮拉住将要上马车离开皇宫的南昭希,想让她说清楚。 “花姐姐!我现在很乱,过几天,我去找你!”南昭希挣开胳膊,歉意的对她说道。 “那你记得找我!”花落絮望着马车的背影,高喊一声! 马车缓缓始出,回答她的是咯吱咯吱的车咕噜声! “雪姐姐!你看她是怎么了?” “落絮!很多事情她不说我们也帮不了她!等她真正接受我们当姐妹的那一天,她会告诉我们,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皇甫雪年长数岁,她看的比花落絮更为透彻。 花落絮撇撇嘴,有些伤心,又有些不满的嘟啷道:“她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一点都没拿我们当好姐妹!” “她不说,我们也能知道!”皇甫雪勾勾手指头,花落絮伏耳上前,嘀咕一阵后,笑着点头,“我赞成!我这就让父亲去办!” “小心点,别让她知道!” “恩!” 17.-第十七章 南昭府上张灯结彩,隆重的欢迎南昭希回府。连南昭族里都派人来了,这次,南昭希在南昭家族里的地位可不比从前呢! 进过皇宫,见过皇上,还与那么多王公贵族一起生活过。这是一般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好运啊!进府后,丫鬟婆子的脸上都堆满了献媚和奉承! 南桥依旧是南昭希的大丫鬟,望思院还跟以前一样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一瓦一砖看着都那么熟悉,亲切。 “小姐这半年长高了许多,也变的更漂亮了!”南桥高兴的给南昭希行了一个礼,似是很高兴南昭希的回府。 小不点一刻不停的吩咐其他小丫鬟把南昭希带回来的东西,都分类放好。基本上没有南桥参合的余地。 厅里靠窗的位置,摇椅还在那里,南昭希上前怀念似的抚摸着椅背。好象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它了!还有其他的这些曾经很熟的东西,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看似没变,其实还是变了!以往那些珠帘,从粉色换成了紫色,以往淡紫的垂幕换成了淡绿色。她一向喜欢的素雅的被套床单,如今也换成了猩红色,艳的刺眼。 南桥见状忙善解人意的说道:“小姐坐上去躺一躺吧!一路上也辛苦了!” 南昭希也确实正要坐上去,一坐上去,那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她没离开一样。 轻轻的靠了下去,南昭希闭上眼,感觉这份惬意。睁眼时,她看着南桥随意的问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南桥闻言,像是受惊似的垂下了头,“您离开2个月后,夫人就去世了!老爷、、、、、老爷在4个月前迎娶了西楚家的小姐为继室!” “西楚家的哪位小姐?”南昭希依旧靠着摇椅,对生母的死仿佛不为所动。 “是西楚战最小的妹妹,西楚飞飞!” “多大年龄?” “15岁!” “玉香去了哪里?” 南昭希突然转变话题,南桥明显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道:“玉姨在夫人去世的当天就失踪了,第二日晚上发现她在夫人棺木前自尽身亡!” “下去吧!告诉她们轻一点,我睡一会儿!” 南桥也不敢多打扰,应了声,就轻轻的退了出去。 摇椅还在摇着,南昭希闭着的眼角滑出一行清泪。 不久后,就有人来传话,让南昭希去正堂用饭。 该收拾的也收拾好了,小不点进去轻声的叫醒了南昭希,“小姐!换身衣服去吃饭吧!” 南昭希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的能照出人的影子。 小不点暗叹一声,知道小姐并没有在休息,肯定又在想那些糟心的破事! “把那件桃红色秋衫拿出来!我要穿那件!” 这件桃红色的秋杉,是夫人在还能动手的时候亲手做的,估摸着小姐的身高,胖瘦,一针一线的做出来。小姐一次也舍不得穿,半年前试了一次,有点大,如今拿出来穿,应该是大小正合适了! 侍侯南昭希换好了衣服,小不点又给换了几枝珠花与桃红色呼应。“小姐!夫人的眼光真好!小姐穿桃红色的衣服是最漂亮不过了!”粉嫩的皮肤,年轻的颜色,衬的南昭希如瓷娃娃般可爱! 南昭希微微笑着,在铜镜前仔细的看了看,又转了几圈,什么也没说。 走过游廊,穿过东西堂,南昭希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父亲大人!叔爷爷!姑姑!”南昭希依次向认识的长辈见礼。 南昭武是族里的长辈,平时一年也难的见一次,上次见面还是4年前,他没想到南昭希竟然还记得他。“好!好!几年没见,希儿出落的更标志了!来!叔爷爷给你个见面礼!”说着递上去一根上好青玉萧! 3333“谢谢叔爷爷!叔爷爷真好!希儿正要学习吹萧呢!”南昭希扬脸快乐的笑道。“哈哈哈!希儿喜欢就好!”南昭武没想到希儿这么讨人喜欢!当场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希儿!这是你新的娘亲!快过来见见!”南昭艳热情又亲切的把南昭希拉到西楚飞飞面前,“嫂子!这是你的大女儿南昭希,不久前为太上皇去清音寺祈福,今天刚从皇宫里过来!” 西楚飞飞一副端庄的妇人打扮,漂亮的脸蛋上完美的妆容更添几份精致。淡绿色的对襟流云裳衬的她身材修长皮肤格外白皙。“我可没本事生出这么的女儿!以后还是叫我夫人吧!”态度高傲冷漠,没有给南昭雄半点颜面,更别说南昭希的面子了。 “南昭雄!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夫人?”南昭武十分不满西楚飞飞对南昭希的冷淡,希儿这孩子为南昭家族挣了一份天大的荣耀!她哪一点不配为她的女儿? “叔叔!你别急!她本来就不是原配夫人,不过是继室而已,叫夫人就夫人吧!我想希儿也不会介意的!”平时南昭雄还会在面上尊敬西楚飞飞,但是她丝毫不领情,还在族里长辈面前如此不给他脸面。这样的话,他也没必要给她好脸! 西楚飞飞气的脸色涨红,满桌子的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出丑!不过是个继室而已!这句话像针扎一般刺进她的心里,又酸又疼!如果不是父亲说南昭雄的原配夫人没有留下男嗣,嫡小姐也会嫁入他们西楚家做平妻,[一个没有生母在世,没有势力依靠的女子,能嫁入西楚家做一个平妻,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抬举了她!]妾室也只剩下一个。以后她的孩子就是南昭府的当家人!没有这些因素,他以为她稀罕做他的继室吗?他以为她是香饽饽? “父亲大人,夫人年纪尚小,一时不习惯也属正常。父亲大人不要为了女儿而影响与夫人之间的关系!”南昭希走到西楚飞飞的面前,轻声说道:“什么时候夫人愿意接受希儿,希儿很乐意叫您一声母亲!” “唉!雄儿!你有个好女儿啊!希儿!过来到叔爷爷旁边来坐!”南昭武感叹的说道,没有娘亲在一旁教导,这个孩子能如此早熟懂事,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叔爷爷说的是,希儿确实是个好女儿!”南昭雄欣慰的点头,抱着对她母亲的复杂心态,对南昭希亲切中又带着点丝丝隔阂。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了!快点吃饭了,饭菜都凉了!”南昭艳适时的出来调节气氛,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效果,但是能看到西楚飞飞出丑丢面子,也是很值得开心的事。 18.-第十八章 这个插曲过后,饭桌上还算和睦,南昭希与叔爷爷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态。 西楚飞飞偶尔扫去一眼,目露不屑,小孩子家家的讨好卖乖早被她玩烂了! 南昭艳脸上带笑,下巴却有些僵硬。那个糟老头怎么偏偏与南昭希谈的来?万一三年后,这糟老头还没死,他要是反对南昭希的婚事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无论那丫头找到谁做靠山,她也要她不得如意,过的凄惨。如果不是她,那些糟老头怎么会逼着哥哥将我出嫁?哥哥又怎么会为了辟谣而娶了糟老头挑中的女人?南昭艳看着南昭希的笑脸,手中的象牙筷子越抓越紧,直到硌到手指发疼。 饭后,南昭希将叔爷爷送回了房,又陪他下了几盘棋,直到夜深,才回了望思院。才进望思院就有丫鬟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小姐!二小姐在屋里等你有段时间了!” “有说来做什么吗?南桥呢?”小不点皱眉,从清如死后,她在这个府上最恨的人除了那女人之外就是南昭慧。“南桥正陪着二小姐说话呢!”小丫鬟快几步跟在南昭希身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我的房间!”南昭希放下一句话,疲惫的揉揉额头,再打起精神进了屋。 “姐姐!回来了?”南昭慧见南昭希几屋,忙站起来说道。“恩!你等了很久?”南昭希抬手让南桥与其他小丫鬟出去,屋里只留下小不点一人侍侯着。“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叔爷爷也真是,留你到这么晚。我明日再来找姐姐聊天!”南昭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善解人意的说道。“天这么晚以后别一个人过来了,小不点!让南桥送二小姐回去!”南昭希也不挽留,吩咐小不点让人送她回去。“谢谢姐姐!姐姐今日累了,要早点休息!”南昭慧临出门前回身温柔体贴的嘱咐道。 南昭希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姐!我越来越不喜欢她了!好假!明明不喜欢你,非要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谁知道她这么晚了还等着你是为了什么事?”小不点火气腾腾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我还要找到娘信里所说的那个我最亲近的地方,我一定要弄清楚南昭府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人生亦不能死亦不能!”南昭希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月挂树梢头,圆圆的满月,格外让人心生酸涩之意。 “小姐!老爷太过分了!夫人才过世,百日都未过,新夫人就已经过了门!”小不点为夫人不值,为夫人难过,更恨老爷的绝情。 “我终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南昭希轻轻的一句话,却一诺千钧。 “夫人在的时候用她自已的方式保护着小姐,夫人不在了,她也会在天上保佑小姐的!”小不点双眼湿润的站在南昭希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夜空。她相信,夫人在天之灵一定会护着小姐的!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跑进来,在纱帐上流连忘返。清脆的鸟叫声,像悦耳的音乐将南昭希从睡梦中叫醒。 “小姐!多睡一会儿吧?”小不点听到里屋的动静,进来一看,南昭希已经把窗帘拉开了,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飞飞停停唧唧喳喳的麻雀。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种晶莹的剔透感。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精致的鼻梁是上天的杰作,淡绯的唇角少许上扬,小巧的耳垂呈透明的粉色。柔润的黑发一直垂到脚后跟,白色的单衣也被轻风吹的飘摇不定。像一副美丽的黑白画卷,像堕落在凡间的精灵,像需要人怜惜的孩子。 “以前是没有机会去给母亲请安,没想到、、、、、、如今得去向别的女人请安!”南昭希此时就是心情再过激动,在她的脸上也找不出半丝痕迹。 “小姐!”小不点也难受的紧, “从今日起,我为娘亲正式守孝三年!”话音刚落,南桥就进来说道:“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与你一起去给夫人请安!” “让她等着!”南昭希关上窗户, 等南昭希出来时,南昭慧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姐姐!” “让你久等了!走吧!”南昭希吩咐南桥守在院里,小不点跟着过去。 “姐姐!夫人的事,你千万要节哀,父亲大人也是有苦衷的!”南昭慧挽着南昭希的胳膊,南昭希手一顿,倒也没拒绝,两人并排走在石子小路上。 “顶着千人指万人骂的臭名也要娶新夫人进府,父亲大人的苦衷肯定不小!”南昭希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嘲讽,唇角边挂着冷笑。 “姐姐!族里的人因为传言要尽快让姑姑出嫁,父亲大人认为传言有误,所以在夫人去世不过百日的情况下迎娶西楚夫人。为的就是证明姑姑不是扫帚命!一年内西楚夫人或素姨娘都没有身孕的话,姑姑就得出嫁!”南昭慧说的十分详细。 19.-第十九章 眼底的嘲讽逐渐加深,父亲对姑姑的袒护可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亡妻不过百日就娶妻,他为了那女人连名声都不要了!看来他是十分忌讳族里的人。 “听说这几天会有新的姨娘进府!“南昭慧悄悄的说道。 心里一动,南昭希抬起懒洋洋的眼眸,“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吗?” “不清楚,好象是小家小户里出来的!”南昭慧说道。“好了!别说了,要到了!“南昭希提醒道,南昭慧乖巧的闭上了嘴。几步之后,到了静夜院。 “烦恼这位姐姐进去通报一声,我们姐妹俩来给夫人请安!”南昭慧熟练的说道。 “夫人还没起床,两位小姐要不等一会再过来?”门外的丫鬟恭敬的说道。“夫人平时是什么时候起床?”南昭希问道。“夫人晚上睡的早,次日就起的早,相反,晚上睡的晚,次日就起的晚!”丫鬟解释道。 “姐姐!怎么办?”南昭慧问道,“等着吧!也许一会儿就醒了!我昨日才回来,夫人今日肯定不会太晚,否则传出去就不太好听了!”南昭希声音不轻不重,听在丫鬟耳里,脸色一变,“大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看看夫人醒了没有!” “有劳!”南昭希点头说道。南昭慧看着南昭希三言二语就解决了夫人的刁难,心中又佩服又嫉妒。如果她不是嫡女的身份,夫人会这么顾及吗?刁难嫡长女与刁难庶女同样是刁难,结果却天壤之别!刁难嫡长女会为她冠上没有妇德,恶毒继母的帽子,并且以后在贵族圈里难以立足受人嘲笑。刁难庶女却不会有人去关注,哪怕死几个庶子庶女都不会引人注意。 那女人害死了那么多的庶子庶女,唯一不敢对南昭希动手不就是因为她嫡长女的身份! “夫人已经醒了,二位小姐跟我进去吧!”先前的丫鬟为她们打开了门,另一位丫鬟微微见礼过后,冷漠的说道。 听她的意思是让她们单独进去,留丫鬟在外面侯着。南昭希冷笑一声,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话真不假!转过浮云屏风,西楚飞飞坐在梳妆抬前,正在梳妆。 “给夫人请安!” “给母亲请安!” 南昭希,南昭慧同时说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用过早膳了吗?”西楚飞飞问道。 “还没有!”南昭希回道。 “没有!”南昭慧说道。 “那就一起用吧!待会你们两个舅舅会过来一起用饭!”西楚飞飞扶了扶发鬓上的翡翠彩蝶,觉的颜色单调了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十分满意。 “珍珠花簪很配翡翠蝴蝶!夫人不妨一试!”南昭希走近梳妆台,在首饰盒里挑了一枝珍珠花簪拿了出来。西楚飞飞使了眼色让梳妆的丫鬟试试看。 “母亲!果然好看!”南昭慧立刻夸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梳妆的丫鬟也说道:“夫人的脸色也衬的更白净了!今日都不用上粉了!” 西楚飞飞满意的点点头,一时心情大好,“你们也饿了,就先用点糕点吧!” 南昭希微微笑着看着镜中的美人,眼睛半眯起来,一抹深锐的亮色,在眼底悄然飞过。 直到接近正午的时候,两位舅舅才姗姗来迟。南昭慧不禁后怕,如果一直空着肚子等到现在,她绝对会有得受了。看了一眼坦然处之的南昭希,想到她先前的举动,明白了。原来她什么都清楚,早已掐断了隐患。 西楚飞飞让南昭希给她搭配了一套象牙色薄绸滚花百边的上衣,月蓝色衬底,下着米黄色绣花湘妃裙,脚踩一色洒花绣鞋。 这一套衣服穿出来,让人眼前一亮,果然与她平时着装不同,更显飘逸,多了几分空灵的气质!这一直都是她想要的感觉! 一上午,西楚飞飞心情极好,与南昭希有说有笑,并且与南昭希月好每天清晨她都来帮她搭配衣服。之前的不愉快被一页掀过。 南昭雄不在府上,西楚飞飞请了南昭艳与南昭希南昭慧南昭奇做陪与两位西楚家少爷共进午餐。 初见西楚见两位少爷,南昭希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西楚天身形魁梧巨大,也许南昭希站着也没有西楚天坐着高。黝黑的皮肤,不怒自威的脸孔让人轻易想到凶猛的黑熊。与之相比,其弟西楚宇应该算是一只优雅的梅花鹿。 显然,这些人当中,只有南昭希是第一次见他们。他们熟悉的打着招呼,轮到南昭希时,西楚天的一巴掌拍在肩上,“你就是南昭希!好小啊!” 南昭希来不及说什么,身子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半只肩膀跟塌下去了一样。 西楚宇急忙去扶了她起来,担心的说道:“对不起!要不要紧?大哥一向随意惯了,下次不会了!” “我没事!”南昭希挣开西楚宇的手,勉强笑道。西楚宇有点意外被推开的双手,有些尴尬的笑道:“没事就好!” “希儿!没事就坐下吃饭吧!五哥!七哥!你们也坐啊!” 西楚飞飞在他们面前显得随意许多,高傲的表情消失无踪,清丽的脸上都是真诚的亲切笑容。在他们面前,她才不单单是南昭家族的当家主母,她依旧是西楚家最受宠的小女儿,是哥哥们最在乎的妹妹! 南昭希望着占了半个桌子的烤猪,眉宇轻拧了起来。 西楚天坐在西楚飞飞的身边,西楚宇挨之,再是南昭希,往后是南昭慧,南昭奇。南昭艳身为长辈当然是坐在西楚飞飞的另一侧。 “妹妹今日特别的漂亮!”西楚宇有点疑惑,妹妹从未尝试过这样的装扮,看起来特别耐看。“七哥说这话我可不依!我哪天不漂亮了?”西楚飞飞得意的嗔道,心中对南昭希更多添几分好感!女人要讨厌一个人很简单,喜欢一个人也很简单!“七哥不会说话,自罚一杯!”西楚宇无奈的摇头,捏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南昭希十分想忽视眼前的动静,可是眼珠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盯着那半扇足有50斤的烤猪慢慢向西楚天面前移动!几句话的时间,半扇烤猪已经被西楚天消灭了四分之一,速度之快,胃口之好,令人砸舌! 西楚宇无意间看见南昭希眼珠子快瞪出来的表情,脸色微红,“五哥的胃口一向不错!”南昭希一愣,惊觉失礼,干笑几声,道:“能吃是福!” 南昭艳亲切的让她身边的丫鬟兰纹为南昭希送去了半块熊掌,“希儿在清音寺里吃素这么长时间,回家了,应该要好好补补才是!”小不点接过熊掌,不知怎么才好,小姐要为夫人守孝忌荤腥。但如果直接说出来,怕是这位新夫人才对小姐涌起的一点好感就这么被搅和了! “小不点!把这熊掌拿去给夫人那边,夫人要养好身体才能让我尽早能抱上小弟弟啊!”南昭希俏皮的笑道。“夫人当然要吃,但咱们府上的熊掌也不少,兰纹传厨房再送一份熊掌上来,这剩下的半份希儿不要推脱了!”南昭艳一脸关爱的说道。 “姑姑应该知道,家中长辈过世,小辈应守孝三年。当日在朝正殿,皇上也是因为母亲才赏赐给我一个别院!若是皇上知道希儿在给母亲守孝期间大吃荤腥,希儿可担当不起,也会牵连夫人担上一个教养不当的责任!”南昭希扫了一眼已经变了脸色的西楚飞飞,继续说道:“这对夫人太不公平了!” “皇上因为你母亲才赏赐你那坐别院?没想到你母亲与皇上倒是旧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母亲提起呢?”南昭艳明显有些不信,说话有些尖酸起来。“这我也不清楚,也许父亲大人会知道吧?”她也不知!究竟那男人是不是皇上?南昭希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你就别‘好心’办‘坏事’了!皇上以仁孝治国,不孝一罪可是大过天!”西楚飞飞疑虑颇深的望了一眼南昭希,又给南昭艳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南昭艳仿若未见的说道:“希儿!姑姑是太心疼你在清音寺里吃的苦,一时忘记了守孝一事,你可千万别埋怨姑姑!姑姑是心疼你啊!” 南昭慧却撇见南昭艳桌下的一双手已经掐的指尖泛白,目光一顿,吓的小心肝一突!赶紧转开脸,正对上西楚宇温和的眼神,心跳的更厉害,小脸微红的垂了下去。 “姑姑千万别这么说!为太上皇祈福,是我的荣幸,是南昭府甚至是整个南昭家族的荣耀,何谈是吃苦?”南昭希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倒是会说,我这个吃斋念佛的人吃要吃上大半年的素都会受不了,更、、、、、、” “好了!南昭艳!不要拿你的愚蠢当无知!”西楚飞飞脸色大变,猛的一拍桌子打断南昭艳的话,语气十分不善。之前,南昭希没回来时,她已经多般挑唆,恶意中伤。原本有几分信,现在看来全是她一人在搬弄是非,不知道南昭雄为什么这么信任她?竟然同意了那个条件! 南昭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相信西楚飞飞敢这么跟她说话,“西楚飞飞!”一手指了过去,微微颤抖。 “怎么?你难道还想要南昭府为你的无知负责?或是你想要整个南昭家族为你的无知陪葬?”西楚飞飞嘲讽的逼问道,她一向不把南昭府上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之前对南昭艳几分客气,完全是因为南昭雄对她的信任。现在她不爽了,心情不好了!谁的面子她都要踩! 20.-第二十章 “不过随口一句,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南昭艳不服的怒道,她比西楚飞飞还要大上十几岁,每次被她直呼其名已经让她难受的要吐血,如今又被她当着这么多人侮辱,她若不辩个是非出来,她还如何在南昭府上立足?挑唆南昭希与西楚飞飞之间关系这件事早已被她抛到脑后,长时间唯我独尊的性格,与西楚飞飞在某种程度上极其相似。 针尖对麦芒,不相上下。一个凭着庞大的娘家背景,一个凭着南昭家主的宠信,一时间,南昭希有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感觉!只可惜有人进来和稀泥了。 “很抱歉!飞飞没有别的意思,南昭小姐消消气!”其他人都被吓的禁口,只有西楚宇站出来好言劝道。妹妹才嫁过来不久就得罪小姑,这怎么也算是好事! “七哥!当年兵部尚书因为在饭间与小妾调笑一句,第二日就被满门抄斩!这件事你应该也清楚,难道你想我才嫁过来就被连累的灭满门?”西楚飞飞十分不满七哥的话, 南昭希一惊,抬眸骇然的看向西楚宇,看他凝重的神色,好像是真由此事,身子不由一颤,皇上是怎么知道兵部上述与小妾的调笑之语?传的这么快,像是当夜就有人听见一样!难道皇上有派人专门监视朝廷大臣的一举一动? 突然有点觉的头疼,皇族,朝廷,水都太深了!一不小心就会淹没在其中,她真要一脚踏进去?以后还能有上岸的那一天吗?皇上对娘似有不同,他会不会派人调查娘死的真相?皇上想查就能查出来,太多的有迹可循。 “他说的什么话?”南昭艳有听过兵部尚书被灭门抄家一事,但并不清楚其原因是因为一句话。 “当时跟现在很相似,太后病重,几位大臣之女进清音寺为太后祈福。兵部尚书只说了一句,他绝不会让她的女儿去寺里吃苦!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可以把他看做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偏爱,也可以看做他是玩笑之语,圣旨一下,他敢不送女儿去吗?可是偏偏,被皇上认为是对太后不敬!到死,他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惹的龙颜大怒,抄他满门!”西楚宇细细的解释道。 “伴君如伴虎!自古为官者三分运气,三份才气,三份灵气,一分和气。缺一不可!”南昭希深以为然的说道。 西楚宇思索了一番,吃惊的看着南昭希,心里大骇,小小年纪对官场竟有如此通透不俗的见解!此女以后必不简单! 南昭艳被吓到了,脸色发白,是她太疏忽吗?只打听了当年为太后祈福的人在太后西去之后都没有再回去,被打发到皇陵替太后超度祈福,她一声未吭的让人扶着离开。南昭奇嘴里的菜还未吞下,就急忙跳下椅子跟着南昭离开。 西楚飞飞鄙夷的看了一眼,庶子就是庶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南昭艳这个女人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装?南昭府上唯一的男丁给她教成这样懦弱无知,南昭雄的眼睛瞎了吗? 今日南昭艳与西楚飞飞算是撕破脸了! “五哥,七哥,我们继续吃吧!”西楚飞飞回过神后,亲自为西楚宇布了一道翡翠豆腐让人传了过去。 南昭希垂首无声的吃饭,哪一个都不好惹,相比起来,这位新的南昭夫人比起南昭艳,她更愿意拉的是夫人,不止以她深厚的背景,更因为,南昭府上除了南昭雄,只有她能抑制南昭艳。她现在的实力太单薄,查出南昭府秘密的那一天,她希望自已还有命去收拾那些让娘死不瞑目的那些人。当然,如果这中间能借助皇上的力量,就事半功倍了。至于他是不是那个男人就要再查查了。 三年!她只有三年!三年后及竿,南昭艳一定会在她的婚事上动手脚,她不会让南昭府摆布她的人生,也不会让南昭艳得逞。娘说的对,她只有爬的更高,爬到他们的头上,才能摆脱女人的宿命。 一阵连串的闷响声,臭气弥漫在整个正厅,西楚家的几个人都尴尬的低下了头,西楚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身后不远处的一盆茉莉花直接被熏的耷拉下了脑袋,枝叶也都委靡下来,一副将要凋零的摸样。 西楚飞飞离的最近,刚吃过的饭差点就要吐出来,脸色难看的勉强说道:“你们先用!我头有些晕!先回去休息了!”步履匆匆,背影有些狼狈,五哥这放屁打死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戒掉啊?这样三番五次她真的受不了。 西楚宇神色发窘的起身向在坐的其他几人说道:“抱歉,如果你们用完了,可以先离开!”素姨娘脸色通红,应该是憋气鳖的,得到西楚宇的一句话,她目露感激的施礼离开!南昭慧小脸惨白,微微施礼后,跟着素娘的脚步离开。 21.-第二十一章 南昭希还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西楚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此女今天给他的意外太多了!南昭希无意中发现人基本都走完了,眉宇轻皱,放下碗筷道:“希儿吃完了!二位慢用!”从回神的那一刻,南昭希就已经闻到了奇臭无比的味道,也明白了众人离开的原因,能面不改色的离开皆因她的闭气时间比一般人长很多。 “七弟!这小女子我喜欢!你们说的我答应了!”西楚天眼露惊奇,对这小娃的镇定超有好感,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已嘛!他可不想找哟个能被自已一个屁就能熏晕的女人做夫人,想到这里,西楚天心情大好,呵呵大笑着离开正厅。 西楚宇若有所思的望着离开的西楚天,心里有点堵。这无意之间还给五哥捡回了一个宝贝! 小不点回头看看身后已经没有任何人,大口喘气之后猛的趴到栏杆上干呕起来,直到眼泪流了几行之后,才渐渐安静下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南昭希,心里暗想幸亏小姐的闭气的时间能坚持很久,要不然她也要和自已一样难受了! 南昭希递过去一块手帕,“没事了吧?” 小不点摇头说不出话来,这西楚少爷一个屁就能让一盆开的正鲜艳的花焉了!半扇烤猪都进了肚子!那胳膊比人家都大腿都粗!蒲扇似的手掌一巴掌过去准能把人打飞了去! 太可怕了,做他的妻子每天都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想到这里,小不点深深打了一个冷颤!整个身子都哆嗦了一下。南昭希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关心的问道:“冷吗?那快回去加件衣服吧?” “小姐不用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看咏荷堂的残荷吗?我陪你去看看吧?”小不点已经好了许多,除了脸色有点白之外就没有了异状!“你真的没事?”南昭希不确定,小不点笑道:“小姐!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我又不是那盆茉莉花!”南昭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摇头随着她去了咏荷堂看残荷。 时间飞逝,日复一日,一年过去了,又是一年热夏,吵闹的知了不知厌烦歌唱着,阳光浓烈的亲热着大地。 圣旨的到来,惊动了整个南昭府。不单单是这圣旨,这宣圣旨的人也是普通百姓一辈子也难以见到的贵人!二位皇子同时驾临宣旨!这等荣耀南昭府上几百年来都没有过,皇商虽代表朝廷,但士农工商,居末尾的商人就是再有银子也提升不了商人的社会地位! 别说皇子,就是一般的王孙贵族也少有主动愿意与商人交往的!南昭雄往来的那些贵族,不是冲着他的银子,就是冲着他盘丝楼的美人!还有就是南昭府上曾出过皇妃,任何与南昭雄来往的贵族,总是为自已邪恶的欲望找到光明堂皇的理由。南昭雄激动许久才平复下澎湃的心潮,领着所有盛装打扮的女眷,虔诚恭敬的行叩拜之礼。 避开皇甫卓的目光,南昭希垂下眼眸,她早已知道清音寺后山的别院已经盖成,皇上取名为微思。 还是那张平凡至极的相貌,站在英俊的皇甫川身边,却丝毫不逊于他的风度。别有意味的笑容,南昭希想到了那日夜里被他当场抓包的情形,一向淡定的脸上也不由的有几分微红。对他来说她是恩将仇报了吧?花姐姐知道后说过:希儿!你这样做真的有点不厚道!不过我喜欢!连雪姐姐都曾说:原以为他会对你怎么样捉弄!没想到你倒先夺了他的别院! 南昭希知道花姐姐为什么求之不得,因为别院离清音寺很近,她随时可以小住几日,顺便进寺‘拜拜佛’!而雪姐姐除了担心四皇子会有心报复以外,也很开心有一个无拘束的地方供她小住。 一年都过去了,四皇子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皇甫雪与花落絮都松了口气,接下来大家都盼着别院早点竣工!特别是花落絮想看看由内务府督造的民间别院是什么摸样! 可是现在、、、、、、这不过是一道普通的圣旨,有必要两位皇子亲自大驾光临来宣旨吗?还是她草木皆兵想的太多了?或者只是四皇子想借此给她一个下马威? “南昭希接旨!”清朗的是声音,很久没有听过,此时听来,却有熟悉的感觉。南昭希从人群里走出,口呼万岁从容接旨,神色不卑不铿。 “南昭希于年前为太上皇虔诚祈福,诚感动天,太上皇身体逐渐康复,朕甚感欣慰,特赏赐云山[山名]一座,微思别院一处。其生母林清梅温柔贤淑,德才兼备,教女有方,朕特追封为梅君夫人享二品待遇,迁居南昭主祠。” 南昭希听到后面,身体晃了一晃,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原来娘亲的骨灰并没有迁移到南昭家族的祠堂?眼睛睁的大大的,努力憋回泪水,“民女南昭希叩谢万岁隆恩!也代替生母、、、、、、谢主隆恩!” 22.-第二十二章 南昭雄面色灰败,难道清梅果真与皇上认识,并且相熟?为什么没听她说起过?皇上又怎么知道清梅没有供奉在南昭家族的祠堂里?他到底知道多少?心神在大起大落之间变的恍惚去来,猛然对上南昭希控诉的怨恨目光,竟然不敢与之面对,转头避开。 南昭艳娇艳的红唇已被咬的惨白,为什么那女人死都死了还能这么荣耀的被圣上追封?她到底是怎么和皇上勾搭上的?梅君夫人?哼!不过是个荡妇而已! 西楚飞飞抚着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南昭希,想起七哥曾说过的话:妹妹,如果你信哥哥,在这府上,你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包括南昭雄,但是,与南昭希要好好相处! 南昭慧在隐没在阴暗处,嫉妒如野草般在她胸口疯狂痴长!为什么,她总能成为大家瞩目的对象,她已经尽量变的与她一样,优雅大方,待人温和,甚至她做不到的,她都在努力去学去做。连父亲对自已也改变了看法,常常夸她有天赋。可是,为什么她总能轻易吸引他? 皇甫卓轻易看透她的隐忍,暗暗赞许,此女以后必定不凡。 “南昭小姐!公事办完了,我们来谈谈私事吧!”皇甫卓笑的平易近人,加上他的大众脸,一般人看来这位皇子很好相处,温和谦逊。实际上,了解的人都知道,皇甫卓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四皇子请上坐!”南昭希挥如清水袖流畅般作出请的手势。 “来人!上极品铁观音!”南昭雄恍然醒悟,赶紧上前招呼。“不必多礼,本王与南昭小姐是旧识,伯父请自便!”皇甫卓温和的笑道。南昭雄受宠若惊的直呼:“草民只是一介平民,不敢担王爷这一声伯父。”“无妨!”皇甫卓不在意的说道,“本王连云山与微思别院都可以相让于南昭小姐,更何况你是她的父亲,这称呼,我说你担得就担得!” 这一番话听在别人耳里,犹如惊天之雷!难道这位最受皇上偏爱的四皇子,如今的安平王看上南昭希这个还没及竿的孩子?似有些不可思议,但谁能解释安平王爷这一番示好的举动? “谢王爷抬举,草民就先告退了,希儿!好好招待两位王爷。”皇甫川冷严的性格已是无人不晓,南昭雄不敢多招惹,恭敬的行完礼,使眼色让所有人都跟他退出去。 才出正门,刚进抄手游廊,“大哥!希儿一个女儿家单独跟两个男人独处一室,怕有伤风化吧?而且,你别忘了,希儿及竿后要许配给嫂子的兄长做平妻的!”南昭艳绝不愿意南昭希搭上一个皇子!绝对不允许! “一无媒二无聘,希儿的终身大事还不是要老爷点头?再说,如果王爷真能看得上希儿,哪怕是一个侍妾,将来,也许,说不准也是位一宫之主的娘娘!”西楚飞飞有自已的想法,如果王爷真的看上南昭希,她西楚家凭什么与人家王爷争?又凭什么因为一个南昭希而得罪王爷? 南昭雄眼睛一亮,心里暗暗赞同西楚飞飞的话,如果希儿能嫁入皇家,说不一定,他就能成位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到时候他这商人的身份就能鱼跃龙门从此大不一样了!南昭府也会‘大不相同’。 南昭艳太了解大哥了,他的眉毛一动,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果然还是对西楚飞飞的话上了心,“嫂子!你怎么胳膊朝外拐呢?万一你的兄长与西楚老爷因希儿一事迁怒与你,你该怎么交代啊?” 西楚飞飞冷笑一声:“不劳你操心!我本来就不赞同希儿做我兄长的平妻!否则她以后是叫我母亲大人还是应叫我妹妹?”她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蠢不可及吗? 这辈分还不是一般乱!南昭雄皱眉,如果真与西楚家结亲,日后希儿该怎么称呼自已?父亲?妹夫?全乱了! 南昭艳气的要命!咬牙暗道:西楚飞飞!总有让你好看的时候!“我们在这里说也不算,此事还是需要与西楚老爷商量才算得数!“ 西楚飞飞不屑轻飘她一眼,扶着腰身缓缓离开。“大哥!你看她啊!什么态度!”南昭艳气的直跺脚! 南昭雄低叹道:“艳儿!别忘了她平安生下孩子,你才真正能脱掉扫把星的帽子!” “都是那贱丫头!不是她在外散播谣言!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大哥!我不允许她嫁给王爷!”南昭艳今日刺激太多,让她有点口不择言起来!“艳儿!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胡说些什么?兰纹!你还不扶你家小姐回屋休息!”南昭雄有些生怒,小时候的艳儿善良体贴,温柔贤良,如今一年一年过去,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变再变,她变的太多了。 “大哥!大哥!我不回去!大哥!”南昭艳气的肺都炸了,为什么大哥会对我这么凶?都是因为西楚飞飞!南昭希!两个贱人!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 南昭希忘记了半年前三位皇子就已经被封王,大皇子皇甫川因平南部蛮夷有功,被封平南王!三皇子皇甫临任职户部以来,勤勉上进,被封为永勤王!四皇子管理九城兵马与刑律司以来,尽忠职守,被封为安平王! 23.-第二十三章 茶香在手,碧叶青盏翠淡明亮,其上隐有雪雾之色深绕,“南昭小姐没有话要说吗?”皇甫卓品着好茶,目光闲闲的掠过南昭希,南昭希垂眸,淡淡的不安在心头萦绕。 “大小姐!雪郡主与花小姐来了!”府上下人的及时禀报,暂时让南昭希脱了困,“快请!安平王爷!平南王爷!先失陪了!”在皇甫卓戏谑的目光中,她尽量保持着稳重的步伐,不露声色。 南昭希亲自迎了出去,花落絮相当受宠若惊的笑道:“雪姐姐!我没眼花吧?来她家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了,没一次迎过我们!”皇甫雪薄唇一抿,道:“准没什么好事!” 南昭希白了她们一眼,“说正经的!平南王与安平王来我家宣旨,此刻,他们俩正待在正厅喝茶呢!”花落絮惊喜道:“别院盖完了?那我不就可以搬进去住几日了?”皇甫雪手执剑柄敲了敲花落絮的脑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样一道圣旨怎么让两位王爷亲自来送?” “安平王爷倒还好,最多来讽刺你几句,他也不能把别院抢回去。只是平南王怎么也来了?”花落絮也认真的动起了脑子。“我们先进去吧!总不能老把他们晾在那里!”南昭希说道。 皇甫雪走在最后,脸上有些不自然,今日怎么都找不到平南王,原来他来了希儿这里,他会不会是故意躲她才跟着安平王来的这里? 一翻参拜与寒暄之后,花落絮就直接说道:“希儿!既然别院盖好了,你邀请我们去玩一玩吧?你可是从安平王手里抢回来的,总得给安平王赔个不是!再邀请他好好去别院看一看,玩一玩!“ 有人牵线搭桥,南昭希顺坡下驴的说道:“希儿今日给安平王赔不是了,望安平王爷不记小人过,将从前的所有的误会都一页翻过去吧?” 皇甫卓噙着笑容,答的很爽快,“走吧!本王正想去你的微思别院看看,还想在里面住些日子,希儿不会不欢迎吧?”希儿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引得南昭希背后一阵麻意,陡然这样熟悉起来还真是吓人!再说她哪能说不?硬着头皮应了下来,“那请平南王一起去小住几日吧!”皇甫川道:“不用,本王没有兴趣!”皇甫卓笑道:“大哥,你可得去看看!云山野味颇多,希儿的烧烤技术我可是见识过的,十分不错!”这话说的就有点刺人了,几个小姐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民女烧烤技术是不错,不过民女可不记得什么安平王爷竟然见识过?”南昭希笑问。“是啊!安平王爷!你与我们希儿很熟吗?我怎么没听希儿说过呢?”花落絮貌似意外的问道。“我想安平王爷只是随口一说,碰巧说中而已!你们就不要老揪着不放了!”皇甫雪说道,皇甫卓没有插话的余地,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她们一句接一句说完了!唯有苦笑着说道:“大哥!走吧!去看看微思别院吧!” 皇甫川眉宇轻皱,南昭希瞥见皇甫雪清冷的眼底有少许期待,心里一软,说道:“平南王爷,您就一起去吧?听雪姐姐说你骑马射箭很厉害,这一次就让我和花姐姐两个开开眼界吧?求求您了!” 南昭希越成长就越觉得要释放自已的多面性,压抑,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灵活的变通才能适应生存,适应这个这个世界。她学会习惯撒娇!学会如何笑的最美!学会看人脸色!学会读懂人心!学会该狠的时候让自已绝情!学会了如何把情绪隐藏在心里,不露声色!她的一生是娘的痛苦换来的,她要活的精彩,她要代替娘活一次,她要她的人生更加绚丽,让娘以她为荣。她要自已的人生不被任何人主宰!她要做女人中最尊贵的女人!她要站在权利的颠峰俯视众生! 南昭希罕有的撒娇之态惊着了花落絮,愣了一下之后赶忙帮腔道:“是啊,平南王爷!就一起去吧?人多才热闹,再说光安平王爷一个人也多有不便啊!” 皇甫川实在不想参与进去,本来今日是想躲避皇甫雪才被四弟抓来做陪同,没想到还是被搅和进去了,但是她说的也对,男女有别,光四弟一人与她们一起的确有些不妥,“一起去吧!” 几人决定骑马去云山,二位王爷与皇甫雪倒没关系,他们穿的都是男装,南昭希与花落絮要想骑马就得换身骑装,他们骑马都是跟皇甫雪学的,如今也是小有成就,慢跑,快跑都难不住她们! 英俊的儿郎,娇俏的少女,策马奔腾在人烟稀少的官道上,清风流畅连呼吸都在雀跃,一人策马奔驰与一群人一起奔驰,真不一样!感觉那天空在跑,云儿在跑,树在跑,路都在跑,连一颗心都像是在奔跑着,若这样一直畅快的奔跑下去该多好?可是,路都有尽头、、、、、、 云山脚下,众人把马都丢给了安平王爷的随从,三位小姐的丫鬟有王爷们的侍卫带了过来,下马后各自回到小姐身边侍侯,“今日是去打猎,就不从清音寺过了,我们走上山!”皇甫川说道。众人都没意见,只有花落絮有些暗然,“花姐姐!以后有的机会!别忘了,微思别院现在是我的,你想哪天住那里都成!”南昭希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花落絮心结一松,面上却不依她,“那你陪我天天住这里?”南昭希结舌,扭头钻到皇甫雪的身边。天天陪她在这里,丞相肯定要折腾我了。这一年以来,每次去丞相府上,花丞相都要找她面谈一次,说来说去就是一件事,希望花姐姐早日择婿出嫁,她不希望,也不忍心看着花丞相一日一日的失望下去,可怜天下父母心,除了自家那个冷血父亲以外。 “兔子!”皇甫雪眼睛一亮,抬手提弓,立刻拔箭拉弓射了出去,可能臂力不足,箭未到,兔子就已经受惊跑开了。皇甫川见状微微摇头,却什么话也没说。南昭希见状,黑眼珠转了一转,说道:“雪姐姐!你这样可不行,以后多花点时间跟平南王爷学学!平南王爷是什么人?军中之神!是华周朝的骄傲!是千万人崇拜的英雄!你是他的徒弟,还是御赐的徒弟!你要学不好,不但丢了平南王爷的脸,也丢了皇上的脸,更丢了华周朝的脸!” 皇甫雪垂下了头,眼底微微发红,却倔强的不多说一句。一年以来,他根本就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她追着他满地方跑,军营也去了,不惜与那些兵士一起操练,可是他还是嫌弃她是个女人!他讨厌她! 皇甫川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清峻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明日去军营等我!” 24.-第二十四章 皇甫雪震惊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发红的眼睛。南昭希偷笑的拉了拉她的衣服,“瞧!那兔子还帮了你一个大帮!等会打猎的时候看清楚点,别伤了那兔子!”皇甫雪抿嘴忍住喜悦,忍不住又扬起了嘴角,脸上的五官,甚至每一根汗毛都在欢喜雀跃。南昭希感叹的摇头,她明明很爱笑嘛!脑中忽然想到什么,震撼的望向皇甫雪,看着她少见的笑容,咽了咽唾沫,她不会因为喜欢他,才把自已的性格也变的与他一样吧? 一路笑闹着上了山,入眼处庞大的雄伟建筑,让南昭希目瞪口呆,是她没见识?还是眼前的情景确实够惊人?这哪是别院?居然比南昭府还大上几分! “哇!不错嘛!”花落絮相当满意,就像她是这别院的主人一样,高兴的眉开眼笑。“父皇这次下血本了!”皇甫卓微酸的口气,逗的花落絮得意的咯咯笑。 进了正门,穿过东西堂之后,仪门内大院落,居中是数间正房,两边是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痛发达,甚为壮丽。正房,厢房,游廊,无处不见精致奢华,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好。 “希儿!我们几人当中,只有你是实实在在的占了大便宜!这别院说是按王爷品阶规格建造的也不为过!”花落絮抚摩着穿堂中的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心里暗呼好东西!价值不菲啊! 南昭希不语,越是奢华,她心里越是忐忑,娘口中的负心男人真的是皇上?可是,为什么父亲会不知道?而且她查了这么久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南昭府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查了这么久,竟然也毫无起色。再说,如果皇上与娘亲有旧,他怎么会这么多年对娘亲不管不顾?他是皇上主宰华周朝的一切,他有心想知道娘的下落,会查不到吗?而且如今他肯定知道娘亲在南昭府上承受的一切,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难道他对娘亲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不对,南昭希扶住纷乱的脑壳,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她好象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关键! 恍惚中随着众人一起来到了露天的浴池边,五丈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彻底,四面有八个孔窍通流。花落絮已经无话可说了,比丞相府还有派!连浴池都建造的这么张狂! 这么大的建筑,占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云山!皇甫川没想到这座微思别院造的这么雄伟,心中渐渐泛起疑虑:父皇与南昭夫人是什么关系?相信三个皇子当中也只有他没有派人去查一查了。 微思别院从此成了几个女孩家的聚集地,不过牧紫烟与皇甫蓁蓁从来都没有去过。从皇宫那次分别后,她们五人再也没有聚到一起过。 女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南昭希从女孩变成了少女,眉目也长开了,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形彻底转变成了瓜子脸,以前略微显得清冷疏远的眸子也变的顾盼流情,高雅光洁的额头上散落些调皮的黑发,精致的鼻梁下嫣唇微红,她成了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皇甫雪在皇甫川的魔鬼训练下,武功飞涨,连精神也变的强大,如今她已经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已的感情,就算面对皇甫川,她也能很好的隐藏自已的感情。总算是心想事成的如愿参军,没几年就靠着自身敢拼敢闯敢杀的冲劲,数次立功,受到皇上的嘉奖。皇甫雪已是华周朝唯一的女将军。 花落絮2年前也出嫁了,夫君是牧将军的大公子牧天,要说这牧天也是个俊杰,年轻轻轻就靠着自已的本事当上了武状元,眼下是在禁卫军中当了一个小统领,虽说这其中也有牧将军的面子,但也是他自已有本事,否则负责皇宫安全的禁卫军,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只可惜,3个月后他们就和离了,花家和牧家似乎为这弄的很不愉快,甚至有传言说花落絮因为不是处子之身,所以才被强逼着和离。当时传言闹的纷纷扬扬,花丞相几乎无脸见人,接连几天都未上朝,花落絮不想父亲为难,她要和离已经是在父亲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如今更是在他心口上洒盐!所以她高调进宫,请皇上做主,并且由宫中有经验的老宫女为她验身,结果,令人震惊,成亲三个月,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她也是华周朝第一个以处子之身和离的女人! 从这之后,传言一边倒,都说是牧大公子那放面不行,所以人家花小姐才要和离。直把牧家上下气的够戗,牧将军指着牧天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上午。 牧紫烟成了皇甫卓的侧妃,她的嗓子也在鬼医博爵的妙手回春下,已慢慢开始恢复,逐渐能讲的出简单的词组,那也只限于简单,过长的句子她还是说不出来,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说话。也是因为这嗓子,她没有资格做正妃。 皇甫蓁蓁被柔妃记在名下,过着公主应有的生活,皇上对她并不怎么待见,鲜少召见她。 这几年,皇甫卓与南昭府上来往密切,对南昭希照顾有加,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南昭小姐将来是要进安平王府的。只有南昭希自已知道,皇甫卓是在用他的方式在报复。他越对她表示亲昵,南昭府上的人就会对她进王府一事越有信心,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在她的身上贴上了皇甫卓的标签,根本没有其他人敢对她有非分之想。而她只有等着皇甫卓松口的那天,是一年?还是2年,3年?或许等她成了老姑娘之后,他再都丢出一句话,将她彻底打入地狱。 今天,南昭艳的三十整岁生辰,南昭府上大肆庆祝。南昭雄请了相当多的名门贵族,这些贵族一大部分冲的还是南昭希的面子,谁让人家安平王爷看重南昭家的小姐呢? 西楚天接到请柬也来了,陪同他一起来的是西楚宇。知内情的人都清楚南昭艳打的是什么注意!所以就算没接到请柬,西楚宇还是跟着来了。 “可惜了!”西楚天不停的摇头,一脸惋惜状,西楚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款款而来的南昭希,只见她轻轻施了一礼,像刚刚绽放的春花,充溢着青春的魅力。以前她算是他的未婚妻,他为此也在暗暗的盼望着她长大,可惜,长大后她不属于他。 “见过二位舅舅!” “南昭小姐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西楚宇起身还礼,他从来没在南昭希面前端过长辈的架子,他与她一直都是平辈相交。[只是他一方面这么想] “舅舅可以唤我希儿!”南昭希抿嘴乐道,每次他都要还礼,常看的她那位‘母亲’直翻白眼!“希儿!这是去哪?”西楚宇眼中含笑,从善如流的问道。 “专门来接舅舅啊!”希儿俏皮的一笑,如百花盛开,好不美丽。西楚天嘿嘿的傻笑着说道:“这里跟我家一样熟悉,哪里用你来接!” “今日客人很多,母亲怕下人怠慢了两位舅舅,所以让我来亲自接待舅舅!”南昭希话刚说完,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青石地上,小不点吓的一声尖叫,直恨自已腿短根本赶不急去扶住小姐。西楚宇一个抄手一抓一拉,下一秒南昭希脸色苍白的跌在西楚宇的怀里,温热的感触特殊的体香一下子撞到的西楚宇心神恍惚。 25.-第二十五章 “小姐!你没事吧?”小不点白着脸松了口气,刚刚这一下要摔实了,可就了不得了,胳膊腿上肯定要摔破,“我没事!”南昭希勉强的站直了身,施礼道:“多谢舅舅搭救!”惊吓过后的小脸泛白,格外惹人怜惜。 西楚宇仿佛比她还尴尬,耳后可疑的红云越来越浓,忙掩饰似的摆手道:“下次要小心了!这路上的石头要叫下人清干净!”西楚天不满的接道:“你们府上的下人就是偷奸耍滑!今天这地肯定还没打扫过!” 南昭希歉意的说道:“让舅舅看笑话了!小不点!去吩咐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小不点皱眉:“小姐那你?”南昭希说道:“没事,我带舅舅去看咏荷堂的荷花!宴席开了再去前厅!待会去那找我就可以了!” 小不点不放心南昭希一人单独陪同他们,但看出来,南昭希坚持,她只有快去快回了。一路小跑着去找人打扫!西楚宇也觉的她单独陪他们有点不妥当,说道:“其实希儿不用陪我们,我们自已去吧!” “舅舅嫌希儿罗嗦?不愿意让希儿陪同吗?”南昭希委屈的扁着嘴,一双眼睛扑闪着看着西楚宇,“七弟!就让希儿陪我们去就是,她哪里罗嗦了?”西楚天听岔了南昭希的意思,以为七弟真的嫌希儿麻烦。 西楚宇忙道:“我没有嫌她的意思!唉!走吧!”他们两个都不讲理,也只有他妥协了。西楚天朝南昭希得意的挑了挑眉,意思是他帮忙说话了,她要记得领情,南昭希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咏荷堂的荷花开的正盛,阵阵花香扑鼻,南昭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香味入肺,感觉从内到外都那么舒服惬意。突然,南昭希的眼神一变,前面的水榭中已有人先入为主了。 皇甫卓与皇甫临早在咏荷堂的水榭中对饮起来,四周彩衣飘飘的侍女为这满池的碧荷增添一抹亮。南昭希领着西楚家的两位给两位王爷见礼。 “希儿!今天怎么没看到花小姐?平日里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皇甫临示意让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妩媚的侍女给他们让座。这男人身边总是不缺少美貌的女人,风流的性格天下皆知。年近30都还没有立王妃,这让更多的女人疯狂般的为他着迷献身!虽然三位唯一被封王的王爷都没有正妃,但平南王性格冷峻,不苟言笑,一身低气压就能吓跑周围一公里的女人!安平王虽然性格平和,但面貌普通,与英俊潇洒的永勤王相比女人缘就肯定要逊色几分了!所以华周朝最受欢迎的男人非永勤王爷莫属。 “应该也快到了!有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她?”南昭希笑道,“不知道雪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很久没看到她了!”这次出征已经大半年了,例外的,她没有任何音信给她们。 “紫兰的事很难解决,她近期回不了华周!”皇甫卓说道,“西欧国坚持称紫兰属于西欧,并拿出西欧的地图,上面有紫兰的标记。” 这事,西楚宇也听说了,一向很少发脾气的他,一怒之下断了所有跟西欧人有关的生意,损失数十万两白银。这是他从商以来唯一的一次亏损,父亲说他太冲动,国家大事与商人无关,他却觉得国家也需要平民支持,他用实际行动支持征战派!“皇上有说是打是和吗?” “还没表态,为了一个小小的紫兰与西欧对战,损失大过利益!”皇甫卓目光凝重,毕竟西欧擅长水战,他们的火枪威力强大,华周的水军只是近几年才组建,与战斗经验丰富的西欧水军相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打的话,这口气也实在难已咽下!紫兰虽小,也是属于华周的一部分,西欧无原无故的派兵驻扎在紫兰的土地上,这是对华周朝的挑衅! “请安平王爷禀告皇上,如果征战,西楚家将承担一半军饷!”西楚宇慎重的说道。“好!本王会转告你的话!”皇甫卓赞赏的点头道。 “我们不愿意轻易征战,西欧肯定也是如此想法,可为什么他们就是要紫兰呢?不惜与华周朝撕破脸?”南昭希问道。据她所知华周与西欧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西欧军事强大,华周经济强大,两国贸易开通后,两大国一直都相安无事,各取所需,可西欧为什么会说变脸就变脸?皇甫卓道:“已经查过多遍,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觉的这一点很重要,查清楚了,就知道该对西欧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就这样的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南昭希说道。“南昭府上的祖籍不就是在紫兰吗?不知道你父亲可知道紫兰的一些事?”西楚宇听父亲提过,南昭家族祖籍就在紫兰,紫兰四分之三的生意都是属于南昭家族。 “祖籍在紫兰?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可以问问父亲!”南昭希从未在家中听到过紫兰这两个字,若不是这些日子外面都在传西欧强占紫兰的事,她还并不清楚华周朝有紫兰这么一个地方。还有一点,她查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连南昭的主籍在紫兰都不知道?自潮的勾勾唇角,她没有人力没有人脉也没有势力,查再久也近不了核心。不过这些年她通过皇甫临好歹知道了皇上不是娘亲口中的那个人,她相信,无论从哪方面讲,当今万岁都不需要把自已的女人送给一个商人。 他们正热切的探讨着紫兰的问题,没有一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直到她出声,“给两位王爷请安!见过二位舅舅!姐姐!”南昭慧身影袅娜,声音轻柔,标准的闺秀姿态,“父亲大人去南沼阁请两位王爷去了,没想到王爷们在这里。那就请王爷一起去前厅吧,宴席可以开始了!”南昭慧恭敬的垂下了头,眼底尽是去驱之不尽的嫉妒。姐姐总是能与王亲贵族打成一片,王爷们都喜欢与她交往,西楚家的两位少爷也喜欢与她交往。为什么优秀如自已却得不到他们的青睐?西楚宇的眼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皇甫临闲闲的起身,“本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皇甫卓说道:“一同吧!我也有要事处理!”南昭希暗笑,故意来应邀,却在宴席前离开,这个脸南昭府是丢定了!这也是给南昭艳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 “恭送王爷!”这里除了南昭希,谁敢劝王爷?可惜人家南昭希从未想过要劝两位王爷留下给南昭府上添光增彩。南昭慧心有不满,“姐姐!你怎么不劝劝王爷!现在就离开,让父亲大人怎么在众宾客面前解释?”南昭希笑道:“我劝王爷也不会听啊!”南昭慧知道她是在敷衍,却也拿她没办法。不过有些话,不止可以说给她听。“谁不知道安平王爷喜欢你!你说一句他肯定会听的!” 南昭希神色一顿,严肃的说道:“妹妹这是怪我了?王爷从未在我面前说过类式的话,妹妹还是不要妄言的好!免的祸从口出!”说完,也不理会身旁的两位西楚少爷,气匆匆的离开了。跟往常相比,南昭希今天的脾气是大了一点。 “两位王爷也许的确有要事要办!南昭小姐还是不要怪罪希儿了!”西楚宇皱眉,不悦的说完追了过去。南昭慧气的跺脚,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望着他追着南昭希而去,心里恨的直抽! 西楚天看着南昭希望从小长大,原本她会是自已的妻子。没想到后来生了这么多的事,妻子一事肯定是黄了,但南昭希在他心里依旧是重要的,这几年他已经习惯对她好了,起码比这个南昭慧重要!他瞪了一眼南昭慧,道:“还不快带路?这么大的姑娘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南昭慧闻言差点气的晕过去,眼泪簌簌的就下来了,“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王爷是喜欢姐姐啊!大家都这么说!”西楚天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不耐烦的说道:“你不走,我走了!你慢慢哭吧!”丢下南昭慧一个人在游廊中,头也不回的离开。南昭慧擦净眼泪,气的直跺脚,朝着西楚宇的方向追了过去。 咏荷堂水榭的另一边醉情水谢伸展在碧湖上,能最大限度的与湖水近距离接触。此处没有荷花,看不到美丽的风景,却能感受这里宁静的画面带给自已的心灵平静。 站在栏杆处,看着湖水一波一波的推动着,南昭希看的愣了神,“希儿!你没事吧?”西楚宇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似乎担心引起她的反感,所以并未走近。“我没事!只想安静一下!”南昭希头也没回的说道。 “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西楚宇沉默了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话,关心的味道很容易体会明白。“没有!你走吧!”南昭希摇头,眼中闪过一片深意,暗道了一声对不起。看不到正面的西楚宇却只看到她语气有气无力,左手在轻轻拭泪。 西楚宇何等聪明,他是西楚家族内定的当家人,他是经商天才,经他手的生意不是有最大的利益,就是有最大的前途,他是西楚家族的骄傲。“希儿!难道安平王爷不是如外人所说对你有爱慕之心?”刚刚南昭希的反应到现在她的伤心,他开始怀疑传言的真实性,哪个女人面对王爷的如此在乎会不动心?不雀跃?她的反应从一开始就过于奇怪了,在外人面前总是极力保持着与安平王爷的距离,更别说是对王爷表示亲昵之情。 “你别管了!宴席快开始了,你赶紧去吧!母亲还在等你。”南昭希拒绝的说道。西楚宇大步上前站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你,名义上我还是舅舅呢!舅舅帮外甥女天经地义的。这是西楚宇第一次承认两人之间的舅侄关系,南昭希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了,嘴唇上还有未干的泪珠。“舅舅!”西楚宇苦笑,“可以说了吧?” 南昭希抿了抿嘴,转身靠进了西楚宇的怀里,无声的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前。西楚宇顿时就惊住了,彻底傻眼了,温香在怀,他的两只手不知该放在那里好。南昭希依偎了一会儿,才闷闷的传出声音,把与皇甫卓相识到现在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西楚宇听。祈福期间,她竟然跑去吃野味?还被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安平王爷抓个正着!有这把柄在人家手上,她不但不收敛,还光明正大的抢了人家的别院?她真是调皮!西楚宇哭笑不得的想着。 “我可以肯定他对我没有感情也没有感觉,可是父亲大人和整个南昭家族都已经把我看成了安平王爷的人。外面也这么在传,不会有人再敢向我提亲。安平王爷是想报复我一辈子,从小我就知道什么都得靠自已,没有人愿意帮我。可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人帮我。”西楚宇心软成一滩湖泊,他见过她很多面的性格,却惟独没有见过她如此伤心脆弱的一面,抬手轻轻扶在南昭希的背上,“你为什么非要云山?” “这原因我暂时不能跟你说,以后再说行不行?”南昭希的声音已有些抽噎,西楚宇的胸前也湿了一大片。“我能帮你,可、、、、、、、”西楚宇有些说不出口,南昭希从他怀里仰起脑袋,被泪水冲刷过的黑眸更显纯净,红艳的嘴唇微张,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西楚宇把心一横说道:“我妹妹嫁入南昭府之前,两家说好,把你许配给五哥做平妻。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娶你!”一番话说完,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紧了紧。 南昭希哑然,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如果没有安平王爷这件事,他们就准备把我嫁给西楚天?还是做为平妻?她是华周朝两大皇商之一南昭家族唯一的嫡长女,竟然给人做平妻?对方既不是官家,也不是皇家,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身蛮力,没有正经事做的纨绔子弟? “你不愿意?”西楚宇脸色一片暗淡,眼中的明亮也像火焰一般熄灭了。南昭希垂下眼眸,一把推开他,转过身,说道:“你是舅舅!”西楚宇拉住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面对他,“我并不是你的亲舅舅!我有让你叫过我舅舅吗?从来都是你自已叫的!”南昭希着急想挣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只有喊道:“你比我大!”西楚宇将她拉进怀里,死死抱住,“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南昭希动弹不了,又羞又气,“你比我大十岁,你都有妻子了!” 西楚宇耳尖的听到最后一句,虽然说的极快,极轻,但他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喜悦一下子涌上心头,脸上克制不住的笑出来,眉眼眉梢都是由内而外的笑意和满足。他隐忍,他隐藏着,他与她保持距离,不接近也不疏远。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以为这一辈子只能默默看着她长大嫁人。“我并没有娶妻,希儿!我不会让你做平妻,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以后我也不会有妾室,我只要你一个!” 南昭希愕然的听着他的耳语,双手慢慢的向他环了上去,渐渐的让身体放松把自已的重量完全交给他。女人都爱甜言蜜语,以前,她还有些爱信不信,可现在她听到他的承诺,心中的欢喜与感动还是难已抑制的涌上来,暖意在血液里流淌着。 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南昭希不知道,目前却只能利用他抑制安平王爷!除了身份,他并没有什么输给皇甫卓。少见的经商天才,西楚家的佼佼人物,更是西楚家族未来的家主!也许在南昭家族眼里,他有跟安平王一较高下的分量。 感受到南昭希的示好,西楚宇松了一口气,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一定会记住今天,日后每年都把今天当作节日一般庆祝一下! 南昭慧咬破了嘴唇都没感觉到疼痛,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水榭中相拥的两个人,刺痛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神经。“为什么?为什么?”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你明明就有了安平王爷却还想着西楚宇,水性扬花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的爱! “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你!南昭希!你抢了我唯一在乎的!”南昭慧无声的哭着,眼泪朦胧的看着他们的影子,口里不住的低喃着:“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 前厅,等不到王爷的宴席,也早早的散了。南昭艳气的砸了好多东西,南昭雄避祸似的躲了出去,晚上也没回府上。 当天夜里,安平王府收到一封信,信里详细说明了南昭希与西楚宇的瓜葛。写信人作为一个旁观者对南昭希做出了一个恰当的评判:水性扬花! 皇甫卓看了好几遍,笑出了声,“她又得罪谁了?查一查吧!”天明接过信,放在怀里,“是!”皇甫卓坐直了身子,双手环肩的问道:“你认为信里说的有几分可信?” 天明摇头,“属下不知。”皇甫卓道:“我不信,就算表面上是事实,我也不相信她会看上西楚宇!”南昭希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最特别最聪明的一个。能平安的长大,保住一条命,不靠任何人的庇佑存活。她是值得欣赏的,凭心说,不论身份,王妃的位置她也坐得! “西楚宇很优秀,都城中除了永勤王爷最受姑娘家追捧的就是西楚宇。”天明不想王爷太过轻敌,虽然王爷对南昭小姐并非真有感情,但外面的人都这么传,万一被西楚宇捷足先登,王爷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生意方面他的确是个天才,可惜情商却不怎么样,为了一个女人与皇家对抗?这不是傻吗?白白被人利用,若不是看他还有几分爱国之心,本王随时都可以找理由办了他!”皇甫卓狠厉的冷笑道。 26.-第二十六章 “王爷说的是!”天明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是以权压人啊! 望思院里,依旧如往常般安静,小不点轻柔的给南朝希按摩,“小姐!今天白天有发生什么事吗?”因为今天宾客实在太多,她没找到人去打扫,反被夫人叫去帮忙了,给贵人们锤了一天的腿,傍晚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没有!放心,我有分寸!”南昭希闭目养神,不曾睁开眼。小不点看了一眼南昭希,眼中有着担忧,虽然小姐跟小时候起起来,开朗了许多。经常会说会笑会撒娇,可是她怎么觉的小姐的性子越来越冷了呢?院门处的那棵桃树今年初的时候,也被无故的砍了。以前小姐有多么重视这桃树她是看在眼里的,小时候,小姐唯一的乐趣就是坐在桃树下跟它说话,稍微大点,小姐就喜欢常对着桃花发呆,再喜欢桃花她也不曾折过一朵桃花。这棵桃树在望思院丫鬟心中的地位不输于南昭希。如今小姐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感兴趣,唯一那棵桃树被小姐疏远了。 “小姐!二小姐来了!说要见你,奴婢说了您休息了,可二小姐坚持要见你!”南桥悄声走进来,凑到南昭希面前,轻声的说道。 “让她进来!”南昭希睁开眼,微红的眼眶,显然是被打扰了。“小姐!何必见她!”小不点心疼道, “听听她说什么!最近她与那女人走的很近。”南昭希想也许能在她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出什么来。小不点帮南昭希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二小姐可不简单,她能同时与夫人和那女人交好,心机颇深,小姐你可要注意了!” “我知道!”南昭希拍拍小不点的手,让她放心。这时,南昭慧已经被人领进来,独自一个人,跟上次一样,没带丫鬟。“找我有事?”南昭希让人给她上了杯茶。 南昭慧从她眼眶里的红血丝看出她刚刚的确是在休息,心中更加不满,她几乎连饭都吃不下,凭什么她连睡觉都如此好眠?对于自已此刻打扰到她休息,让她不舒服,南昭慧心里快意不少。 南昭慧被之前看见的一幕刺激过度,现在她已经完全装不出平时优雅端庄的表象,她变的尖锐与刻薄,撕下对南昭希的敬爱与亲切的伪装,冷锐与疏远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南昭希,一眨也不眨的看了半天,眼中逐渐露出凶光。 小不点有点发毛,戒备的看着有些失常的南昭慧。南昭希眯眼望着她,“受刺激了?” “你不可能与西楚宇在一起!何必还要害他?”南昭慧失去理智,根本没有想到要避讳南桥与小不点,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南昭希意外的抬眸,轻蹙眉头,带着些不悦的说道:“你偷窥?”下午才发生的事,她能这么快知道,当时她肯定就在附近,就算不是她本人,也必是她的丫鬟。 小不点一脸的惊讶不亚于南桥,小姐什么时候与西楚宇扯上了瓜葛?而且看上去,小姐并未否认?小不点心里一阵慌乱,如果这事让王爷知道,这后果?想都不敢想下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南昭希你这样左右摇摆,我看不起你。”南昭慧冷笑鄙视的看着南昭希,眼中也不掩饰她的愤恨。 “看不起我?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你看得起?”南昭希丝毫不给她脸面的反问道。南昭慧气的脸上通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等着看你是什么下场!”冷笑着拂袖转身离开。 “二小姐疯了吗?”南桥喃喃自语,平时听她说话连大声的时候都没有,从端庄典雅的典范变成这样尖酸的摸样,还真是让人接受不了。小不点心里想的更多,可是小姐不说,她问了也白问,而且这事又让南桥听了进去,如果传给了那女人,是不是又要引起一场风波? 小不点猜测的结果始终没有出现,没有人来找麻烦,老爷也没来询问什么。她心喜的想着也许是南桥没有把这事传回去。不管什么原因,小不点记着这份情,这些天对南桥的态度好了许多,偶尔也会与她说说笑笑,让南桥好一顿莫名其妙。 其实若说这南昭府上有谁会支持南昭希和西楚宇在一起,南昭艳会排第一个,因为她更不想南昭希嫁入王府,成为真正的贵人!南昭希及竿时,南昭艳就提过要与西楚家联姻,可是没有人赞同她的话,他们都把目光放在了安平王爷身上,就算南昭艳知道南昭希与西楚宇的小动作,她也不会捣乱,虽然西楚宇比南昭艳当初挑选的西楚天要强上好几倍,但西楚宇的身份地位上依然比王爷差了很多,所以,南昭艳不但不会告密,反而会为他们保密,等时机一到,她会给南昭希致命的一击! 初秋,暄气初消,月正圆,蟹正肥,桂花皎洁也未陷入凛冽萧瑟的形态。天气不凉也不热,空气也来得润,天的颜色淡了许多,多雨少风。 这一天,一层雨过,云渐渐卷向西去,天晴了。 望思院里难得的热闹,院子里从别处搬来一个红木大圆桌,上面摆满了今秋时令的食物:闸蟹,一只又一只金黄的大闸蟹,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花落絮没气质的用两只手掰着蟹壳,吃的爽极了,吃这东西还是自已动手吃才够味,又解决了一只,满意的接过手帕擦擦嘴,看看南昭希还在用着蟹八件慢慢的吃着,“希儿!这儿又没有外人,放松一点,像我这样吃才痛快!” 南昭希抬首,笑道:“我觉的这样吃才舒服!”花落絮翻了翻白眼,不再理她,自行又从托盘里挑了一只看上去最大的,费力掰着蟹钳。 “好香啊!”望思院门外,来了一行人,不请自入的进了院子。皇甫临身着晴色长衫,普通的款式,依旧衬的他玉树临风,英俊不凡,让人见着就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 关系熟了,花落絮南昭希相比一院子跪地叩拜的下人们,她们的只是随意的福了福身子,就继续与闸蟹奋斗去了。皇甫临见她们都是自已在剥壳,下人反而都站在一边看着,稀奇的挑了挑眉,让一院子奴才全都退出院子,自已也凑到她们中间吃起闸蟹。 皇甫临解决了几只,就不在多吃。心情郁闷,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来她这里坐坐,每一次他的烦恼她都有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受益良多。虽然这次的烦恼有点大,但他还是想听听她温柔的劝慰,“平南王昨天回来了!” 南昭希心中有股不妙的直觉,虽然很淡,却确实存在,“雪姐姐呢?她回来了吗?”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连夜进宫与父皇商谈了三个时辰才出宫,今早父皇在朝上就宣布了要派人去西欧谈判的决定!”皇甫临脸色慎重,眼中略担忧。 “到底出了什么事?”平南王爷不远千里亲自回朝,这事有点让人着急,南昭希擦净了手,也没心情再继续吃下去。花落絮同样也在一旁的盆里净了手,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答。 “紫兰四面环水,西欧又增派了十万水军悄悄以C形状态围了紫兰。而且平南王爷怀疑他身边有西欧的奸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以回朝为父皇拜寿的名目带着百名暗卫一路往回赶,途遇几次拦截,百名暗卫全部死亡,只有他身受重伤勉强回朝。敢对华周朝的王爷下手,他们本就存着必战的决心,照本王看来谈判根本无用,最终还是要战!”皇甫临微微揪紧了眉头,他至今也无法查出来西欧为什么以这么强硬的态度针对紫兰?而且战舰那么庞大的船只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围了紫兰,西欧水军之厉让人不得不服。 南昭希扶额,想了许久,“西欧越是这样,紫兰越不能割让!不论什么原因,这一次退了,其他国家也同样效仿下去,今天他抢一块,明天他也抢一块,结果华周朝的国土就会从一湖慢慢变成河塘。” “大哥回来时受了重伤,相当严重,几乎命悬一线,就算要战,他也上不了战场。所以父皇想先派人去西欧谈判!”皇甫临说道,他又何尝不知道今天退一小步,就等着来日退一大步? 花落絮惊的捂嘴失声,难道是西欧派人做的? “皇上不该再派人去谈判,这次如果不是平南王亲自送信回来,其他人根本出不了紫兰就会被人暗杀,到时候紫兰就神鬼不知的成为西欧的盘中餐。西欧是铁心要打了,他们重伤平南王爷就是要华周朝无将,乱我军心。这时再派人去谈判,明显是心虚,最终不过是长他国之志气,灭华周之威。”南昭希叹道。 “父皇也有自已的考虑,如果真的要打,就必须出动水军,我们华周擅长防卫战,所以对于做为攻击战的水军建立尚晚,根本无法与西欧的水军对比,水战,我们必输无疑。紫兰的防护军队5万加上平南王爷带去的3万共8万人,西欧进驻的军队就有5万,里应外合之下,胜算不大。”皇甫临说道。 “早知道平南王爷去的时候就应该带个十万八万的人去,现在就是想增派军队过去,恐怕也难了!”都被人围了嘛,花落絮烦燥的起身来回走动着。 “万一要打,朝里准备派谁去?什么时候去?”南昭希问道。皇甫临说道:“牧将军!本王想他现在已经在去紫兰的路上了!紫兰不能一日无将帅!” 南昭希听完立即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一面派人谈判引人注意,一面悄悄派将去紫兰主持大局。这招声东击西对付阴险的西欧不知道有没有用? 突然,南昭希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既然知道紫兰在那样的情形下不能一日无将,为什么平南王还要执意冒着危险亲自回来?何轻何重平南王应该清楚,除非他还带回了比十万水军围困紫兰更重要的消息,会是什么呢?南昭希若有所思的抬眸看向皇甫临,说道:“也许皇上已经知道西欧强占紫兰的原因了!” 皇甫临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看向南昭希的眼神有点惊叹有点复杂,“这一躺没有白来!本王想是时候告辞了!” 南昭希送走皇甫卓后思绪难平,真的要打仗了?雪姐姐呢?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花落絮听了这么多负面消息,心情不好,也早早的告辞离开,她一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居然来了望思院,好象就是掐准了他们离开的时间才过来的。 “父亲大人?”南昭希很惊讶,吩咐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自已则领着南昭雄进了屋里,小不点恭敬的上了杯茶就退了出去。 “父亲大人找希儿可有要事?”南昭希不用仔细观察就知道南昭雄有事要说。南昭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才说道:“希儿,你也大了,男女之防你要切记。”南昭希心中讽刺的一笑,表面上却乖顺的应道:“父亲大人教训的是,希儿谨记。”反正他主要的目的不在于此,南昭希倒是没解释,也没反驳。 南昭雄闻言也没继续追究下去,状似随意的问道:“永勤王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南昭希一怔,心想马脚露出来了!问道:“父亲大人想问什么?”南昭雄尽管已经尽力想表现的若无其事,南昭希还是能看出他的急切,心里开始警惕戒备起来。 “随便问问,毕竟他是安平王爷的三哥,为父正在想安平王爷什么时候能上府提亲!”南昭雄的回答有些牵强,南昭希也不揭破,直到南昭雄离开,南昭希也没探出来他这次来是要问什么,想不透什么原因也只好把它放到一边。 事态越发糟糕,次日一早就有消息满天飞,牧将军惨死在都城外的远山镇,尸体被人支解的到处都是。朝上龙颜大怒,誓与西欧战到底!此话一出,激起不少热血将领请愿去紫兰与西欧血战到底,连皇甫卓皇甫临都不例外,都上奏请旨督战。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眼看一场水陆大战不可避免。 南昭希从早上一睁开眼开始眼皮就不停的跳,不是一只眼皮跳,是两只眼皮都在跳,这种感觉让人窒息,很不舒服。 小不点一上午,尽看着南昭希心不在焉的来回走动,有心想问,却总是被南昭希阻止,最后只有提着心看着南昭希从东屋走到西屋,再从西屋走到东屋。 “小不点!收拾点东西,现在就出府!”南昭希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定。 “现在?都快吃午饭了,要不、、、、、、” “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快!”南昭希打断她的话,催促道。“那好吧,我尽快收拾!”小不点知道这当口不适合她多嘴问,只有尽快的按南昭希说的收拾起来。不到片刻,小不点就带齐了要出门的东西,南昭希自已也换了身男装从南昭府上的后门悄悄离开。小不点越走越慌,怎么感觉跟逃难似的?“小姐!我们去哪?” 南昭希提醒她道:“看看我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小不点明白过来,立马改口道:“少爷,现在我们去哪?” “客栈!” “不是去微思别院吗?” 走到东街口,不远处就是闹市,南昭希匆促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小不点一下子没停住脚狠狠的撞了上去,“哎呦!少爷?”捂住快塌掉的鼻子,小不点眼泪汪汪要快出来似的。 “我们分开走,往人多的地方走,你去永勤王府等我。今晚或明天我会去找你!”南昭希扯过小不点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塞到小不点的手上,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快走!” 小不点睁大了眼,望着手中的银票急忙推了回去,像是银票上面沾了毒一样避之不及,“小、、、、、、、少爷!到底怎么了?我不去,要去我们一起去!” “小不点!”南昭希生气有不安的低吼:“有人跟踪我们,你离开是在帮我!”手中的银票又塞了过去,为防止小不点再推回来,南昭希转身就走。小不点懵了一样傻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越走越远,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子仿佛真的有人在暗处窥视着她,缩了缩脖子,压抑住心里的惊慌与茫然,安照南昭希说的往永勤王府跑去。 南昭希越走越快,走到闹市区的时候,身后的衣衫几乎都湿透了,随手用衣袖擦干净额头和鼻子上的汗水,喘息的瞬间她又感觉到自已正在被人窥视,懊恼的同时发现街对面是一家成衣铺,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正在铺里挑着衣衫,看着装,那些姑娘应该是青楼的女人,作风大胆,服饰性感,离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廉价的脂粉味道。 唇边泛起一抹笑容,南昭希紧了紧包袱,挺了挺胸朝着成衣铺走去,片刻后,一群姑娘又笑又闹的出了铺子,夸张的扭着细腰朝着另一家脂粉店走去。 暗处隐藏的那一双眼睛,左等右等都不见那人出来,按耐不住进了成衣铺才发现上了当,那人肯定是混在那群妓女里面出去了。“妈的!”低咒一声,气的他骂娘,谁想到一个黄花闺女装起风骚的妓子来有那么像!他刚刚可是特意看过那群女人当中有没有不一样的人混进去,可是他硬没看出来那人混在里面。 27.-第二十七章 等到他再去找那群妓女时,南朝希已经从脂粉店的后门偷溜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顶轿子,“去永勤王府!不!等一下,找一家最近的客栈!”方才她与小不点的对话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或者根本就不止一人跟踪她们,如果小不点的身后也有人跟踪,对方也能猜到我甩掉人之后肯定会去永勤王府。这个时候去了永勤王府,半道上就可能被劫了!迅速反应过来的南昭希当机立断的去了客栈。 小不点筋疲力尽的到了永勤王府时,被刁难了半天都见不到王爷。想到自已安全的到了王府,那跟踪的人肯定就是冲着小姐去的,她越想越急,狠狠的抽了自已一巴掌,“真是个猪脑子,跟了小姐这么久怎么就学不会动脑子呢?我一个丫鬟,人家跟踪我做什么?” 皇甫临从宫里回来时,看见王府外面有个兰衣女人蹲在石狮旁边,肩膀不停的抽动着,依稀还能听见抽噎声,“去问问是什么人?怎么跑到王府外面来哭?” 金生蹙眉,不会又是王爷惹的桃花债吧?有点不乐意的先行过去问问,“这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让她在这里哭?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值岗的几个侍卫,委屈的行礼过后,说道:“她说她家小姐与王爷是认识的,说是南昭家的什么小姐!还说什么她家小姐正被什么人跟踪,有生命危险、、、、、、满嘴胡说八道、、、、、、、” 金生脸色越来越看,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蠢货!你耽误大事了!”小侍卫吓的整个人都呆了,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怎么没听说过啊?也是,王爷那么多相好,他哪能个个都知道?双腿一软,如果刚刚按照她说的先叫几个人去看看,也许现在人都被带回来了,而且很有可能算是在王爷面前立了一功。但现在也不知道那什么南昭小姐的生死?如果那女人出事,如果王爷很重视她家小姐,他扛了20年的这颗脑袋就要搬家了! 金生快步上前,问道:“你是南昭小姐的丫鬟?”小不点从抽泣中醒过来,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人,他就是那个金侍卫,常在王爷身边的那个侍卫!惊喜又激动的说道:“救救我们家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去见王爷!”小不点索性也不爬起来,直接改了姿势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金生确定了她的身份,心里暗呼一声:坏了!南昭小姐真的出事了!来不及扶起她,就快步跑回了王爷马前,“王爷!是南昭小姐的丫鬟,南昭小姐出事了!” 皇甫临面色一整,立刻拽起缰绳骑了过去停在小不点的面前,“你们家小姐出了什么事了?她现在在哪?”小不点一看是永勤王爷,也顾不得请安,哭喊道:“王爷!小姐让奴婢来找您,奴婢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姐今天一上午都情绪不安,午饭都没吃,急着带着包袱就出来了。在南昭府上后门东街巷子口那里小姐突然说说有人跟踪我们,就说分开跑,让奴婢来找你,她说她晚上或明天会来这找奴婢。可是奴婢只是个丫鬟,那人要对付的肯定是小姐,小姐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的了?都怪奴婢、、、、、、奴婢应该要跟在小姐身边的!”小不点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皇甫临剑眉微紧,勒紧了缰绳,掉转马头向南昭府上的方向跑去。金生吩咐人把小不点抬进去好好照顾,自已急忙跟了过去。两个人把都城的大街小巷都派遍了也没找到想找的人,皇甫临居高临下的看着流动的人群,心里一阵阵的发堵。“去南昭府!” 南昭府上还没有人发现南昭希失踪,永勤王爷派人来通知时,南昭雄还是一头雾水,让下人去找时,才发现南昭希与小文确实不在望思院,不在府上。派了所有奴才出去找人,并召集了南昭府上的主子们过来循问,都不清楚她的行踪,“她怎么会突然被人跟踪?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惹出什么仇家来!”南昭雄愁容满面,额头上平时并不明显的抬头纹,此刻十分深刻的显露出来,他急的背负双手两头打转,脑子里不停的过滤着可能发生的事。他就知道这几天要出事,他应该早点说出来。 “也许跟人私奔了也不一定!”南昭艳轻声嘀咕道,眼里都是幸灾乐祸。南昭慧面色复杂,她不会因为得罪不起安平王爷才决定与西楚宇私奔了吧?西楚宇呢?他也甘愿为她抛弃他拥有的一切金钱地位?她面上的焦虑丝毫不比南昭雄少,不明情况的人,都以为她是姐妹情深在为南昭希担忧呢。 “闭嘴!”南昭雄怒吼一声,抬手就砸过去一只茶杯,正中南昭艳的额头,一声惨叫,南昭艳不敢置信的捂住伤口,两眼呆滞的望着南昭雄,鲜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哥!你竟然打我?” 南昭雄眼睛血红,瞪的发圆,“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就滚出南昭府永远不要再回来!”南昭艳睁大了眼,不敢相信一向疼爱她的哥哥会这么对她?为了南昭希这么对她?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掺着血水一直流到心里,苦涩的让人连想死的心都有。 西楚飞飞也吓白了脸,她真没想到,南昭雄这么在乎南昭希?连南昭艳都遭遇这种对待,她又一次庆幸听了七哥的话,不与南昭希为敌。 南昭雄像头发怒的狮子,此刻,谁不小心露了头,下场就跟南昭艳一样。场上的气氛随着南昭雄的每一步走动而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随便言语。 是西欧的人动手了吗?南昭雄阴霾的眸子更加阴沉,如果不是他现在被人监视,如果他能早点对她采取措施,如果他能早点告诉她,如果、、、、、、南昭雄猛的拍向桌面,应声而碎的桌子把众人紧张的情绪提高到了极点,濒临崩溃的边缘。 只有一人,例外! 西楚飞飞从不知道南昭雄有武功,看上去武功还不低!原来这个男人深藏不露,她一直都小看了,从现在看来,或许这些年他一直在伪装平庸市侩,此时的他犀利,尖锐,隐含霸气,不算高的身材此时看来也显的高大无比,西楚飞飞眼含春意,反而有种欢喜的心态,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西楚飞飞! 正在南昭雄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下人上来通禀,永勤王爷到!南昭雄眼眸一眯,转瞬间做了一个决定,有失必有得,凡事留有后路才是长久之道。 简单的寒暄之后,南昭雄急问道:“可有希儿的消息?” 皇甫临摇头,“各位好好想想,最近府上有什么不同往常的事出现?”他曾查过南昭府,南昭雄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女儿,怎么一听到南昭希失踪,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大堂里人人都不敢吱声,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方才南昭雄应该发了一通不算小的脾气,其原因应该与南昭希有关,看上去在态度上面不似作假。 南昭雄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竟然单膝跪了下来郑重的求道:“王爷!请您一定要把小女救回来,不瞒您说,小女正是我们南昭府下一任家主!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她能平安回来!” 一番话,震惊的不止是皇甫临,连西楚飞飞和正在伤心绝望的南昭艳,以及在座所有人。“你是什么意思?你有儿子!我给你生了儿子,他也是嫡子!你凭什么让南昭希接任家主?她不过是个女儿,终究是要出嫁的!”西楚飞飞激动的跳出来大喊,她不敢相信,她刚刚才对他心生爱慕,转眼他就要抛弃她的孩子。 南昭雄毫不理睬,只对皇甫临说道:“南昭府上愿意交纳30艘顶级战舰,包括这次大战的所有军饷!”皇甫临又一次被震到了,尽管面色还能保持镇定。西楚飞飞却又一次跳了出来,“你疯了吗?为了她你宁愿倾家荡产吗?”一只战舰就要耗费百万两银子,他一口气捐出30艘!西楚飞飞觉的眼前发黑,她在待下去,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你们都出去!”南昭雄冷脸说道,西楚飞飞不甘的说道:“你刚才是不是说真的?”南昭雄狞笑道:“你是选择现在出去,还是选择一封休书?”西楚飞飞傻眼了,她何曾看过南昭雄这么以这么强势的态度跟她说话,冷寒的眼神就能把她穿个底透,伤心,绝望,憎恨,这些都不能概括她现在的心情。 南昭艳看到西楚飞飞也吃了亏,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起码大哥他不是针对她一人。捂着简易包扎的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西楚飞飞咬牙,憋气的快晕过去,“我去找我父亲,南昭雄!你给我等着!” 素姨娘与新进来的红姨娘没有什么说话权,虽然也很震惊老爷的决定,但还不至于如西楚飞飞与南昭艳那样难以接受。南昭慧捏着手帕的手已经血迹点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父亲会把家主之位传给南昭希,她哪一点比不上南昭希?父亲夸她的次数明显比南昭希多很多,为什么父亲不把家主之位传给她?带着不甘的嫉恨和恶毒的诅咒,南昭慧一步步离开厅堂,每一步都犹如千钧重。 很快,这个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厅堂悄无声息了,南昭雄坐到自已的位置上,“从圣旨下来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不会远了,皇上既然派人来监视我,我相信他应该是有所怀疑了。” 皇甫临不发一语,听着他继续说下去。南昭雄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希儿应该是被西欧的人带走的!” “西欧的人为什么要抓她?”皇甫临觉的自已离事态的中心越来越近了。 “三哥!”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南昭府上,皇甫卓身着玄色华贵衣衫,潇洒的摇着纸扇从厅外迈了进来,谦恭的说道:“伯父,你继续!” 父皇果然在派人监视南昭雄,皇甫临暗暗的苦笑一声,父皇心里相信的始终只有四弟一人。 “这事得从十四年前开始,那时候希儿刚一岁,我就发现她的母亲林清梅其实是西欧的奸细,目的就是要打探南昭府的秘密,所以我给她下了断阳草,一种十分厉害的毒,并且断阳草无药可解。可是我没想到是她居然会有守魂丹,我小看了她的身份,以至于她装死前,我看在十几年夫妻的份上跟她透露了一点南昭府的事!西欧围困紫兰,根本原因也是在这,我想这几年西欧已经确定我当时跟林清梅说的是真的,所以他们才不顾一切的要夺到紫兰,霸占紫兰!”南昭雄站起了身,背对着他们,也不等他们问又继续说了下去。 “南昭府几百年的历史,经过几朝变迁,我们的家族常年不衰,紫兰5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有30万平方公里的地下全部都是金旷,紫兰也是因我们南昭家族而存在,几百年来,南昭家族的人在紫兰繁衍生息,逐渐变的繁盛。这个秘密也只有少数的几人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南昭家族,才引来西欧的窥视,她不惜留在南昭府上十几年就为演一场戏,栽在她手上,我只觉的愧对南昭家族,却不觉的后悔认识她,因为她为我生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儿!” 皇甫临倒是承认他这一句话,南昭希在他目前看来确实是与众不同,有很多女人比她美,比她有才情,也有比她更有气质涵养的女人,但很难形容的是她的特别,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特别的,她有着自已独特的韵味,让人难以复制,就算隔了一百年,再重逢的时候,她依然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既然都知道了紫兰是个金山,为什么还要抓南昭希?”,皇甫临又接了一句,“她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她是要报复我,报复我这十几年对她所做的一切,他知道我肯定会选择希儿做南昭家族的下任家主。她要让希儿亲手毁了南昭!”苦笑中,南昭雄说道,“希儿可以说是她一手培养长大的,她相信自已的能力,也相信我终究会发现希儿的不同。没错,她想的没错,从希儿去了清音寺之后,我仔细的调查了这十几年来林清梅做的一切事情,那时我就开始认定了希儿是南昭家族的希望!” 而希儿也没有在她的挑唆下对南昭府做什么过分的事,虽然知道希儿别有思量,他还是很欣慰,他要的女儿不是只会感情用事的草包,他要的是一个拥有家族传承并富有聪明头脑的女儿,单从这一点上面来讲,南昭雄是感激林清梅的,哪怕她为南昭家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皇甫临与皇甫卓对视一眼,同时说道:“本王一定会把希儿平安带回来!”南昭雄神情消沉的点点头,不再言语的离开。皇甫卓转身问道:“你觉的他的话有几分真?”皇甫临笑道:“还有比30万平方公里的金旷更大的秘密吗?”那么大的一座金旷,开发出来能再造一个华周朝!这消息一旦外传,引来的就不单单是西欧国这一头恶狼了。两人一半心喜一半担忧,证明了金旷的存在当然高兴,但这福祸相依,眼下这紫兰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幽幽深宫,笼罩在夜色下,四周华灯错落,金辉明耀。 皇上听他们从头到尾的说完南昭雄的话,陷入了沉思,当年那个青春单纯的林清梅真的是南昭雄口中所说的西欧奸细吗?为了完成任务,宁愿不跟他回宫,断绝一切联系,嫁给南昭雄,在南昭府吃尽断阳草的苦,也不愿意向他求助,他在她心里,也不过是个棋子吗?如果当年她真的进了宫,凭着他对她的宠爱,他不敢去想,华周朝现在是副什么样子?十几年如一日,这女人可怕的心机让他从心里胆寒。 本来只是怀疑南昭雄的身份不简单,起码不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的皇商,就算身为皇上,想弄到断阳草都不是一件靠谱的事。当时他派人查出来林清梅中了毒,说到中毒的症状,他一连问了几个太医都没有人知道林清梅是中的什么毒,最后还是太医首查了宫里的古医书才知道有这么一种毒草,却也在百年前绝迹,不过这断阳草却是不靠任何保养也能百年不腐的一种奇草。 况且如果真要一个人死,有上百种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法,他为什么用这种比金子都珍贵的毒药害她,又尽力吊着她的一条命,直到她灯枯油尽。只是没想到,他查到了令他震惊的事实:她居然是金谗脱壳!他疑惑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怎么解的断阳草?她的身份扑朔迷离,隐隐有种直觉,以后他们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最终,他追封她为梅君夫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念旧情,特别恩赐林清梅。其实不然,他恰恰是想断了与她的任何念想,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林清梅这个人,曾经她给过他的温情,也将一笔勾销。 28.-第二十八章 从此,南昭府就在他的密切注意下,虽然一直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但他没有放弃监视,一年又一年。如今又令他震惊的是南昭府竟然与紫兰牵扯上了,并且拥有令人后怕的经济实力。第一次,他有了身为皇帝也不得不承认的失败,几年来,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出来,他引以为傲的暗卫,渗透力神鬼莫觉,却依然没发现南昭府的隐秘。 皇甫卓见父皇陷入沉思,朝皇甫临使了颜色,他们一同悄悄的退出了御书房。 皇甫卓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天明派人死盯南昭雄,他觉的南昭府南昭雄身上还有未知的秘密。只是目前,他没有心思去针对他,紫兰这个金饽饽还在西欧的虎视眈眈中。 花落絮得知南昭希失踪的消息后,全城已经戒严,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禁卫军,羽林军挨家挨户的搜着。看到这个阵仗,花落絮有点怀疑真的只是希儿失踪吗?怎么惊动了禁卫军出动搜城? 小不点清醒后,知道南昭希失踪,急的日夜不分的跟着那些人在城里的大小旮旯寻找着任何蛛丝马迹。几天之后,花落絮也坐不住的换了男装,带着丞相府的家丁也在城里翻找起来。 皇甫临查到南昭希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广善客栈,重兵保围之下,亲自进去查看审问。小不点花落絮闻讯都赶了过来,两个人满面焦虑,特别是小不点,几天时间里已经脱了一层皮,整个人干巴巴的像身体失了水分一般。 “王爷!有我们家小姐消息了吗?”小不点进来后,皇甫临已经审完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正是南昭希那天出府带的。小不点激动的上去接过包袱,“这是我们小姐的!这是我们小姐的!”手指哆嗦的打开包袱,衣服银票一样没少,可是,小姐呢?“我家小姐呢?”花落絮眼睛发酸,紧抓住小不点的胳膊,“小不点,你冷静点,王爷会找到希儿的,希儿那么聪明,她不会有事的!” 小不点挣开花落絮的手,冲到皇甫临的跟前,“王爷!小姐从小就对危险有种特别的敏锐感,你说她会不会已经躲出了城?”皇甫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叹息道:“本王现在可以肯定,南昭希确实被人抓了。你们不要担心,本王一定可以找出她的,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直到皇甫临离开,小不点依旧呆呆的抓着包袱,口中直说:“都怪我,我应该要跟在小姐身边的!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小不点抡起巴掌使劲的朝着自个的脸上抽起来,不停的几巴掌,本来干瘦的脸上打的红肿了起来,嘴角血迹斑斑。花落絮上前抓住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够了!不要再打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要是垮了,谁还能像你一样尽心去找希儿?” 小不点死灰般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抱紧了包袱,“对,除了我,谁还真心在乎小姐?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去找小姐!”花落絮擦了擦眼泪,紧跟在后面,她不放心,怕小不点出事。希儿有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她既羡慕又欣慰,如果此刻雪姐姐在,该有多好?她肯定知道现在该怎么去找希儿! 南昭府上空前的安静,府里上下所有的人,能出去找人的都出去了,只剩下几个主子留在府上。南昭雄把自已关在书房里几天都没出来,西楚飞飞那天就回了娘家,南昭艳独自在自个的房里养伤,也不敢再去打扰南昭雄,只不过是丢了个南昭希,却弄的跟天塌了一样!再不甘,再怨恨,她也不敢有任何动作,那日大哥的眼神直把她吓的魂飞天外。 西楚飞飞回到娘家后,忍了一天,次日才把南昭雄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西楚战听,边哭边委屈的哭个不停,西楚宇一听南昭希失踪了,急的一蹦而起,“你怎么不早说?”说了半天南昭雄的偏心和南昭家的家主问题,到最后才把南昭希失踪的消息说出来,直把西楚宇气的快要维持不住良好的修养! “宇儿!急什么?坐下来。”西楚战根据自已多年的调查,南昭雄根本不待见这个嫡长女,怎么一下子又这么重视起来?难道好似因为安平王爷的青睐?那就更不可能了,女儿家出嫁从夫,他不相信,南昭雄肯把南昭家百年基业做为陪嫁送给南昭希。 “那禁卫军与羽林军满城搜索西欧奸细为的是希儿?”西楚宇不确定的问道,毕竟希的身份根本不够资格让皇上出动禁卫军,除非与西欧有关,再加上几位王爷从中周旋。他很清楚,那几位王爷与南昭希的关系都不错,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西楚飞飞离开时还并不知道这事,迷茫的摇头表示自已不知情。西楚战却脸色一变,他方才还未把南昭希往禁卫军上面联系,不过一个商人的女儿,就是能得到安平王的青睐,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动用禁卫军?丢的又不是安平王妃?“宇儿!这事你去仔细查查一定要查清楚!” “是,我立即就去!”西楚宇连走的时间都省了,直接跑了出去。西楚战见状,眼有担忧紧皱了两道浓眉,“飞飞!宇儿最近是不是去你那比较勤?” “没有啊!”西楚飞飞抬起泪眼,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个时候问起这个不打紧的问题,西楚战又问道:“宇儿跟南昭希走的近吗?”西楚飞飞终于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想到刚刚七哥的失常,想到平时七哥劝自已对南昭希好一点,莫非?七哥喜欢上了那个小丫头? “飞飞!”西楚战催促道,“也并没有多亲近,只是偶尔去我那的时候碰到过几回,再就是这次南昭艳生辰,你让他陪着五哥去南昭府上,我怕下人招呼不周,让南昭希招待的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西楚飞飞也揪紧了眉头,南昭希身上已经盖了安平王爷的标记,西楚家不能也没有资格去沾染。 “好了!你回房好好休息吧,把忠儿看好了。”西楚战满面愁容却依旧吩咐要把他的小外孙带好,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南昭忠这个小外孙,西楚飞飞点头,说了几声宽慰的话,就回了房。 安排好一切之后,西楚宇骑着马在都城里转了一天,因为全城戒严,他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只能暗暗的派人四下打听一切有关南昭希的消息。最终他失望透顶的回了西楚府,把自已关在了房里。此刻西楚宇斯文的俊脸上焦急万分,苍白的手指紧握着那天吐露心迹时她送给他的荷包,黑白锦线,与金银线相交绣出奔腾的骏马如活物一般,才几日不见,她竟然就出了事,而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痛悔和懊恼折磨着他的每根神经,他恨不得此刻他与他一起被人抓了,起码他此时知道她在哪儿,痛苦的自责道:“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七弟,你说谁这么缺德,连希儿这样单纯的姑娘家都要抓?她会不会拍花子的给拍了啊?”西楚天也得到了消息,来找西楚宇一起想想办法。房门被他撞的摇摇欲坠,不过此时也没有人去计较这样的小事。 西楚宇摇头,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事情就不会闹的这么大了。朝廷外患未除,却还这么在意希儿失踪的事情,难道?难道希儿失踪真的跟西欧有关?西楚宇又摇了摇头,希儿不过是皇商家的小姐,西欧怎么可能打起她的注意?没有什么好处,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处抓人。除非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因由。 “让我知道是谁抓的希儿,我非一巴掌拍死那人!”西楚天恼怒的吼道,西楚宇被他的大嗓门震的头晕,挥挥手让他离开。“七弟!那要是有希儿的下落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西楚天说道。西楚宇答应道:“我会告诉你的,你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南昭希还没找到,紫兰又传来了新的消息,西欧派来的使臣到了都城。皇上不愿意在朝殿上见他,也不愿意放他进城,派了安平王爷与永勤王爷在都城城墙上会会那个使臣。 高数丈的城墙,说起话来不用大嗓门对方是听不见的,所以双方都准备了一个互相传话的人。西欧使臣蓝眼白皮肤,黑色的卷毛头发显得特别滑稽,一口叽里呱啦的语言,也只有少数几人能听的懂。 “华周国对外称为礼仪之邦,却没想到对待外使却是这样的无礼!让我真是大看眼界!”翻译过来的话传了出去。 “本朝对所有友好的国家保持大国的风度和礼仪,但对待一个要强抢本国土地的土匪,难道本朝还要保持风度和礼仪吗?”皇甫卓涵养极好的分析给他们听,传话的人学着王爷的语气,一字不差的传了下去。 “紫兰本就属于西欧,你们华周国最好还是退出紫兰,否则、、、、、、”西欧使者威胁的嘴脸惹人厌恶,皇甫临没心情再废话下去,“别在这乱嚎了!说说你来这儿的目的,再废话,就把你射成筛子!”话传了下去,一边还有人举着筛子朝下面的使臣晃了几下,怕他不明白,让他看清楚,就把筛子从上面丢了下去,准度正好,力道偏大了点,砸的那使臣鬼哭狼嚎的捂着脑袋。 “你们暗中伤人,你们、、、、、”见到城墙上已经拉弓戒备的弓箭手,传话的人把后面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西欧使者也不敢再废话,“我国兰特将军让传几句话与你们皇上,十日内将紫兰的8万精兵撤出紫兰!否则我们就开始屠城!” 皇甫卓脸色发黑,皇甫临手指握的咯咯作响,卑鄙无耻!城墙上一片沸腾,大骂西欧的无耻!不少人请命要将那彩色的卷毛狗射成刺猬! “你回去告诉兰特!他敢杀紫兰一个百姓,我们华周朝与你们西欧,不死不休!”皇甫卓用内力把话传了下去,轰轰的说话声震的西欧使臣耳朵打起了鸣,城墙上所有的人都气血翻涌的一起喊道:“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西欧使臣听了翻译后,重重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来表示他对华周的极其不满。皇甫临嘴角勾了勾,招手让人送来弓箭,对准那彩色的一团,拉满了弓射了出去,一声尖叫声,惨叫声,混乱着各种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西欧使臣的一只脚被射穿钉在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我们王爷说了,在华周朝吐痰是犯法的,流点血出来清洗清洗吧?”城墙上传过来的话几乎气的使臣团吐血,却没有人再敢用什么无礼动作表示不满。 “三哥,如果是我就要射他的嘴,嘴惹的祸当然是嘴负责,你怎么把他的脚给牵连了呢?”皇甫卓悠闲的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西欧人脚太会跑,隔着海都跑到紫兰去耀武扬威了。我这是让他知道知道,脚没了他们还怎么跑!”皇甫临又提起弓箭,满弓之后又射了出去,下面眼神好的早发现人家又拉满了弓,吓的四处散开,刚拔出一只箭的使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只脚又被钉到地上,这一箭直中脚背深入地心,早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使臣,在惊惧和巨痛的冲击下直接昏了过去。 “三哥,我们该回宫禀报父皇了。”皇甫卓不屑的扫了一眼下面,西欧!本王总有一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皇甫临丢下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群垃圾!” 紫兰的问题刻不容缓,如果真打起来,紫兰的20万百姓该如何安置?紫兰就是战场,他们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朝堂上,鸦雀无声,他们都没有办法在这场战争中保全紫兰的20万百姓,紫兰四面环海,根本没有退路,就是有心要救援,西欧的战舰也不是吃素的。 “派人去紫兰,暗杀兰特!杀了他,就能拖延一点时间,本王会尽快赶回去!”皇甫川带伤上朝,皇上专门给他赐了座,他伤在肩膀,失血过多,几天下来,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好在他的精神不错,但就靠精神是无法安全的回紫兰去,西欧最防备的人就是他。 “父皇!儿臣愿亲去!”皇甫卓往外走出一步,低首请命,皇甫临也不甘落后,跟着上前一步说道:“父皇!儿臣愿去!” 皇上握紧了龙椅上的龙柄,左右为难,此去生死不知,同样是他的儿子,同样优秀,虽然他是有偏爱,但生死抉择间,还是让人进退两难。“朕会考虑!” 皇甫卓蹙眉道:“父皇,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在战前派将去紫兰,否则、、、、、”皇甫临却说道:“父皇!儿臣有一办法,让我和四弟分头出发,谁能到紫兰,就看天意,也许我们会在紫兰碰头,到时候兄弟齐心杀西欧军一个措手不及!” “皇兄说的是,我的手中正有适合暗杀兰特的人选,请父皇成全!”皇甫卓与皇甫临一同单膝跪地请求下旨。 他们两个,他都舍不得让他们去,可最终,两个都要去,望着已经重伤的皇甫川,他没有任何借口阻止他们前去紫兰,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热血,脱口道:“恩准!明日就出发,退朝!”带着不满的发泄,皇上拂袖离开。 两人相视苦笑,这次在朝上硬逼着父皇恩准他们一起去紫兰,肯定是伤了父皇的心了,可是不这样做,他们怎么能去得了紫兰?事先商量,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华周朝很久都没有战争了,朝里的将军除了大哥与牧将军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年轻将军。相比一些没有经验的年轻小子,皇甫卓与皇甫临还是认为他们自已的把握会更大一点。 两人准备回来时再向父皇请罪,却没想来,他们半道上被人劫糊了!前去紫兰征战的将军被改成了项王叶铭,皇甫临丢下圣旨二话不说就进了宫,半路上碰到皇甫卓,看神色,同样也是接到了类似的圣旨。 御书房前,两人都被挡了下来,“皇上吩咐了说二位王爷此时火气旺盛,先回去降降火再来见他!”带刀护卫尽责的说道。皇甫临劈掌就打了过去,“让开!本王要见皇上!” 皇甫卓拉住皇甫临,“三哥!这样不行,我们闯不进去的!”眼见其他带刀护卫都拔出了刀,准备防守,皇甫卓更是紧紧的拽住了皇甫临的胳膊,这要是一松手,准的把事闹大,到时别说是去紫兰,禁足还差不多! “好!本王不勉强你,你进去告诉皇上,如果项王出了什么意外,本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皇甫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喊道。 皇甫卓怔了一怔,没想到他为的是这个,这个三哥表面看上去风流无比,吊儿郎当,真认真起来,父皇他也敢得罪!不过项王倒真的是很疼他,为了他,都快六十了还要请旨出征紫兰。 皇甫临转身就离开了,皇甫卓本想跟着走,却被叫住,“安平王爷!皇上吩咐过让您进去。”皇甫卓讶然的看向已经走远的皇甫临,父皇这是在挑软柿子捏啊!“儿臣给父皇请安!”皇甫卓进了御书房,穿过重重金黄色的垂幕,见到了避不见人的皇上,只见他斜坐在龙椅上,一手扶额,愁眉不展的样子。 29.-第二十九章 “你三哥走了?”皇上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皇甫卓道:“他不走,您也不会让我进来啊!”皇上起身站了起来,长叹一口气,说道:“昨天夜里,你皇爷爷和项王一同闯进了朕的寝宫,逼着朕改的旨意!” 啊?皇甫卓呆愣住了,他以为是父皇舍不得他们出征紫兰才想着顺水推舟让项王顶替,没想到这中间连皇爷爷都掺合进来了!“您可以直接跟三哥说,他会谅解的,也不用把他拦在外面,这样他不是更生气吗?” “你皇爷爷有旨不得告诉临儿他参与进来了!”皇上苦着脸说道,皇甫卓表示理解的点点头,皇爷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大哥皇甫川,听说在皇陵的时候大哥就能吃的住皇爷爷了,他能一年都不跟皇爷爷说一句话,无论皇爷爷说什么,他都能不吭声,那一次可把皇爷爷给制惨了。第二个人就是三哥皇甫临,皇爷爷病好后,发觉三哥年纪不小了,该立王妃了,所以就撺掇着父皇给三哥选王妃!没想到三哥知道后一个劲的往宫里送美人,每天十个,全部塞到皇爷爷的宫里去了。那些女人都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个妖媚风流,该懂的什么都懂!皇爷爷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三哥就是不听,非要皇爷爷立个太后!一老一小斗了小半年,结果是皇爷爷的后宫比父皇的后宫还要庞大,最后,三哥还建议给皇爷爷再造一座宫殿。从此后,皇爷爷算是知道了哪些人他不能惹。 “那您就多担待吧!”皇甫卓憋着笑意,他虽然与皇爷爷亲近的时候少,但从皇爷爷病好后,他们几个兄弟的关系就好象恢复到了从前,父子关系也缓和许多。尽管仍是三足鼎立,他还是认为皇爷爷活着好,有时候,偶尔,他也能从冰冷的皇宫里感觉到一点亲情。至于那个位置,他相信笑的最久的人是他。 “皇上!皇上!”大内总管题字小跑着进来,“皇上!出事了!”皇上脸色难看的问道:“又出了什么事?”题字垂首说道:“奴才奉旨为项王饯行,永勤王爷他、、、、、、他、、、、、、、派人也去给项王饯行,可是他在项王的饯行酒里下了泻药!” 皇甫卓想象当时的情形,当场就大笑起来,皇上也忍俊不禁,“那项王怎么样了”题字看两人心情都不算差,总算松了口起,紧张的心也缓和下来,“项王被抬回了项王府,一路上都在嚷着要扒了永勤王的皮,要打断小兔崽子的腿!不!奴才该死,是打断永勤王的腿!” “三哥棋高一招啊!父皇下旨意吧,我想三哥都准备好了!” 皇甫卓没想到这么快就风回路转了,这招也只有三哥敢用,换了其他人,脑袋都被搬了几回了! 最终,皇甫卓与皇甫临分别从两个方向向紫兰进发。临行前,他们各自安排好人继续打听南昭希的下落,南昭希没在他们走之前找到,始终他们心头的一块心病,只希望这次前去紫兰与西欧作站能顺便打听到她的下落。 几天的毫无所获,绝望中花落絮想到了一个人,她觉的也许他能知道希儿在哪?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连夜上了山,住进了微思别院,次日一早就去见了圣僧晴空。 连天小筑里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熟悉人,皇甫蓁蓁!已经很久没见了,两人见面都有些尴尬,“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花落絮说道,“我也没想到,花姐姐来找圣僧吗?”皇甫蓁蓁当年稚气的脸蛋如今已经长开了,变成了不容忽视的美人,下唇边的美人痣应该是近几年才长的,看起来很迷人。 “二位请坐。”晴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递给了皇甫蓁蓁,“这本书看完了,你再过来换吧!”皇甫蓁蓁感激的说道:“多谢圣僧!蓁蓁下一次再来打扰!花姐姐,我走了,有机会去宫里找我玩。” 花落絮点头,无声微笑着看她离开。希儿的事情她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其实是不想管?当年那个胆小懦弱的皇甫蓁蓁已经消失不见了。晴空手执佛礼,“花施主,今日来找贫僧是否有关南昭施主?”花落絮回过神,满目惊喜的看着圣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知道希儿在哪儿的!”晴空歉意的说道:“贫僧不是不说,而是天意如此,如果人为强行的破坏,反而给南昭施主带去更大的灾难。” 花落絮眼含泪水,“我只有她们两个朋友,可她们一个深陷紫兰,生死难料。另一个无影无踪,生死不知。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得了她们?”晴空说道:“两位施主都是长命之人,花施主不用担心。”花落絮明白了他说的含义,泪中带笑的望着他,“谢谢!”晴空垂目避开她柔情似水的目光,“贫僧要闭关参佛,花施主自便。” 花落絮垂首还礼,等圣僧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痴缠的目光,“什么时候你能叫一叫我的名字?就是让我少活十年,我也甘愿啊!” 花落絮在连天小筑里枯坐了一会,又去了观音堂里拜了菩萨,诚心恳求菩萨能保佑雪姐姐和希儿平平安安的回来。直到她把一本金刚经默念完了才心不在焉的出了寺,却冷不丁的被说话声吓了一跳。“花小姐!”西楚宇一大早去丞相府找她,被告知来了清音寺,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清音寺,因为他与花小姐本身不认识,所以也不好意思让沙弥进去找人,只有自已在寺外等着。终于等到她出来了,俏丽的脸蛋,妇人的装束,爱穿红色衣裳,西楚宇确定这女人肯定就是丞相府上的花小姐,希儿的好姐妹花落絮。 “你是谁?”被惊吓到的花落絮态度很不友好,西楚宇忙自我介绍道:“我是西楚宇,是希儿的、、、、、、朋友,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请花小姐一定要成全!”西楚宇说的万分恳切,都城城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他实在是没办法才想到了她,也只有她能看在希儿的面子上帮帮他。 “你想我帮什么?”西楚宇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都城仅次于皇甫临的风云人物,多少姑娘家的梦中情人,只是按身份,他应该是希儿的舅舅,怎么又变成了朋友?西楚宇眼中闪过喜色,又压低声音说道:“我要出城!” 花落絮眉宇不可察觉的一紧,戒备的看着他,“出城做什么?目前城内在查西欧奸细,皇上亲自下旨,任何人不得出城!”西楚宇黑眸一动,躲过花落絮的探究的眼神,“我听说希儿是被西欧人带走的,所以我想去紫兰找她。”花落絮眸子陡然间亮了起来,“你听谁说希儿在紫兰?”希儿的失踪与西欧有关,她是知道的,可她并不知道,希儿会在紫兰。 “这几天都城几乎被翻了几层,根本没有希儿的踪影,我想希儿肯定不在都城了,所以就去南昭府上找南昭雄。”西楚宇还没说完,花落絮就急着问道,“是他告诉你的吗?”西楚宇摇头,说道:“他没告诉我,是南昭慧告诉我的。”花落絮诧异的说道:“南昭慧?她怎么会知道希儿在哪?”西楚宇说道:“她没说。” 花落絮考虑了一会,才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在城门见。”西楚宇惊喜的点头,“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把希儿带回来的!”花落絮表情怪怪的看着他,看得西楚宇尴尬的低首告辞,花落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看上去,这个西楚宇和希儿的关系不简单啊!” 次日,天有些阴,没有什么阳光。城门早已打开了,只不过除了看守城门的将士,几乎是没有什么百姓进出。城门不远处有个早点铺,十分简易的一个铺子,只有三个桌子,其中西楚宇占着一方,剩下两空桌。 不久后,一个身着晴衫的男子牵着一匹马来到早点铺,“等人呢?”一个看上去很重的包袱扔到西楚宇的桌子上,“是你!”西楚宇抬头,喜的笑了出来,终于来了。可她怎么带着包袱?一副出远门的打扮?“你不会要跟我一起去吧?”花落絮挑眉道:“算你聪明!吃好了没?吃好了我们就走吧?”西楚宇可不敢带着个女人上路,从都城到紫兰,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先不说男女不便,就是这一路未知的危险,他也不能带上她。“花小姐,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花落絮也不勉强,“别以为我非要跟着你去紫兰,我可以独自一人去紫兰,但你行吗?没有我,你连城门都出去。”西楚宇听出来了,不带她去,她就不会让他出门。左右矛盾中还没想好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又一匹白马停在了他们面前,“舅舅!我也去。”南昭慧意外的看到了男装的花落絮,心中不快,原以为可以单独和西楚宇出一次门,没想到中间还是多了一个人! 一个都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西楚宇头疼的拧紧了眉头,打算先劝回去一个,“南昭小姐,我是去找人,不是去玩,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你还是请回吧!”南昭慧不满的说道:“舅舅,你说过叫我小慧的,再说你单独跟她一起去,才是孤男寡女,我们三人一起去,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了。还有,丢的是我姐姐,我比你更着急,你怎么能不让我去?” 花落絮冷眼看着,南昭慧会因为担心希儿去紫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看她两眼春意,明显是冲着人家西楚宇。半个时辰过去了,花落絮实在受不了两人的拉拉扯扯,猛的一拍桌子,大吼道:“好了!一起去!”说完也不等他们说什么,自管自的上马,走到城门处,掏出令牌交给他们检验。 西楚宇没有办法,只好跟了过去,南昭慧挂着得逞的笑容骑马跟在他的后面,三人被放了行。 黄昏,天边火烧般的带起晚云长飞,透过夕阳的余辉,暖意连绵,飞鸟自霞色间成群掠过,投林归巢。被染成黄色的河边,乱石嶙峋,她步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终于受不了的坐了下来,随意的擦着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她已经跑出来一个时辰了,这一次,她一定能跑出去!等气息平稳了,双手撑地,猛的站起身,继续朝前走着,前面不远就是树林了,只要进了林子,她就有地方可以躲避了,咬牙支撑着用尽全力往前走。 “她可是你亲生女儿,你看着就不心疼?”她所谓安全的林子里正有两个女人等着她的自投落网,“只要她答应毁了南昭家族,我随时都可以放了她!”林清梅没有表情的脸上不含一丝做为一个母亲该有的温情。“你自已跟她说不就行了?你是她母亲,她还能不听你的?”白舞有些烦了,整天猫抓老鼠的玩着也不是办法啊!这丫头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她不落泪!才几天时间就逃了5次,她也不怕我们真的撕票啊!哪有这么不安份的人质? “我要是说了,她更不可能对付南昭雄,她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了!”林清梅又恨又气,她不明白,这几年来南昭希为什么就不对付南昭府,连南昭艳那贱人都活的好好的?难道亲情就真的有那么重要? 白舞无趣的说道:“那你自已等着吧,凭你的身手抓她小菜一碟!”林清梅冷冷的看她一眼,“你又去会男人?一天不找男人你会死啊?”白舞媚眼一抛,红唇娇艳欲滴的张开道:“白天不会懂得夜的黑!梅姨,你应该试着多接触一些男人,这样你就能忘记卢王了,世上多的是男人能让你欢喜!“林清梅复杂的眼中闪着莫明的光辉,咬牙切齿的说出两个字:“滚吧!”白舞不在意的抛去一个飞吻,扭着风骚的细腰,消失在她的眼前。 “扑通!”一声水声,林清梅再回头看时已经没有了南昭希的影子,脸色大变,“该死!”戴好口罩,从林子里冲出来,想也不想的跳进水中朝水纹波动的地方游去。 河面上黑黑的脑袋越游越远,河边大石头后面走出一个人,南昭希面色凝重的站着没动,她感觉危险还在,旁边肯定还有其他人,自嘲的笑道:“看戏看够了吧?” 从林子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薄薄的银发,微蓝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淡色的双唇徐徐上扬,身形修长,衣服很奇怪,穿在他身上,却又十分的合适贴身。“青出于蓝胜于蓝!” 南昭希偏了偏脑袋,他说的话是华周国的话,但他长的怎么这么特别?还有他说的青出于蓝胜于蓝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跟她们是一伙的吗?” “我叫迪拉卢,你可以直接叫我卢王。”卢王左手抬起贴胸,优雅的欠了欠了身子。南昭希扬眉道:“我叫南昭希,你可以叫我希儿!”卢王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也玩累了,我可以有荣兴请您吃顿晚餐吗?”南昭希轻撇了一下嘴,“我想我没有说不的权利!所以十分荣幸能受到您的邀请。” 卢王侧身,风度翩翩的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南昭希皮笑肉不笑的扯扯脸皮肌肉,不自然的走在了前面,这人不但长相奇怪,连举止也奇怪,可是他却让她想起了圣僧,在他身上同样也有种风雅入骨的气质。 他们刚离开不久,林清梅就从河中站了起来,河水飞溅中,她模糊的看到卢王的身影越走越远,冰冷的河水让她的心逐渐的在降温,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对什么人都是如此温柔,让她都恨不得杀死所有能让他温柔微笑的女人。 越走越远,回头时已经看不见那处林子和那条河流。“你带我出去吗?”南昭希问道,卢王笑道:“带你去吃晚餐啊!这里又没有酒楼!”南昭希又道:“没有马吗?”卢王把手放近嘴边,一声嘹亮的长啸过后,马鸣声,马蹄声,由远到近,在一片尘土飞扬的烟雾中,一匹白色的骏马奔驰而来。 “好漂亮的白马!”南昭希惊叹的赞道,她还没见过如此纯白不掺一根杂色,骨架匀称,肌肉分明,腿细而长,是一匹才貌双全的好马! 卢王先一步跃上了马,伸出右手对着她说道:“把手给我!”南昭希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感觉一阵拉力,下一刻她就上了卢王的马背,坐在卢王的怀里,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放松!”南昭希感觉自已的呼吸都感染了陌生的气息。 一路奔驰,已分不清楚在什么方位,天渐渐黑了下来,从看不到人烟的地方来到热闹的集市,百步宽的街道,青石板铺路,很多商铺外面已经点起了灯笼。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就是酒楼,一路走过,几乎家家酒楼人都很满,直到停在一处‘贵客’酒家前,卢王翻身而下,看向马上的她,伸出了手。南昭希自已跳下了马,说道:“谢谢!我能下来。” 30.-第三十章 店小二一身灰衣青马褂,熟练的帮他们栓好马,问道:“两位贵客吃饭还是住店?”卢王说道:“先吃饭再住店。”南昭希微微吃了一惊,难道不用回去吗?他可以随意做主她的行程,是不是就说明,要害她的人就是这个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卢王? “那客官是在房里吃,还是在堂里吃?要一间房还是两件房?”店小二尽责的问道,卢王看了看南昭希,说道:“一间房,在堂里吃。”南昭希垂下眼,她以为以他的修养会说在房里吃,要两件房,没想到完全相反,她又一次猜错了卢王的想法,从出了那片河那片林之后,她所有针对卢王的猜测全部落空,她不自觉的在心里加大了对这个卢王的防备。 ‘贵客’酒家看上去是家的,说是客栈吧,它的名字是酒家,说是酒楼吧,它又有客栈的特质。进门向左就是柜台,掌柜的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堂里吃饭的人不算少,但好歹还有几处空桌子,卢王选了处相对偏一些的位置,领着南昭希过去。 “你怎么不要个雅间?”由于卢王的特别长相,堂里很多人都对他侧目打量,有的喝多酒的直接嚷了出来,“你看那人怎么是蓝眼睛?还是白头发?多奇怪啊?” “少见多怪,人家是外国人!” “人多吃饭才热闹。”卢王为南昭希先拉开了椅子,等南昭希坐上后,他自已才到对面坐下,朝店小二说道:“挑几个拿手的菜吧!” 南昭希处处能感觉到他的体贴与照顾,可是,她不是他的阶下囚吗?怎么他却像是侍侯主子一样侍侯她?奇怪的是他做的是下人们才做的举动,可是由他来做,却又显得很随意,很得体,丝毫不折损他的尊贵气质,反而更衬出他的良好涵养。 “看上去你不像是喜欢人多。”南昭希实话说道,他像是在极优渥的环境里成长的上等贵族,举止投足间大气优雅。卢王替她满了一杯茶水,“我喜欢挑战自已不喜欢的生活方式,人就应该要不断改善不断进取,方能进化成为完美的人类,就像我以前很不喜欢喝酒,皮肤对酒精过敏,经过长时间训练,我现在对各种酒都能喝上几壶。” 南昭希嘴角抽动了一下,她的脑子变笨了吗?怎么有点听不懂,完美的人就要专门跟自已过不去?专给自已找麻烦? “你抓我的目的是什么?对付南昭府?凭你的身份,有必要揪着一个小小的皇商不放吗?”南昭希虽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但她猜,他的身份不低。 “不是我主张抓的你,不过我也不反对。”卢王诚实的说道,南昭希问道:“谁主张抓的我?我得罪谁了?还是南昭雄得罪谁了?”卢王说道:“我想她不希望由我来告诉你她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我和她的目的不一样,我需要的金子,她需要的是南昭家族毁灭。” “你不像是需要金子的人!”与南昭府上有仇,南昭希是猜到了,否则不会一连数天只逼她答应杀了南昭雄,毁了南昭家族。但,他真的不像那种普通的要赎金的绑匪!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优雅的男人是个土匪,靠绑架为生! “不,我很需要金子,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帝国,完美的人类帝国,那里没有尊卑身份的区别,只有善良,纯洁,爱心,等一切美好的事物。”卢王说到这里眼里一片憧憬,却又夹杂着无尽的忧郁,像充满了悲伤的大海上一片孤舟随风逐流。 “那样的国家不是单靠金钱就能建造的,况且,南昭府也不会因为我而付给你那么多金子,也许南昭府上也没有多到可以建立国家的金子。再者说,世人有男就有女,有恶就有善,你把善良的人都弄到你的那个国家里去了,那些恶人呢?”南昭希没有觉的他的想法有多可笑,他的梦想很美,如果用金子真的能打造那样的世界,那样的国家,她也愿意出金子,甚至可以与他合伙去绑架更多有钱人。 “紫兰地下的金子就是你们南昭家族,那些金子足够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恶人也有向善的时候。”卢王认真的说道,南昭希愕然的愣在那里,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很快,把所有的片段,连到了一去,所谓南昭府上的秘密就是紫兰的地下黄金吗?娘就是知道这个才会被下毒最后致死的吗?“西欧强占紫兰就是为了紫兰地下的金子?你是西欧人?” 卢王点头,适时,店小二响亮的声音喊起来:“珍珠鱼到了!”上菜的这段时间,南昭希扶额想了很久,南昭府上的秘密就是紫兰地下的金子,那么南昭府又是怎么把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隐瞒到现在?那一日父亲来她房里要问的也就是关于紫兰的问题? “紫兰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南昭家族的旁支,几百年来他们固定在紫兰繁衍生息,从不搬迁。可以说紫兰的土地是属于南昭家族的,紫兰的绝大部分地契都在南昭家族的手上。”卢王说完,直接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些我都不知道,连华周的皇上都不知道,你一个西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南昭希问道。卢王笑的苦涩,眸中的蓝色更加的忧郁,浸透着黯然神伤的清寂,“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很喜欢她,可是我们身份不同,我家族里的人不同意,最后,我的家人在暗地里把那个女孩给逼死了。临死前,她躺在我的怀里跟我说,她下辈子想投胎到一个没有尊卑之分,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她想在那里等我。” 南昭希正要夹菜的手顿时放了下来,她知道,肯定还有下文。“为此,我一直在努力。那女孩有个妹妹,她为了帮助我,完成我的梦想,她去了陌生的国度,嫁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十几年之后,她终于得到了关于金山的秘密。”卢王说的简单,却很伤感,脸上似有无限歉意。 南昭希紧盯着卢王的眼睛,淡蓝的瞳孔,如天空的颜色,纯净,美好,可是她仿佛透过这干净的蓝看到了他的另一面,“那女孩的妹妹喜欢你?而你却利用她的感情让她去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重建一个国家?在什么地方重建?在别人的国土上?像强占紫兰一样去强占别人的国家?有哪个国家的君王愿意把整个王朝卖给你?你买得起吗?穷其一生,就算紫兰你得到了,你也买不到一个国家!也只有傻女人才会相信你的话。” 卢王眼眸微眯,身体向后靠拢,修长的指尖抚摩着光洁的下巴,“南昭小姐!我会证明给你看,总有一天,我会用自已的双手建立一个我梦想中的国家,没有战争,只有和平,没有尊卑之分,只有和谐。但是在这之前,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他说的也有事实,但也不否认,想要完成她的愿望,他必须要变的有野心。很少有人看出他天使面孔下隐藏的邪恶想法,他自认为是黑天使,却长着白天使的翅膀,误导着众生。 南昭希挺直了身子,语气尖锐的说道:“一个喜欢不断挑战自我突破到极至的人,是不会只梦想着什么建立和谐国家,打造完美人类。西欧如果不挑起战争,现在就是和平年代,如果你想打造一个你梦想中的世界,为什么不从你自已的国家开始?你是在为你的野心披上了一件美丽的外衣!” “你说错了,西欧是一个真正的礼仪之国,单就男女平等一说,华周根本就不能与西欧相提并论,女人可以光明正大与男人一起上学堂,可以自由的出入任何地方,不受约束。名流中有一半都是商人,也不会存在商人是下等人的说法。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西欧看一看。”卢王说道, 南昭希微勾唇角,说道:“卢王!一个国家容易改朝换代,只要你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但是改变千千万万人的信念,光靠武力是不行的。你口中说的男女平等,并不一定非要改朝换代才能做得到,国家需要不同领域的人才一步一步的引导进步,不是靠某个人的振臂一呼就能改变所有人的想法!”虽然她承认,他所说的很吸引人,但这也不能成为亡国的理由,一个国家的发展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基础,贸然变革将会引起国家动荡,动摇国本。 “改变国家是第一步,变革是第二步,我有信心能做到天下统一。”卢王蓝眸中精光一闪,穿透风华尽是雄姿勃发的豪气,傲然隐有王者之风。 南昭希淡雅的脸上浮起一抹轻笑,为他不再隐藏的野心,“没 想到堂堂西欧的国王竟然陪着小女子在华周朝饮酒,小女实在荣幸之至。”卢王凝眸迸出犀利眸光,如拉出弓的箭几乎将南昭希的脸上射出几个洞来,只听她又道:“华周与西欧情势微秒,您也不怕您在此一不小心就会竹蓝子打水一场空?反而给华周朝送上了一份大礼?紫兰的金山,没有你们,我们万岁还不一定知道呢!” 卢王的笑容让人感到发寒,眼中美丽的湖泊蓝散发着危险的光芒,轻声说道:“南昭小姐,认识你,我感到很荣幸!我一向欣赏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人,你是第一位让我感到自已也是有怒气的女人!” 南昭希点头致意,“我很荣幸!”卢王的指尖捏住酒杯缓缓的饮了下去,瞳眸在这一刻软化,一丝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逐渐的加深扩大,“哈哈哈!”不加掩饰的笑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嘀咕。 南昭希几乎察觉不到的松了口气,月眉淡扬,她露出了一丝微笑,眉眼中自有一股不屈于人的高洁气度,这时候的她,惊人的美! 这一幕不但落入了卢王的眼里,也落入角落里另外一个人的眼中,大堂里声音吵杂,皇甫临听不清楚那男人到底在与希儿谈什么,看表情,似乎交谈的不甚融洽,可是他们两个的关系却让他看不明白,似乎那男人对希儿态度挺尊重的,不像是对待人质的态度,而且那男人气质突出,贵气逼人,不像是普通人,所有并未轻易上前试探。 皇甫临一行人先卢王与南昭希一步入住的贵客酒家,为掩饰身份和行踪,皇甫临一行人乔装改扮成富商的摸样,有特意坐在拐落方向,南昭希随意的一瞥,竟然没有认出来皇甫临与金生。 陡然看见南昭希,皇甫临激动的差点冲了上去,如果不是及时看见她身边那位西欧男人,他可能会克制不住的先叫出她的名字来。激动过后,连他自已都诧异,什么时候自已越活越回去,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这可不是好现象,皇甫临一边深刻检讨自已,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才不过几日,她看上去瘦了一点,皮肤也黑了,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脏了一点,乱了一点,旧了一点,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吧?不是说被她亲娘绑的吗?怎么她还会搞成这样?皇甫临心急的想过去问问清楚,又怕打草惊蛇,他现在可是有重责在身,不能出任何差错。在矛盾中徘徊了良久,皇甫临决定先冷眼旁观,找个机会与希儿单独谈谈。 也许是因为卢王不一样的长相,时有人不断窥视,所以卢王与南昭希两人都未发觉他们已被人盯了很久。 这一顿饭吃的不算尽兴,南昭希希望下一顿,他能少说一些让人压抑又没有胃口的话。进了房间,她又犯愁,原本不知道身份,她还可以厚着脸皮试着与他商量一下照顾照顾女人,可现在知道他是一国之主,她骨子里的尊卑观念还是让她开不了口,无奈她只有老实的抱着问店小二多要的两床被子打起了地铺。 卢王看着她打起了地铺,眸子里缓缓流动出浓烈的色彩,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要睡地上?”南昭希没好气的反问道:“难道您要小女子坐在椅子上睡?还是要躺在那圆桌上睡?”卢王笑道:“有床为什么你不睡?”南昭希停住了翻动被子的手,抬起眼问道:“您呢?睡哪?”如果他说一起睡,南昭希绝对会砸给他一只枕头! “我在这里就可以!”卢王指了指椅子和桌子,“你去床上睡吧?明日我带你去紫兰。”南昭希心下一沉,又犹豫的看了看床再望了望已经铺好的地铺,最终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自已不过是个待遇好点的囚犯,犯不着自已找罪受。 卢王也不多言,高大的身躯坐到椅子上,发觉自已没有睡意,掏出腰里的火枪,一尺来长,冰冷的枪口在灯火下闪着森冷的光辉。卢王从胸口上的口袋里扯出手帕,仔细的擦拭起抢来,神情专注认真,并且温柔至极。 南昭希睡不着,却也不敢随意翻身,除了开始有点不习惯跟陌生男人共处一室,渐渐的她也放开了,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她在想,卢王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那个女孩的妹妹是谁?她嫁给了南昭家族的人?如果真的是她窃取了南昭家的机密,那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这等绝秘就是南昭家族里应该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南昭希隐隐觉的头疼,那两个女人中总是蒙面的那个,她总觉的很熟悉,那双眼睛,她见过,只是一时,她根本想不出在哪见过。 那女人说要给她报仇的机会,让南昭雄与南昭艳生不如死,让南昭家族彻底消失在华周朝的历史上。她很震惊那女人对南昭雄和南昭艳的仇恨,她自已虽然很恨他们,却也不会真的拉上整个南昭家族陪葬。 而且,谁说她没有复仇呢?从南昭忠之后,南昭雄就没有了子嗣,表面看来很正常,因为他一向子嗣不旺,其实,南昭希给他下了一种能让男人绝育的毒,青焰,这种毒是专门针对男人,除了能使人绝育外,还能使一个正常的男人逐渐对女人失去兴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的跟宫里的男人一样。青焰无色无味,连银针都验不出来,唯一的不足是青焰必须吃满十八次,目前虽然还少一次,但,南昭希认为也足够了,子嗣他是别想了,至于女人,也许一年能同房一次,算是她感激他的养育之恩。 至于南昭艳,很快,她也会知道南昭希的手段,俗话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暂时,就先让她逍遥段日子。 在黎明来临的时候,南昭希终于睡了,本来闭着眼的卢王却睁开了双眼,吹灭了蜡烛之后,两个人影从窗口翻了进来,其中一人迅速的点了南昭希的昏穴。 “卢王!”简单的行礼过后,白舞妖媚的走到卢王的跟前,一支玉手搭在了卢王的肩上,略有撒娇的味道在其中,“卢王,您到底怎么想的?她可是梅姨的女儿!”白舞提醒卢王,看上什么女人都行,就梅姨的女儿不行,清梅为他受苦受罪十多年,卢王不爱她也就罢了,如果卢王看上了梅姨的女儿,这叫梅姨情何以堪? 31.-第三十一章 虽然她与梅姨接触时间也就是这几年,梅姨表面上厌恶她的行径,对她态度也不好,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梅姨对她的关心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她是真心为自已好,这一点,她从来都知道的很清楚。 卢王偏头扫了一眼搭在肩膀上的玉手,白舞不以为然,却也把手收了回去,他又抬眸看向清梅,时间并未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美丽成熟的脸,玲珑娇好的身材,淡淡的忧伤在她身上挥之不去,水眸流转之间似有深浅的波纹用动,浮动着水样的清光,“你们想太多了,按年纪我都可以做她的父亲,我只是觉的她很像清兰。” 林清梅苦苦一笑,最像清兰的那个应该是自已才对,她和清兰是双生子,长相一摸一样,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为什么卢王宁愿孤独一辈子,也不愿意让她代替姐姐照顾他?十七年前,他说不会再爱人,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如今他依然孤身一人,她这才知道,才相信这一生,她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他的心,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很不愿,一样的相貌一样的才情,为什么她们的区别在他眼里就这么大? 聊完了私事,接下来就是公事,卢王还是坚持自已亲自去紫兰,无论林清梅与白舞怎么阻止都不行,卢王的决心已下,并且由他亲自带着南昭希去紫兰,她们改为暗中跟着,不得随意露面。白舞深知卢王的脾气,也不敢再劝,给清梅使了眼色,拉着她从窗口翻了出去。 早上,南昭希从睡梦中醒过来,看看窗前的天色,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她的警惕性也太低了吧?睡的这么沉?略有所思之后,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醒了?床边有几套新衣服,我让店小二出去买的,也不知合不合你心意,先将就穿吧!”卢王指了指床边几套叠的整齐的女装,南昭希心中有些诧异,她这待遇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多谢!”卢王无声的一笑,不再多言的出了房间,给南昭希换衣服的空间。 南昭希换好衣服,发觉挺合身,浅紫的颜色,她也挺喜欢,心情蛮好的去开门,门外,皇甫临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来,愕然的看见门开了,南昭希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惊喜的闪身进了房,南昭希也喜不自禁的呆了好久,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他,那是不是就证明,她有救了? “希儿!你受苦了!”皇甫临怜惜的说道,南昭希栓好门,摇头道:“我还好,他们也并未对我怎么样!你呢?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地方离都城有点距离,他不可能出城找到这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另有事情要办。 “牧将军被杀之后,朝里再无一人适合去紫兰,我和四弟分成两批从两个方向去紫兰,而我运气好,竟然碰到了你!”皇甫临简要的说道。南昭希听完后,忧心道:“紫兰确实是有金旷吗?”皇甫临点头道:“确实有,你父亲已经亲口承认了。”南昭希还有很多话要问,但现在又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长篇短说了,“你有圣旨在身,此时不能打草惊蛇,那人正是西欧的国王,身边肯定隐藏着不少高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是永勤王就槽了!” 皇甫临震惊的问道:“他是西欧的国王?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南昭希说道:“是让人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你先回去,他带着我也是去紫兰,到了紫兰,你再想办法救我!” 皇甫临知道此刻不适合多说话,只得点头,道了声“保重!”匆匆的离开。却不知,已经有人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白舞暗暗的跟了过去,想趁他不备的时候杀了他,卢王在这里的消息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她们谁都担待不起这个后果。 皇甫临走到自已的房门处,敏感的感觉到自已被跟踪,并且一股强烈的杀气越来越浓,嘴角轻轻一扬,高声说道:“如果你还不出手,我就进房了?”白舞柳眉一蹙,身形如电,手刃如刀般劈了过去,皇甫临惊讶的挑眉,勉强向右一偏,堪堪避过,心下大惊,动作迅速果断,此人不易对付! “哼!还有点本事!”白舞妩媚的一笑,红唇微动间诱人无比,皇甫临眯了眯眼,此时才感觉到一阵香风在鼻间荡漾,好一个妖娆美人!“姑娘!在下是不是跟你有仇?或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生死之间,皇甫临也不改风流本色,桃花眼自然的勾魂摄魄,白舞倒是惋惜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本姑娘想杀你还需要有什么原因吗?能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你的荣幸!” 皇甫临修长的身体慵懒的斜靠在门框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佳人想要在下的命,在下当然不敢说不!但我的护卫就不一定能同意了!”白舞顺着目光转头看去,一个身着黑色劲服的男人,站在她不足3米的地方,危险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白舞脸色一变,一阵心惊,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人的功夫不在她之下,也许还要在她之上,可是,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皇甫临,“我希望你能保守卢王在这里的秘密,否则,我会让南昭希死的凄惨百倍!”根据她多年对男人的经验,她肯定,这风流的永勤王爷对南昭希感觉不一般,只要他在乎南昭希,她就能暂时牵制住他。 “美人!这你可想错了,我原本就不打算通知朝廷西欧王的行踪,就算我会通知,你以为一个南昭希能与西欧国王相提并论吗?”皇甫临不客气的反驳道。白舞笑的娇媚,收起了杀气,浑身犹如无骨的扭向皇甫临,纤手搭住他的肩膀,吐气如兰的说道:“你不怕我突然就杀了你?”皇甫临手指轻佻的抬了抬她的下巴,“我相信你舍不得!”白舞整个身子都靠进了皇甫临的怀里,温软浓香的身子透着无尽的诱人气息,娇艳的唇一张一合说道:“我既然舍不得杀你,你可也要信守你的承诺哦!” 金生无奈的看着王爷,王爷对待美人一向生冷不忌,但好歹也要防范一下吧?这女人前一分钟还想要他的命呢?而且她的武功肯定比王爷的武功高,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 “金生,你去忙的吧!”王爷拥着白舞进了房,关门的刹那间,才想起来金生还在外面,打发掉他之后,关上门,温柔的搂着性感的白舞走向床前,“美人,我来帮你脱衣服吧?”白舞埋在他怀里的头突然抬了起来,诡异又森冷的笑起来,“这是你自找的!”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间插向皇甫临的胸口,皇甫临吃痛的脸色一变,把手中的女人扔向床上,摔得白舞骨头都散了架似的疼,该死的男人,死到临头还折腾一下她! 皇甫临邪邪的笑道:“美人,你还真狠,死在你手里的男人肯定多不胜数,不过越毒的女人我越喜欢。”当着她的面,皇甫临取下那柄匕首,根本就未刺进胸口,皇甫临身穿了金丝软甲,普通的刀剑根本不能伤他分毫。刚刚他只是为了逗逗她,故意装成疼痛的摸样,并用内力吸住了匕首,才让白舞有种匕首刺进去了的错觉。 白舞见他无事,想到刚刚是他故意骗她耍她的,气的她从床上一跳而起,冲了上去,皇甫临不敢小看她,躲避的瞬间,快速的转身点了她的穴位,轻吐一口气,皇甫临绷紧的身体松了下来,幸亏她在盛怒之中,章法已乱,所以才让自已占了空子制住了她,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轻松的拦腰抱起她,放到床上,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就用你的身子来补偿我受的惊吓吧!”白舞狠瞪他一眼,“无耻!”皇甫临笑道:“我相信你会喜欢我的无耻的!”手指不停的挑开她衣服间的绳结,一件又一件,终于美好的身体暴露在皇甫临的面前,皇甫临赞赏的说道:“果然与我想象的一样美好!”白舞又气又羞,虽然她很喜欢男人,也有过很多男人,但这还是唯一一次被男人这么强迫的做这种事,心里既觉的委屈愤然,又有种新鲜的刺激感,让她的身体不由的亢奋起来,神秘的花园已经湿了一片。皇甫临很满意她的反应,不再挑逗的覆了上去,开始了最原始的运动。 林清梅暗中跟着卢王,她丝毫不知白舞现在已经被‘吃’了,她的眼里只有卢王,痴缠的目光围绕在他的身边。大堂里没有多余的人在吃早饭,所以南昭希一眼就看见了卢王的位置,靠大门边的位置,很显眼。下了楼之后,径直走了过去,桌上的早点还有很多,她放下包袱,坐在卢王的对面,不客气的拿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粥,抬眼的时候嘴里的一口粥全部喷了出来,卢王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但已有人在瞬间拉开了卢王,一口稀饭全喷在桌子上,南昭希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谁往我粥里放了那么多盐巴?想咸死我啊!” 卢王抬手让林清梅退下,亲自上前试了一口南昭希面前的粥,咸的发苦,“可能是厨师放错了盐。”尽管他们都知道厨师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但没人愿意把话摊开来说。卢王叫来店小二,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按样再来一份。 林清梅暗自提高了警惕,这次人家放的是盐巴,下次可能放的就是毒了,一阵后怕之后,决定不再暗中保护,还是亲自跟在卢王身边比较放心,所以她现身之后,就没有隐藏回去,一直站在卢王的身边。 “这位姑娘也坐下一起吃吧?”早点上来之后,南昭希看了一眼站在卢王身后的林清梅,她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卢王还没说话,林清梅就说道:“不用,我吃过了!”南昭希淡淡的一笑,不再多话,安静的吃起早餐来。一边吃着一边想到方才粥里的盐巴是不是皇甫临他们下的?幸亏放的不是毒药,否则她死的就冤了。 可能命运注定,这顿早饭吃的不安宁,南昭希擦净嘴准备起身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从大门进来的花落絮西楚宇和南昭慧几人,他们正准备住店,西楚宇与花落絮的目光扫过她时微微一顿,又急速的掠过去,她看见西楚宇抓着包袱的手格外用力,花落絮几乎把包袱扯断,内心极度的震惊被她强忍在平静的面容下,但是,南昭慧的一声“姐姐?”打破了所有表面的宁静。 卢王眼中略有讶意,不动声色的笑了,转身打量那几位不速之客,“你认识她?”南昭慧惊讶的表情还没有收回去,但她也明白自已闯了祸事,呆在那里不敢再吭声。花落絮肺都快气炸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南昭慧,盯着卢王说道:“放了希儿!”西楚宇深深的看了一眼南昭希,万般柔情与担忧全都在那一眼之中,“既然碰巧遇上,阁下最好还放人吧,免的惊动了官府,对你们也不利!” 卢王轻闲的迈步走到他们跟前,西楚宇戒备的挡在两个女人人前面,卢王走近他,“如果你们认识,我就请你们陪南昭小姐一起去紫兰做客,我想你们会愿意的!”腰间被硬物顶住,西楚宇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震,看来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在华周朝连金子都买不到的火枪,他居然有。“如果有去有回的话,我倒不介意陪希儿走一躺,但这两位,就不用跟去了,路途遥远,这两位怕是受不住苦!” “卢王!跟他们无关,我会劝他们离开,不会再来打扰你,你放他们走!”南昭希从没想到过他们会来,他们跟皇甫临不一样,他们一定就是来找她的,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对南昭慧的‘冲动’也不那么在意了。她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的。 花落絮跺脚气道:“你们谁再叫我走,我就跟谁急!”西楚宇温柔的看着她,说道:“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紫兰?”南昭希又气又急,这里面她最没想到最意外的人就是西楚宇,西楚战怎么可能允许他独自一个带着两女人来找她?感动之余是深深的愧疚,她只是利用他而已,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让她心里起了自责的情绪?“我不用你们管,你们现在就离开!” 林清梅平静的出声道:“还是请各位给南昭希小姐做个伴吧!”她不能让他们离开,万一他们报了官府,将会给卢王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南昭希转头看她一眼,目若青峰,看似沉寂,却冷冽慑人,“我会记着你的!” 林清梅眸中一闪,依然坚持说道:“卢王,您先请!”卢王望了望南昭希与林清梅,不可闻见的低叹一声,出门前,停住脚步说道:“放心,到了紫兰,我就会放了他们!”这算是给南昭希吃了一颗定心丸。 南昭希稍微松了一口气,自觉的跟了过去,花落絮在出门之前住南昭慧的胳膊,把她拽了过来,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不要再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南昭慧捂住被打的脸,眼泪流了出来,委屈的望着西楚宇,呜咽道:“我不是故意的!”西楚宇不想多说,他与花落絮最希望见到希儿没事,他们都没有震惊到失态的叫出声,她反而会失态出声,以至于打草惊蛇,不但没有了机会救出希儿,反而把她们三人都搭了进去!漠视的走开,已代表了他的态度,南昭慧恨的嘴里都发苦,她就是不想他们救她!她不会放弃的,南昭希,我不会让你再回南昭府!父亲对她的偏爱,西楚宇对她的深情,这些事实已经把南昭慧的理智摧毁,她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阻止南昭希回去,哪怕不择手断! 林清梅厌恶的推了一把南昭慧,虽然她不喜欢南昭希,一看到她,她就会想到自已生不如死的十二年,在不爱的男人身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是她一生的污点,在圣洁的卢王面前,她像块淤泥,但是她也不喜欢南昭府上的其他人伤害她。 南昭慧没有武功,哪经得住林清梅这么用力的一推?踉跄之后一头栽到了地上,“你!”南昭慧愤怒的看着林清梅。“怎么?还要我拉你一把吗?”林清梅嘲讽的说道。南昭慧看了眼前面那些人,越走越远,根本没有人来替她说一句好话,心里又涩又苦,勉强爬了起来,还来不及掸掉身上的灰尘,就被林清梅推出了门。 “好热闹的场面!”皇甫临待他们都走远了之后,才踱步从走廊处出来,白舞一手绕着青丝,一手挽着皇甫临的胳膊,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下了楼,“你想吃什么早饭?”白舞轻笑出声,手指划过皇甫临的脸,“你不想赶紧跟上去吗?”皇甫临楼住她的细腰,轻轻捏了一把,俊美的脸抵在她的颈边发着温热的气息,“有你在,还怕找不到他们吗?” 前去紫兰的路上,顺山顺水,也许沾了卢王的光,皇甫临一行,没有任何波折,相反,皇甫卓那边,情形不太妙。多次围堵截杀,皇甫卓一行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披露身份由地方官府护送回都城。皇甫临接到消息的时候,皇甫卓应该已经在回都城的路上。 32.-第三十二章 古道边的凉亭里,皇甫临负着双手,站在亭边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目光深邃,看不出其深意。金生揣摩着信上的意思,说道:“会是四爷有意打的退堂鼓吗?”毕竟此去紫兰,凶险万分,原本战场上瞬息万变,更何况以目前的形式看西欧略占上风,也就是说,此仗输的成分较大。 皇甫临轻扯唇角,眼中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福祸相依,谁知道这是谁的福?又是谁的祸?”金生似乎明白了爷的意思,他从来没怀疑过爷的能力,此去紫兰纵是千难万险,他也要保爷平安,“那女人一直跟着我们,我们的身份她肯定有所察觉了,要不要把她?“金生做出一个杀的动作,目光探询的看向皇甫临。“她是怕我把了西欧国王的事情传回朝廷,至于我的身份,她迟早会知道。这么美的女人,也只有你能下得去的手!”皇甫临说完正经事,还不忘调侃一下金生。金生苦笑,也只有爷会这么舍命的稀罕美人! 傍晚,日渐西落,看情形今夜是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这片山这片古森林比想象中大的多。进林子前他们打听过了,出了林子不远就有一个南山镇,但现实就是他们紧赶慢赶天都黑了,还是没出得了这片林子,连边缘都没瞧着。 林清梅不放心把卢王单独留在他们中间,所以吩咐他们去打猎,捡干柴,她自已则守在卢王与南昭希身边,寸步不离,她相信看住了南昭希一人就等于看住了他们几个。 西楚宇理所当然的去打猎,花落絮与南昭慧一起去捡干柴禾,南昭慧哪吃过这种苦?早已累的发软的腿如今只是勉强在挪动,这些日子天天骑马,她大腿内侧都磨破了皮,脸上白嫩的肌肤也暗淡无光,心里的疲惫与肉体的疼痛让她哀叹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在南昭府上虽然不受宠,但明面上,她好歹是个小姐,身边四五个大小丫鬟还算是少的,不用肩挑不用手提的,现在倒好,她几乎成了这些人的丫鬟,什么事什么活都有她,她是看出来,这里除了西楚宇,其他人都在故意整她,把她当丫鬟使。 花落絮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也许都救回希儿了,哪里可能在这里侍侯人?”南昭慧已没心再辩解,反正他们也不信,当然,她是存了心要打草惊蛇的,只是她没想到后果是把他们也搭了进来,“就算我没有出声,凭那女人的功夫,我们也不可能把姐姐救出来!如今我们也被牵制住了,想救姐姐就更难了!”花落絮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她,南昭慧被看的心里发虚,讪讪的道:“怎么了?”花落絮收回目光,莫明的一笑,有讥诮也有不屑,“哼!南昭慧我可不是希儿,她可以容忍你在她面前耍些小心计,因为你是她妹妹,可我不同,我把她当亲妹妹看的,谁想害她,我就要谁的命!” “我什么都没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又招惹你了?别以为你是丞相的女儿就可以胡乱冤枉人!”南昭慧咬着唇,身上的疲惫被愤怒与被说中心思的尴尬所代替,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大,仿佛声音大就证明她无愧一样。 花落絮懒的再看她做作虚伪的嘴脸,一边弯腰捡着干树枝边说道:“难道你不是在暗示我趁此机会逃走吗?”南昭慧脸色一阵灰白,强辩道:“我有说吗?你这是在诬陷!我要告诉宇哥哥!”花落絮嘲讽道:“你忘了吗?西楚宇可是让你叫他舅舅的!”南昭慧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语气,气急败坏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管不着!” 花落絮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是怕你丢了希儿的脸,我看都懒的看你!”南昭慧气的把手中的干树枝往花落絮身上一扔,怒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被人休掉的下堂妇,不过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算你是丞相女儿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成为整个都城的笑柄?” 花落絮挥开被扔过来的树枝,眼中升起寒意,更添了几分讥讽,“一,我是和离,不是被休,二,向我提亲的人数绝对多过向你提亲的人,三,我若不是丞相的女儿,你以为你们能出得了都城?”南昭慧所有话头都被堵死,涨的脸色青白交加,恨恨的道:“你以为我稀罕出城!”花落絮冷笑道:“你当然不稀罕,你稀罕的是西楚宇嘛,可惜人家稀罕的人是希儿!你有哪一点比得上希儿?论相貌,你眼睛没希儿大,论身高,希儿比你高半个头,论身份,她是嫡,你是庶,论人缘你更是比不过她,我要是西楚宇,喜欢的肯定也是希儿啊!” 南昭慧咬着嘴唇,气的发颤,眼眶红了又红,终于还是没憋住,眼泪哗啦流了出来,怨恨的目光透过泪水射向花落絮。花落絮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无声的笑了,跟我斗嘴,还是回娘胎里再练练吧! 西楚宇打猎的速度很快,花落絮抱着一大捆柴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和南昭希都已经在处理猎物了,西楚宇也总算见识了南昭希的‘手段’,小巧白嫩的手剥皮的工夫却是一流的,看来清音寺那一段日子,她是吃了不少野味。 花落絮熟练的点好篝火后,跑到他们身边帮忙拔野鸡毛,他们又说又笑,好不热闹。林清梅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能不能有些被看押的自觉?卢王坐在石头上看着忙碌的他们,他很惊讶两个女人怎么也会处理野味?就算在他们国家,女人见到血腥的东西也会不适应,更别说给动物剥皮了。 “希儿!你看我的野鸡毛拔的干净吗?”花落絮把拔光毛的野鸡递到南昭希的面前,献宝似的睁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南昭希,“很干净,进步很大!“南昭希如她多愿的夸奖道,花落絮得意洋洋的抿嘴直乐,看的西楚宇憋笑憋的快成内伤了,怎么在他们面前不冷不热怪腔怪调的花小姐,在希儿面前却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拔个野鸡毛也非要让人夸两句? 南昭慧见到那些动物肝脏就恶心的想吐,她也根本不会处理,只能在篝火旁看着火堆,见他们有说有笑,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意思,气恼的她吼道:“好了没有?先拿一只过来烤!” 花落絮白了她一眼,“吼什么吼?有本事你来弄啊?”转头又对南昭希说道:“我先把野鸡拿过去烤!”南昭希点点头,道:“别激她了,她说不过你,不代表她脑子不如你!”花落絮知道南昭希是在关心她,心里美美的,握了握拳头威胁似的说道:“没事,我脑子装的也不是稻草,想算计我,先让把她皮绷的紧紧的!”南昭希无奈的摇头,花姐姐自以为学了两手功夫就天下无敌了吗?也只有唬唬不会武功的南昭慧,一路上,她们两个就吵吵闹闹,现在更是到了互相看谁都不顺眼的地步。 林清梅亲自为卢王烤着野味,西楚宇烤的鹿腿已经熟了,焦香扑鼻,油滋泛亮,南昭希烤的也不错,整只兔子外焦里嫩,总之野味的香气熏的林子里野兽都在蠢蠢欲动。 “希儿!吃吃看!”西楚宇递过去烤好的鹿腿,温柔的说道,南昭希心里甜甜的,接过鹿腿之后,低声羞怯的说了句,“谢谢!”并把自已烤好的兔子转递了回去,西楚宇面上的笑容加大,十分满足的接过兔子,眸中柔意似水,堪似情意深深几许,“谢谢!” 花落絮撕着野鸡肉,歪着脑袋带着兴味的看着他们两个,偶尔朝南昭慧看去一眼,挑衅的眼神每次都能把南昭慧气的脸上毫无血色,卢王冷眼旁观,每天看他们斗嘴吵架,也挺有趣,年轻人真好,活力四射,不象他,已经心如死水,没有事情再能触动他心灵和神经,已经不年轻的血液很难再沸腾起来。 “好香的味道啊!”皇甫临几人从黑暗中出来,披星戴月一般风姿卓绝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白舞妖娆的从他身后走出,在篝火的朦胧光辉下,性感的身姿每一步都那么蛊惑人心,“梅姨!卢王!他是我的朋友,皇甫临,今夜他们就和我们宿在一起吧?”白舞悄悄冲林清梅使了眼色,朝南昭希的方向努努嘴,意思是说是你女儿惹来的麻烦。 林清梅不带感情的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略带僵硬之色,看了卢王一眼,却没说话。卢王礼貌的起身,微笑着请他坐下,堪蓝的眼里平静如水,“华周朝的永勤王,果然风姿不俗,传言也不是尽欺人!”皇甫临心里也暗赞对方的人品相貌,从近处看,不得不承认,迪拉卢王优雅沉静,风度翩翩,就是身在野外,衣着照样考究,毫无瑕疵,“卢王的风姿着实让本王惊叹,能见到传闻中英明的卢王,本王十分荣幸!” 林清梅绷紧了身体,对方居然是永勤王,不满的眼神杀向白舞,眼里尽是控诉,白舞委屈的眨眨眼,妩媚的眼里全是无辜,这哪能怪我啊?如果不是我看着他,卢王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到时候咱们身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不是枕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两方还没谈完,几支冷箭破空而来,反应最快的金生和林清梅翻身一跳挡在各自的主子身前拔剑一挥,“有刺客!快!熄灭火堆,寻找障碍物!”金生肃冷的声音穿破长夜,每个人都反射性的照他说的去做,白舞和西楚宇反应最快,在极快的时间里灭了篝火,这样他们看不清楚弓箭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作用。 武功高的保护不懂武功的人,南昭希花落絮南昭慧就成了被保护的对象,也实实在在的成了累赘,月光下冷箭越来越密,虽然没有准头,但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皇甫临身边只有一个金生,其他六人都在保护南昭希等人,白舞与林清梅要保护的对象自然是卢王,众人在箭雨中拼命的从空阔地退到林子里,最终的结局就是西楚宇在退守的过程中替南昭希挨了一箭,皇甫临的六个暗卫也死了四个。 南昭希几人惊魂未定的林子里一动不敢动,对方的人应该不算多,但都是少有的高手,否则他们不会没有察觉就被人当包子馅给包了!刚才的弓箭手如果用火箭来射,他们这几人武功再高也得折在这里。 林子里,一片漆黑,近在身边的人都看不见对方的摸样,耳边掠过飞鸟离巢的声音,无疑让人增加了对黑暗对未知的恐惧,杀气浓烈,四周渐渐燃起火把,呈扇形状慢慢的向他们的靠近。 南昭希紧紧抓着西楚宇的胳膊,数年前被劫杀的情景再次浮现到眼前,当时只有她和小不点,如今却有这么多的垫背,虽然话难听,但这么多人在一起,她倒没那么恐惧了,“卢王!事到如今,你还是想想办法吧,这些人明显是要我们的命!”南昭希相信,卢王敢出现在华周,身边就不可能只有那两个女人。 黑暗中看不清楚卢王的脸色,只听他说道:“放信号!”不知是谁,连放三次七彩烟火,绚丽的颜色在高空绽放,美丽的瞬间也暴露了他们的行踪,皇甫临低声说道:“大家弯腰前行,赶紧离开这里!”西楚宇受伤,行动不便,南昭希用力的托住他的胳膊,想减轻一轻他的负担,西楚宇心口暖暖的,一只大手悄悄的覆在南昭希的手上,冰冷的触觉却让两人感觉到温暖,这一刻他们的心自然的彼此靠拢了。南昭希在西楚宇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替她挡箭的时候,冷硬的心刹那间就柔软了,看向他的眸子是震惊是不解更多是欢喜,他是真的对她好?什么能比以命相护更让人感动?从小她只有小不点与清如,后来清如走了,娘也走了,她只剩一个小不点,她在阴谋算计中长大,在勾心斗角中学会了自保,她不信任任何人,就算再好的朋友,她也保留着自已不与外人道的心事。但现在,她发现,花姐姐不顾自已安危的来找她,西楚宇不顾自已生命的来救她,皇甫临不掺杂质的关心,这些都让她沉思良久,也许权利与金钱之外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她去争取,去珍惜。 “尽量拖延时间,援兵很快就到!”卢王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心里,失去希望的心仿佛活了过来,皇甫临轻声吩咐仅存的两名暗卫,让他们好生保护南昭希等人。 不远处,偶有银光闪耀,那是杀手刀剑在月光下的反射,越是紧张,感觉时间过的越慢,轻微的脚步声每靠近一瞬,南昭希的呼吸就紧一分,她忍不住说道:“躲不是办法,趁他们还没形成包围圈,往外冲吧?”南昭慧恐惧的心情在南昭希说话后爆发了,气急的低吼道:“他们那么多人武功那么高,我们怎么冲?也许援兵一会就到呢!”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卢王与皇甫临采纳了南昭希的意见,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再等待下去,可能援军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束手就擒了,所以他们同时说道:“往西冲!” 南昭慧不甘的咬住下唇,黑暗中神色莫明的朝着掀起南昭希说话的方向看去,一只胳膊悄悄挣扎开暗卫的钳制,低声说道;“我自已可以!”暗卫没说话,也并没强行抓她,反正爷说保护的是南昭希,不是这个南昭慧,就算她出了什么事也是她自已自找的。南昭慧松了口气,摆脱了暗卫,朝着之前的感觉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边有动静!快过去!”听到了动静,很快就有几人围了上去,卢王肃冷的声音传出来:“杀!”两方人马终于正面对抗了,没有半句废话的嘶杀起来。林清梅执意留在他的身边,白舞冲到皇甫临的周围,有意无意的分担着皇甫临的敌手,皇甫临指挥着金生去保护她们,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南昭希,金生明白爷的意思,不露声色的靠近南昭希,替护在旁边的西楚宇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西楚宇受伤在身,又竭力在后,脸色不是一般的白,连唇上的颜色都褪去了,眼神也有些茫然的麻木。 这时候,一支冷箭沾着寒意朝着西楚宇射来,南昭慧脸色大变的扑了上去,“不要!”她结结实实的挡了这一箭,西楚宇震惊到不知所措,转过身,怀中的人儿无力的向下滑着,他心一动,赶紧扶住了她,有些不理解,有些诧异的支吾道:“你、、、、、、你为什么、、、、、?” 南昭慧疼的脸部肌肉都扭曲起来,原本她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南昭希死在杀手的手里,却没想到自已的机会比较大,她咬紧了牙,勉强让自已看起来不要让自已的表情太夸张,在他的面前,她怎能露出丑的一面来,哪怕是受伤,她也要保持最美的时候,“你为什么替姐姐挡箭?”一句简单的反问,已把她想说的话道尽,南昭希一样的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她就那么喜欢西楚宇?心里复杂难明的渗出一丝惆怅。 33.-第三十三章 杀手越来越多,为了护住昏迷的西楚宇与南昭慧,南昭希与花落絮都捡起了死人手里的刀杀了起来,她们的武功太低,只能背靠背互相帮衬着。眼见着冲不出去,皇甫临卢王几个慢慢的向南昭希等人靠近,把几个受重伤的人保护在中间。 渐渐的南昭希觉的眩晕起来,身上已不知有多少伤口在流血,手中的剑没有规则的乱砍,今夜她砍了多少刀,杀了多少人,她数不清了,如果现在死去也不亏,不过她知道她不会死,就在她倒下的瞬间,陷入黑暗前的意识依然确定她不会死,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卢王手中的枪是杀手们最忌讳的武器,大部分高手都被卢王吸引过去枪杀了,“白舞!杀无赦!”卢王脸上冷冷的散发着煞气,嘴角勾扯出一抹冷笑,今夜的杀手高手如云,招招要人性命,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白舞接到命令,娇媚的脸上闪过狠厉,“看我的!”右手收剑,左手探入怀中取出几块黑呼呼的圆不溜丢如婴孩拳头一般大的东西,诡异的笑着,接连朝杀手聚集最多的地方丢了过去,几阵轰炸声之后,一股热浪席卷而来,伴随着惨叫声,飞溅的都是零碎的尸体和血水,火光通天,干燥的树枝着了火逐渐的蔓延开来! 皇甫临浑身是血,杀人杀到手软,两眼却依然堪亮如初,平静的表情下掩藏着惊涛骇浪,火光似乎燃烧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咆哮!西欧居然有如此威力的武器?那么华周拿什么与西欧一战?金生伤痕累累的撑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望着不远处的火光,眼中的惊惧泄露了他心中的后怕,如果先前他们强行带走南昭小姐,他们是不是也跟那些杀手一样死的支离破碎?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不止是他们,对方也被惊着了,不要命的攻势被生生的阻碍下来,都是血肉之躯,可以不怕死,但死的这么惨烈,还是让他们心头发憷!趁着他们暂时被吓住,白舞和林清梅手起剑落之后,又收割了不少了人头下来,卢王挑出最厉害的高手,一枪一个解决掉!他已经听到援兵到来的声音,看着满场的尸体,血肉模糊,自已这一方不知道还有几人活着,也许,他应该早点拿出火雷。 高山峻岭,碧水浅滩,入眼处连绵青山环绕,密林葱郁,无边的碧色层层。不远处,百丈高的陡峭山壁上镶嵌着一道清流飞瀑,如白练挂川,碎珠溅玉,水声伴着清凉的湿意隐隐传来。 卢王几人几天前发现了这处深谷浅滩,他们又一次被这片森林的广阔惊到了,受伤的人太多,还有几个重伤,为了稳定伤情,无奈之下,大家都暂时困在了这片神秘的林子里。 虽然受伤,也好过身亡,几个主角还是比较幸运的留下了性命。南昭希外伤很多,但都没伤及筋骨,养养就好,花落絮胳膊上刀伤较重,很可能左臂就此废了。南昭慧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西楚宇是习武之人,身体恢复好,耐力也强,比之躺下就起不来的南昭慧,他稍微走动都不是问题,皇甫临带来的人只剩下金生还活着,他伤倒没什么伤,只是竭力过度,睡了一天一夜,金生的武功应该是这些人当中最好的一个,如果不是他,南昭希几人生的几率很低很低!他自个伤也不轻,恐怕要修养一阵才能恢复过来。 卢王除了衣服脏一点之外,皮外伤,内伤之类的通通没有。白舞除了背上挨的一刀较重之外,其余都是一些小伤,林清梅为护卢王,身上大小伤加起来也够她躺几天的了! 南昭希缓缓走到瀑布边,小心的坐在石子上,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小河,清澈见底,几条小石鱼欢快的游来游去,偶尔会有一条水蛇路过它们。西楚宇在照顾南昭慧,花姐姐胳膊废了,心情郁闷,哭完之后睡了过去,只有她,如幽灵般四处游荡。 皇甫临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几缕黑发在风中舞动身姿,看不见她的脸,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和自责,她的四周都布满了名为忧郁的气流。“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自已身上也有伤,这样折腾下去,受苦的还是你自已!” 南昭希没有动,头也未回,“花姐姐的胳膊废了,慧儿差点就死了,舅舅也是,他们根本就不该来找我。”皇甫临低叹一声,坐到了她的身边,“这不怪你,花小姐与你亲同姐妹,如过是她被人抓走,你也会不顾一切去找她,至于西楚宇与南昭慧,我想你应该清楚他们是为什么,能保住性命,已是上天的恩赐!” 南昭希转过头,身边的这男人,从认识开始,他就是什么都无所谓的风流摸样,他爱美如痴,仿佛能让他在意的只有美人,但南昭希知道,他的谋略心胸都不输于其他二位王爷,他应该是三人中最好相处,最好说话的那个,相反表面与人亲近,没有架子的安平王爷才是三位当中最难说话,最难相处的人。可是,什么时候神采飞扬的他,眼底却有了层层挥之不去的忧虑,眉宇轻皱,连薄唇都是紧抿的,带着一丝肃然,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有心事?” 皇甫临惊讶于她的敏感,笑着敷衍道:“紫兰那么大的事能不操心吗?”南昭希转回头了然的笑了,问道:“是因为火雷?”西欧的军事武器的确可以在全世界名列前茅,甚至可以凭借先进的武器扫平天下,只要他凑足了军饷,这一切都将可能成为现实,所以他们才对紫兰这么看重,紫兰是他们称霸天下的第一块垫脚石。 面对这么强悍的武器他们也是心郁无奈,“这次的刺杀,你有什么看法?”皇甫临想不通这次刺杀的目的究竟是他?还是卢王?或者对方想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命?南昭希也觉的棘手,这次若不是卢王的亲卫队赶来,后果就可想而知了,一个西欧的国王,一个华周如日中天的王爷,任何一个的死亡都将引起两国大战,不可避免的一场大灾难!“幕后的策划者我不知道,但因为这次刺杀暴露了西欧的秘密武器火雷,让我们提高警惕,也许、、、、、、对紫兰一事,我们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想承认也不行,西欧的军事武器超越华周太多,原本胜算就不大,如今更是败象已显。 皇甫临身为皇族中人,他的眼界不会局限于华周本土,他更能体会出西欧拥有火雷这种武器之后对华周来说等于是灭顶之灾,紫兰这一仗,无论如何,必须得胜!否则,紫兰将是西欧踏入华周的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都将会以国土沦陷为代价,华周危矣! 温朗的眼中闪过精光一晃而过,他缓缓站起了身子,深锐的目光看向高山峻岭,风儿吹动着他的衣尾,带着水的湿意,脸色坚定,眸中映下一道机锋凌厉,“紫兰一战,本王必须胜!”南昭希没见过如此严峻的皇甫临,这个表情一向是皇甫川的专属,这一刻,他的皇家风范,王者之势一览无疑,华周不但是皇甫家的,也是她南昭希的家,她可不愿意当亡国奴!“这里都被卢王的亲卫队看守,你有办法把这消息传给朝廷吗?” “会有办法的,希儿,你自已当心,你母亲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你要小心应付!”皇甫临自已想离开还是有把握的,但带着他们就不可能了,所以他有必要提醒南朝希小心她的母亲,虽然很残酷,但那女人,实在不能不让人防备,父王为她情根深种,如果不是南昭雄,也许她现在就是父王的妃子,一个西欧的奸细做了宠妃,后果明了。而且事实证明那女人六亲不认,心肠狠毒,连她自已都能豁得出去,更何况是别人,一个她不爱的女儿? 南昭希哭笑不得的问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母亲早已不在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皇甫临凝重的看着她,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没有告诉你?当年你的母亲只是假死,她是西欧派到华周的奸细,她十几年潜伏都是为了紫兰这座金山,也是她把你抓来的。” 南昭希震惊的干笑道:“你在开玩笑吧?”皇甫临担忧的望着她,“是事实!你父亲亲口说的!”南昭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肤色苍白如纸,犹如晴天霹雳般呆在那里,两眼迷茫失去了焦距,脑子里反复这有一句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皇甫临蹲了下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怜惜的安慰道“|希儿!你放心,她毕竟是你母亲,你会没事的,只要小心点别中了她的圈套。”当年他受她所托,查过她母亲和父皇的关系,当时竟没有查出来她母亲的真实身份,如果有所察觉,也许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起码他们也做好准备与西欧应战! “你让开!”南昭希猛的推开皇甫临,因用力过猛,扯动了才伤口,疼的皱紧了眉头,却依然爬起来,紧咬住牙根,跌跌撞撞的朝着卢王的帐篷跑去,娘怎么可能没死?她怎么可能是西欧的奸细?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有阴谋、、、、、、他骗人! 帐篷是华周军用的土黄色毡布,看起来像是军营里用的帐篷,宽敞结实。失魂落魄的闯到了卢王的帐篷前,没有感情的声音,苍凉麻木,“我要见卢王!”帐篷外站岗的两名侍卫五官长相如华周人一般无二,只是体形上比华周本土人高大许多,他们也许是华周人与西欧人的混血,所以才方便潜入华周而不引人注意,“稍等!”其中一位侍卫说着流利的华周语言,使了眼色让另一人进去禀报。尽管南昭希是被看押的对象,但她在这里依然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起码没有人会给她脸色看。 南昭希木木的望着,思绪乱成一锅粥,如果她的娘没死,如果她说的都是假的,如果她是西欧的奸细,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千万种想法在南昭希的脑子里,最后那个蒙面女人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阵针扎似的疼痛,她快承受不了这种被至亲欺骗的后果,她头疼,疼的厉害,眼前一阵发黑,再也不用去想了,嘴边露出一丝放松的微笑,软软的倒在草地上。 皇甫临在不远处看着她,直到她昏倒才脸色大变的冲了上去,“希儿!希儿!你怎么了?”帐篷外一片吵杂,卢王跟在站岗的亲卫身后,亲自赶了出来,发现昏倒在地的南昭希,“把她抱到我的帐篷里,你们快去叫西恩过来!” 西恩是随行亲卫队里唯一的大夫,他们那些人的伤都是西恩诊治的。等西恩赶到的时候,南昭希已被皇甫临抱进了帐篷,放在卢王的床上,就算是卢王的床也只是简单用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简陋的不能再简陋,被子是每个亲卫随身带的,后来被分配给了他们,剩余的才又被还给了亲卫队。 “只是急火攻心,受刺激太大,休息会就没事了!”西恩翻了翻眼皮,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情况,最终结论是气的!“她到底怎么了?”西楚宇听到消息不顾南昭慧的挽留,赶到了卢王的帐篷,花落絮不放心也过来了。 “这还得听听卢王的说法!希儿听到她母亲的没死的消息,就跑来找卢王,还没进门就急火攻心的晕过去了!”皇甫临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卢王微微拧了拧眉,稍后又松展开了,最后叹息道:“她的母亲的确没死,也确实是她绑了南昭小姐!至于前因后果,我想她更希望听到她母亲亲口跟她说。” “希儿的母亲是西欧的奸细?”花落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西楚宇皱紧了眉头,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可怜的希儿,肯定伤心欲绝吧?自已的亲生母亲从小对她不管不顾,如今还要利用她,伤害她,西楚宇怜悯又疼惜的目光落到南昭希白如雪色的脸上,这几日他为了照顾南昭慧而疏忽了她,她会不会在心里对他有埋怨? “大家还是让她安静的睡一会儿吧,等她醒来,我自然会让她母亲亲口对她说清楚!”卢王下了逐客令,可他最后一句话,却引起了更的反响,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便是皇甫临,意外的问道:“她母亲也在这里?”花落絮西楚宇相继也明白过来,花落絮知道的比西楚宇也多一些,希儿的这个母亲所作所为都不像是个亲生母亲能做出来的事,难道为了西欧,她连自已的女儿都可以不管都可以欺骗都可以利用吗? 卢王身边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白舞,一个是蒙面女人,白舞的年纪不符,那个冷漠阴沉的蒙面女人是南昭希的母亲?皇甫临犹疑的问道:“她的母亲是那个蒙面的女人?”花落絮失态的惊叫出来,“怎么会是她?”那个目中无人又阴森的女人?天啊!可怜的希儿真是倒了血霉,怎么会有那种母亲?西楚宇沉默不语,南昭府上的事一件接一件的与西欧有关,而西欧又与紫兰有关,那么,是不是南昭府与紫兰有关?卢王转过身,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没有回答其实就是默认,这也是一种答案,众人得到了答案,都阴郁着脸无精打采的离开帐篷。 此时,白舞与林清梅的帐篷里充满了火药味,林清梅指责白舞带来了永勤王,引来了灾难,差点让卢王陷入绝境。白舞解释了一遍又一遍,都没能把林清梅从愤怒中拉回现实,最后气的冷笑一声,索性道:“你凭什么一个劲的指责我?你信不信我,我无所谓!卢王相信就足够了!” 林清梅阴霾的眼神死死盯着白舞,“白舞!我警告你,离永勤王远一点,否则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白舞哭笑不得的大笑起来,笑的梨花带泪,风情万种,“只要你敢违背卢王的意思,我无所谓,我白舞最不缺的就是男人!”林清梅上扬的唇角露出讥诮的笑容,仿佛在嘲讽白舞的自欺欺人,“最好如此!” 陷入沉寂的帐篷,被卢王的亲卫队打断,林清梅接过卢王传来的字条,脸色陡然一变,本就苍白的脸上一下子变的惨白起来,白舞忍耐不住,问道:“怎么了?卢王写了什么?”由于她伤在背部,此时是爬在床上养伤,所以不方便起身过去看,只能通过林清梅知道字条的内容。 “希儿知道了我的事,卢王让我亲自去跟她说清楚!”林清梅沉着脸,复杂的表情,看的白舞很纠结,“总归血浓于水,你也不能瞒她一辈子!”林清梅含着自嘲的笑,“血浓于水?我太了解她了,只怕她会恨我入骨!”白舞干笑道:“怎么可能?你可是她亲生母亲!华周朝不是信奉百善孝为先吗?她不会如此不孝的!”其实她觉的,梅姨的确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待南昭希她过于冷静,甚至是冷漠。就算南昭希的父亲不是她爱的男人,但南昭希终归是她亲生女儿,可是也没见她流露出半丝母爱。 34.-第三十四章 林清梅没有再戴上黑丝巾,头一次在陌生人的眼前露出她的真面目,清秀美丽的脸不会让人惊艳,却是十足的耐看,属于越看越美的类型,出了帐篷,才发现不远处,皇甫临,花落絮,西楚宇几人都在冷冷着她,林清梅修长的黛眉微挑,嘴角勾起冷笑,轻视的朝着他们扫了一眼,目中无人的从他们周围走过,向卢王的帐篷走去。 “她的笑真讨厌,我真想给她一巴掌!这个奸细!无耻!”花落絮恨恨的握着没伤的右拳,狠狠的朝着林清梅的比画着!皇甫临探究的目光一直追着林清梅,直到她进了卢王的帐篷,才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目光,沉吟道:“她抓希儿,绝对不可能单单是为了报复南昭雄!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阴谋,这女人潜伏十几年,其智力与耐力不容小视,大家以后多防备点,别进了她的套!”西楚宇深有同感,“我会保护好希儿的!”皇甫临认真的看了西楚宇,貌似仔细上下打量了他,“希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别只顾着你的救命恩人!”西楚宇眉宇一蹙,说到南昭智慧,她确实救了他一命,但他是不会因为报恩,而放弃希儿的,“王爷多虑了!希儿的命比我的重要!”没有多做解释,却已道尽情愫。 皇甫临眼眸轻抬,面色清雅温和,透心而来的目光却深凉如水,“希儿就拜托两位了!”花落絮看了看西楚宇又望了望皇甫临,觉的气氛有点怪,忙点头道:“希儿比我的亲妹妹还亲,王爷放心好了!”西楚宇没说话,看着皇甫临噙着笑意离开,心头堵的闷疼,十分不舒服,这个永勤王什么意思?这么紧张希儿,难道他对希儿有那种想法? “别看了!人都没影了!”花落絮拍拍西楚宇的肩膀,西楚宇冷不丁的被拍到触动了伤口,疼的倒抽一口气,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花落絮见闯了祸,讪笑道:“其实永勤王就算喜欢希儿也很正常,华周朝谁人不知永勤王爷风流倜傥爱美如痴,喜欢美人是他的天性,希儿那么美,永勤王喜欢也不奇怪,但你清楚,希儿会喜欢一个处处留情的男人吗?” 西楚宇纠结的事,被花落絮敞开的说了出来,一丝郁结也就解开了,紧凑的眉舒展开来,脸部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南昭希醒来的时候,林清梅就坐在一边,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南昭希看到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画像上画的就是现在她眼前的这张脸,相差的就是眼神,画像上的娘眼神充满了温柔与慈爱,而眼前的女人眼中只有冷淡与疏远,这双眼睛熟悉又陌生,相差的只是眼里的内容,它毁了她对娘的一切美好期盼,她撑起双手,坐了起来,同样用冷淡的表情回应着同样冷淡的女人。 “你想知道什么?”林清梅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菜,南昭希自嘲的一笑,“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林清梅转过身去,似是不想看到她,“我的父亲是华周人,母亲是西欧人,我嫁给你父亲就是为了打探出南昭府上的宝藏,之前跟你说的也大部分都是假的。” 南昭希两眼不眨的看着她,她就是卢王口里说的那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远嫁他国,为一个男人忍辱负重十几年如一日,为一个男人抛夫弃女,为一个男人,她几乎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至,“你怎么忍心在我身上用分筋挫骨手?”想到她在都城抓住她的时候,为逼她老实就范,就用这招把她折磨的生死两难,她是她的女儿吗?怎么看起来她倒像是她的仇人?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你!”林清梅脸上没半点悔意,也无半丝怜惜之情,南昭希心凉如冰,“南昭府上的秘密就是紫兰下的金旷?你是怎么知道的?”麻木的表情,淡然的语气,仿佛一下子她们又回到了之前,互相不认识,只是绑架者与被绑架的关系。 “无意中从一个南昭家族的人口中听到的,等我想进一步打听清楚时,他却出事死了,我只有放弃原本的计划,想尽办法嫁入南昭府!只是没想到南昭雄那么精明,从不露破绽。3年后他就发现我对南昭府图谋不轨,给我下了断阳草,就是为了逼我说出我幕后的主子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南昭府的秘密!” 南昭希听着她说的话,笑容越来越大,现在说的与之前她信里写的完全是相反的一个版本,她是不是为她高深的演技和骗功而鼓掌?用几封精心雕琢过的信,就把她耍的团团转,一直在心痛后悔中自我折磨着,如今看来,她南昭希还是道行不够,否则哪能如此轻易被欺骗,耍弄?眼泪流出来的不是最苦,流到心里的才是最痛! 林清梅眉目俊然,清淡而分明,她与南昭希长相并不相似,她的美不在外在,而在内,眉宇间透出的别样气质倒与南昭希有着几分相似,“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几天是不是你有意不让皇甫临接近我?”南昭希问道,“不错,永勤王肯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林清梅平淡的表情中有了一丝懊恼,就算不能杀了皇甫临,起码也要让他重伤在床,这样他就没有机会跟南昭希多嘴多舌了! 是啊,关于紫兰地下的金矿,越少人知道越好,无论哪一方都不会愿意见到此消息传出去,花姐姐他们不知道事情原委也能找到我,已属不易,而且幸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南昭希露出凄迷的笑容,问道:“父亲的其他孩子都是你害死的,从小到大逼我,害我的人一直就是你?对不对?”她把一切嫌疑都推到了南昭艳的身上,让她和其他所有人都恨着南昭艳,甚至都在埋怨南昭雄,这是一举三得的好计! 林清梅淡定的表情有些松动,纤眉微锁,眸光转向南昭希,眼中有震惊,有赞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你确实聪明,这一点倒像我。” 南昭希的心被刺了一次又一次,已经千疮百孔,她伤心,她难过,她愤怒,她恼恨,她有很多负面情绪要发泄,可是她却流不出泪,也哭不出来,痛到极点就是麻木了。“兰纹是你的人?玉香呢?她是真死还是假死?” 林清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决心说出一切,“玉香真的死了,从头到尾就只有兰纹是我的人。”南昭希轻轻的笑起来,她每天在玉香面前表演一个悲情母亲的角色,数十年如一日,这种毅力让人敬佩,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更让人骇然到恐惧,她会相信信里的内容与玉香的真情流露也有几分关系。 兰纹,表面上是南昭艳的侍女,所以她做的一切事情都被算在了南昭艳的身上,再加上不时的在中间挑拨,南昭艳就会相当配合的按兰纹的计划做一个聪明的坏女人,所有人都认为在南昭府上兴风作浪的人是南昭艳,谁会想到暗地里却兰纹却是林清梅的人? “南昭雄知道我在对付他的孩子,可他却不管不问,只是替南昭艳解决麻烦,他比我想象中难对付,否则我不会拖了十几年才利用死找到我要的答案。”林清梅笑的发苦,十几年来,她的生活犹如在地狱,说话做事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那些日子是她一生的噩梦。 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她的智商会低吗?她一向自认为聪明绝顶,难道这就是遗传?如果是遗传,那么他们性格中的冷漠与阴险她是不是也遗传了下来?南昭希吃吃的笑起来,她不否认自已从来就不是好人,没有菩萨心肠,没有怜悯之心,她满心满脑里装的都是心计阴谋,大大的笑容,笑声越来越大,心里越来越涩,整个胸腔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的连呼吸都会觉的无力,可她还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没有看到我对南昭府上的报复,你很失望吧?你把十几年的痛和苦算在了南昭雄孩子身上,算在我的头上,你不配做一个女人,更不配做一个母亲,所以,他永远不会爱上你,别忘了你的姐姐,她是一个善良美丽,温柔贤淑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才是他爱的女人!”南昭希知道她的心结,知道该怎么才能把她脸上该死的淡漠表情扯下来,望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她满意了,轻扬唇角继续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利用不了我,却还是要留下我跟你们去紫兰,你到底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林清梅脸色逐渐从苍白变的几乎透明,支撑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但摇晃的身体很快就稳住了,她依然镇定,没有慌乱,“我留给你的书,你学的不错,但你别忘了,这些书是我留给你的!我也看过!” 南昭希笑着,眼中含着冰冷的浮光,清亮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在苍白的脸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辉,深刻在她脑海里的那个温柔的身影已经远去消失。 她彻底绝望了,她恨,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发,每一滴血都在控制不住的恨。如果以前对南昭艳的恨是终身难忘,那么现在对林清梅的恨就是刻骨铭心,死了都会记得,下地狱都不会忘的恨! 曾经她以为得到了从小梦寐以求的母爱,尽管,她亲身没有享受到,尽管她只是在每天夜里的梦里感觉着母亲对她的抚摸,尽管十几年来她只见过母亲几次面,尽管她在受伤,难过,哭泣的时候,危险的时候,母亲都不在身边,尽管母亲没有对她伸出保护的双手,但是当她得知母亲心里有她,心里是爱她的时候,她冰冷的心被温暖融化了,她在喜悦与悲伤中转换着心情,她放下心中所有的成见,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戒心,第一次,向一个不熟悉的人,摊开双手献出了自已血红的心。 结果呢?她献出去的这颗心,被最信任,最爱的人亲手撕扯的血淋淋,让她连痛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是她笨,这是蠢,这是她咎由自取。这一刻,南昭希用性命起誓,永远不再相信任何人,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在瞬间里被冰冻,雪藏了起来,它将永远不会再被放在手上送给别人。 林清梅望着她的笑脸,仿佛看到笑容背后的痛苦,眼波微动,深静里堪堪隐去了丝丝歉意,“你认为南昭家族为什么有能力把这样的惊天秘密守了几百年?” 南昭希不语,她知道她会继续说,“我怀疑南昭府上还握着一股神秘的势力,就是这股势力让我觉的忐忑不安,所以我想用你逼南昭雄说出来。”林清梅说完后,深深的看了南昭希一眼,却不等她说话,就起身离开,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孤傲的背影。 皇甫临与金生在这天夜里就离开了,离开前,皇甫临来看了南昭希,话不多,只说了句:“珍重,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南昭希早知道他肯定得在卢王之前进紫兰,所以一点也不意外,道了声:“保重!”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就深深的望着帐篷顶部出神。 花落絮与西楚宇怕南昭希难过,轮流陪着她说话,相同的是,两人都没提她母亲的事,先不说其中他们有很多事没弄清楚,光看华周与西欧的动作,就知道这事有多大,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说。 卢王在皇甫临离开的第三天就宣布启程去紫兰,反正离紫兰岛不算远了,赶两天路到海边,再坐一天船就差不多到了紫兰岛。卢王对于人质的待遇,南昭希几人是没话说,尽管伤都还没好利索,但谁也没多说什么,人家给了你脸,你总得知道好歹。 好在在经过南山镇的时候,卢王准备了两辆马车,花落絮,西楚宇,南昭慧一辆马车,卢王则与南昭希,白舞,林清梅他们四人一辆马车,南昭希从那日之后对待林清梅的态度就是漠视,连冷漠都算不上,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林清梅这个人。一路速度不算快,所以比预算晚到了港口半天。 大海壮阔的看不到边际,前浪推着后浪,带着咸湿的海风不停的吹打着众人的脸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大海,比如南昭希,花落絮,南昭慧。 海风吹拂着发丝向后飘动,南昭希慢慢的仰起头舒缓的惬意会随着清新的空气一起迎接海风,深呼吸,释放所有的忧愁与疲惫。花落絮学着希儿的样子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从内到外都舒畅了起来,好象清新的空气进入身体里游了一遍,带走了身体的浊气。 因为时局不稳,朝廷已下令封海,没有船只可以下海,他们的身份又特别,不能曝光,所以船只一时难以找到,卢王只有等他们的战舰过来迎接,但是西欧的战舰一靠近浅沙弯,就会造成又一次对华周的挑衅。最后林清梅建议到附近的渔民家买一艘大一些的渔船,这样可以避免暴露身份,也容易与战舰会合。 皇甫临的确没有泄露任何消息,朝廷没有派任何势力来围追堵截,卢王一行人顺利的靠近了西欧战舰停靠的地方,距离紫兰岛不远,半个时辰就可以到紫兰岛。 西欧的战舰可以用震撼来形容,银色的军舰长达二十丈,铁皮包裹的外壳坚硬无比,船身两侧各有十个正方形的小窗口,甲板也都是铁制,踩在上面闷声响,南昭希就算没看过华周的战舰,她也知道华周朝的战舰肯定是木头的,先不说武器差别,就这战舰本身的差别,光撞击,华周的战舰就会被铁皮包裹的西欧战舰撞的四分五裂。 西楚宇眼底一片凝重,他想的与南昭希一样,震惊骇然,西欧果然名不虚传,军事力量就目前来水是无与伦比的,在全世界也可以说是绝对的军事强权!那这场战争、、、、、、难道华周必输吗?紫兰!华周的国土就这么拱手让出去?西楚宇气结的望着铁皮战舰,恨不得把它们都给毁了! 花落絮就算是后知后觉,看到他们的神色,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原本在她眼里豪华的战舰变成了一只只恶魔,仿佛它们随时会毫不留情的吞噬华周的战舰,“他们拥有这么厉害的战舰,我们怎么跟他们打?” 南昭希带着点忧愁,这些都不是她们有能力改变的,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华周真的要把紫兰拱手相让,那她就来一招釜底抽薪,总之,紫兰绝不能落入西欧的手中,否则,华周危,全世界都将陷入动荡之中。 在不安和担忧中,花落絮几人被送走了,尽管他们不愿意离开愿意留下做人质,却被卢王一句话回绝“我不是绑匪!”虽然花落絮很想回他几句:不是绑匪干嘛不让希儿离开?可惜都被南昭希以眼色制止了,最终他们勉强被送走了,确切的说只是被送下了船,但南昭希恳求卢王派了2个亲卫送他们进城,南昭希让他们去找皇甫临,紫兰城外有五万西欧兵,他们占领了紫兰外围的几个城镇,把紫兰城当馅料包了起来。 南昭希依然尽责的当着人质,卢王对他们不薄,说话算话,一路也是礼遇有加,她没有借口也不好意思找人家麻烦。整天除了吃喝,她就站在甲板上吹风,她发觉紫兰这里的比浅沙弯热一点,空气也更纯净一点,一望无际的大海,波纹涌动,白色的海欧在水天一线的地方尽情的飞翔,如果不是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真想痛快的在紫兰游玩几日,据说紫兰四季如春,风景秀美,房屋建筑都与其他地方不同,她很想去见识一下。 35.-第三十五章 上船的这些天,卢王都没有再见她,白舞在养伤,也没有来找她,林清梅和她互相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也不曾对上,她把她当隐形,她亦如此。 今天,阳光明媚,海鸥在战舰周围上上下下飞舞,愉快的歌唱,南昭希不由自主的心情就变的轻松,她被带去见了卢王,卢王的舱房是特别的,南昭希稀罕的看着一道厚重的圆形铁门从里面打开,进去时,她特意扫了一眼铁门的厚度,厚度居然有5公分!南昭希砸舌,比她的木门要坚硬许多许多。 舱房里就是长方形的白色餐桌,不远处一张床,一张书桌,几张奇怪椅子,很简单的设施,却很豪华的装饰着,白色的床头呈放射形的镶嵌着大小不一蓝宝石,不同的角度去观看,有不同的效果,床尾雕有几片精致逼真的云朵。奢华大床的对面就是书桌,一样是白色,纯净的白,一层不染。餐桌也是白色,只是镶了金边,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完全的原木状态,配上白色高背椅,卢王坐在桌子后面,有着简单大气的尊贵,“进来吧!” 南昭希一脚踩进来,才发觉脚下格外的柔软,垂眼一看,地上铺着的是短毛的地毯,纯黑色的短毛油光发亮,南昭希有点下不去脚,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边领她来的亲卫。 卢王挥手让人关了舱门,南昭希这才发现,厚重的铁门后面还站着一个人,惊讶过后,很快淡定下来,从容的走到卢王桌前,既然人家都没说什么,她又讲究什么?“卢王这里真是让希儿见识了什么是王室风范,没想到在战舰上也能领略到西欧风情的家具!”其他船舱南昭希并没去看过,但她现住的舱房就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起码不是像卢王这里一色白! “喜欢的话,可以送你,只是白色是西欧的西欧的吉祥色,跟你们华周朝皇族的黄色一样,我想你在华周用我是不会介意的!”卢王示意她坐下去再说,南昭希顺势而坐,说道:“我可不敢用,在华周朝如果有人用了黄色,是要被灭九族的,我想西欧也差不多吧?” 卢王也不勉强,指了指桌上的点心,“随便用点,午饭也在在这里用!”南昭希说道:“谢谢,我现在还不饿,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是我父亲传来什么消息了?”卢王赞许的点头道:“不错,你父亲已经到了浅沙湾,预计明天会到这里。可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南昭希没掩饰脸上的诧异,父亲会为了她只身犯险?有点难以置信,这些年父女关系总是难以真正的亲近起来,表面上不冷不热的处着,暗地里,南昭希因为母亲的事却恨死了他,所以才悄悄给他下了青焰。而现在,她知道了母亲的卑鄙与狡诈后,心里对父亲的怨恨没有减少,同样是见死不救,跟凶手是谁,没有多大区别! 卢王没等到她发问,就继续说道:“紫兰城出事了!”南昭希一惊,猛的抬眼望去,卢王点点头,表示是真的,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我军队中大规模中毒,死了3千人,兰特将军怀疑是华周谈判未果而下的黑手!”南昭希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一下子毒死西欧军那么多人,这仗是必打无疑了?或是已经在打仗了?怎么她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我的命令,兰特将军不会私自开战,但是、、、、、、、”卢王收敛了些微悲痛,看了眼南昭希,深海般的眸光幽凉而冷漠,南昭希背脊一紧,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兰特将军擅自处置了三城一镇的百姓。” 南昭希心被提的喉咙口,咽下一口唾沫,艰难的问道:“怎么处置的?” 卢王眼中淡淡的一瞬间带着如同错觉般的轻暗,南昭希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再也浮不上来,眼中此时沉稳万千也掩饰不了激动的心请,涩楚的滋味凝成冷利的薄冰直冲心间,堵的心头刺痛难忍,“共有多少人?” 卢王没有说话,南昭希却承受不住的这样的沉默,猛的站了起来,失态又愤怒的喊道:“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卢王平淡的眸子对上她带着指责与控诉的眼睛,说道:“5万人!”南昭希握紧了双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冲动的把她眼前餐桌上的东西全部挥了出去,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声,在安静的舱房里格外的清晰。“卢王!我以为你就算有野心有抱负,但起码你还有良心,”南昭希自嘲的冷笑起来,“原来是我一直都看人不清!”转身就离开,带着倔强的愤怒,带着深深的悲哀,南昭希死盯着铁门边的亲卫,“开门!” 亲卫头也不抬,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南昭希火从心来,自已用手去拽那铁门后的圆形把手,使尽力气拽拉之后,铁门丝毫不动,气的南昭希不管不顾的抬起脚就往铁门上揣上去,除了几声不大不小的重物撞击声,铁门闻丝不动。 卢王淡雅的神色,并没因她的指责而变脸,却被她愤怒的幼稚举动牵扯出一丝笑容出来,“让她出去!”亲卫闻言,轻而一举的打开了铁门,南昭希羞恼的瞪了一眼亲卫,抬脚就离开。卢王轻微的叹息传出来,他从未想过从百姓身上开刀,这个兰特将军太莽撞了。 南昭希气的一路踢着脚回去,西欧真是欺人太甚!屠杀五万百姓!有本事他们杀官兵啊!杀死十万也是他们本事,但是用这种高端武器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真是无耻!卑鄙!恶心!下流!龌龊!南朝希爱国的热情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现在想来自已的那些家恨与国仇比起来是再渺小不过了! 回到自已舱房,南昭希还是觉的气愤难消,把舱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之后,才感觉心情少许好些,起码能安静的坐下来,喘着粗气,南昭希拿起桌子上事先留下的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南昭小姐!” 南昭希没好气的转身,舱门没关,入口处站着一个男人,眉宇一紧,这个人穿着西欧的军服,但明显她不认识,警惕的退后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战舰上的士兵不多,却都是卢王的亲卫,她基本上都见过了,所以她有些戒备也很正常。 “小姐!我是老爷派来的救你出去!我叫石俊男!”陌生男人进舱后为表示诚意,撕下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脸色稍显苍白,但不影响他的俊美,与他带面具之后的五官相比,真是一可天一个地了! 南昭希笑道:“石俊男?名字倒听适合你的!”转而不确定的问道:“是我父亲?南昭雄让你来的?”石俊男说道:“是小姐父亲南昭雄派我来的,小姐跟我走吧!”南昭希想到林清梅提过南昭家族的神秘势力,打量了石俊男半晌,沉吟一会问道:“你能带我进紫兰吗?” 石俊男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有几分为难,“老爷让我带你回都城!”南昭希摇头道:“我有几个朋友在紫兰,他们是为救我而来的紫兰,我不能丢下他们!”石俊男权衡了一下利弊,说道:“明天老爷就来了,我先带小姐去紫兰,如果老爷不反对的话,小姐可以继续待在紫兰。”南昭希听出他的意思,如果明日老爷不同意她待在紫兰,他就会听从老爷的吩咐,把她强行带回都城。不过,他是不是太自信?紫兰现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他能进去,就未必能轻易出来。 “我答应,那现在就走吗?”石俊男点头戴好了面具。 直到进了紫兰岛南昭希才相信了卢王并没有发现她离开,简直不可思异的顺利,“那粉是什么粉,为什么他们看到你我就像没看到一样?”石俊男说道:“不是粉是毒,名叫香罗,迷烟的一种,用的时候无色无味,正常人闻到他会暂时性的陷入迷幻中,药效过后会对这一段见到看到的事物选择性的忽略,并且浑身上下有一种很淡的香味,直到这种香味完全消失,他也不会想起失忆的那一段,只是如果有人认的这香味,就会猜到他中的是什么毒!”南昭希惊叹的说道:“香罗可以说是迷烟中的极品了!虽然事后能查到蛛丝马迹,但下一次,还是防不胜防!” 石俊男对于南昭希的赞美,不置一词,专心在地图上寻找着最佳的入城机会,南昭希趁这空隙欣赏起美丽的紫兰岛,没见过的树木花草多不胜数,淡而飘渺的花香味在鼻间游荡,这也是自由的味道,她心情轻松了起来。 石俊男带着南昭希动今直城进去,同样用香罗迷烟,顺利的进城,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南昭希十分希望石俊男能给她几份香罗防身,但石俊男却说,这香罗得现用现配,香罗是由7种不同的药末分先后七次序撒在空中,错一次药效就不同,很可能前功尽弃,南昭希无奈的放弃,还是以后有机会熟悉了再说,目前不适合她去慢慢熟悉香罗。 今直城在紫兰岛的西边,西欧军最薄弱的地方,从今直去紫兰城相比其他地方也要近一些。入城以来,南昭希就没渐渐过半个百姓,空荡荡的街道,黑色血迹遍地都是,凄凉凋零,偶尔一阵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南昭希想到卢王说的话,身子一阵颤抖,浑身发软的扶住石俊男,“抓两个西欧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尽快混出今直城!” 石俊男也猜到城里发生了什么事,眼中的神色犹如狂风暴雨,南昭希察觉到他的愤怒和满身的杀气,拽了拽他的衣服,“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只有两个人!”石俊男紧抿薄唇,僵硬的点头,将南昭希安置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他去弄西欧士兵的衣服。 很快,南昭希就等到了他回来,他已经换好了,递给南昭希一套,“套在外面就可以了!”南昭希点头,迅速的将西欧军服穿了起来,显然,这是石俊男挑的最小的一套,南昭希穿在外衣外面,也不是大很多,只是看着稍显单薄点。 太阳将要西沉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今直的城门,只要出城他们很快就可以进楼非城,过了楼非城就到了紫兰岛的中心紫兰城。但是,他们被不远处一阵冲天的浓烟吸烟了视线,一股焦臭味刺鼻难闻,石俊男脸色大变,提着南昭希就往浓烟处飞奔而去,南昭希死死抓紧了石俊男的衣服,她已经预料到将要看到什么情景。 数十丈的大坑里冒着黑呼呼的浓烟,周围都是西欧的士兵,约摸上千人,四周堆着几座像山一样的尸体,西欧军忙来忙去的拖着尸体像扔垃圾一样往坑里扔。男女老少不分先后的被扔进坑里,他们死于非命,连尸体都要被撮骨扬灰! 南昭希忽然想到卢王曾说过,紫兰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南昭家族里的人,那么这些死去的人,或多或少,都与她有一些关系,“俊男!香罗还有多少?”石俊男说道:“对付千人的量还是勉强够的!”南昭希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杀了他们给这些人陪葬!”石俊男颔首,心甘情愿的领命,几个跳跃之间,已经把香罗烟混合在空气中,因为药量本身就勉强够用,再加上浓烟太浓影响药效,所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石俊男一边挥舞长剑,杀着西欧军,一边喊道:“浓烟太浓,影响了药效,你快点动手!” 南昭希闻言,从地上捡起一把剑,脸上浮出一抹噬血的笑容,朝着陷入幻境的西欧军杀去,一路血雨纷飞,杀人如切菜,惨叫声入耳让南昭希有种发泄过后的快意!有了南昭希的帮忙,石俊男在闻到香罗的香味之后,正好杀完最后一个西欧军!南昭希扔掉长剑,望着满地的尸体,心里恶心的想吐,这次紫兰一行,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心境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没有了香罗,他们两人只能靠自已出今直城进楼非城,跟今直城不一样的是,楼非城里有被打扫过的痕迹,表面上看来,并没有被屠杀过的痕迹,而且今直城街道上西欧士兵少之又少,而楼非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西欧的士兵,一队一队的错开巡逻,并且城里的每间房里都住着人,可笑的是那些人穿着紫兰的服饰,石俊城抓了几个来问,才清楚兰特将军是想隐瞒楼非,今直,时乡,三城被屠杀的事实。 楼非城与时乡城里的百姓被屠杀之后,楼非时乡城里的资源完全属于西欧士兵,抢掠之后,剩下的残破与凄凉,两城里的百姓应该全被移到今直城里毁尸灭迹,这种惊天暴行他们难道以为会被隐瞒得住吗? 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落角,南昭希直觉的认为,今晚必须出楼非城,否则万一卢王猜到她没有回都城反而进了紫兰岛,他肯定会派人阻截,毕竟这屠杀5万百姓的事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万一泄露,将会在华周与西欧的冲突中火上浇油,就算华周忌惮西欧的军事武器和铁皮战舰不想大动干戈,但这5万百姓一死,华周也不得不与西欧决战到底! 可惜,南昭希还是迟了一步,夜里西欧军不同寻常的加大了城门的岗哨,几乎倾巢出动在四处巡逻,相比于与白天一个时辰一次巡逻的兵,夜里多了两倍的兵力半个时辰就会巡逻一次。 石俊男与南昭希躲在药铺里,巡逻回来的西欧士兵已经被他们解决掉,暂时这个地方还算安全,石俊男在柜台后的药橱里按着外面标记的药名找着药材,又分别细细的磨碎成粉,南昭希在一旁举着蜡烛帮他照亮,她终于明白了石俊男为什么非要挑药铺下手,原来他自已就会配药,制药,真是个人才! 石俊男突然停了手,看向大门处,南昭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栓的好好的,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了?”石俊男捂住南昭希的嘴,飞快的吹灭了蜡烛,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外边有人!”南昭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石俊男才放开手,拉着她的胳膊蹲了下去,黑暗中人的耳朵会更灵敏,门栓被挑开的声音,在南昭希的耳边被无限放大。 门开了,夜风从缝里吹了进来,一丝血腥味钻进了南昭希的鼻子里,来人不是刚杀了人,就是受了伤,关门的声音一落,石俊男迅速闪了出去,闻声辨位,袭击来人的后背,出手就是杀招用了八分内力,掌风呼至,来人险险避开,转身反手劈去,掌风如刃,杀招尽出。 南昭希一手揪着前胸的衣襟,耳朵竖的高高的用心听着动静柜台外的打斗声,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占了上风,石俊男的武功,南昭希心里有谱,是绝对的高手,能躲过偷袭,还与石俊男过了这么多招,来人的武功不在石俊男之下,甚至在他之上。 终于一声闷哼之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南昭希的一颗心高高的提了起来,摒住了呼吸,“小姐!没事了!”听到石俊男的声音,南昭希把心放了回去,重重吸了一口气,如果日后每天都在这样生死间惊吓中度过,她肯定会短命的! 36.-第三十六章 石俊男点亮了南昭希还捏在手心的蜡烛,“这人是个高手,如果他没有受伤,我不一定是对手!”南昭希跟过去看了一眼倒地的人,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一身黑衣装扮,尽管她脸上血迹斑斑,南昭希还是震惊的目瞪口呆,“雪姐姐?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应该在紫兰城吗?” 石俊男惊讶的问道:“他是女的?小姐认识他?”南昭希急的不得了,忙上前掺起皇甫雪,“你不会把她打死了吧?”石俊男有些支吾的说道:“怕被西欧军察觉,所以我和她出手都是杀招。”南昭希吓的身体发软,如果雪姐姐死在他们手上,她真的要去撞豆腐自杀了!石俊男看南昭希神色不对,连忙又说道:“但她应该还没死,既然她是小姐认识的人,我会治好她的!” 南昭希第一次觉的石俊男说话有大喘气的潜质,很努力的把翻白眼的冲动压抑下来,但声音就小不了了,“那就赶紧啊!”石俊男被吼的一愣,没想到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能保持淡定优雅的小姐,也有如此气急败坏的一面,反应过来后,又被南昭希瞪了一眼,无奈的苦笑,抱起皇甫雪往后院走去。 皇甫雪被安置好之后,依然昏迷不醒,南昭希无法丢下她与石俊男离开,可是天亮后换班的时候,西欧军若是发现少了几人换班,必定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候他们就暴露了,左右为难之际,南昭希决定破斧成舟,连夜与石俊男调配药剂,好在紫兰岛上经济繁荣,楼非城的百姓富裕,所以药铺里的药材格外齐全,连一些少见珍稀药材都有不少。 黎明,天灰灰的,暗暗的,南昭希已经无数次擦拭脸上汗水,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难受的要命,除了用手在捣药,脚也不停的踩着石轮磨药,几个时辰过去,身上的旧伤疼的钻心,两只胳膊延伸到肩膀上的酸疼难受的让她想哭出来,两条腿基本上都麻木了,机械的前后推动着。柜台上除了油灯以外所有的物品的都被石俊男扫到地上,空荡的柜台上摆满了各种药末,石俊男头低下去几个时辰都没抬起来过。 终于,在太阳出来前,石俊男制成了大量的迷蝶香,与香罗不同的是此药简单易制,正常闻了之后五秒之后就会陷入昏迷,适合大规模使用。时间太短,石俊男无法配置出其他的药剂,只能带足了药,边逃边配。 在不可能相遇的地方遇到不可能见到的人,皇甫雪既惊又喜,不过眼下的重点是快点从楼非城出去。 据皇甫雪无意间发现,楼非城里最大的青楼盘丝楼和隔壁几家客栈里都关押了很多美貌的女子,有风尘女子,也有被抓的良家少女,还有已婚的少妇,那里是西欧士兵的温柔乡,防备松懈,也许从那里能找到突破口。 南昭希犹豫了一下,才道:“盘丝楼是南昭府上的产业,就算出不了城也许也会有其他收获!”盘丝楼是华周朝最有名的青楼,全国上下应有五百多家大规模的盘丝楼,天下名妓几乎都出自盘丝楼,正所谓:美人如云,优在盘丝。 石俊男没想到盘丝楼还在,既然如此也许真的有收获也不一定,所以当她们提出要他男扮女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南昭希既意外又佩服,父亲的确找了个好帮手给她,非但是武功高强,制药高手,用毒行家,并且能屈能伸毫无怨言,这就十分难得了! 南昭希收罗了几套女装,可能是药铺女主人的衣服,挑了三套颜色亮丽的裙衫,她与皇甫雪倒好说,石俊男穿上去,却明显小了,最后无奈之下,南昭希用另一套颜色相近的裙子拼接到一块,勉强穿上好,倒也十分雅致,最后揭了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眉目微修,淡施薄粉,一点朱红,黑发轻绾成鬓,再披上黑色白毛卷边的披风,一副修长婉约的美人摸样出现在她们面前,南昭希点点头,“只要不说话,应该就不会认出来!” 皇甫雪内伤严重,又有外伤在身,清冷的脸上白如雪色,双眸间似忧似愁,扑了再多的胭脂也掩盖不了她那种病态的虚弱之美。南昭希描长了纤眉,刻意加深了眼影,浓密的睫毛纤长卷翘,扑闪之间迷人惑人,小巧的鼻梁挺直精致,绯色的双唇红艳如血,淡然的笑如往日一般,今日看来却妩媚至级,别有风情。 三人有意无意的躲藏被西欧军发现,惊为天人般的被‘请’去了盘丝楼,三个女人各有千秋,一个妩媚妖娆让男人心肝都在扑扑乱跳,一个气质清冷却又柔弱的让男人心生怜惜,一个体态修长,安静婉约让男人心里感觉惬意与舒适。三位极品美人被特殊招待,安排在三间豪华舒适的房里,并且每人配了2个丫鬟侍侯起居。 在盘丝楼里不缺美人,这样的待遇也只有少数几个女人,其中待遇最好的是兰特将军的女人秦幽离,她身边四个丫鬟侍侯着,还有2个西欧士兵随身保护。南昭希几人的到来给以秦幽离为首的女人带来了威胁,在她们进盘丝楼的第二天,方雨珍方雨欣两姐妹就去看望了南昭希三人,在表示了同情之后,擅言辞的方雨欣婉转的打探了她们的身份,南昭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柔弱中带着凄然,她们是从紫兰城来楼非城里看亲戚的,没想到遭此大难,幸亏亲戚把她们几人藏了起来,躲过了一劫,可是没想到还是难逃此劫。 都是女人,在楼非城沦陷的那一日,她们的天就变了,男人被杀了,孩子被杀了,所有的亲人都被杀了,她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们在现实的逼迫中不得不向残杀她们亲人的西欧人阿谀献媚,只有被将军看中的女人才不会沦落到军妓的地步,所以她们互相踩着对方往上爬,军妓对她们来说是噩梦是地狱。 南昭希透露不少信息给她们,她们同样也泄露了不少信息给她,兰特将军,屠杀百姓的主角,南昭希倒真的很想看看这个男人是怎样一个黑心黑肝无情无义! 皇甫雪正是因为觉的楼非城西欧军异常安静,所以才不顾危险的夜入楼非,没想到因为南昭希的缘故,城门警戒加倍,巡逻队也成倍的增加了,几次死里逃生,为了能有药治伤,才找的药铺,没想到就碰到了南昭希,从她口中,她才知道楼非城,今直城,时乡城5万百姓几乎被屠杀至尽!身为华周人,身为华周的将领,她几乎咬碎了银牙,以生命起誓,此仇不报枉为她枉为人臣!枉为人! 三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急着离开盘丝洞,都不约而同的‘想着’兰特将军!盘丝楼里不分日夜,除了秦幽离和方家两姐妹,其他的女人都得接客,过着军妓般的生活,生不如死,整天如提线木偶般任那些禽兽在她们身上发泄! 盘丝楼三层楼,一层的女人供普通士兵享用,二层的女人工中级军官享受,三层女人就是兰特将军私有的物品,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窥视的,南昭希他们一来就被安置在三层楼上面,这给秦幽离她们带来了深深的恐惧,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兰特将军见了她们会不会就让她们代替了自已三人?从凌晨她们被带来之后,秦幽离就在恐慌中度过每个小时,每分钟,甚至每一秒,她不敢想象曾是楼非城主的千金小姐论为军妓是什么样的,她恐惧的心都在颤抖,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哪怕用尽手段。 南昭希几人的待遇还算不错,吃食方面有荤有素还有汤,这样起码保证了皇甫雪的营养,照方家姐妹的说法,她们几人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幸亏想的周全,打扮美美的才过来,否则她们现在肯定暴露了! “咚!咚!”房外敲门的声音轻缓柔和,南昭希几人对视一眼,石俊男去开了门,一阵香风扑鼻,紫色妖艳身影跃入他们眼帘:肌肤微丰,身材高挑,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让人见之忘俗,这女人绝对是个尤物,说是绝代佳人也不为过,南昭希眼中闪过惊艳,心下也知道了她的身份,问道:“秦姑娘有什么事找我们吗?” 秦幽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们,眉目俊秀坦荡,气质高雅,不输于她,她们不像是普通百姓,身份非富既贵,虽然她们在长相上并不比她美,但她们胜在新鲜,胜在还是处子,心中的一点犹豫一下子又消失的干干净净,轻扬嘴角,笑容很美,多一分都腻,少一分嫌冷,看得出来,光这一抹笑容她就费了不少心思。 “听闻几位来自紫兰城?”秦幽离婀娜的坐在她们对面,声音如黄莺出谷,动听至极,南昭希十分遗憾这样的美人居然沦落到此,这一场还没真正开始的战争就已经让五万百姓死于非命,让这些女人成为了奴隶,没有尊严的活着,不敢去想,西欧与华周真的发起战争的那一刻,是不是死的人会更多?会有更多的乱世佳人沦落成像她这样靠美色取悦杀死自已同胞的敌人? 秦幽离察觉到南昭希眼中的同情与怜悯,这是她不可触碰的逆磷,她可以被羞辱,却最恨看到别人的同情与怜悯,这让她觉的自已更加的卑微与肮脏,心头怒火交织着羞辱,笑容开始僵硬,语气也尖锐起来,“你以为你有多高洁?多高尚?你们会沦为最卑贱的军妓,我发誓!” 皇甫雪清冷的眸子看她一眼,不屑的转过头,石俊男勾起唇角,鄙视的目光加上嘲讽的笑容,几乎让秦幽离濒临崩溃,她努力维持着单薄的自尊与优雅,冷冷的看过她们每一个人,笑的灿烂,让人移不开眼,拂袖的瞬间,“希望你们好运!” 南昭希望着她离开,觉的她最后一句话好象是有什么用意,石俊男关上了门,“越美的女人心越狠,我想她不会轻易放过威胁到她地位的我们!”南昭希与皇甫雪同时以冷冷的威胁的目光看向石俊男,敢在她们面前说越美的女人心越狠,这不把她们也说进去了吗?或者在他的眼里她们不是美人?这更让人容忍不了! 石俊男在她们的眼神攻势下很快明白了自已的口误,冷汗落下,谨慎的道歉说:“抱歉,你们不在其中!你们属于为数不多却心地很好的美人!”南昭希勉强接受他的说法,皇甫雪也不在计较,石俊男吐出一口气,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这次任务最刺激最危险也最难熬,有时候危险不光在于敌人,也在于同伴啊! 秦幽离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南昭希的房门被拍的快要碎了,石俊男警惕的朝她们使了眼色,南昭希与皇甫雪每人藏了一支簪子放身后,被带进来之前,她们就把身上所有的利器藏了起来,否则被他们搜出来就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此刻她们也就只有这个防身了! 石俊男还没去开门,房门就被人一脚揣开,几个醉酒的西欧士兵歪歪倒倒的闯进来,本来怒气冲冲的几人见到如花似玉的三人,变脸似的堆满了让人恶心的笑容,“果然不错三个大美人!我们今天艳福不浅啊!”西欧士兵说的话,他们并未完全听懂,但看他们一脸欠揍的死样,想也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们敢跑到三层来!不怕兰特将军处置你们吗?”南昭希推开挡在她前面的石俊男,用着别扭的西欧语跟他们对话,西欧士兵很惊讶南昭希居然会讲他们的国语,几个人赞美的议论起来!“好个聪明的小姐!竟然会讲我们国家的语言!” 其中一个似乎是他们的小头目,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服,十分优雅的左手伏胸弯腰行礼道:“漂亮的小姐!我叫西努,军衔上校,请您跟我回西欧吧?我愿意娶您做太太?”南昭希虽然能勉强说几句,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她再聪明也不会学的这么快,只能根据他的表情猜测的说道:“对不起!这是我的房间,请你们出去!” 西努显然也没听明白南昭希的话,叽里呱啦的跟身后几个人讨论一番后,其中一人出去了,西努几人酒喝的很多,口也渴了,拉开桌边的椅子几个人都坐了上去,西努指了指了杯子,让石俊男给他们倒水,石俊男握紧了拳头,想揍上那家伙的脑门,南昭希及时拉住她的胳膊,亲自上前给他们每个人都倒满了水,“喝完,你们就离开吧,被兰特将军知道,你们会被处罚的!” 西努咖啡色的眼眸十分想认真的看着南昭希,却又因酒喝的太多,朦胧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不过他相信拥有这么清灵的声音,它的主人肯定是位佳人。“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南昭希这句话倒是懂了,可她能说吗?也许卢王已经把她的名字写进了通缉令里,“我叫恩希!”石俊男实在不愿意跟这人多费口舌,明明这里就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他们却出现在这里,明显就是被人利用,或者他们就是一丘之貉,脸色很不好看的瞪着西努,皇甫雪冷冷的看着希儿与他们周旋,袖笼里的手悄悄捏紧了簪子,以防他们对希儿动手动脚。 很快出去的那西欧男人又进来了,并且多带了个女人,这个女人面容清丽,不算绝色,算是清秀佳人一个,“你告诉她,我想娶她,要带她回西欧!”西努指着南昭希对进来的女人说道, 进来的女人是二层的云罗,在二层她是最受欢迎的,被几个上校包了,她的母亲是西欧人,所以她精通西欧语,听到西努的话,她感到吃惊,西努是西欧军里最年轻的上校,英俊温柔,很多女人在暗地里都希望压在她们身上的会是这个男人,只可惜他并不滥情,除了身体需要时,他基本是很少来盘丝楼,“小姐!西努上校问你愿意跟他去西欧吗?他愿意娶你做太太!”尽管很震惊,但她也不敢不老实说出来。 南昭希傻眼了,这算是调戏吗?还是求爱?石俊男气愤的拍桌子,一旁没说话的西欧士兵眼冒绿光的哇哇乱叫一番,石俊男狠狠的瞪他一眼,威胁性十足,本以为会惹怒那西欧士兵,没想到西欧士兵呆呆望了石俊男半天,朝着云罗噼里啪啦一顿话说完,转头又死盯着石俊男,那近似着迷的目光让石俊男浑身一阵发冷,死也不朝那西欧人再看一眼。 “这位小姐!明少校问你愿不愿意做他一个人的女人?他可以出钱将你买出去!”云罗越说越气,怎么痴情汉子都跑到这屋里来了?平时他们都见鬼去了吗? 南昭希哭笑不得的看了眼恨不得躲到地底下的石俊男,“很抱歉,我们不能答应,因为你们现在都喝醉了酒,也许明天一醒来,你们就忘记了你们说的话,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不如明天等你们醒酒了,如果你们还有这想法,你们可以再来!”云罗别有意味的看她一眼,这个女人落落大方,不铿不卑,神色自如,是个角色,有她在,秦幽离的地位恐怕就会摇摇欲坠,难怪她弄来几个醉鬼上来!可惜了,这几个醉鬼可没按她的想法去做啊! 37.-第三十七章 西努和明少校听完云罗的话,费力的用脑子好好想了想,觉的似乎是有道理,便答应下来,明日再过来,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离开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绅士,优雅的行礼过后,才歪歪倒倒的离开。 云罗俏丽的容颜挂着羡慕的笑容,“恭喜几位,才来就博了个好出处,有机会可要拉云罗一把!云罗也想出这火坑呢!”南昭希异常认真的看着云罗,“放心,如果我能办到,我一定会救你出火坑的!”云罗随便的几句场面话,反倒引来对方这么认真的回答,云罗怔了怔,从对方清澈的眼底看到的不是敷衍,是执着的坚定,顿时,心底涌起感动,眼角有些湿润,无论结局如何,有她这一句话,在盘丝楼她云罗就是她们的朋友! 石俊男奇怪的看云罗一声不响的离开,“她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能救她?”南昭希摇头,皇甫雪说道:“她相信我们!”石俊男去关门,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心里自问,她相信吗?她为什么会相信初次见面连朋友都不算的人? 一直注意南昭希他们动静的秦幽离几人,没等到想看的结果气愤的脸色刷白,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能从几个醉鬼的手里逃脱,西欧人不是都很野蛮吗?怎么这次轻易的放过了她们?秦幽离愤恨的咬着红唇,她得赶紧再想办法,在兰特将军来之前把她们弄脏,或者弄死! 南昭希他们安稳的吃过午饭,皇甫雪躺到南昭希的床上休息,石俊男坐在桌边不停的用手指沾水画着地图,他要把地图上楼非城的地形摸个清楚,虽然记的住,但还是怕会忘,所以一遍又一遍的画着,他要被地形记到骨子里,融到血液里。 南昭希坐在窗沿上两只脚踏在外面,看着外边的河流,水已不在清,看不清下面的鱼儿,河面上漂浮着各式的垃圾,南昭希肯定这河里肯定有未打捞起的尸体,不过可能现在也都被鱼儿当点心吃了!从此刻起,南昭希暗暗决定以后在这里不吃鱼,随知道那鱼肚里还有没有未消化的指甲或头发?想想就恶心的要死! 河的对面是一座白石砌成的拱形石桥,上面雕刻着西子桥三个大字,约有百步宽,可供两辆马车并入,偶尔能看到巡逻的西欧士兵在桥上大步流星的踏过,南昭希心情异常的难过,那是华周人造的桥,完美流畅,如今却只有西欧人的脚踏在上面,踩在上面,华周人却都被他们杀了,烧了,埋了!不是亲眼看到怎能体会到战争的无情,怎能体会出生在战乱年代百姓的恐惧,绝望,那种生不由自已,死不由自已的悲哀痛苦?最悲痛的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最亲近最爱护的亲人情人孩子惨死在自已面前,那种心被撕碎踩烂的痛,是普通人穷其一生也想象不出感觉不到的生不如死! 兰特远远的看到一个艳丽女子坐在窗外,两眼迷离哀痛又怜悯的望着西子桥,轻风拂过她的脸,吹动发丝,吹动衣袂,迎风飘摇。南昭希敏感的发觉有人在窥视她,转首间看见西子桥尾站着几位西欧军官,其中一位身形高大,一身白色军服穿的英挺逼人,如鹰的眸子充满了野性的侵略性,南昭希心中一颤,十分不舒服,敏捷的转过身,跳下窗沿,并关上了窗户,完全隔绝了那道视线,南昭希才觉的放松下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有被猛兽盯上的那种被威胁到自身安危的感觉! 石俊男瞧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南昭希甩甩头,说道:“看见了一个讨厌的人!”石俊男皱眉,“你认识?”南昭希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就是看他不顺眼!”石俊男失笑道:“好!如果有机会碰到,我帮小姐杀了他!”南昭希点头道:“好啊!看那家伙也不简单,你可要当心哦!别忘了你答应我,紫兰的事一完,你要教我制毒用毒!”石俊男心头微暖,“放心,任务没完成,想死对我们来说都是极难的事!” 南昭希闻言心中颇不是滋味,“你是不是就是属于我父亲手里的神秘势力之一?”石俊男脸色稍僵,说道:“这些老爷会亲口告诉小姐的!”南昭希不再勉强,父亲身上的秘密一个已经引起两国征战,另一个秘密恐怕照样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她身处在这极至当中,又有什么办法可以置身事外?紫兰的事她管定了! “俊男!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可不可以?”南昭希朝是石俊男勾勾手指头,石俊男一阵尴尬,这名字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怎么每次从小姐的口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暧昧几分调侃,“小姐请说!: “我们想办法挟持兰特将军去紫兰城!也许,可能,也可以令他们退出三城,滚到战舰上面去!”南昭希眼眸中神采飞扬,石俊男眼眸一亮,这办法很简单,很直接,却没几个人敢想,挟持兰特将军?这跟挟持华周的军神皇甫川没什么区别,兰特将军是西欧军人崇拜的战神,其自身身份尊贵,是迪拉兰特博爵,西欧迪拉卢国王最小的一个弟弟,也是唯一的同母兄弟,他的名字在西欧军中是至高无上的,他的身份在西欧国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挟持他无疑是痴人说梦,或者说直接找死!但是他们有迷药,有毒药,喂几粒给他倒是挺方便,只是想的很容易,怎么做?怎么靠近兰特?怎么让他相信他们?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当他面下药?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他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我们的!” 南昭希握拳捶向桌子,自信道:“会有办法的!”皇甫雪已醒坐在床边,出声道:“如果能抓得到兰特,我们也算为华周百姓作了一份贡献,西欧武器军舰都属上乘,华周根本就不是对手,就算要派援军怕也是到不了紫兰岛就被他们的军舰给击沉了!只要兰特在我们手上,或许不会令他们退军,但起码他们会投鼠忌器,对我们也有好处!”皇甫雪从皇甫临那里听说过西欧的火雷威力,比火枪的威力还要大十倍,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打? 南昭希更加肯定了自已的想法,“那就这样定了,不抓到兰特我们誓不出楼非!”皇甫雪赞同的点点头,二比一,石俊男就是想不同意也没有用,小姐不会听他的,皇甫将军更不会听他的! 几人统一了意见,三人就开始商量用什么办法,再想好退路,可惜有人就是不想他们安宁,尖锐的敲门声,夹杂几声不满的抱怨,南昭希听出来是秦幽离和方家姐妹,她们三个倒是同时来了,来者不善啊!真是头疼,对付一个战神还不够?还要应付这些女人?心情真不是普通的差,那几个醉鬼的事她还没找她们算帐,她们倒又送上门来了,好吧!不教训教训她们,还真有点对不起自已了! 石俊男去开门,门刚开就被人撞的一翻,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心中怒火翻腾,若不是隐藏武功,石俊男一巴掌就想拍死那西欧士兵! 秦幽离身着一件白衣薄纱长裙,皮肤赛雪,光滑似稠,若隐若现的肌肤,活色生香,引人遐想翩翩,方家姐妹一红一黑站在秦幽离的两侧,一个火辣辣的红,妖娆中带着几份野性的奔放,一个神秘的黑,冷艳高傲,红唇微扬,一分不屑的笑容都引人想一亲芳泽。 南昭希不露神色的暗数了一下,加丫鬟加侍卫共13个人,难道秦幽离想打群架?“秦小姐!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这里的茶水恐怕不够招待各位!”秦幽离勾勾唇角,笑容时有时无,眼眸微动,“两位妹妹,今天我们是来喝茶的吗?”方雨欣笑的清脆又妩媚,“今天是秦姐姐的生日,我们特地来给三位妹妹送长寿面来的!三位妹妹一定要赏脸啊!”南昭希自认为已经够放得开,但比起方雨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妩媚奔放,自已这点道行还是才入门,“秦小姐的生辰?我们姐妹事先不知,没准备礼物,哪里还好意思吃秦小姐的寿面呢?” 秦幽离闻言露出无辜摸样,高雅柔媚中竟带着几分清纯,“还请三位妹妹给姐姐我这个面子,礼物嘛!大家来日方长,日后若你们想补上,姐姐会十分乐意收下。”说着微笑着向后退了三步,方家姐妹亦跟着退了三步,她们身后的丫鬟还有两个西欧士兵上前迈了几步围住南昭希三人,并有两名丫鬟送上三碗光面摆放到桌上,看情况,大有逼她们去吃的势头。 南昭希笑容渐渐收敛,冷声问道:“秦小姐是想用强?你这是寿面还是断肠面?”秦幽离优雅的声音传过来,“若是你们听话,那当然就是寿面,不听话,当然就是断肠面!”南昭希扫了一眼渐渐上前准备用强的丫鬟,另外两名士兵举着火抢对着她们,以防她们反抗。石俊男移到南昭希身边,挡在她身前,并悄悄的在她耳边道:“楼下来人了,听情况,官职应该不小,可能是兰特!”南昭希心里有数了,面露讥诮的大声道:“秦小姐!我们绝不会向西欧人妥协的,你对付我们用错计,也表错情了,一个杀你全家,辱我华周的西欧贼子,也值得你如此花心思对付同为女人的华周人?你别忘了,你也是华周人!别忘了,楼非城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那里面没有你的家人吗?没有你的亲人吗?没有你的朋友吗?没有你的爱人吗?还是你根本就无动于衷?只珍惜你自已的命?如果是这样,只能说你是个不忠不孝没有礼仪廉耻的女人!” 声声责问如晴天霹雳劈在秦幽离的心间,让被黑暗掩盖,被黑气包围的心,重见天日,刹那间心碎成片,自欺欺人的表象被人残忍的揭开,她说的对,他杀了爱我的父亲跟母亲,杀了我年幼的弟弟,杀了我年迈的爷爷和奶奶,杀了我心爱的他,可是、、、、、、这几个月,我做了什么?为了保住自已的尊严和人格拼命向灭门仇人献媚,在仇人身下承欢?心疼的快呼吸不了,她脸色苍白一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一边大口的呼吸,一边拼命忍住泪水,踉跄的倒退几步,闭了闭眼,徒劳无力地想压抑自已的绝望,可是 冲出眼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抬起泪眼,望向南昭希,她知道对方是在有意刺激自已,她知道!可是对方还是赢了,她可笑的自尊和人格早在楼非城破的那一日,早在家人死绝的那一日,早在第一次躺在他身下的那一日,被践踏的无影无踪,她还有什么脸谈什么尊严和人格?她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小姐,她只是一个在仇人身下承欢,不忠不孝一个连妓女都不如的女人! “走!”声音轻,而坚定。 南昭希知道自已刺中了她的软肋,她的举止做派都显示着她不同与其他的女人的清高,她几乎能感觉到她的绝望,眼中有丝悔意,大家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里的女人谁又真的好过? 方雨欣急的拽着秦幽离的手,紧张的问道:“姐姐!不能这样放弃,难道你想去二层侍侯那些粗鲁的西欧兵吗?”秦幽离柔媚带泪的脸上悲绝欲狂,狠狠甩开方雨欣的手,“你以为在一个人身下和在一群人身下有什么区别?他和他们一样,都是我们的仇人!”方雨珍抓住方雨欣,冷冷的说道:“听秦姐姐的,我们走!” 很快,人就走光了,皇甫雪来到南昭希身边,“说的虽狠,却也事实,她会想明白的!”南昭希摇摇头,疲惫的说道:“女人是水做的,随风逐流,又有多少女人能做到跟命运抗争?又有几人是不怕死?我没有资格那么说她,她们都是可怜人,我能理解她的处境,虽然她的做法不对。” 石俊男不动神色的在手中握住药粉,外面来人已经站了很久,该听的都听入耳了,现在他也要现身了。果然,一个酷似卢王的男人缓缓走进房内,浓眉飞扬,带着一丝桀骜,双眸堪蓝,却又锐利异常,蕴涵着一股冷冽的自信,一身合体的白色军装,衬托出军人百战而回的铁血峥嵘,南昭希对上他犀利的眸子,她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她想她明白了为什么秦幽离那样的女人也会臣服在他身下,这样冷峻和坚毅的神情跟皇甫川有着惊人的相似,虽然他们长相不同,却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一样的目光,冷漠,睿智,极平静却强有力的能穿透人心,这样的男人能轻易征服一个女人的心! 皇甫雪与兰特见过面,虽然当时她是男装,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皇甫雪尽量退到角落,垂着头,做出一副胆小惧怕的摸样。石俊男眼眸微抬,惊诧于兰特的强大,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生颤动,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保护南昭希的初衷。 “无礼!你们见到兰特将军不会行礼吗?”兰特身边的警卫上前一步呵斥他们,兰特抬手挥了挥示意他退下,警卫低头倒退几步,不再言语。 “你们是从紫兰城什么地方来的?”兰特说的是正宗的华周语言,字正腔圆,如果不看他的长相,很难从他的声音听出他不是西欧人,“南昭希望着他轻轻的笑出来,凤目浮出一点清丽的光彩,随着她的笑容动人心魄,“兰特将军想做什么呢?送我们回去吗?” “你很不错,擅长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赢的你自已的利益!”兰特脱掉手上的白手套递给了警卫,在警卫拖出来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南昭希转身来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递到他的面前,这一刻,他们互相都认了出来,他是西子桥尾那个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军官,而她正是坐在窗沿上那个别有风情的女人。 兰特锋锐的嘴角向上扬起,“谢谢!”警卫却在下一刻接过茶杯喝了下去,把空空的茶杯又还给了南昭希,一声未吭的又退了下去。南昭希心里一动,看来下药还真的挺不容易,不知道他是一时防备,还是时时防备呢? “华周某些人擅长使毒,本将军从来不吃华周人送上的吃食!”兰特仿佛看穿了南昭希心里所想,直言不讳的说道。南昭希淡笑而过,转身放回了茶杯,“将军杀了那么多人,当然是要防备别人的报复!不知道这样时时防备被人加害的日子,将军喜欢吗?” 石俊男略有些不安,南昭希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挑衅兰特的底线,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惹怒了兰特,还有什么机会能给他下药? 兰特眼中透出的寒意冻结了周围的气流,森冷笔直的穿透她平静淡雅的笑容,时间仿佛停止,诡异寒冷的氛围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一阵吵杂声惊扰,兰特眉头微皱,挥手让警卫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警卫很快就回来了,叽里呱啦的一顿说,兰特表情没变,眼中却冰结了所有的情绪,接过纯白手套戴上,起身准备离开时又转身看着南昭希,“如你所愿,秦幽离自杀身亡,以后她的位置就由你代替!” 38.-第三十八章 南昭希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后,才无力的一手扶住桌边,淡淡垂首,闭眼感受着一丝悲悯从之心中浮掠而过。石俊男迅速的关上门,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附近了,才说道:“秦幽离死了,兰特又不会动华周人送的吃食,你就算代替了秦幽离近了他的身,也没机会给他下毒!不如我们趁他没怀疑,赶紧离开这里!” 皇甫雪没说话只看着南昭希,她虽然很想劫持兰特,或者如果能用她的命去换兰特的命,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这不是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能解决的问题,就算她们三人都死了,那也都是白送死,所以她尊重希儿的决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等等看,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险不得不冒!” 波澜不惊的口吻中自有种潜定的气度在,皇甫雪扬起唇角,微微的笑着,她今日才发现,其实希儿身上也有种大将之风。 石俊男沉默不言,若有所思的垂首,老爷说的对,小姐的性格很合适白鲨. 盘丝楼里自秦幽离死后,基本上所有的女人都对南昭希产生了仇恨的心理,她们都是卑微的存在,为了存活,不得已乞怜在仇敌的身下,南昭希没来之前,她们都是一样的,只要活着,只要留一条命,她们放弃了尊严,卑贱的活着,她们有意忘记所有发生的一切,行尸走肉般沉沦在罪恶的深渊里.可是,秦幽离死了,高傲的城主小姐死了,她不再与她们一样,自欺欺人的活着,她的死仿佛狠狠的打了她们一耳光,打醒了她们,亲人惨死,国土沦丧,自已又惨招侮辱......她们怎么能忘记血海深仇?是南昭希亲手撕开了她们往日的伤疤,连皮带肉都揭开了,鲜血淋漓,是那么真实,那么悲惨的存在过.鲜亮的外表下面一颗破碎的心摇摇欲坠,但是在此之前,她们想看看,那个口口声声不会和她们一样摇尾乞怜的女人,是怎么在这盘丝楼里活下去. 当天晚上,兰特将军就派人请南昭希去城主府,楼非城前任城主秦天成也就是秦幽离的父亲,如今加上秦幽离算是被灭了满门,兰特将军就住在秦天成的家里,军事总部也设在那里. 南昭希没想到兰特不是来这里寻欢,而是把女人带出去,这样一来,他们开始商量的办法就完全行不通了,盘丝楼附近的地形倒是想尽办法都熟悉了,可是一换地,就等于白忙活了,就算劫了人,也未必能全身出去. 南昭希狠狠的给来人吃了一个闭门羹,最后被人用枪指着带出了盘丝楼,石俊男与皇甫雪非要跟着,最后被人绑了起来丢在房里,南昭希不回来就不许松绑,两人怕打草惊蛇,眼睁睁的看着南昭希被西欧人带走. 出三楼的时候,没在接活的女人全都出来看戏,栏杆处站满了人,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瞅着她,南昭希脑袋上顶着一把枪神色自如的下楼,二楼,一楼,一路鸦雀无声,直到她出了门,才有个把女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她能回来,就证明她也不过是个任人骑的贱人跟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云罗冷冷的看了说话的女人一眼,“如果她没回来,你敢以她为榜样吗?”这句话就等于叫她去死,女人脸色白了白,嘴硬道:“我看她八成能回来!长成那样,兰特将军才不会放过她!”云罗冷哼一声,不再理睬她,自已回了房。 南昭希的胸口放着石俊男给的一包是迷蝶香,这也许就是南昭希的救命稻草,她没想到的是她出门没多久,石俊男就解开了绳索,在帮皇甫雪解绳索之后,就悄悄的尾随南昭希去了城主府上,皇甫雪有伤在身不便跟去,两人相约天亮前石俊男不回来,皇甫雪就自行离开。 城主府位于楼非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周围重兵把守,南昭希度过重重兵卡,才进入城主府,南昭希已不抱着能用迷药逃出去的想法,除非把石俊城手里的药全部用上,否则,她根本半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不远处,暗暗跟着的石俊男悄悄处理了一个跟在最后面的西欧士兵,换了他的衣服,藏好自已的衣服,再压帽低头跟着小队进了城主府。 紫兰岛的房形设计跟华周不同,照南昭希看来是结合了华周的古典与西欧的奢华,城主府有一片草地,在十步一落地青铜盏的灯火下依旧绿色怏然,南昭希被带到一个扇形的浴池,应该是以前就有的,没有新动土的痕迹,面积不大,长宽不过20米,浴池边沿上分别镶嵌了八个琉璃灯罩,在灯火的照耀下清水荡漾,波光粼粼中如碎玉浮动,煞是好看!周围草地上放着一套红木桌椅,桌子上水果,点心齐全,兰特披着黑色的软布衣服,银色的头发顺着坚毅的脸颊流着水滴,应是才从水里上来,没有穿那套给人冰冷感觉的白色军装,冷酷的线条被莫明的柔和了,蓝眸像是被冲刷过的蓝天,一望无际,修长的身体仰在躺椅上,慵懒华贵,散着贵族王子般的迷人气质。 “怎么?真的要学贞洁烈女?还要用枪请你才过来?”兰特嗓音懒散,带着厚重的鼻音,十分的富有磁性,南昭希被强行按在兰特的对面坐下,力气之大疼的南昭希皱起了眉头,用力甩开被钳制的胳膊,在说道:“我不是听说西欧的男人对女人特别有绅士风度吗?怎么这一点没在兰特将军身上看到?” 兰特微微眯了眯眼,这女人是吃豹子胆了吗?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他,她凭什么认为他不会杀了她,取下她美丽的脑袋?“我想我没必要提醒你这是在战场上吧?在战场上和敌人讲风度?我没有这么好的修养,也不屑为之。”南昭希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用眼神表示她的反感与轻视,兰特气极生笑,勾起唇角说道:“脱衣服下去!” 南昭希没想到他这么粗鲁无耻,气的脸色发白,紧紧的抓着扶椅,十指紧扣在上面,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来之前刚洗过!” 兰特轻笑出声,虽是笑,却带着冷意,“那好,衣服脱了躺在桌子上吧,本将军今天想在这里,想在这桌上试一试!”兰特食指敲了敲桌面,闷声的响声像是敲在南昭希的心上,引起她胃部一阵痉挛,“无耻!你这种人居然是卢王的亲弟弟,居然是被称为战神的将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根本就不配做卢王的弟弟,也不配跟华周的军神皇甫川相比,他与你齐名,是糟蹋了他的名声!” 兰特瞳孔一阵收缩,脸上的微笑再也维持不住,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视着他的脸,“没想到你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卢王与皇甫川你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紫兰城派出的奸细?” 南昭希吃痛的皱紧了眉,忍耐住没吭声,恶狠狠的瞪着他,丝毫不怯懦,兰特心中有点惊讶,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玩的女人,还是个华周女人,见惯了华周女人的柔弱与温婉,这样一支带刺的玫瑰深深引起了他好奇和兴趣,一阵猖狂的大笑之后,兰特放了手,南昭希赶紧退了几步,一边防备的瞪着他,一边揉着几乎碎掉的下巴,钻心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气,他和卢王两人是亲兄弟,一个温柔的像天上的白云,一个可恶的像地上的臭泥巴,看来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有一颗征服天下的野心! “不是说华周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给我画一副,再谈一首曲子,如果我满意了,今天就放你走!如果我不满意,我也不会碰你,盘丝楼里正缺女人,我不要,有的是人想要!凭你这姿色,肯定会深受欢迎!”兰特笑的冷漠又邪恶,吩咐人给南昭希取来了琴和纸笔,南昭希冷冷的看他一眼,接过琴,走到桌前,伸手一挥,桌上的水果点心加上盘子都悉数滚到草地上,用力放下古琴,轻瞥了一眼兰特,眼中露有轻视之意,“有句话不知兰特将军听说过没有?叫做: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勾唇一笑,没等兰特说话,纤长的手指就开始拨动起来。 曲调清和古雅,婉转飘荡在夜空中,落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笼烟般的眉清秀,顾盼生姿的明眸,唇角如玉的浅笑,使她的容颜柔和而宁静,此时她不再尖锐刻薄的带着冷笑,仿佛沉浸在曼妙多情的琴音中,月光似缈缈的浮动在她的笑中,清灵中别添妩媚,兰特手持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红酒顺着喉咙一直往下流淌,兰特举起手中的玻璃杯,透过玻璃杯看过去,模糊的身影和温暖的酒香几乎便叫他恍惚堕落下去,猛然间,兰特手上的玻璃酒杯被扔至旁边的琉璃灯罩上,清脆的玻璃碎片的声音打断了南昭希的琴音,也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眸不解的望向他,正对他一双极深沉的眼,兰特冷声说道:“画画吧!” 南昭希忍不住白他一眼,果然是不懂琴,这是她弹的最好的一首曲子,皇甫临亲自谱的曲,天下不超过十人才有机会听到这首曲子,弹给他听,真是对牛弹琴! 古琴被人收走退了下去,纸张和笔墨已经铺展好,桌上多了两盏银雀盏灯,比方才亮堂多了,南昭希手执毛笔,顿了顿,问道:“画什么?”兰特一手扶额的靠在躺椅上,黑色的袍子有一半渐渐松散,露出健壮的胸膛,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就画本将军!” 南昭希一阵别扭,半是发怒,半是尴尬的说道:“那你把衣服好好穿上!” 兰特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身上的袍子,又看了看南昭希脸上淡淡的几许红晕,仿佛一抹妖娆的桃色,落了妩媚于冰肌玉骨,一阵爽朗的大笑从他口中发出,随即带着几分刻意,说道:“就这么画!” 南昭希脸色一变,丢下毛笔怒道:“本姑娘不会画衣衫不整的男人!”真是欺人太甚! 兰特一动不动眯着眼说道:“不会的话,就去男浴池里看看,什么时候会了,再回来给我画!”南昭希一阵气结,他叫她去看男人洗澡?变态!南昭希英雄气短的又抓回了毛笔,狠狠的看着他,像是眼神就能把兰特身上射出几个洞来。 兰特满意的扬了扬唇角,不再说话,也没有变动肢势,就这样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南昭希画画。 一个时辰过去了,南昭希嘴里咬着一根毛笔,左右手各拿一支粗细不同的毛笔,总算是画好了,颜色也上了,整体效果不错,应付他足够了,出气似的把三根毛笔随意往旁边一扔,不偏不倚正好落入浴池,黑色兰色紫色,三种颜色在浴池中晕染开来,一层又一层。 兰特让人把画取来给他看,不动声色的脸看不出他什么意思,南昭希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走到浴池边把手上的墨迹洗掉。 兰特将军的警卫看了一晚上兰特伯爵与这位小姐的相处方式,从开始的愤然到惊讶到佩服,他简直要为这位华周小姐喝彩了,从没有一个女人在兰特伯爵面前这么放肆无礼,虽然她很美丽,但这也不会成为伯爵大人放纵她的理由,伯爵夫人的美貌可不输于她,可是就是伯爵夫人在兰特伯爵面前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话,她一次又一次挑衅完,一次又一次的安然无恙,他很想看看,这位小姐的好运气什么时候用完! 兰特第一眼看见这副画,他的心就比脑子快一步说出答案,他很喜欢!没有军人的冷酷,脸部柔和生动,一双蓝眸清清爽爽,犹如蓝天,纯净美好,特别是唇角的那抹笑容,透着清狂孤傲,黑色的袍子随意闲散,裸露出性感的线条,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王室的尊贵气质,这就像十年前的他,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王子,手上没有沾满鲜血,也没有现如今这颗冷漠坚硬的心,轻抚上画中的那双眼睛,迷茫的看着,这双眼,让他熟悉又陌生,仿佛前世今生,已经太过遥远。 南昭希静静的等着,没过一会儿,兰特就让人送她回盘丝楼,他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南昭希不可察觉的松了口气,一只羊从虎窝里转一圈回去,真是九死一生了!不过,也许她不是羊,是狐狸?是狼也说不一定! 来的时候十几个人押着她,回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士兵跟着她,没有黑洞洞的枪指着脑袋,南昭希心急的加快步伐,雪姐姐和石俊男还在盘丝楼里等着,如果她再不回去,说不定石俊男会做出什么事来,身后的西欧士兵紧紧跟着,戒备的盯着她,他可能以为她走这么快是想逃跑。 一个拐角处,南昭希听到身后一声闷哼,回头一看,跟着她的西欧士兵被另一个西欧士兵抹了脖子,惊讶之下,仔细一看,那人竟是石俊男,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雪姐姐呢?” 石俊男一边回答,一边把死了的西欧士兵拖到阴暗处藏了起来,“她在盘丝楼等我们,你怎么样?我虽然混进去了,可是被拦在后院根本靠近不了你那里,你没事吧?”南昭希一听就吓坏了,他要出事了,她和雪姐姐出城的几率就化为圈了,气愤的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竟然混到里面去了?被人发现你就成蜂窝了!”石俊男意外的看了看胳膊上的小手,心中陡然一暖,“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老爷把你平安带到他面前!我说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过!” 南昭希听了他的话有些尴尬,支吾的说道:“那我们快回去吧?雪姐姐肯定急坏了!” 石俊男说道:“我的衣服藏在另一条巷子里面,你在这等我,我去取。”南昭希点头,石俊男眨眼间消失在她的面前,“有轻功真好啊!”忍不住轻叹,垂首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雪姐姐的武功什么时候变的那么高?跟石俊男的武功不相上下,这样的内功她这几年再刻苦也不可能能做到! 在南昭希闪神间,石俊男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随意的束起,月色下有着不分性别的中性美,“走!”轻声一个字,拉起南昭希的手腕,跳上房顶,朝着盘丝楼的方向奔去。 皇甫雪等的心焦,看着月色,算着时间,如果天亮前他们一个都没回来,她就去找他们,就算暴露身份,她也要把希儿救回来。 几声极轻的敲门声,皇甫雪的神经陡然绷紧又松了下来,冲到门边打开门,果然是他们!南昭希抓着皇甫雪的手,“对不起,雪姐姐,让你担心了!”皇甫雪反握着她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色,“你没事吧?是石俊男救你回来的吗?”南昭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有惊无险!兰特放我回来的,半道上碰到的石俊男!”南昭希不想让皇甫雪知道石俊男有能力混进城主府,这一次是侥幸,下一次就未必能安全出来了,这一次从她被绑架到如今,她身边缺的就是一个像石俊男这样的高手。她看出来石俊男对她有点那种意思,林清梅曾留给她的一本书里有这么一句话:以情控人,才是御人之道,以后她要用人的地方还有很多,石俊男文武全能,这样的人她要收揽在身边为她所用!她相信,他终究会更愿意效忠她,而不是她父亲! 39.-第三十九章 她也会对他好的,除了爱情,她能给他的有很多,金钱,地位,权利,男人有了这些,就会有更多的爱情等着他。 南昭希把进了城主府上之后的事详细的说给他们听,皇甫雪皱眉道:“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你是南昭希?”南昭希咬唇不语,石俊男却说道:“有可能!不然他不会这样隐忍!”南昭希实在忍不住说道:“就算知道我是南昭希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姐,他们凭什么认为我父亲会为了我做出什么妥协?” 皇甫雪安慰的拉住南昭希的手,说道:“我听皇甫临说,你父亲已当众说明你将是南昭府上的下一任家主,他曾跪地请求皇甫临救你一命,并把紫兰的所有秘密告诉了皇甫临!” 南昭希抽出自已的手,不相信的说道:“我不会相信的,曾经那个女人也是用的这一招,他们俩个人的话我是再也不会相信!”皇甫雪和花落絮曾调查过南昭希家里所有的事情,同情之余,她们并未向她透露她们知道的,只是每次去南昭府上都不会给南昭家其他人任何好脸色。花落絮之所以针对南昭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是不是事实,已经摆在眼下了,很快你就会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是真心为你好!” 南昭希摇头,她不想去想这些,父亲母亲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太过遥远,她不想再像傻子一样被耍十几年!石俊男眼底略有怜惜滑过,“老爷确实说了,你是南昭家族下一任家主,他让我来之前,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 南昭希瞳孔急速收缩,他终于知道是我给他下毒了吗?犹如被针扎了一般跳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去听,“你什么也别说,我什么也不想听,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皇甫雪冲石俊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希儿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已才品尝的最清楚,其他人都无权勉强或强迫她去改变什么。 皇甫雪与南昭希睡在一个床上,石俊南拖了两张椅子去门边,堵着门坐着,他准备在椅子上眯一宿,他们三人的丫鬟本就不用,除非需要热水茶水的时候才使唤,现在她们早在皇甫雪与石俊南的房间里睡大头觉去了。 天亮了,盘丝楼里沸腾了,各种议论声都有,中心意思都是在传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回来?南昭希的丫鬟为她们几人送早点的时候,看那些女人都在议论她侍侯的小姐,不由的高傲的说道:“小姐早回来了,现在正要吃早饭呢!” 这话一出,整个盘丝楼里像炸药一样暴炸开来,“我说她一样是个贱货吧?还充当什么贞洁烈女?秦幽离死的太不值了!” “自已不也是那种货色嘛!还偏偏徉装清高,什么东西!” “秦幽离死的太早了,为这种人说的话想不开,这不是傻吗?” “可惜了秦幽离这个大美人,说死就死了!再晚个一天,结局就不会这样了!” 云罗脸色难看的听着她们的一言一语,她不相信楼上那个女人真的像嘴里说的那样,她看人不会错的,那女人不会的!“秦幽离是死在她自已的手中,她不想肮脏的活着,选择干净的死去,这是她自已想了很久都不敢去做的事情!如今她解脱了,下辈子她会平安一生的!”云罗一个个向她们看去,“怕死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们不必为自已找各种借口掩饰!世上真正有几人是不怕死的?”在云罗略带嘲弄的声音中,大部分人都渐渐安静下来,南昭希的丫鬟吓的脸色发青,她没想到她的一句话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跟着前面的人把点心端了上去。 云罗的话戳到了她们心坎中,可是她们依然不打算放过南昭希,几个领头的浩浩荡荡的朝三楼奔去,她们要为秦幽离讨个说法。 云罗抬头望去,三楼栏杆处,方家姐妹远远的看着那些女人冲到南昭希的房间里,脸上的笑容阴险的十分刺眼,云罗心下明白,这些冲动的蠢女人都是被她们挑拨的,到了这个地步,她们还要争什么?还真把自已当成了青楼妓馆里的姑娘了?事实上她们连妓女都不如,她们侍侯的男人是入侵者,是杀害她们亲人的人,有骨气的女人都会选择自杀以保清白,不敢去死的女人都在这心盘丝楼里卑微的活着。 南昭希房里的丫鬟们在送完了早点之后,匆匆的退了出去,不像昨天那样非要让人赶,石俊男耳目灵敏,早听清了下面的动静,“小姐!你要不要躲一躲?”南昭希挑了个油炸饺子,放进嘴里,油水溢出嘴边,红艳的唇更加水光滑腻,“为什么要躲?我又没做错事,”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起码不是对她们!把房门开着,让她们进来!” 南昭希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拍的摇摇欲坠,声音响的让人耳朵都难受,石俊男去开了门,前面几个女人吃不住力的冲了进来,“哎呦!”几声惊叫,莺莺燕燕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见,皇甫雪脸色难看,甩手几个饺子过去,正好塞住她们的嘴,一个不落,6个张嘴说话的人,嘴里都塞了一个饺子,直通喉咙,再多一分力就会直接掉下喉咙口,一个个咽不下直咳嗽,“闭嘴!”简单的两个字,杀气十足,这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才有这样摄人的杀气! 气势汹汹准备了好一段词的女人们被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们也是见过生死场面的人,如果这时她们还不知道她们不好惹的话,那就是蠢了!勉强咽下饺子,个个惊恐的望着皇甫雪,秀美绝伦,清冷逼人,高高在上的气势与她们相比简直天壤地别,就是秦幽离,前城主的女儿也比不上她的清贵之气。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走吧?” “走吧?” “恩,早饭还没吃呢!”、 “就不打扰各位了!” 一行人来的快,走的更快,南昭希笑的畅快,“雪姐姐真厉害,两个字,几个饺子就把人赶走了!佩服!”皇甫雪摇头,“这些女人经历的事比一般人一辈子经历的都多,她们精明得很,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南昭希唏嘘道:“如果昨天你出手就好了,也许秦幽离就不会死!”皇甫雪说道:“她与她们不一样,站的越高就会摔的越狠!秦幽离就是这样的人。”南昭希低头吃着东西,再抬头时问道:“一直没机会问你,花姐姐她们如何了?”皇甫雪诧异的望着她,一脸的疑惑,南昭希手中的饺子掉落在盘上,激动的问道:“花姐姐,西楚宇和南昭慧他们没有去紫兰城吗?卢王亲自派人送他们过去的?” 皇甫雪脸色刷白,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西欧也从不曾送什么人去紫兰城。南昭希看明白了皇甫雪的表情,脸色一阵发青,“难道被兰特阻截下了?”卢王没必要骗她,他若想动手除了他们,根本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唯一可能的就是被兰特中途截下,那么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兰特的手上。一阵沉默,两人心里都有些慌乱,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在吗? 石俊男打破沉默轻声劝慰道:“别着急,我想办法去探探情况!只要人活着,我们再想办法救出他们!”南昭希知道眼下全靠他了,希冀的目光望着石俊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绵软的声音带着柔弱的恳求,“他们是为了救我才来的紫兰,我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当中,一辈子良心难安!”石俊男的心一震,手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勇气去反握,轻轻抽回自已的手,勉强笑道:“小姐放心,我会尽力的。” 方家姐妹没想到那些女人这么没用,才进去就被打发出来,还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难不成她们房里还藏了个鬼不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一次方雨珍亲自出马,找了一些她还算熟悉的西欧军官。 今夜外面的风很大,吹打着窗户呼呼作响,南昭希的房里来了不速之客,昨天的西恩上校和明少校,两人清醒的站在她们的房里,还有一个云罗,应该是做翻译来的。 一个是为南昭希,一个是为石俊男,石俊男自两人进来后就缩到了床边,离他们远远的,他怕自已一个忍不住把他们揣了出去,这都是什么事! 南昭希没想到他们酒醒了之后,还敢过来找她们,“你们不知道这是三楼吗?找女人去二楼!”西努那被人忽悠着上了三楼闹事,酒醒了之后,想了很久才把昨天的事想清楚了,原来那自已还曾向一个小姐求亲了,那位小姐长什么样记不清了,不过好象会几句西欧语,落落大方的样子面对酒醉的他们也丝毫不胆怯,很有心计的把他们哄了出去,既没得罪人,她自已也没损失,回想起来她很有几分与众不同的味道,所以找人打听,却没想到她被送到了兰特将军那里,失落感颇重的他本已放弃了其他想法,毕竟他是不敢与兰特将军争女人的! 只是,却有人告诉他,兰特将军不但没有碰她,反而很厌恶她,他当时听了就精神一震,如果兰特将军不喜欢她,他倒是可以凭着战功向将军讨了她,所以和同样看中了一个女人的明少校一起来了盘丝楼。 “恩希小姐,那天的事我们十分抱歉!”西努避重就轻的说道,明少校坐在旁边,两只眼睛时不时的溜到石俊男的方向看一眼,石俊男的脸几乎要埋进桌子上,脸色涨的通红,这可不是羞的,是气的,被一个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实在是种很难受让人发狂的感觉。 “如果西努上校是来道歉的话,我们接受,天色已晚,还请西恩上校早点回去,我们也要休息了!”南昭希说道,听完云罗的翻译,西努上校干咳几声,说道:“不知道恩希小姐对于那天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本来他不打算承认那天提到的要娶她的事,但男人都有种通病,宁愿自已不要别人,也不能别人不要他,看得出南昭希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并且也未被他许诺的婚事打动,这对家世前途都十分不错的西恩上校来说是种轻视和侮辱,所以他决定就把她带回国,她相貌娇好,气质突出,跟西欧的女人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 “西努上校!你是真的想娶我?还是只想随便玩玩?或者只是你在回西欧前找的临时情人?”南昭希听完云罗的翻译后,改变了态度,亲自为西恩倒了一杯茶。 云罗翻译完,西努愣了一下,很少遇到说话这么直接尖锐的女人,不由笑道:“当然是诚心想娶你!”只是这诚心嘛,刚刚才有那么点的。 “还有她,我要娶她!”明少校迫不及待的指着石俊男说道,虽然话说的怪腔怪调,但意思众人都明白了,石俊男也听明白了,他整张脸都贴到了桌子上,微颤的肩头泄露着他此时压抑的愤怒!皇甫雪很想扶额,为了减少麻烦,她无奈的坐到石俊男的旁边,替他遮一遮那一道火辣的视线。 “不知道西欧男女成亲有没有聘礼一说?”南昭希忽略明少校的话,云罗疑惑的看了南昭希一眼,还是把话翻译了出来,西恩一听觉的事情有门,眼角透着笑意,“当然有!”南昭希又道:“那我应该带着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华周子女的婚事,都得交由父亲和母亲做主!” 云罗脸色复杂的翻译完,西努傻眼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应该已经死了吧?她真么说,是要他去地底下见他的父母,也就是让他去死?华周的女人,骂人都是拐弯抹角不带脏字吗?脸色一阵难看,青白交加,沉声问道:“你这是在耍我吗?”云罗翻译过去。 南昭希不急不慢的说道:“我的家在紫兰城,我的父亲和母亲也在紫兰城!你能和我一起去紫兰城吗?”云罗心头一亮,有点猜到南昭希的意思,快速的翻译完,看着西努怎么回答。 西努脸色稍微好点,事情不像他想的那般坏,只是出城他做不了主,进紫兰城更不可能,说到底她还是在找借口!明少校却拉了拉西努的胳膊,轻声说道:“我知道华周人是有这么个习俗,没有父母亲的允许,就是无媒苟合,这样的女人是做不了太太的,只能做小!”西恩犹疑的望着他,“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明少校又深情的看了一眼石俊男,“几天前我就调查了华周的一些习俗,婚嫁方面的确如此!”西努蹙眉,道:“你为了那个女人真是做足了功课,你早已想好了要娶她?”明少校点头,那天虽然喝多了点,但回去后一直忘不了那个影子,时间越久他记的越清楚,所以才费心的研究华周的风俗,以求能打动芳心。 西恩也看了一眼石俊男,没看清长什么样,个头倒挺大,与西欧女人有些相似,只是他没看出来,她有什么魅力让明少校如此倾心,相反他看中的恩希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放在人群里都属拔尖的一个,跟明少校看中的那位比起来,恩希优秀的多,既然明少校都那么用心对她,他是不是更要用心对恩希?何况恩希的要求很普通,虽然对他来说有点难,但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向你父亲当面提亲,你就会同意出嫁?并与我回西欧?” 云罗有点想笑,西努上校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许诺的是什么?南昭希慎重的点头,“只要我父亲同意,我愿意跟你走!”这一句不用云罗翻译,西努就看懂了,心花怒放的站了起来,“等我的消息吧!” “兰特将军会同意你离开楼非进紫兰吗?你不怕被抓吗?”南昭希问道,云罗翻译完,西努用蹩脚的华周语说道:“不是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南昭希也站了起来,“那我等你消息!” 见西努就要离开了,明少校急急的站了起来,指了指他自已又指了指石俊男,“我们呢?”西努豪气的拍拍明少校的肩膀,“放心!她跑不了!”对待别的女人,西努可没有那么多好耐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明少校松了口气,最后又看了一眼石俊男,才跟着西努离开,云罗望着南昭希说道:“西努上校是西欧军里少数几个不会折磨我们女人的军官,他人还是不错的!”南昭希点头,说了声“谢谢!只是我不会嫁给西欧人!“云罗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感动她的坦白,也明白南昭希能不避讳的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把她当作了自已人,她目露诚恳的说道:“祝你好运!”南昭希回以微笑的说道:“你也是!” 等他们都离开了,南昭希这才捂着嘴巴,几乎笑的喘不上气,皇甫雪无奈的上前给她拍拍背,说道:“你又怎么了?”南昭希笑的肚子疼,勉强开口道:“你没注意到吗?明少校看石俊男的眼神?那么深情,那么着迷,那么恋慕……啧啧!我们家俊男真是厉害男女通吃啊!好厉害!” 40.-第四十章 石俊男满腔尴尬的恼火被南昭希一句话弄的烟消云散,我们家的俊男、、、、、、这句话听在石俊男的耳里,如一股清泉浇灭了狂躁的怒火,就是钢铁也成了绕指柔,“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靠西努真的就能出楼非城?”小姐与西努谈婚论嫁他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小姐是假意,老爷也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但不知怎么,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他真的终于确认他是中了毒了……无药可解的情毒…… “多一条路总是好的啊!”南昭希忍住笑,看着石俊男娇艳的脸,心里感叹难怪明少校会情有独钟,石俊男扮的女人独具一种魅力,修长的眼眸在眉笔的勾画出别样风情的姿态,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一种阴柔之美,中性之美,对某些人来说,这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石俊男不再多话,“今晚我去城主府上探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花小姐他们的行踪!”说到这,南昭希与皇甫雪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你自已要小心点,现在皇甫雪的伤还没痊愈,你千万不能出事!”石俊男颔首道:“我会小心的!”虽然是普通的一句话,听在石俊男的耳里却又多了一种别的味道的在里面,让他心喜让他感动。 凑巧的是在这天夜里,华周一方发动攻城,西欧有厉害火枪,能与勉强应抗的就是一种类似弓箭的弩,只有普通弓的一半大,却能四箭齐发,这是新型的一种武器,皇甫临来了紫兰岛之后,命人不分日夜的赶制出来交给弓箭手训练,如今皇甫雪已有5天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他得把她救出来! 城门处两军打的不可开交,阴影处一队黑衣人飞掠,悄悄潜入楼非城,石俊男趁着城主府上军队骤减这个机会,连连查看了城主府上的每个角落,终于在一处地牢里找到了几个人,他不确定他们是谁,只好叫醒了他们,“你们是南昭希的朋友吗?” 西楚宇一个激灵,陡然醒了过来,防备的大声道:“你是什么人?”花落絮与南昭慧相继醒了过来,见到有蒙面人进了牢里,惊吓的叫出声,“啊!”花落絮捂住南昭慧的嘴巴,“闭嘴!”西楚宇毕竟是男人,挡在两个女人的前面,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石俊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几人,口中说道:“西楚宇!花落絮!南昭慧!”西楚宇脸色微变,“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花落絮却有种预感,他们要得救了,果然!只听石俊男说道:“是南昭希让我来救你们的!你们赶紧跟我走!”花落絮惊喜的说道:“是希儿!是希儿让他来救我们的!”南昭慧却说道:“她现在自已都自身难保,怎么派人来救我们?况且她怎么知道我们被抓了?”西楚宇也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希儿派你来的救我们的?” 石俊男扫了他们一眼,“皇甫雪现在与南昭希在一起,所以她知道你们没去紫兰城,至于她是我救出来的!”他没说出来他是南昭雄派来营救南昭希的,现在还不是让外人知道南昭家族势力的时候。 花落絮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她一天也不想在这地牢里待着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反正我是相信了,你们若不跟他走,我跟他走!走吧!”石俊男递给她一把匕首,“防身!”花落絮点头,接过匕首藏进袖笼里,回头望了望他们,“你们走不走?” 南昭慧拉着西楚宇的衣角,“宇哥哥?”西楚宇上前几步伸手过去,石俊男多给他一把匕首,西楚宇转手给了南昭慧,“快点走吧!趁他们还没回来!”石俊男带着他们沿着他来时的路线快速的离开。 他们在下面跑,屋顶上一批黑衣人看着他们离开,互相望了望,跟他们是同道中人?“不管了!去找雪将军要紧!”众人都赞同,商议之后分散开来分头去找雪将军。 这次两国交战,皇甫临没找到人,反而让石俊男钻了空子把人救了出来,好在他们是一边的。石俊男带着他们进了盘丝楼,南昭希看到他真的把人带回来了,高兴极了,分别把他们几人检查了一遍,好在都没有受伤,“我没想到兰特会把你们拦下来,雪姐姐说没见过你们时,可把我吓死了!幸好你们没事!” 花落絮看看南昭希又看看皇甫雪,她们三人没事,“雪姐姐!希儿!我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皇甫雪把花落絮抱在怀里,冷清的脸上感动的笑着,“好在你没事!幸好!”西楚宇一直在旁边看着南昭希,多日不见,虽然有些眼角有些憔悴,但气色还可以,微微的放了心,他此刻庆幸不已, 真是万幸还能活着看到她! 如花的容颜依旧,他的心仿佛已过千年,对她的思念犹如潮水泛滥,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在怀里,细细品味她的芳香和柔软,可是他现在只能这么看着她,什么都不能做! 石俊男紧皱的眉宇,宣示着他心情很不好,西楚宇的目光太过痴缠,他想忽略都不行。南昭慧紧紧盯着西楚宇,只要有南昭希在的时候,他的眼里永远看不到她,哪怕她舍命相救。 感动完之后,大家都冷静了下来,西楚宇把他们离开战舰后的事都说了出来,原来一到紫兰岛,他们就被兰特将军扣了下来,他们连兰特将军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关进了地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用在西欧也是恰当的,兰特将军肯定用了什么借口留下了他们,但卢王并没有跟南昭希说过,南昭希并不奇怪,君就是如此,谁轻谁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何况她只是个俘虏?人质? “那现在怎么办?是想办法出楼非城?还是挟持兰特逼西欧退兵?”西楚宇问道,皇甫雪说道:“真打起来,华周必败,有了兰特的话,起码我们有了跟西欧谈判的条件,也许事情就不会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紫兰地下金旷两国都不可能放弃,所以战争一旦大规模爆发,就会无休止的延续下去,到时候战火连天,受苦的还是百姓。 “西欧的武器那么厉害,打起来,我们肯定要吃亏的!”花落絮忧虑道,南昭希说道:“所以我们最好能把兰特绑到紫兰城里去,只要他在我们手上,西欧武器再厉害也没用,群龙无首,战斗力再强也会大打折扣!” “直接杀了他,西欧一样群龙无首,我们还能一劳永逸!”南昭慧说道,皇甫雪看她一眼,说道:“兰特就等于是西欧的军魂,他要是死了,会引起西欧不顾一切的疯狂反扑,到时候华周就完了!”南昭慧又道;“可是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挟持得了兰特将军?” “我们来想办法,你还是专心的养伤吧!”花落絮不冷不热的说道,南昭慧自认为是好心,他们却不领情,委屈的看着西楚宇,西楚宇只好说道:“你伤还未痊愈,快去休息吧!”南昭慧心里苦笑,有南昭希在,他怎么可能会帮她说话? “西楚公子陪南昭小姐去休息吧,我们商谈好结果会告诉你们的!”石俊男突然说道,南昭慧眸子一亮,看石俊男也比之前顺眼许多,西楚宇若有所思的看了石俊男一眼,对上南昭慧软软希冀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好吧!”南昭慧高兴的眼都眯了,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南昭希,花落絮不爽了,冷笑着说道:“希儿!你可不知道,这一路上,西楚公子对南昭慧可是诸多照顾,也许西楚公子会是你的妹夫也说不定!” 西楚宇脸色一变,“花小姐!西楚宇只是看在南昭小姐舍命相救的份上多加照顾,并没有半点其他感情,我想你是误会了!”花落絮想听的就是这几句话,挑挑眉朝着南昭慧得意的一笑,南昭慧脸色黯然,双眼聚集了水光无数,默默转身去了床边,安静的躺了下去。 西楚宇有些不忍,几次举步又忍了下来,他和希儿的感情本就不甚牢靠,如果再让希儿误会于他就糟了!南昭希知道这不过是南昭慧的苦肉计,但她毕竟真的为了西楚宇舍命相救,这么激烈的感情,她很佩服,所以她在考虑是不是不应该插在她与西楚宇之间?“你去看看她吧?别让她伤心了,对身体不好!” 花落絮不满的看着南昭希,她好不容易气的那丫头说不出话来,希儿为什么要拆她的台呢?南昭希握了握她的手,摇摇头,“花姐姐,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慧儿为了、、、、、、他九死一生,他对她好是应该的!” 别人没听出来什么,西楚宇却听出来她语气中的疏远,她在意他对慧儿好吗?所以她不高兴了?是不是就是吃醋了?西楚宇心头一阵激动,他直接走到南昭希的面前,牵起她的手走到窗前,黑色的夜空中一轮满月亮堂堂的挂在天上,南昭希顿觉不对,使劲想抽出自已的手,无奈西楚宇抓的太紧,“你放开她!”石俊男脸沉如水,冷声道,西楚宇看他一眼说道:“给我点时间!”说完指着天上的月亮,西楚宇举起双手发誓道:“我西楚宇愿在月亮面前发誓,今生如果要娶的人不是南昭希,就让我西楚宇永远得不到真爱,孤独的死在 冰冷的水中!” 南昭希震的目瞪口呆,她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放弃之前的想法,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把他们的关系曝光了?被西楚宇紧紧的抱在怀里,南昭希脑里一片混沌,石俊男见南昭希没有反对,脸黑的吓人,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床上传来南昭慧捂在被子里的哭泣声,阵阵心碎的声音都被她哭了出来,好在她还知道要小声一点不能被人听见。花落絮不明白石俊男跑什么跑?皇甫雪示意的看了看南昭希,花落絮恍然大悟,不由羡慕的说道:“希儿今年是犯了桃花运了!”皇甫雪却道:“不知道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西欧军里有个上校还要把希儿娶回西欧!”花落絮震的张大了嘴,立马反对道:“那怎么行,她去了西欧,我找谁玩去?”皇甫雪叹道:“这不是重点,落絮,我发现你年纪越大,脑子越简单了!”花落絮不满的反驳道:“雪姐姐不要拿我跟你比,也不要拿我跟希儿比,你们两个都不是正常人!”皇甫雪无奈的摇头,不再言语。 南昭希反应过来推开了西楚宇,脸红如血,“我知道了,我不会瞎想的,你好好照顾慧儿!她毕竟是为你受的伤!” 西楚宇笑的温柔,“你不吃醋?”南昭希愕然的望向他,猛又低下头,“不会!你去吧!”西楚宇这才放心了,“我的心里从五年前就一直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进入我的心里!”花落絮睁大了眼睛,5年前?想不到他是个痴情男,之前真是小看他了,皇甫雪拉了拉她的手,“走吧?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不觉的肉麻啊?” 花落絮摇头道:“哪里肉麻了?挺好,再看看吧!”南昭希把她们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一人送去一个白眼,“好了!我明白你的心了!我们该商量事情了,你照顾她去吧!” 西楚宇这才放心的去照顾南昭慧,经过这一插曲,南昭希再厚也有点抹不开脸,“你们把刚刚听到的都忘了吧,我们说说看怎么对付兰特!”花落絮摊摊手说:“我们忘了是没事,但有人忘不了啊!”南昭希想起了石俊男,她背上的情债,这一世还不了,下一辈子她再慢慢还吧! 次日,楼非城里西欧军戒备森严,很多军队在大街小巷来回搜查,盘丝楼也被重兵围困,楼里的女人胆颤心惊,昨夜打了一夜,轰隆声,嘶喊声响了一夜,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西欧军要围了盘丝楼,难道是昨天吃了败仗,他们要把怒火发泄在她们身上? 很多人都偶这种想法,偌大的盘丝楼里静悄悄的,没有平时的喧哗声,每个人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但是这样的安静没多久就被打破了,西欧军扔进来一个衣服破烂不堪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乞丐,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乞丐了,除了她们其他的楼非人都死光了,乞丐当然也都死了,只是这个乞丐又是从哪跑出来的? “把她冲洗干净,她是我的战利品!我要包她三天!”扛她进来的西欧士兵粗鲁的说道,盘丝楼里的管事也是西欧人,是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西欧女人,她平时不管事,相反她喜欢看戏,她巴不得楼里的小姐们天天吵闹打架,只要不影响接客,她是很乐意免费看戏的,“放心吧,我会记上帐的!”米拉让人把乞丐拖了下去。 乞丐从疼痛中清醒过来,惊吓的望着周围的女人,“有没有人见过我家小姐?”声音里充满了乞求,眼里期待的目光让周围的人都恍然,原来是个丫鬟,她是来找她家小姐的? “你家小姐在这里吗?她叫什么名字?”有好心的人多嘴问道,却被米拉堵了回去,“先把她拉下去冲一冲!这么臭的味你们闻不到吗?” “不要!你放开我!我要找我们家的小姐!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吗?、、、、、、”乞丐最终还是被拖了下去,米拉也不用亲自跟着,处理完事,就回房找她的相好去了。 南昭希正与他们商量着事情,突然耳边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时又好象听不到了,但是这声音很像小不点的声音,南昭希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她打开了房门,又仔细听了听,脸色黯然下来,看来她真的是听错了。 “怎么了?”西楚宇跟过去问道,南昭希说道;“我刚才好象听到小不点的声音,可现在又听不到了,也许我听错了!”皇甫雪说道:“刚刚是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叫唤,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小不点!”皇甫雪经常出站在外,与小不点的接触不是很多,她自然认不出小不点的声音,刚刚的叫喊声,歇斯底里,多多少少也变了音色。 石俊男从西楚宇几人来了之后,怎么也不换回女装,他现在一身男装,英俊潇洒,比西楚宇少了几分儒雅,却比他多了几分男人味,他不认识小不点肯定是认不出声音,“要不我去看看,把她带上来?” “小不点远在都城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她一个丫鬟哪来的盘缠?又怎么过的海?”南昭慧说道,她才不相信小不点会跑到这里来,除非她也是被抓来的,人家要是有毛病倒是可能抓她来紫兰! “我想亲眼看看!”南昭希望着石俊男,水眸里透着丝丝恳求,石俊男转眸避开她的目光,却说道:“我现在就去看看!”他已经选择忘却,却在她的目光下依然没有反击之力,也许他不该接这个任务,或许,这次之后,他再也不会是以前那个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看得开,什么时候都淡然处之的石俊男。他寄托于时间能让心里的影子抹去,爱,可以这么简单的发生,也应该可以简单的结束。 临行前,南昭希不忘说了一句:“小心点!”石俊男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也没回头,直接出了房门。 41.-第四十一章 “咳!咳!咳!”南昭慧连连咳嗽了几声,西楚宇看向南昭慧,“你没事吧?我给你倒点水。”南昭慧喝完了西楚宇递过来的水,捂了捂胸口说道“|胸口有些闷,你陪我到窗前透透起吧?”西楚宇看了看南昭希见她没反对,就陪着南昭慧去了窗边,吹吹清风,看看风景。 花落絮越来越看南昭慧不顺眼,这不明显着当着希儿的面给希儿上眼药嘛!“现在还透什么气?是透气的时候吗?你没看到外面都是西欧军啊?你不怕被他们看到你们躲在这儿?” 皇甫雪没有花落絮那么多心思,但也赞成花落絮的说法,外面的西欧军八成就是在搜查他们几个人,“还是把窗户关上吧?南昭慧,你忍一忍吧!” 南昭慧在几个人当中最忌惮的就是皇甫雪,有时她一个眼神过来,她就不敢再大声出气,“知道了!宇哥哥,我想去床上躺一会儿,你能坐在旁边陪陪我吗?”西楚宇很无奈,对方是救他性命的恩人,却总是这么为难于他,他心里充满了对南昭希的愧疚,可是他也不能连陪人家说话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拒绝,“你去休息,我在旁边会打扰到你,你、、、、、、”南昭慧急忙打断他的话,“宇哥哥,你陪着我!”西楚宇轻微的叹了口起,他连看也不敢去看希儿了,随着南昭慧去了内室。 花落絮摇头道;“西楚宇这算不算脚踩两只船?左右两边摆?”皇甫雪答道;“南昭慧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是无可奈何!”花落絮嗤笑道;“无可奈何的整天陪着她?到最后就会无可奈何的娶了她!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左拥右抱了!”最后一句话,花落絮有意的提高了音量,她就是要让里面的人听见。 其实她不提高声音,西楚宇也听的清楚,他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就是左拥右抱,那希儿呢?她是不是也这么想?西楚宇一阵烦躁,他现在真希望当时南昭慧没有去救他,也许他也未必会死,他宁愿重伤多躺些日子,也不愿意让希儿心里添堵。 南昭希上前拍了拍花落絮的肩膀,“花姐姐!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如何把你们安全的藏在这里躲避搜查!我想要不了多久,西欧士兵就会搜到这里来了!”皇甫雪说道;“他们不能藏在我们这里,如果兰特知道或是怀疑你是南昭希,他着重搜查的就是我们这里,当然整个盘丝楼都会被搜个底朝天!”花落絮之前看他们也没怎么紧张,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现在听起来,事情紧急到就在眼前了,她们倒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那怎么办,我们不是没地方躲了?” 南昭希与皇甫雪对视一眼,笑道;“窗外的河里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花落絮脸色大变,“不会游泳!我不会游泳!”南昭希说道:“水的深度试过了,不深,你们蹲在下面用我给你们准备的几根麦管呼吸,小心点用,石俊男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花落絮不放心,“万一他要是查到了水里怎么办?”南昭希耸耸肩膀,摊开双手道:“那你们就乖乖上来吧!既然他们之前不杀你们,现在抓到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如今只有见招拆招了!” 皇甫雪说道;“目前还有一点很重要,我们要把这里的消息想办法传到紫兰城去,5万百姓被屠杀,他们都还被蒙在骨里,并且,我来的时候,兰特还以他们士兵无缘无故死亡三前的事与华周谈判,眼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花落絮呸了一口,“无耻!死了三千人就杀我们5万人!我以后再也不会戴西欧的首饰了,我要叫我父亲把西欧的商人都赶出华周!” 南昭希与皇甫雪想的就现实多了,目前军事武器悬殊的情况下,如果跟西欧硬碰硬,华周可能真的要动摇国本了,但是不战,紫兰的金旷就要拱手相让,还有楼非、时乡、今直三城的五万百姓难道就这样白白冤死?到时候华周的士气,华周的民心,就会尽失,依旧会给华周带来灭顶之灾!这是两难的局面,无法可选,无路可退。 “咚咚!”连串的扣门声,南昭希使了眼色,让花落絮进内室与他们避一避,等他们藏好,她再去开门,“是你?”南昭希意外的说道。云罗轻笑道:“是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南昭希歉意的一笑,请她进来,云罗进来后,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南昭希的房间,“我听说昨天夜里城主府上逃了几个犯人!你们听说过没有?” 南昭希与皇甫雪对视了一眼,“没有,我们在房间里基本就没出去。”云罗意味深长的扫过内室的珠帘,“我知道盘丝楼里应该可以藏几个人。”皇甫雪不动声色的手掌一翻准备灭口,却被南昭希按住,“云罗,我一直觉的你跟她们不一样,你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什么?” 云罗看了看被南昭希按下的手掌,“我昨天夜里看到几个人从你的窗户进去了,而我的房间正好在你的下面。”三人都沉默了,她们没想到会被云罗发现,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杀了她? “你就确定你没看错吗?毕竟昨天夜里天很黑!”南昭希想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能抓住机会活命,云罗俏眸异光流动,她听明白了她是在给自已一次机会,只要自已说一句看错了,她们就会放了自已,“我没有看错,恩希,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不会是西欧的人,也许他们马上就会搜过来,你把她们藏到一楼的杂货间,那里面有个暗室,可以藏几个人!” 南昭希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云罗说道:“以前我是这家盘丝楼里的花魁娘子南昭云罗!”南昭希微微吃了一惊,她居然也姓南昭,那么她应该是南昭家族的人?“你认识南昭雄吗?”云罗眸子一变,冷冽的光一闪而过,“华周的两大皇商之一,我当然认识!” 南昭希不再怀疑什么,她能确定云罗是南昭家族的人,所以她提供的藏身之所应该不会有问题,比藏在水里要把稳的多,“花姐姐!舅舅!你们出来吧!”花落絮几人相继出来,云罗稍微打量了一下,“现在人多,你把他们打扮成丫鬟跟我一起下去!”南昭希赞同道:“稍等片刻再麻烦云罗小姐带路了!” 花落絮与南昭慧倒是好说,换个发型换个衣服就搞定了,但西楚宇就麻烦了点,费了不少时间才装扮好,西楚宇尴尬的要命,若不是她们坚持,他宁愿藏到河里。 云罗身边有个丫鬟,南昭希身边有两个,正好三个人,她们两个先后下楼,各自带着人去了一楼的杂物间,因为杂物间与厨房很近,所以她们都是进了厨房之后,再找机会把人带到了杂物间。 杂物间不算小30平方左右,里面堆放了一些不用的家具物甚,灰尘很多,蜘蛛网也有很多,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上,沾到身上,云罗小心翼翼的拖开一张椅子,放椅子的后面是一把不用的笤帚,云罗推开笤帚,数着墙上的砖数,分别在块砖上敲了不同的数次,然后一阵石头移动的声音从她们脚下传来,众人惊讶的倒退几步,看上去他们都以为暗室应该在墙后面。 地面上开了一个一米长一米宽,供两人并排下去的楼梯,云罗丛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跟我来!”南昭希首先跟在了前面,示意西楚宇垫后,楼梯是黄石铺的,走到最后一层阶梯时,云罗连着跺了5脚,三长两短,上面的石门就自动的关了。 进去3米远转弯处的时候,云罗点亮了墙上的油灯,“快到了,这一段路要憋气,千万别呼吸,若是实在憋不了的,就跑不过去,跑完20米就够了。” 南昭希心下震动,这还不是一间简单的暗室,云罗肯带他们来,是知道她是南昭家族的人?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我救你们跟你在她手上救我的原因一样!”云罗仿佛是看穿了南昭希的心事,而她口中的她正是皇甫雪,先前若不是南昭希拦着,很可能她就被毙于皇甫雪的手上。 憋不了气的人太多,众人只好一起跑了过去,回首望去,空荡的通道远远望着半空中漂浮的是青色近乎透明的气体,南昭希没问那是什么,肯定是剧毒物质,好在这段路不长,跑跑就过了。 若是有外人闯进来,防的都是机关暗箭,肯定想不到不碰机关就有无形的毒在等着他们,而且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中毒,因为来的时候看不见,过了通道才能发现半空的毒气,那时候已经迟了。 总算到了一扇石门前,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云罗的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开门,这里的机关与众不同,简单又让人意想不到,只有西楚宇和南昭希明白,制作这机关的人在全世界都能排得上名号!声音控制的机关,他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 云罗伸出双手放在石门上,再凑上去喊道:“一二三!开门!” 众人皆晕! 花落絮忍俊不禁问道:“这样门能开吗?它毕竟不是人,听不懂人话的!”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二尺多厚的门缓缓上升,从里面探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来,“娘!你来了!”众人再一次惊倒! 南昭希也没想到云罗会有一个孩子,并且藏在这里,只听云罗说到:“一二三!这些叔叔阿姨要在这里陪你几天,你要好好招待他们啊!”众人又一次绝倒,原来她刚才真的再喊门啊? “这门这么厚,你喊的声音也不大,他怎么听到的?”南昭慧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云罗神秘的笑了,看了看她的孩子,“一二三,告诉叔叔阿姨们是怎么回事?”一二三得意洋洋又高傲的说道;“因为门外的声音,我在里面听的很清楚,但门里的声音,你们就听不清楚了!” 石屋约有50平方,周围还有几间用布帘隔着的小间,家具等东西都很齐全,地面上全都是木头的玩具,如木马,木牛,木人、、、、、、一个5、6岁的孩子正是疯狂爱玩的年纪,却一个人住在这样的石屋里,望着一二三异常白皙的脸,众人心里都泛着酸意。 南昭希明白了,“这门从外面打不开,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吧?”云罗点头说道:“所以这里十分安全,西欧人不会知道这里,就算知道了也进不来!” 花落絮松了口气,“躲在这里肯定不会被发现,要不你们都下来吧?”南昭慧也很高兴,但她却不想南昭希跟着下来打扰她和西楚宇两人的时光,“这么多人一起躲下来会引起兰特将军的怀疑,毕竟人无缘无故不可能失踪,如果他们追根究底,未必就不会找到这里来,这石门,是很重,很厚,但人家有火雷,也应该能炸的碎!” 一番话,像是早有准备,说的丝丝分明,让人反驳不得,西楚宇面上不悦,却也未能说什么,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人家的孩子在,他们总不能得了人家的帮助还要连累人家的孩子遭殃吧? 花落絮恨的牙痒痒,这个南昭慧难道一点姐妹之情都不顾了吗?希儿在上面,兰特虎视眈眈,又有那个什么上校搅和在里面,很有可能希儿会发生危险,可是她只会拈酸吃醋,不顾别人生死,“南昭慧!我花落絮今天算是认识你了!”南昭希牵着花落絮的手,“花姐姐,她说的对,消失的太多,肯定会引起兰特的警觉,局面反而对我们不好,我会没事的,雪姐姐也会没事,她武功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保护我还是有余的,再说还有俊男呢!他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雪姐姐可不比他差哦!” 南昭慧说道:“我这也是为大局着想。”花落絮冷冷一笑,“多谢你的顾全大局!也多谢你的大义灭亲!”西楚宇担忧的望着南昭希,情不自禁的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沉痛的闭上了眼,这一刻,他深深觉的自已是多么没用,保护不了她,甚至连守护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他。 南昭希感觉到他的失落,抬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把头埋在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不要自责,否则我会更难过,是我把你们牵扯到这里面来的,如果你们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西楚宇眼角微湿,希儿第一次这么回应他的感情,虽然她说的是你们,但他相信,他听到耳里的,幸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沉醉其中,不愿再醒来。 “我们得快走了!”云罗不得不催促道,南昭希擦掉眼角的泪,猛的推开西楚宇,“照顾好他们!”丢下这句话,南昭希跟着云罗离开了石屋,西楚宇一直跟到出口处,望着上面的石门关上,从缝隙处看到南昭希的脸,心满意足的转身,没想到他看到了南昭慧,“你怎么出来了?”南昭慧心酸的厉害,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你就这么喜欢她?没有她不行吗?”西楚宇认真的看着她,“从她十岁起,我就喜欢上了她,这也是我一直未娶的原因,虽然以前我不认为我会有机会娶她,但我的心里总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如今,终于,我等到了奇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她!” 南昭慧呆呆的看着他,任眼泪四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告诉她他对南昭希的情有多深,可是,他知道不知道,那时候同样有个人一直在悄悄注意他,喜欢他?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能让她记在脑海里,回味好几天。 “我明白你的感情,但恩不能与情划等号,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惟独不能娶你!”西楚宇决定彻底说清楚,说他自私,说他无情也好,他都不想让希儿受半分委屈。南昭慧在眼泪中轻笑起来,咸咸的泪水在嘴里化开皆是苦涩的滋味,“难道做妾也不行吗?” “我曾向希儿承诺过,今生只有她一人!” 南昭慧蹲了下来,无声的哭泣着,西楚宇想去扶她起来,却被她甩开,声音颤栗的说道:“让我在这里安静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西楚宇为难的看着她,此时,花落絮从拐角处跑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红的像血一样。 “她让你先回去!”花落絮恢复过来后,示意西楚宇跟她走。西楚宇摇头,“我在这儿等她吧!”花落絮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这样对她,你让她怎么忘了你?既然不可能在一起,你就应该狠一点,否则受伤害的还是她!而且你不是经商天才吗?怎么情商这么低?”西楚宇也算了解花落絮,自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调侃,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对她好,他自已是知道因为报恩,而她却不会这么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放不下,“慧儿!待会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我们在石无里等你。” 南昭慧没有回答,等他们走了后,才抬起头怨毒的看着花落絮的背影,不料,花落絮突然转过头,对上南昭慧的眼,笑的格外开心,那笑容刺痛了南昭慧的神经,让她脸部的脸部的表情气的几乎扭曲。 42.-第四十二章 南昭慧没有回答,等他们走了后,才抬起头怨毒的看着花落絮的背影,不料,花落絮突然转过头,对上南昭慧的眼,笑的格外开心,那笑容刺痛了南昭慧的神经,让她脸部的脸部的表情气的几乎扭曲。 外面,南昭希回房后,就有西欧士兵上来搜查,石俊男已经回来,并且换好了装束,在得知西楚宇也扮了女装时,心情好的很,当下不用皇甫雪说就换了女装,他只后悔刚刚怎么没早点回来,也许能多见一个大美人! 来搜查的人居然是西努,其他几个兵在房里翻找着,床上床下,橱里橱外,连窗户外的河都连着放了几枪以防有人躲在水里,南昭希望一阵后怕,幸亏有云罗,否则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完蛋! “别怕,只是例行检查,只要你们不藏人就没事!”西努看南昭希的脸有些白,以为她是被抢吓着了,所以出声安慰道。石俊男抬头,白了一眼西努,却不料被西努抬眸时无意中察觉,不由的自得一笑,伸长脑袋在南昭希耳边说道:“只可惜我先看上了你!”南昭希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石俊男垂着脑袋,两只手都已经无意识的把手帕撕成了条状,暗呼一声糟了,他真生气了!赶紧想着岔开话题,“你们在找什么人?很重要吗?” “这我也不清楚,应该是重要的,否则兰特将军也不会亲自下令搜查找人!”西努说道,南昭希余光瞄到石俊男脸色好转时,心里松口气,随口说道:“你们的枪重不重?扛在身上累吗?”西恩笑道:“一个男人若连枪都扛不动,就不配为军人!再说枪也不重,你想试试吗?”南昭希摇头道;“我才不试呢,那么长那么大,样子也不好看!”西努很喜欢她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心里一激动从腰上拔出手枪递给她,“那你试试看这把枪!” 南昭希从卢王那见过这种类型的枪,不过这把比卢王的抢看上去还要大那么一点,也就一点区别不是很大,但这枪真的很重,放到她手上就是一沉,差点她就没托住,心中惊讶不由的也就惊呼出声,“好重!”西努笑的开怀,南昭希稀奇完之后,很快就还了回去,说道:“太重,我想我肯定是用不来!”西努把枪往回一推,连枪带手都被他握在手里,“送给你!”南昭希一惊,急忙把手往回抽,“我又不会打枪,要这个也没用,你还是自已留着吧!我看这短枪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西努很满意南昭希的识大体,更有心把枪送给她,“就当是订情物,你们华周男人送给女人的东西不都是叫订情物吗?”南昭希还是摇头,“这个地方我要是带了枪还不很快就被人抓了起来枪毙掉?”西努想了想倒是事实,但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不是很没面子吗?想了想,才说道:“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再来你这里搜查了!”南昭希犹豫的眨着大眼睛,“我可以要吗?”西努点头,“可以!”南昭希握紧了枪,再问一遍道:“我真的可以收下吗?”西努大笑起来,他也很喜欢南昭希小女孩一样单纯的脸,“可以!”南昭希终于放心了,甜甜的笑道:“谢谢你西努!你对我真好!我父亲肯定会同意我跟你去西欧的!” 南昭希从未对他这么甜的笑过,很不一样,像在冬天遇吹到了春风,一直暖到了心坎里,华周的女人真的跟西欧的女人不一样,他最近学的一句华周语叫什么:百练钢也能化成绕指柔,这句话来形容他自已好象也挺适用,“跟我去西欧后,我会对你更好的!”南昭希跟给面子的相信了,重重的点点头,“我相信,西努哥哥,你要快点带我去见父亲,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父亲,我要跟你去西欧,做你的妻子。”西努被这一声西努哥哥叫的骨头软了,魂都酥了,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绕指柔,“等我安排好,就带你去紫兰城!”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下了必去的决心! 好不容易西努走了,南昭希摊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没想到糊弄傻子也这么累!”石俊男不阴不阳的说道:“他才不是傻子呢!”豆腐都吃着了好几块,他还傻?皇甫雪无奈的打断他们的话,说道:“他把人带来了,安排在他的房间里!”她见过了,虽然长相有点变化,但她还是确定那人就是小不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佩服那个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女人,忠心的奴仆也不少,像她这样的惦念希儿把希儿放在心上比她自已都重要的丫鬟,她从未见过,所以,她让石俊男先不要告诉她们彼此,她要给她们一个惊喜! 南昭希一蹦就起来了,“不会被人发觉吗?”石俊男说道:“我让她装我的丫鬟林子!”南昭希恍然道;“你把林子跟她换了?可是她们认识林子啊?”石俊男说道:“只是给她吃了一种哑药,一个月后就会恢复,她的脸嘛,我稍微改了一下,只要短时间里不被人认出来就可以了!” 皇甫雪说道;“他把人家脸都打变形了,短时间里肯定是认不出的!”石俊男连忙讨饶道;“皇甫小姐!皇甫将军!拜托你说话讲点事实,我不过下了点药而已,我可没有动手!”皇甫雪挑了挑眉头,“对待叛徒,不应该手软,这个时候,可没有男女之分,现在是在战场!”南昭希明白了,这林子是被西欧人收买了来监视她们的! 石俊男把那人带过来时,南昭希正站在窗口,看着西子桥发呆,只听身后有人叫道:“小姐?”惊喜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真的是她,南昭希的眼泪立即就涌了上来,她这次,听清楚了,是小不点,真的是小不点!缓缓的转过身,小不点就站在她的面前,黑瘦的脸憔悴的让人难以想象她是吃多少苦才找到这里来,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眼泪如洪水般汹涌的流出来,鼻孔在不停的颤动着,“小不点、、、、、、你来了、、、、、、、”只一句话,皇甫雪不忍的背过身去,石俊男同样被这个小不点的忠心所感动,一个弱质女流是怎么靠着毅力一步步来到紫兰岛的?紫兰岛已经成了战场,很多人避之不及,她却依然义无返顾的上了岛。 “小姐!小姐!小姐!、、、、、、”小不点扑在南昭希的怀里,呜呜的哭泣着,伤心、委屈和受过所有的苦痛都化为这泪水冲了出来,南昭希含着眼泪,心疼的抱紧了她,感觉到她身上的骨头咯的人发疼,心里又是一酸,再也忍不住的与她抱头痛哭起来。 没有去劝,没有人去安慰,这些都不需要,她们最终平安的相见,就是最好的安慰,过了很久,她们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南昭希让石俊男吩咐下去做一桌子菜送上来,她要为小不点好好补一补。 小不点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看着满桌的菜,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嘴里的唾沫怎么咽都咽不完,南昭希帮她先盛了一碗清汤,“先喝点汤!”放下碗之后,南昭希又忙着帮她夹菜,小不点面前的碟子里堆的跟小山一样,小不点端着碗喝着汤,泪水滴到汤里,就着汤的鲜味喝进了肚子里,一碗汤喝下去,有一半都是她的眼泪。 南昭希红着眼睛一直帮她夹菜,她的碗碟子都满了,就把自已的碗装满了菜递到面前,“慢慢吃,别噎到了!”小不点瘪着嘴,忍着眼泪,笑着说道:“小姐,以后别把我丢下了,你看,我只有跟着你,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嘛!” 皇甫雪说道:“小不点说的对,以后希儿去哪,小不点就在哪。”这两个人哪像主仆?像姐妹,更像母女,小不点从小就照顾希儿,护着希儿就跟护犊子似的,也难怪希儿宁愿自已有危险,也不愿意把小不点牵扯进来。 南昭希点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以后上哪都带着你!”这一句话小不点到死都记得,以后再也不和小姐分开,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陪着小姐,小不点努力的吃着,她知道小姐看到她吃的越多,小姐就会越高兴,哪怕她撑的胃疼,她也要笑着继续吃下去。 石俊难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要把她撑死啊?这肉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把这药吃了,有助消化。”扔过去一粒药,小不点从桌上拾了起来,急忙就吞了下去,她感觉她撑的肚子都要爆了,一阵阵干呕的感觉冲刺着她的感官。 南昭希恍然,这才注意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被她夹到小不点的面前,一时有自责又愧疚,“我、、、、、、我不是有意的、、、、、、”小不点忙说道:“我能吃的,不怪小姐!别怪小姐!”石俊男真想翻白眼,他哪舍得怪南昭希啊!只是她夹菜夹的也太疯狂了,她没注意到小不点撑的都仰着肚子在吃东西了吗? 小不点吃完饭之后,休息了一会,南昭希一直坐在她旁边等她,不止她,连石俊男皇甫雪都想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小不点抓紧了南昭希的手,“从小姐走后,我就不停的找啊找,直到花小姐随着西楚公子出城找你,南昭慧说你在紫兰,他们就带着她一起去找你了,本来我想跟着他们,但我不相信南昭慧,所以回头去了清音寺找圣僧,我想圣僧那么厉害他肯定知道你在哪里?” 南昭希伸手帮她理了理脸边的头发,她能想象自已失踪后,小不点绝望的心情,也许她之前根本就做错了,自已觉的对她好的,反而对她是种伤害。 南昭希听完了小不点说的全部之后又心疼小不点又很惊讶,小不点为了找她,吃了那么多苦,她一个人露宿山林,她不会恐惧吗?如果遇到野兽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她为了赶时间连吃饭的时间都可以省出来,难怪她瘦成这样、、、、、、 还有圣僧没有告诉花落絮我的行踪,反而告诉了小不点?难道圣僧知道就算他不说,花落絮自已也会知道她的行踪?可圣僧既然与小不点一同来了紫兰,为什么又不现身?现在圣僧会去了哪里?什么人会要抓圣僧? 原来小不点去求了圣僧之后,圣僧不但告诉了小不点南昭希在哪里,并且要同小不点一起去紫兰,圣僧没有因为她只是个丫鬟,而把她当下人使唤,相反一路上住店,吃饭,圣僧对小不点都颇为照顾。+ 前半路倒也顺利,只是后来,有很多蒙面的武林高手要抓圣僧,圣僧为了小不点的安全,给她指了一条去紫兰的道,且留了银票和马,他告诉小不点,如果马被人抢了,就扮乞丐去紫兰岛,他会在浅沙弯等她。 后来小不点的马的确被人抢了,小不点按照圣僧的吩咐扮起了乞丐,一路行乞日夜赶路到了浅沙弯,这一路她几乎是靠着吃生野菜吃树皮为生,山里不是没有人家,就是她为了赶路没时间去要饭,她徒步走,很慢,她怕赶到浅沙弯时圣僧等不及她就离开了,那是她该怎么去找小姐? 好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圣僧,那是一个雾蒙蒙看不清人影的早晨,当一身狼狈的小不点看见了依然风华绝代的圣僧,小不点哭笑着松了口气,转眼间她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就已经到了紫兰岛的楼非城,圣僧告诉她去盘丝楼找南昭希,所以,当西欧士兵发现她要杀她的时候,她告诉士兵她要去盘丝楼,盘丝楼,是南昭家族的生意,小不点当然知道那是个青楼,虽然不敢不想相信南昭希会在那里,但圣僧不会空口说白话,所以她用圣僧教的一句西欧语告诉士兵她要去盘丝楼,果然,那个西欧士兵没有杀她,把她扛到了肩膀上带去了盘丝楼。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要抓圣僧?”圣僧对华周来说与紫兰一样重要,他不但有神奇的预知能力,更有起死回生的医术,正因为他的存在,华周无数百姓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天灾,统治华周百姓的皇甫家族,但华周百姓的精神领袖是圣僧,他就是活佛,神的降世,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可以换,但圣僧没有人可取代,就算在其他各国,圣僧一样受到别国最级别的待遇,皇甫雪犹为慎重的对待这个问题,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与西欧有关?与紫兰有关? “圣僧不想被人抓到,就没人能抓到他!”南昭希说道,石俊男却道:“为什么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不来找我们?”皇甫雪犹豫了一会,“或许圣僧有他自已的事要处理,再有,他的身后可能还有一群尾巴!” 南昭希的想法却不一样,“圣僧曾说过,在不该泄露天机时候泄露天机,不但影响不了命运,反而把命运推向了更加不可预知的未来,凡事所缺的就是时机。”皇甫雪陷入了沉寂,半晌后才道;“尽人事,听天命,我相信天亦有道,华周气数未尽!” 南昭希点头,为自已倒了一杯茶水,轻饮一口,说道:“就算到了最后一步,我也有办法破釜沉舟,总之紫兰不能归西欧,否则就是天下动荡的开始!”她举手投足间风华从容,墨玉祥和的眸中透出几分清锐,隐隐透着股不屈于人的清傲。 石俊男若有所思的望着南昭希,他知道南昭希不是善男信女,心计更是在他见过的女人当中当属翘楚,南昭慧每一次的挑衅,表面上都让她受了委屈,实际上,她总在不知不觉中能让南昭慧吃上暗亏,有恨也说不出,况且,南昭慧的每一次挑衅,都会增加西楚宇对南昭希的亏欠,从而对南昭希更加的心疼内疚,这种情形下,南昭慧就是再舍命救西楚宇几次,西楚宇都不会爱上南昭慧。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已喜欢上南昭希,是不是也在她的算计当中?可笑的是,就算猜到,就算知道,就算是真的,他也没有对她生气,反而隐隐的有种喜悦,她肯算计他,证明她是在乎他的,不是他一相情愿,虽然她带着目的和利用,但他仍然犯贱的满足着。 有时候,感情这东西真的很奇怪,明明要放弃,明明要忘记,却在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下,做出许久努力的意志陡然间就会崩然瓦解溃不成军。 华周与西欧僵持不下,几次小规模的战争各有胜负,但华周的伤亡明显比西欧多很多。兰特在上次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来盘丝楼,也没有再召唤任何女人去城主府上,连普通的西欧士兵都没再来盘丝楼。自上次大规模搜查之后,盘丝楼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里面的女人陷入了不可预知的恐慌当中。 皇甫雪猜测,不是西欧军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西欧军将要施行大规模战争,如今就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南昭希不雅的爬在地上,手执毛笔在地面上的图中点了几个墨点,旁边地上铺展的是他们千辛万苦找来华周国周边的各国地图,拼在一起,约长5米,宽4米。南昭希花了数天的时间,画了一副各国交接线区域内的地图,上面都是南昭希亲自勾勒出的版形图,“华周与西欧中间不止隔了大海,还有木桑国的零落岛。” 43.-第四十三章 皇甫雪眼眸一沉,“你觉的木桑国会在华周国与西欧国之间插一脚?”南昭希沉吟片刻,用朱笔把零落岛勾勒了出来,“西欧对紫兰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木桑国的眼睛,甚至,没有木桑国的同意,西欧的军队不会轻易的从零落岛经过,零落岛虽然是岛,却紧靠木桑大陆,所以零落岛是木桑国的门户,木桑国岂能由西欧军擅自从自国门户前经过?万一西欧军掉转头攻打零落岛,木桑国就会大难临头!” 皇甫雪明白了,“你是说西欧给了木桑好处?”南昭希点头,脸色略有难看之色,“好处肯定还不小,但就因为好处巨大,所以才会引起木桑国对紫兰的注意!”皇甫雪神色一变,“难道木桑已经参与进来?”南昭希蹙眉不语,她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来,“西欧军中毒事件是你们所为吗?中途拦截华周军将的确定是西欧人吗?” 皇甫雪心头巨震,问道:“难道一直都是木桑国在两国之间挑拨?”南昭希说道:“之前我和卢王还有永勤王在深山被刺杀,杀手数量很多,出手就是杀招,明显是要我们的命,不会是华周人,也不会是西欧人,那么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就是木桑国派出的杀手!想把西欧国王和永勤王爷一起杀死,这样一来,华周与西欧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 皇甫雪冷峻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迫人的威势,“如果是这样,华周五万百姓的死也算他们木桑国一份!”提到这五万百姓,南昭希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兰特已经知道是木桑国搞的鬼,所以才把屠杀全城的消息封锁下来,一是怕激化两国矛盾,二是怕引起大规模的战争之后,会有更多的国家参与紫兰的瓜分! “雪姐姐!这是个转机!我们得快想办法离开楼非城!”南昭希想到一个办法,虽然还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但南昭希相信只要再想一想紫兰一事就能在战争的底线上很好的解决。 可以说她们运气好,也可以说老天在帮她们,没过几天,西恩上校和明少校一起来了,给她们带来的是个好消息:明天晚上,西恩会带南昭希出楼非进紫兰城,所有的一切西恩都安排好了。 皇甫雪武功已经恢复,她与石俊男可以互相配合着出城,而唯一有问题的南昭希也会有西努带出去,如果在这之前,西努说带她离开楼非,南昭希肯定是想多带几人离开,但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南昭希决定就由她和皇甫雪与石俊男先离开,小不点交给云罗,让她进石屋躲一躲。南昭希是出城,是脱困,小不点没有说一句要跟过去的话,她只要不拖小姐后腿就好。 离开之前,南昭希去见了云罗,云罗的房间都是大红色,大红色的垂幕,大红色的纱帐,大红色的锦被,红木的桌椅,地上铺的也是大红的地毯,这就是一片红色的海,在烛火中房里的一切显得朦胧,似乎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 “我是南昭雄的女儿南昭希,以前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我很抱歉!”南昭希端正的给她施了一礼,云罗连忙让开躲过这一礼,却恭敬的跪在地上行了一大礼,“云罗猜到小姐就是南昭家族下一任家主南昭希,因为小姐没明说,所以属下也不敢擅自相认!” 南昭希既感到惊讶,却又不感到意外,“你起来,我并不是南昭家族下一任家主!父亲并未跟我说过,我只是以我南昭希的名义谢谢你收留我的朋友,保护我的朋友,我离开之后,他们就拜托给你了!”南昭希又深深的鞠了一躬,云罗依然避开,“小姐言重了,云罗会保护小姐的朋友直到小姐回来。” 南昭希对云罗很有好感,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善于伪装,也很能隐忍,但真正看好她时,还是那次石室之行,她很会看人,敢赌,是个少有的聪明的女人,不多事,不多话,心里却一门清。 “谢谢!”南昭希诚心的说完后,转身就出了云罗的房间,不可否认,像石俊男,像云罗这样的人,引起了南昭希对南昭家族神秘势力的强烈好奇心,是什么样的势力能让 强大如西欧都心存忌惮?是西欧太过谨慎,还是只是林清梅的一相情愿? 云罗目送南昭希离开,从袖中掏出一截青玉短笛,放在唇边吹了一段婉转悦耳的曲子,短暂却很欢快,让人心情变好,南昭希听到笛声,蹙起眉,停了下来,望了望云罗的房间,这个笛声欢快却与众不同,声音节奏让她联想到暗室里的声控机关,不过,既然既然她是南昭家族里的人,应该不会出卖他们才是,放下心中疑虑,南昭希回了自已的房间。 进房时,皇甫雪与石俊男都在,西努也等在房里多时了,“又不是不回来,还用告别吗?”南昭希在云罗的调教下西欧语懂了不少,她本身就聪明,语言上更有天赋,西欧语只要不是太难的,她基本上可以边摸索边讲出来,当然,她也基本能听得懂了,所以似真似假的说道:“也许我还真不回来了呢!”西努脸色不变,意味深长的笑道:“不会的,恩希你答应与我一起去西欧的,我都写信归去告诉我的父母了!”南昭希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说道:“我是怕再回来,万一兰特将军再传我去城主府上怎么办?我既然和你有相守之约,我就不会与兰特将军发生任何关系。” 西努大致听懂了她的话,没想到她想的这么远,他的国家里对女人贞洁方面并不是很注重,很少有西欧女人结婚后还是处子,就算结婚后,也有女人不甘寂寞的出去找情人,这种事,只要不留下证据,西欧女人在性生活方面是相当开放的,头一回听到有女人愿意为他守身如玉,从一而终,这极大满足了他的大男人主义的心态,“就算兰特将军碰了你,我也不会在意的,我依然会带你回西欧!” 南昭希有点傻眼,他这么大方?还是西欧的男人都很大方?哭笑不得的猛咳几声,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的说道:“没想到西欧男人这么大方,我无话可说,反正兰特将军长相也不错,我也不吃亏!” 皇甫雪一口茶喷了出来,全部喷在正傻愣愣看着石俊男的明少校脸上,石俊男忍耐他半天了,见他被喷的满脸是水,鼻子上还沾了一片茶叶,滑稽的样子十分好笑,终于幸灾乐祸的笑出来,明少校随手抹了一把脸,用还算正确的华周语言说道:“你笑的真好看!”石俊男整张脸僵在那里如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脸黑得不能再黑了,皇甫雪看了看明少校一脸傻样,又看了看西恩一脸懵懂,看来他没明白南昭希望说的是什么话,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出南昭希温柔的脸上说的是这种话吧? “你们还是带希儿走吧,已经到了时辰!”皇甫雪指了指外面的天说道,西恩看懂了,说道:“恩希,你把这套衣服换好,就跟我走吧!”南昭希接过衣服,是一套小号的西欧军服,还算干净没有异味,南昭希匆匆进去换好衣服,就跟着西努与明少校离开,一路上有几路巡逻士兵查问,都被西努当了过去,离楼非城门越来越近了,南昭希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暗中乞求一切顺利。 西努与明少校上前与看首城门的人互相说了几句话,有些人眼睛还朝南昭希那里观望了一下,最终西努带着南昭希成功出了楼非城门,明少校并没有跟着出来,南昭希好奇的问道:“他们是你朋友?”西努笑道:“好兄弟!”南昭希点头不再说话。 楼非与紫兰城中间隔了很大的一块空旷地,黑夜中,月光如纱的铺展在地上,凉风如水,感觉阴森森的,这里是战场, 埋骨最多的地方。 西努把手伸向南昭希握紧了她,“不要怕!”南昭希没有动,任他抓着,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娇小无比,让南昭希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我不怕!”南昭希说的是西欧语,音调准确,不看她本人,西努还以为说话的人就是西欧人,手心紧了紧,“进了紫兰城就不要回来了!” 南昭希一怔,停下了脚步,“你什么意思?”西努牵着她的手继续望前走着,“华周人我以前见过,很友好,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西欧与华周永远是友好国家!” 他说的是西欧语,可南昭希听懂了,“如果你们不侵犯华周,我也会喜欢西欧人!”这是一句实话,本不该这个时候说,但南昭希就是说了。 西努手里一顿,“我不知道战争为什么而起,只知道卢王对紫兰誓在必得!我是军人,所以服从军令是天职!”这里面有着解释的意思,这一刻,两个异国男女的关系真正互相的向前进了一步。 南昭希说道:“我明白!我听云罗说过你跟其他西欧士兵不一样,你很温和从不乱发脾气,当然醉酒除外!”西努爽朗的笑了,寂静的夜空下,这股朗笑传的很远很远。只是,仔细看看,还是能发觉笑容背后,夹杂着一丝苦涩。 这段不远的距离也有走完的时候,已经远远的看得见紫兰城门的火把,西努松开了南昭希的手,眉眼暖暖有着温柔的清朗,“去吧!我就送你到这。”南昭希看着他,“不跟我一起去怎么见我父亲?”西努笑了,笑容干净明澈,“你真的想嫁我,我就算也拼一拼也会跟你去,你、、、、、、真的想嫁吗?”南昭希心头微动,走近了几步,站在他的面前,仔细望着他的脸,他总是一幅笑脸,雷打不动的一张笑脸,“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在这里遇到你,可是,也幸亏遇到了你。” 西努招牌似的笑道:“我很庆幸遇到你,虽然时机不对,我们成了二道平行线,不可能相连,但是也好过无缘,对面也不相识。”南昭希低下头,轻声的说道:“谢谢,我走了!”西恩说道:“走吧!” 南昭希头也没回的走开,向紫兰城走去,快到城门时,南昭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呐喊,“恩希!你的真名叫什么?”南昭希回过身,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我叫南昭希!”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声音再传过来,南昭希正要转身,“你说过 的话我都当真的在听!以后如果见面,可以还叫你恩希吗?”西努的嗓音终于还是传了过来。紧接着南昭希听到一声长啸声,接着马蹄声夹杂着马鸣声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这是西恩的马,原来他的马一直在附近,他是有意陪她走这段路,也是有心放她离开,想到这里,她大声喊道:“好!” 西恩的笑声过后,声音传过来,“再见!”马蹄声越来越远了,南昭希叹了一口气,没等她走近城门敲门,沉重的城门就打开了,从里面陆续跑出来两队人马,有骑马的也有步行的官兵,他们很快就包围了南昭希,马上的一个小将勒住缰绳,喝问道:“你是什么人?西欧的士兵?你刚刚说的是西欧话?还有一个人呢?”眼前的人,穿的是西欧国家的军装,长相却是华周的面孔,这怪异的事情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 南昭希反手隔开指着她的长矛,“我是南昭希,我是你们雪将军的朋友,我要见永勤王,有重要军情禀报!”众人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时没有人应声,只有那位小将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我们的雪将军的朋友?你是从楼非城来的,说不定还是西欧派来的奸细!”南昭希说道:“雪将军今夜也会回来,你们派些人到楼非城外去迎一迎,至于我,见到了永勤王你们自然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我带来的可是重要的军情,耽误了,你们可担待不起!” “先搜身!再把她绑起来!”小将不确定她的话,却真的不敢耽搁,只能做好防备,南昭希听完甩开要搜身的两个人,“我说过我是雪将军的朋友,你们凭什么搜我身?我是女人!”南昭希摘下帽子,一头无黑的青丝倾泻下来,清丽的容貌让人眼前一亮,“这下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不搜身可以,但必须得绑起来!”小将也不敢往死里得罪,让人把她的两只手捆绑起来,南昭希就这样被带去见皇甫临。 皇甫临住在紫兰城的城主府上,此时他也并没有休息,正在书房里看水路地图,研究海战。当南昭希被带进去的时候,皇甫临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南昭希调侃道:“王爷!是不是该叫人给我松绑啊?” 一旁的金生赶紧把那些绑南昭希过来的人轰了出去,并亲自给南昭希松了绑,“南昭小姐!实在抱歉,他们不认识你。”南昭希扑哧一笑道:“金生!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还跟我这么客气?那我是不是以后见到你就得给你鞠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金生没想到南昭希会连他也调侃,摸摸脑袋说道:“南昭小姐!我不是那意思!”皇甫临笑道:“好了,快给希儿准备点吃的送过来!”金生应声出去,南昭希看见墙上的地图,“你在研究水战?”皇甫临说道:“总得做好准备,目前看上去,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南昭希叹息道:“不出意外的话,雪姐姐今夜也会回来!”皇甫临惊讶道;“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南昭希把他离开之后所有的事都详细说给了皇甫临听,这一说完,都快到凌晨了,可是他们都没有要睡的意思。金生带人送上来的食物,他们略微吃了一些,就撤了下去,这个时候,皇甫雪依然没有回来。 皇甫临听到三城被屠的消息,比南昭希想象中的态度要镇定许多,见贯杀场的人的缺比一般人承受能力强,也或许他已猜到了一点,“你说会不会是兰特有意放我出城?”西恩跟她说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军令,这句话有可能就是暗示她,兰特将军知道她要出城,是兰特将军让他送她出城的。 “有可能,如果他知道木桑国参与进来的话,他应该会竭力弥补两国之间因为木桑国而产生的误会!”皇甫临说道。南昭希还有一点疑问,“那他为什么会认为放我出城就能缓和两国关系?难道他知道我看清了木桑国的诡计?”皇甫临沉吟道:“你们身边肯定还有他的人在监视着你们!”南昭希拧眉,“我身边都是经过生死共过患难的人,我不知道谁能出卖我们给西欧消息!” 皇甫临知道她最恨背叛,安慰道;“也许不是身边人出卖,要知道消息并不是只有这一种途径,先别想了,总之你安全出来了,现在只希望皇甫雪也能平安回来!” 南昭希想不出头绪也就作罢,只是她心底又多了一个阴影,这个消息只有她身边有数的几个人知道,皇甫雪,石俊男,小不点,还有、、、、、她去看过西楚宇他们,也在他们面前说过,总共加那个孩子也就7个人,这里面会是谁出卖的消息?如果真有人成了叛徒,他们一些事情肯定都被抖出去了,花姐姐那里肯定也不安全了!好在兰特目前是想缓和两国气氛,否则她们真的危险了。 44.-第四十四章 “王爷!雪将军回来了!”书房外有人禀报,皇甫临与南昭希都松了一口气,皇甫雪进来时,身上血迹斑斑,一头长发散乱在腰迹,脸色苍白无血只靠着一口精气吊着周身的气力,“希儿!你回来就好、、、、、、”话没说完就栽倒在地上,南昭希早在她进门的时候就冲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没扶住她,皇甫临脸色阴沉,“来人!快传大夫!” 书房外,已有人回答:“回王爷,已经去传了,应该快到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武功那么高?石俊男呢?”南昭希看着皇甫临抱去皇甫雪,把她放到书房角落里的临时睡榻上,她伤的比之前那次还要重,南昭希心都揪到了一块,早知道如此她们应该一起离开。 大夫很快就来了,详细给皇甫雪检查了一遍,脸色沉重的说道:“有一处伤口距离肺部不足一毫米,再加上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她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不是她体内有深厚的内力护 住最后一口精气,她现在已经死了!” 南昭希脸上血色尽失,失态的抓住大夫,“怎么会这么严重?还有救的!对吧?”胳膊被抓的生疼,也挣脱不开南昭希的手,大夫不敢太用力,只好说道:“失血过多,可能要昏迷几天,只要3天内她能醒就没事了!” 皇甫临拉开南昭希的手,问道:“下去吧,亲自把药煎好送来!”大夫在被南昭希松开的刹那,连退数步,行礼过后,急忙退了下去。 南昭希让人打来了一盆温水,用心的帮皇甫雪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用打湿的毛巾把她头发上沾的灰尘轻轻抹掉,收拾完之后,坐在睡榻边帮皇甫雪编出一条粗黑的辫子,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清晨,一天的开始,南昭希替皇甫雪掖好被角,走到窗前,站在金色的阳光中,她的周身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圣洁的让人不敢仰视。 皇甫临进房时,无声的示意身后的人退出去,南昭希还是听见了动静,转身看到他,“有他的消息吗?”皇甫临说道:“没有,昨天夜里他们按你说的去楼非行接应时,只接到雪将军一人!不过我会继续加派人手去查的,你放心,会有消息的。” 南昭希眼眸暗了暗,“你这么早来,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皇甫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都城有封信传来,四弟已查到木桑国的头上,父皇已经开始行动了!包括对华周里所有木桑国的奸细和杀手进行清理!”南昭希问道:“还有什么行动?”皇甫临反剪双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华周国的商人不允许与木桑人再有任何生意往来,否则已奸细罪处以极刑,在木桑国的华周商人也被勒令回国,所受的损失,朝廷承担,华周也全面向木桑发行海禁。”南昭希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木桑国属于正在发展型的国家,虽然国土广哭,却经济落后,可以说木桑国目前巨大的进步全部来自华周,西欧及其他国家的资本,其中以华周为最,技术和商业经验的输入,结果就是,今日的木桑国几乎任何先进事物,不是为外国所有,就是以外国为摸板。 木桑国的经济除了具有选择性,依赖其他国家的特点之外,本身还有一个政治成就,做出开放决定,大规模的引进外资,为外国商人提供数以万计的廉价奴隶大胆开昂潜力巨大的国内市场,这是其他国家根本没有可能做出的突破性的政治决定! 华周国对付木桑国,这是最好的一招,釜底抽薪,只是这样损失的不一定只有木桑国,华周国也有一定的损失,不过也从这里看出华周不亏为世界级别的经济强国,“这样强制性限制会不会给海边的百姓造成不便?毕竟他们世代居住海边,一旦海禁他们要靠什么维持生活?” 皇甫临慎重的说道:“父皇已经下令迁移这些海边居住的百姓,以双倍的赔偿金来弥补他们的损失,朝廷也会按人头发给他们田地,给他们造房子,百姓的生活不会有问题!”南昭希知道这是已经决定的事,她一个小小的卑微商女又有什么办法改变国策?“这样一来会不会激怒木桑国,从而把关于紫兰的事公布于众?” 皇甫临说道:“先不说木桑国知道不知道紫兰岛的秘密,就算知道,它若敢泄露出去,一起得罪的就是世界两大强国,一个经济至尊的华周帝国,可以断它经济,一个军事至尊的西欧帝国,可以覆灭整个木桑国!” 南昭希不这么认为,如果木桑国真的这么好吓唬,它怎么敢在这两大超级强国的眼皮底下做这小动作?“我觉的木桑国不像表面上这么弱势,它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有它依仗的资本!还是让安平王爷查个清楚吧?” 皇甫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赞赏,颇有遗憾的笑道:“希儿,你有大将之风,又有定邦之才,若你是男儿身,定是我华周之幸!”南昭希没料到他会这么高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有些脸庞发热的低下了头,这难得的娇羞,万般惹人怜惜,皇甫临心神一阵恍惚,半晌后,没有动静,南昭希一抬眸慕然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眸中,口中不自然的问道:“怎么了?” 皇甫临收回目光,心头巨浪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风息云退,“想问问你,与兰特谈判的时候你想不想去?”他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了,面对她的时候,不一样的心跳声,愈加明显,他是不是对爱上她了?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已是喜欢她的,因为她也美人,还是个少有的美人,他会喜欢她也不奇怪,但他从没想过对她跟对别的他看上的女人一样,他把这份喜欢当作是对她外貌的迷恋,美人,他不缺,所以他维持着他们朋友的身份,不对她去动歪心思。 可是在她失踪时,他的心慌,他情绪的失控,已经让他明白,在自已心中,这个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女已经变的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他的心失控了,他的感情也失控了,他的脑子也失控了,他不知道这份不一样可以维持多长时间,所以他不敢露出他的想法,不论怎样,他的初衷都是不想伤害她,如果不能确定爱她一生,他宁愿独善其身看着她与别的男人越走越近,这一切,都因为他足够在乎。 “算了,我是个女人,又不是军中之人,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南昭希从皇甫雪那里早已知道军中,女人是不能进的,想当初皇甫雪初入军中时,她受的嘲笑甚至是侮辱让她几次偷偷的躲着哭起来,像皇甫雪这样的人都忍耐不了,更何况是她?她又没有能力像皇甫雪一样用拳头去征服那些男人! “你可以装扮成我的贴身侍卫!”皇甫临知道她想去,所以他会想办法帮她达成,他又不是军人,军令对他来说,等于是一对废字。南昭希眸子闪了一闪,心动了,“他们会不会认出来?”皇甫临笑道:“放心,谁敢人出来,我挖了谁的眼睛!” 南昭希失笑出声,“这玩笑可不好笑,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传你这个王爷呢!”皇甫临笑而不语,如果真有人不长眼的敢指出来,他就真的会挖了那人的眼睛! 紫兰城里皇甫临与南昭希紧锣密鼓的商量着谈判的细节,楼非城的盘丝楼也起了不小的波澜,三楼里的三个绝色女人一夜之间神秘的失踪了,正如她们突然的来,又突然的离开。奇怪的是西欧人对此并没有多关注,仿佛这三人从来就没来过盘丝楼。 细心的人会发现,西恩上校与明少校从那三个女人失踪后就再也没出现在盘丝楼里。而一向与那三个女人关系不错的云罗近期却受着方家姐妹的排挤与欺负,她们仗着自已是兰特将军的女人不把其他楼层里的女人放在眼里,秦幽离一死,给她们造成威胁的人一离开,盘丝楼里就成了她们的天下。 云罗之前有很多次都在有意无意的帮着南昭希她们说话,方雨欣早就看她不顺眼,她利用自已的美色去引诱云罗的几个相好,说服他们在床上狠狠的折磨云罗,谁折磨的狠,她就侍侯谁一个晚上,尽管他们不敢碰兰特将军的女人,但俗话说色胆包天,男人又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总是为自已找着各种理由去说服自已,比如:兰特将军已经很久没有再来找她们姐妹了,或许她们早已失宠! 云罗的日子过的相当凄惨,每一次她都被折磨的遍体鳞伤,他们变的粗暴无耻,根本不把她当一个人来看,每一次她都要重复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忍耐着等到她要等的那一天。 石屋里,云罗已经有机天没有下去看他们了,一二三很担心她的母亲,整天哭哭啼啼的,闹的花落絮很想上去看一看,西楚宇不同意,上面除了云罗,希儿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没有人帮助,很难隐藏行迹,她又是逃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可设想,希儿走之前托他照顾她,他不能让花落絮出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外面正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盘丝楼里开始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华周与西欧停战协议已经启动,过不久,紫兰就会归西欧所有! 云罗不相信,华周会这么退让?会把自已的国土拱手相让?西欧能用巨大利益去换取紫兰,这就证明紫兰的价值绝对比他们拿出去换的物质更高,她都能想到,华周会想不到?南昭家族已经在紫兰生根几百年,这是他们的家,绝不能让外国蛮夷继续欺凌! 支撑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云罗在十天后第一次进了石屋,一二三在石屋内没有听见云罗说话,但他凭着感觉去开了门……云罗正站在门外,露出欢喜的笑容,说道:“一二三!娘好想你!”一二三小嘴一扁,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娘!我也想你,你怎么才来看我?” 花落絮闻声过来,看云罗脸上苍白无血,神色不对,就想赶紧去把她扶进来,没想到一碰到她的胳膊,云罗瑟缩的退了一步,脸色更加难看,花落絮一怔,回神时立即抓过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上面的累累伤痕惨不忍睹,有刀痕,有烫伤,有淤青,新伤旧伤层层叠加,花落絮捂嘴惊呼出声:“云罗!” “娘!你这是怎么了?娘!谁欺负你了?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一二三泪珠子不停的滚落,挣扎的身体被花落絮死死按住,“一二三!要报仇也要等你长大了,否则你这样你娘会更担心,更伤心!”一二三擦净了眼泪,大眼睛中露出隐忍坚定的神色,真的渐渐停了下来不再挣扎,花落絮欣慰的放开了他,一二三冲上前紧紧抱住云罗的身体,云罗一阵摇晃,脸上肤色几乎发青,额角隐有冷汗流出,花落絮心下一疼,难道她身上都是伤?一二三也敏感的发现了娘的颤抖,推开娘的身体,泪珠又涌进了眼眶,强忍着哭泣,张开小嘴对着云罗胳膊上的伤口不停的吹着冷气,他玩耍时弄破了手,娘就是这么给他吹气的,当时他就觉的不太疼了,现在他也要给娘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云罗虽然在强忍痛苦,但看到儿子这么孝顺体贴,她满心温暖,心都被溶了,满足的笑了,感觉微微的小风吹在伤口上,胳膊上以及身上的疼痛都在逐渐消失,或者说在儿子的安抚下她身上的疼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抬起手轻轻抚摩在一二三的头的头上,怜爱的说道:“一二三,娘没事,娘不疼了!” 西楚宇与南昭慧一前一后的过来,看见云罗的伤,脸色一变,问道:“你是怎么伤的?是那些西欧兵?”云罗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凄然的说道:“真正伤人的是女人!”这一句模糊的话,渗透到骨髓的伤感让他们几人都无语以对。 小不点匆匆从小厨房里赶出来,见到云罗眼睛一亮,冲上前问道:“云罗小姐!有小姐的消息吗?”西楚宇与花落絮同样都盯着云罗,云罗黯然的摇头,说道:“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但西欧已经在和华周谈判,他们都在传紫兰要从华周的地图上划给西欧!” 花落絮神色巨变,“不可能!紫兰死了5万百姓,难道就这么算了?还要把紫兰赔给西欧?”西楚宇凝眉道:“这些或许都是西欧单方面的传言!我不信,皇甫临不会同意的!”虽然与皇甫临不熟,但西楚宇相信那样一个男人,不会同意这样的一份停战协议!否则他就不会不远千里,置生死于度外,坚持来到紫兰。 南昭慧却道:“皇甫临再尊贵也不过是个王爷,真正做决定的是万岁!是皇上!再说不过一个紫兰,何必因小失大?”花落絮怒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南昭慧气结,一跺脚,扭身说道:“宇哥哥!你看她总是针对我!”西楚宇头疼的说道。“慧儿!紫兰不能让,你不懂!”南昭慧不满西楚宇的回答,回头狠白了一眼花落絮,气呼呼的转身不再说话。 西欧单方面提出的条件:西欧以一座90万平方公里的摩罗岛换取华周50万平方公里的紫兰岛,并且西欧还附加上了火枪的设计图与火雷的配方!不能不说这条件很吸引人,火枪与火雷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每一杆枪都价值千金,更别说它们的配方是何等的价值,这些都是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当然,紫兰也确实值得西欧出这么大价,方圆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金旷,对于西欧国家来说。其价值给西欧带来的利益绝对要大于他们付出的。 皇甫临当场就拒绝了兰特将军的提议,西欧国家致力发展极具威慑力的军事技术和武器,在军事力量的建设与维护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因而形成了无与论比的军事优势。 无论别国有什么作为,西殴在卢王当政的二十年里一直努力确保自已是最大的军事强权!为了维持超级军事强权的地位,西欧国经济以无限期提供财政支持,据近期从朝中传来的消息,西欧去年就出资7千万两黄金发展军事,大致相当其他所有国家军事方面的总和。 对于力量不平衡的强大权势,华周的反应就是反对具有支配地位的国家,价值观的差异也会推动其他国家制衡超级强权的影响力,特别是当超级强权的外来价值观强行进入,而相关国家不欢迎的时候,这就是华周的优势。 任何有远见的人都不会同意这样一个大型金旷落到了西欧的手里,它的价值将会被全部运用在军事开发上面,到时候西欧的脚步真是无人能挡,无国可阻!这是所有国家都不愿意看到或是恐惧看到的局面。 45.-第四十五章 经过皇甫临与南昭希皇甫雪几人反复商量也上奏到了朝廷,经过皇上的批准,最终决定了这样两个条件:一、西欧在短时间里无条件退出紫兰岛。二、十年后,华周将全面向西欧迎战!赢,则西欧无条件退出紫兰之争,并表明,50年内不得朝华周国再进行侵略。输,则紫兰就由华周与紫兰共同治理,属于一岛两国共同所有,地下金旷也有两国共同持有。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皇甫临与兰特针锋相对,双方都丝毫不肯退让。 皇甫雪自重伤醒来后,就一直卧床修养,这一次受伤元气亏损严重,留下了时不时会眩晕的病根,这是弱质女流才会得的娇气病,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又强悍的女将军竟然得了偏头疼的病,实在让皇甫雪不能接受,她最重的伤明明就是在腹部,怎么后遗症会跑到头上去了? 但是南昭希可不管她相信不相信,就是商讨军情,她也是把皇甫临请到皇甫雪的床前去讨论,每天的大补汤不逼着皇甫雪喝下去,她是绝不会罢休的!至于石俊男,他为了让皇甫雪逃出去,独自一人挡住了城内所有的西欧兵,皇甫雪出城时,又遇到大批西欧军,几番撕杀才勉强撑到遇见华周的援兵,援兵正是南昭希让人去迎的,也幸亏他们去了。 皇甫雪很感激石俊男,他是为了救她才死的,甚至她亲自为石俊男立了衣冠瘃,南昭希也知道那种被数倍手持火枪的西欧兵围困的情况下,石俊男很难逃出去,但她还是不相信石俊男就这么简单的死了?他有很多的迷蝶香,或许他逃了,躲在楼非城里的某个地方,再不济他或许被西欧活捉了? 谈判结束后,她和皇甫雪一定会向兰特问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没有人出卖西欧人不会这么清楚他们的行动。 最后的谈判,选在了楼非城的城主府上。 华周侍卫禁马如风翼展翅,分别待立,巍然不动南换希与皇甫雪都坐到了兰特的对面,这一次南昭希看见了二个熟人,一个是西恩上校,另一个是明少校,经介绍,原来他们都升官了,西恩成了少将,明少校成了上校。 兰特将军高高在上的气场,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一抬眸,惊电的目光穿透人心,“这一次南昭小姐不再做为侍卫出现了?那么,如今的身份是……?”南昭希不意外他能看出上一次的装扮,倒是意外他当时的不揭穿,于是浅笑道:“兰特将军别忘了紫兰岛,我南昭家族才是最有话语权的,被屠杀的5万百姓,有一大半都是我南昭家族的族人,难道我不该来讨个说法吗?” 兰特收拢双手,轻斜姿势,淡扬眉头说道:“原来南昭小姐是来讨要说法的……”南昭希微微扬头,说道:“不错!”气氛陡然僵持,两方人的目光擦撞出危险的火花。 皇甫临凤眸轻掠,说道:“紫兰岛本就属于华周,你们应该心知肚明,紫兰五万百姓惨死在你们手上也是事实,就算我们肯把紫兰完全送给你们,你们觉的我们会甘心吗?”兰特半眯双眼,皇甫临话中隐含的威胁,他听的清楚,也明白,逼的太紧,他们宁愿公开紫兰的秘密,破釜沉舟!这样一来,紫兰这座金旷就成了众狼口中的一块肉,就算西欧是头猛虎也架不住群狼的攻击。 “就算退一步讲,华周十年后输了,毕竟再怎么赶超,也不可能在十年里超过拥有绝对军事强权的西欧!我们输了,与西欧共同拥有紫兰,由华周出资开发,由西欧保驾护航,相信到时候就算有其他国家想分一杯羹,事前也得想一想它敢不敢同时招惹世界两大强国!”皇甫临软硬皆施的说道, 兰特捏着下巴,稍许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以代表西欧答应此协议,但王爷您能代表华周答应我一个附加条件吗?”皇甫临说道:“请说!”兰特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南昭希说道:“我要她!” 南昭希心里一惊,面上不显,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并未听懂兰特将军话的意思。皇甫临见状起了身,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气势相当,“不行!”兰特一手撑到桌前,身子微微向前倾,朝着南昭希的方向说道:“南昭小姐是不是心里还在惦记着谁?” 南昭希心中一动,目光转到兰特的身上,“你指的是谁?”皇甫雪站了起来,冷峻的问道:“他是不是被你抓了?”兰特勾了勾唇,说道;“你说的是谁?”皇甫雪拧眉望着他,手中握着的剑柄微微用力,南昭希说道:“兰特将军!你认为我会妥协?为一个属下赔上我自已的一生?哈哈哈!”南昭希冷冷的笑起来,“兰特将军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南昭希可不是善男信女,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已,这在我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不管你抓的是谁,都一样!” 皇甫雪眼眸微动,皇甫临也吃了一惊,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南昭希这样冷血堪称无情的一面,一时分不清楚她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忽悠兰特。兰特也颇为诧异,在朋友面前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于理于情都不合的,就像王兄说的她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很聪明!他也看不透……淡淡点头,冷然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签协议吧!” 皇甫临自然不肯答应兰特说的附加条件,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原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的,所以当属下取来事先拟好的协议之后,他很快就签上了名字,印上了指印,怕节外又生枝节。皇甫雪几次欲言有止,最后转身出门,南昭希垂下了眼帘,安静的坐在那里再也没说一句话,直到一切都结束,他们离开时,兰特别有意味的朝南昭希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像什么话都说了,目光纠葛中,皇甫临紧皱起了眉宇。 西恩亲自送皇甫临几人出城主府上,并且也由他带队护送他们出城。 南昭希从城主府上出来,就一直等着西努跟自已说话,也许在他嘴里能知道点石俊男的消息,可惜一直到了城门口,西努也没有上前跟她说一句话,南昭希纠缠的双手,渐渐泛白,她要不要主动去问一问? 城门已经打开,他们就要出城了,南昭希准备掀开帘子,却在此之前,帘子已被人掀开,西努的笑脸探了进来,“恩希!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能送我一样你的东西吗?”南昭希又惊又喜,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给你做个纪念吧!”西努接过手帕,往鼻间嗅了嗅,满足的笑道:“是你的味道,恩希,谢谢!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华周有你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我会把你记在我的心里,永远!”西努一手捂着自已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他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放下帘子决然的离开。 南昭希急忙掀开帘子,大喊道:“西努!”一声过后,却又欲言又止,不料,西努回身扬头说道:“将军没有抓到那人,他被人救走了!”南昭希松了一口气,朝他感激的喊道:“西努!谢谢你!”西努回头,灿烂的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的夺目,“将军还让我告诉你,他等着你去跟他讨要说法!”这一句说完,楼非城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皇甫雪骑着骏马就在马车的另一侧,她耳目灵敏,早听出来南昭希在马车中纠结不安的变换姿势,紧抿的唇带过一丝轻笑,南昭希就是南昭希!自以为自已很无情,很绝情,其实感情比理智更让人身不由已。 没想到兰特故意的试探她,他是什么用意?为了南昭府上的神秘势力?还有石俊男是被他们的人救出去的吗?既然没被抓,他怎么不回来?……会是与皇甫雪一样受伤太重吗?至于出卖他们的人……这种情形下,就是问了,兰特也不会说,不如按兵不动,才方便引蛇出洞。 南昭希陷入了一波又一波的思绪当中,不可自拨,连到了紫兰城都不知道,直到马车停了,城主府到了,她才恍然回过神,从马车上下来。 皇甫临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先前那位少将看着南昭希的眼神是痴迷爱幕的,他心底很不舒服,恨不得上前去推开那位西欧少将,可是……他并没有立场这么做。 皇甫雪站在他身后,“王爷!希儿是个好女孩,你不抓紧,就没机会了!”皇甫雪喜欢叫皇甫临为王爷,就像皇甫临喜欢叫她为雪将军。皇甫临身心皆是一紧,却没有回答,这是爱吗?越是琢磨越是难受,他何曾尝过这样酸酸甜甜的滋味?苦中又有蜜意,让人恨不能爱不能。 皇甫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古感情一事最不能勉强,她自已不就是如此,如果能早看开点,也就不会有现今的雪将军了! 协议一签,紫兰岛的归属问题暂时解决了,西欧也要撤兵了,紫兰岛上二十多万人日夜不分的庆祝了三天三夜,把所有能吃的全部拿出来吃,把藏的好酒也都献出来交给众人把酒言欢,栽歌栽舞的人群里透着无限的欢愉和对未来的希望,阴霾的天空已经是过去时了,如今太阳高照,万里无云,天好了,地好了,人也好了,大家都好了! 西欧军在三天后就撤出了紫兰岛,来的时侯十五万人,回去时不足十三万人,而紫兰岛八万军队如今只剩下不足四万人,悬殊的差别,不得不让人正视华周军事武器的薄弱,为那些死在火雷下死在火枪下的华周兵悲哀难过。 正是因为自身军事上面的薄弱,西欧在紫兰岛上一来一回,死了近十万人华周人!十万!血淋淋的事实,残酷的摆在每一个人面前。 除了楼非城,时乡与今直已经面目全非,在西欧军车撤出紫兰岛的那一天,又发生了一件凄然又悲痛的事情,盘丝楼与周围几个楼里的女人共五百一十三人,都上吊死在了自已的房里,那些女人中有些不愿意自杀的,被强迫的按到了绳子中活活吊死! 西欧军撤了,像她们这样不洁不贞的女人与其被万夫所指,羞愧至死,还不如来个轰轰烈烈的结束,不想有人记得她们肮脏的这一生,所以所有的女人都必须去死,必须去地府向她们自已的家人赎罪。 这悲惨的一生也该结束了,生命早已凋零的不成样子,下一生,希望不要再成为这乱世的女人。 方家姐妹死状较惨,可能她们不愿意自杀,被其他人活活打死之后,吊在了绳子中,她们得罪的人太多了,西欧军在的时候,仗着是兰特将军的女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之前还有秦幽离压着,自秦幽离死后,她们已经变本加厉的耀武扬威,不少女人受不住她们姐妹的侮辱,自杀身亡,只有云罗,在百般凌辱中坚持了下来,在西欧撤军的前一天,她实在是熬不住,躲进了石屋养伤,没想到反而躲过一劫。 南昭希赶去石屋的时候,打开石门的那一刹那,看见熟悉的几个人,心里庆幸一个都没少!“你们总算都没事!” 花落絮不声不响的走到南朝希面前,紧紧的抱住了她,哽咽的说道:“我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南昭希拍拍她的背,轻声哄道:“对不起!我应该再早一点的!”花落絮重重的拍了一掌南昭希,哭笑不得的说道:“算了!算了!你安全就好,不过这里可是有人说什么:你一去不回,肯定是不记得不管我们了!”南昭希知道她说的是谁,除了南昭慧不会有第二个人,西楚宇忙说道:“希儿!你在外面还好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南昭希意外的挑了挑眉,说道:“我还好!”南昭慧正得意西楚宇为她说话时,南昭希又说道:“就是想你了!”西楚宇一个激动,脸腾的红了,“我也想你!”南昭慧脸色一下子刷白,气的她说道:“不要脸!”花落絮笑的得意,只有希儿出马才能让南昭慧吃个哑巴亏! 云罗与南昭慧他们也处了一段时间,算是较为了解他们几人的三角关系,南昭慧虽然聪慧,但明显不及南昭希的城府深,看着南昭慧已经跑了出去,牵起一二三的手说道:“我们也出去吧?” 花落絮连连点头,说道:“待在这里都快长毛了!”一二三听了捂嘴直笑,南昭希也抿嘴笑道:“走吧!”任由西楚宇牵着她的手,没有挣扎开。 南昭慧早已出来,站在盘丝楼外边等他们,南昭希与西楚宇出来时还是牵着手的,皇甫临就在盘丝楼外,见到他们相握的手,瞳孔一阵收缩,负在手后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见过王爷!”众人一一行礼,西楚宇宙察觉到皇甫临不善的目光,抬眸时对上他隐忍怒火的眼神,心里无奈轻叹:希儿,你又给我找了一个麻烦!皇甫临不阴不阳的笑道:“诸位受苦了,本王会好好招待你们几日,休息够了再送你们回都城!” “多谢王爷!”西楚宇恭敬却不谦卑的说道,握着南昭希的手半点都没放开。 皇甫雪一身戎装,黑色的盔甲衬的皇甫雪皮肤似雪,英气勃发,蹙眉望着南昭希与西楚宇相交的双手,叹息着摇头,“落絮!上马!我带你走!”花落絮笑着点头,翻身跃上马,白衣飘飘的身影在马上与皇甫雪黑色的盔甲形成强烈的对比,更是奇迹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南昭希自然不会与西楚宇同骑一匹马,她进马车的下一刻,皇甫临跟着上来了,坐在南昭希的对面,修长的身体一下子就衬的马车的空间狭小了起来。 “王爷今日怎么想起来坐起马车?”南昭希收拢了自已的衣尾,尴尬的问道,她与王爷孤男寡女不应该这么独处一辆马车的,男女之防不严,会引人垢病。 “你与西楚宇是怎么一回事?”皇甫临的神情从未有的哀伤,目光灼热的程度足以使南昭希面上发烫,南昭希尴尬的微微侧过身子,“就像王爷看到的那么回事!”皇甫临心脏一阵收缩,感觉到快要窒息般的难受,“你不怕四弟迁怒西楚宇?并且毁了西楚家族?” 南昭希冷下脸,说道:“我想这次在紫兰的问题上,我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皇甫临闻言,心猛的一沉,双眼露出痛楚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到南昭希的心上,南昭希眸中一丝复杂流过,转过头,垂下眼帘,“你不会不知道安平王爷打的是什么注意吧?” 皇甫临多少也知道皇甫卓对南昭希对南昭希家族的关照是别有居心,但他不认为四弟会真的逼她到绝境! “我从小就发过誓,此生,不会让任何人掌握我的人生!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南昭希沉声的说道。皇甫临既惊又喜,此话里的意思他全然听懂了,方才的心痛犹如过眼云烟,一去不返,心中,眼中跳跃着雀跃的火焰,希儿的意思是说她与西楚宇在一起只是应对四弟?其实她并未对西楚宇有什么除却朋友外的感情? 46.-第四十六章 “西楚宇人品端正,对我也好,他是个好男人,也会是个好相公!他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人足已!”南昭希暖暖的笑着补充道,皇甫临眼里的火焰,仿佛一下子又被风吹灭了,除却身份,他这样的花花公子在她眼里能比得过西楚宇吗?只有她一人?西楚宇那样一个人中龙凤能许下这样的承诺,想来是十分重视南昭希,但是家族利益受到侵害时,需要他做出付出时,他还能监守对南昭希的承诺吗?越是大家族,婚姻越是不能自已做主,“希儿,你应该知道,他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就算他想,西楚战呢?西楚家族呢?总归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这些南昭希何曾没有想过,所以她才左右徘徊,她想珍惜西楚宇这段感情,但她不相信,或是说她不敢相信西楚宇做出的承诺,因为每个人身上都背负有各自的责任,西楚宇的责任就是西楚家族,当自已与西楚家族的利益起了冲突时,他会站在哪一边?南昭希不敢去想,她输不起,她的心再也不会交给任何人! 爱情可以改变,但现实不会。 皇甫临见她陷入沉思,以为她听了进去,心里有丝轻松,但也不想她太难过,所以岔开话题说道:“南昭家族隐瞒紫兰金旷一事,父皇可能不会轻易揭过!不过我会让母后劝服父皇,你放心!” 南昭希浑身一震,冷笑着抬起头问道;“我想请问永勤王,皇上他凭什么不能轻易揭过?就因为天下是华周的,所以华周的一切就是你们皇甫家族的?紫兰是南昭家族世代守侯的宝岛,在华周朝之前,它就属于南昭家族,我想请问,是不是每个华周臣民都得把自已的身家财产如数告诉皇上?朝廷律法上有这一条吗?” 南昭希冷面疏远,话说的刻薄,甚至已经是对皇家不敬,但皇甫临只是脸色黑了一点,没有说话的看着她,他知道她还没说完,“紫兰的70%的土地我们南昭家族已经买下来了,金旷可以说大部分属于南昭家族。”皇甫临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希儿!华周的所有土地都是属于朝廷,你……”南昭希打断他,“我知道凭南昭家族的能力保护不了紫兰金旷,所以父亲才透露给平南王爷。” 皇甫临又是一惊,“你见过你父亲?”原来如此,南昭家族想要保住紫兰,就必须要告知朝廷,这样一来西欧就是再强势,在同样是强国的华周面前它绝对吃不了好!好一个南昭雄!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那目前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也正是他所预想的那样?但是他又能在其中占什么好处?难道还指望父皇把紫兰还给南昭家族吗? “不错!”南昭希看似平稳的目光,暗中精光浮动。皇甫临修眉微皱,“如果父皇为了紫兰要针对你们……”南昭希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以为我父亲会坐以待毙?你以为他会坐看南昭家族因为紫兰金旷被灭九族?皇甫临!我劝你提醒你的父亲,不要弄的最后鱼死网破!” 皇甫临眼中精光一闪,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南昭希看穿,看透,“你都知道了?”南昭希轻扯唇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带着讥诮与冷嘲,“从皇上知道紫兰金旷时开始,父亲就已经把南昭家族的核心成员转移到了安全地方,他料定皇上不会放过南昭,所以先下手为强!” 皇甫临没有惊慌失措,眼里含着阴霾,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希儿认为他们能躲过全国通缉吗?南昭家族毕竟还有其他人,他们的亲人孩子难道就不要了?”南昭希笑容加大,眼里几乎笑出眼泪,“皇甫临!你可以试一试!看看动了南昭家族之后的后果,是不是你们皇甫家族,是不是华周王朝可以承担得了的!不要忘了,南昭家族可是个古老的家族,它的影响力绝对超过你的想象!” 皇甫临的脸变的冷漠,温柔多情的眼眸有在此刻转变成暴风雨的前夕,“难道南昭家族想要造反不成?”南昭希丝毫不怯懦的迎着他的目光说道:“有压迫才有反抗,难道南昭家族搭进去紫兰金旷不说还要搭进去九族不成?你认为这样都不会反抗的家族能守护紫兰金旷数百年吗?” 皇甫临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父皇早已秘密派人去控制南昭家族所有的直系和分支,只等紫兰的事一解决,他就会把知道紫兰金旷一事的所有南昭家族的人全部除掉,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明白父皇的想法,他是不想紫兰一事再泄露出去,引起更多的波折,如今的华周要积极备战,没有时间再去应对其他国家的挑衅。 父皇的想法是没有林清梅就不会有西欧的进犯,没有西欧的进犯就不会有紫兰一战,没有紫兰一战,紫兰五万百姓就不会死!五万百姓未死,现在所签的停战协议就不会让他感觉到羞辱,死了那么多人,最终还得以停战告结,这是华周的耻辱,这是他的耻辱!他把对南昭希母亲的恨全部发泄到了南昭家族的头上! 原本他想尽快回朝可以在中间周旋一二,把南昭希几人保下来,可是如今看来,南昭雄是有恃无恐。 皇甫临不知道他进马车的结局是这样,好好的,说到这个地步,一路无言,直到城主府前下车。 小不点眼尖的发现永勤王爷面色沉冷,像是隐忍了极大的怒气,招呼也打的直接进城主府,再看看自家小姐,平静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的痕迹,“小姐!王爷怎么了?”小不点轻拉了一下南昭希的衣袖,悄悄的问道。 南昭希扫了一眼已经进府的皇甫临,淡然道:“他急着去茅房!”小不点震的张大了嘴,“厄……?”回过神后,猛的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小姐怎么连这种羞人的话也说? 西楚宇被南昭慧拉着进了城主府,花落絮跑过去牵着南昭希,翘着嘴说道:“你应该好好管管你的妹妹了!”南昭希笑道:“花姐姐,男人变坏,管女人是没用的!别管他们了,我带你们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吃一顿!这里的海鲜大餐能让你把手指都能吃进肚子里去!”花落絮眼睛一亮,欢喜的直点头,“真的吗?希儿说好吃的东西,我一定要尝一尝!”皇甫雪说道:“紫兰岛里最好的厨师就在城主府上!如果你们喜欢吃,回去的时候就带回去吧!” 花落絮开心的眼都笑眯了,一把搂住皇甫雪的脖子,撒娇道:“雪将军对奴家真是太好了,奴家无以为报,就让奴家以身相许吧?”皇甫雪翻了一个白眼,剑鞘毫不犹豫的敲上花落絮的脑袋,“贫嘴!” 南昭希从她身后擦身而过,幸灾乐祸的说道:“活该!”花落絮眼一瞪,“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南昭希已进了大门,回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花姐姐,我在想是不是该给你找个男人了,免的你一直老想爬雪将军的床!” 花落絮又羞又怒,拎起裙角就要追过去找南昭希算帐,南昭希咯咯一笑,拉着小不点说道:“快跑!”花落絮扯着嗓子喊道;“南昭希!我不抓住你,我就不姓花!”南昭希哈哈大笑道:“花姐姐想嫁人了吗?嫁人了就可以不姓花,跟夫姓了呢!”花落絮狠狠的咬牙,使出吃奶的劲追了过去,“落絮!你跑不过她的!”皇甫雪闲闲的抱住剑,慢悠悠的踱步在后,虽然看上去她走的极慢,但身影始终不落花落絮十步,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穿过游廊,进了客房。 白色大理石铺地,就算是游廊也不例外,花园也不例外,白色的廊柱上雕刻的兽类栩栩如生,尽显幽雅的奢侈。 南昭希跑进了房,坐在椅子上喘气,小不点比南昭希喘的更厉害,但还是给南昭希倒了一杯凉茶,“小姐!喝口水吧!” 南昭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你自已也喝点,再倒几杯给她们!”话音一落,花落絮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房,累的弯着腰一手撑住膝盖,一手指着南昭希:“你……你……跑啊!还……不是给我……给我逮到了?” 南昭希比花落絮好太多了,亲自取过一只杯子,倒满了茶水,给花落絮送了过去,“花姐姐!歇口气,我有事有问你呢!”皇甫雪这时才进门,凉悠悠的道:“落絮!以后要跟着我好好的练练,看你跑这几步就喘成这样!希儿也一样!” 南昭希吐吐舌头,“以后我绝对会加紧练习武功,但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皇甫雪见她说的严肃,问道:“什么事?”花落絮连连喝了几杯茶,砰砰乱跳的心跳也逐渐缓下来,等着南昭希说话。 南昭希示意小不点去门外看着,然后才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过一会儿就有丞相的人来带花姐姐离开。”花落絮并未觉得不妥,反而内疚的说道:“我父亲肯定急坏了,这次让他担心了,回去之后,我肯定要好好听话不再让他担心了!” 南昭希感激又歉意的说道:“都是我连累的你!”花落絮白眼一翻,说道:“我们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南昭希笑了,接着说道:“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我都没有告诉你,也辛亏你们不知道,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多说,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乱跑了,总是让丞相和夫人担心,多不好?他们年纪也大了!” 花落絮越听越不对劲,皱眉问道:“希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皇甫雪若有所思的眼里越发暗沉,南昭希呵呵笑道:“什么怎么了?嘱咐你几句呗!谁让你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花落絮气的一口气差的没喘上来,伸手就是一板栗,“叫你没大没小!……你怎么不躲?”平时她躲的那么快! 南昭希笑了,眼眶发红,转过头,又将眼泪深深的隐忍下去,“小姐!王爷派人来请花小姐回前厅!”小不点在门外高声的说道,花落絮还在担心把希儿打痛了,南昭希却道:“快去吧!” “你们不一起去吗?”花落絮奇怪的问道,皇甫雪说道:“你先去吧!”花落絮尽管很莫名其妙,很多疑惑,但她以为待会她还可以回来问清楚,所以干脆的去了前厅。 屋里只剩下南昭希与皇甫雪,沉默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皇上已经对你们南昭家族动手了?”皇甫雪的脑子转的非常快,紫兰这种绝密的秘密,皇上不可能有让它再被泄露的可能,那么最清楚此事的南昭家族就会有灭顶之灾!南昭希点点头,“前天,南昭雄来找我,告诉我整个南昭家族都被皇上暗中盯住了!” 皇甫雪微微有些担忧,沉吟片刻道:“我会去跟皇上求情,几位王爷也会帮你的!”南昭希摇头,“雪姐姐!你应该清楚谁求情都没用,皇上不可能留下一个隐患,而且他对于南昭家族的有意隐瞒已经相当不悦,后来因为林清梅是奸细,引来西欧,引起大战,死了那么多人,让华周颜面扫地的停战协议,这些都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 皇甫雪心里当然清楚,“他跟你还说了什么?”南昭希一手提起茶壶,给自已倒了杯茶,低叹一口气说道:“我自以为聪明,跟南昭雄比起来还是自亏不如!他说,皇上如果要动南昭家族,他就要颠覆华周朝!你说,这有可能吗?” 皇甫雪心下一跳,“你方才在马车上不会就这么对永勤王说的吧?”南昭希失笑道:“你以为我傻啊!那样说不就是直接被扣一个谋反的帽子被灭九族吗?”皇甫雪松了有一口气,说道:“你们南昭家族隐藏了很大的势力?”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应证南昭雄说的颠覆华周朝的可能性。 南昭希眸光一闪,抿了一口茶水,说道:“我根本不清楚南昭家族的底细!”皇甫雪犹豫道:“要不你暂时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反正我接到军令,暂时不会离开!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南昭希说道:“谢谢雪姐姐,但躲不过的,只有谈判!南昭雄让我去跟皇上谈判!”皇甫雪意外的很,清冷的下巴微扬起,眯了眯了眼,“让你跟皇上谈判?”看来南昭雄确实很看重南昭希,那南昭希真的就不知道南昭家族的底细吗?皇甫雪心中有疑问,但她不想怀疑南昭希,在一切还未发生时,她不想失去朋友。 南昭希自嘲的说道:“因为他说我是被挑中的南昭家族下一任家主,名副其实的南昭家族的继承人。”皇甫雪勾勾唇角说道:“恭喜了!”南昭希挑眉冷笑道:“但还有一个前提,我必须完美解决这一次危机!”皇甫雪蹙眉说道:“这不公平!” 南昭希额前的几缕刘海调皮的落到眼睫上,轻轻用手一勾放到耳边,然后才反问道:“什么叫公平?”再说,她那个父亲的确是真心的让她做南昭的家主,他所提的前提看起来艰难无比,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皇甫雪哑然,南昭希缓缓站了起来,话中自有深意的说道:“雪姐姐!这事不难解决,也许根本就不用我去做什么,回都城前,有人自然会为南昭家族想好。我要谈判的是紫兰金旷,它不能白交给朝廷,朝廷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皇甫雪眼色一变,抚额道:“华周与西欧已经为紫兰签定了十年协议,这个时候你居然想分一杯羹?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脑子是清醒的?”南昭希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帝王心中的刺!”皇上想除掉南昭家族,除了不想泄露紫兰一事,他对南昭家族也是深含忌惮的,南昭家族的能力已经使这个帝王感到了威胁,所以她只能出来与皇上谈判,杜绝这根刺越长越大。 皇甫雪觉的南昭希真的已经长大了,论胸襟,论谋略,论心计,她没见过能与南昭希相抗衡的女人,她若是男儿身,必是安邦之才! 花落絮被送回了都城,临走也没见到南昭希他们一面,除了皇甫临。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强势的让她回家,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紫兰岛的楼非城,今直城,时乡城各有不同的毁坏程度,应该需要较长时间的恢复,皇甫临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宜,才与南昭希他们一起回都城,回都城的路上安稳的都让人觉的无聊。 果然,南昭希回府不久,刚安顿好云罗母子,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接到了圣旨,浩浩荡荡的有一群人宣完旨意后,利落的离开,一句罗嗦的话都没有。 西楚宇送她们回来,还没离开时圣旨就来了,与南昭慧有一起,都听到了圣旨的内容,特别是西楚宇,巨大的打击让他身形一晃,踉跄之下跌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之中含着深深的绝望!南昭慧震惊之余,半是欢喜,半是嫉妒,原本以为她就是进王府也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小妾,没想到…… 凭什么她可以做王爷的侧妃?以她的身份,做王爷的侍妾都是抬举,可偏偏是侧妃,还是皇上亲自赐婚!怎么她就那么好运? 47.-第四十七章 三人中最冷静的当是南昭希,平静的接过圣旨之后,就死气沉沉的回了自已的望思院,对于痛苦绝望的西楚宇她没有半点安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伤心的情绪,南昭慧双眼喷火,气愤的为西楚宇打抱不平说道:“王爷的侧妃是多大的荣耀啊!姐姐现在哪还把你放在眼里?” 西楚宇心痛的话都说不出来,一把推开南昭慧,朝着南昭希离开的方向,脚步不稳的跟过去,一路撞翻了不知多少人,直到来了望思院,院门大开着,入眼处没有半个人影,西楚宇困难的挪动着每一步,他和希儿真的要缘尽于此吗?浓烈的不甘和绝望让西楚宇停在那里再也不能动弹,他进去能说什么?他能抗旨吗?他能握着她的说温柔的说一声:一切有我吗? 不!他不能!他做不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什么都做不到!此刻一种窒息的卑微感淹没了他的神志,让他痛到麻木,痛到失去知觉。 一阵低低的啜泣声,隐约传到他的耳中,心神一震的刹那伴随着灭顶的痛苦,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的嘴唇越加没有血色,“希儿……” 南昭慧尾随而至,咬唇望着痛苦到极点的西楚宇,心里又恨又疼,恨他的没心没肺,不把自已放在心上,又心疼他这么伤心难过,一时之间,呆呆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流泪,为自已也为他。 都城里很快就传开了,南昭府上的大小姐南昭希大难不死,后福无边,竟然被皇上赐婚于安平王爷,这是天大的荣耀啊!侧妃啊!牧将军府上的小姐也不过是位侧妃,看来安平王爷真的很喜欢南昭小姐,否则皇上怎么可能让一个低微的商人之后做安平王爷的侧妃?肯定是安平王爷在皇上面前说情,皇家才会如此放低身段迎娶南昭希为侧妃。 安平王府上的花园种植的全是药草,自从鬼医博爵治好了牧紫烟的嗓子,牧紫烟就渐渐喜欢上了医术,从而把满园的花草变成了珍稀的药草,安平王府上也请来了数十位种植药草的高人,这些人都是牧紫烟千方百计从各个地方找回来了,花费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把他们留下来,她自已每天除了陪伴皇甫卓,之外的时间,全部用来侍侯药草,从那些人身上,她虚心求教,不耻下问,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每种药草的生长周期,药性等,基本上都被牧紫烟掌握在心中。 牧紫烟的勤恳和努力,被博爵看中,收为入室弟子,也是鬼医博爵唯一的弟子,此事也被引为一段佳话,曾经不受宠的哑巴千金,已经慢慢发热发光,变成受世人瞩目的王爷宠妃。 阳光明媚,初夏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寂静的安平王府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天就已经变的暗云涌动,上至侧妃,下至奴仆,背地里都在议论南昭希将要入府的消息。 牧紫烟袅娜的身姿慢慢从药田里走出来,身边的丫鬟打着一把漂亮的纸伞,尽心的为牧紫压遮挡着逼人的阳光。 牧紫烟今日算是比较早的从药田的出来,她的思绪已经乱了,好几棵稀有的药草都被她当杂草给拔了,若是师傅在这,肯定气的要跳脚,而且必定是要训她一顿的。只是今天她真的精神集中不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南昭希了,没想到当年的小丫头如今也要成为王爷的侧妃,与她这个大将军千金平起平坐,真是造化弄人啊! “小姐!回屋歇息一会吧!”丫鬟晓草是近几年提拔上来的,聪明伶俐,善于变通,可以说人缘极好,脾气也是极好,因此为牧紫烟也赢得了几分美名。之前的大丫鬟茉莉已经出嫁,成了她院里的管事妈妈,正妃至今未立,王府中也只有她一位侧妃,几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掌管王府中的大小事情,甚至潜意识里她把自已已经当成了皇甫卓的王妃,但是这道赐婚的圣旨彻底打醒了她。 皇甫卓不会只有她一个侧妃,他终究会有正妃会再有一个侧妃,4年来,皇甫卓对她倒也不错,时常去她房里歇息,可惜她的肚子不争气,没有怀上他的孩子。如今另一位侧妃也要进府了,还是皇甫卓惦记许久的女人,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引起她的重视。 “晓草!你认为……王爷喜欢……南昭希吗?”牧紫烟如今说话已经正常很多,一年比一年通顺,经师傅调理,口齿清晰很多,也许不久后就可以完全康复,到时候或许一点都听不出她曾经有过的缺憾。 “外面都传王爷看中南昭小姐,这您也是早知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二人进了走廊,晓草收了纸伞,掺扶着牧紫烟往聚情院走去。 “是啊!原以为……南昭希一及竿……就会被接进王府……可是已经过了2年过……都没有……动静,我以为她不过……是王爷闲暇时的……玩物……没想到她竟然……能占一个侧妃的位置。”牧紫烟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包含着不满和不甘,如果她的嗓子能早几年好,这正妃的位置百分之百就是她的,可是如今却要她与一个卑微的商人之后平起平坐,怎能不让她心生怨恨? 如果在早前,她嗓子没好,或者就是一年前,她说话还很不清楚时,南昭希进府她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障碍,因为那时候她不会抱着这么大的期望,凭她自身的缺陷,也不会有自信去想那遥不可及的位置,可是现在她嗓子绝对能恢复正常,只是时间的问题,另外她是医术天下第一的鬼医博爵的弟子,这个时候正是她慢慢接近正妃之位的时机,可惜,她的父亲却被人残忍杀害,她失去最大的靠山,一个侧妃身后没有强大的娘家支持,也没有子嗣做后盾,想要升正妃的几率只能为零。 这个最关键的时候,王爷居然迎娶了她,并且事先她丝毫没得到消息,王爷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也是她伤心的另一个原因。 “小姐!南昭家族商人的身份摆在那里,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爷再宠南昭小姐,侧妃也已经是极限,不可能立她为正妃!”看似单纯的脸上沉着冷静,晓草竭力为牧紫烟分忧。 牧紫烟点了点头,就算自已没有了强大的娘家做靠山,我也比她的身份尊贵,正妃一位,轮不到她,可就怕王爷会立正妃,三王鼎立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王爷终究是要为自已拉一股助力,可惜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该去南昭府上看看她了!”牧紫烟叹息道。 “会不会太快?毕竟昨天才下的圣旨?”晓草有些迟疑,这样做落在某些好事的侍妾眼里会被传成什么样,她很清楚。 “我们也算旧识,早该去……看看了,回屋换件……衣服,现在就去吧!”牧紫烟已经做好了决定,晓草也不好再多说,回房换好衣服后,重新修饰一番,就是进宫,牧紫烟也不见的会比现在打扮的更精致,如雪般飘逸的纱裙,包裹着曼妙的身姿,美丽成熟的脸上,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明亮似镜,琼鼻之下,淡粉的唇色水嫩诱人,看不出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表面上看起来,她与南昭希的年龄差不多,也是托鬼医博爵的福,服用了不少养颜的丹药,皮肤越来越白净光滑,比之5年前如今的她出色的不止一两点,惊艳的笑容里再也没有当年纯粹的温柔。 南昭希回府之后,南昭艳避而不见,西楚飞飞带着南昭忠一直就住在西楚家,从没有回来过,南昭雄也不在府上,只有素姨娘和红姨娘过来见过她,把她离开后南昭府上发生的事全部说给了南昭希听,她们是来示好,南昭希也接受,没有给脸色给她们看,只要她们不惹事,她是不会对付她们。 南昭智整日不在家,清晨出去,傍晚才回来,南昭希知道她是去找西楚宇,所以也并不阻止,心里隐隐有种希望,希望她能在这个时候打动西楚宇,也许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她会看在西楚宇的面子上放过南昭慧,也算是给西楚宇的补偿。但这也只是占了一部分,女人的天性,就是占有欲极强,特别是像南昭希这种极度缺乏关爱的女人,占有欲就更强,不过这也是针对她很在乎的人,西楚宇的身上曾经有她的标记,她不希望西楚宇这么快就改变心意,那样她多少也会觉得难过。 而南昭慧,之前在紫兰南昭希和皇甫雪就怀疑他们当中有人是叛徒,泄露了她们出城的消息,或者泄露了更多。南昭希仔细分析过,如果说嫌疑,个个都有可能,但心底里,南昭希猜的是南昭慧,只是没有证据,而且她也姓南昭,如果南昭慧真是叛徒,查了出来,受牵累的还是她,还是南昭家族,如今这个情形还是少出点事好,所以南昭希决定暗中观察,如果南昭慧真的投靠了西欧,那么就私下里除了她,被暗杀,就扯不上西欧,也扯不上南昭家族! 南昭希闭眼躺在椅子上,一边摇晃着,一边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明天她就准备进宫谢恩。其实是打着谢恩的幌子,去找皇上谈判,这是一招险棋,任何帝皇都不喜欢被威胁,她明天去怎么谈,会有什么变故,她得事先全部想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小不点掀开珠帘时,南昭希的眼皮动了动,却并未睁开,懒散的问道:“什么事?”小不点说道:“小姐!牧小姐来了!”怕南昭希没明白又接着补充道:“就是安平王爷的侧妃牧紫烟!” “是她?”南昭希有些意外,多年不见,今天她倒有兴致来见她了……“给我挑身素净的衣服,我去见她!”小不点挑的是青色金丝缠边百褶裙,素雅清丽,给南昭希稳重的气质上平添几分俏皮的活力。 前厅,牧紫烟气质优雅的喝着茶,南昭府上的管家恭敬的垂首站在一边,桌上的几份精致的点心也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是等了有一会,南昭希收回探究的目光,人未进厅就惊喜的笑问道:“牧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下人说错了呢?” 牧紫烟目光随着声音转去,眼前一亮,眸中添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希儿妹妹……越长越美了!差点……没认出来!” 南昭希心中稀奇,没想到她嗓子恢复的这么好,而且容貌比起从前更甚一筹!“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牧姐姐单独说说话!”南昭希打发掉南昭府上的下人,两方都只留了各自的贴身丫鬟。 “牧姐姐才是越长越美了,我眼睛都看花了!”南昭希亲昵的说道,牧紫烟没想到相隔了这么久,南昭希对她的态度依然如从前,是她没变,还是她已经大变?“希儿妹妹,之前因为……医治嗓子……不方便出府,所以……未曾来看望妹妹……希儿妹妹千万不要生气啊!” 南昭希眼角抽了一抽,牧紫烟一口一个妹妹,叫的她浑身都不舒服,这个女人与从前真的是大变样了,曾经黯淡的眼眸如今也是大放异彩,让人难以移目,“牧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呢?牧姐姐不怪我这几年没去看你,希儿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会怪牧姐姐呢?” 牧紫烟笑的更加温柔似水,亲昵的拉住南昭希的手,说道:“希儿妹妹……前段日子被人绑架……姐姐也是……心急的很,好在妹妹……吉人自有天佑……平安无事。”南昭希感激的笑道:“谢谢牧姐姐关心,幸亏贵人襄助,否则希儿也难逃此劫,说话中脸色暗了下去,牧紫烟眼中一动,担心的问道:“希儿妹妹……是什么人……绑的你?一定要王爷……好好惩戒一番,不能让……妹妹……白白吃苦,希儿妹妹……的那位贵人……不妨也说出来……王爷……一定会重谢他的!” 南昭希听她费力的说完,才接着说道:“绑架我的人都已经被处理了,至于救我的贵人,就是永勤王爷还有西楚公子和花姐姐!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讲给牧姐姐听的!” 牧紫烟温婉的点点头,“是啊!以后……我们有的时间在一起,希儿妹妹……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来跟你说几句体已话,希儿妹妹愿意听我一句吗?” 南昭希点点头,乖巧的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牧紫烟没等到她要听的话,有些不自然,但也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与王爷有了婚约,就注意一下自身的影响!”南昭希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落絮!”牧紫烟望着她,轻吐两个字,南昭希神色一变,从牧紫烟的手中抽出自已的手,“牧姐姐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吧,我没听懂呢!”牧紫烟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落絮的名声……只会与你有碍……可能你不知道,她……和离之后,一直不忌讳……男女之防,都城里……风言风语很多,把她传的……有点不堪。” 南昭希的眼神有些变冷,“花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宁愿不进安平王府,也不会疏远花姐姐!”牧紫烟有些被惊到,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希儿妹妹……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也是好意!”南昭希说道:“谢谢牧姐姐的好意,虽然做不到,但牧姐姐的心意我领了!”牧紫烟笑着颔首说道:“你明白……我就放心了,天色……也不早了,出来时……没跟任何人说过,所以……我要早些回去,不然……他会担心!” 南昭希笑的有些牵强,“那我送送牧姐姐吧?”牧紫烟轻柔的起身说道:“不用送了,时间紧迫,希儿妹妹……应该抓紧时间……绣自已的嫁衣才对!” 南昭希没有接话,只是礼貌性的送她出门,直到牧紫烟的轿子越走越远,她才转身进了南昭府。 “牧小姐的变化真够大的,方才我还真的没认出来她就是当年清音寺里的那位牧小姐,简直像两个人一样!”小不点直砸舌,南昭希却沉着脸不说话,小不点也不知道南昭希在想什么,看她神色阴沉好象不大高兴,暗自猜测着,难道小姐是因为听到牧小姐说的话所以才这样不开心?王爷对牧小姐那么关心,小姐是要吃醋的!自以为想明白的小不点不再没话找话,安静的陪着南昭希回到望思院。 让人没想到也没料到的是,南昭希的房里竟然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太熟悉了,南昭希心神震动之下,燃烧起来的是熊熊的怒火。 小不点吓的脸色白如纸,直指着那人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们小姐的房里?”经过上一次的绑架事件,小不点警觉许多,正要开口大叫的时候,突然脖子一麻,她的嘴张的再大也出不了一点声音,小不点惊恐的望着那人,单薄的身体下意识的挡在南昭希的面前,无声的控诉着。 南昭希心里一暖,奔腾的怒火被小不点无声的浇灭了,轻声在小不点的耳边说道:“别担心,这次谁也抓不走我!”小不点紧皱着眉头,还是不敢放松身体,紧绷着神经防备的看着那个女人慢慢的转过身来。 48.-第四十八章 “你不能嫁给安平王爷!”林清梅随手一点,小不点的身子一软,倒在南昭希的面前,南昭希并未去扶起她,而是穿过她坐到林清梅的对面,“讲讲你的理由!看我是否能接受!” 林清梅微拧娥眉,仿佛对南昭希这种淡然的态度很不满,“我是你的母亲,我不同意!”南昭希猛的“噗嗤”一笑,笑声响亮清脆,望着林清梅的脸她笑的几乎抽过去,而这一笑就再也停不下来,直到林清梅强行点了她的麻穴,南昭希的笑声终于止住了,但她眼底仍旧是无边的笑意,“你太幽默了!这笑话太可笑了!” 林清梅脸色发青,手中的长剑瞬间就抵住了南昭希的脖子,冷声道:“你认为这是笑话?”南昭希脖子上凉凉的,没感觉到害怕,笑容依旧的说道:“难道你不认为你说的话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肯定有办法拒婚!三天内,把婚退了,否则……”林清梅暗用内力,南昭希的肩膀陡然一沉,随着“喀嚓!”一声,南昭希屁股下的椅子四分五裂,她狠狠的坐到了地上,“怎么?又想请我试一试分筋挫骨手?”淡淡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丝毫都不惧对方能瞬间让她生不如死。 “你认为我不敢吗?”林清梅眸色一冷,闪身间拍了南昭希身上几处大穴,顿时间,巨痛如潮水般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冷汗从肌肤里沁出来,一寸寸的染湿她的衣服,南昭希疼的想要嘶喊出来,却偏偏被点了哑穴,狠狠的紧咬着牙关,丝丝血水从唇边流出,南昭希闭上了眼,浑身颤抖的倒在了地上,任疼痛像野火一样燃烧着她的身体,冰凉的眼泪自眼角滑出,流到她的耳边与汗水融合到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吗?爹不亲,娘不爱,甚至都不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南昭希无声的笑了,笑的把眼泪挤出眼眶,身体如痉挛般狠狠的颤抖着,长发狂乱纠结在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上…… “逞强的结果就是如此,三天后我会再来!”林清梅举掌在南昭希后背左上角的部位拍了一下,南昭希如从水里才上来的那样,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她就这样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直到小不点醒来,看见南昭希的惨状,惊吓过后扑上前,小心的把南昭希扶了起来抱在怀里,望着巴掌大的小脸,近似透明的虚弱肤色,苍白的唇边血迹斑斑的让人心惊,紧闭的双睫上还遗流着未干的泪珠,小不点收紧了怀抱,声音颤抖的啜泣道:“怎么会这样?……小姐!你醒醒……不要吓我……小姐!……” 望思院的丫鬟被点了穴道,这个时候基本都清醒了,南桥思维最敏捷,发觉情况不对,又听到小姐房里有动静,赶紧冲了进来,入眼处一片狼籍,自家小姐昏迷不醒的倒在小不点的怀里,南桥惊慌的问道:“小不点!小姐怎么了?”小不点泪痕斑斑的脸上这才露出激动的神色,“快去找大夫!”南桥重重的一点头,转身跑出去,她心慌的厉害,如果小姐真出事,该怎么办?她们这些丫鬟还有活路吗?如今的小姐可是安平王爷未过门的侧妃啊! 大夫来的时候,南昭希已经被安置在床上,仔细检查完之后,年迈的大夫摇了摇头,目露怜惜的说道:“南昭小姐想必是被人用了分筋挫骨手,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强行重新整理了一番……其疼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你们好好给她补补身体吧,其他地方倒没有大碍!” 小不点眼睛红肿的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南昭希的手,内心极度的挣扎矛盾,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的让小姐受苦?为什么我就保护不了小姐?我真是太没用了,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待在小姐身边? 素姨娘红姨娘来看完人之后,留下不少补品,说是一点心意,给大小姐补补身体。 南昭慧没来,南昭艳也没来。但该知道的她们也都清楚,安平王爷的侧王妃来过南昭府上之后,南昭希就出了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安平王爷的侧妃专程来整治南昭希,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类的消息被某人有意无意的散发出去,又引起了新一轮的风波。 永勤王府里最大的亮点就是达百亩之大的桃花林,如今虽然桃花已落,但整处林子绿意怏然,格外的富有生机。桃林中小径幽幽,碎石铺地,千米一处凉亭,白玉所筑,精雕细刻之下的桃花栩栩如生,清雅绝伦。 皇甫临最喜的地方就是这处安静悠然的桃林,近日除了上朝他一直都在寻芳亭里借酒消愁,他没想到传回去的消息竟然让父皇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不相信父皇没看出来自已对南昭希的心意……可是父皇依旧把她指给了四弟…… 皇甫临从未这样埋怨过皇上,父皇偏心疼爱四弟一点,无妨,父皇想传位于四弟也无妨,皇位他自已会争取,但是连他心中的女人父皇也要指给四弟,这怎能不让他失望和心痛? 同样都是父皇的孩子,他有哪一点比不上四弟?扔掉一空酒坛,皇甫临提起另一坛未开封的酒仰起头直接灌了下去,任酒水冲刷着他的不满和委屈,醉吧!醉吧……醉了就不会再想她了…… 可能他自已也未曾想到,听到南昭希被赐婚的消息,他受的触动会这么的大,当时他几乎觉的天都要塌了,而他再也没有顶天立地的力气,整个身体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了。 金生从未见过王爷这样颓废,心里很担心,刚接到一个消息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王爷,犹豫之下,还是拱手禀报道:“王爷!南昭小姐出事了!” “砰!”的一声,酒坛落地声音还未过,皇甫临瞬间就来到金生的面前,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急切,“她出了什么事?”金生说道:“几个时辰前,南昭小姐被人用了分筋挫骨手!”皇甫临目光一冷,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的神色,转眼间狂暴的杀气涌上心头,一字一句问道:“谁动的手?”金生垂首道:“还未查明!但……”皇甫临不耐烦的说道:“说!”金生无奈的说道:“这之前安平王爷的侧妃牧紫烟去过南昭府上,据南昭府上的丫鬟传这是牧侧妃来给南昭小姐一个下马威!” 皇甫临一阵冷笑,深寒的目光落在金生的身上,金生心里一阵发颤,头垂的更低,“把牧紫烟给本王抓来!”金生一愣,忙劝道:“王爷!她毕竟是安平王爷的侧妃,您不……”话再也说不下去,在皇甫临的威慑下,他认命的退了出去,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让任何人查出来是他做的。 “无知女人!本王让你知道,谁是你不该惹的!”皇甫临冷冽的语气隐含着无尽的杀意。 次日,安平王府上就发生了一件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牧侧妃被人打断了胳膊和腿,浑身是伤的被人丢在安平王府大门口。 一石激起千层浪,坊间流言四起,有关南昭府上的小姐与安平王府上的侧妃在两天之键相继被人伤害的传闻越演越烈,这无疑是在安平王爷的脸上甩了一巴掌,虽然都传言是牧侧妃上门给南昭希难堪,后又被南昭希反击回去……但皇甫卓知道,牧紫烟绝对不会笨到那种程度,不过伤害牧紫烟的人会与南昭希有关吗?皇甫卓有些怀疑,但他也相信,以南昭希的智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除非是有人不明就里暗地里替她出气! 连王府侧妃都敢动,这个人是相当在乎南昭希啊!窥视他的女人,还敢对他的女人动手……这个人皇甫卓绝对不会再留!眼下他要确定的是这人会是西楚宇吗?皇甫临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让天明尽快的查清楚,如果是西楚宇,那么就不要他心狠手辣了! 皇甫临昨夜醉酒冲动的让金生惩罚了一顿牧紫烟,第二日醒酒后,想到昨夜所做之事,心里一顿懊悔,这个时候动牧紫烟,不就明摆着让人怀疑南昭希吗?把金生一顿痛责之后,在金生的苦笑下,皇甫临带着一脸忧愁去上朝。 南昭希昏迷了一夜后醒了过来,小不点正趴在床边睁着一双大眼瞅着她,泛着血丝的眼睛,眸里的担忧慢慢的被惊喜替代,南昭希心里一阵心疼,嘶哑着声音说道:“我好多了,小不点去休息吧!” 小不点忍着眼泪说不出话来,南昭希眼眶红了红,“我没事了……”小不点哽咽的说道:“小姐!我一点用都没有,我像个废人一样,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而我……”话未说完,小不点掩面转身跑了出去。 南昭希不可闻见的低叹一声,她自已又何尝不认为自已无用?小不点吃过的苦又岂会逊于她?她不是个好主子……跟着她胆惊受怕受人白眼……她才是那个该无颜以对的那位…… 西楚宇听到消息后,当下就冲到了南昭府,连通报都等不及的闯了进去,以前那位儒雅俊秀的翩翩公子如今一副不修边幅的摸样,憔悴的脸上青须漫漫,灰暗的眸子盛满了担忧,一路不停的冲到望思院,在院门处,生生的止住脚,苍白的指尖逐渐紧握回拢捏成拳头,他能进去看看她吗?哪怕只是一眼? 听到消息的南昭慧带着丫鬟从不远处匆匆赶来,南昭慧又是气又是怨,难道他还不死心吗?一听她出事就不管不顾的跑来,难道他连西楚家族都不管了吗? 西楚宇深深的呼吸几口空气,终于一跃翻墙而入,南昭慧脸色刷白,怨愤的目光紧盯着望思院紧闭的大门。 南昭希正靠在床头吃着小不点喂的燕窝粥,闯进来的西楚宇一下子惊到了她们两个,小不点脸色有些难看,现在小姐是安平王爷的未来侧妃身份,西楚公子此举十分不妥,若被有心人知晓,肯定会有损小姐名节,可是他与小姐……小不点吃不准到底是赶西楚宇离开,还是为他们两把风…… “小不点我吃好了,去给西楚公子泡杯茶水!”南昭希的意思小不点明白了,犹豫的看着南昭希,直到南昭希再一次点头“舅舅!坐吧!” 这一声‘舅舅’如同带刺的长鞭狠狠的抽在西楚宇的心上,疼的他几乎受不住,“希儿……”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几乎柔的能滴出水来。 南昭希身形微颤,“舅舅!该刮胡须了!”刻意带着玩笑的口气,试图缓解房里压抑的气氛。 西楚宇心里一阵挣扎,坐到她的床前,眼中很心疼很担忧,“是牧侧妃动的手?”南昭希很诧异,“不是,是别人,我也认不出她是谁!”南昭希这个时候不能透露出林清梅的身份,她不想南昭家族再一次因为林清梅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西楚宇心里又是一阵忧虑,如果不是牧侧妃动的手,会是谁呢?又是谁连牧侧妃都敢动手?“我让人来保护你?或者……让他派几个暗卫来?”西楚宇也心知只有王爷的暗卫才能给南昭希最好的保护。 “不用麻烦他,父亲会派人来的!”南昭希没有避讳的说道,西楚宇不明白,难道她父亲的人会比安平王爷的暗卫还厉害?暗卫高于皇家侍卫,是专门保护皇族中人的安危,武功高不可测,来无影去无踪,是高手中的高手。 “放心,相信我父亲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南昭希知道他还在担心,但她不能说的再细了。 皇宫内院里,皇上正端坐在正殿上批阅奏折,一位全身是白色的蒙面人正跪在殿中央一动不动,四周空无一人,显得静而又静,翻阅纸张的声音都显得突出出来。 “你确定出手的是永勤王爷的人?”威严又低沉的声音平缓的没有起伏,却依旧让白衣蒙面人心神一紧,头垂的更低,“回皇上,属下确实肯定,是永勤王爷身边的金侍卫所做!” 皇上抬眼问道:“安平王爷知道吗?”白衣蒙面人回道:“应是不知。” “吩咐下去,仔细盯着南昭府上,上次那人再来的话,就杀无赦!”皇上放下朱笔,凌厉的目光带着杀气,清梅!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属下遵命!属下来之前,西楚战的公子西楚宇去南昭府看望南昭希,看上去……看上去两人关系不一般。”白衣蒙面人谨慎的说道,皇上眉眼中掠过不悦,西楚宇?论感情他应该是南昭雄的大舅子,是南昭希的舅舅!论身份南昭希已经被赐婚于安平王爷,他若是聪明的话,就不该再执迷下去。 “不用去管他,身为西楚家的接班人,他若是没有这个自觉,西楚家也不会由着他乱来!” 白衣蒙面人明白了,低声告退,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大殿中,皇上恍然未觉的闭上眼,脑中飞乱的是十几年前那张纯真中带着俏皮的笑容…… 安平王府里,太医已经为牧侧妃诊治好了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留下药方后就离开了。 皇甫卓没等牧紫烟醒过来就回了书房,天明将他查到的东西一一禀告完之后,静声不语。皇甫卓冷着一张俊脸,西楚宇!本王的女人你也敢惦记!“查清楚牧侧妃的事情与他有关吗?” 天明回道:“并无关联,这几日,西楚宇几乎日日流连酒楼,夜夜醉酒,也只在今天闯进了南昭府上。”皇甫卓冷冷的一笑,眼中尽是寒意,“好一个情种!给西楚战带一句话,本王要他在十天内给西楚宇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 天明眼一暗,王爷真是狠!连忙转移话题道:“王爷是否那人是针对王爷而来?”皇甫卓眼一眯,精光微闪,“南昭希只是单纯的承受了分筋挫骨手,而牧紫烟除了分筋挫骨手之外整个身上还有很多外伤,四肢都被卸了!明显是报复性的行为!” 天明略有不解,“如果另外一个是为南昭小姐抱不平的话,他不怕为南昭小姐带来更大的不幸吗?毕竟南昭小姐总归要进安平王府,得罪了牧侧妃,得罪了王爷您,对南昭小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从天明的角度分析出来的跟皇甫卓想的差不多,但天明最后几句话好似很有道理,收拾牧紫烟,对南昭希来说是祸不是福!难道他一开始就想错了?难道真的是冲着他而来? 天明见皇甫卓陷入沉思,就悄悄悄退了下去,多年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皇甫卓什么时候需要他在,什么时候需要他离开。 西楚宇离开南昭府上的时候,精神明显比来的时候好一点,南昭慧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可能由于心不在焉,西楚宇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已身后跟着一个人。 “宇哥哥!”咬着红唇,终于还是喊出了声,南昭慧泛红的眼眶在看到西楚宇转身的时候,泪珠抑制不住的滑下来。西楚宇忧郁的眸子更加暗沉,他现在的心情不适合跟任何人说话。 49.-第四十九章 “你……还没想通吗?”南昭慧问的心痛,却坚持要得到他的回答,匆匆几步她拦到他的面前,一双泪眼深情又凄然的望着西楚宇, 西楚宇眼中闪过一抹歉疚,“慧儿!你会有更值得你去爱的男人,舅舅的心里只有希儿一个,一生,一辈子都只有她!” 南昭慧“腾!腾!……”倒退数步,不甘心的水眸更加凄苦无依,西楚宇心里一酸,不忍再看,强行从她身侧掠过,急弛离开。 南昭慧慢慢的转过身,看他决绝的背影毫不犹豫的离开,眼里闪过一片阴狠…… 南昭希利用进宫谢恩的名义顺利见到了皇上,这一次与6年前的那一次,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气氛诡异,从她进殿下跪开始,皇上就一直没让她起来,南昭希跪在冰凉的白玉地上,寒意逐渐往骨头里面渗透,蔓延到四肢。 皇上俯视着下方虽跪着却仍有傲骨的南昭希,心有欣赏之意,却陡然想起了她的母亲……一想起她是西欧奸细,心里的痛和恨就无法抑制,有意的为难她让她一直跪着,这样他看着心里会舒服点……“你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民女与安平王爷门不当户不对,还请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南昭希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响起,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宫女们脸色大变的把头垂得更低,在皇上身边侍侯着的题总管身形也是一顿,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也表示足了惊讶之色,皇上脸色阴沉不定,“这是南昭雄的意思?还是你那位母亲的意思?” 南昭希不为所动的说道:“是民女自已的意思,父亲远游,已把南昭家族所有的事交给民女处理,至于母亲,她早已不在人世,皇上隆恩还亲自追封了民女母亲为梅君夫人,南昭希感激不尽!” 皇上挥手,题字领会,赶紧招手让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了下去,包括他自已。 “听临儿说你对紫兰的事有所不满?” 南昭希心底一沉,“民女不敢,只是紫兰金旷是南昭家族守护了5百年。”不多说,也已表示了她的意思,南昭希背挺的很直,眼帘却垂了下去,看着地面。 “紫兰是华周的国土!” 南昭希嘴角一抽,暗骂一声:无耻!“紫兰的确是华周的领土,紫兰伤亡的5万百姓,有3万多人其姓南昭!” “如果不是父亲,不是他引狼入室,紫兰会落入西欧的眼里?会有那么多无辜百姓白白惨死?”皇上猛拍桌子站了起来,听上去极为愤怒。 南昭希心里也抽了两下,她应该知道皇家的人都是无耻的,厚脸皮的,无辜百姓?半个南昭都不提,是啊!南昭家族的人又怎么样?不还是华周的百姓?不还是他的臣民?南昭希飞快的平息了心中冒头的心火,“皇上息怒!” 轻飘飘的四个字,入了皇上的耳,“你若拒婚,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南昭希眉头也不皱的说道:“民女相信,南昭家族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会缺民女这么一个弱女子!”南昭家族明里暗里死了不知多少人,任何有可能知道紫兰秘密的南昭族人都被暗杀或被逼自杀!这一切,南昭希想无动于衷都难,因为被迫自杀的里面还有一个她认识的,她熟悉的叔爷爷! 皇上怒极生笑的说道:“好一张利嘴!南昭雄养了一个好女儿!” 最后,南昭希被题总管‘有礼’的请了出去,南昭希面色莫明,不喜不哀,什么情绪都隐藏在她淡然的外表下,题总管心下赞叹,又是一人才啊! 小不点没能跟着南昭希去觐见皇上,一个人待在偏殿里等待着消息,终于有人把她带了出去,看到了南昭希,小不点松了口气,平安无事!谢天谢地! 小不点扶着南昭希出皇宫已是半个时辰过后的事情,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皇宫之大一天都不完,南昭希回头望了望即将关上的紫铜宫门,眼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 “小姐!是西楚公子!”小不点轻轻拉了拉还在发怔的南昭希小声的提醒道。南昭希收回目光一转身,就撞入了一双温柔情深的双眸里,南昭希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舅舅!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回去吧!”西楚宇知道她是来请求收回圣旨的,她在为他们的将来在努力,而他还要躲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她去付出吗?“希儿!”南昭希打断他的话,“舅舅莫不是忘了,舅舅肩膀上还有西楚家族的重担!”西楚宇语顿,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皇上同意饿吗?”他心里抱有一丝幻想,西欧退兵,所签定的协议明面上是十年后再战,紫兰归属一问题,还不值得两大国家做出这样的妥协,所以其中肯定还有外人不知道的内幕,并且与南昭家族有足够的牵连,如今西欧虎视眈眈,皇上不可能动身为皇商手握华周一半经济命脉的南昭家族,所以,他想赌,万一赢了,他和希儿就能看得到未来,就算是输了,他陪她一死又如何? “皇上还在考虑!舅舅!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南昭希示意小不点扶着她离开,从正德殿出来,她的腿几乎麻的站不住,说了多久的话,她就跪了多久,再加上走了这么远的路,膝盖上肯定都是青肿,她的腿也酸的厉害。 西楚宇心里明白南昭希是为他好,不想西楚家族被牵连,压抑着心疼的感觉,看着她脚步不稳的离开,她一定跪了很久…… 不远处停着南昭府上的轿子,小不点扶着南昭希进了轿子,轿帘却被猛冲过来的南昭慧一把拽住,恶狠狠的声音撞入每个人的耳里,“南昭希!我就死也不会让你嫁给西楚宇!” “二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快放开!”小不点愤怒的一把推开南昭慧,大庭广众之下败坏小姐的名声,小不点真恨不得撕了南昭慧那张嘴。 “南昭慧!不要忘了,南昭的九族里面也包括你!”南昭希轻视的看她一眼,神色不变的说完,指示轿夫离开。 南昭慧被小不点推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她恨死了南昭希,难道她真的要抗旨吗?带着惶恐的心情急急回头,想在西楚宇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西楚宇也正看着她,满眼的气愤和指责,却更在南昭慧的心头的那把火上浇了一桶油。南昭希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和宇哥哥在一起的!绝对不会! 小不点知道南昭希跪了很久,一回望思院她就让人准备浴水让南昭希泡一会儿。 南昭希闭目休息间,小不点轻柔的帮她按摩着肩膀,南昭希紧绷的身体慢慢的舒缓下来,惬意的趴在浴桶边缘,“待会去查查这院里有谁跟南昭慧接触过,再看看南昭慧是不是跟南昭艳接触过!” 小不点心里明白南昭慧知道那么多肯定是望思院里出了内鬼,也不罗嗦,应了声之后,继续帮南昭希敲了会背,就在南昭希快要睡着的时候,小不点轻声的把她叫了起来,“小姐!泡的时间太长了,该起来了?” 南昭希点点头,这一次与皇上正面交锋,表面上虽然看上去她很镇-定,实际心里面,她也是为自已捏了一把冷汗,当她说起南昭家族守护紫兰金旷数百年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来自皇上身上的浓烈杀气!所以不得不临时改变了想法,紫兰金旷南昭家族想要染指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这一条,希望她走的顺利才是。 而西楚战也收到了安平王爷善意的提醒,此时正愁眉苦脸的与自家女儿西楚飞飞商讨良策,西楚宇是西楚家族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西楚家主一位非他不可,所以绝不能因为一个南昭希而毁了西楚家族的希望。 “父亲!这事不能跟七哥直接说,否则他肯定不会同意的!”西楚飞飞还算了解自家七哥,光明磊落却又情深意重,这样的人是最容易钻牛角尖,不处理好的话,西楚家就跟着完了。 “安平王爷给了十天的时间!这次西楚家族的劫数算是到了,过不过得去,就看宇儿了!”西楚战从西楚宇离开都城去寻找南昭希开始,他就知道,这儿子是动了真情了,从南昭希被赐婚开始,他就不人不鬼的醉酒闹事并且夜不归宿,从前优秀的西楚宇,碰到了情之一事就如同扶不起的烂泥,让人又恨又痛!难道自古英雄就真的难过美人关? 西楚飞飞急的两眼泛红,西楚宇若是真的非要和南昭希在一起,那么她的夫家和婆家就都完了,“父亲!这事你必须管啊!我们先帮七哥挑好人选,到时候强制他拜堂……只要他成亲了,安平王爷就不会为难我们西楚家的。” “你先去挑一下人选,这事我要再考虑一下!”西楚战额头上的眉宇皱成了川字,他是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 西楚飞飞担忧的一步三回头,可她做不了父亲的主,眼下只有快点给七哥寻找到一个比南昭希方方面面都出色的女人,时间长了七哥自然会忘了那个南昭希!一想起这个南昭希,西楚飞飞就恨的直咬牙,如今南昭雄未归,却又传言来说南昭希是未来南昭家族的家主,他不在南昭府上的时候,任何事情都由南昭希代理,这则消息已是人尽皆知,连妇孺小孩都知道南昭府上的未来家主是南昭府上的大小姐南昭希,她,身为南昭雄的妻子,并且生了嫡子,却落得容身娘家如此苍凉的结局,她一日一日的等待,一日比一日绝望,南昭雄是把她们娘俩彻底的忘记了吧? 她自已毁在南昭希的手上也就罢了,但是她家七哥,她们西楚家族难道也要毁在南昭希的手上? 不行!西楚飞飞恨恨的咬紧了牙龈,暗中立誓,她一定要为七哥找来天下最温柔最美丽的女子,她一定会让七哥忘了南昭希的。 皇甫卓自从皇宫里出来,脸色就没好看过,一向带笑的眼,也是阴沉着,不见半丝温度,天明跟着王爷一起进的皇宫,但他也并不知道,王爷与皇上单独在御书房谈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家王爷出御书房的时候,脸色就跟锅底一般黑。 “哼!心有所属?本王偏要纳你为妃!”字字带着煞气,皇甫卓阴霾的眼底笼罩着无边的寒意。天明的心里一突,头垂了下来,暗中为某人捏了一把冷汗。 可是事情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赐婚的圣旨还没收回,南昭希就已传出病危的消息。 不止南昭府上乱了,西楚府上乱了,永勤王府上乱了,就连皇宫里的万岁也是沉着脸打发一批又一批的太医前去看病,但每一批太医带回来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原本怀疑事有蹊跷的皇上,此刻也不得不相信,南昭希是真的中毒了,此毒并不会要了人命,却能让你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比如南昭希的腿。 其实南昭希从晚上开始就觉得腿上发胀,有些难受,她以为是白天跪的太久,所以并未太在意,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清晨,当她从巨痛中醒来时,她的左腿已经被裤子紧紧的包裹住,一点空隙都未留,从遗留在外的脚腕看,从小腿到大腿基本都全部肿成黑紫色,深吸一口气,南昭希扯起裤角猛的撕开,眼前腿上的肌肤已全部成黑紫色,青筋又粗又大,一条条一根根的蔓延在黑紫色皮肤上,狰狞的让人恐怖又恶心,被这一幕震撼过度的南昭希失去理智的惨叫出声,差点直接晕过去,尖叫声引来正端着脸盆的小不点,看着床上南昭希身下那条恐怖的巨型腿,小不点惊吓的手一松,“哐铛”一声!脸盆落到了地上,跳了几下,水湿了一地,也打湿了小不点的裙角,只是小不点此刻早已吓傻了,脸盆的落地声,却惊醒了她,顿时眼泪涌出,哭喊道:“小姐!你的腿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南昭府上大夫郎中穿流不息,每个大夫的诊断结果都差不多,南昭小姐要想保明就必须舍去腿,否则不出一天,必死无疑。 南昭希死也不会砍断自已的一条腿,整整一天都呆呆的坐在床上,任一个接一大夫看完病,说出同样的话,她还是不信,她不能没有腿!她宁愿失去生命,也不要没有腿! 直到皇宫里的太医一个接一个的来看病,却同样说出那样的绝境,南昭希死心了,放声大笑了起来,原以为,她的人生才开始,没想到她的人生却画上了句号。 西楚宇,西楚天,皇甫临三人都被挡在南昭希的房外,心急如焚的他们直恨不得撞开门冲进去,那笑声中的绝望让他们不寒而栗,西楚宇痛苦的趴在房门上,声声企求着:“希儿!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皇甫临稍显冷静一些,问清楚刚从房里出来的太医,心里悲凉一片,难道希儿的腿真的保不住了? 西楚天听完后又怒又躁,一拳拳打向走廊中的圆柱,几拳下去,屋廊沿下的石灰层层往下落,眼看这根柱子就要被打断,金生眼快手快的急忙上前拉住了西楚天,“西楚公子!冷静一些。” 南昭慧站在不远处,木木的脸上看不出喜忧,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南昭希的房门,仿佛她的眼睛能穿透那扇门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形。 南昭希一直不肯同意砍断腿来保命,房门也被紧紧的关住,谁要是不经过同意进来一步,她马上就用簪子自尽在他们眼前。南昭希的倔强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并没有丝毫改变,如果谁想断她的腿,她就会死给谁看,半点没商量。 眼看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站了一天,滴水未尽,南昭希不肯配合,太医们也不敢离开,好在皇甫临觉得随时会需要他们,所以派人将他们好好的安顿了下来。 小不点嗓子都哭哑了,劝了一天,小姐都只是木然的闭着眼,不是无声的流泪,就是怔怔的发呆,她试着悄悄开门放他们进来,却在回头的那一刻魂飞天外,南昭希手中的簪子已经刺破了颈部的皮肤,红色的鲜血刺的小不点腿一软,顺着门摊软下来,如果她刚刚开了门,是不是小姐就被自已害死了?这种想法一出现在心头,马上就有一种窒息的寒意淹没了她整个神志,用尽全身力量站起来,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南昭希,哽咽的说道:“小姐!我再也不会了!我听你的……腿在人在,我都听你的……你不要吓我……” 南昭希放下了簪子,眼泪簌簌流着,无声的把脑袋埋在小不点的肩上,轻轻颤抖的肩膀,压抑的哭泣声,声声都传到了外面几人的耳中。 皇甫临已经劝过多次,没有一次得到南昭希的回应,他等不了,南昭希不能死,这条腿,他来动,就算她事后恨死他,要杀了他,也无妨,她不能死,于公于私,她都不能死! 南昭希似乎察觉外面的不寻常,抬起泪眼,手中簪子不动声色的移到颈边,下一瞬间,门突然被揣开,皇甫临冲了进来,西楚宇与西楚天一前一后的跟了进来,皇甫临心揪到了一起,才几日不见,她就憔悴成了这样?黑眼圈上带着血丝的眼睛红肿的半眯着,一头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没有任何修饰的脸上惨白一片,曾经诱人的樱唇上干涸的带着血块。 小不点脸色大变的张开双手挡在南昭希的身前,如护小鸡的老母鸡,“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出去!出去!” 50.-第五十章 金生想过去把她拉过来,“小不点!我们是为你家小姐好,难道你真的想你家小姐为了一条腿而失去性命?”小不点像炸了毛的野猫,狠狠的瞪着他们,又哭又喊的说道:“你们这样,只会让小姐早点去死!你们滚开!有时间不如去帮小姐找大夫!不是说那鬼医很厉害吗?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找来?” 西楚宇黯淡的眼眸一亮,深深的看了一眼南昭希,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西楚天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家七弟又看看狼狈憔悴的南昭希,狠狠心还是追了七弟,“希儿!我陪七弟去找鬼医,你等我们啊!” 皇甫临却知道鬼医并不在都城,否则依先前牧紫烟的伤势,鬼医不可能不出现为他唯一的徒弟诊治。“希儿!听话,不过一条腿而已,你还年轻,总不能真的为这一条腿放弃你还剩几十年的生命吧?” 南昭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皇甫临,仿佛陌生人一般,什么话也不说,却随着皇甫临的每一步,她手中的簪子就刺进一分,鲜血如小溪一般往下流着,小不点两眼冒火的冲到皇甫临的面前,用着前所未有的勇气一把将皇甫临推到一边去,“你滚开!你理我家小姐远一点!” “小不点!你放肆!这是永勤王爷!”金生上前,黑着脸呵斥道,小不点冷笑几声,“王爷又如何?他想砍我家小姐的腿!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动我家小姐,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小姐前面!” 南昭希干枯的眼泪瞬间又流了出来,身形一抖,簪子松了几分,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着,金生气的脸色更加难看,“王爷这是在救你家小姐!不是在害她,你弄的清楚吗?” 小不点豁出去一般,身子挺的笔直,一点也看不出畏惧之心,声音冷漠又疏远的说道:“小姐死也不会放弃腿,王爷还是不要现在就逼着小姐去死为好!” “你难道好赖都不分吗?”金生怒喝道,小不点偏过头,不去看他,身子依旧倔强的挡在南昭希的身前,金生眉宇一皱,伸手就抓向小不点,小不点警觉的很,却仍旧被金生抓住拖到一边,大喊大叫,挣扎着拳打脚踢,金生越来越黑的脸上几道血痕赫然醒目,忍无可忍中点了小不点的穴道,张牙无爪的小不点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姿势怪异,眼泪却不停的往外流,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昭希看一眼小不点,这一眼中包含着太多的舍和留恋,却那么让小不点恐惧,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泪珠滴落的瞬间,大呼一声:“不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小不点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金生没想到她居然能冲破他的穴道,震惊的去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好,只是损伤点经脉,金生松了口气。 南昭希在小不点吐血的一刹那,呆楞了瞬间,这一瞬间却被皇甫临抓住,及时的打掉了南昭希手中的簪子,手一揽,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放心!不会痛的,真的不会痛!忍一忍好吗?”皇甫临轻声安慰着,身心都在为怀中这个女子而颤抖,他怎么舍得她去死?哪怕恨他一辈子,他也要留住她的命! 感觉怀中的她格外乖巧,皇甫临心里一沉,腹部被一硬物顶住,并且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血腥味弥漫在他的鼻尖下,皇甫临拉开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带笑的脸,她的脸是最美的,她的笑是最美的,可是此刻,却没有比这一幕更让人痛彻心扉的了,“皇甫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能失去腿……”鲜血从南昭希的嘴里涌出来,她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话,皇甫临颤抖的抓过她另一只手,眼睛从她染红的腹部转到她的脸上,悲痛欲绝的摇头,他怎么会……怎么会是他逼死了她? “王爷?“金生脸色变的苍白,南昭希真的就这么决绝?连生的希望都要断绝掉? “太医!传太医!……”眼看着南昭希逐渐失去知觉,皇甫临失态的狂喊,金生急忙奔了出去,也失了平时的沉稳,用起了轻功去找太医。 “希儿!你醒醒!……我还没说完……不管你有没有腿,我都要娶你为正妃……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了,只要你一个人……希儿!”皇甫临近乎疯狂的抱着南昭希低低的呢喃声搀杂着冰凉的眼泪流入南昭希的心里。 云罗狼狈的从外面赶到南昭希的房门外,发现房外站了一个人,气势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气质,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去纠结他是谁,从他身边穿过,空荡荡的房间里凌乱一片,小不点倒在地上,嘴角还有血迹,云罗脸色刹时就变了,难道她还是回来的迟了吗?手中的青瓷开始轻颤起来,慢慢挪向南昭希,“她……已经死了吗?” 皇甫临猛的一抬头,凶狠噬血的目光吓的云罗倒退数步,云罗支支吾吾的举起瓷瓶,“我……我找来了解药……!”皇甫临脸色稍好,眸色却更灰暗复杂起来,伸过一只手,云罗识相的把瓷瓶递到他的手上,紧退数步,保持安全距离,他既然肯接解药,那么就证明南昭希现在还并没有死,云罗轻松的呼了口气。 皇甫临喂入解药的下一刻,太医他们都赶来了,房外的男人正是安平王爷皇甫卓,本来他是想看看这次是不是又是南昭希的一个局,想以死逼得父皇收回赐婚圣旨,却没想到他倒看了一出好戏……皇甫临!以你爱美人的性格能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意外,难道南昭希真的在你心里就已经那么重要了? 这样的话……本王就更不会放了她! 金生有些内疚的抱起小不点,把她送入隔壁的房间,特意叫了一个太医帮她看看,仔细检查之后,好在没什么大事,休养一个月就会好转。 幸好王爷没有动手砍了南昭小姐的一条腿,否则现在……金生看了一眼没有知觉的小不点,心里那一点的悔意越加放大…… 毒素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失血过多,又是一件要命的事,皇甫临苍白的脸比起南昭希来丝毫不逊色,他怎么就没能再等一等?如果现在南昭希死了……那么他就是凶手……这一想法如晴天霹雳般打在他的心中,跌坐在椅上,半天动弹不了。 “天明!本王府上有一棵千年血参,你尽快拿来!”皇甫卓轻皱眉头,没想到毒解了,她还是有生命危险……她也是一个悲催的人…… 这接二连三的事是巧合还是有意预谋?这一次对方的意图明显是要毁了南昭希,无论失去腿,还是失去生命,这都是不可挽回的结局,谁会对她有这么深的仇恨?还是……这是冲着他?皇甫卓头一次迷茫了…… 千年血参是可遇不可求的补血圣品,据说只要身体里还有血液,吃了血参就能再生血液,起死回生,连父皇那里都不一定会有,没想到四弟居然会舍得拿出来救希儿?皇甫临感激的朝皇甫卓看了一眼,眼前的皇甫卓,皇甫临是怎么怎么都顺眼。 皇甫卓嘴角抽了抽,什么话都没说,心里却纠结了,本王救的是本王自已的侧妃,你感激个什么劲啊? 在最终确定南昭希无事的情况下,皇甫临带着金生离开了,他无脸面对醒过来的南昭希,他差点就害死了她……金生无奈的跟着王爷身后离开,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王爷,王爷只是不想南昭小姐去死,哪曾想到最后竟然会有人找到解药……看着眼前的王爷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哪还有笑傲红尘的神采飞扬?哪还有恣意无比的风流倜傥? 皇甫卓站在南昭希的床前,看了许久,苍白无血的脸,虚弱的让人心起怜惜,嘴角紧抿,带着丝丝倔强,这个女人……皇甫卓深叹一口气,转身离开房间,亲自带好了门,眼下他要查一查,究竟是谁下的毒!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他的女人!真当他是泥捏的人,没有脾气吗? 南昭府被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府上的下人都被分开看管起来,分别派人一个一个的审问,天明忙了整整一夜,最终拿到所有人的供词交给了皇甫卓。 “南昭艳与南昭慧的呢?”皇甫卓随意翻了一翻,扔到一边去,直接问道:“她们的供词上也并未有不妥,只是南昭慧的供词与厨房一个丫鬟的供词有点相左!” 皇甫卓沉下脸,“南昭慧!这个女人有点心计,但这次,如果真是她,那么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派人盯着她!”黑虚毒也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弄到的,特别是天山池的位置在木桑国,临近西欧边界。 “是!”天明收拾起那叠供词,匆匆退了下去,他还有很多收尾工作没做,又得一通忙呼! 皇甫桌从修里取出一张纸,从上到下又仔细看了一遍:黑虚毒,取自天山池黑莲花的莲蓬,奇毒无比,遇水即化,遇皮即溶,皮肤上沾上一点就会奇肿无比,直到毒血撑破皮肤,爆炸出来。唯一的解药就是天山池的黑莲花! 那个女人居然能找到解药…… 小小南昭府竟然是藏龙卧虎……很有意思…… 南昭希!你总是能给本王太多的意外和惊喜,希望本王为你做的是值得的……不要让本王失望! 西楚宇一去不回,南昭希好转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整整昏迷了5天5夜,南昭希的腿恢复如初,黑血散尽,只是腹部的伤口时时的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她因为中毒差点就进了阎王殿! 小不点经脉受伤,不能照顾南昭希,这份责任就落到了云罗的身上,云罗每天尽心尽力的照顾南昭希,有时候会带一二三来看她。南昭希是个很配合的病人,吃什么苦药也不叫苦,甚至连蜜饯都不用吞,伤口换纱布时也是一声未吭,坚强的让人心酸,云罗与南昭希的关系在这一次劫数中迅速上升,在南昭希的心里,云罗算得上一个真正的自已人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期间,皇上身边的红人题字总管,亲自带着圣旨来宣旨,当着南昭府上众人的面,南昭希和皇甫卓的婚期定在下个月15号,另外题总管交给了南昭希一道密旨。 南昭希的伤基本康复,不剧烈运动就不会牵扯到伤口,也就不会有疼痛感,坚持亲自送走了题总管之后,才回去看了那道密旨。 万分之一的金旷属于南昭家族? 南昭希缓缓收起密旨,嘴角带笑,这次她是因祸得福了……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时间匆忙,南昭希这方面又不是很懂,南昭艳对她根本是避而不见,至于素姨娘她们……她们倒是能帮上忙,只是身份上却不配,她们只是姨娘,想到西楚飞飞,做为南昭府上的夫人,她也应该回来了吧! 南昭希带着云罗亲自去西楚府上接人,由于眼下南昭希的身份不比往常,所以,西楚战亲自出面招待,也算是极给南昭希脸面。 西楚战不露声色的试探着南昭希,南昭希坦荡的应对,颇得西楚战的欣赏,按时间上算,她应该是我西楚家族的媳妇啊!真是可惜…… 西楚飞飞领着南昭忠进了大堂,南昭希赶忙起身给西楚飞飞行了一礼,“母亲大人!一向可安好?今日我特意来接母亲与忠儿回府。” 西楚飞飞眼不斜视的坐到西楚战的下方,“不敢!我在这里住的挺好,不想回去!”南昭希不以为意坐了回去,按道理,南昭希跟西楚飞飞比起来属于小辈,所以南昭希并没有再坐到西楚战的对面,而是坐到下方西楚飞飞的对面。 西楚战暗中赞赏的点点头,此女德行周正,能屈能伸,心中又一次感到遗憾……只是她面对宇儿的亲事就一点也不介意吗?难道只是宇儿的一相情愿?或者……西楚战眼中深暗,示意下人重新给南昭希添了一副茶具。 “飞飞!你身为南昭府上的当家夫人,岂有一直住在娘家的道理?” “父亲!我不想回去!”西楚飞飞坚持说道。 “不要胡闹了,你不为自已想想也要为忠儿想想!”西楚战颇含深意的说道。 南昭希心里暗笑狐狸还是老的狡猾,“母亲大人!就跟我回府吧,这样父亲也放心!” 西楚飞飞心里对南昭雄是又恨又爱的复杂感情,等了他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连南昭希都回来了,他却还在外面……“你父亲还不准备回来吗?” 南昭希脸色黯然道:“母亲!这事我回去在跟你说,眼下南昭府上是最需要的您的时候,本来我刚回来时就应该来接您,只是……我接二连三出事,所以延误了来接您,您千万别怪罪女儿!” 西楚飞飞倒是清楚南昭希死里逃生的事,之前她还盼望着南昭希就此死掉,这样一来南昭府还是忠儿的,七哥也不会再念着她,可惜她命大,保住了命! “我来做主了,你们现在就去把小姐和小少爷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一会跟南昭小姐一起回府。”西楚战见西楚飞飞还在犹豫,不由暗叹自家女儿的浅薄无知,这次南昭希亲自来接。表面上看是应该的,实际上,安平王爷纳侧妃又是皇上亲赐,这场大婚,做为南昭府上的主母不回去主持婚礼,这不但是对南昭希的不慈,对安平王爷的不敬,更是对皇上的不尊,这样一来,不但南昭雄有理由休了她,就安平王爷瑕疵必报的性格,西楚家也绝不逃不了好,更别谈得罪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九五之尊!越想越不妥,西楚战又吩咐直接让人把西楚飞飞的东西打包好先送回去。 西楚飞飞的事情解决好之后,南昭希仍旧没有看到西楚宇,这样也好,眼下他们就算见面又能说什么?下个月十五号,她就是别人的新娘…… 西楚飞飞这些日子可是亲眼瞧着七哥越来越憔悴,原先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如今……心下一酸,“希儿!不知你想不想见见你的新舅妈!” 南昭希一愣,“新舅妈?哪个舅舅娶亲了吗?”西楚战眉一皱,难道她还不知?西楚飞飞却认为她在故意装傻,“七舅妈啊!文尚书的千金文敏敏!”不等南昭希回答,西楚飞飞已经传人去环文敏敏。 “七嫂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当今皇后都连连称赞过的,也是七哥的福分,连皇子都能配得上的文小姐,却惟独看上了七哥!”西楚飞飞嘴里不停的赞美着文敏敏,南昭希越失态,她越是兴奋,说的越起劲。 南昭希整个人都傻在那了,西楚宇成亲了?在她九死一生的时候成亲了?……南昭希觉得自已很好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本来她心里内疚的要死,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对他愧疚,企求原谅……却原来……自已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根本就是骗人骗已的! 心里原本坚定的那一角轰然崩溃了,属于西楚宇的那一角碎了…… “母亲!府上事多,我就不多留了,我会留人下来等母亲……我先走了!”仓皇的站起身,南昭希给西楚战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云罗紧跟其后,“希儿慢一点!小心伤口!” 西楚飞飞叫道:“有你这么做晚辈的吗?……”西楚战打断她的话,“够了!飞飞!她与宇儿的事到此为止,别忘了,她是南昭家族的下任家主,也是安平王爷的侧妃!得罪了她,你没好果子吃,西楚家族也不好过!” 51.-第五十一章 西楚战警告完之后也不管西楚飞飞的脸色有多难看,甩手离开,并且派人去打听南昭府上最近的一切消息。 南昭希进西楚府的时候,西楚宇在酒楼里宴请生意上的朋友,身边的人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后,他脸色一变,羞愧,内疚,夹杂着痛苦的神色,复杂之极,最终扔下手中的酒壶,转身就离开,后面的惊讶声,被人接了过去,他义无返顾的出了酒楼,大街上马蹄声由远到近,西楚宇飞身而上,一脚踹下马上的人,抢过马坐上去就往回跑,后面的嘶喊与辱骂声,他充而不闻,他知道身后自有人会给他处理,无论是他的人还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他们都会处理这种事情。 到了西楚府,他直接跃上墙头,朝正中大堂飞去,途中几路护卫尝试拦截,但一看是七少,立即退了下去,一路不停,赶到大堂的后方,掀开一层垂幕,西楚宇终于见到了梦里都在思念的人。 听到妹妹的刁难,听到她清脆的嗓音,西楚宇真恨不得冲出去,抱住她,后面发生的事,他虽然不在,却已调查清楚,她差点就死了……不是被毒死,而是自杀……那一刻……他的心仿佛也死了…… 幸好………她活了下来……而他却被关在了家里,封了武功,直到成完亲,他才恢复自由,可是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失去拥有她的资格……他没脸再站在她的面前…… 看见她听到自已成亲的消息,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里尽是不相信的神色,西楚宇狠狠的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希儿……我对不起你…… 直到她离开,父亲有意的几句话表面上是说给妹妹听,实际他是说给自已听的……南昭家族与皇室之间神神秘秘,其中必有古怪,希儿成了安平王爷的侧妃,他与她终究走上了两条路,他们只会越走越远…… 失魂落魄的离开,西楚宇碰见了应西楚飞飞要求过来的文敏敏,只可惜,西楚宇的眼里看不见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未留半句话。 文敏敏眼泪潸然而落,从成亲到现在,她依然是个黄花闺女,她仰慕于他才不顾身份上的差距下嫁于他,只可恨,他连正眼都未看她一眼。 “少夫人!别伤心了,七少爷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好的!”身边的小丫鬟贴心的安慰着,文敏敏轻风扬柳的身姿绝色的相貌,连皇子都垂涎三分,如今落到这个相公不亲不爱的境地,怎能不让她辛酸伤心呢? 西楚飞飞当天晚上才回的南昭府,西楚战也收到了南昭府上最近的一切消息,这才相信,南昭希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宇儿成亲的消息,想来是有人特意安排下去的。 唉……西楚战深叹一口气,宇儿的眼光不错,只可惜……我们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 南昭希从西楚府上回来,把自已关在房里整整一天,滴水未尽,她不相信西楚宇对她的感情是假的,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原本确定不爱他的心,又动摇了,她若真的不爱他,为什么在乎他娶亲?为什么在乎? 她不停的逼问自已,逼的都快疯了,可是她还是不明白…… 云罗一手牵着一二三,站在南昭希的房外,“希儿!一二三想来看看你,陪你吃饭?你让他进去吗?” “一二三!快叫人!”云罗轻声的在一二三的儿边说道,一二三小脑袋慎重的点了又点,娘说姐姐心情不好,一天都没吃饭了,只有自已能逗姐姐开心,他一定要姐姐吃饭!“姐姐!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豆鼓鸡!好香哦!” 一二三没等到房里的回音,郁闷的抬头看看自家娘亲,委屈的扁着小嘴,云罗握了握拳头,示意他加油!一二三抿了抿嘴,“姐姐!还有毛豆豆!好可爱的豆豆,还有红红的圆圆的肉丸子!好香啊……鱼也好好吃,酸菜鱼,酸酸的味道,很香的样子……还有白白的豆腐……还有红红弯弯的大虾……娘!我肚子饿……”盯着地上摆了半天的菜,一二三边说口水边吞着,最后实在忍不了直接叫了出来,一团透明的可疑黏液从一二三的嘴角流了出来。 云罗又心疼又好笑,替他擦完口水,正准备让一二三再接再厉,南昭希的房门开了,南昭希蹲了下去,与一二三平视,“来!姐姐抱你,跟姐姐进去一起吃饭好不好?” 一二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姐姐要吃饭喽!”一二三得意的看着娘亲,一副讨赏的滑头摸样,惹的云罗和南昭希笑了又笑。 云罗看南昭希神态如常,心里也放松了下来,让下人把饭菜端进了屋,三个人尽情的吃了一顿晚餐。 既然他成亲了……她就祝福他吧!他们原本就没有了未来……这样的结果最好,他有新欢,她也有了归属……就这样的两不相欠吧…… 当天夜里,南昭希已经上床,准备入睡,月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房里的一切都隐约可见。 “你终于来了!”南昭希撑起双手,坐在了床上,地上黑色的人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小姐知道我会来?” 南昭希抱起双膝,喃喃道:“云罗的解药向你拿的,是不是?”石俊男没有否认,“明日对外宣布,就说我是你老爷给你的护卫,云罗做为陪嫁丫鬟,我们一起跟你进王府!”南昭希并不意外,“父亲在哪?” “老爷让我告诉你,林清梅肯定在你大婚当天还会有所行动,让你随机应变,做好对策。至于南昭慧可随你处置。”石俊男说完后,就闪身消失在房中。南昭希蹙起眉,她能感觉到石俊男的疏远,甚至能察觉到他刻意的冷淡……石俊男!你也要远离我吗?南昭希心中的酸涩如涟漪般越散越大直至整个心湖。 次日,府上就有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小不点,为南昭希梳好了发鬓,戴好了珠花,才犹豫的说道:“小姐!二小姐的亲事定在下个月16号。” 南昭希诧异的抬眸看向镜中的小不点,“亲事?什么时候定的?”小不点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素姨娘的丫鬟们这么传的,听说夫人还添了不少东西给二小姐做嫁妆!”小不点还有未说完的是,夫人给庶女添的嫁妆比给嫡女添的嫁妆还要丰厚,这明显就是打小姐的脸,好在小不点清楚,这个时候还是让小姐开开心心的等着成亲比较好,那些个烦心事,能瞒就瞒。 “成亲?”南昭希嘴角一勾,眼神沉了沉,“把石俊男叫来!”小不点疑惑的问道:“就一小姐今早说的那个老爷派来保护小姐的石侍卫?” 南昭希点头,“是他,快去叫他!”小不点点点头,下去找人。小不点一离开,石俊男就从屋顶跳了下来,“你找我?” 南昭希眼角一抽,这算不算是光明正大的偷听?石俊男明白她现在的想法,“老爷吩咐在大婚前要贴身保护小姐!”南昭希没理由反驳,她也不想再出事,“你有那种让女人生不出孩子的药吗?” 石俊男望着南昭希,镜中他们的目光相遇,她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石俊男曾经柔和的表情,如今面瘫一样毫无表情,“谁?” “南昭慧!” 石俊男领命,正准备离开。 “真准备一辈子对我这样?”南昭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每一个字都撞的他心……生疼…… 南昭希没得到他的回答,轻叹了一口气,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已发起呆。 这时,小不点从外面回来,抱怨道:“小姐!没找到石侍卫,谁都没看见他!真是的,当值的时候,他跑哪去了……” 南昭希笑道:“他已经来过了,以后无事不要找他,也不许其他人找他!”小不点似懂非懂,但她明白,小姐的话是没错的。 西楚飞飞几次派人来请石俊男,都没找到人,或者就是被拒绝,惹的西楚飞飞发了很大一顿火,最后叫了几个人绑也要把石俊男绑过去,可惜的是,连石俊男的衣服都没碰到,全部被扔出望思院。 西楚飞飞这才清楚,石俊男不是一个普通的护卫,连她这个当家主母都不放在眼里,心里更是恨到了极点,有心想去为难一下南昭希,却又怕在这紧要关头再出什么是非,到时候安平王爷又会把帐算到西楚家族的头上,可是,要让她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放过心里怨恨的人,她也是极难做到,所以这两天,她思虑过重,心火旺盛,嘴里嘴外都起了不少的水泡,说话都不利索了。 南昭艳这段时间安静的待在自已的院子里,南昭希自从外面回来后,没有一次向她挑衅,也没有故意为难她,虽然莫名其妙,但她也不是傻子,既然人家没动,她也就以不变应万变吧…… “兰纹手下正帮着南昭艳按摩,有丫鬟来通禀,见华夫人闭目养神,不敢打搅,便轻声的说给兰纹听,兰纹听完后,在南昭艳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华夫人!夫人来了!” 南昭艳字为华,自从西楚飞飞进门后,她就让让人称她为华夫人,以区别开她与西楚飞飞。 “妹妹好惬意啊!嫂嫂我真是羡慕死了!“西楚飞飞身边仅跟着一个大丫鬟罗绣,虽然笑容不多,却能看出不是来找茬的,南昭艳按下心中的疑虑,让兰纹去泡壶好茶,“夫人今日得空来我这小院,所为何事?”从前她处心巴结,最后闹的不欢而散,如今她们井水不犯河水,她却前来示好,这又是唱得哪一出?不管如何,她有好事也不会来找她! “妹妹太见外了,你我本是姑嫂,以后就叫我嫂嫂为好,这样也显得你我亲近一些啊!”西楚飞飞亲切的拉过南昭艳的手,诚恳的说道。 南昭艳抽回手,“嫂子有何事吩咐?”经过南昭希被绑一事后,南昭艳的心理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曾经的骄傲和自大在南昭雄把家主之位传给南昭希之后被打击的狼狈不堪。南昭府上能给她荣耀的只有哥哥,能让她分文不值的也只有哥哥,如今,哥哥离她远了,她只有明哲保身,不淌任何混水。虽在房中,不问外事,但南昭家族里接二连三的死人,死得还都是极为有分量的人物,没有人查出什么来,她却凭着女儿家特有的直觉认为,南昭家族已身在风雨飘零的汪洋中,稍不小心就会葬身水底。 “妹妹觉得你哥哥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南昭希做的可过分?”西楚飞飞见她不耐,也不再做戏,开门见山的问道。南昭希心中警觉,“哥哥的事我无权过问,嫂嫂若有意见可以直接向哥哥去提,毕竟哥哥是有嫡子的!” 西楚飞飞自嘲的一笑,“如今他人都不回来,我如何去提?”南昭艳不发一言,西楚飞飞按压下气愤,说道:“希儿即将出嫁,南昭府上的任何生意都要交接给她,以后每个月她只给府上1万两银子做为公中花销。”南昭艳以前管过南昭府,当然知道,这一万两银子不算少,毕竟南昭府上的主子没几个,“银子也够,她并没亏待我们!” 西楚飞飞冷冷一笑,“难道你甘心就这样仰人鼻息的活着?别忘了,你们俩之间的事可多了去,她万一要是想整你,可是易如反掌!” “嫂嫂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特意来警告我?或是提醒我要好好去巴结希儿?”南昭艳亦冷笑问道,这时,兰纹端着泡好的茶水给她们每人满了一杯,西楚飞飞脸色不快,怒气上升,却转眼又被强压下去,“你这样认为也好,我只是做为你的嫂嫂,好心来提个醒!不然以后你的日子可能会是格外的不如意啊!” 南昭艳说道:“多谢嫂嫂的好意,我会铭记在心。”西楚飞飞冷哼一声,也不多说,扭腰离开。 南昭艳脸沉如水,冷哼一声,“西楚飞飞!你还真把我当成个傻子?想借我的手除掉南昭希,你的能耐还不够!” 兰纹却说道:“奴婢觉得,夫人虽然是想利用您,但她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大小姐本与您不合,如今她成了南昭府上的未来家主,身后又有王爷撑腰,万一……她要是想到要找夫人您报仇……夫人别忘了,六年前去清音寺的路上……” 南昭艳脸色越来越黑,这个时候如果跟南昭希作对,后果绝对不妙,但是万一她羽翼长齐,又查出当年是她买凶杀人……南昭艳狠狠的瞪了一眼兰纹,不是这丫头出主意,她怎么会想到那么做? 兰纹瑟缩了一下,垂头不敢再说话,南昭艳头疼的扶额,“我如果对付南昭希,就是对付哥哥,他万一要是知道,怕是南昭府上就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兰纹悄悄抬起眼,看南昭艳并没阻止她说话,悄悄伏在南昭希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大通,南昭艳的柳眉越皱越紧,从眼底的为难之色能看出她心底的挣扎。 兰纹说完后就退了下去,留南昭艳一人独自想清楚。 半月坊的午后人最多,喝茶聊天的人形形色色都是闲的没处跑的。 二楼,皇甫卓独坐一张桌子,顺着目光能看到一楼所有人的百态,“没想到本王纳一个侧妃弄出的动静会这么大!查出来是谁传出来的?” 天明站在皇甫卓的身后说道:“南昭艳!”皇甫卓诧异的扬起眉,“没出错?”天明回答道:“不会有错。”皇甫卓冷笑出声,“自寻死路!”以南昭希目前的形式,想整她易如反掌,她不但不收敛,反而主动送上门,自作孽的蠢女人! “皇上那边会不会因此对南昭小姐有什么意见?”天明问道。皇甫卓拧眉,“事已成定局,有想法,父皇也不会收回旨意!”南昭希,本王纳你为妃,付出的代价可不低! 此时,有侍卫传过来一封信,天明接过来,信封上有几个娟秀的大字:安平王爷亲启-捏了捏信封,很薄,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交了出去,“爷!有您一封信,从王府那边传过来的,说是南昭小姐的丫鬟送去的!” 皇甫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修长的指尖一夹,接过信拆了出来,只有短短数字:大婚恐有变故,望王爷做好准备!内容跟想象中的大不一样,皇甫卓嘴角僵了一僵,“没情趣!”随手一按,信纸被压在桌上。天明嘴唇动了一动没说话,眼里的笑意却是明显的,这个未来侧妃好象也没怎么把王爷放在眼里嘛!千年血参都送去了,王爷到现在连句感激的话都没听到。 大婚就在三天后,外面的传言风一般刮起又向退潮一般退去,很明显有人制造传言,又有人压制了传言。 南昭希并没有听到什么流言,还是云罗一五一十的从头说给她听的,南昭希这才清楚,原来府上府外是两重天啊! “小不点!有些事情你不说,不代表它没发生,我身在闺阁,你们就是我看向外面听声音的眼睛和耳朵。你若是什么都不说,我不就成了一个睁眼瞎?等着别人来害我吗?”南昭希意味深长的对小不点说道。 小不点羞愧的低着头,“小姐!以后什么事我都会说给你听,再也不会瞒你了!”南昭希点了点头,“去半月坊,我要知道这个流言是谁传出去的!” 小不点慎重的说道:“我这就去!” 52.-第五十二章 云罗在小不点出房后,才进了屋,“小不点还是太单纯了,以后我会教教她!”南昭希说道:“我要走的路是布满荆棘的绝壁,是要靠杀戮才能走完全程的,她必须要跟上我的脚步,否则一步错,掉入的就是万丈深渊!云罗帮我教好她,起码让她能自保。” 云罗颔首道;“我会的,放心好了!南昭慧的事你怎么想?就让她嫁给西楚宇?”南昭希眼神一暗,“让她嫁吧!”云罗有些不甘心,以为她是起了怜悯之心,“这次的毒明明就是她下的,你就这么放过她?” “我知道她下了毒!”南昭希站了起来,甩开水云衣袖,来到窗边,院子里知了的叫身很热闹。 云罗跟了上去,站在她身后,“你在中毒之前就知道她下了毒?”南昭希说道:“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毒,但我肯定不是要人命的毒?” 云罗皱眉,“你认得那毒?”南昭希摇头,“我是太清楚南昭慧对我的恨有多深,她不会让我死得那么干脆!她会让我活在痛苦里看着她怎么和西楚宇相亲相爱!” 云罗心底骇然,她真是小看了南昭希,没想到她对自已也能狠下心去赌,万一输了,那毒是见血封喉……想都不敢想,云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她自认为自已已经够能忍了,对自已够狠了,没想到还有个比她更狠的人站在她面前,“那你还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万一我没找到解药你……” 南昭希说道:“我相信石俊男能救我,也相信他离我不远。”这明里是云罗和石俊男,暗里应该还有人,她暂时是父亲的同盟者,她相信父亲不会让她死,对于这为父亲的能力,南昭希每天都在推翻过去重新更新。 “万一没有那千年血参……”云罗想提醒她究竟有多危险,下一次不能再如此冒险,可南昭希却道:“这次险冒的值,皇甫临不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吗?以后他会帮我的。再说我早已查到安平王府有棵千年血参!目前皇上还想用我来制约父亲,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有事的。”只是皇甫临的那段话,让南昭希心颤如今,后来也不过是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最深处,做了隐形处理。 云罗嘴角直抽,大人情?用自已的命换取别人的内疚?这‘人情’真够大的!……她居然是这么想的……“太险了,我还是不想放过南昭慧,妇人之仁只会让你自已处在更危险的境地!” 南昭希笑了出来,上扬的唇角带着阴暗的气息,充满了蛊惑的笑容,让人沉迷,“如果西楚宇知道我的毒是南昭慧下的……” 云罗一怔,立刻心里就是一哆嗦,让南昭慧最爱的人去对付南昭慧,这种报复……没有人比南昭希更狠的了,她方才不该在心里想着她是心善,顾念血脉之情……云罗不由感叹,老爷看人真的准而又准,白鲨的少主子既有算无遗漏的谋算,又有狠而迷辣的心计,她算是彻底心服了。“那这次的流言是因她而起吗?”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吹干了额头上微湿的汗水,惬意的让人闭目去享受,“不会是她,这场闹剧我和她都是主角!”云罗下意识的皱眉,“难道是她?”云罗口中的她是南昭希的生母林清梅。 “等等吧,半月坊的信用我还是相信的。”南昭希不是很急,反正流言自有人去平复,她只要做个看客就好。云罗曾调查过半月坊,只是查到一些表情的信息,它背后的主子神秘的很,不留一丝破绽,如果真想查清楚就必须请动影尊,但是现在,好象还没必要。 安平王府上,气氛怪异,虽然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也高高挂起,但是下人们都是一副晚娘脸,缺少了喜事上该有的笑脸。 牧紫烟的伤还是没有完全好,下手的太重,就算她有鬼医博爵留下的灵丹妙药,她也要再躺个个把月才能完全康复。 整日躺在床上,牧紫烟的好脾气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王府外的风言风语她也知道的差不多,南昭希在她去南昭府上的时候被人伤害,这事被算到她的头上,她还来不及澄清,就被人打成了重伤,要说与南昭希完全无关,她是死也不会相信,谁会无缘无故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如果是死敌,干脆直接杀了不是更好?这样来一手,除了是威慑,还能是什么? “晓草!明天就大婚了,府上又要来一个……和我平起平坐的侧妃!” 晓草让正在给牧紫烟腿部按摩的丫鬟们先退了下去,才说道:“小姐!您是牧将军的千金与南昭希的身份有着本质的不同,就算是同为侧妃,将来若有一日王爷登上大统,以她的身份,最多也只能封个妃,而您最起码会是贵妃,也许将来也可能是皇后。” 牧紫烟警告性的扫过去一眼,“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皇上就算再偏爱王爷,上有太上皇压着,下有皇后亲子,最后结局尚未可知,你这话若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灭你九族都是轻的!” 晓草忙低头认错,她心知牧紫烟的心事,这些话虽然不妥当,却是句句得她所愿,所以晓草并不担心自已真的惹怒了牧侧妃。 “明日就是大婚了,我这身体却还没好利索!”牧紫烟眼中闪过戾气,晓草透彻的上前道:“小姐放心,有奴婢在。”牧紫烟眼波一转,轻轻一撇,含笑挥手让她下去。 南昭府上望思院里,南昭希已经收拾妥当,皇甫卓送来的大红嫁衣被搁置一旁,南昭希仍旧穿的是原本准备的嫁衣。 比平时略浓的红妆,端的是妩媚动人,眼中清水荡漾浮波粼粼,桃红色的嫁衣金丝镶边,奢华的凤冠上镶嵌的夜明珠足偶鸽子蛋大。 “小姐!你今天真好看,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小不点在给南昭希盖上红盖头之前,突然就红了眼眶,手中的红盖头怎么也盖不上去。 “既然比天上的仙子都好看,那你看到我怎么还想哭呢?”南昭希递过去自已的手帕,玩笑的说道。 “小姐!”小不点哭笑不得的擦干净眼泪,嘴里嘟啷道:“人家不都说成亲的新娘子都是该害羞欢喜的吗?怎么你还心情逗我呢?” 南昭希轻叹一声,“成亲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到另一个更大的牢笼!有什么好害羞的?人都要成亲的不是吗?”南昭希拿过小不点的手中的红盖头,自已盖上了凤冠,顿时眼前一暗,南昭希垂下了眼帘,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迷茫。 小不点听南昭希这么说,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小姐!王爷连红色的嫁衣都送来让你穿,想来王爷是很看重你的,将来在王府,你的日子会一帆风顺的。” “或许吧!”南昭希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并没有多少欣喜,小不点清楚小姐除了自已什么人也不信,在南昭府喜欢吃的东西从不敢多吃,喜欢穿的颜色也从来不多穿,喜欢的东西更不曾表露出来过,就是连平时说话,那也是事先在脑子里面过个几遍确定无错才敢说出口,她已经习惯什么事都隐藏在心里,什么事都自已扛。心酸的眼眶又红了,小姐!小不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平平安安,“小姐!我去看看花轿到了没有!” 南昭希只是侧妃,所以皇甫卓不用亲自来接,只要花轿来接人就足够了。 小不点匆匆的出去看看情况,其他的丫鬟忙来忙去,东西碰翻的声音,瓷器撞击的声音,轻声说话的声音……听在南昭希的耳里却像是那么遥远,她渐渐的听不到任何声音,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只听得见自已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昭希猛然回过神,房里安静的很,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南昭希却分明感觉到了有人在房里,年个不到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却能强烈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谁?” “南昭小姐!贫僧特来送你一份贺礼!”淡雅的声音像风吹着竹子,清爽怡人。 “圣僧?”南昭希惊讶的唤出声,一手拽掉头上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圣僧晴空,依旧是一身土黄色的僧衣,大红色的袈裟,墨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俗世。 “南昭小姐!这是贫僧一直随身带的佛珠,希望日后能为你多化解一些戾气。”晴空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宽袖里取出一串白色透明的佛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四周晕染着薄薄的光晕,任谁看见都会识得这不是一般的佛珠,而是一件稀有的珍品,并且又是圣僧一直随身带的……所以这串佛珠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圣僧!这……会不会太贵重了?”南昭希第一眼看了就很喜欢那串白色的佛珠,但她也不是寻常百姓,自然知道这串佛珠的价值,所以她不得不考虑圣僧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重的贺礼? “南昭小姐命里贵不可言,虽有大慈大悲之心,却有杀戮之行,贫僧希望佛珠会提醒你,人性本善。”晴空悲悯的目光落在南昭希身上,像黑幕中的碎星,灿烂迷人却让人心醉心碎。 南昭希默默的接过佛珠,晴空的意思她懂,让她抱有慈悲心?她不知道慈悲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是个多么遥远的距离。“圣僧!我只能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至于慈悲心……”南昭希自嘲的笑了,“皇家的慈悲心太贵,我怕我买不起用不起。” 晴空也不勉强,温和的说道:“南昭小姐,慈悲心已在你心里。”南昭希笑而无语,紫兰一行,经历了太多,人的生命很渺小,普通人的生命更加卑微,她深深的明白了,她要的是什么,她想的是什么,哪怕前面险阻重重,她也要越过去……她再也不想被人如训练畜生一样摆布,她承受的一切,总有一天,她会有能力亲手讨回来。 晴空仿佛读懂了南昭希脸上的表情,微微摇摇头,转身离开。 南昭府上由于圣僧的到来而沸腾,众人没想到,能亲眼目睹圣僧的绝世风采,这位在传说中才出现的人物,如今就在大家眼前,大家怎能不疯狂? 西楚飞飞又恨又嫉,圣僧居然给南昭希这么大的面子?难道当初在清音寺南昭希与圣僧很谈的来?不管怎么说圣僧的名望不下于当今圣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过了今天,南昭府上的名望将会大大的被提高,这对她也有好处,想通透了后,西楚飞飞以南昭府上女主人的身份十分殷勤周到的为圣僧单独准备了一份素斋。 南昭慧心有怨恨,也不服,但也不得不屈服在圣僧的传奇之下,整个晚上,都想看一眼传说中的绝世男子,只可惜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不过也是让人终身难忘的,那样的风采和气度,让人过目不忘。 圣僧晴空只是露了一面,连斋饭都未用的离开了,圣僧晴空对南昭希的看重,无形中把南昭希的身份往上抬了不少高度,不少人唏嘘不已,纷纷真心对南昭府上的人恭敬起来。 皇甫卓也因为接到圣僧晴空亲自到南昭府上送上贺礼的消息,临时决定亲自去迎接新娘。 皇甫卓的身穿大红蟒袍,精神奕奕的骑着黑色骏马亲自上门迎接新娘,西楚飞飞几乎是咬牙上前对皇甫卓行了一礼,南昭慧干脆回到了自已的房里,不见任何人。 在一片喜庆的乐声和鞭炮声中,南昭希被喜娘和小不点掺扶到了花轿口,南昭希顿了一下,转身隔着盖头看了眼南昭府,“小姐!不要回头!”小不点手下扯了扯南昭希的衣服,南昭希这才一步迈入花轿内,从此她就是王爷府上的一个贵妾了!妾……南昭希眯了眯眼,心里十分不痛快,手中代表吉祥的苹果被她擦了又擦,最后…… 云罗带着几个丫鬟领着兰纹也跟在了花轿后面,小不点看到兰纹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了,“云姐姐!怎么还要带着她?”云罗笑了,“小姐自有用处!”南昭希开始一点口风都没透,直到花轿来接人了,南昭希才让她去通知兰纹做为大小姐的陪嫁丫鬟去安平王府。 南昭艳如今已是残烛之辉,想说话也根本没分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纹被带走,半路上,如果不是南昭希提过醒,差点就让兰纹跑了,还真没看出来,居然是个行家,轻功不在她之下。 小不点对兰纹可是丝毫好感都没有,狠狠的瞪了一眼兰纹,“云姐姐!她可坏了,你要看好她啊!”云罗笑道:“放心!我喂她吃了点东西,现在人傻着呢!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小不点惊奇的回头又看了两眼兰纹,两眼无神,确实有点不正常,“云姐姐!你真厉害!”云罗笑而不语,这都是药尊的功劳,她不好意思领啊! 从南昭府上到安平王府大概需要3个时辰的路程,南昭希早知道一路不会太平,所以两只袖子里塞了不少水果和点心,一路上不停的从花轿窗口甩出东西给云罗接着,皇甫卓看到几次丢出来的都是桃子,一旁的喜娘和那个叫小不点的丫鬟羞愧的都快把头低到脚下去了,只有那个黄衣的丫鬟,吃的兴起,给多少吃多少,没有一点眼色。 终于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她是把这大婚太不当一回事?还是她太当一回事,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安静的巷口,空无一人,空气中充满着浓烈的杀气,皇甫卓抬手让队伍停下,南昭希的猜测相当正确,果然有人打着主意不让她成亲! 天明谨慎的让手下几路人分别包围了花轿和王爷,保护好这两人就足够了。 “杀!”一声暗哑的杀字,轻的好象风吹就能散,却清晰的听在他们每个人的耳里,天明微微变了脸色,原本挪去花轿边的步子收了回来,这群人里有高手,他还是保护王爷要紧。 瞬间里,十几个黑衣人,鬼影一般的从四面房舍里冲了出来,带着寒意举着利剑劈向他们。 来人个个都是高手,普通的侍卫几下就被解决掉了,眼看几个黑衣人已经离花轿越来越近,突然不远处一行白衣人冲了过来,融入战斗,不利的情势很快扭转,黑衣人死伤几个之后,果断的选择撤退。 白衣人速度也不慢,黑衣人消失的下一刻,他们也原路退了回去,送亲的队伍已只剩一半,南昭希安静的坐在花轿中,不时的从窗口丢出几张青色的桔子皮,哪怕是在刚才的嘶杀中,花轿里的桔子皮也照丢没误。 天明很想凑上去问问,南昭府上是不是几日没给她饭吃了?这种时候吃的还这么尽兴! 皇甫卓已经做了安排,没想到还是死伤惨重,如果不是父皇的人出手,他不一定能支持多久,心中又沉了一沉,短短三个时辰的路,怕是也不好走! 接下来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刺杀就没停过,跟儿戏一样,有空就出来杀一番,一旦对方救兵到了,立刻就跑。黑衣人轻功绝顶,不容易追上,再说他们也怕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 53.-第五十三章 皇甫卓的脸越来越黑,派出去求援的人肯定都被人家解决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九城兵马司是聋子吗?居然都听不到动静? “王爷!快到王府了,不用担心!”天明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不过他可想不到那么远,如今花轿旁边除了那两个丫鬟就剩他和王爷两人了,轿浩大的迎亲队伍如今凋零的让人不忍目睹。 “小姐!轿夫都死了,您要下来走了!”云罗掀开轿帘扶着南昭希下了轿子,“还有多远?”南昭希问道。云罗看了看四周,“不远了,过了这条街,就是安平王府!” 南昭希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露出娇俏的容颜,耀眼的凤冠衬的得如花美颜更添几分出众,皇甫卓对南昭希自行揭开盖头的行为有些不满,却也没说话。 夕阳西沉,天渐渐暗了下来,在轿子里被闷得发晕的南昭希贪婪的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头上凤冠的重量压得她脖子发酸,微风轻拂,带着丝丝血腥气。 突然,南昭希脸色一变,“云罗!小心,他们来了!”云罗脸色一整,身形往南昭希面前一晃,“小不点!保护好小姐!”小不点抓紧了南昭希的胳膊,一脸坚定的说道:“云姐姐放心!” 转眼间,飞舞的黑色人影,落在他们的四周,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人数比之前几次总和加起来还要多。 皇甫卓噙着冷笑,手中的长剑上,干涸的鲜血散发着杀戮之气,“南昭希!本王娶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南昭希不甘示弱的回答道:“我相信王爷的血本下的值得!” 这次就是南昭希也被迫动起了手,甩手扔掉凤冠,除掉外面的厚重嫁衣,南昭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轻轻吁了一口气,捡起两把剑,递给小不点一把,“到我身后去不要乱动!”小不点脸色青白交加,她恨自已好没有用!这个时候只能拖小姐的后腿! 皇甫卓一边与人动手,一边看着南昭希那边的动静,见那女人把凤冠摘了,连嫁衣都脱了,眉头皱了,眼里寒意更甚,手中的剑花舞的密不透风,杀起人来快了不少。 白衣人出现了,加入战斗,只可惜依然敌不过杀手的人多,这都高手间的对决,南昭希没有几招就被制服了,一个黑衣人点了她的穴,拎起她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云罗脸色一变,低咒一声:“该死!” 南昭希一被抓走,剩余的黑衣人纷纷佯打几招,很快的就选择了撤退。 皇甫卓脸沉如铁,“天明!追!”白衣人面面相视,不知道该不该也同他们追过去,他们是最神秘的白衣守卫,平时直接听令万岁,向来行踪诡秘,一般人看不到他们,看到他们的人也都是死人,可是今天露的脸比他们这一年来露的脸都多…… “杀了那些人!”白衣人中有人建议道,这些鸟人纯粹就是耍他们来的!不给点颜色给他们瞧瞧,就对不起他们身上的这套白色衣服! 自古黑白不两立! 看来很多人的想法与他一样,白衣人选择了同一阵线,全体追了出去。 小不点独自一人站在尸体中间,看他们都走远了,才回过神,“不行!我要去搬救兵!找谁呢……?”小不点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永勤王爷?”小不点眼睛一亮,顿时,脚底生风一般跑了起来,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 南昭希被人带到一处安静的农家院子,黄色的泥土围墙,墙上爬满了青绿色的大叶子,几个小南瓜隐藏在叶子下面,若隐若现,十分讨喜。灰色竹竿搭的衣架上晾了几件素色的衣服,黑衣人一脚踹开正屋大门,掀起灰布帘子,把南昭希扔在了房间里的床上,床很硬,撞的南昭希肩膀生疼。 “你是什么人?抓我来干什么?”南昭希不慌不忙的眼神让黑衣人很是意外,“我不会要你命,只要你的身子!” 南昭希气的脸色发白,“是林清梅让你来的?”黑衣人摘下蒙面,是一张堪称俊俏的脸,年纪25岁上下,五官柔和,和他杀手的身份很不相符,“你是自已脱,还是我来脱?”说出这种话,黑衣人的表情却还是理当如此的正经。 南昭希抓紧了自已的衣服,黛眉厌恶的紧皱着,“你让我见到你的样字,你不怕我日后报仇杀你一百次?” 黑衣人并不多话,伸手向南昭希抓去,南昭希飞快的缩到床角,“你不要过来!”黑衣人不满的皱皱眉,“听着南昭小姐,我不想和你动粗,但若你不识趣,我也不介意当一次霸王!” 南昭希冷笑连连,“你若是动了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让你活得好好的……砍断你的手,砍断你的胳臂,砍断你的脚,砍断你的腿,把这些肢体送到地里做化肥,种出的东西给你吃,再把你的身子塞到一个大酒坛子里,留出一颗脑袋,其余的部分用酒淹着,放点小蛇和蜈蚣进去,每天让你喝几杯用自已身子泡的酒……” 黑衣人就是再见过大风大浪,也被她描述的那一番景象吓出一身冷汗,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害怕来,却发现她的眼底除了冰就是狠,他心下一突,苦笑道:“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早在六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南昭希闻言眼眸一阵迷茫,猛然想起来,六年前去清音寺的路上,那个黑衣人……“原来是你!”黑衣人彻底扯开头巾,露出他整张脸,俊逸的脸上挂着老朋友相见才有的微笑。 南昭希丝毫感觉不出他的好意,“有机会谈一谈条件吗?”黑衣人坐到床上,“我不爱钱,不爱权!”南昭希眼色一动,“我可以送你美人!盘丝楼是全华周最大的青楼,天下有名的美人,有半数都出自于盘丝!” 黑衣人摇头,“我想我更喜欢你!聪明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再说你我缘分比皇甫卓更深,不如就跟我走吧?”南昭希端视着他的神情,看不出他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你的武功很高?”黑衣人一愣,反射性的答道:“不错!如果你想从我手里跑掉,恐怕几率为零!”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平王府,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你手痒了想杀人,我也能让你正大光明的杀人而不用负责!”黑衣人怎么觉得与她说话沟通有障碍呢?她总是话不对题,却总能引起他的兴趣,“我跟你走,那你呢?算不算我的女人?” 这是调戏?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南昭希突然“噗嗤!”一声笑,黑衣人的脸顿时黑了,感觉自尊受到了侮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够风流?不够英俊吗?比那皇甫卓不是帅很多吗?”南昭希忍笑无语的闭眼,转而说道:“石俊男!你还想看多久?” 石俊男一身玄衣,用剑柄挑开布帘从房外进来,黑衣人早有所料,“石俊男?啧啧!果然是一俊俏男儿啊!” 石俊男面无表情的越过他,站在床前,向南昭希伸出手,南昭希乖乖的把手递给石俊男,“留他一条命!我说过带他去王府!” 黑衣人听到这话就不开心了,“什么叫留我一条命?我要和他单挑!”石俊男冷冷的看他一眼,“罗嗦!”黑衣人顿感浑身一阵僵硬,“娘的!竟然用毒?” 南昭希从石俊男的怀里探出头来,对着脸色不好的黑衣人说道:“半个时辰过后,你就没事了,我们两个算是有缘,留你一命,如果你想来王府找我,我随时欢迎,但不要口是心非啊!”南昭希说的轻飘飘,但黑衣人明显感觉到那话里的威胁性十足。 石俊男离开后,云罗挑帘进来, 上下打量着黑衣人,黑衣人被看的发毛,“你到底看什么?小爷对你可没兴趣!”云罗一声冷笑,举手捏着一根金针,比普通的绣花针长4倍,黑衣人感觉不妙,还来不及问出声,只感觉腹下一疼,一声惨叫响彻云霄,“臭娘们!你干了什么?”黑衣人有怒又惊,他明显感觉到他的兄弟委靡了,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云罗笑的阴险,“让你吃小姐豆腐!给你点教训,以后若来王府,我会给你治的!”黑衣人气的脸色泛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出,若不是他现在中了毒,很明显他想把云罗的骨架子拆开。 云罗摸了一把他的脸,皮肤真不错,长的也不错,身手也不错,也很识时务,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小姐身边才好,“我在安平王府等你,快点来找我哦!”黑衣人真想唾她一脸液体!却咬牙忍了下来,“我会去找你的!你等着!” 云罗又掐了一把他的脸,“不要这么深情的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姐姐要走了!”黑衣人气的想吐血,今天原本他是来吃人家豆腐的,可最后,却被人吃了豆腐,他晚上要不要买几块豆腐,使劲撞撞? 南昭希被送到安平王府时,衣衫不整,喜宴上很多人的脸色古怪起来,石俊男不顾众人的目光一路抱着南昭希把她送到新房里,豪华的房间,红通通的一片,石俊男心痛的麻木,他亲手送她进洞房…… 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王爷很快就会回来,你先休息一会,”南昭希一把拽住石俊男的衣服,“石俊男!你别走,陪陪我!”石俊男按住她的手腕,“小姐!人言可畏,云罗快回来了,有她陪你就足够了!”说完一个用力,强行把南昭希的手从他的衣服上拉了下去,。 “你真是过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失踪那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知道你被人救走,你又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为什么这次相见,你要对我这么冷漠?”南昭希眼眶红了又红,转脸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却抑不住的有些沙哑。 石俊男身子绷紧了,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崩塌,只是他背对着南昭希,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小姐好好休息吧!” 南昭希望着他的背影离开,眼底一丝哀伤滑过,曾经对她好的两个男人如今一个已经成亲,一个好象离她越来越远,而她……也将嫁为人妇…… 皇甫卓进府时,被告之侧妃已经被人送了回来,冷峻的脸这时才放松了下来,这时候,小不点带着皇甫临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王爷!王爷!我们家小姐已经回来了吗?”皇甫临半路上听闻南昭希已经回府,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安平王府确认消息。 “的确已经回来了!天明让人带她去侧妃那里。”皇甫卓打发掉小不点,径直走到皇甫临的身前,“三哥!三请四请你不来,没想到本王的侧妃一出事,你就来了!” 皇甫临眉宇一紧,陡然又松开,“四弟说笑了,我本就与南昭小姐相熟,知道她出事,肯定要过来看看的,再说,她现在不也是我的弟妹了吗?” 皇甫卓笑道:“也是,那就请三哥留下来喝一杯喜酒再走?”皇甫临脸色一暗,却也不好拒绝,“当然要喝杯喜酒再走了!” “天明!好好安排!”皇甫卓吩咐道,皇甫临忙道:“本王自已照顾自已,四弟还是先去看看希……先去看看侧妃如何?”看皇甫卓的摸样,狼狈不堪,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肯定还没有看过南昭希到底怎么样了?受伤没有? 皇甫卓看到皇甫临眼里刻意隐忍的关心,心里一阵发堵,“三哥放心,换好衣服我就去看她!”皇甫临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去看南昭希,只得含笑点头,随着天明而去。 皇甫卓换好衣服去新房时,南昭希已经收拾妥当,云罗和小不点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后,嫁衣已坏,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嫁衣又穿上了,紫红色的嫁衣,金丝绣的凤凰飞天盘旋,领口一圈都是用南海黑珠镶嵌,奢华中带着尊贵,虽不是正室所用的大红色,却不比大红色逊色,做工之精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今天是本王的不是,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让侧妃受惊了!”皇甫卓说道,小不点和云罗一起给王爷行礼,南昭希也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隔着红盖头说道:“妾身今日幸得王爷亲护,才能躲过一劫,妾身应该要多谢王爷才是!“ 皇甫卓第一次听她用妾身两个字形容自已,有点怪怪的,“免礼!谁救你回来的?”南昭希回道:“是妾身的护卫。” 皇甫卓惊讶的挑眉道:“护卫?本王想见见他!”南昭希手下一紧,“云罗,去请石护卫。”云罗领命离开,皇甫卓笑道:“侧妃的护卫面子很大啊,竟然用得上你的一个请字。” 南昭希说道:“他不是南昭府上的下人,是家父好友的儿子。论起身份,妾身还要称呼他一声哥哥。”石俊男正好进房,听到南昭希的话,心里还是一软,她能为自已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他能为她做的,就是护她平平安安,“见过王爷!” 皇甫卓暗暗赞叹,是个人才,如此相貌气度倒真不像是个下人,“免礼!本王还要谢你救了本王的侧妃!” 石俊男垂首道:“不敢!保护小姐是在下的职责所在!”皇甫卓又问道:“有兴趣跟着本王吗?本王保你升官,前途无量!”石俊男眉一皱,冷硬的说道:“在下的职责是保护是小姐,对其他任何事不感兴趣!” 皇甫卓失笑道:“本王的侧妃身边不但人才济济,而且忠心耿耿,连本王都心生羡慕!”南昭希忙道:“王爷说笑了!” 皇甫卓不再多话,“你们好好侍侯侧妃,本王还要去陪永勤王爷好好喝几杯!”云罗小不点连忙说道:“王爷放心!奴婢会尽心侍侯侧妃!” 皇甫卓一离开,云罗就说道:“唉……王府真的没有南昭府上舒服,起码在那里小姐独大,如今这个地方,见谁都要客客气气,这个王爷,也没表面那么和顺,是个腹黑的主!我家的一二三幸亏没跟来!” 小不点也点头道:“我也觉得安平王爷没有永勤王爷好,我去找永勤王爷求助,他二话不说就带人赶了过来,神情紧张的好象丢的是他侧妃一样……”众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小不点的身上,小不点后知后觉的停了口,捂住了嘴。 云罗适时的说道:“小不点,这里是王府,隔墙有耳,很多不怀好心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我们这里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们平时说话,一定要注意……”小不点紧张的四处望望,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些她都懂,以前在南昭府上也是这样的生活,去了一躺紫兰后,再回来,府上的情势大逆转,这样的生活好象离她一下子远了,她的警觉性也差了好多。 南昭希无语,小不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听云罗说的太多,一时忘情,可是她没有云罗的功力,知道身边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就必须得注意,祸从口出,这个成语是至理名言。 石俊男看了一眼南昭希,木然的表情闪过失痛之色,默默的退了出去。云罗暗中惋惜,其实药尊跟小姐也很般配,依药尊的性子,小姐要是跟了他,他肯定会把小姐宠上了天。 54.-第五十四章 皇甫临被单独安排在一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桌上的佳肴没动,美酒已经喝了数坛,金生眼露担忧,王爷若是在这喝醉了,万一闹出什么事来……“王爷!不喝了,回府吧?”皇甫临很想醉,却越喝越清醒,脑海里挥置不去的倩影时刻提醒着他,今天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嘴里的酒味越发的苦涩,连带着心都苦的让人受不了,想去醉,想去睡,最好一醉不醒,一睡不醒,“金生!让我醉一次吧……我真的很想醉一次……” 皇甫卓打开门,往日风流倜傥的三哥,如今为一个女人,弄的借酒消愁,俊美的脸染上几许忧郁,化不开的愁积蓄在他的心底慢慢的发酵,他到底是想醉还是想忘记?“三哥想醉,四弟奉陪!金生!你出去找天明一起喝去,今日本王舍命陪君子,与三哥不醉不归!” 金生哪里敢离开,可是自家王爷又不肯说话,他一个侍卫哪里能违背王爷的意思,“王爷!我家主子心情不好,若有所得罪还请王爷海涵!”皇甫卓不以为意的说道:“无妨!你家主子心情不好,本王的心情很好啊!本王会谅解一二的!”金生最终退了出去,为他们带上了房门。 皇甫卓亲自斟满了酒,自饮而尽,皇甫临也不说话,抡起酒坛子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下巴流出去,湿了衣服也湿了人心。 “三哥!今天不管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我都陪你一醉到底,直到你醉了为止!”皇甫卓也掀开一坛酒,两人相对,都是用酒坛直接喝了起来。 新房里,红烛燃尽,南昭希顶着凤冠,等到下半夜也不见王爷进新房,小不点早已起的团团转转,云罗脸色也不好,石俊男立在新房的房顶上,看着月亮边的云彩渐渐变幻着,他放在心里的女人如今正在别人的洞房里……安平王爷!石俊男手中剑一紧,闪身跳到别的房顶,几个起落之间,石俊男找到一处还亮着灯的房子,只听里面传出来含糊的说话声,“喝!……” “三哥!你醉了没有?” “没有!四弟!你醉了吗?” “三哥都未醉,四弟我怎么可能会醉?” “好!那咱们再喝!一定要喝到醉为止,醉了……心就不会这么的疼了……” “三哥……” “喝!” 石俊男脸上复杂一片,永勤王爷!你这是害她还是在帮她?犹豫之间,石俊男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王爷洞房之夜未留宿的消息已经在王府里传的沸沸扬扬。安平王府没有王妃所以南昭希不需要起早去请安,她昨夜等到很晚才休息,所以,清晨她是起不来了,直到正午,南昭希才睡足了精神。 小不点从厨房叫了各色的点心,云罗首先一一试过了没有问题,恩!谨慎没大错,“王府里的东西就是精致些!这些点心做的可真好看!” 南昭希现在的头人是做妇人打扮,她如今已是个已婚女人了,“一起吃吧!”云罗不客气的坐了下去,小不点也坐了下去,三人分光了桌上的点心。 “小姐!王爷真是太过分了,昨天都没有来,你不知道府上的下人们都传的好难听!”小不点愤愤的说道,南昭希喝一杯茶漱完口,才问道:“怎么传的?” 小不点觉得气的肺都疼,不想再重复一遍,“云姐姐!你告诉小姐!”云罗拍拍手上的点心屑,又用手帕擦了擦嘴,“那些人说希侧妃大婚当日被歹人捉去,脏了身子,所以王爷才不进她的房!”南昭希脸绿了,坏人名节?她真是悲催到了极点,“皇甫卓呢?昨天夜里去了哪个小妾房里?”云罗说道:“倒没有去那些女人房里,和永勤王爷喝了一夜的酒,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南昭希想了一想,“其他的先不说,小不点挑几份上好的补品出来,我们去看看牧侧妃!”小不点应下,就下去准备补品,云罗又道:“是牧侧妃身边的丫鬟纪晓草把传出的闲话!这个丫鬟人缘十分不错,很会做人,连王府总管夏之山都给她三分颜色。” 南昭希却想起了兰纹,“兰纹呢?”云罗说道:“关在房里没让她出来。”南昭希说道:“去看看!” 云罗领着南昭希去了正房外的偏房,丫鬟们住的房间,房外有一个小丫鬟正在看着,见到南昭希,恭敬的行了礼,“见过希侧妃!” 南昭希推门而入,兰纹被堵了嘴,绑了身子,目露乞求之色的看着南昭希,“给她把口里布拿掉!”云罗上前扯了塞在她口里的布条,“再乱叫,就拔了你的舌头!” 兰纹猛咳了几声,抬头哭诉道:“大小姐!我只是听华夫人的话,我只是个下人,您就放了我吧?”南昭希望着她清秀的小脸哭的满是委屈,心下就觉得恶心,虚伪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林清梅没告诉你让你见到我躲远点吗?怎么还傻的来招惹我?” 兰纹的脸色瞬间白的像纸,哆嗦着嘴唇,“你知道我是……”南昭希不屑的冷笑一声,“西欧奸细,林清梅的同伙!”兰纹的心沉入古底,不在说话,也不在挣扎的想站起来,歪倒在床上,死气沉沉。 “林清梅最近有和你联系吗?”南昭希俯视她问道,兰纹恍若未闻,南昭希轻蹙眉头,向云罗说道:“回头问清楚她知道些什么,不说的话,就杀了她!” 云罗不怕不她不说,“放心,在我的手上,她想死的痛快,还没那么容易!总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兰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脸如死灰般难看。 南昭希扫了她一眼,曾经死在她手上的人,甚至是孩子……也可以瞑目了。云罗吩咐人把门看好,谁都不许进。 小不点也准备好了上好的补品,几人一行去了轻风院,也就是牧侧妃住的地方,风景秀丽,植物占多,绿色怏然,一进院就感觉凉爽许多。 牧侧妃的丫鬟晓草闻讯亲自来迎的她们,“晓草给希侧妃请安!”甜甜的笑容,亲切又大方,让人很容易对她有好感,起码不会厌恶她这张讨喜的脸。 南昭希说道:“好了,带我去见见牧姐姐吧!”晓草点头,领着他们穿堂过院后进了一处敞开式的小院。两侧是几块地,种了很多奇怪的草,颜色各异,中间是彩色鹅卵石铺的小路,踩在上面如做脚底按摩,十分舒服。 “希儿妹妹!”牧紫烟仰躺在小亭里的靠椅上,几个丫鬟分明在打扇,按摩。南昭希进了亭子,闻到一股幽幽的药香味,使人头脑一阵清明,“姐姐别动,伤还未好,小心点为好!”南昭希忙阻止牧紫烟要起来的动作。 “快养好了,就是……王爷让我少动……多休息,所以这么多天……一直躺着,你看我……都胖了不少了?”牧紫烟半是埋怨半是亲昵的说道,南昭希不动声色的笑道:“那是王爷关心姐姐的身体啊!姐姐应该要体谅王爷的一片心意。”牧紫烟红了红脸,说道:“我知道他是对我好……” 南昭希笑的没心没肺,无论牧紫烟怎么说,她都顺着她的话夸下去,赞下去,一点都不吃味,最后,牧紫烟说道:“听说王爷昨天夜里没有去妹妹房里?” 南昭希点头无所谓的说道:“王爷与永勤王爷喝酒喝到天亮,两兄弟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么高兴,喝了十几坛酒!”牧紫烟神色一僵,又笑道:“我还怕妹妹会不高兴,会难过呢?府上的下人就会多嘴多舌,等我身体好了之后,会好好的调教一番。” 南昭希笑道:“我怎么会生气呢?王爷兄弟情深,这是父皇最乐意见到的事情,我要为这事伤心难过,父皇不就会说说不识大体吗?” 牧紫烟被这么一堵,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南昭希打了几句岔也起身告了退。没走多远,就听见亭子那边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领她们出去的晓草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些新来的丫鬟,就是手脚不稳,拿个东西都拿不住。” 南昭希笑而不语,随意的看了晓草一眼,晓草的后背下意识的蹿起一连串的酥麻,脚下自动的加快的步子。 南昭希出了轻风院,随意的在王府里小逛了一圈,熟悉了地形,才慢慢的散步回去,这时,皇甫卓已经在她房里等候多时了。 南昭希先请了罪,然后说明了理由,皇甫卓也没怪罪,两人默契的喝退了下人,“今天早上父皇接到紫兰传来的消息,紫兰海边停迫了30艘战舰!”南昭希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知道啊!那是父亲给我的嫁妆!” 皇甫卓一头黑线,“30艘战舰?真的是南昭雄给你的嫁妆?”南昭希慎重的点头,“我确定,确认以及肯定那30艘战舰是我父亲南昭雄给我的陪嫁,是从西欧订购,直接开回紫兰的!” 皇甫卓扶额,“难道如今的南昭府上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南昭希目光落到皇甫卓的身上,“王爷想说什么?想问我南昭府上究竟还有多少家底?” 皇甫卓老脸一红,嗤笑道:“本王还稀罕你们南昭府上的那点家底吗?”南昭希不吭声,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皇甫卓,很明显,她是不信。 皇甫卓干咳几声,清了清喉咙,“你知道华周与西欧签定的十年不战合约背后的内幕,华周的军事落后于西欧,如今光是是禁海一项,就让国家贴补了千万两的黄金。再有紫兰的重建,又是一笔大开销,还有研究军事武器的高额费用,华周的国库再厚实也会渐渐吃紧。”南昭希问了一句,“然后呢?” 皇甫卓厚着老脸说道:“你那30艘战舰,你父亲没说做何用途吗?”南昭希做出一副思考状,“父亲说,万一打起仗来,那三十艘战舰足够我们南昭家族的人逃亡了!” 皇甫卓的脸蹭的一下子全黑了,南昭希扑哧一笑,“王爷!既然我们已是夫妻,还有必要如此见外吗?父亲送我战舰,总不会让我去打仗,肯定是送给他的姑爷了!” 南昭希说的几句话既服帖,又中听,还不下皇甫卓的面子,“也是,岳父这么大的手笔,小婿有机会定当当面致谢!”皇甫卓轻飘飘的接过话茬,自然的把南昭雄改为岳父,把本王改成了小婿,要知道只有王妃的父亲才算得上王爷真正的岳父,只是这陪嫁太过庞大,连安平王爷都不得不买帐的称呼一声南昭雄为岳父。 南昭希亲自为皇甫卓倒满了茶,“王爷不必忧心,目前虽然国库吃紧,但华周地大物博,有志爱国之士也并非都是一些酸儒……”皇甫卓听明白了南昭希话外的话,“让那些人心甘情愿拿出银子来,很难,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拿出大笔银子就是难上加难!” 南昭希嘴角弯弯,“金子,权利,美女,生命,这四样都是人性的弱点,也是掌控人性的必要因素,如果王爷能灵活运这四点,王爷想要的目标很快就能达到!” 皇甫卓捏着茶杯,视线落在南昭希的脸上,父皇说的对,这个女人在他身边绝对是个不小的助力,或许,他的子嗣由她来生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南昭希神色自如的由着王爷去观赏,自已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最后觉得还是不解饿,“王爷要留下来用饭吗?”皇甫卓眼眸一深,“好!” 南昭希笑了一下,吩咐下去,“小不点!吩咐厨房多上点菜,挑几样王爷爱吃的。”皇甫卓在南昭希这里感受到在其他女人那里感受不到的随意,他由内而外的感到放松。 有些人认识很久也不会让他觉得放松,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觉得默契十足,他从见过南昭希的第一眼开始,就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很投他的缘,只是中间他们有太多的误会和问题横在那里,他和她,注定与感情无缘。 云罗细心的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之后,悄悄的带人全部下去了,南昭希亲自侍侯皇甫卓用餐,“这汤味道不错,清热去火,夏天吃正好!”皇甫卓接过汤碗,“这些事可以让下人去做!” 南昭希头也不抬,挑着手中的鱼刺,“王爷是嫌妾身侍侯的不如下人周到吗?”皇甫卓被堵的无言,“本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你现在毕竟是侧妃!”南昭希把挑完鱼刺的鱼递了过去,“王爷不是嫌弃妾身就行,妾身自小就希望能为自已的相公洗手做羹。” 皇甫卓眼一暗,不再说话,他知道西楚宇对她的承诺,他查清了西楚宇和她的一切,不得不承认,他做不到西楚宇能为她做的一切,因为他是皇子。 “王爷,这清拌黄瓜,很清脆,尝尝看吧?”南昭希夹了一块长条形的黄瓜送到皇甫卓的嘴边,皇甫卓怔了一下,准备用筷子接过来,南昭希避开他的筷子,坚持的把黄瓜送到他的嘴边,目光坚定不移的看着他,大有他不吃,她就不放开的意思。 皇甫卓张嘴咬住了黄瓜,南昭希得逞之后,顺嘴说了一句,“这才乖嘛!”顿时,皇甫卓老脸红到了耳根,:“你自已吃吧,本王自已可以!” 南昭希笑笑没说话,不过再也没有过送菜到他嘴边的举动了, 当天夜里皇甫卓就留在了轻雨院,轻风院里据说是打破了一套皇上御赐的迎春花瓶,当天晚上就被打死了两个丫鬟。 听雨院里很安静,皇甫卓是由云罗侍侯洗澡的,小不点侍侯南昭希洗完后,皇甫卓就已经穿着白色里衣披散着湿湿的黑发坐在床边等她。小不点识相的退了出去,一边还用眼神为南昭希加油鼓劲!南昭希湿湿的头发还没完全干,皇甫卓的亦是,“王爷怎么不让云罗帮你把头发擦擦干?”皇甫卓随意笑道:“夏天也无所谓,本王也不是很讲究的人!” 南昭希手里的干毛巾直接覆上皇甫卓的头发,轻轻的按了几下,吸取一下多余的水分,“稍微再弄一下吧,太湿了对头不好!” 弄干头发后,两人像老夫老妻一样躺在了床上,谁也没动,皇甫卓觉得十分奇怪,这个时候,美人在侧他怎么也会有那种冲动吧?怎么他就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呢?南昭希呼吸匀称,转眼间就熟睡了,皇甫卓郁闷的转过脑袋盯着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难道我对她没有那种欲望?可是目前,她是唯一让他认可,愿意让她生下子嗣的女人!难道,还不到时候?还需要再考验一段时间?皇甫卓自已找着理由不停的推翻又更新,纠结了一晚上。 中间还试着无意间抱了抱南昭希,暖香在怀,他愣是没半点反应,吓得他出了一身汗,是他出了问题吗? 因为南昭希无论是从外在还是内在看,她都是让男人心生涟漪的女人,这么一想,皇甫卓淡定不了……左翻右翻,碾转反侧…… 南昭希一夜好眠,天亮时,她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撞到旁边一个硬物,猛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脑子一下子清明了,“王爷?”皇甫卓黑黑的眼圈脸色吓人,南昭希吞了吞口水,“王爷!您怎么了?” 55.-第五十五章 皇甫卓阴沉的目光突然一亮,灼热的视线移到南昭希的胸前,南昭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小小的惊呼一声,捂住了胸前的春光,原来整齐的里衣此时松散下来,粉色肚兜半隐半现的露在皇甫卓的面前,尽管心里渴望的要死,可是……该死的!皇甫卓眼神眯了眯,眸底阴云翻滚重重积压,翻身下床,“来人!”火气十足的大喊一声,云罗急匆匆的赶进来,“王爷可是要洗漱?” 南昭希赶紧插嘴道:“快去侍侯王爷洗漱去!”云罗望着脸色不是一般的差的皇甫卓,内心里笑翻了天,敢惹小姐,就要做好被整的心理准备,可怜见的,不过一夜就这么憔悴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甫卓洗漱之后,连早饭都未用,心情奇差的离开轻雨院,王爷离开轻雨院时,脸色难看,眉宇紧皱,一副很生气的摸样,看上去心情是那么差……这又引起了新一番的联想…… 希侧妃大婚之日失身的传言越严越烈,已经传到了宫里,皇上大怒,皇甫卓当天就被传召到了宫里。 皇甫卓有苦也说不出,总之他不能说自已对她没感觉,这连他自已都不相信,悄悄看过太医,太医也说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能是太过劳累而引起的心理原因,要放下繁重的事物,放松心情慢慢调养,但这一切怎么能跟父皇去说呢? “父皇!外面的传言都是一些莫虚有的诬陷,希侧妃贞洁于否,儿臣最清楚不过!”皇甫卓就差没拍胸脯保证南昭希进府时还是处子之身了。皇上一脸深思的说道:“你是不是要立一个王妃了?两个侧妃都齐了,王妃的人选,卓儿,你若是再不定,父皇就给你赐婚了!” 皇甫卓脸色未变,眼底却有慌色流过,“父皇!儿臣还未想好,再说儿臣前面还有两位皇兄未立王妃,再急也轮不到儿臣啊!” 皇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是否早有意中人?”皇甫卓猛然被问住,高傲的头颅低了下去,皇上眼中凌厉越甚,“卓儿!帝王有什么情都可以就是不能有爱情!女人可以宠,却不能爱!你心里的那人,绝不能是王妃,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皇甫卓眼底黯然,“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皇上挥手让他退下,题总管小心的上前劝道:“皇上若是不放心,就给王爷们赐一个王妃?” 皇上摇摇头,疲累的摆摆手,“这事情得他自已去做!皇甫家族的正妻除非死,不然永不休弃。正妻一位,关系太大,还是他们自已做决定为好!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干预。” 花落絮已经被关在家里数月了,每天连院子都出去,外面的一点消息都透不进来,她感觉自已就像父亲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鸟,一点自由都没有,或者她还不如那只金丝鸟,毕竟那只鸟还有供人观赏逗趣的用途,而她呢?只会添麻烦。 “小姐呢?”花丞相和花夫人两人一起来看小姐还是很少有的,春枝看丞相和夫人脸色不错,肯定是好事,高兴的行礼道:“小姐在后院呢!奴婢这就去叫小姐!” 花落絮待在家中无聊,花封阳也就是花落絮的三哥哥一有空就亲自来教她一段剑法。好在花落絮在无聊之余剑法学的还是有摸有样的。 “小姐!小姐!丞相和夫人来了!”春枝人没到声先到,花落絮闻声收了剑,奇怪道:“父亲和母亲一块来了?说了什么事吗?”花封阳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可能是好事也不一定!”花落絮想想也对,“哥!跟我一起去?”花封阳苦着脸,赶紧摇头,“算了吧,要让父亲知道我教你练剑,父亲会打断我的手!” 花落絮嬉笑的做了一个鬼脸,“我就说你教我的是剑舞不就行了?”花封阳脸色更差,“那还不如直接说是教你练剑呢?”哪有大男人教剑舞的?让自已的师傅知道还不气的吐血?自已那个美人师傅可高傲的很,若是知道她教的剑法被自已偷教给妹妹不算,还说成是剑舞……想想就发憷……他可不要美人师傅不理他! “胆小鬼!那我先去了,改天你再来教我?”花落絮说道,花封阳点头道:“快去吧,别让父亲等急了!” 花丞相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花落絮没有收拾就跑了见他们,花夫人略有不满的说道:“落絮你在做什么?身边怎么不带一个丫鬟?”花落絮撒娇的说道:“母亲!我只是后院那里比划比划剑,带人过去会容易误伤的!“花丞相唉声道:”你已经不小了,还这么舞刀弄枪,难道你真的要在家待一辈子?” 花落絮嬉笑道:“在家里待一辈子不行么?哥哥说会养我一辈子的!”花丞相眼一瞪,胡子一吹,怒道:“那个不孝子自已就是糊涂东西怎么来照顾你?”花丞相一猜就知道花落絮嘴里说的那个哥哥是老三花封阳,快三十的人了,整天都不着家,更别说娶房妻子回来,孝顺父母了,花丞相对他已经完全失望透顶,也不再多管他,平时是提也不提花封阳这个人的。 “父亲!哥哥很孝顺的……”花落絮忍不住的要为哥哥说话,但被花丞相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自由出入了!”花落絮怔愣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花夫人失笑的说道:“你父亲是告诉你可以出这院子了!” 花落絮惊喜的尖叫出来,身子更是一跳三尺高,“哇!太好了!我可以出去了。”花夫人宠溺的摇头说道:“这孩子小时候还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越长大反而越没样了!”花丞相不满的说道:“那还不是你们给惯的!”花夫人笑道:“我看最惯那丫头的就是你了!” 花落絮一把楼住父亲和母亲,“父亲和娘亲都是最疼落絮的,落絮也最爱你们!” 花丞相知道这段时间落絮是憋坏了,但是他何曾愿意这样关她?南昭府上与紫兰一事牵连太深,就是他也没有把握保得住南昭希,所以他才在揣摩到圣意之后,去紫兰强行把落絮带了回来。 如今,尘埃落定,皇上对南昭家族的处置也到了尾声,从南昭希被赐婚于安平王爷这件事来看,皇上要动南昭家族的心已经歇了。而圣僧对南昭希的青睐,也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因为连皇家公主与王爷大婚都未必能请得动圣僧。 结合各方面的因素,狡猾的花丞相认为危机已过,不用再阻止落絮与南昭希的交往,相反他现在很支持落絮和南昭希搞好关系,凭他的观察,此女不是池中物,或许将来贵不可及啊!只盼望在不涉及她利益的时候,她能待落絮如亲姐妹,那样,他也能安心闭眼了。 花丞相多子少女,只有花落絮这么一个千金。从花落絮和离这件事就能看的出来,他是多么宠爱花落絮……女儿家的名誉和名节在他看来都没有自家女儿开心重要,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他与夫人,风雨同舟几十年,如今儿女双全,他也到了该辞官归隐的时候,像他一样的官员,在朝局中能有他这样全身而退的结局已经很难得了。 十六号,傍晚,有点小细雨,天阴阴的暗的很快,乌云渐渐聚集在一起越来越厚,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场大暴雨。 一顶两人抬的青色小轿匆匆忙忙的被抬进西楚府上的后门。轿子里做的人就是西楚府上的七少爷西楚宇新纳的小妾,南昭府上连连出嫁两个女儿,一个嫡小姐南昭希被风光大嫁给安平王爷做侧妃,另一个庶女被默默无闻的送进西楚家的后门,差距之大令人惋惜。 南昭慧的容貌也是出色,琴棋书画也是佼佼者,谈吐方面也不逊色其他官家小姐,输就输在一个庶字上。 西楚宇被迫娶了文敏敏输了拥有南昭希的资格,如今又被强塞进了一个妾……如果这个人不是南昭慧,如果她不是救过他的命,他绝对会原路把人送回去! 南昭慧没想到她就这么简单的被送进了西楚府,委屈和不满萦绕在心中徘徊不去,为了西楚宇她的奉献和牺牲都是值得的,但是他能明白她的一片情深吗? 在即将成为西楚宇女人的忐忑和期待中,南昭慧守着烛火整整等了大半夜,也没见到西楚宇的半个人影,她带来的丫鬟根本就出了这个小院,更别提打听西楚宇的消息了。空落落的房间,没有红色喜字,没有喜庆的红绸花……她就像一个被送进来的陌生女人,原以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虽然不会马上爱上自已,却也会以礼相待……没想到……巨大的落差让南昭慧心酸至极的扑在床上狠狠的哭了出来。 花落絮好久没有闻到自由的空气味了,十分用心的打扮了一番,她要去找希儿,给她一个惊喜,也顺便审问审问,她怎么这么久也不去丞相府看她呢?她出不去,但希儿可以去看她啊?花落絮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被关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南昭家族面临着怎样的灭顶之灾。 春枝也与花落絮一样被关了很久,消息都闭塞了,偶尔听到有人议论南昭府上的事情,大吃一惊,急忙丢下手中的左挑右挑的纸伞跑回花落絮身边,“小姐!我听人在传南昭小姐出嫁了!给西楚家做了妾!” “啊?”花落絮惊的扔掉了手中美人扇,嘴巴张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没听错?希儿嫁给西楚宇为妾?”春枝也着急的说道:“是啊!西楚家的七少爷不就是西楚公子西楚宇嘛?”花落絮气的倒抽一口气,“这个西楚混蛋,敢让希儿为妾?我拆了他的西楚府!春枝,走!去西楚府!我倒要看看西楚宇他是个什么东西?” “小姐!我们要不再多打听一下?总要知已知彼才能百胜不殆!”春枝怕小姐这样冲出去,会吃亏,冷静下来再去绝对是没错的。 花落絮觉得说的也有礼,“我去这家茶楼里等着,你找几个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上来!”花落絮随意指了指离她最近的半月坊,春枝点点头,“小姐放心,去去就来!” 花落絮满肚子不满的进了半月坊,点了一壶菊花茶,准备消消火,没想到的是,茶还没上来,春枝已经把人带上来了,“这么快?”春枝也有点不可思异,抓抓脑袋郁闷的说道:“小姐街边上一问南昭家小姐的事,没有人说不知道的,所以我就挑了2个看起来靠谱些的人找了过来!” “你们都知道南昭府上的事情?”花落絮沉着脸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高傲不可侵犯的尊贵,两位灰衣书生像是一家书院的,他们同时拱手道:“小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坐下来,慢慢说!”花落絮示意他们坐到对面,两位书生也不忸怩作态,大方的坐了下来,“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关于南昭府上的一切你们都说一说吧!我要听的事实,不是人云亦云!”花落絮警告他们不要乱说,她也自会去查实。 书生们就一个接着一个把最近南昭府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个遍,花落絮已经替他们叫了3壶茶。 听完之后,春枝给他们一人一张银票,把他们打发走。“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南昭希小姐嫁给了安平王爷做侧妃?南昭慧小姐才是嫁给了西楚宇做小妾?”春枝早听小姐说过紫兰一行的事,有段时间小姐无聊的时候,一天要说好几遍,有关于南昭希小姐的所有,她都是熟在骨子里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那个总是跟小姐做对的南昭慧。 花落絮刚想说话就眼尖的看见了安平王爷皇甫卓正好从半月坊的雅间出去,“走!”花落絮眼睛一亮地,立刻起身就要跟上去,春枝匆忙间放下一锭银子跟了过去。 “王爷!”花落絮眼见皇甫卓上马,急忙唤了一声,皇甫卓闻声转过身,惊讶道:“花小姐?你父亲放你出来了?”花落絮脸上一红,有点不自在,干笑道:“希儿是不是在你府上?我能去看她吗?”皇甫卓笑道:“欢迎的很!花小姐现在若有时间,不如同本王一起回府?” 花落絮求之不得,“我现在有时间!”皇甫卓闻言一笑,吩咐天明给花落絮牵过来一匹马。 南昭希没想到会在皇甫卓的身后见到许久不曾见到的花落絮,惊喜的眉开眼笑,又是让人去准备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又是让人给她拿她最爱吃的水果,花落絮喜滋滋的看着她,“希儿!我没来看你,你有没有怪我?” 南昭希垮了一张脸,“当然怪你了!所以我要惩罚你陪我在这里住半年!王爷您同意吗?”皇甫卓没想到一下子南昭希就把话题绕到了他的身上,“花小姐想住是没问题,但花丞相那里可能是不会同意!”况且一个单身女子无名无份的住在他安平王府?这也是不妥当的…… 花落絮眼波四溢,俏皮中含着欢喜,“父亲说了,这次我出来,只要不闯祸,我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原本我想搬到微思别院去跟你住上个一年半载,现在看来要改个地了!”皇甫卓笑的尴尬,他恨不得收回方才的话,可惜他不能,南昭希开心的说道:“云罗!收拾一间最大的房间出来给花小姐去住!”云罗欣喜的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花落絮跟云罗也算是老相识了,不夸张的说,云罗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花落絮是知道感恩的人,“云罗!见到你真高兴。”云罗也含笑道:“奴婢见到花小姐也很开心,不过小姐是最开心的,奴婢先去帮您准备房间!” 皇甫卓夹在中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找个理由就躲开了,唉……这一次,安平王府又要成为那些闲杂人等口中的谈资了,皇甫卓苦笑着离开。 “希儿!怎么让云罗做了丫鬟?”花落絮有心想替云罗赎身,南昭希说道:“说来话长,但她没有卖身契,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而且,我也并不把她丫鬟来使,我们私下里跟朋友一样!”花落絮没有多问其他,既然是她自愿,她也就不强人所难,“在王府里好吗?” 南昭希微微收敛了笑容,添了几分无奈,“好不好的也不是我说了算,如今这府上还没有王妃,牧侧妃还在养伤……起码现在没有什么问题好让我心烦的!” 花落絮直呼道:“还没什么问题?外面都在传你在大婚当日被歹人抓去,失了身,并且在洞房之夜独守空房,第二日,王爷又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你的院子……”南昭希砸舌道:“花姐姐!你真是神了,怎么什么都知道?”花落絮翻了个白眼,示意身边的春枝跟南朝希说,春枝上前一步说道:“南昭小姐!你不知道,外面大街边,随便拉一个人,都会知道你在王府的一举一动!” 南昭希自嘲的一笑,“没想到我现在这么出名了!”花落絮有些忧心,“是牧紫烟?”南昭希不置一语,反而打岔道:“花姐姐!你说雪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难道一直就在紫兰?” 56.-第五十六章 花落絮心底有些愤愤,牧紫烟这女人从前还真没看出她是这种货色!“她是将军,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再说紫兰岛重建,需要有人监督!” “小姐!牧侧妃听说花小姐来了派晓草来邀请您和花小姐去轻风院一同晚宴。”小不点领着几个丫鬟端着不同色泽和类型的点心水果从外入内,顺便提了提门外侯着的纪晓草。 南昭希与花落絮对了对眼,“花姐姐!想去吗?”花落絮笑道:“我正想看看她被打成什么样呢!”南昭希失笑,“告诉晓草,晚上我们会准时过去!” 小不点应声,吩咐小丫鬟过出去传个音。 “希儿!一入深门愁似海,以后可有得你苦了!”花落絮有几许心疼,希儿自小过的就不好,如今依然在危险和阴谋中挣扎求生存,可惜了她与西楚宇的一段情…… “花姐姐!人各有命,也许在这段路上,我会走的比别人远,过的比别人好!”南昭希亲自剥开一只青桔递给花落絮,花落絮笑了一笑,道:“你总是这般自信……听说他在你大婚之日来找过你?” 南昭希知道她肯定是要问到这个问题,“圣僧来提醒我要有慈悲心,少造杀孽!”花落絮闷声不语,脸上染上几许忧愁,很淡却化不开。 南昭希问道:“还是放不开吗?既然知道不可能,不如放了他也放了自已,难道你真想孤独一辈子?”花落絮收起眼底的落慕,强笑道:“这世上在我眼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南昭希无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再说什么?很佩服她的专情,又心疼她的痴情,“有机会我会让你多见见他!” 花落絮眉眼一弯,笑的十分开心,“好啊!能多见一面,我也满足!”南昭希无奈的摇头低叹,自古痴情女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安平王府里的小妾们从南昭希进府时就没见过,她也从不主动去招惹她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这一趟轻风院之行,她应该是把该见的都见齐了,花花绿绿的俏丽美人个个都有自已的特色,很是让南昭希惊艳了一把,王爷的小妾果然都不是一般二般的女人啊! “见过希侧妃!”齐刷刷的声音,棉软中带着几分妩媚的嗓音,听得南昭希打了一个冷颤,“免礼,大家都在牧姐姐这里做客,我也是客随主便,都不要太拘束,随意就好!” 花落絮对南昭希表现出来的雍容大度十分满意,“牧姐姐的气色还不错啊,怎么外边都传说牧姐姐被打残了呢?”花落絮对牧紫烟败坏南昭希名声的事十分厌恶,所以也不管是不是才见面就给人揭了伤疤。 牧紫烟也没想到花落絮见面就给她难堪,脸色一度转变,“花小姐!……传言焉能尽信?希儿妹妹……说是不是啊?”目光饱含深意,有意的扫过的南昭希的脸,一群小妾里就有胆子大的笑出声来。 花落絮沉下了脸,刚想上前一步,被南昭希拉了一下,“牧姐姐说的是,传言要是能信,我恐怕早就不会待在王府了!”牧紫烟柔柔的一笑,“希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令父不是捐赠了……30艘战舰吗?王爷怎么……也会看在令父的面上……不会为难……希儿妹妹的。” 南昭希淡笑道:“捐赠?牧姐姐听谁说的?”牧紫烟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反问道:“难道希儿妹妹……想否认这个事实?”南昭希扫了她们一眼,带着几许高傲说道:“30艘战舰是我父亲送我的嫁妆!可不是什么捐赠。” 花落絮大大的笑容扬在脸上,“30艘战舰?恐怕至今为止,整个华周朝还没有比希儿的嫁妆更丰厚的了!” 牧紫烟也颔首笑道:“是啊!南昭伯父……对希儿妹妹的用心实在……让人羡慕,原本南昭家族……与西楚家族……并列华周……两大皇商,如今看来……应是西楚……独大了啊!” 花落絮还是有点见识的,毕竟曾经亲眼见过战舰,知道它的价值,30艘战舰,就是国库想要一下子拿出这么银子来买,还要慎重考虑一二呢!南昭家族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子来,不说倾家荡产,也肯定是伤了根本。“说话真是费劲死了!边吃边说吧,不然真要饿坏了!” 每个人都有逆鳞,牧紫烟的逆鳞就是她的嗓子,花落絮这么一说无疑就是当众给了她一耳光,再会隐忍的她也露出凶怒之色,“花落絮!……你很饿吗?” 花落絮点点头,“很饿啊!难道你们都不饿?”众小妾纷纷表示不饿,牧紫烟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是她也不敢再多说话,谁知道花落絮还会说出什么话来,领先率人进了屋子。 众人一行进了宴客厅,椭圆的桌子上菜色齐全,早已安排妥当,牧紫烟,南昭希分别占剧主位,其他人依次而坐,花落絮在南昭希的下方,“看起来很不错啊!王爷不回来用餐吗?” 晓草见牧侧妃有不想多话的意思,便恭敬的上前道:“回花小姐!王爷晚上有公务在身,不回来吃饭。” “那现在可以用饭吧?”花落絮偏头问了问,牧紫烟神情无波的颔首,众人立即就开始动手了。 南昭希垂下眼帘,眼中闪了闪,看来这府上的所有小妾都一被牧紫烟收复了。 牧紫烟用帕子抚嘴,轻轻咳嗽了几声,纪晓草连忙对她旁边的丫鬟耳语几声后,上前把餐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牡丹青瓷汤碗盖揭开,汤碗里露出毛绒绒的一块圆形的东西,“今天牧侧妃邀请各位小主子来,一是庆祝她自已身体康复,二就是借此机会,让希侧妃多与大家熟悉熟悉!往后一同用心侍侯王爷!” 花落絮对纪晓草表面的这一套不感兴趣,两只眼珠子死盯着那汤碗里的奇怪东西,南昭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牧紫烟,见她神色淡定,目中微有一丝古怪之意,眼帘垂下,心中有了些微防备。 “牧侧妃身体康复,理应是奴婢几个宴请牧侧妃才是!”说话之人,是王府上资格最老的小妾林雅如,旁人都称呼为如夫人,她是皇甫卓的贴身丫鬟,后来因为姿色不错,转为通房,再后来又从通房转为如夫人,因为自小相随,共同拥有的回忆甚多,皇甫卓对她也存着几分特殊的意义,虽然青春不在,却仍然风韵犹存,比年轻女子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后稳重与宽容,从不与人拈酸吃醋,连牧紫烟都与她相处的不错。 57.-第五十七章 “往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让大家……尝一尝新玩意!”在牧侧妃的示意下,一个身材矮小,看上去精瘦干练的男人身着下人服饰,恭敬的给各位主子见过礼后,在牧侧妃的默许下,拿出腰间的几个特殊的工具:银色铁锤一把、弯月小刀一柄、类式圆规的两脚刀具……只见他熟练的用铁捶敲了敲汤碗里的毛皮,只听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众人的耳朵,就算南昭希有所准备也被这尖锐古怪的叫声吓的心扑通一下沉了下去。 “这东西在清醒的时候吃会更鲜美!”男人见几位主子被吓的花容失色,也颇有些不自在,有意解释了自已的行为,手下的动作也加快了。 被磨的异常锋锐的弯月小刀在男人手里飞舞着,几秒之后带毛的皮就被刮的干净,露出肉的皮肤,而桌子似乎因为什么东西的挣扎而有些摇晃,餐桌上的碗碟碰撞的声音也掩饰不住唧唧乱叫的怪声,花落絮紧皱着眉头,紧张又好奇的掀开长到拖地的桌布,冷不丁的看见桌子下面被固定住了一只一尺来长的猴子,猴子脑袋穿过桌子被固定住,只留下眼睛以下部分在桌下,猴子也看见了探出头的花落絮,凶狠的黑眼珠子血丝遍布,眨也不眨的死瞪着花落絮,眦牙裂嘴的大叫着,猴子眼中暴露出吃人的凶光吓的花落絮心口一哆嗦,脸无血色的猛的放下桌布直起了身子,而此时,那个男人用圆规形的刀具在猴脑上比划了几个位置,只听一声凄厉到极点尖叫声,猴脑被划开,一个圆形的脑壳被卸了下来,众人忍不住一阵惊叫,有些胆小的直接捂住眼睛晕了过去,胆子大的也是面无人色的转过了头,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南昭希的瞳孔缩成一条线,神色冷冷的看着牧紫烟,牧紫烟脸带淡笑,目光平静的看着下人推来一口小油锅,烧的发红的汤勺被男人拿在了手中,舀起一勺子还在沸腾的油……此时猴子还在因为疼痛而在叽叽的乱叫,南昭希清晰的看见猴脑中的脑髓正在随着血管的搏动一跳一跳,男人陡然把一勺子热油倒在脑髓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凄厉惨叫过后,再也没有听到别其他声音,男人用汤勺在脑髓中搅和了几通,“回牧侧妃!可以吃了,不用添加任何调料,味道鲜美绝伦!“ 南昭希手心的汗已经湿透了手帕,面色还算冷静,花落絮已经捂着嘴跑出厅外猛吐了起来,其他几位夫人,没晕的已经在打哆嗦,连唇色都是苍白一片,看起来着实吓的不轻。 “妹妹们这是怎么了?猴脑……可是大补的东西啊!这一个月来姐姐……我每天都要吃上……一小碗的……”牧侧妃吩咐纪晓草给每人盛上一小碗猴脑。 “猴脑对人脑极补……妹妹们尝一尝吧?这样……也不辜负我的一片心意!”牧紫烟结结巴巴的说完后,花落絮就从外面进来了,春枝扶着花落絮坐了下来,南昭希让小不点把白开水递了过去,花落絮一眼就瞧见摆在她眼前的猴脑,忍不住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强忍着往外冒的酸水,“拿开!” 牧紫烟的嘴角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落絮!你应该知道……以形补形吧?这猴脑难得……多补补脑子,这东西平时可是……不容易吃到哦!” 猴子在华周朝也算是稀有的动物,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才有,如此稀有的单位,牧紫烟却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她是在炫耀她在王府的得宠吗?南昭希按了按花落絮的手,以眼色示意她暂忍片刻,“牧姐姐说笑了吧?花姐姐可是丞相大人的爱女!什么东西会吃不到?只要她想吃,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只要世上有此物,我想花丞相和几位花公子会不惜任何代价给她弄到嘴边!” 牧紫烟轻轻一笑,“希妹妹说的倒是事实,不过我看落絮的样子好象不曾吃过猴脑,不如先吃吃看,若是喜欢,好让花丞相派人帮你去捉几只回来。” 花落絮吐了半天,周身虚软,她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再与那牧紫烟斗嘴了,两眼白了牧紫烟一下,不做任何回应。南昭希伸手端起花落絮面前的白玉碗,“花姐姐身体不适,不如由我代替花姐姐尝一尝看。” 白玉碗里的猴脑如碎豆腐一般,若不是之前亲眼看见,又怎么会想到这是一碗脑髓,而不是一碗豆腐?闻着怪怪的气味,胃里的某些东西就开始不安分的翻涌起来,南昭希手中的汤勺轻轻舀了一勺起来,送近嘴边,花落絮却一把拽住了南昭希的胳膊,“希儿!别吃,这么恶心的东西吃了,万一把你补成猴脑了怎么办?” 牧紫烟的眼角一抽,垂下眼掩饰眼中的愤怒,如夫人见状,淡笑着给牧侧妃解围道:“猴子机灵聪慧,反应敏捷,吃了猴脑,人也会更聪明的!” 花落絮不屑的轻扫她一眼,“既然这么补,你怎么不吃?看你碗里的脑浆都还未动呢?你先吃干净给我看看!” 林雅如在王府里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动神色,把一切情绪藏在心底,也许最近几年王爷对她依然如初,让她心生傲气,虽然她的身份或许不会有太大的进展,但府上的人都会给她几分薄面,连牧侧妃与她说话都是客气的,可是,这个花落絮却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一时间,林雅如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花落絮才不管她是哪颗葱,不过一个小妾而已,明显还是站在牧紫烟那方的,她原本没有力气跟她们计较,可是若是让希儿吃下那么恶心的东西,她绝对不答应,所以刹那间,她精神百倍斗志昂扬!“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既然那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带头吃下去好给大家做一个表率?” 58.-第五十八章 林雅如没想到花落絮这么咄咄逼人,脸色寒意如冰,“好!既然花小姐这么说,奴婢未吃反而是不敬了。”一小碗脑髓,其实没有多少,林雅如脸色僵硬的强压着心里的恨意和不适,一勺一勺的吃了干净。 “瞧你什么表情嘛?跟吃了那什么似的!”花落絮不满的摇摇头,转头想跟希儿说几句的时候,才发现,南昭希已经把她的那份连同她自已的那一份脑髓都吃完了。 南昭希好笑的看着花落絮大愣的样子,不以为然的擦了擦嘴边的油水,“牧姐姐一番好意,我怎么能拒绝?再说这脑髓的味道很鲜美,入口既化,滑进喉咙里如甘泉琼汁,美味至极!” 牧紫烟下意识的握拳,指尖嵌入掌心微有痛感,望着神情如常的南昭希,心中千种情绪如万马奔腾般涌来,连林雅如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都脸色难看的吃下猴脑,而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居然如此……牧紫烟心中对南昭希起了极大的防备之心,几乎是把南昭希当成了平生最大的敌人,眼里的敌视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射向南昭希。 南昭希岂是泛泛之辈?回首以温柔浅笑化解了牧紫烟侵略性十足的敌视目光。 林雅如吃下猴脑之时,根本没感觉到那是什么味,眼看希侧妃轻易的吃完了2碗了猴脑,并且还把猴脑形容成了美味,想到那白花花的脑浆,林雅如胃里一阵激荡,差点就没忍住吐了出去。 压抑住胃里的不适,林雅如尽量平静让下人布了几道菜在跟前,她要多吃几口菜,洗清嘴里的那股怪味,眼下她是没有心情再给希侧妃添什么堵了!况且这一次,牧紫烟立威未成,却让南昭希成功震慑了其他人……这个南昭希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有勇有谋,进退得宜……只可惜南昭希娘家身份太低,不然或许她会站在南昭希的身后。 之后的宴席在安静中收场,牧紫烟也未留她们叙话,大家都识趣的告辞离开。 轻风院又恢复到了宁静的状态,夜色如水,月光如练,牧紫烟独自坐在院中的石亭内,目光落在高空上被星星包围着月亮上,微微的风吹开她脸边的发丝,似乎也吹开了萦绕在心头的烦躁,她的眼色越来越温柔…… 逐渐凉了,晓草上前给牧紫烟披上了披风,“小姐!夜深了,回房吧?王爷今夜是不会来了,他已经进了轻雨院。”牧紫烟轻收回目光,脸上也不见喜怒,“明天开始停了那药吧!”晓草大吃一惊,急忙道:“小姐!不可!药一停,那您说话……再坚持吃上半年的话,您的嗓子就完全好了!” 牧紫烟自嘲的一笑,“眼下我要生下王爷的长子,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嗓子,待我生完孩子之后,才继续治吧!”晓草语顿,脸色纠结,犹豫不决,小姐的嗓子一日不好,小姐就决没机会坐上王妃的位置,“小姐!您是担心希侧妃先你一步怀孕?就算她怀上了,她的身份也不会再进一步,如果您还是不放心,大不了,像对付其他人一样,让她有机会怀,却没机会生……” 牧紫烟摇头,“我感觉她会是我成为王妃之前最大的绊脚石,虽然她是商人之后,但你别忘了,她的嫁妆里可是有30艘战舰,就凭这个,她的侧妃一位,就比我坐的稳多了!我不能让她先怀上孩子,再说,她的孩子,我们不一定能得手,你觉得她是坐以待毙的人吗?” 晓草觉得自家小姐分析的很对,但她还是句的有些可惜,“小姐!你下了决心了?”牧紫烟坚定的点头,“对,我现在就去见师傅,跟他老人家说说我的决定。” 晓草眼睛一亮,鬼医前辈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一定,小姐前两天还行动不便,给鬼医前辈扎过几针,吃了几次药后,小姐就完全好了。这一次,也许鬼医前辈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晓草扶着牧紫烟迫不及待的去了鬼医的院子。 轻风院到鬼医的行之斋有一段距离,牧紫烟前后各有2个丫鬟打着灯笼照路,行了30分钟的路才到了王府的最深处,行之斋。 行之斋灯火通明,鬼医博爵行事怪异,他不分日夜,想睡就睡,想做研究就做研究,绝不看天色,他的试验房里有不下八颗夜明珠照亮,整个房里有如白昼,根本不会有看不清楚这种状况出现。 鬼医博爵不喜生人靠近他的行之斋,所以牧紫烟独自一人进了行之斋,此时,博爵正在解剖一只花猫,灰黑色的猫皮上半点血迹都没沾上,切口整齐,可见博爵的刀工出神入化。皮肉里的筋脉依然在跳动,甚至能看得见皮肉里散发出的热气,花猫还是活的,一双泛着绿意的眼珠子转动着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可是它动不了,只能生生忍受着活活被开膛剖肚的惨烈剧痛。 牧紫烟并未惊讶,一句话未说的站在旁边,细心的观察着博爵的动作,对于花猫眼里流露出的痛苦视而不见,片刻后,猫肚里喷出一片血渍,博爵随手一挥,血渍被挥向地面,博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失败了!”褪下手上染着血迹的肉皮手套,往旁边金盆里一丢,牧紫烟乖巧的上去,帮师傅把手套清洗干净,晾在一边。 “找我什么事?”博爵喝了一口茶之后,见她清洗完手套,又处理完花猫的尸体后,与她一起出了试验房,“师傅!我想……先暂停治疗嗓子。” 两人边说边进了博爵的书房,这里一般是博爵翻看医书的地方,里面前后左右除了书橱就有一张书桌和几张木椅,这里的医书没有上万本,也足有数千本。 博爵坐到书桌之后,牧紫烟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配合师傅新创的针灸,你再喝半年药嗓子就痊愈了,你真的想放弃?” 牧紫烟望着师傅不赞同的神色,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以前,光吃药要2年才会痊愈,如今师傅新创的针灸能辅助药效,半年之后她的嗓子就会痊愈,她再也不用说不了话,再也不用像结巴一样说话了……“师傅!若过一年后……再继续治疗,对我的……嗓子有影响吗?” 博爵眼神一暗,“若是等过一年再继续治疗,你的嗓子会在这一年当中退回当初,就算一年后,师傅为你治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现在的情形!” 牧紫烟眼眸睁大,不敢置信,如果等一年再继续治,她就会在这一年种变回哑巴?就算以后再治疗,她的嗓子也痊愈不了了?“师傅!您当……我今夜没有……来过吧!”牧紫烟猛的站了起来,脸上显示出一种坚定的神色,她已经做了决定,暂缓治疗嗓子,这种后果是她不敢承担,也是不愿承担的,半年!熬过半年,她成为王妃的外在条件就消除了,到时候,她再怀上孩子,为王爷生下长子……王妃一位就非她莫属! 至于南昭希,就算使尽手段,她也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长子,哪怕她怀上了…… 59.-第五十九章{二更} 博爵没再去管她,此时此刻他满心疑问的低头翻看医书,查找着他刚刚试验失败的原因。 出了行之斋,晓草迎上前,打量牧紫烟的神色,“小姐!怎么样?鬼医前辈怎么说?”牧紫烟扶着晓草的手臂,说道:“明天继续吃药,直到……我的嗓子痊愈!”晓草一愣,转而高兴的说道:“奴婢也觉得小姐还是先治好嗓子比较好,先不说希侧妃能不能在这半年的时间内怀上孩子,就算是怀上了,奴婢也有百种法子让她生不下来!” 也许是心里已经拿定了注意,也许是晓草的话触动了她,牧紫烟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对南昭希给她造成的威胁,她逐渐放下了。 轻雨院里,气氛宁静融洽,柔和的光线下,南昭希正梳理着刚洗完的黑发,皇甫卓坐在桌边喝了一会茶,又吃了几片点心,房中若有若无的淡淡熏香味让他略微绷紧的精神缓和下来,“听说你晚上在牧侧妃那里用的晚饭?” 南昭希从镜子中抬眸望向皇甫卓,云色长衫,紫绶缓带,清秀的五官上笼罩着淡淡的笑意,“不止我一人,花姐姐还有你的几位夫人都去了。”皇甫卓浅笑道:“很热闹嘛?本王应该早些回来才是。”南昭希亦笑道:“是啊!王爷早些回来就能凑上热闹了!” 皇甫卓笑容淡了淡,意有所指的问道:“菜色如何?可还满意否?”南昭希垂目放下碧玉梳,“还不错,十分可口,等臣妾回完门,臣妾也会准备一桌丰盛的佳肴来宴请各位姐妹,到时候王爷若有时间,也可以凑个兴致。” 皇甫卓觉得这样客气来客气去没什么意思,便停了话头,专注地打量起南昭希来,在他内心里南昭希是一个有些心计和远见的女子,所以与她相处,潜意识里皇甫卓对南昭希是戒备的。眼见南昭希披散着柔顺光泽的黑发,侧脸似乎更加的温柔静谧,皇甫卓眸中微微失神,有种淡如水,却沁入心的恍惚,不知觉间就上前站在南昭希的身后,一只手穿过她的黑发,微湿却异常柔软,她的发质竟然好的出奇,五根手指在黑发中间穿过来没有任何阻力,皇甫卓眼眸一亮,立刻发现,南昭希的头发是他众多女人中最好的一位,这头乌黑亮质的发丝让人忍不住卷起一缕在指尖,轻轻放在鼻下闻了闻,清香的味道让人心醉神迷。 “没想到你的头发这么让人惊艳。”皇甫卓忍不住称赞道,南昭希微微笑道:“王爷只看出来臣妾的头发让人惊艳吗?”皇甫卓眼角一抖,宁静的烛光下,目光划过南昭希如花般怒放的娇颜,迷眼烟般朦胧的双眸,小巧的琼鼻下嫣红的嘴唇色泽滋润…… 皇甫卓的眼神变的深遂又暗沉,围绕在指尖的发丝松散开,轻抚上南昭希娇俏的脸,触手处柔软滑嫩的感觉让他心中一荡,南昭希顺势靠进皇甫卓的怀里,长长的睫毛下掩盖了所有的眼色,娇羞的笑容如含羞的花儿开放在嫣红的唇边。 皇甫卓没想过有一天南昭希会有这样一面表露在他的面前,他见过她的算计,见过她的活泼,见过她的阴险,见过她的脆弱,见过她的伤心……就是从未见过她的妩媚和娇羞,本以为他是不会有机会见到她的这一面,可是世事难料,原本他只是想逗趣一番,惩罚一下她,不想到了最后他们真的就连在了一起,她的智慧和特别也足够引起了他的兴趣,而现在……皇甫卓觉得他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了,可是……他的兄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他兄弟的不配合有种让皇甫卓撞墙的冲动。 “王爷?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初见的时候?”南昭希轻声问道,皇甫卓听到她问话,暂且放下乱糟糟的心情,回道:“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却胆大包天,为皇爷爷祈福期间居然偷偷山山打猎吃肉,佛门戒律,你一下子就犯了两条:杀生!吃荤!”想起那夜,皇甫卓内心的对她的防备淡了不少,她再聪明,再狡猾,那一夜,他的出现,的确是让她受到惊吓慌乱了,故作镇定的姿态,还跟他谈起了条件……小小的人儿反应能力是超强的…… “王爷!人人都说你是只狡猾腹黑的狐狸,雪姐姐都说,那事不会轻易揭过,可为什么你事后真的没有找我算帐?”南昭希弱弱的问道。 皇甫卓嘴角轻扬,说的是那个理所当然,“从没见过如此好玩的小姑娘,当然要留下来好好琢磨一番了!”南昭希嘴角暗撇了一下,手中力道又紧了紧,把皇甫卓紧紧抱住,皇甫卓眉梢一挑,左手抬起,顿了顿,还是放在了她的发上,轻轻的抚摩起来,“可是本王没想到,你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要了本王的别院!” 南昭希轻声一笑,说道;“所以才有了王爷后来的‘关心’与‘体贴’啊?”皇甫卓也不否认,目光微凝,带着几分玩笑与试探,“你故意问父皇要的微思别院,是想引起本王对你的兴趣吗?”南昭希闻言,淡定的心陡然一紧,脸色也十分难看,几乎忘了呼吸,皇甫卓也感觉到她突然僵硬的身子,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后来,“王爷!你……居然这样去想?用得罪你去引起你的注意?”南昭希笑的肩膀微颤,半晌后抬起脸,脸上红潮未退,眼角挂泪,可是眼底的笑意还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来,“王爷!笑死我了!怎么办?王爷……我笑的肚子疼了!那时……我才十岁!” 皇甫卓也含了笑,“本王也是在与你说笑啊!”南昭希笑着把脑袋又埋进了皇甫卓的怀里,“王爷真是幽默呢!逗的我笑个不停!”皇甫卓暗自思量,这很幽默吗?“你也很幽默,也让本王很开心!” 南昭希眼角一抽,努力压下想推开他的冲动,至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暂且不去想,否则眼下这情况她就应付不了。他今天这么吓她,她不会放过他的!放在腰边的手悄悄的解了衣带…… “王爷!如果没有紫兰一事,你有想过娶我吗?”南昭希缓声问道,皇甫卓愕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那么他要不要直接的回答呢?皇甫卓纠结了,说实话太伤人,说假话又不忍……南昭希半天都没等到皇甫卓的回道,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尽管早料到,却也微有怒气,一手推开皇甫卓,“臣妾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两人抱在一起,用力的一方是南昭希,所以南昭希一松手,稍一用力就推开了皇甫卓,南昭希白色的里衣也在牵扯间,散了开来,露出绣有大片桃红色荷花的粉色肚兜……南昭希恍然未觉的沉下了脸,“无论王爷当初是如何想法,如今臣妾已是王爷的侧妃,王爷还是认命的好!”皇甫卓吞了吞了口水,眼中神色越发的幽深,娇艳的荷花背后是何种绝色风光……“西楚宇呢?你现在有认命吗?他目前是算你的舅舅?还是算你的妹夫?”皇甫卓脸色复杂的转过头,逼自已忘记眼前所见,他从来就不是好色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如此风景,可是他不是圣人,会抑制不住的心跳加快,这种情况只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出现,为何,他对南昭希也有这种不受控制的冲动? 南昭希很意外皇甫卓在这个时候居然提到了西楚宇,照他的手段应该很容易查得到她和西楚宇的过去,那么他如此说是因为什么?吃醋?这种想法一出现,就被她推翻了,她从不认为皇甫卓是个“他是我舅舅!”南昭希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南昭慧在她眼里早已什么都不是。 皇甫卓当然知道西楚宇在她眼里只是舅舅,她不过是利用他而已,想完了她的九窍玲珑心思,皇甫卓心中的涟漪已被抹平,再回头时,神色已经如常,“不早了,歇息吧,明日还要回门。”南昭希赞同的点头道:“好,臣妾的头发也已经干了,臣妾先帮王爷更衣?”皇甫卓说道;“不用,本王自已来,你还是先把头发绾好休息吧!” 南昭希从没小看过皇甫卓,所以他这么冷静自持,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今晚是不会放过他的,想到此,南昭希笑的格外的开心,皇甫卓余光瞄到南昭希脸上诡异的笑容,心下一突,解扣的手停了下来,他有种冲动,想立刻离开这轻雨院! “王爷!臣妾给你更衣。”南昭希随意绾起了头发,转身朝床边走去,见皇甫卓的扣子还未解开,便上前动手要帮忙,皇甫卓想拒绝的时候,南昭希的手已经开始解他的衣服了,转眼间,两件外套被放在红木衣架上摊开放平,“王爷!歇息吧!”南昭希吹灭了蜡烛之后,借着窗外的月光上了床,睡在了外侧,躺在了皇甫卓的身边。 “王爷?臣妾是不是很难入王爷的眼?”黑色里,看不见彼此的脸,南昭希的发挥越加自如,地低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柔软的身躯也渐渐靠近了皇甫卓,仿佛是在寻求他身上的一点温度。 皇甫卓心里已经叹了不知多少口气了,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如此美人在怀,却不能……他没留在别人房里,就是怕别的女人会发现这种情况,虽然南昭希很聪慧,但她毕竟是未经人事,这方面应该好糊弄点。可是眼下,该怎么说呢?说自从她嫁过来后,他……皇甫卓陡然间想到什么,身上的气势突然一长,南昭希敏感的察觉到了,身体一阵紧缩,“王爷?”声音绵甜,几乎软到了人的心里。 “希儿!”南昭希听到如此温柔的交换,浑身就是一哆嗦,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缩,“王爷?” 皇甫卓反身压在南昭希的身上,虽然夜很黑,南昭希还是看见皇甫卓黝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这种眼神,暂且,南昭希认为是深情的眼神…… 60.-第六十章 “希儿!你真美……本王很喜欢你,所以今夜就让本王尝一尝你的味道吧……”话没说完,南昭希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皇甫卓的脑袋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含住了她的唇,温柔的吸允着,南昭希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身子僵硬的不能在硬了,两只手摊在两侧动都不敢动一下,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皇甫卓。 皇甫卓一声轻叹,手掌敷上南昭希的眼上,“眼睛应该闭上……”身下的女人比想象中更让人心动,皇甫卓没忽略方才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吓,和身体下意识里做出的抗拒反应…… 南昭希紧张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已经被亲的麻木红肿,里衣也被皇甫卓拽了下来仍了出去,此时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并且与他的光光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她甚至都不清楚,皇甫卓什么时候脱光的衣服? 难道药效过了?南昭希不敢有丝毫动弹和抗拒,皇甫卓狡猾无比,露出一点马脚,就会被他抓到,可是现在怎么办?任他索取? 皇甫卓的头终于埋在了南昭希的胸前,嘴里咬着她肚兜的绳子,轻轻一扯,肚兜松了下来,南昭希脸上一阵发热,几乎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她的脸上,她还不想就这样把自已交给皇甫卓,可是她能拒绝吗?那药怎么可能会失效?……明天她要把石俊男爆打一顿才解气……都怪他的药……都怪他的药…… 感觉身体一凉,南昭希的心狠狠一哆嗦,皇甫卓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不由的升出一抹惊艳之色,完美的胸形如两滴水滴,饱满挺翘,皑皑白雪中独自开放着傲然的两朵梅花……“希儿你真美……”南昭希身体一阵轻颤,痉挛般的感觉在后背升起……差一点,声音就冲出她的喉咙,南昭希紧咬住红唇,皇甫卓含着一颗红梅,整颗心都落在了美妙的世界当中,哪还能记起先前他的初衷? {……不写了,再写我都要喷鼻血了,我实在不擅长此……} 折腾了一晚上,南昭希几次吓的几乎晕过去,她实在难以抗拒皇甫卓的‘折磨’,从先前: 皇甫卓含住红梅,口齿不清的说道:“希儿!给我解药吧?” “什么解药?”南昭希勉强维持脑子的清明。 …… 皇甫卓的双手揉捏着两团柔软,嘴唇像放火一般在南昭希的身上四处点燃……“希儿……解药在哪?” 南昭希嘴里喘着粗气,“我不知道……” …… 皇甫卓扯下南昭希身下最后一条裤子,白玉般修长的腿形在月色下有种致命的吸引力,皇甫卓亲吻着她的玉腿,“希儿……谁有解药?” 南昭希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尽力忍着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尽管她的嗓子像是着了火,“我……不清楚……” …… 皇甫卓的手指伸向了幽密地带,在其周围徘徊等待,湿润的触觉让他心中得意又满足,他宁愿如此,也不愿直接强迫她交出解药,或许,他对她的身体着迷了……“希儿……解药拿出来吧……我很渴望要你……” 南昭希耳边听着情话,未经人事的她几乎被撩拨的进入GAOCHAO,“卓……亲我……” 皇甫卓眼神一暗,霸气的嘴唇含住了她早已红肿的小嘴…… …… 天亮了,皇甫卓几乎是筋疲力尽的离开,脸上憔悴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很多下人都在角落里暗暗猜测自家王爷是不是昨个晚上纵欲过度了? 皇甫卓一离开房,南昭希就去栓了房门,谁都不准进房,连小不点与云罗都被关在了房外。小不点是急的团团转啊,今天是小姐回门的日子,王爷肯定是不会陪小姐回府的,这个她也不奢望,只是,若是连小姐都不回门,这传出去了对小姐的名誉实在是有损啊! 云罗拧着眉反复想都想不通,药尊的药不会有问题,可是昨天那些奇怪的声音也的确是属于男女欢爱类型的,加上皇甫卓一副纵欲过度的摸样,再加上今早南昭希超乎常理的反应……不会药真的出什么问题吧? 云罗与小不点两人在房外苦口婆心的劝着,房内的南昭希在承受了一夜的非人对待之后,放下所有戒备,骨头都软成了皮筋似的,累的呼呼大睡,把房外二人的良苦用心直接忽略…… 最终,还是云罗想出办法,把花落絮请了过来,小姐回门,可是大事,今天要是不回门,明天南昭家族的族长就会拿着皮鞭来鞭策不孝子孙!若是被有心人说成不敬嫡母,那就是不孝,如果小姐背上了不孝的骂名,小姐的一辈子就算毁了,王府即使容得了她,她这一辈子也会被人看扁,甚至她以后的子孙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而低人一等。 花落絮虽然头脑比不过南昭希,却终究比南昭希多吃了几年饭,她知道事情轻重,所以在几次拍门无效之后,索性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破门而入,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么大的响动之下,南昭希依然睡的死沉,小不点又心疼又非常不满的嘀咕道:“王爷也太过分了,把我们家小姐折腾成什么样了!” 云罗拧眉说道:“还是先叫醒小姐,我们快点回南昭府吧!太迟了就不好了。”说完云罗的目光就落在了花落絮的身上,小不点也同样是把目光放在花落絮的身上,很显然她们都指着花落絮去充当马前卒,花落絮哭笑不得,希儿才进轻雨院,这院里的垃圾肯定没清干净,云罗她们毕竟是下人,做的太出格很容易会被人抓住把柄,认命的上前掀开被子,推着南昭希的肩膀,用尽力气大声吼道:“希儿!要回门了,不然就来不及了!”南昭希迷糊的睁开眼,耳朵里钻进回门两个字,立刻就如同一声巨响打在耳边,震的她骨碌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也许起的太急,身子一阵摇晃,眼前有点发黑,使劲摇了摇了头,才清醒了些,“回门?……今天要回门!啊!……小不点,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快!快帮我收拾起来!” 61.-第六十一章 小不点见自已被点名了,直翻白眼,暗道:我和云罗就差没拆门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不过云罗可没有顾及,“小姐!我们就差破门而入了。”花落絮清楚,当时她来的时候,云罗她们可是拍门拍的惊天动地地,所以她很是负责任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并小声说道:“以后应该要节制一点了。”花落絮不知道王爷被下药一事,所以才好心劝起来。 南昭希感觉脸上发涨,肯定是红的不能再红了,今天她这脸算是丢干净了!皇甫卓这个混蛋算是把她的名节全毁了! 云罗小不点虽有一肚子疑问,当着花落落絮的面也不好问出来,只得双手不停的为南昭希穿衣打扳,片刻之后,南昭希就收拾妥当,云罗已经准备好回门的东西,南昭希一准备好,就可以出府回门。 因为实在是晚了,南昭希放弃了坐轿,索性是骑马一路奔驰到了南昭府上,花落絮与云罗不放心南昭希,怕她因为迟了回门而受到不公平对待,所以,骑马跟着南昭希回南昭府,小不点随着南昭希带的回门礼品要晚些才到南昭府。 原本以为回门晚,肯定是要受西楚飞飞一番奚落,或者是不冷不热的刺几句,没想到,西楚飞飞极其热情的接待了南昭希,对花落絮也是得体周到,闹的她们两个是一头雾水,前后不过三天,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南昭希随口说了一番在王府的情况,并留心仔细西楚飞飞的神色,观察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面前这个温和甚至笑的有些慈祥的女人,中邪了! 西楚飞飞感叹道:“你虽然嫁入王府,但母亲知道,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府上虽是皇商,却终究脱不了一个商字。”南昭希满腹疑云,不得不回道:“母亲放心,一切我会小心应付。” 西楚飞飞长叹一声道:“希儿,你放心,忠儿长大绝对会去考科举!绝对会为你争一个状元回来,到时候,我们南昭府就不光只是皇商了!” 南昭希垂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与花落絮对上一眼,对方眼里也都是惊疑之色,南昭希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感激之色溢于言表,“多谢母亲关爱。”虽不知道此话真假,但若是想南昭希明白,让弟弟考科举确实是能帮自已提高不少身家,南昭府子嗣单薄,南朝奇懦弱无能,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南昭慧就不必说了,一妾室,能保住她自已就不错了,南昭府上能考科举,能摆脱商户之名的希望就只有靠南昭忠! 南昭希用午饭期间,没看到南昭忠,一问才知道,南昭忠被送进了辰东学院,此学院以严厉教学著称,里面的夫子铁面无私,不讲人情,十分严厉。说来能进入辰东学院,也是南昭忠的福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辰东学院的夫子挑中的,进入辰东学院的学子,考中的几率是非常大的。南昭希这才相信,西楚飞飞当真是有意让南昭忠去考科举。 午饭过后,闲聊片刻,南昭希以天色不好为理由,所以要早些回王府,在西楚飞飞的亲自相送下,出了南昭府。 西楚飞飞目送她们几人离开,心思飘向了远方,她知道南昭希不会全信她的话,但这次她说的话真没几分假意,前天七哥来找她谈了一个下午,西楚飞飞算是彻底明白了自个以后的未来,南昭府上若只靠南昭忠是没有多大前途的,有一个当侧妃的姐姐,对南昭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南昭忠考中前三甲,南昭希必定会为他谋上一份好差事,这对她自已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说到南昭府上的家主问题,西楚宇把他自已分析的一些内幕透露给了西楚飞飞,如今的南昭府是处在危险的边缘,南昭家族的未来家主绝对不是那么好当的。 西楚飞飞被西楚宇一番洗脑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总跟出了门的南昭希做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如今南昭希已经成亲,七哥也成亲了,家主一位也定了,她没把握南昭府在南昭忠的手上会不会被皇上猜疑,所以,南昭家族想要保住,家主一位只能是南昭希,毕竟她也算是皇上的儿媳妇。 至于西楚飞飞为什么会相信西楚宇的话,这其实很简单,派几人去南昭家族打听一下,就清楚了,近段日子,南昭家族死的人已经不少了,并且全部都是一些核心掌权的人物,同一时间死了这么多人,西楚飞飞相信南昭家族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但结果却是南昭家族始终保持沉默,无论死了谁,都无一人去官府告官,官府肯定是知情的,但却没有一点动作,这些诡异的事摆在西楚飞飞面前,她不得不相信了西楚宇的猜测。 西楚宇为了南昭希没有后顾之忧,有娘家撑腰,不可不说是费尽了心思,哪怕是自已的亲妹妹,他也是用了手段使她心甘情愿的站到了南昭希的一方,既然两人无缘相守,就由他一人独自守着她吧。 上午南昭希一离开轻雨院,轻风院里的牧紫烟就得到了轻雨院里的一切消息。靠在贵妃椅上的牧紫烟脸沉如水,纪晓草轻轻为牧紫烟打着扇子,也不敢多言,甚至放缓了呼吸。 牧紫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根翠绿色的珠簪,随着思绪的起伏,手中的簪子被折成了几段,纪晓草眼眸不敢乱动,头垂的更低,小姐极少有气成这个样子的时候,看来,希侧妃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王爷已经连续两夜留在她的房里了……小姐的眼光果然毒辣,对南昭希的忌惮不无道理。 而悲催的皇甫卓顶着一脸的憔悴上了朝,站在大臣中间,他极力隐藏自已的行迹,不让父皇注意到他的摸样,可惜,退朝之后,皇上点名留下了皇甫卓。 御书房里点着龙延香,黄色的垂幕流苏外皇甫卓静静的站着,等着父皇的责问,皇上缓缓的喝过茶水,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你可有去看过临儿?” 皇甫卓摇头,“儿臣还未去看过,不过已准备下朝之后去看望三哥。”皇上早已发现皇甫卓的异常,却也不点破,只当他十分欢喜那个南昭希,各个王府上都有他的眼线,皇甫卓还未上朝,他就已经知道前因后果,“知道你三哥是为了什么生病告假吗?” 皇甫卓脊背一紧,“不知,或许是操劳过度,休息一阵也好。”皇上深沉的目光看过去,“川儿去紫兰已经有些日子了,你可有消息?”皇甫卓说道:“紫兰重建颇费周折,幸好南昭家族顶力支持。”皇上的目光逐渐转向锐利,“南昭雄依旧没有下落?”皇甫卓道:“是,那三十艘军舰是从西欧军火商坦都林手里订购,从西欧银庄直接调的款。” 皇上眉宇一紧,“没想到朕的华周朝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人物!你要看紧了你的侧妃,不要掉入了温柔乡,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既然南昭雄舍得30艘军舰这样的巨额陪嫁,想必南昭希的分量在南昭雄的眼里是不轻的。皇甫卓脸皮一红,应声道:“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父皇失望。”皇甫卓才知道南昭雄并没有从华周调银子去西欧,买三十艘战舰的银子居然都是西欧银庄的银子,没想到南昭家族有这么雄厚的经济基础,实在让人震惊到忌惮。 “回去吧!”皇上挥挥手,让他退下,皇甫卓心里有事,也没想多待,匆匆离开了御书房直奔宫外。 62.-第六十二章 南昭希从南昭府上回王府时,皇甫卓已经等在轻雨院,听完院里丫鬟的禀报,南昭希的右眼皮连连跳了好几下,花落絮失笑着调侃道:“希儿!没看出来你把王爷迷的不轻啊?”南昭希没理花落絮的调侃,反而笑着拉着她的手,“花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花落絮抽回手,连连摆道:“不用,我还要去练会剑呢!晚饭时去找你。”没等南昭希挽留,花落絮带着春枝就溜了。 云罗觉得南昭希神色不对,“小姐?你不想见王爷?”南昭希苦笑道:“他应该是猜到我对他下了毒,昨天审问了我一个晚上!”云罗讶异皇甫卓的敏锐与警觉,又紧张的问道:“你承认了?”南昭希摇摇头,“我又不傻,这事他猜到是一回事,我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罗赞同道:“千万别承认,反正他没证据,王爷每天接触的人多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见不得你好,为了争宠而陷害你呢?或者也许本来就是王爷自已得罪了人而被人下的毒?反正是跟你无关,你正是新婚,哪有新娘子给新郎下那种毒的?” 小不点狠狠点头道:“就是!小姐跟你无关。”南昭希也颔首道:“是啊!跟我无关。”三个人自我催眠完后,才进了正房。皇甫卓果然已经到了很久,此时他手拿一本杂记翻了几页后,才抬首望向进来的几人。 “王爷万安!” “奴婢给王爷请安!” 行过礼后,南昭希让小不点去给王爷换壶热茶,让云罗亲自准备几样精致的点心送过来。皇甫卓望着神色镇定自然的南昭希,心中不由想道,此女真是一人才啊!经过昨晚一番亲密接触,她这个新妇居然没有半分羞涩之态,反而坦然面对他的目光。并且,如果真是她搞的鬼,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心虚的躲避他?但她现在……眼看她把房里所有的人都打发了,俏生生的坐在皇甫卓的对面。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吗?”皇甫卓有意沉着一张脸,试图给她几分压力,南昭希眼眸泛红,担忧的说道:“王爷!您什么时候被人下了毒?难道宫里的太医都医治不好吗?”皇甫卓脸一黑,“你不想承认?”南昭希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泪珠在这瞬间落下,“王爷为什么要怀疑臣妾?臣妾刚刚新婚还未洞房,难道臣妾就希望王爷不行吗?” 皇甫卓听完她的话,差点气的内伤,什么叫他不行?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你不要再狡辩了,你一进王府,本王就出事,不是你还是谁?”南昭希擦干眼泪,目露悲伤之色,“那请王爷告诉臣妾,我一个弱质女流怎么会使毒?我又有什么动机?” 皇甫卓对南昭希的态度,异常恼怒,手中的书被甩的老远,“你莫要跟本王说不是你下的毒,你身边的云罗既然当初能为你寻得解药,难道她不懂毒?或是她不会认的懂毒的人?” 南昭希陡然换了表情,冷笑道:“王爷这么说就是强词夺理了,云罗偶然为臣妾寻得解药,是臣妾的救命恩人,却反而因此就被王爷认为她懂毒有意给王爷下毒?那么王爷是否也认为臣妾中毒一事根本就是臣妾自已所为?再有就算云罗会认识几个懂毒的人,那就是她对王爷下的毒吗?别忘了,王府里还有一个鬼医博爵!牧侧妃好象是他的高徒吧?” 皇甫卓冷笑了出来,女人翻脸如翻书,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她也提醒了他,此毒可以找鬼医去想想办法,只是要丢一回人了,想到此,“侧妃的脾气应该改一改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夫君,也是安平王爷!王府可不是南昭府!” 南昭希恭敬的说道:“不知道臣妾哪一句话让王爷误认为是臣妾对您不敬了?还请王爷指认出来,难道臣妾承认自已谋害亲夫,就是对王爷的恭敬对王府的恭敬?臣妾与王爷是皇上赐婚,臣妾再怎么无知,也不会那么没脑子,觉得臣妾是身在南昭府!” 皇甫卓被南昭希的牙尖嘴利弄得气极生笑,“别让本王抓到把柄,否则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莫急!”南昭希不想与皇甫卓针尖对麦芒,做的太过分,如今她已经嫁入王府,皇甫卓是她的夫,往后靠他的地方还很多,得罪死了他,没好处。 南昭希收敛了身上冷漠尖锐的气势,平静又不失温和的说道:“王爷往后若能拿出证据,臣妾甘愿受罚。但是眼下王爷身中奇毒,还是请鬼医前辈为王爷诊断一下,此事有关王爷体面,不宜宣张,王爷暗地里去为好。” 皇甫卓一双翻腾着怒气的眼眸渐渐缓和下来,“本王今夜留在轻雨院。”南昭希看出王爷是要离开,侧了侧身子垂首答道:“是!”皇甫卓阴沉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多时,重重冷哼后甩手离开。 满腹疑虑的皇甫卓在房外碰到正送点心进来的云罗,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暗道:这个云罗要好好查查才行。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皇甫卓离开房的下一秒,南昭希就扑到了床上,准备补眠,一夜未睡,还来回骑马赶路,今天真是又困又累。 云罗有好多话都未问,见南昭希确实疲惫至极,方忍下心中猜疑,退了出去。 夜色渐渐降临,安平王府外高高挂着四只大红灯笼,阶梯下方就是长街,两匹骏马并排缓缓路过,其中林清梅一身普通的女装,戴着薄薄的一层白纱,五官若隐若现,清丽的眸子隐隐闪着不甘,南昭希到底还是入了安平王府的门。 一侧的白舞依旧妩媚多情,顾盼之间风情万种,迷人的妖娆身姿就算在马上也依然能引得陌生男子停足观望,“梅姨,南昭希入了王府,南昭慧也不听话进了西楚府做了小妾……”冷笑了一下,又带着几分讥讽之色,“南昭家的女儿还真是天生反骨!” “兰特将军那边也瞒不住了,……”白舞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梅冷笑着打断,“你以为兰特将军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南昭慧还有用,先不要她的命。”白舞锁眉,艳丽的姿色顿时带着点轻愁,惹人心起一片怜惜,“你想指望她掌控西楚府?那西楚宇可不是个草包!” 63.-第六十三章 夜色中两匹马已经过了安平王府,渐向渐远,林清梅扯住缰绳,回顾了一眼,眼中清光迫人,“南昭慧虽比不上南昭希,但她也是小有心计的女人,西楚家族掌握了华周一半的经济命脉,如今西欧与华周有十年之约,华周正是极力促进经济发展的时候,此时西楚家族与南昭家族可是个香饽饽,否则皇上也不会最终决定放过南昭家族,还让他最宠爱的儿子娶了一个商户之女为侧妃。”白舞勾唇一笑,“倒是只老狐狸,懂得攘外必要先安内。”林清梅似乎想到什么,神情若有所思,恍惚片刻后打马突然加快了速度,白舞轻轻扬眉,有些疑惑,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南昭希丝毫不知道此时林清梅与白舞就在王府外,晚饭她依然吩咐下人准备王爷的份例,事实是皇甫卓的确进了轻雨院,但他只是当着下人的面进了轻雨院的正房,转身又背着下人悄悄离开了轻雨院。 “王爷的毒鬼医能解吗?”小不点用心帮南昭希布完菜后,有点忧心,当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小姐的做法,给王爷下那样的毒……现在想想,都感觉自个的脖子有点不受控制的摇晃着。 南昭希没说话,瞅了一眼云罗,云罗不确定道:“我只知道药尊的解药不是一般人能配的出来的,但显然,鬼医不是一般人。”小不点脸色有点慌,“不如我们把王爷的毒偷偷给解了?”云罗叹气的摇头,“教你很久了,做事前要动脑子,你就是不听。”小不点又委屈,又不解的看了看云罗,又看了看南昭希,云罗泄气的垂下了肩,“是我的错,没教育好你,我的责任!王爷既然已经怀疑是小姐下的毒,这个时候就更不应该把王爷的毒给解了……这样一来,王爷会更加怀疑毒是小姐下的。” 南昭希眸中颜色更深,有一些话她还是选择没有跟她们说,皇甫卓竟然在5年前就开始怀疑她的用心,这男人的城府,比她想象的深的多。 “今天夜里你们两个一起值夜吧,莫要被人发现王爷不在这里。”南昭希为以防万一,还是嘱咐一番,云罗与小不点两人同时应下了。 云罗与小不点退出房的时候,云罗有意说道:“王爷此举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是中了此类毒,毕竟三个王爷都没有子嗣,这种毒一被公开,对他极为不利,所以王爷目前最怀疑的是小姐,最相信的也是小姐,就连牧侧妃那里王爷也要保密。” 小不点暗暗生出几分敬佩来,有聪明的云罗在小姐身边侍侯,小姐肯定轻松许多,“鬼医是牧侧妃的师傅,万一他透露给牧侧妃了怎么办?”云罗说道:“王爷自有法子解决,这就不用我们去帮王爷操心了。”小不点想想也是,歇了再问的心思,专心吩咐人去打水给南昭希沐浴,云罗去厨房吩咐炖一份雪羹汤,雪羹汤是王爷晚上常要用的宵夜,厨房里的人个个都不傻,虽然谣言满天飞,但自家王爷依然连续几天留在轻雨院,这代表什么?还不是王爷对希侧妃恩宠有加?所以厨房里的管事刘妈妈对云罗这个侧妃身边的大丫鬟格外给了几分面子,每次云罗来大厨房都是她亲自过来答话,需要些什么菜式汤品,也都是她亲自吩咐下去,不敢有所怠慢。 皇甫卓悄悄去找了鬼医博爵,让鬼医诊完脉后,皇甫卓发现鬼医的眼睛陡然间就绿了,看着自已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样淡漠了,但是这种表情却更让皇甫卓不舒服,他感觉自已像是被头恶狼给盯上了,干咳几声提醒对方的无礼,“鬼医前辈?” “王爷!你这毒是谁下的?”鬼医的声音较平时温和了许多,看着皇甫卓的表情也越来越和蔼,皇甫卓脑中掠过南昭希不急不慢的神色,眉头一皱反问道:“鬼医前辈可能解了此毒?”鬼医锊了锊黑色的胡子,眼中精光暴增,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老夫很久没碰到过这样的制毒高手了!”皇甫卓心里一沉,“制毒高手?”鬼医点头,“这毒老夫从没见过,肯定是制毒高手最新研制的毒药。”鬼医名满江湖几十年,医术和制毒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论见识,什么毒他未见过?天下也少有他解不了的毒,一遇到他解不了的毒,他就亢奋无比。 能让鬼医都称赞的制毒高手,皇甫卓心下忐忑起来,没想到这毒会这么厉害,“前辈可有办法配出解药?”鬼医摸着一锊花白的胡子,精明内敛的双眼微微眯着,“给老夫七天时间,应该能有个结果,不过……”皇甫卓忙道:“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王能做到的,绝不推卸。”鬼医遇到新毒心情颇好,哈哈笑道:“王爷只需每天提供老夫一碗新鲜血液就足够了!此毒溶在血液里,老夫需要弄清此毒的成份,才能配出相应的解药。” 皇甫卓内心一松,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七天,每天一碗,那也是不要命也要伤的结果。“七天内本王会按时送血过来。”话音一落,鬼医就随意递过去一只玉碗,皇甫卓离的这么近当然发现鬼医是他身后的紫檀架上众多大小不一的玉碗当中‘随意’拿了一只容积最大的一只玉碗,脸色有点白又有点青,这么大的碗一天一碗,还要连续七天……“王爷放心,紫烟那里有上好的补血圣品……”鬼医说道,皇甫卓眸色加深,唇边逸出一丝浅笑,伸出胳膊,敲碎了一只茶杯,挑出锋锐的那一片划开了皮肉,鲜血涌了出来……直到玉碗将满时,才说道:“明天的血会按时送来。” 鬼医目送他离开,想起皇甫卓嘴边异常的笑容,心里忽然后悔,他似乎不应该管紫烟的事,王爷的城府极深,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为紫烟找的借口,是在提醒王爷紫烟是他的徒弟,……那天紫烟来过之后,他就明白紫烟的信心动摇了,这么反常应该是有关新进府的那位侧妃,女子争宠,他不想管,但紫烟是他唯一的徒弟,他又怎能不管不问……? 64.-第六十四章 皇甫卓表面温和易亲近,实际上性格凉薄,十分无情,他这多此一举会不会起了反效果?鬼医费了点脑子想了一会儿,没结果之后,就摇着头,端着玉碗进了试验房,这种后院之事更让人头疼不已,他还是少动点脑筋在这上面为好。 皇甫卓一离开行之斋,脸色就沉了下来,胳膊上的刺痛感还在,但他的思绪已经千回百转。夜下独自走在长廊下,月色铺了一地,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已的呼吸声,白色月光下,水龙浅吟,身影如鬼魅般的消失在长廊下,皇甫卓没有去轻雨院也没去轻风院而是直接出了王府,直奔云山。 次日,安平王府来了一位女客,南昭希与花落絮正商量着今日要出城去游玩,骤然被打断了兴致,都有些不悦,“这个南昭慧跑到这来做什么?”花落絮还不知道,上次南昭希中毒就是南昭慧下的毒,因为事关西欧,要尽量低调,也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南昭希并没告诉花落絮之前导致她中毒的原凶是谁。 南昭希眼里带着几丝冷笑,“或许是来示威的。”花落絮吃进嘴的点心猛的喷出来,“咳!咳咳!你没搞错吧?她一个商户家的小妾跑到你这个王爷侧妃面前示威?”南昭希见花落絮这么强烈的反应,想了想自已的话也觉得好笑,也许是自已多想了,南昭慧也不是那没脑子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损人不利已的事,何况目前她们两人的身份实在是相差的太远了,而且,自已没去找南昭慧她就应该烧高香了,哪还自动送上门?“把她带上来吧。” 南昭慧随着外院的下人来到轻雨院,又被轻雨院的丫鬟领进了正房外,最后才是小不点把南昭慧带进了屋。 “慧儿见过大姐!见过花小姐!”已梳妇人发鬓的南昭慧添了几分成熟的稳重,柔美的脸上微有几分憔悴,尽管被精致的妆容所盖,眼圈那里的黑晕,细看下依然明显。 “云罗给二小姐看座。”南昭希不温不冷的说道,南昭慧落座之后,花落絮才缓缓问道:“今日好象应该是你回门的日子吧?怎么不去南昭府反而来了安平王府?”南昭慧脸色刹时白的像纸,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痛楚。“花小姐可能不知,慧儿只是宇哥哥的小妾,慧儿哪有资格有回门一说?不像大姐,同样是妾,大姐的命就比慧儿的好多了。” 南昭希冷笑不语,这个南昭慧果然是吃错药了,真的来这里来放肆,花落絮却觉得这个南昭慧猖狂的很,本来就看她不爽,现在更是竭尽心思要打压她,“你怎么能和她比?希儿是嫡女,你是庶女,希儿是王爷侧妃,皇上赐的婚,还是皇上的儿媳妇,你不过是一个商户的小妾,说的难听点,正妻手里还拽着你的卖身契吧?” 一番话连削带打直把南昭慧说的是面无血色,脸色青白黑交加,好在她比以前更懂的忍,“我是自愿给宇哥哥为妾,只要和宇哥哥在一起,哪怕是给宇哥哥为奴为婢我也甘愿,而且敏姐姐对我也很好,过段时间宇哥哥还要去参加科考,我相信宇哥哥会高中的。” 西楚宇参加科举? 南昭希与花落絮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不可思异,如果西楚宇参加科举,并且高中的话,他是不可能再做为西楚家族的接班人,虽然朝廷官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私产,但明面上,朝廷还是禁止官员从商,西楚家族太过庞大,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所以一旦西楚宇从仕,就等于放弃了西楚家族的家主继承权。 “你确定西楚宇要参加科举?”花落絮再一才确认道,南昭慧郑重的点头道:“相公的确是要参加科举,公公也是同意了的!”南昭希听到南昭慧口里相公两个字,心里闷了一下,十分不舒服,脑子里飞快的不受控制的出现了西楚宇的温柔的脸,陡然间,感觉心闷的越来越厉害,脸色已有点发白。 南昭慧一直在观察南昭希的脸色,直到现在才看到她想看的,果然!南昭希对西楚宇也不是无情的,看到她难过,南昭慧方才在花落絮面前吃的暗亏都不算什么了,心里郁结一下子就打开了,就算宇哥哥现在不理她也没关系,起码她如今是宇哥哥名正言顺的女人了,而南昭希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宇哥哥再有交集。 “既然舅舅决定了,我和王爷一定会支持。”南昭希的目光撞向了南昭慧暗含得意的眼,嘴角徐徐轻挑,语声却淡淡。南昭慧如被针刺的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眼,“大姐,三天后是公公五十大寿,你可有时间过府一叙?”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烫金的请贴,交给身边的丫鬟,由她转交给小不点,南昭并未亲自过目,“外公生日,我当然要去。”南昭慧脸上好一阵僵硬,南昭希口口声声的叫西楚宇为舅舅,叫公公为外公,可她明显还是把她当作妹妹,并未把她看做是西楚宇的女人,“有姐姐这一句话,我也好回去跟相公交差了,三天后,恭迎姐姐大驾,如果……姐姐能同王爷一起去的话就最好了。” 南昭希说道:“如果当天王爷没有公务的话,自会与我同去。”南昭慧纤手拈起手帕抚唇轻笑,“大姐容貌出色,才智过人,王爷必定是宠爱的很,三天后,妹妹肯定是看到王爷大驾光临的。”花落絮冷笑道:“依你这么说,王爷不去西楚府就是不宠爱希儿了?”南昭慧不慌不忙地露出惶恐的神色,解释道:“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王爷必定是十分宠爱你的,成亲前,王爷不是已经对大姐很有心了吗?” 花落絮一双黑色的杏眼露着冷冷的目光,“慧姨娘!别忘了,西楚府是什么身份?王爷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虽是皇商,却依然是连良民都不如的商户,另一个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王爷,身份之差别就等同于云泥。而希儿肯赏光去为西楚战贺寿已经给了西楚飞飞的面子,也给足了西楚家族面子,她如今是皇家的人,按礼就是西楚战见到她也是要行礼的。” 65.-第六十五章 一声慧姨娘等同于当众打了南昭慧一记耳光,一番话说完,南昭慧的一双手是掐的青青紫紫,一口牙几乎咬碎,才忍下要冲口而出的话,起身行礼赔罪道:“花小姐说的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忘记了大姐如今的‘显赫’身份!”南昭希哪能看不出南昭慧的怒火滔天,却并不理她,轻轻缓缓的说道:“花姐姐!三天后你陪我去吧?我还未见过舅母呢,听说可是一个美人啊!” 花落絮笑的开怀,“好啊!我还没去过西楚府呢,倒真想看看!”南昭希说道:“那好,三天后我们一起,我想慧儿不会拒绝的吧?”南昭慧艰难的忍下满心的愤恨与苦涩,忙说道:“花小姐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西楚府当然十分欢迎。” 南昭希与花落絮相视一笑,两人不约而同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南昭慧识相的找借口离开. 花落絮让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余南昭希与她两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南昭希嘴角微抿,没有否认,“有一点吧,好象曾经属于自已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了,那个人还是一个我讨厌的人。”花落絮拍桌子站了起来,发狠道:“ 我现在就叫人狠狠的把南昭慧揍一顿!或者……毁了她的脸,看那西楚宇还喜欢不喜欢她!” 南昭希说道:“花姐姐,这种粗鲁的事我们还是别做了,南昭慧她蹦达不了几天,爬的越高,她就会摔的越惨!”花落絮眸中落下几分疑虑,她毕竟是西楚宇的救命恩人,但希儿却说的那么笃定,唉……她再聪慧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能了解男人的心都是深似海,变幻莫测,花落絮心里默默的决定,只要南昭慧敢再得瑟,她就会出手整治那南昭慧,她可没希儿那般有耐心,知道是敌人还留在眼面前碍眼,若是她早在紫兰就把南昭慧给解决了,哪至于现在西楚宇这个美男都便宜了南昭慧。 南昭希哪知道花落絮肚子里的肠子已经拐了七道弯了,她重提之前的话题,“花姐姐,中午出去吃吧?听说新开的望月楼是个好去处。”花落絮对望月楼没什么印象,但希儿说好,她也就想去看看,反正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好啊!不过先说好,少带几个人啊,人多玩都玩不尽兴。”南昭希想了想,比画了3个手指头,说道:“我最少得带三个。” 花落絮笑道:“我带春枝就行了!”正商量着的时候,外院丫鬟上来禀报,牧侧妃与如夫人来了。 花落絮无力的趴到桌上,哀叹道:“今日不宜出行啊!”小不点和春枝两捂嘴直乐,南昭希也觉得今日确实是出行不顺,此时也歇了要出门的心思,“云罗,去把牧侧妃与如夫人请进来。” 花落絮把不满都挂在了脸上,“这两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会不会是见你霸着王爷不放,心里有恨,所以来给你一个下马威啊?”花落絮说着说着嘴就乐了,南昭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乌鸦嘴!”花落絮见人已经不远,撇撇嘴,没有再说,眼珠子却已转了好几圈。 牧字烟今日穿的十分素净,乌云鬓上一支精致到逼真的牡丹花簪穿插在金丝带中,既高贵又典雅,水红薄纱罩着碎花小裙,淡雅中又有几分俏丽。如夫人与之一比,这差距就不是一点二点了,虽然精心保养的皮肤在表面上与牧紫相差不远,但眼神好的就会发现,牧紫烟的皮肤是白里透红,如夫人的皮肤却是敷了不少白粉,而且今天如夫人选者的翠绿色的烟雨裙,因为只是夫人,比侧妃矮了一头,所以站在牧紫烟的身边,她的气势就短了一截,名副其实的成了配红花的绿叶子! 南昭希在牧紫烟未开口前就说道:“原本想着找个机会请牧侧妃过来一聚,没想到牧侧妃心有灵犀的就来了,云罗赶紧吩咐下去,今天中午,牧侧妃与如夫人就留在这里用饭了!”牧紫烟笑道:“我和如妹妹今日就是来蹭希妹妹一顿饭的!”牧紫烟对南昭希语气的疏远有意忽略,亲热的称呼南昭希为希妹妹。如夫人见过礼之后说道:“希侧妃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看来我们安平王府的风水真是不错,还真是养人啊!” 南昭希让小不点给她们倒了杯茶水,笑答:“难怪牧侧妃与如夫人这么光彩照人,原来是王府的风水好啊!”牧紫烟温柔的笑道:“是啊!你看,连落絮的气色都红润许多,哪能看出来我与她年纪相仿?跟她比起来,我就老了不少了!”花落絮谦逊的说道:“我如果也跟牧侧妃一样,操心着整个王府的事,我肯定比牧侧妃还显大呢!”牧侧妃脸色一僵,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实际上牧紫烟拜师之后,就十分注意自已的皮肤保养,和饮食搭配,皮肤不说能掐出水来,也绝对是光滑白嫩,比花落絮的皮肤是要强一些的,可是这也比不过花落絮皮厚,直接认可了牧紫烟的话,南昭希暗暗好笑,牧紫烟不是很爱面子吗?她不是很爱假客气吗?碰到花姐姐算她悲催了! 勉强把话题转了,又不动声色的闲说一番后,如夫人在牧紫烟的示意下,开口道:“希姐姐!……”南昭希脸上一抽,赶忙阻止道:“如夫人直接唤我希侧妃吧。”如夫人尴尬的红了红脸,眼中闪过怒气,却很快压了下去,“不知道希侧妃这几日有没有在王爷那里听说过关于王妃的事情?”南昭希意外了,花落絮惊讶了,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听了起来,如夫人见她们态度都认真了起来,心里总算吐出一口气,“王爷没告诉希侧妃吗?” 南昭希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所以配合的露出委屈的表情,“王爷一点都没跟我提。”牧紫烟心中窃喜,王爷虽然连连歇在轻雨院,但终究还是没把南昭希当作是自已人,“或许王爷公务忙,一时忘记了,希妹妹千万别怪罪王爷,也就是昨天的事情,木桑国的灵秀公主要来和亲了。” 木桑国的公主?南昭希下意识的皱眉,眼下华周与木桑两国的关系只维持在表面上的平静,等解决了西欧的问题,南昭希很肯定华周绝对会对木桑国出手,紫兰一事,木桑国的手伸的太长了,引起的恶劣后果更是难以弥补。可是木桑国为何会选在这个关口送位公主来和亲? 牧紫烟以为南昭希与她的想法一样,“虽然不确定……要和亲的对象是哪一位,但我们王爷……一直是最受父皇宠的,很可能……这位灵秀公主……就是我们未来的王妃。”牧紫烟等待着想看南昭希露出惊慌的表情,可惜她失望了,南昭希对此没多大反应,她并不清楚华周与木桑背后的一些事情,眼下都城里适合能配得上王妃身份适龄的贵族小姐少之又少,这个灵秀公主很大可能就是王妃的最好人选,王爷娶了她,就等于背后站了一个木桑国,这等助力用在储位之争上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砝码!所以,牧紫烟急了,这才拉着如夫人来轻雨院探探南昭希的口风,看看王爷有没有在她面前露出什么消息来。 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南昭希的身上,南昭希恍若未觉,她的思绪已经飞出去很远,华周的储君之争在木桑国的和亲政策下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南昭希相信,血雨腥风的时刻已经到了,眸中一暗,兄弟反目,朋友成仇……这一局面到底还是避免不了。 两天过去了,灵秀公主和亲的消息也都传遍了,百姓们都在猜测和亲的对象,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深宫里,皇甫卓与大病初愈的皇甫临一同站在御书房里聆听皇上的教诲,皇上口干舌燥的说完之后,喝了一杯茶润润了嗓子,“你们同意吗?” 皇甫卓眼观鼻,鼻观心的垂头不语,皇甫临消瘦的脸上略显憔悴,但精神状态还不错,桃花眼依旧勾魂摄魄,“父皇,儿臣同意。”皇甫卓闻言猛的抬起头盯着皇甫临,震惊的唤了出来,“三哥?”皇甫临眼底的苦涩瞬间划过,涌出的是倜傥的风流之色,“本王的王妃一定得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父皇手里如果有中意的人选,就不妨下旨吧!” 皇甫卓皱紧了眉,他没想到皇甫临会这么干脆的同意父皇的赐婚举动,难道他对南昭希没有那种感情?不会!这种想法很快就皇甫卓推翻,当时在南昭希房里,皇甫临抱着南昭时绝望的表情不会是假的,那么……也是,心爱的女人成了弟媳,他还能如何?娶谁不是娶呢?皇甫卓嘴里一片苦涩,皇甫临都顺从了,他还能找什么借口?这个王妃一位是他为她留的,如今这形式,他还能留得住吗? 皇上在皇甫卓与皇甫临两人身上看到悲戚之色,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不舒服,他也不想在他们正妻一事上掺合,可是灵秀公主和亲,他没理由拒绝,牵扯到紫兰,华周和木桑的矛盾是万万不能摆在明面上,他也不想让木桑国的奸细名正言顺的留在皇儿身边,慈祥的眼色顿时变的犀利无比,木桑国打的倒是好注意,想打听出紫兰的秘密?真是妄想! 想到这,皇上愧疚的心冷硬下来,“卓儿!你的想法呢?”皇甫卓挺直的脊背变的僵硬,“父皇,容儿臣考虑几日。”皇上心里最看重的就是皇甫卓,自然不好再逼迫,只是他眼里的失望还是刺痛了皇甫卓的心。 出了御书房,皇甫临叫住了同样脸色有些苍白的皇甫卓,“四弟心中可是有合适的王妃人选?”皇甫临这几日伤心过度,待在永勤王府借酒消愁,半步都没出门,连早朝都连请了几次假,虽然见不到南昭希但对于有关她的消息,他一点也没落下,哪怕她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皇甫临都是一清二楚。 皇甫卓心中恨皇甫临方才爽快答应赐婚,口中带着嘲讽道:“三哥难道心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吗?”合适两字在皇甫卓的口里咬的格外重,皇甫临眸子半眯,神色也冷了下来,他对南昭希的情之前从未想过要掩饰,但是现在她已成亲,若是他再如往常一样,对她定是没有好处,既然已经错过,何必还要再害了她?“四弟,以前是有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没有,所以我才请父皇赐婚,若是四弟有合适的人选,哪怕她身份不合适,三哥也一定帮你!”皇甫临的承诺是针对南昭希,皇甫卓十分清楚,但他因为每日要供出一碗血给鬼医研究,心里又为王妃一事犯愁,所以他此刻身心都处在烦躁的状态,听到皇甫临这么重视在乎南昭希,突然他的脑中一个模糊的概念渐渐浮了出来,他的毒是不是皇甫临与南昭希合谋下的?只要他中毒,南昭希就不会失身,只要他中毒,他就不会有子嗣,只要他中毒,他的心思肯定会被转移……很多事情连接到一起,皇甫卓的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本王的王妃就算是府上的阿猫阿狗,也不会是……南昭希!” 皇甫临神色一怔,他没想到皇甫卓会说这么一番话,他是什么意思?那种语气……皇甫卓肯定是知道什么,他以为南昭希与他有染吗?皇甫临望着愤然离开的皇甫卓,俊脸透着忧郁和无奈,看来他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悄悄的守护她就足够了。至于皇甫卓的怀疑,皇甫临眼中的忧郁之色加深,深不见底,时间长了,他总会明白希儿。 皇甫卓离开皇宫后回到王府,如往常一样进了轻雨院,神色死板,眉宇间乌云涌动,南昭希敏感的发现皇甫卓今日的心情不大好,使了眼色,让其他人退下,免的被迁怒,她自已亲自给皇甫卓倒了杯凉茶,试探的问道:“王爷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皇甫卓紧抿的嘴唇稍许松开,平时温和的眼神此时锐利的像箭一样刺穿南昭希的防备,“你知道父皇要赐婚的事吧?”南昭希一愣,表面无波,心底却已转了千遍心潮,“臣妾知道,牧侧妃与我说过。”皇甫卓嗤笑一声,带着冷意,“她知道的倒快!第一个被赐婚的就是皇甫临。”南昭希笑了,“那倒是恭喜三哥了!”皇甫卓从她略微带着几分喜色的态度中找不出半点疑点,心里更加烦躁,脱口道:“你不在乎吗?”南昭希惊讶的看着皇甫卓,心想今日的皇甫卓可真是不正常,肯定还有别的事,不然怎么会这么失常?“当然在乎,可惜臣妾的身份注定与王妃无缘。”巧妙的把话题转到身份上,皇甫卓盯着南昭希淡然处之的脸,心里一股怒火压抑不住的冲了上来,他捏住了南昭希的下巴,“本王警告你,若是有朝一日本王抓住你的把柄,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南昭希的下巴被捏的生疼,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眉宇轻蹙,口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如果王爷当真是看臣妾不顺眼,王爷现在就可以把臣妾杀了!”皇甫卓的手松开了,冷笑中几分讥讽,“你以为本王不敢动你?”话音未落,南昭希的脖子就被捏在皇甫卓的手掌里,南昭希火从心来,暗暗地问候了皇甫卓祖宗八代,“王爷身份尊贵,有何不敢?只是臣妾不知王爷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起码也让臣妾死个明白?”皇甫卓双唇抿成直线,五官的线条更添肃峻,手下的力道在逐渐加重,南昭希的脸开始涨红,呼吸开始不稳,“本王的毒就是你下的,光这一条,本王就能要了你的命!”皇甫卓怎么会承认他是迁怒于南昭希?王妃一位,是他留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将来的后位也是为她而留,可是现在,木桑的和亲,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南昭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她倔强的目光一直盯着皇甫卓,眼睛眨也不眨,在思绪陷入黑暗前,她身后的左手一直保持着一个手势,只有这个手势在,石俊男才不会冲动的闯进来,虽然这次皇甫卓有点发神经,脑子不正常,但她肯定,他眼下不会要了她的命。 南昭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朦胧的烛光下几个熟悉的人影都站在床边,花落絮红红的眼眶一看就是哭过了,小不点与云罗也是,石俊男的脸色更黑了,“你们怎么了嘛?我没事啊!休息会……咳咳!就好……就好了!”话说的太快,呛到了口水,喉咙处传来的疼痛格外的难受,可能连吃饭都不能舒服的吃了。 “小姐!你别说那么多话了,我去厨房给你把粥端拿。”小不点眼眶又红了,死死憋着泪水转身跑出去,云罗递过去一杯水,花落絮坐在床边接了过来,“希儿,先喝点水。”南昭希撑起手,坐了起来,喉咙发烫,是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石俊男转过身准备离开房里,南昭希说道:“石俊男!我知道他不会要了我的命,所以才不让你出手。”石俊男顿了一下,没说话,断然离开,南昭希望着他冷淡的背影,眼眸暗了下来,花落絮说道:“你总是不把自已当回事,这回不光他,连我都十分生气!皇甫卓究竟是为了什么?”南昭希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把皇甫卓弄的这么不正常,撕破了他平日的伪装,她从头到尾巴说了一遍,除了中毒的事情隐瞒了以外,基本都说了。 66.-第六十六章 花落絮的领悟能力不弱,稍微一想就疑惑问道:“皇上不想让灵秀公主做任何皇子的王妃?”南昭希点点头,“目前三位皇子都有可能是未来储君的人选,而灵秀公主的身份虽然高贵,但毕竟是他国的人,皇上怎么会容忍华周国出现一个他国的皇后?”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个灵秀公主前来华周绝对不是和亲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图谋,而这个图谋跟紫兰有着牵扯不清的关联。 花落絮觉得这个理由很勉强,“三个王爷都成亲了,那灵秀公主来了后跟谁和亲?不会是跟皇上吧?”南昭希哑然了,“应该……不会吧?”花落絮咬唇思考着,“皇甫家正妻都是不能休,不能和离的,所以他们才会到如今都没有立王妃,而皇上也没有强迫他们,现在突然要给他们赐婚,他们难免会接受不了……但……皇甫临都接受了,为什么皇甫卓却接受不了?” 南昭希抬眼对上花落絮的视线,“他有心上人?”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很有这个可能,但那人是谁?皇甫卓那么受宠,一般的人皇上应该会同意,除非那人身份上极度不适合皇甫卓!”南昭希接着花落絮思路继续分析下去,花落絮赞同的点头,眼里已经流露出对南昭希的同情来,可怜的希儿新婚就遭到这种待遇,皇甫卓心里还另有其人,唉……衰…… 南昭希的计划里出现了这么多意外,还来得这么快,真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在她的调查里,并没发现皇甫卓有什么特别的红颜知已啊,难道有什么地方被她忽视了? 云罗此时出声提醒道:“小姐!今天王爷在这里动粗的事情已经在王府传的沸沸扬扬,先前如夫人她们还过来刺探消息。”花落絮不满道:“皇甫卓太过分了,下这样的狠手,如此一来你还怎么在这王府里立足?”南昭希淡淡扬眉道:“我还会怕流言吗?”花落絮挑眉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近期发生的一些事,“但也不能白白让皇甫卓欺负了去啊!这多没面子?才新婚,就出现这样的事,牧紫烟肯定得意死了!”南昭希抚了抚脖子上的青痕,露出一抹无法琢磨的浅笑,眼眸深处藏着的一丝锐利,“花姐姐,明天就是西楚战的五十大寿吧?”花落絮诧异的问道:“你还打算去?”她这伤痕在脖子上,这么明显的青紫色,想遮都遮不住,这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不丢脸死了? 南昭希坚持道:“当然要去,还要演出好戏才行!”花落絮看她神色不对,忙劝道:“尽管皇甫卓是对不住你,但你不能跟他明着对着干,他现在是你的相公,你要是惹火了他,吃亏的还是你。”云罗也道:“小姐,我们会为你报仇的,你还是不要和王爷正面起冲突的好!” 南昭希失笑的说道:“你们以为我是去揭皇甫卓的短?你们想的太多了,到时候你们会知道,我要干什么!”云罗与花落絮皆是一副茫然的摸样望着南昭希,心里都有些不安。 南昭希并不多说,喝了小不点送来的粥之后,又躺下去继续睡了,云罗他们为了不打搅南昭希都退出了房,几处雀盏灯也被熄的只剩下两盏,烛光微弱昏黄,正是睡觉的好环境。 石俊男悄悄的从屋檐处飘了下来,轻轻的走近南昭希的床,脸上疼惜的表情一闪而过,南昭希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也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石俊男,“我知道你会来。”石俊男站着未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南昭希,半晌后,他才说道:“我帮你重新涂点药会好的更快些。”南昭希没说话,石俊男也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拨开她颈边的黑发,露出光滑修长的脖子,青紫色格外的刺目,石俊男的瞳孔缩成了一小点,呼吸都轻了一些,“疼吗?”脱口而出的声音,是他自已都想象不出的温柔,南昭希乖巧的摇摇头。 “如果这次你出了事,我会杀了他!”石俊男轻轻的帮她把原先伤痕处的药擦干净,再涂上他的药,极轻的动作如羽毛轻拂,南昭希感觉不到半丝疼痛,听到他平淡又坚定的陈述着要去杀一个王爷,“如果我死了,你就杀了他,我不介意。”石俊男手中一顿,目光对上她的,“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南昭希避开他的视线,从脖子上取出一块白色的玉牌,“你认识这玉牌吗?”石俊男捏起玉牌凑上去仔细看着,陌生的文字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字形他应该见过,“我不认识,但应该能查得出来。”南昭希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脸色发红,有些尴尬的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查过这些字迹是木桑国的,而这玉牌是林清梅给我的,说是林家的玉牌。”石俊男皱眉,“你在怀疑什么?林清梅是木桑国的人?” 南昭希嘴角勾出莫明的笑,带着苦涩的嘲讽,石俊男十分不喜她脸上的这抹笑容,“我会帮你查清楚。”南昭希拽住他的衣服,“不用,我自已查,不过并不是查林清梅是否是木桑国人,而是查我究竟是不是林清梅所生!” 石俊男眉梢一蹙,神色变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南昭希怀疑的是这个,若她怀疑的是事实……?怎么会是事实呢?想到这事的后果,石俊男面容一沉,再也淡定不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南昭希目光在他眸心停留稍许,说道:“太多原因了,最大的原因就是我的直觉,虎毒尚且不食子,林清梅对我,不是狠,不是毒,而是淡漠,淡莫我的痛苦,淡漠我的悲伤,淡漠我的生命……我想象不出有哪位母亲能做到像她这样无情!”南昭希平静的眸子不起波澜,这种想法起源于林清梅没死的那一刻,虽然只是愤怒绝望后肆意的想法,但之后林清梅的种种态度和行为已经让南昭希产生了很深的怀疑,所以她瞒着除了小不点以外的任何人去查关于林清梅的一切,只是,可惜,她能力有限,至今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石俊男心下稍微放松些,只是她自已的直觉,林清梅对南昭希心狠手辣,南昭希有这种想法也算正常,但若是这想法被其他人知道,万一,老爷也有了这种疑虑,石俊男陡然心里一紧,“小姐!这种想法你还告诉了谁?”南昭希望着他,“除了小不点,就只有你。 明亮而柔和的眼神依然会灼的心底烧痛,石俊男却仍旧为她的 信任而心喜,“我会暗地里帮你查,这事……你也别告诉云罗与花小姐,越少人知道对你越好。”南昭希无声的点头,若她不是南昭雄的女儿,还有什么资格嫁给皇甫卓?还有什么资格做南昭家族的下任家主,还有什么身份让石俊男与云罗再待在身边保护她? 石俊男与她的目光深深对望,半晌后,才猛然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我会帮皇甫卓解毒,你和他还是尽快圆房吧!”想忘而不能忘时,才知道漠然下埋藏的记忆原来已经深入骨血,每一次触动都可以碎裂心腑,石俊男红了眼眶,在出现类光前,闭上了眼。 眼前孤寂的背影,是那么萧瑟……南昭希的心被扯的生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招他,他的心疼,她又何尝不会难受?为什么翻来覆去,她伤害的人都是她所在乎的人?她所恨的人,想报复的人却仍然逍遥自在? 已是初秋,天上的白云也不再是稀薄一片,层层叠叠的如棉花一般对映着堪蓝的天空,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热也不出汗,舒服的很。 西楚战做为西楚家族的现任家主,其自身的影响力不用多说,再加上眼下华周朝廷一系列的政策下都是有利于商户,明眼人都知道,商户的地位隐隐有着抬头的趋势,虽然商户是低贱的,但金子和银子不低贱,如今华周广招壮丁建立水军,其军饷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还有紫兰重建,还有禁海之后,海边的百姓的迁移赔偿,还有研发新式武器……用钱的地方实在是数不胜数,再充足的国库也要被放空。 这次西楚家族大摆宴席,除了商业上来往的同行,官场上也来了不少人,南昭希去的不算晚也不算早,在西楚府门口,正巧碰上了在招呼文尚书的西楚宇,她可以从容凝视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但是……南昭希微微颔首致意,如陌生人一般从西楚宇身边走过,被其他西楚府上的下人领了进去。花落絮望着西楚宇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西楚宇双肩颤抖,双手紧握成拳,用尽所有的力气,压抑住满腔无穷尽的爱恋,眼眸里的热浪终于渐渐平息,恢复了平常心态,头也不回地招呼起了其他客人。 南昭慧一直不远不近的看着西楚宇,方才两人无语对肩擦过的那一幕被她看个正着,大眼中闪过得意,“南昭希,最后留在宇哥哥身边的是我,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看清楚,宇哥哥的眼里只会有我!” 西楚府十分热闹,各色的人都有,南昭希被带至到了女眷待的酒席上,南昭希少在外露面,所以没有多少人认识她,花落絮认识的人到有不少,但那些女人见到花落絮都恨不得躲到三丈开外,因为花落絮的关系,南昭希也被议论上了。 南昭希没想到,外面对花落絮的议论到了这种地步,眉宇无意识的一紧,冷眼看去,说闲话的基本是一些穿着富贵的妇人,可惜那些人南昭希一个也不认识,不然准会一个一个的报复回去。 花落絮对此现象已经习惯,“希儿!他们说的话,我早已听的耳朵都生茧了,我都不介意了,你也别为这些放屁的人生气。”南昭希说道:“知道了!只是放屁的人太多,这味……”目光中流露出厌恶恶心的神色。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所以不少人都听到了,顿时,人群里沸腾了,却又压抑着没人上前指责,花落絮名声在不好,她也是当朝丞相最宠的小姐,与花落絮在一起的女人,花落絮称为希儿,那就应该是南昭府上的南昭希,安平王爷的侧妃!两人的身份,这里没有人能惹得起。尽管每个人脸上都有怒色,但都没有敢做出头鸟去被人打。 南昭希的位置不算是主席,不知是下人不知她的身饭,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南昭希不动声色的坐了下去,花落絮脸上带着薄怒,“西楚府好大的架子!竟然让王爷侧妃坐到这等席面上!”话音未落,桌上其他的女人见到她们如鼠见着了猫,刷!刷!一桌的人相继离开,只剩下南昭希与花落絮。 环顾四周的指指点点,花落絮脸色白了起来,南昭希的脸也沉了下来,“云罗!既然西楚府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自讨没趣了,走!” 花落絮心底一惊,她以为,无论如何南昭希都会看在西楚宇的面子上忍耐几分,没想到就这么……离开?“希儿?” 南昭希牵起她的手,“听我的。”花落絮默然的跟了上去,几人真的就朝着西楚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不远处的文敏敏淡定不了,原本只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如果她真的跟南昭慧说的那样与西楚宇有那么一段过往的 话,看在西楚宇的面上,今天就不会摆这谱,可是……怎么才开始,她就生这么大的气要离开?难道南昭慧说的不是真的? “夫人?怎么办?希侧妃要离开了!”身边的丫鬟吓的面色发青,如果让老爷知道,希侧妃与花小姐被少夫人气走了,那…… 文敏敏漂亮的脸蛋青白交加,咬牙道:“追!” 花落絮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想到在西楚府居然遭到这样的待遇,西楚宇不知道吗?西楚府是什么意思?给她们脸色看?难道不知道她们背后站的是什么人吗?他们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脑子被狗踩了? “希侧妃!等等!”文敏敏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身边的丫鬟甲也急的喊出了声,不少宾客都侧目过来,文敏敏气的想吐血,暗中死掐了一把喊出声的丫鬟甲,低咒一声, “闭上你的嘴!” 花落絮耳尖的听到喊声,“希儿?听到没有?”南昭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我什么也没听到。”花落絮挑眉,勾唇笑了,“我也没听到!”直到几人到了外院正要出门的时候,西楚天从府外进来,“希儿?”南昭希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五舅舅!”西楚天高兴的几大步就走到了南昭希的眼前,“希儿!你这是……要回去?”西楚天的脑子有时候反应的也不慢,花落絮白了这个大个子一眼,“西楚府门槛太高,我们身份够不上!”西楚天紧皱着眉,他听得出这不是好话,但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好求助似的看向南昭希,“希儿?” 南昭希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这是我跟父亲的一点心意,送给外公的生日礼物,五舅舅帮我带给外公吧!改日……你来王府找我吧,我很欢迎!”说完,拉起西楚天的手,把纸放在他的手上,让他握紧。 “希儿?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我拍死他们!”西楚天看到南昭希无奈中又带着委屈的神情,一下子就清楚了,心头的怒火冲上了头,拽着要离开的南昭希就往回走。南昭希 的小细胳膊哪能经得住力大如神的西楚天这么一抓,疼的她当时眼泪就浮了出来,云罗顿时脸色就变了,以掌为刃劈了上去,西楚天头也不回,只是朝着掌风的位置随手挡开,不想这一掌重的连他都吃不住的痛呼一声,另一只手顿时就松开了,西楚天疼的厉害,右手几乎抬不起来,额边的青筋暴了出来,右手拳头紧握,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眼睛发红,瞪着凶狠的目光几乎要吃了云罗,配合着的还有握拳时骨骼噼里啪啦的声音,云罗心下一颤,但表面上还是不畏危险的闪到南昭希的身前。 “五舅舅!”南昭希拉下云罗挡在她的前面,此时,文敏敏几人已经赶到了,“五哥?”文敏敏一见西楚天在,心下慌了一下,“五哥怎么在这里?” 西楚天憋了一肚子的火, 死瞪了南昭希身后的云罗一眼,朝着文敏敏吼道:“究竟是谁欺负了希儿?”西楚天决定把一腔怒火发泄到那个欺负希儿的人头上,文敏敏望着五哥恶狠狠的表情,心下骇然,这个五哥不但脾气暴躁, 而且向来不讲理,看他像是一心护着南昭希的样子,她哪还敢说什么实话,“怎么会有人欺负希侧妃呢?谁有那个胆啊?方才都是误会!” “民女见过希侧妃!”文敏敏不等西楚天回话,就先给南昭希见个礼,又给花落絮施了一礼,南昭希心中冷笑,“你就是七舅舅的新夫人文敏敏?”花落絮发觉先前在人群里看过这个女人,顿时明白这女人先前就在看热闹,搞不好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弄的鬼,心头起了一团怒火,有意轻视道:“也不怎么样嘛!” 67.-第六十七章 文敏敏脸色又红又白,把一股委屈的恼恨压在心底,咬牙道:“夫君才貌出众,敏敏实是不及万一。”南昭希说道:“今天的宴席是你准备的?”文敏敏眉一紧,面上诚心致歉道:“是,招呼不周,还请希侧妃看在夫君的面子上谅解一二。人太多,没有注意希侧妃已经到了,实在是抱歉的很!” 西楚天不耐烦的说道:“希儿!你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南昭希看了一眼紧张的文敏敏,微微一笑,“五舅舅!改日我再来。这次你要拦我,下次我再也不会来找你玩了!” “希侧妃?你母亲也快来了,你就这样离开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文敏敏在家也是说一不二千金小姐,这样给人做脸面还是很少的,对方虽然是王爷侧妃,但其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商户之后,所以对南昭希的不好说话,心生了不满和怨气,虽然她不是西楚飞飞的亲生女儿,但名义上是,父母大过天,只要搬出西楚飞飞,也不怕她不留下,于是直言道:“希侧妃?你母亲也快来了,你就这样离开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南昭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未语,花落絮冷笑着说了一声:“蠢货!” 西楚天愣愣的看着南昭希离开,被伤的胳膊依旧还在疼,希儿的这个丫鬟好生厉害!下次得找她切磋一下,所以这次还是让希儿离开吧,看上去她们都在生气,勉强留下来也不好。 “希侧妃!希侧妃!方才民女真的不知道希侧妃已经到了,怠慢之处,请千万看在……”文敏敏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们的背影,连西楚飞飞的面子也不给吗?可惜她话没说完,就被云罗拦了下来。 文敏敏此时对于希侧妃的丫鬟也不敢大声斥责,无耐转过身向西楚天急道,“五哥!你快拦一下?”西楚宇一边揉着发疼的胳膊,一边白了一眼文敏敏,“你没听到希儿怎么说吗?蠢货!” 文敏敏气的几乎抽过去,丫鬟甲拽了拽文敏敏的衣服,“夫人,你看慧姨娘好象在看您的笑话?”文敏敏朝着丫鬟甲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南昭慧来不及躲开的脸,“好你个慧姨娘!”文敏敏今天连续几次气的极重,此时又是急怒,顿时感觉眼前有点发黑,幸亏丫鬟甲及时扶住,“夫人?”文敏敏虚弱的抬抬手,“回去吧,希侧妃的事先不要提,晚上我会跟少爷解释。” 而正在这个时候,府外有人高声喊道:“安平王爷到!” 听到这一声,文敏敏的眼睛顿时死灰复燃,急忙推开丫鬟甲,匆匆走向府外,“快!快去迎接!”等她出了府外时,门口早已空无一人,“人呢?安平王爷人呢?” “少夫人!安平王爷已经回去了。”府外家丁回道,文敏敏吼道:“不是刚才来吗?怎么回去了?”家丁小心的回道:“王爷说既然本王的侧妃都不受欢迎,他也就不触这霉头了!”文敏敏身子一软,几乎摊在丫鬟甲身上,这一次,她闯大祸了! 心里又是情急又是委屈,泪水簌簌的流了出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南昭慧!文敏敏很的牙齿都在哆嗦,她怎么敢这么骗她!她怎么敢? 从此之后南昭慧就算再讨好卖乖,也依然改变不了她在文敏敏心中的恶劣印象,文敏敏也不是草包,正室想整一个妾,那机会还不多得很? 宴席上,西楚战正与人谈笑风生,西楚宇也面带笑容的周旋在宾客之中,因为男女分席,他们都不清楚女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因事晚到几分钟的西楚飞飞没有见到南昭希的影子,心里老大一阵不痛快,认为南昭希并没把她当一回事,也没把西楚宇当一回事,更没把西楚府当一回事。 直到宴席完毕,自家人坐到了一起,西楚战和蔼的表情一下子褪的干净,西楚宇冷冷的目光注视着文敏敏,文敏敏如坐针毡,脸色由红转白,“相公!是我没有注意到,是我没管理好……”西楚飞飞席间一直在郁闷南昭希的事,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南昭希是被自家人气走了?一时之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文敏敏是她挑中的七嫂,平时和她也能说的来,但今天这事,她做的的确不怎么妥当。 “安平王爷也来了?”西楚战的声音沉冷无比,每一个字都好象是用重锤敲在文敏敏的心头,让她紧张又害怕,头低着,眼帘垂着,“是,来了又走了。”她根本不敢把安平王爷离开前的那段话说给他们听,虽然知道她不说,公公和相公也会知道,但她还是不敢说出来。 “安平王爷也来了?”西楚飞飞傻眼了,难道是安平王爷看在南昭希的面子上所以来为父亲祝寿?一想到,南昭希被气走了,安平王爷也走了,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七嫂!你怎么就这么大意呢?南昭慧呢?你不认识南昭希,难道南昭慧也不认识?” 文敏敏头垂的更低,心里恨得不行,明明是南昭慧挑唆的,却得让她一人承担这后果,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慧姨娘是个妾,所以今天这种日子,没有让她出来。”西楚飞飞抚额,“我无话可说,父亲,我先哄忠儿去睡了!”西楚战点点头,西楚天却说道:“父亲,今天希儿给了我一张纸,说是妹夫与她一起送你的生辰礼物,我还没打开……”西楚天的话没说完,手中的纸就被西楚宇拿了过去,西楚飞飞抱着忠儿,停了下来,转过身,有关那该死男人的事,她怎么走得开?西楚宇眼底的震惊触动了西楚战,“拿来我看看!什么礼物能让你感到镇静?”西楚战接过这张薄纸,半眯的眼陡然全部睁开,“怎么可能?” 西楚飞飞疑惑了,“父亲?南昭雄送的什么东西?”西楚宇脸色复杂的说道:“一艘铁皮战舰,价值在100万两黄金。”西楚飞飞惊吓的手一软,南昭忠差点从她怀里滑了下去,“把少爷抱回房休息。”西楚飞飞把忠儿交给身边的丫鬟,这个败家的南昭雄吃错什么药了? 西楚天啧啧砸嘴,“太够意思了,希儿太够意思了,父亲,希儿真的是把你当外公来看,不对!你比她亲外公还亲啊!100万两黄金啊!”文敏敏也错乱了,100万两黄金?这生辰礼物未免也太重了吧?南昭家族真是富可敌国,一出手就是雷霆。 西楚战吃不准南昭希是什么用意,但他肯定,这艘战舰是南昭希的注意,跟南昭雄无关。不单是西楚战这么想,西楚宇的心里也这么想,他们与南昭雄打交道这么多年,对南昭雄的性格还是有一定的了解,这么大的手笔,南昭雄也未必舍得。 “治家不严,管理不善,这个错你可领?”西楚战决定先把文敏敏打发走,这个儿媳妇跟南昭希相比真是差得太远,不但没有什么心计,还是一个鼠目寸光,目光短浅的女人,今日府外肯定有下人为宾客报名号,希侧妃为什么会没有下人报出名号?这不明摆着被某人动了手脚? 唉……真是可惜了宇儿。 文敏敏心中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领了错,公公会怎么惩罚?抬首悄悄向西楚宇望去,正好对上西楚宇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的目光,身形一颤,终于跪了下去,此时,哪有尚书之女的骄傲与自尊在?声音中夹杂着啜泣,“敏敏领,敏敏下次一定改。” “闭门思过3个月,抄写女则3百遍。下去吧!”西楚战挥手让她下去,文敏敏噙着眼泪,含着委屈退了出去。西楚天打着哈欠,“父亲!没什么事我也回去睡觉了?”西楚战闻言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西楚天,看上去似是酒水喝多了,眼神有点迷糊,“去吧!”剩下三人讨论了到了半夜,才分别回房休息。 安平王府里的轻雨院里,皇甫卓与南昭希两人单独吃着晚饭,花落絮今天识相的没有掺合进来,云罗替皇甫卓布菜,小不点替南昭希布菜,两人都安静的吃饭,没有人先开口说今天的事。 一顿饭完了,云罗给小不点使了眼色,两人退了出去,小不点还有点不放心,怕王爷又对小姐动粗,按架不住云罗甩过来一个又一个的眼色,只好跟着她离开。 “昨天是本王冲动了。”皇甫卓说道,南昭希也不意外他会道歉,“臣妾明白,所以今天王爷才会去西楚府,这是给臣妾的面子,臣妾懂!” 皇甫卓揉了揉额头,似有疲惫之色,南昭希心中轻叹,起身为他按摩了起来,“王爷不避忧虑,王妃虽然不能休,不能和离,但若人死了,这位置自然就空出来了。”皇甫卓一顿,眼中隐有亮光一闪,“侧妃有何好的建议?”南昭希手中不停,继续说道:“王爷只要不娶灵秀公主,其他人谁当王妃都可以,到了王爷能掌权的时候,王妃一位,自然能空出来让给佳人。”南昭希已经肯定皇甫卓心里有人。这个人身份不是太低,就是此人与情与理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与皇甫卓在一起,所以,只有当皇甫卓登基之时,他才有能力换他心爱的女人为正妃。 “你想不想当王妃?”皇甫卓突然问道,南昭希平静的回道:“怎么不想?当正室比当个惬好多了。”皇甫卓眉宇一蹙,“若现在让你当王妃,你愿意吗?”南昭希咯咯笑了起来,手中并未停歇,甚至连力道都未变化,“王爷想要臣妾的命?”皇甫卓未语,南昭希却又冷静的说道:“我可以当王妃,等王爷掌权时,就看王爷有没有那个能耐取了我的性命了!如果取不走,那臣妾就会霸着那位置不会再挪了!” 皇甫卓还是没说话,这次,南昭希也不说话了,直到好久后,金生进来了,“王爷!时间到了。”皇甫卓假寐的双眼睁了开来,眼中微红,看上去方才真是睡了,南昭希手酸的很,此时终于可以歇一下,“王爷有事去忙吧,这里我会给王爷留意的。”说完,云罗与小不点听到动静都进来了,南昭希顺便吩咐小不点去准备洗澡水,皇甫卓觉得南昭希为他按摩这么久应该是累了,所以就吩咐云罗帮他更衣。 南昭希褪尽了头上的珠花与翡翠,一头乌丝滑下,险些落到了地面,木梳轻轻梳了几下之后,随意的把头发揽到了前襟,黑发衬的瓜子小脸如雪一般白皙,这时候小不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南昭希没留意到皇甫卓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跟着她,直接进了里间。 皇甫卓让云罗通知金生他待会再出去,转身朝着里间走去,云罗面上复杂一片,站在房门处,半晌没动弹,果然,小不点被赶了出来,小不点一脸委屈和不甘,“王爷不是要离开吗?怎么还不走?小姐洗澡他还在里面,还把我赶了出来!若不是他中了毒,我真以为他图谋不轨呢!”云罗冷不丁道:“方才吃饭时我已经帮王爷解了毒!” “解就解了……啊?”小不点反应过来时,已经尖叫出声,云罗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引得金生从外面冲了进起,“怎么了?”云罗很快的想好对策,“王爷让我跟你说他等会再找你!”金生似有不信之色,小不点马上道:“王爷就在里面,我帮你去问问?”金生疑虑之色更重,小不点可是少有对他这么友爱的时候,“不用了,我再等等。方才是怎么回事?”云罗知道小不点一时还没转过弯来,赶紧拉了拉小不点,“我刚才不小心踩到她的脚,所以她忍不住疼的叫了出来。”金生知道她们有事瞒他,但也不好逼问她们,只好含着警告的目光看了她们一眼。 云罗拽着小不点跟着金生的身后出了门,等距离远了,“金侍卫的眼神你看懂了没有?”小不点小声的问道,云罗暗含鄙视的目光看着小不点,小不点顿时垂下了肩,“我只是怕他看出来……”云罗左手使劲掐了一把小不点的胳膊,右手配合默契的捂住了小不点的嘴,让痛呼声湮灭在喉咙口,“说话注意点,你以为现在附近就没有人盯着我们了吗?” 小不点眼泪汪汪的点头,表示她明白了,云罗这才松了两只手,小不点无声的张嘴呼痛,迅速的掀开衣服,在月光下,一团青色的淤青赫然醒目,“云姐姐!你也太狠了吧?”云罗白她一眼,“小姐让我严加训练你,否则受责罚的就是我,我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怎么记得住教训?”小不点扁着嘴,“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少说话,多用脑!”云罗点头,带着几许愁几许轻叹的说道:“我们就是小姐的左右手,我们厉害了,小姐才会越安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错一步,就有可能是失去性命。小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小不点哪里会不知,心里暗自埋怨自已这脑子怎么就没别人的好使呢?不然小姐该少操多少心啊! 南昭希此时正脱完外衣,“王爷还不出去?金生应该在等王爷吧?”皇甫卓的目光深沉又专注,南昭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王爷?您还是先出去吧,别耽误您解毒!”皇甫卓眉眼突然柔和下来,“不急,就让本王先帮希侧妃洗完澡再去也不迟!”南昭希目瞪口呆的张嘴,“啊?”皇甫卓好似很满意南昭希的反应,“难道希侧妃害羞不成?本王可是早已将你的全身上下欣赏过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希侧妃应该不会害羞了吧?” 南昭希惊吓过度,喉咙口干涸的很,吞了吞唾沫,说道:“臣妾怎么敢让王爷帮臣妾洗澡?臣妾帮王爷洗澡吧?”说完,南昭希就拿起了刚脱下的外衣准备要穿起来,不料外衣的另一角被皇甫卓抓住了,“希侧妃该脱衣服了!怎么还往身上穿衣服呢?” 南昭希慌乱的眼神对上皇甫卓一丝戏谑的目光,心里突然就定了,扬起僵硬的脸温柔的笑道:“那臣妾就大胆一回了。”皇甫卓挑眉,“无妨,本王批准你大胆!”南昭希眼角直抽抽,“谢王爷!” 在皇甫卓含笑的目光中,南昭希脱衣服的手有些颤抖,解扣子的手有些失措,皇甫卓上前两步,按在南昭希的肩膀处,“本王来帮你一把!”修长的指尖挑着繁复的纽扣,很快的,一派纽扣都被顺利的解开,露出白的肚兜,淡淡的香味流入皇甫卓的鼻间,轻轻吸上一口,心中舒畅,这味道他觉得十分喜欢。 南昭希强自镇定道:“王爷,臣妾自已来!”皇甫卓眼神深邃,“希侧妃太客气了……”南昭希满头黑线,谁跟你客气了?谁跟你客气了?可惜,皇甫卓听不到南昭希心底的哀嚎的质问,三下两除二地脱了南昭希的全身仅剩的衣服,火烫的脸已经不知道该放哪的南昭希被皇甫卓一个公主抱,放进了浴桶里,温热的水漫到南昭希肩膀的位置,这让她从心里呼出一口气,起码能让她遮着一点,在心理上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68.-第六十八章 皇甫卓双手放置南昭希的肩膀上,轻轻的按了几下,手掌上的几处老茧贴着南昭希滑嫩的肌肤,两人都有如触电般的一阵酥麻,南朝希紧绷的身体无一不在说明她此刻的紧张,若不是清楚皇甫卓的毒还未解,她很难维持表面的平静状态。 皇甫卓清楚自已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解开了,此刻他兄弟的状态斗志昂扬,他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证明一下他男人的雄风,一切就等运动完再说吧!总之今晚,他确定,毒不是南昭希下的,这一发现他雀跃不已。 南昭希莫名其妙的糊里糊涂的被皇甫卓吃的渣都不剩,次日清晨从酸痛中醒来,南昭希的脑子炸了开来,昨夜的画面一幕接着一幕在她脑子里重播,她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是羞愧还是羞愤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原以为皇甫卓不过是想重复那天夜里的伎俩,反正不可能来真的,所以她竟然十分配合的把自已送到皇甫卓的嘴边,这样的她,皇甫卓不吃,倒是对不起她了。 皇甫卓早已醒了,挺有趣味的欣赏着南昭希脸色多变的神态,他就是太了解她,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她下的毒,但看她昨天的情形,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解了毒,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迎上,再到最后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刹那,她眼里的震惊和恐惧彻底取悦了他,那副表情不会有伪装,他相信。“希侧妃是在回味吗?” 南昭希吓的捂住嘴,该死!她怎么忘了昨夜的男主角还在她的床上?回味?南昭希干巴巴的扯着嘴角,想勉强笑一个出来,可惜努力半晌,她的脸还是僵硬着,“王爷说笑了,臣妾在想,昨天夜里臣妾是不是耽误王爷的大事了?”皇甫卓从床上坐了起来,完美的身材比例看起来比他的脸可口多了,南昭希吞吞口水,把头转了过去。 “放心,本王会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吗?”皇甫卓不避讳的当着南昭希的面,光着身子下床穿衣服,这时候,皇甫卓意外的并没让人进来侍侯他穿衣服,南昭希趁着皇甫卓穿衣服的空挡摸索几件衣服出来迅速的穿上,虽然她身上难受,身上很痛,但她要忍住,今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 皇甫卓的神清气爽与南昭希的憔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南昭希苦兮兮的瘪着嘴,昨天夜里运动一夜的男人是他吗?会不会是替身?听说皇上都有替身的,那王爷也有可能有替身吧?南昭希胡思乱想着,精神也有点恍惚。 “你昨天的提议,本王会考虑。”皇甫卓离开前说道,南昭希没反应过来,迷糊的抬眸,不明的看着皇甫卓,“啊?”皇甫卓被她难得迷糊的单纯模样惹得畅然心怀,眼中黑色加深,轻笑着摇头,“累的话,就回去睡会。”南昭希侧头,还是有些不清不楚,“你刚刚说什么提议?”皇甫卓笑了一笑,不与她再说,“等本王回来再与你细说。”南昭希反射性的点头,“哦!”皇甫卓发现真是很欢喜南昭希呆呆的摸样,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南昭希的脸,细嫩的触感真的很不错,南昭希嘴角抽了抽,这力度……疼死她了!迷糊的状态清醒了不少。 打发走皇甫卓,南昭希靠在贵妃榻上准备养养神,花落絮鬼祟的来到她的身边,“希儿?”南昭希困难的睁开眼,压抑住即将出口的咆哮,“花姐姐?”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花落絮干笑着说道:“西楚府来人了,来的人……是西楚宇。”南昭希静默了半晌,“让他去正厅等我。” 西楚宇静坐在椅上,旁边没有任何下人侍侯,他的目光落在厅外,前庭一色的水磨青石地平整宽阔,绿树成荫 ,这是一处幽静院子,希儿应该是喜欢的。 突然——眼中撞入一抹倩影……如一道利痛,自心口直浸入骨髓…… 一翦秋水似的明净,一笼新月般的轻柔,从没有此刻样的清晰的感觉,她已嫁为人妇,绾起发丝, “舅舅……”南昭希坐在西楚宇的对面, 轻轻的唤出声,西楚宇心头一阵钝痛,怔怔的看着她,口中问道:“希儿,你过的好吗?” 南昭希鼻子一酸,低头应道:“我还好,舅舅呢?听慧儿说你要考科举?” 西楚宇沉吟了许久,直到南昭希疑惑的抬起头, 才说道:“我若进了官场,希儿在王府也会过的好一些。” 南昭希睁大了眸子,泪水毫无预料的滚了出来,原来……还是为了她,“舅舅,希儿不要你再为我做什么……”西楚宇冲动的用手指抹去南昭希脸颊上的泪水,“希儿……希儿……”嘴里不停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以此来弥补此刻他心中极大的空虚。 忽然,西楚宇的眼中出现一抹极寒的怒气,“希儿!你的脖子怎么受的伤?”南昭希惊呼一声,有意避过西楚宇的手,“舅舅?我没事。”西楚宇起身走到南昭希的身前,蹲了下去,强行拨开南昭希的手,取下脖子上又大又圆的黑珍珠,白皙的脖颈上手掐的青紫痕迹很明显,西楚宇愤怒的身子都在颤抖,“是他动的手?” “王爷酒喝多了,所以……舅舅,我没事,下次我会注意的。”南昭希不想西楚宇再为他操心,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情,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对待?南昭希的心又酸又痛。西楚宇小心抚摸着她脖子上的青痕,心中骇然,这么深的伤痕,希儿是不是差点就没命?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握紧拳头砸向了桌面,用力过猛,拳头穿桌而过,茶杯等瓷器是倒的倒,摔的摔。 “舅舅!”南昭希 惊呼出声,急忙抓住西楚宇的手,手指关节处果然红肿了起来,少处地方有些破皮,心中难过,不由的责怪道:“脾气这么大,你以后怎么在官场混?”西楚宇温润的脸色早已是寒冰一片,手上的痛又怎么及得上心里的痛?“希儿!你忍一忍,我一定不会让他再这样对你!” 南昭希却急道:“我让云罗拿金创药来,你等我。”西楚宇一把拉住她,“不用,希儿,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往后,不止南昭家族是你的娘家,西楚家族也是你的娘家,这是我的决定,也是父亲的决定。”话一说完,西楚宇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渴望权势,皇甫卓!你会为现在的所为付出代价的! 南昭希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的喃喃低语:“舅舅……” 一整天下来,南昭希都是恍惚的状态,花落絮以为是见了西楚宇的缘故,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西楚宇,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皇甫卓早上离开时的那句话:会考虑她的提议? 她的提议是不是就是说会考虑让她做王妃?南昭希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以她的身份走正常渠道是不可能被立为王妃,她以前也想过各种方法为自已争取利益和砝码,但现在有这么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却有点迟疑了,皇甫卓果真是有一个心爱的女人,而且皇甫卓用情很深,深到让人忌惮的地步。 南昭希不敢小看这个男人的能力,若是他真的成了皇上,那时候,他想要她的命实在是太容易了,难道她只能帮别人先占位置,等正主来了之后就死掉让贤? 不……南昭希摇头,眼中犹豫之色明显,就算皇甫卓想让她成为王妃也需要下很多功夫吧?毕竟她的身份太低了,低的做侧妃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再想要往上提,不但是皇上不同意,恐怕连朝中的大臣都会强烈反对。因为皇甫家族不休妻不和离的祖训,让朝中大臣对各位皇子王爷的正妻挑选格外严格,在怎么挑,也轮不到南昭希。正因为如此,才让南昭希心动,若是皇甫卓出面为她争取,她会省掉很长的一段弯路。 在皇甫卓的眼里,做王妃的女人是替代了他心爱女人的位置,迟早都是死人,这又让南昭希犹豫。做王妃就是一步登天,但伴随着的是近距离接触死亡的危险。 “希儿,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休息会吧?喝点鸽子汤?”花落絮看她想了一整天,表情丰富的连花落絮都纠结了,真搞不懂她再想些什么,又是欣喜又是惊惧又是怀疑的。 南昭希接过小瓷碗,一股药香味扑鼻而来,“怎么有药味?”花落絮说道:“刚刚那如夫人送来的,说是补身体的药膳,云罗也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南昭希脑中有事,也没多问,如夫人也不会那么蠢的把毒下到她送的汤里,而且,云罗也查过了,所以她试了试味道,感觉不错就喝干净了,“还有吗?味道挺不错的,你们也喝喝看。” 花落絮说道:“好喝?那我也试试看,你还要不要?”南昭希摆手,“不要了,你们喝吧。”花落絮也不勉强,她看出来南昭希没心思喝汤,招呼着云罗与小不点,三人一起把大碗鸽子汤给喝的干净。 “这位如夫人倒是不错,看上去挺和气的。”小不点说道,花落絮想了想说道:“能屈能伸,倒是个有点脑子的女人。”云罗说道:“那天她气焰高涨,今天却来给你道歉,我倒觉得有点不对劲。”小不点目露迷茫,“可这汤里没下什么东西啊?”云罗回道:“这才觉得不对劲嘛!花小姐与她又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她为什么要向花小姐低头认错?那一天,明明看她被气的吐血,很难想象她今天会来认错,道歉,甚至亲手炖汤送来。” 小不点有些忐忑,“照你这么说,这汤我们就不应该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云罗笑道,“这汤我前后检查了三次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吃白不吃,再说,小姐也需要补一补。”花落絮自认为明白云罗的意思,暧昧的一笑,“希儿是要补一补才是。” 南昭希对于她们的话恍若未闻,又沉浸在自已繁复的思绪中,等她回神过来时,房里的人已经退的干净,只剩下靠着门框边的皇甫卓,心下一惊,忙行礼,道:“臣妾走神了,王爷海涵。” 皇甫卓缓缓入内,道:“想什么这么入迷?”南昭希垂首道:“今日舅舅来过,说是要参加科举。”皇甫卓神色不变,“西楚宇?”南昭希暗自撇嘴,她不相信皇甫卓会不清楚,“是。”皇甫卓掀衣而坐,静看着南昭希亲自给他倒满茶才说道:“怎么会突然想到参加科举?”南昭希回答道:“具体原由不知。”皇甫卓又问道:“那大概原因呢?”南昭希药铺点小闷,答道:“为西楚家族皇商的身份外镀上一层金。”皇甫卓忽然不语,目光幽深一片,似深似浅,琢磨不定。 南昭希沉静的喝起茶来,这个夜里,皇甫卓没有再提起早上的那个提议,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南昭希失望的同时,也暗自警惕,皇甫卓善变且多疑,他突然解毒,是为了试探她?还是有别的目的?而且……南昭希心中一叹,此毒解后,他的第一个女人会有百分之八十的受孕几率,也许此时她的肚子里已经在开始孕育一个属于她自已的孩子,神情突然变的温暖,唇边也漾开一抹暖暖的笑意,眼前也变得朦胧,宁静的化作另一方天地。 皇甫卓心中微微一动,幽深的瞳孔似是变幻着深浅,有不解也有疑惑,她的多面性让他不止一次地去接近去探询,越了解,越知道她城府之深不下于他,所以面对她时,总会下意识的竖起防备,但是,眼前这抹轻柔温暖的笑容……认识多年,却从未在她脸上见过。恍惚的明眸身处带着某些叫人无法琢磨的神情,叫人无法对视的柔情和那一点儿深藏的无奈或者说,忧伤? 皇甫卓静静的望着她,似乎与她一样陷入某种不可自拨的思绪里。窗外,圆月一轮,无垠清远,四周静谧如梦境沉沉,耳边仿佛能听到朵朵秋桂在夜色深处悄然绽放,清风穿过树梢,让人闻之闻之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王妃一事,之后皇甫卓再未提过,南昭希也不在意,既然清楚皇甫卓的想法,她自然有办法逼他去实现。 因为清楚皇甫卓解毒后的后遗症,所以云罗这段时间十分小心南昭希的饮食,无论是茶点还是饭食总是亲自下厨,或者亲自在一旁督促,勤快的让小不点都羞愧的自叹不如。 南昭希至今都不知道皇甫卓的毒是云罗解的,或许,她以为是鬼医解的毒,总之,她没有多问一句,云罗也遵从了药尊的意见,不多言,不多问。 石俊男从平时难得一见,到眼下时时守在离南昭希不足2米远的地方,由于相貌俊美,常常引得轻雨院的丫鬟们脸红心跳,有大胆的丫鬟,更是直接给他送吃送喝。 南昭希常常站在窗口,看着那些丫鬟对石俊男献殷勤,石俊男面摊的表情比以往更重,面色沉冷,目光寒寒,却依然吓不退那些春心萌动的少女脚步。唇边轻扬,南昭希浅浅一笑,轻雨院里好象变的热闹多了。 小不点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到外面,眼中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石大哥可受欢迎了!不单是我们院的,连别的院里的丫鬟也对石大哥念念不忘呢。”南昭希垂下眼,掩饰掉一些落幕,她遇到的好男人不少,西楚宇……石俊男……甚至那个可爱的少将西努,可惜每一个都从她的指缝间流走,她要的,她要做的是站在华周的颠峰,她不要再被人欺骗利用,也不会再给机会让别人把她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姐!好象出事了?”小不点望着窗外脸色凝重,南昭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云罗与石俊男已经向她们这边走来,两人面色都极其不好,尤其是云罗,连小不点都看出来,她极度压制的怒火。 南昭希坐到桌前,小不点立在一边,云罗放下手中的托盘,眼泪刹时滚出,身子一矮,跪了下去,“小姐……我刚刚想让石大哥尝一尝果子酒……可……”南昭希眉宇轻拧,“有什么话不能起来说吗?你知道,我不喜这样。”云罗摇头,抿嘴,任眼泪落下,石俊男俊面隐含狂怒之色,一字一字的咬牙切齿,“有人下毒。” 小不点骇然,“怎么会?云姐姐不是每天都要检查吗?”南昭希望着石俊男等着他的解释,石俊男说道:“此毒是由多种草药混合而产生,这段时日,我问过云罗,才知道你们已经吃了很多带着药性的食物,这是百种果子踉制的果子酒,是最后的药引。”南昭希面色微变,目光扫过托盘上的精致酒壶,“什么毒?”石俊男眼中一暗,“梦绝,一种可以让女子终身绝育的药。”南昭希身体一晃,差点从椅上栽下,小不点不敢置信的上前扯着石俊男的衣服,“那小姐呢?小姐怎么样?小姐根本没有喝这果子酒啊?小姐有没有事?” 69.-第六十九章 石俊男眼中有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姐还缺了一味药引,所以往后,小姐只要不沾这果子酒,就不会有事,但……”目中似有为难,小不点用力的手松了下去,眼中的神色从茫然到空洞,喃喃道:“我们与小姐同吃同喝,果子酒我们喝过了,所以我们中了梦绝?” 南昭希眼底流过失痛之色,因为云罗认为她会怀孕,所以不让她沾上半点酒,所以这几天送来的果子酒都被她们三人分了……心被搅成碎片,花姐姐!小不点!云罗!终究,眼泪还是迷了双眼…… 云罗低着头,颤抖着双肩,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一片片水迹倒映着伤心绝望的人影,让一个女人终身失去做母亲的资格,这是断了女人一辈子的希望啊!南昭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不要难过,云姐姐已经有一二三了,我嘛,本来就没打算出嫁,我是一辈子要侍侯在小姐身边的,中不中梦绝,对我没多大影响,就是花小姐……”小不点故作坚强的眼里干干的,没有泪水。强撑的小脸在说到花落絮时露出了难过与伤心。花小姐中毒,小姐肯定会伤心自责,她不能再让小姐为她难过了。 石俊男开口说道:“我来为你们把把脉。”南昭希眼眸一亮,立刻起身道:“先给她们把脉,我去找花姐姐来。”门外,俏丽的身影已经站了多时,“希儿……”南昭希未干的眼又一次被打湿,“花姐姐?”愧疚与自责充斥着南昭希的心头,她连累她们,害了她们,她该怎么面对她们? “希儿!我没事,反正他不会爱我,更不会与我在一起,这一生,我也是打定注意不再出嫁,能否生孩子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现在唯一的庆幸的是,还好你没有喝果子酒。”南昭希顿时泪如雨下,如果之前还有什么防备或警戒的话,此刻,南昭希心中竖起的城墙彻底坍塌下来,“花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花落絮用丝帕擦净南昭希的眼泪,“毒难道是你下的?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小不点见花落絮确实没有一点怪南昭希的意思,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是啊小姐!又不是你下的毒,怎么能怪你呢?现在还是先让石大哥给花小姐把把脉吧?” 花落絮也不推拒,安抚的拉着南昭希一起向石俊男走去,“我看完之后,你也给石俊男看看,我们也好放心。”小不点为花落絮的善解人意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花落絮微微点头,示意小不点放心。 云罗被小不点强行拉了起来,“云姐姐,这不完全是你的错,你这样只会让小姐更加难过的。”云罗啜泣不已,药尊是男人,不能与她们同吃同喝,所以南昭希的食物都是由她来把关,可是现在由于她的失误,差点就毁了南昭希,更是已经毁了其他两个人,“我对不起大家……” 南昭希摆摆手,感觉心里有波涛层层推来,胸中翻腾如海,然而硬生生的咬住了唇,许久才说道;“云罗!这一跟头我们栽的太惨……到底还是小看了对方……这仇不报我南昭希誓不为人!” 花落絮眼中发红,偏过头去,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后还是落了出去。 石俊男心里十分不好受,如果他再细致一些,如果他多教云罗一些药理上的知识,或许,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希儿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替她们每个人诊完脉之后,结果跟他之前说的基本相符。 暮阳早早的沉入西山,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夜色下收敛了白日的恢弘气派,沉沉暗暗殿影起伏。 皇上如往常一样批阅着奏折,御台下,皇甫临已经侯了多时,静静的垂手而立。 “皇上!安平王爷到了。”题字从外入内,声音不大不小。皇上抬首,目光从皇甫临身上扫过,落到题字的身上,说道:“让他进来。” 皇甫卓进来时首先就见到皇甫临,有些惊讶,行完礼后,“父皇,这个时候召见儿臣可是有何要事?”皇上脸色平平,皇甫卓却依然捕捉到皇上隐藏在眼底的怒火,能惹得皇上半夜把他和三哥叫到宫里来,这事小不了。 “临儿,跟他说说。”皇上批阅了很久的奏折,脊背处已经十分酸疼,自然没有心情再一次重复的说出原由。 皇甫临垂首领命,“朝廷自海禁以来,多次拨款安抚赔偿海边居民,并且对一些做海外贸易的商户进行了适当的补偿。但是,近段时间,华周朝内,木桑国的物品依然风行,在木桑国的探子,也传信过来,华周朝的物品,依然大量在木桑国出现。父皇曾派人前去调查,发现,西部一带,走私犯猖獗,早在上个月,已经处理一批,但是走私问题却丝毫没有解决。” 皇甫卓温和的表情尽敛,沉吟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皇上点头道:“临儿也是这看法,走私一案事关国体,你们一同着手去办吧!在木桑国和西欧国的公主到华周之前解决好这事。” 皇甫卓讶然道:“西欧也派来了公主和亲?”皇上意味深长的说道:“把握最后的时间,不然朕也无可奈何。”皇甫临桃花眼眯了眯,笑的艳光四射,“儿臣的婚事尽由父皇母后做主,儿臣要忙着查走私一案,怕是更没有时间处理王妃的事。”皇甫卓眼眸暗沉,垂头未语。 两人出来时,月影东边挂,如同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 “三哥,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皇甫卓落在皇甫临身后三步远,皇甫临未回头,“快了。”夜色如水,透着月影,皇甫卓的眼里,皇甫临的背影上围绕着浓到化不开的愁思……“你心里有王妃的人选……是不是?”皇甫卓问道,皇甫临身子一顿,“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淡淡的反问,却犹如一根利刺刺进皇甫卓的心里,打得他措手不及,不过他很快就收敛翻滚的情绪,“或许吧。” 皇甫临转过身,“希儿聪慧善良,是王妃最好的人选。”皇甫卓略有些诧异,今夜的皇甫临太过坦然了,让他有些不适应,“三哥说笑了吧?她不过是商户之后,侧妃已是对她的恩赐,王妃一位,就算我同意,父皇与朝里的大臣也不会同意。”皇甫临淡淡说道:“如果你想,我相信,这些都不是问题。”皇甫卓凝眸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三哥,你还没死心吗?”皇甫临对上他隐含怒气的目光,幽幽说道:“我只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皇甫临的深情让皇甫卓十分不舒服,南昭希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还这么在意,这么深情,还当着他的面推荐她做王妃?妈的!当他是死的啊?“呵呵……三哥,若是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倒可以考虑把南昭希推上王妃的位置上。” 皇甫临微微勾起唇角,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立如兰芝玉树,笑似朗月温润,倜傥中无处不带着叫人心旷神怡的和雅,皇甫卓头一次觉得男人相貌好也是占优势的,起码他刚刚的怒气被这如风的轻笑吹散了不少,“当然,我不会让你退出皇位的竞争。第一件事就是你要与西欧或木桑国联姻,第二件事,剩下的那位公主,让父皇指给皇甫川。” 皇甫临神色不变,“第三件呢?”皇甫卓拧紧了眉,收了玩笑心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着皇甫临,“前面两条你同意?”皇甫临侧过身,“我会先做到前两条,你记住你答应的,想到第三条后,再通知我。” 皇甫临转身离开,没有犹豫,皇甫卓握紧了拳,脱口道:“三哥!值得吗?你敢说,以后你不会后悔?”皇甫临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其实……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潇洒的背影落在皇甫茁的眼里化成一片疑惑,皇甫临风流成性,处处留情,什么时候,他的情真如此? 南昭希……你是不是给皇甫临下了情蛊?本王……是否也要当心爱上你?不会的……本王一生最爱的女人只有她,只有她才值得本王用心去爱。 这一夜,皇甫卓依旧留在轻雨院,安静的躺着,听到沉稳规律的呼吸传来,皇甫卓睁开了眼,清明的黑瞳,望着熟睡的南昭希,精致的五官在黑暗中增添了几分柔弱,白日里,狡猾奸诈,只有夜里入睡后,才能看到她轻柔的眉眼,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净,伸出手,轻轻描绘着她的眉与鼻,再到娇嫩的唇……记忆里那个少女娇赣的笑靥,俯首间柔美的面颊在眼前反复交叠,片刻间他的唇吻上了她的,闭上了眼,轻轻的嗅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桃花心木低窗竹帘半卷,透过轻纱送进丝丝微风。廊前桂子香气依稀纠缠,一株亭亭如盖的桂树半遮庭院,暗香浮动,只是醉人。 南昭希撑着下颚,静静等待着,花落絮环顾一旁安静的院子,所有的下人都被带下去审问,希儿是要撕破脸了,真的会是牧紫烟吗?曾经温柔美好的牧姐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云罗与石俊男来了,身后还多了一个人,尽管又是一美男,却是吊儿郎当的摸样,让人觉得平白浪费了那张好脸蛋,南昭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你这么快就来了?” 云罗说道:“也幸好他来了,才让我们这么快速的审问清楚。”南昭希挑眉,道:“先说说结果吧?”云罗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大厨房共有7次药膳。每一次的药膳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与梦绝相关的药份存在,如夫人送来的鸽子汤里也应该会有梦绝的成分在其中。不过,若是……若是一切属实,王府里其他的女人,除了牧紫烟以外,应该都中了梦绝。” 花落絮原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沉闷,其中还夹杂着难以磨灭的恨意。南昭希冷冷的笑了,自嘲道:“好吧,就这样吧,到这个地步,还要装伪善吗?”目光转到他的身上,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就留下,我正好也缺人,但是……若是别有居心,或者往后敢背叛我,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墨华天一阵后悔,他应该早些来,或者晚些来,怎么就正好撞到枪口上?这也太悲催了点,而且,此刻的南昭希真是有点恐怖啊!身上的煞气比上次更加重,他就是倒霉嘛,好想捂脸痛哭一顿…… 石俊男却不给他任何机会,趁其不备,点住穴道,利剑架到他的脖子上,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丢进去几粒不同颜色的药丸,“吞下去,否则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墨华天气的面色发白,身体一阵颤抖,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却在石俊男冷漠的迫视下,咽了下去。“你给我吃了什么?” 石俊男收回架在他脖子边的剑,“前面2粒是之前的解药,后面2颗是毒药,我新研制出的,还没配好解药。”说完后,顺便解了墨华天的穴道,墨华天却举剑向他劈去,这家伙已经气的把剑当刀在用了,“趁人之危就算了,喂我毒药也算了,可你竟然喂的是没有解药的毒药,我跟你拼了!” 石俊男皱眉,反手以剑鞘格开墨华天的剑,“我只是说没有配好解药,并没说没有解药!”墨华天愣住,脸色依旧难看,却已经控制好情绪,“南昭希!好歹我们也是熟人,有必要对我这么狠吗?给你们下毒的又不是我,而且我还是来帮你的。” 南昭希侧头,打量着墨华天,“你漏说了几个字,我们应该是熟悉的敌人才对,你只要在我身边待够五年,我给你50万两黄金,或者你帮我办三件大事,做完之后,给你100万两黄金,你可以随时离开。” 墨华天眼珠子一转,嘴角咧开笑了,痛快的说道:“要我帮你做哪三件事?”南昭希笑了,说道:“第一,帮皇甫卓登基,第二,帮我稳固后位,第三,帮我杀尽与我做对的人!”墨华天嘴角一阵抽搐,“我还是选择在你身边待够五年吧!”虽是如此,墨华天还是觉得这50万两黄金不是好赚的,南昭希的身份已经摆在这,她的仇人肯定是非富既贵,而且是有权有势的,墨华天越想脸拉的越长。 南昭希说道:“既然你选择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手边也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做,如果第一件事就做不好的话,我想石大哥也就不用再费心给你配什么解药了。”墨华天撇了撇嘴,“先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样的毒?什么毒发?万一我毒发了,他还没陪好解药怎么办?我不是白死了吗?” 石俊男说道:“每个月我会给你吃颗镇毒丹,5年后我的解药肯定会配出来。”墨华天回他一个白眼,转向南昭希问道:“要我做什么事?”南昭希微微的笑了,眼里的狠厉和阴险让墨华天打了一个冷战,这女人邪恶起来真是吓死人,“去郊外的农庄里,给我找到水芹,”墨华天愕然,忍不住截住她的话问道:“水芹?莫非你是让我做菜?这……这我不会啊!”南昭希汗死,怒道:“等我把话说完!”墨华天尴尬的点点头,“你说,你说。” “在那些水芹的根部会有一些接近白灰色的蚂蝗,你挑一些小的,越小越好。”南昭希说完,凝视着墨华天,“捉来后,想法子下到牧紫烟的食物里。” 这一次,大家都听懂了南昭希的话,只是花落絮不明白蚂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他们都是一脸恶心加惊惧的表情,很厉害吗?花落絮好奇了,“蚂蝗是个什么东西?”墨华天眼角直抽,这边同样也是位大小姐,人家连蚂蝗是什么都不知道,南昭希却能用这么阴狠的办法对付敌人,这女人真狠。 “蚂蝗是软体的,跟蚯蚓相似,但比较小,不容易死,喜欢吸人血,存活概率大,繁殖能力也很强。”云罗大致解释道,花落絮脸色变了,脑海中浮现那种像蚯蚓的蚂蝗,一阵颤抖,但她还是强笑道:“用蚂蝗对付牧紫烟再好不过了!”墨华天彻底无语,难怪世人都说最毒莫过女人心! “现在就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的好消息。”南昭希温柔的对墨华天笑道,墨华天仰天一叹,如英雄般昂首离开,走到一半,忽然回头,“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南昭希看了看石俊男,石俊男摇头,南昭希又看了看云罗与小不点,两人都齐齐摇头。南昭希无语,墨华天更无语,他们当真是够忽视他啊,想他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栽了一次,就栽的这么惨……无奈的垂着双肩,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叫墨华天!墨汁的墨,华周的华,天下的天。” 南昭希眼睛一亮,诚心赞道:“好名字,有气势!”墨华天一听立马精神起来,“那当然!”南昭希又道:“这名字与你的形象实在不和谐,这么个盖世名字竟然安在你这么一个人的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墨华天几乎是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喊道:“你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南昭希冷笑着拍桌而起,“凭你得罪过我,凭你几次想毁了我,凭你现在落到我的手上,凭我现在不爽,凭我就是想要欺负你!” 70.-第七十章 墨华天被她接连几个凭字,打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连连变化,最后道:“好男不跟女斗!我执行任务去。”身形移动,转眼就消失在轻雨院。 石俊男说道:“这人不简单。”南昭希说道:“管他简单不简单,一旦发现不妥,直接杀!”云罗敏感的发现,从中毒一事后,小姐的性子又冷了许多,心也狠了。不过这转变是好事,白鲨的主子冷血无情才是正道。 花落絮脸色有点不好,南昭希让小不点先扶她回去休息,望着花姐姐的背影,南昭希暗自叹息,是她连累了花姐姐,若能弥补,她会竭尽全力去弥补。 “小姐!兰纹死了,是被人勒死的。”云罗确认花落絮走远了,才说出来,南昭希蹙眉,“之前问出些什么?”云罗摇头,“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基本上她说的我们都知道。”南昭希说道:“她肯定还有未说的,否则不会被杀人灭口。依你们看,兰纹是被外面的人杀死的,还是被这轻雨院的人杀死的?”南昭希实际上问的就是轻雨院有没有西欧的奸细在。 云罗想了一遍兰纹被杀的情景,没发现什么可以认定为有西欧内鬼的疑点,于是摇了摇头,南昭希看向石俊男,石俊男没有说话,有点犹豫,最终道:“无论有没有,这轻雨院也该清理了,人太杂。”南昭希赞同的说道:“那就清理吧,别让人以为我们是软脚虾,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 云罗又问道:“那如夫人那里?要不要把梦绝的事告诉如夫人,让她和牧紫烟先斗起来?”南昭希想了一下,“算了,如果告诉了如夫人,就暴露了我们这里有一个精通毒药的人,反而会让王爷联想到上次中毒的事,对我们有害无利。” 石俊男对此也赞同,“最近还是少用些毒药之类的东西,皇甫卓疑心颇重。”南昭希点头,表示明白,就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对牧紫烟直接下毒,而是用了一种比较‘温柔’的方法,让她失血过多…… 皇甫卓来的时候,南昭希正在弹琴,温柔的侧面,笼了一室的月华。细听下,琴声曲调清和古雅,声声叹息,仿佛自喧嚣的红尘中生出了繁华万千的明亮,落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照亮了阑珊的一方。 一曲弹罢,南昭希缓缓施礼,“王爷回来了?”皇甫卓这几日忙着彻查西部走私一案,每天回来的都极晚,平时她都已经入睡,今日却在等他……“本王似乎是第一次听你弹琴。”南昭希仰脸道:“好听吗?好听的话,以后常弹给王爷听,不好听的话,我就烧了这琴,以后再也不弹琴了。” 皇甫卓鲜少见到南昭希这么不讲理有点小无赖的一面,不由失笑道:“好听,本王十分喜欢听希侧妃谈情!”南昭希有意忽视那两个同音字,问道:“王爷,那我以后就常弹琴给您听了?”皇甫卓笑道:“好!”南昭希开心的吩咐人去准备洗澡水,“王爷!今日臣妾亲自侍侯您沐浴。”皇甫卓意外的扬眉,表示不解。南昭希温柔的笑道:“臣妾想通了一些事,王爷是臣妾的相公,是希儿一辈子的男人,希儿希望像以前希儿想象的那样侍侯自已的夫君,以后,无论您回来的再晚,希儿都会等你。” 皇甫卓震惊的很,说实话,还有点受宠若惊,南昭希这几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他得查一查看,这几天府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没有,不过眼前的南昭希,娇艳中温柔可人,实在是心硬不起来,嘴角的笑也泄露出他愉悦的心情,皇甫临,西楚宇再爱她又如何?她现在是他的女人,而且看上去,她的心也慢慢的向他靠拢,只要他对她好一些,皇甫卓相信,南昭希肯定会爱上他的。 “王爷,希儿帮你宽衣吧?”南昭希站在浴桶边,轻柔的帮皇甫卓褪去身上的衣服,“王爷这几日好象十分疲惫,您在水中稍许泡一会儿,希儿帮你按摩一下,消除了疲劳后,就可以休息了,明天,保证王爷照样生龙活虎。” 皇甫卓入了水,享受着南昭希小手的按压,柔嫩的小手似乎在他身上点火,皇甫卓按耐不住,在浴桶里要了一次南昭希,皇甫卓最终没享受到南昭希的按摩,反而把南昭希给侍侯了一顿。 皇甫卓疲惫的睡去了,南昭希睁着眼睛看着他,五官平凡,心机难测,然而睡去的他,却不像平日里那么温和,眉骨很直、鼻梁很直,脸部的线条利落干净,冷傲和锋芒停留在眼角眉梢,固执地不肯收敛,南昭希惊奇的发现睡着的皇甫卓真的很有男人味,渐渐的南昭希眼前模糊了,慢慢的睡了过去,此时,皇甫卓的眼却睁开了,望着已经睡了的南昭希,感觉到她搁在他腰上的手,嘴角上扬,把自已的手也揽到了她的身后,这才闭眼睡去。 下了一上午的雨,下午总算停了。雨洗清秋,天高气爽,秋日的天蓝的有些不真实,看上去似乎总带着深透的忧郁,明天就是参加科举考试的时间,南昭希心里记挂着西楚宇的事,若是他能高中,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助力,怕就怕,皇甫卓会在中间插一脚,她又不能直接去求皇甫卓,为以前的情人求现在的相公?这怎么看都是在找死。 花落絮说道:“你在这急有什么用?不能找皇甫卓,难道就不能找其他人?皇甫临呢?找他行不行?实在不行的话,找我父亲去。”南昭希停下了来回走动的脚,说道:“我现在就去找皇甫临,你扮着我的样子在家等我?我把云罗与小不点留给你,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们会帮你,总之不能让人知道我出府并且去了永勤王府。” “去找皇甫临而已,没必要弄得这么隐秘吧?跟偷情似的……”花落絮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南昭希的眼睛越瞪越大,“皇甫卓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若是他知道我为了西楚宇的事情去求了皇甫临,他肯定会……”花落絮接过来问道:“怎么样?会杀了你?应该不至于吧?”南昭希慎重的说道:“他肯定不会再相信我,而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形象就会坍塌崩溃。以后要想再让他相信我就难了。”虽然皇甫卓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相信她。但她能看出来,皇甫卓对她的防备没有以往那么坚固了,他们之间假摸假样的相处模式也渐渐被熟悉替代。 “好吧!我尽量。皇甫卓不回来,我就不会有事,但你要快点啊!”花落絮嘱咐道,南昭希迅速的钻回房换衣服,皇甫卓这些日子好象在调查什么走私案,每天都回来的很晚,所以南昭希倒是不担心他。怕就怕在他其他的那些女人会来找茬,眼下是王妃竞争最厉害的时候,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一身男装的南昭希俊美潇洒,看得花落絮两眼冒星星,“希儿,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好看了,男装比女装更好看!”南昭希无奈的翻白眼,“不跟你瞎扯了,你若喜欢,等本公子回来好好侍侯侍侯你?”花落絮嘴角抽搐,好吧,她怎么可能指望在南昭希的面前占到便宜,“你快去吧!” 南昭希的身边跟着石俊男,悄悄翻墙出了王府后,两人直奔永勤王府。 南昭希以往也算是永勤王府的熟客,所以让侍卫进去通报一声还是能做到的。 皇甫临一向喜欢在自已的府上办公,南昭希正是了解他,才直接上门找他。皇甫临听到侍卫的禀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希儿来府上找他?这怎么可能? 金生无奈道:“王爷!属下去看看吧?”皇甫临点头,又吩咐道:“去吧?若不是她,谁都不见。”金生明了的退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人给皇甫临带进来了。 皇甫临又惊又喜,南昭希望着消瘦的皇甫临,心里也是泛酸,他们两人好久没见了,皇甫临上下打量南昭希的装扮,“今日吹的什么风,把希儿吹到我面前来了?” 南昭希道:“吹的是东南风!”皇甫临心里盘桓多日的郁结在见到南昭希之后消失了大半,精神状态一下子好了不少,金生心里涩涩的,王爷怎么就对南昭小姐用了情呢? “希儿今日找我是有事?”皇甫临示意金生退出去,石俊男皱眉,南昭希也示意石俊男出去,其实,金生是皇甫临的心腹,无论说什么事,都不用避讳金生,但,皇甫临想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西楚宇参加科举的事你知道吗?”时间紧迫,南昭希开门见山的说道,皇甫临点头,“听说过。”南昭希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怕皇甫卓会在中间动手脚。”皇甫临扬眉,“你想让我帮西楚宇一把?”南昭希说道:“我不是想让你开后门,我只是想让你在发现有人故意跟西楚宇做对的时候,你能站在他那边,至于考试成绩,就看他自已了。” 皇甫临说道:“我会注意的,至于他能否高中,就看他自身的才华了。”南昭希欣喜的点头,“谢谢三哥!”皇甫临一愣,随即苦笑,是啊,她现在应该叫他三哥的。“你过得好吗?”他还记得,她向往的是一生一双人,如今,梦碎了,愿望被打破,她呢?是改变了梦?还是放弃了愿望? “好与不好,就看个人怎么去体会了。”南昭希在他面前不想假装,苦笑中带点自嘲,这都是她再已选择的啊,是她从一开始就选择的路,谁让她认定,皇甫卓会登上皇位呢? “如果不快乐,如果过不下去,如果你愿意,永勤王府的门永远朝你开着。”皇甫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以虔诚的心在她面前说着自已的承诺。 南昭希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表白,怔了怔,猛然就红了脸,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跳也紧张的不正常起来,“你……我就当没听见,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会连累你的。”南昭希没想到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还在牵挂着她,心里感动,也认真又真心的劝他。 皇甫临感觉到她的真心,心里有些欣慰,是什么时候,眼前人成了心中盈盈一点挥之不去的牵挂?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却凝神静气也忘不掉?可惜他明白的晚了,太晚,总觉得她不过是特别一点,不过是聪明一点,不过是比较能影响他一点……可是,失去她之后,他才真正体会什么叫做‘失去’,这种痛能不知不觉在心底慢慢生满荆棘,逐渐将人带入窒息的深渊。 “好久没有来我这里了,我陪你走走?”皇甫临眼中温柔的笑,深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南昭希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好。”皇甫临听到她点头答应,顿时眸中异彩纷呈,“去幽忧湖。” 沿湖跨过白玉拱桥转出柳荫深处,临岸依波是一处水榭,平檐素金并不十分华丽,但台阁相连半凌碧水,放眼空阔,迎面湖中剩下的碧荷依然残留着夏日的些许气息。一前一后地进入水榭,香木宽廊垂着白色纱幕,轻风带起,飘飘扬扬,清凉而幽静的环境里,浅淡的花纹游走在荷香之间,携着湖水的清爽。 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舒畅的感觉让人觉得适意,南昭希凭栏而立,“没想到这么久没来了,我还是这么喜欢幽忧湖。”皇甫卓轻笑,“我吹笛子给你听吧?”南昭希眼中微亮,“好啊!从未听你吹过呢?”皇甫卓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既温柔,又隐隐带着几分宠爱。 相对而立,凝眸咫尺,南昭希红脸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落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清亮的笛音自皇甫临唇间飘然婉转,时而悠扬低诉,时而清高淡逸,时而跳脱欢悦,时而柔情无限,似湖波清光交织成了一张柔柔的网,流泻在幽忧湖上。 南昭希心情完全随着笛音起伏,柔柔的牵肠挂肚,欢喜时的甜蜜……还有刻骨的相思,深深的爱恋都潜藏在婉转的笛声中,南昭希心中微疼,眸中有些迷茫,波光繁华处投落她一身黯然神伤的清寂,皇甫临有些诧异,这曲子明明是欢快的柔情的,怎么希儿听入耳之后,却是如此反应?“希儿?”南昭希回首,眼前的风华绝代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丝丝疑惑,“很好听。我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笛音,只是下一次,不要把心情代入曲子中了。”皇甫临怔然,他未想过希儿能从他的笛音中听到他的心声。 南昭希望着皇甫临,沉吟道:“我要回去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三哥,忘了我吧。我不是个好女人,不值得你记挂。”皇甫临心慌的拉住已经转身的南昭希,“希儿?”南昭希微微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三哥,希儿其实是个无情的女人,自私,自利,总是喜欢利用别人,所以我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值得你去用心?像皇甫卓,他就很了解我。” 皇甫临用力的把她拉回来,紧抱在怀里,“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以为我是傻的吗?”在南昭希的耳边,皇甫临轻声问道。南昭希心慌的想挣扎开,皇甫临却越抱越紧,南昭希连动一下都吃力的时候,皇甫临低首吻上了她的唇,轻柔的触感,美妙的感觉,皇甫临满足的闭上了眼,淡香在他鼻间缭绕,紧闭的红唇,努力半天都不得前进半分,皇甫临轻叹一声,含住南昭希的唇,一手慢慢的滑过她的手臂,划过她的腰间,缓缓上移,停留在柔软之上,南昭希轻颤,如被点流的击过的身体,一阵酥麻,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贝齿,皇甫临趁机入侵,彻底占领了南昭希香唇里的领地。 半晌过后,满面绯红的南昭希浑身无力柔若无骨,只星眸半睁迷濛的看了他一眼,复又阖上,安静的靠在他臂弯。皇甫临环抱住她,犹如珍宝在环的满足惬意,“希儿……”南昭希未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她被拥在皇甫临的怀里?这像什么?皇甫临人虽风流,但她看出来,他对她是真心的,而皇甫卓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她再努力,再优秀,也只会像牧紫烟她们一样,为得到皇甫卓的宠幸,而争风吃醋,她很鄙视那样的女人,何尝愿意做那样的女人?她心底最渴望的也是被她有意忽视的愿望,是想找个爱她的男人,平静的生活一辈子,不被人和事任何打扰。 可是,她从出生开始,这种希望就被磨灭了,她注定要与人争,要与人斗,否则她早已消失在万丈红尘之中。如此温暖,让人安心的怀抱,就让她贪恋一次,就让她任性一次,就让她沉沦一次吧……女人软弱的时候,需要有个坚强的肩膀靠一靠。 感受到南昭希的手环上了他的腰,皇甫临一阵惊喜,眼底幸福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像春风的笑意席卷了皇甫临整个胸腔的郁结,身心一阵舒畅,“希儿,我爱你。”南昭希眼睫动了一动,把整个脑袋埋进了皇甫临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心中微动,原以为会从他身上闻到一些女人身上的香味,没想到只有淡淡的墨香味。 71.-第七十一章 感受到时间的飞去,南昭希从皇甫临的怀里挣扎出来,眼中含着几分冷漠与疏远,“对不起,我说过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方才我是太贪心了,贪心你的温柔,贪心的温暖,谈心你的深情……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就当我最后一次任性吧!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不爱你,也从未爱过,因为我从开始就清楚你是个风流的男人。别忘了当年在桃舍,我们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见面的。” 沉浸在欢喜中的皇甫临被南昭希突然的话语,打击的半晌说不出话,双眸痛苦的看着她,心中如针扎般的难受。 桃舍? 唇线微勾,从心里涌出涩然的苦笑…… 他与希儿从一开始相识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吗? “我们彼此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你若为我好,就收回你这份爱吧,对我,对你,都好。以后我们……你是我三哥,我是你的弟妹,今天,当我没来过,你也从未见过我。”南昭希冷漠又生硬的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今天这一下午,只是一个梦而已。皇甫临怔怔望着她离开,一语未发,怀里还留有她的体温,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体香…… 南昭希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石俊男若有所思,不发一语,进轻雨院时,石俊男一把拉住愣神的南昭希,“这里有外人。”南昭希猛的回过神,“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石俊男几个起落,把南昭希带到他的房间,“我就在外面,”等南昭希换好衣裳,与石俊男前后来到正房,里面的传出来的声音,正是牧紫烟。 “希儿妹妹!……就让姐姐给你把把脉吧?” “不用,睡一觉就好。” “听希妹妹的嗓音都哑了,得赶紧治才行。” …… 南昭希听了几句话,明白了眼下房里的情形,花姐姐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牧紫烟也肯定发现了不妥之处,所以是步步紧逼。 石俊男说道:“不如我用迷蝶香?”南昭希摇头,“近期不要用毒,而且,牧紫烟的师傅是鬼医,她自已也算半个行家,在她面前下药,太危险,容易暴露。”石俊男皱眉,“那怎么办?”南昭希想了想,“墨华天呢?” “在这呢!”墨华天半躺在房顶上,带着笑意的脸闲闲的望着他们,石俊男眼中的戒备一闪而过,拉起南昭希跳上了房顶,南昭希不客气的一脚踹上去,墨华天灵活的避开,“干嘛?干嘛?我招你还是惹你了?”南昭希低声怒道:“她们在里面费尽心思周旋,你却悠哉的在在喝上面吃着瓜子,喝着小酒?”一脚踢碟子,一脚踢酒壶,哗啦啦……瓜子和酒壶顺着瓦被滚落下去。 “你完了!肯定是惊动她们了!”墨华天一下子跳的老远,南昭希气的面色泛红,她此刻真怀疑留下这么一个‘人才’是不是太浪费粮食了?石俊男拽住她的手,意外的看着她,“什么时候,你这么冲动了?”南昭希一窒,没有回答他,反而朝墨华天招手,示意他过来,墨华天怕她动手。三步也变成十步在那慢慢磨蹭,“石大哥!跟他打,把他当刺客揍,死活不论!若他敢反口,就让他尝尝你的红媚。” 察觉房里有多人冲了出来,南昭希小心的走道房顶的另一边,趴了下去,一股土腥味冲到鼻里,南昭希皱了眉,捏着鼻子,让自已保持服帖的爬在瓦片上,只听前面已经闹了开来。 “你是什么人?来王府做什么?”石俊男一本正经的开始与墨华天对打了起来,墨华天平日里就喜欢穿一身黑衣,此时蒙了面,整个人的形象就是一刺客,南昭希的话他听的清楚,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已好,红媚为天下排名第三的奇毒,这毒他消受不起啊! 牧紫烟他们听到动静,从震惊到惊慌,云罗与小不点神色虽慌张却依然片刻不离床半步,牧紫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垫底,房顶太高,听不清楚具体的声音,但刀剑的碰撞的响亮,和偶尔击中瓦片的撞击声已经足够使一屋子的女人心惊胆战。 最后还是牧紫烟让纪晓草出去看看,她这些日子身体不怎好,难得来一趟轻雨院,本发觉南昭希不对劲,还没等试探完,就碰到了刺客,真是倒霉到家了,牧紫烟坐立难安的摸样,心里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纪晓草心中也知这此刻是冲着希侧妃来的,如果小姐在留在这里,肯定被牵连,还不如她赌一赌出去看看刺客多不多,有没有机会带着小姐冲出轻雨院。小心地带了几个小丫鬟,刚出门,就被飞舞的瓦边砸到了额头,一声惨呼,牧紫烟惊的心一跳,口中哆嗦,“晓草?”紫绡烟罗帐里花落絮捏着鼻子说道:“牧侧妃若是担心,可以出去看看。” 牧紫烟怎么会为一个丫鬟把自已的性命放在危险当中,尽管晓草很忠心也很聪明,但与她自已的性命相论是没有可比性的。 没等牧紫烟反驳,纪晓草就满头是血的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了,“小姐!外面来了刺客……打了起来。”牧紫烟有些迟疑,“刺客?刺杀谁的?”云罗惊慌的打岔道:“回牧侧妃,奴婢看还是先让晓草把头上先包扎一下吧?血流的很多。” 牧紫烟目光一凝,心中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个时候,南昭希还躲在床上不见人?心中有所怀疑,面上却不显,“晓草,让云罗帮你……包扎一下吧!啊!……”房顶上一块碎瓦片掉落下来,正好砸中了牧紫烟,疼的她惊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这时,接二连三的碎瓦边一片接着一片的落带牧紫烟的身侧,云罗与小不点也小心的避让着,尽量离牧紫烟远一点。 “小姐!我们先回去,这里不能待了。”纪晓草不顾自已头上流血,扶着牧紫烟往门口冲去,牧紫烟的脑门上被砸中了2次,疼的她脸上表情都扭曲了,脑子也晕呼呼的,跟着纪晓草的步子冲到房门处,总算是躲过了,“小姐,你头受伤了,我们快回去包扎一下。” 牧紫烟点点头,两人怕被刺客发现,小心翼翼的出去,云罗见牧紫烟出去,一个跃身,从后窗翻了出去,随后跳上了房顶,南昭希正摆着大字趴在上面,云罗低声笑了,然后,“小姐,我带你下去,牧紫烟已经离开,为防意外,你还是赶紧与花小姐换过来吧!”南昭希果断道:“好,”云罗带着南昭希从后窗翻了进来,快速的与花落絮换好位置,花落絮一身的冷汗,衣服都湿了,“你要再不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被当场揭穿,你啊就死定了!”南昭希知道自已耽误了时间,正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云罗脸色一变,“不好,王府的侍卫队来了!” 南昭希已经在房内,倒比她们镇定一些,讽刺道:“放心,墨华天比鬼都狡猾,再说打了半天,王府的侍卫才出现,这样的草包侍卫也不会有多大作用,恐怕也只是摆设!”果然,房顶上的墨华天一看引来了众多侍卫,在引起公愤前,虚招一晃,淡定的逃跑。 石俊男也不去追,收起长剑,转身跃下房顶,侍卫统领马三甲阻拦道:“你是什么人?刺客逃跑为何不追?”石俊男扫了他一眼,此人五官平常,肤色较黑,一副武夫摸样,眼中精光暗闪,是个高手,只是还不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宵小之辈,不值得一追。”马三甲冷笑,一挥手,侍卫军将石俊男包围其中,“我看你根本就未出全力!”石俊男眉梢微动,问道:“阁下是在挑衅我吗?”马三甲“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挑衅你?” “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我的地方挑衅我的人?”南昭希立在门口,望着满院的侍卫围着石俊男,白衣楚楚,在灰色的侍卫军里更是如鹤立鸡群,马三甲心中怒气横生,不过是一个商户之后,仗着王爷的几份薄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侍卫统令马三甲!” “你就是四品带刀护卫马三甲?难怪气焰嚣张,不把我一个小小的侧妃放在眼里。”南昭希冷笑中带着讥讽之色,马三甲脸皮涨的通红,忍气道:“不敢,此人在房顶捉拿刺客,分明是未用全力,并且有意放跑了刺客,我要将他拿下,言加审问。” “他是我的侍卫,更是我的表哥,这是王爷都知道的事……你说他未全力?你怎么知道他未用全力?你从哪看出他有意放跑刺客?你有什么证据?拿出证据来人你带走!”南昭希盯着马三甲的脸不停的反问道, 马三甲总算领教到女人的嘴皮子如何是比刀子厉害,这些都是靠意会的,哪能拿出什么证据给她,“希侧妃不要为难我,王爷回来我自会禀告上去。”南昭希冷冷一笑,“王爷是我的夫君,我都未拿王爷来压你,你倒拿王爷来压起我来了?好!我今日就陪你在这等着,当着王爷的面,我倒要看看,王爷是怎么主持公道的!” 马三甲未想到南昭希这么难缠,脸色阴沉,“把人带走!”南昭希气极怒笑出来,“云罗!石大哥!若他们敢强行带你们走,你们就动手吧,死活不论,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马三甲额头青筋暴露,气道:“希侧妃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南昭希沉冷道:“你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了吗?王爷信你,才把整个王府的安危放在你的身上,你呢?刺客都动手半天了,你才姗姗来迟,刺客不去抓却反而要抓我的侍卫?我虽只是侧妃却也是你的主子!” 马三甲被南昭希的几句话,逼到了杠上,此时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虽然他有意晚来,但这个侍卫在对付刺客时的确没有全力以赴,他亲眼看到他有很多机会能制服刺客,却都被他一一放过,若是把他拿下,肯定能查出一些希侧妃的隐秘,到时候看这女人还怎么嘴硬!“带走!” 南昭希唇边始终在笑,望着已经拼杀在一起的两方,“花姐姐,人若无权无势,便随时被人踩在脚下。”花落絮脸露忧伤,“希儿……”南昭希笑了,“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就这样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说我该怎么做?”花落絮心中慌乱,今天的希儿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王爷回来,让他教训一下就是了,这个马三甲太嚣张!太过分了!” 南昭希目光锐利而冷漠,石俊男与云罗的武功都不弱,王府里的侍卫竟都不是对手,马三甲实在看不下去,怒喝道:“希侧妃,你真要执意下去?”南昭希丢给他一个嘲讽的目光,没再说话。 马三甲怒极,喝道:“传弓箭手!”花落絮脸色大变,“马三甲!你敢?”马三甲冷硬道:“花小姐,我是职责所在,维持王府和谐。”南昭希讥诮的说道;“职责所在?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样一个职责所在!”南昭希走进院里,大声道:“都给我停下!”小不点白着一张脸,紧紧的跟着南昭希,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防备着对方会对南昭希出手。 南昭希毕竟是王爷侧妃,一声严厉的怒喝之后,侍卫军停了下来,让开了道,南昭希走近石俊男与云罗,“连我也一起射死吧!”花落絮也跟了过去,“要死的话,我也奉陪,我倒要看看小小一个侍卫统领是不是跟天借了胆子!” 此时院外涌进来一批弓箭手,在马三甲的命令下动作迅速的围了南昭希几人,“希侧妃,不过是一个侍卫,就算你有想法,等王爷回来,你大可以向王爷告状,没必要这么强硬的对抗,搭上你自已的一条命!”马三甲没想过这么小的一件事,却让他进退两难,希侧妃虽没有强硬的后台,但就像她说的,她是王爷的侧妃,也是他的主子,今日他是没给她颜面,但她也是步步紧逼,没给他半分台阶下,这个女人进府不过一月,平日里也没听说她的气性这么大啊?难道是针对的就是他?马三甲越想越多,越想脸色越难看。 “希妹妹?……你这是在干嘛?”牧紫烟惊讶的叫出声,南昭希看了一眼头包纱布的牧紫烟,“牧侧妃来得正好,马三甲马统领想要围杀我和花小姐,牧侧妃正好做个见证。”马三甲气的七壳生烟,“希侧妃,若是你不让开,还要执迷不悟的话,就莫怪马三甲以下犯上了!” 南昭希说道:“你也知道是以下犯上?我还以为安平王府就没有王法和礼制,奴欺主也是家常便饭。”马三甲瞪着一双鹰眼,“我已说过不止一遍,既然希侧妃执意如此,我也不阻拦,准备!” 牧紫烟心中诧异,没想到南昭希今日这么强势,她是以为马三甲不敢动手吗?恐怕这次……南昭希你是打错主意了!牧紫烟的脸上竟然克制不住的露出一丝兴奋,不过瞬间既逝,“希妹妹,马统领……直接受命于王爷,就是姐姐想帮忙,也没有能力和身份能帮得到你,你还是快点到旁边来吧?” 南昭希没搭理牧紫烟,而是对马三甲说道:“今日我不死,日后我必会让你生不如死!”马三甲心中一突,希侧妃的目光深如古井,冷如寒冰,他不得不相信,若是今日南昭希没死,日后,他的麻烦会更多,虽然他不相信南昭希真有本事让他生不如死,他在王爷身边十余年,可以说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他不信王爷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拿他如何,但这个女人从骨子里散发的狠劲让他犹豫了。 牧紫烟见马三甲还在犹豫,心思转了几圈,说道:“希妹妹,快过来吧?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这样做,也让马统领……为难啊?”南昭希轻视的目光掠过牧紫烟的身上,牧紫烟,你以为我不知道马三甲是你的人吗?牧紫烟心中一震,下意识的避开南昭希的目光,想再说话的心思也歇了下去,心里如乱鼓在敲打,乱成一片,南昭希知道马三甲是她的人吗?若是知道,为什么还步步紧逼?是太自信?还是太狂妄?还是她别有目的? 马三甲几次见南昭希向牧紫烟投去轻视嘲讽的目光,心里越发生气,这种争风吃醋的女人杀了也就算了,王爷要为她惩罚他,他也认了,“放箭!” 花落絮没想到马三甲的胆子这么大,居然连侧妃与她都敢一起射杀,正惊恐的感觉死定了的时候,千均一发中,陡然一声厉喝“住手!”花落絮看到来人,心里绷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皇甫卓回来了? 皇甫卓在刑部调查案卷,却突然接到神秘人的纸条,上面说希侧妃危在旦兮!心有百般疑惑,只能提早回府,并且骑快马赶回王府,见到被数十名围困的南昭希等人,再听到马三甲的一声命令,皇甫卓几乎是飞身掠过来,高呼一声:“住手!” 72.-第七十二章 众人纷纷行礼,皇甫卓向来温和的脸,乌云密布,喝退了其他闲杂人,几个当事人跟着他进了正厅。 皇甫卓的脸黑,南昭希的脸更黑,从皇甫卓回来,几次目光投向她,都被她冷淡的避开,皇甫卓又是莫明又是愤怒,“三甲!说说怎么回事吧?”马三甲暗叹王爷回来的太巧合,否则,这女人早已成了筛子,“此事皆因刺客闹起……”马三甲不缓不慢的说起来,中间几处避重就轻的地方,被花落絮无情的指出来,并且夸大其词的重复了一遍,直把马三甲气的脸色发青。 “希侧妃,这事你有何解释?为什么不准马统领把人带走?”皇甫卓心中疑虑颇深,这不符合南昭希向来的处事原则,她一向低调,今天这样的高调还真是让人意外。 “臣妾不知道石侍卫跟刺客打斗半天,王府的侍卫身在何处?难道平日里,他们就是在这么保护王爷的吗?石侍卫打跑了刺客不奖不说,还要污蔑他与刺客有关,这是什么逻辑?想诬赖他跟刺客一伙的?”南昭希不慌不忙的问道。 前一点,马三甲自认是有失责之处,但这位石侍卫确实有疑点,这一点马三甲是心里有数的,“是不是诬赖,属下一查便知。但希侧妃几次阻挠拿人,最后竟然以自身性命为要挟。” “你见到我,可曾行过礼?你见到我可有用过尊称?你二话不说,就要拿我的人,而且还是我的表哥,我倒要请问一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希侧妃当成你的主子?”南昭希把问题的重点拢到马三甲对她不尊不敬的地方。 皇甫卓目光深沉,面上无波,牧紫烟心里着急,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南昭希死咬住马三甲的不敬说事,而马三甲也确实没将南昭希放在眼里,两方都有过错,现在就看王爷怎么处置了。 “烟儿的头部怎么会受伤?”皇甫卓的声音突然在牧紫烟的耳边响起来,牧紫烟一惊,忙说道:“事发之时,臣妾……正好希妹妹……的房里,被房上掉下来的几块瓦片……碰到了头。”皇甫卓说道:“既然受了伤,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府上有什么药材你需要的只管让管家去取。”牧紫烟心喜的谢恩,柔情似水的望了一眼皇甫卓,这才乖乖的退了出去。 厅里少了几人,又安静了下来,气氛紧张压抑,南昭希面罩寒冰地盯着马三甲,半晌后,马三甲下跪请罪道:“属下不敬希侧妃是事实,请王爷惩罚!” 南昭希淡淡蹙眉,这个马三甲倒是反应快,只听皇甫卓说道:“你不敬的是希侧妃,该赔罪的对象是希侧妃才是!”马三甲起身,转向南昭希的方位,单膝下跪道:“属下给希侧妃赔罪!但石侍卫确实与那刺客有瓜葛,属下亲眼所见,几次制服刺客的机会都被他放过,为了希侧妃的安全,石侍卫必须得清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南昭希的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处理,“马三甲!你失责在前,不敬主子在后,要处置也是王爷处置。至于石侍卫,等你找到证据后再来拿人!到时候我绝不阻拦。” 皇甫卓看南昭希一脸寒霜,连他也没给好脸色,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昨天还是温柔的小白兔,今天又突然变成了强悍的母老虎,还有那神秘的送信人,应该是南昭希的人吧?或是帮她的人?头绪太多暂时理不清楚,于是道:“失责杖责三十军棍,不敬主子杖责三十军棍,共六十军棍,马三甲!下去令罚吧!” “是,属下领罪!”马三甲虽有不服,但也清楚王爷看重这希侧妃,否则就不会处罚他了,好在行刑的人都是自已人,就在马三甲心里自我安慰时,南昭希说道:“既然是对我不敬,王爷不介意那三十军棍是由我的人来执行吧?”马三甲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那女人居然还敢落井下石,皇甫卓有些不悦,他惩罚马三甲已经给了她面子,她还要得寸进尺?南昭希见皇甫卓不语,脸色难看,又道:“王爷是否同意?” 皇甫卓黑着一张脸,对着南昭希一张冰脸,“马三甲是跟随我十余年的心腹。”这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花落絮都听东了,但南昭希依然问道:“这和让我的人行刑有关系吗?还是因为马三甲是王爷的人,所以王爷待会在行刑的时候会故意放水?”皇甫卓气极,偏过头,“随你!” 南昭希得到回应,嘴角微勾,“石侍卫,你去吧,好好给马统领长长教训,别让他狗眼看人低,顺便也给他讲讲目前的局势,华周现在最缺什么!” 最后一句话,与其是说给马三甲听,不如说是讲给皇甫卓听的,华周如今缺的正是金钱,而全华周最有钱的莫过于南昭家族与西楚家族,而她南昭希是南昭家族的未来家主,最不缺的就是钱!西处家族跟南昭家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到这里,皇甫卓的脸色缓和了,“人也打了,气也消了吧?一天一个样,本王若几天没来你这里,肯定都认不出你是南昭希了!” 南昭希卸下脸上的寒冰,平静的望着皇甫卓,她本想用脉脉柔情对待皇甫卓,尽力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最好是让他动心爱上自已。她知道很难,但她还是有信心让皇甫卓喜欢上她,是喜欢,不是爱,因为皇甫卓的爱已经给了别人。但是现在她改变注意了,女人不一定要依附男人才能得到权势。皇甫卓对她的戒备很深,她都不明白皇甫卓为什么对她有那么深的戒备,他偶尔不经易间朝她露出的目光,仿佛穿透她的内心,看穿她所有伎俩。 或许皇甫卓是所有人当中最了解她的,他看穿了她城府极深的本质,南昭希也不夸张的说,她对皇甫卓的了解也不输于皇甫卓对她的了解,性格复杂深邃,其不确定性也很高。遇事冷静现实到接近冷血的地步。 女人想要从男人手里得到什么,就得先征服这个男人,可是……看过皇甫临眼里的深情,再对比皇甫卓眼里的冷静,她知道要征服这个男人是何其的不容易,她甚至在想,若她选择的人是皇甫临,她会不会省心很多?不用费尽心思的跟别的女人去争去夺? 现在又经马三甲一事,她也恍然明白,就算得到了皇甫卓的喜欢又怎么样?男人的爱靠不住,就算皇甫卓日后会爱上她,也难保不会出现另一个女人来夺走他的爱,到时候,失去了他的爱,是不是接着会失去的就是她手里的权与势,没有了那些,她是否又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要互相之间不成恨,那么一切就随缘吧…… “王爷!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 皇甫卓脸上保持着风度,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是有点,本王的面子你多少也要顾及一点。”南昭希说道:“如果不是我派人通知你,此刻我一是个死人了,您说我不该生气吗?不该愤怒吗?”皇甫卓笑容一僵,心里有丝不舒服,如果他晚来,她是不是就已经死了?不会!她这么狡猾,就算他没赶回来,她也有办法解决这局面,想到这,他有些后悔这么快的赶回来,或许,再晚来一会,他会看到更多,“信是你派人送去的?他是什么人?” 南昭希眼中一闪,说道:“是我的暗卫,父亲说过皇室太过黑暗,我必须要有保护自已的能力,否则只能任他人宰割。”皇甫卓沉默了半晌,“想做王妃吗?”南昭希疑惑的抬眸看他,“王爷!这话你已经问过臣妾了。再说木桑国的公主不是快要到了吗?怎么其他两位王爷的亲事也没定下?” “本王自有千种办法让那两位公主晚点到。”皇甫卓说道,南昭希意外,“两位公主?木桑国临时增加了一位公主吗?”皇甫卓道:“另一位是西欧的琳达公主。”南昭希点头,表示明白,这是西欧不放心华周,派来一个公主来与木桑国相互制约。 南昭希没有借这次机会与皇甫卓多说什么,皇甫卓也不勉强,南昭希若做了王妃,日后必要一死,但不知怎么,他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或许他是在担心以后除不掉南昭希,万一养虎为患,他就得不偿失了。再说,皇甫临能不能做到前两个条件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不在中间做手角,皇甫临也不会让那两位公主早早地进华周朝的。 轻风院里,牧紫烟因为头疼,早早地躺到了床上休息,她期待着王爷今夜能看在她头部受伤的份上来她这里,先前在轻雨院,王爷不是还十分关心她吗?今夜王爷肯定会来的。 纪晓草早早地把屋子里用王爷喜欢的熏香熏一遍,然后贴心的给牧紫烟按摩起了腿,“小姐,马统领是先被希侧妃的人打了三十军棍,好象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被希侧妃的人用水泼醒,看着马统领被打完六十军棍才回去负命。” 事情的结局也出了牧紫烟的预料,原以为,马三甲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就算惩罚也不过是口头处分而已,却没想到王爷动了军棍,并且让南昭希的人去动手……王爷对南昭希的在意让她心里又酸又气,是啊,成亲之前就对南昭希颇多关照,如今王爷更是连着一个月都歇在她的轻雨院里,想着想着,心里就涩涩的,眼眶也湿润了,“王爷今夜……会来吗?我要不要把妆补一补?”近些日子,她的气色越来越差,脸色发黄,她每天都要补几次粉再能出去见人。 晓草也不确定,所以不敢回答,“奴婢去打听打听吧?”牧紫烟轻蹙着眉头,没说话,晓草知道小姐是默认了,于是她便去打听王爷今夜有没有可能来轻风院。 来回几次,王爷都是在轻雨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晚饭也是在轻雨院用的,晓草一五一十的说给牧紫烟听,牧紫烟当场眼泪就落了下来,抚摩着额头上的伤,心里一片冰凉,她与皇甫卓几年夫妻下来,也算是有几分了解,皇甫卓并不像外人表面所看到的那般脾气温和,性格和善,实际上,皇甫卓属于外热内冷的个性,是个极无情的男人。 “小姐,不要想太多了,希侧妃才进府,总有点新鲜感,过段时间,王爷厌了之后,自然会想到小姐的温柔如水。”晓草极力的劝道。 牧紫烟苦笑道:“原以为等嗓子好了,王妃一位……必是我的,没想到……前有……南昭希,后有他国公主……我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晓草说道:“王爷前面还有2个兄长,就算赐婚也要按顺序来吧?毕竟太上皇还健在,皇后娘娘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木桑国的公主未必能轮到王爷。希侧妃再受宠,也改变不了商户之后的身份,王爷若想问鼎九五之尊,怎么可能会让希侧妃做王妃呢?” 晓草的话说进了牧紫烟的心坎里,南昭希目前对她的确没有什么威胁,梦绝已下,她以后也不会有子嗣,这样的环境,没有子嗣,也注定了她日后的凄凉结局,眼下对她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个灵秀公主了,“若是其他王爷……与公主联姻,那他们身后不是……多了一分……来自他国的势力?……将来王爷……”如此一想,牧紫烟又陷入前后矛盾之中,即不想王爷娶公主,又不想别的王爷背后站着别国的势力。 晓草见小姐愁眉不展,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摸样,有心岔开话题,“小姐,别想太多了,身体要紧,今日厨房里新送来几筐新鲜的水国,奴婢拿来给小姐尝一尝吧?”牧紫烟眼下确实饿了,抛开心里的烦心事,说道:“给我弄些饭菜来吧!” 晓草一愣,“小姐,你没多久才吃过饭?”牧紫烟从床了坐了起来,.道:“我饿了,快去传吧,……王爷今夜……是不会来了。”晓草只当是牧紫烟最近太过伤心,所以才食量增加的,“小姐想吃些什么?”牧紫烟道:“随便,只要现成的……快点过来,拿多点。”晓草有些诧异,却也未多说什么,能吃饭倒是好事。 晓草很快就带人上齐了菜,因为都是现成的,只要稍许热一热就好,以往是剩不了这么菜的,只是最近,牧紫烟的食量突然加大,一天算下来,居然要吃六七顿饭,就这样,她每顿食量还是非常的大。 晓草眼见着牧紫烟把一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才吞口水小心的问道,“小姐,这些日子,您饭量增大,是不是……?”牧紫烟奇怪地反问道:“是不是什么?”晓草喝退其他人,“是不是怀孕了?”牧紫烟一惊,表情从喜到悲,万分复杂的看着晓草,“应该不是吧?你知道……师傅给我开的药……里面有……避孕的成分。”晓草不解的说道:“那要不要让鬼医前辈看看?”牧紫烟说道:“过几天吧,这些日子……师傅为我研制新药……不好去烦扰,……再说我自已也算是学得师傅的几分皮毛,我这是身体虚弱……多养养应该就会好。” 晓草想想也是,新药要是是成功的话,小姐说话通畅了,就可以力争王妃一位,还可以安心怀孕了。 “马统领那里你悄悄去看望一下,备上百两黄金,再挑一个容貌俊一点的丫头去他身边侍侯。”牧紫烟说完这件事后,就觉得十分疲惫,起身的时候,头上疼的钻心,还有点晕,该死的刺客!牧紫烟心里怒骂着,她把这晕的症状归咎到头部的伤上面。 晓草小心地侍侯牧紫烟睡下后,才一一按照吩咐悄悄去看望了马三甲。 马三甲三十出头,安平王府的侍卫统领,与金生一样是皇甫卓的心腹,也是他的左右臂。因此马三甲在王府里,面子极大,就算是牧紫烟对他也是端着几分敬重的。马三甲平素极爱脸面,所以谁都会在面上敬着这个马统领,而今日,南昭希的举动,无疑是在当众打他的脸,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 王府侍卫有单独的院落,与家丁的院落相隔不远,马三甲身为统领又还未娶亲,所以他单独有一间房间,约50平方米,地方宽敞,平日里也都有小厮收拾,而这小厮也是皇甫卓专门为他配的,可想而知,皇甫茁对马三甲的看重。 晓草进门时,大夫已经给马三甲看好了伤势,并且换好了药,此时马三甲正背朝天的趴在床上,房里也没有外人,想是马三甲觉得颜面尽失,所以也没叫人在房里侍侯。 “马统领?”晓草领着相貌秀丽的娟娟进了马三甲的房,马三甲脸色有些白,神色阴郁,心情是肯定不好的,但也没迁怒,沉声问道:“何事?”晓草关心道:“牧侧妃担心您的伤势,所以让奴婢特意来看看,怕小厮侍侯不好,所以连丫鬟也让奴婢一并带来了。”马三甲眯眼看着娟娟,阴冷的目光吓的娟峻哆嗦着躲到晓草的身后,头也垂得更低。“留下吧,替我感谢牧侧妃的好意。” 73.-第七十三章 晓草松口气,离开前才道:“这些是牧侧妃拿来给您买补品,您尽快康复才能继续保护王府众人的安全。”马三甲还没开口时,晓草已经盈盈一礼,飘然退去,留下的娟娟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些什么。 “你之前是侍侯牧侧妃的?”马三甲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娟娟忙垂首道:“是,奴婢名叫娟娟。”马三甲又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牧侧妃最近气色不好,是不是病了?”娟娟疑惑的摇头,“牧侧妃最近没说过哪里有不舒服。”马三甲好久之后,才说道:“夜里你就在那边木榻上歇息,有事我会叫你。”靠窗那里有一扇流云屏风,里面正有个木榻,是之前小厮睡的地,如今来了个丫鬟,自然是让她睡了,小厮去侍卫屋去住。 轻雨院里由于王爷在,花落絮就早早的回了房,皇甫卓也知南昭希今日不正常,所以也未再招她,相安无事的到天明。 待王爷上朝之后,南昭希就招来了墨华天,赏了他不少的好东西,“昨天算你有眼色,知道去通知王爷,今这些都是赏你的。”墨华天嬉笑道:“啧啧,希侧妃真真是大方!小人下次会更努力的帮希侧妃办事。”南昭希也不理会他的花言巧语,“石大哥!我对你很失望。”石俊男一怔,脸色白了下去,抿紧了嘴,并未说话,花落絮不乐意了,想当初在紫兰,石俊男可是救过她的,她自然记的要报恩,而且,昨天的事也不怪石俊男,“希儿你这就不公平了,要怪就怪他武功不高,石侍卫才有意放水被人看出来,你是赏罚颠倒过来了?”墨华天闻言跳了起来,“花小姐!我跟无冤无仇的,你干嘛针对我啊?”花落絮说道:“我只是实事求是,若你武功高一点,还用得着石侍卫放水吗?石侍卫不放水就不会被马三甲看出来,自然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墨华天气的大叫:“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南昭希一个眼神过去,墨华天悻悻的闭了嘴,但还是扁着嘴,表示委屈,只听南昭希又道:“墨华天的武功的确是要再往上提一提,我昨天在王爷那里给你安了一个暗卫的身份,所以,你可要争气点,半年内你若还打不过石俊男的话,你就好去死了!”墨华天一听,立刻哀嚎道:“你也太狠毒了吧?半年之内?那还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吧!不用等半年了!” 南昭希怒道:“瞧你那点出息!半年里我自然有办法帮你提升内力。”墨华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你说的,帮我提升内力!”南昭希白他一眼,“不是看你还有点脑子,我才难得费那心呢!”被撂在一旁的石俊男嘴角抽了抽,她费什么心了?那药还不是由他去配? 花落絮不满道:“你对这小子也太好了吧?石侍卫可是你表哥,你怎么这么偏心眼啊?”墨华天满头黑线划下,她对他好?顿时心里直抽抽,若不是她见自已反应灵敏,武功也不弱,能被她利用,她会给他药提升内力?她要对他好,还用得着给他下毒吗?墨华天在一旁委委屈屈的站着,也不敢说什么去反对花落絮的话。 南昭希说道:“我原以为有石大哥出手,马三甲不死也会半死不活了,哪想到他还活的好好的?石大哥下手也太轻了!”花落絮抚额,昨天,马三甲被打的皮开肉绽,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就那青石地上的血也是让下人冲了好多遍,才冲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难道这样还算是太轻了? “马三甲的内功应该不在我之下。”石俊男说道,他对马三甲是下了重手的,虽然留有余地,但若是寻常人,也经不住他七分内力,但马三甲受了那三十大板,虽然昏过去,但最后抬走的时候,他把了一下脉,才惊觉马三甲的伤看上去严重,却只限于外伤,这就证明,马三甲是用内力护住心脉。 话音一落,花落絮震惊,云罗意外,小不点皱眉,墨华天不敢置信。南南昭希挑眉,“他既然武功这么高为什么还看着墨华天跑掉?”石俊男说道:“墨华天的轻功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墨华天得意的笑了,“那是!轻功可是保命的家伙。”南昭希瞧了一眼那得意到有些张狂的劲,他怎么不想想当初是谁追上的他?怎么不想想他是怎么沦到这个地步的?“我说过要马三甲生不如死!” 石俊男说道:“王爷很重视他。”云罗说道:“小姐,你昨天已经惹的王爷很不高兴了。”花落絮也说道:“马三甲已经得到教训了,不要为了这种人而与王爷弄的生分了。”南昭希说道:“我本来就与他生分,不多一个马三甲!墨华山,你近期什么都别做,给我监视马三甲,有关他与牧紫烟的任何接触都要跟我说。”墨华山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花落絮无奈,只能把父亲跟她说的内容告诉她,“希儿,我父亲给我来了一封信,皇甫卓要立王妃了,其他两位王爷也是。我的意思是说,皇甫卓这次是确定,肯定,必须得立王妃。”南昭希早已知道这件事,她也明白,花姐姐是想让她争取,或者说,就算做不成王妃,也要留住皇甫卓的宠爱,既然想留住皇甫卓的宠爱,就肯定不能再与马三甲交恶。“花姐姐,就算我不再对付马三甲,他也不会放过我,先不说他跟牧紫烟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我这次让他当众丢脸被打扳子,他就绝不可能让我好过,与其等着他哪一天报复,不如我先除了他。” 花落絮满心担忧,“如果你能做王妃就好了!”南昭希苦笑,王妃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时刻地要提防自已的相公要谋杀自已,可以说只要做了王妃,皇甫卓就不可能对她有爱,相反,为了他自已所爱的女人,他会比以前更加防备提防自已,所以,她想通了,为什么要故作温柔的哄他开心?自已本来就是想要做王妃,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然一开始就与他的想法相背,那么,她就做自已好了,把权势抓在手上,日后,就算他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后果,“那就要看天意如何了!” 花落絮不明白南昭希身上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虽觉得南昭希是个聪慧的不同凡响的女子,也似乎懂得她的心比天高,但身份上的差异实在太大,华周朝目前还没有一个皇族正妻是出自于商户,就是一般的朝廷大臣,他们的正室也不会是一个商户之后,想到南昭希将要走的路,花落絮一阵唏嘘。 “小姐,你说宇公子会高中吗?”小不点见场面有些压抑,便转移话题问道,南昭希知道西楚宇是有才华的,但究竟有多少才华,能不能高中,这就不得而知了,花落絮颇有信心的说道:“西楚宇博古通今是远件闻名的才子,科举难不到他。”南昭希闻言心里确有几分欢喜,若真能高中倒也不错,虽然不能继承西楚家族,但有她在,她也一定会助他官运亨通,这样也能补偿他的一番情谊。 “小姐,宇公子高中的话,二小姐不就是个官夫人了?到时候她肯定又要到这里来显摆!”小不点厌恶的说道,花落絮笑道:“她不过是个妾,就算西楚宇高中,她也只是个妾,上不了台面的妾。”南昭希心中并未忘记南昭慧对她所作的一切,现在不动手,是因为她不想让南昭慧这么快的去死,她的耐性有时候超常的好,“文敏敏当日与我做对,肯定也是南昭慧搞的鬼,只是我没想到文敏敏空有一副好皮囊,里面包的却不是金襄玉,真是为他可惜,他应该适合更好的女人。” 花落絮以为南昭希还未忘怀,暗暗朝小不点投去责怪的目光,“好歹她也是尚书之女,官家千金,若是西楚宇真是高中,往后入朝为官,倒也方便不少。”南昭希点点头,叹道:“希望她日后不要拖他后腿成为他的累赘。” 一晃数天过去,这日天气晴朗,清晨还能见到的几片淡云随了风丝丝散去,空中只剩下如洗碧蓝,一望无际,阳光毫无顾忌的铺展开来,亮得人眼难开,入秋以来,这样的好天气,还是头一次。 西楚宇高中状元的消息是皇甫临派人第一个通知的南昭希,当时还没发皇榜,南昭希兴奋之下,急忙让云罗悄悄的去南昭府上告诉西楚飞飞,可想而知,西楚飞飞得知这一天大好消息时,当场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当下,立刻亲自赶往西楚府上传递这个喜讯。 云罗的孩子现如今跟南昭忠十分投缘,每天玩在一起,就差同住同睡了,所以云罗来南昭府是相当勤快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几乎隔一天就会回去一次看望一二三。 就因为这样,云罗才能看清楚西楚飞飞的变化,她也没有隐瞒的告诉南昭希,南昭希当然是求之不得,心里也有数,肯定又是西楚宇在背后替她说的好话,感动之余,她决定把南昭忠当她自已的亲弟弟,当作报答西楚宇。两方都有意和好,都带着十分的诚意,所以理所当然的,南昭希与西楚飞飞成了同盟者。 西楚飞飞刚通知完喜讯,西楚府外就有喜讯传来,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西楚战就是再沉稳也是乐得眼都眯了,文敏敏还在禁足,当丫鬟甲来告诉她,七少爷高中时,她震惊的傻了,当得知中的是头名状元时,她喜的几乎要晕过去,当下,她就欢喜的打扮一新,要去看望西楚宇,此时她把禁足一事是忘得干干净净。 南昭慧得知消息时高兴得眼泪直往下落,她就知道她的相公是才华出众的好男儿,她就知道他是不凡的。 全家最镇定的莫过于西楚宇,似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接过喜报,领了状元袍,态度平和,不骄不躁,打赏完众人之后,才换上大红的状元袍,打马游街。 百步宽的长街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三年出一个状元,这是何等的风光和荣耀啊?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嫉妒,有羡慕,更有的是崇拜,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成为天子门生,并且相貌英俊,面庞干净、利落,无胡须,眼神温和、透亮,淡淡笑意的脸略显波澜不惊。 南昭希与花落絮都克制不住的来到大街上看状元郎打马游街,一身红衣的西楚宇跟新郎官似的喜气,俊美的五官引得无数少女红脸尖叫,连南昭希都忍不住暗道一声:俊!花落絮同样也是两眼冒星,“希儿!错过他,你真的不遗憾吗?”南昭希猛的一巴掌拍到花落絮的头上,打的她痛呼出声,“怎么了嘛?随便说说而已,这么紧张干嘛?心虚啊?”南昭希气的眼直抽,“皇甫卓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别给他也别给我找麻烦!”花落絮知道她说的是实情,抿了抿嘴不再说,两腿跟着西楚宇骑马的方向一直朝前挤。 西楚宇直接进宫面圣,南昭希他们在人群里挤了半天又累又饿,找了一家最近的酒楼,准备吃完饭在回去,不想这世界真是小,南昭希一进酒楼就看见了两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人。 花落絮发觉南昭希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从二楼往下的二位女子,竟然是林青梅与白舞,南昭希的母亲!神色不由得大变,“希儿?” “几位是要在大堂用饭还是去楼上雅间?”店小二迎上去问道,南昭希把目光收了回来,神色平平,“楼上吧!”两方人一上一下,擦肩而过,互相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上了二楼的雅间,花落絮才问道:“林清梅还敢在都城,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吃饭,真是不知羞耻!”春枝望了望南昭希喜怒不分的脸,尴尬的扯了扯花落絮的胳膊,小声道:“小姐,她毕竟是希侧妃的母亲。”花落絮嗤笑一声“哼!我记得希儿的母亲不是早已亡故了吗?连当今皇上都追封她为二品诰命夫人,若她是林清梅的话,就犯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南昭希不理会她们,只对石俊男说道:“悄悄跟过去,看看她们在哪里做脚,找个高手监视一下,但千万别打草惊蛇。”石俊男点头,二话没说就离开。 人逢喜事精爽,南昭希点了一桌的好菜,好酒,几人吃完喝完后,石俊男还未回来,南昭希可能是因为西楚宇高中而兴奋,也有可能是被林清梅刺激到了,反正她醉了。最后云罗决定先回王府,石俊男回来这里不见她们,应该会知道回王府找她们。 花落絮时常会喝点小酒,所以酒量还算不错,比南昭希要稍许清醒点,而南昭希与花落絮拼了几杯酒下肚后,头就有些晕晕的了,越到后来酒劲越大,整个人都有点迷糊起来,云罗与小不点好在还知道分寸,并没喝多,只是两人的脸都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是喝过酒的,她们两人掺着南昭希。 所有女人当中只有春枝是滴酒未占,神志最清醒,她一人扶着微醉的花落絮。本来叫了辆马车回王府,但南昭希因为醉酒,所以受不了马车的颠簸,才坐了一小段路,就吐的唏哩哗啦。最后—— 五个女人,彩衣飘飘,香风阵阵,相貌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温柔的,俏皮的,妩媚的,纯真的……喝过酒之后,娇态尽现,引得街上男子频频回顾。 皇甫卓今日并未在大殿上出现,而是在半月坊喝酒,西楚宇高中状元,是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之前打过招呼,却被皇甫临搅和了,难道他不知道西楚宇与南昭希的过去吗?他为什么要为西楚宇扫平障碍?会是南昭希去求的情吗?皇甫卓独自喝着闷酒,想着心思,西楚宇的确是个人才,之前小看他了,在父皇那里看到他写的文章,堪称锦绣二字,此人头脑清醒,对时局有敏锐的判断力。这样一个男子,他就不信,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看不出来南昭希是在利用他?可他为什么就甘心被南昭希利用呢?为一个未知的命运,抛弃自已拥有的庞大的金钱帝国?官场岂是那么好混的? 无意间的一瞥,酒意醒了一半,楼下大街上,几个熟悉的女人落入他的眼中,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还有一些男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惊艳之色……顿时,怒火就涌了上来,堂堂一个侧妃,不顾身份地位,居然醉酒之后在大街上行走,若是让人认出她来,丢了皇家的脸……光醉酒失仪这一条,就能让他休了她! 天明也眼尖的发现了,脸色难看,希侧妃这几日怎么这么冲动,不顾大体?明明以前看着挺精明的女人,怎么尽干些蠢事?昨天打了王爷的心腹,今天又弄成这样,难道她有意想丢王爷的脸? “还发什么愣?赶紧把她们弄上来!”皇甫卓怒道,天明赶紧应了,连忙叫着几人下去帮忙。 74.-第七十四章 云罗看到天明时,就知道完了!王爷肯定在附近,花落絮也惊的酒醒了大半,看了一眼醉的迷糊的南昭希,心下暗呼倒霉!小不点知道事情不好,急的用手在南昭希腰间死掐了一把,实指望南昭希能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可惜,南昭希还是一副要倒不倒,要睡不睡的摸样。 “王爷请各位上半月坊醒醒酒。”天明把王爷的意思带到,云罗几人互相看看,从各自的眼里都能发现;死定了! 天明带着几人上楼后,皇甫卓桌上的酒已经换成了茶,南昭希被放在皇甫卓的对面,云罗已经尽量让她坐直起来,可惜南昭希不争气,身子软的跟泥似的,云罗一放手,南昭希的头就耷拉到了桌子上。 花落絮自觉的坐到南昭希的身边,“王爷今日不忙吗?怎么有闲心在这喝茶?”皇甫卓笑了,“没你们有闲心,大白天的在外面喝成这样。”花落絮尴尬的说道:“因为……因为希儿的舅舅高中了嘛!还中的是头名状元,一时高兴加激动,所以就忘形了,下次我们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皇甫卓又笑了,花落絮身上一阵发麻,今天的皇甫卓笑的真渗人啊!真是有点受不了。 “为了西楚宇高中状元,你们跑到外面喝酒庆祝,然后本王的王妃一时忘形所以喝醉了?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皇甫卓问道,花落絮总觉的皇甫卓语气怪怪的,可是话面上的确是这个意思,“王爷,希儿酒量太小,她没喝几杯就醉了。” 小不点正想说话,被云罗使劲的一拽,这个时候,有眼的人都看出来皇甫卓在气头上,这当口谁说话,就是找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现在这情况,一切等小姐醒来自已解释比较好,唉……好象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王爷说的都对啊!那……那就看小姐醒来怎么去强辩了。 皇甫卓向来温和的脸阴沉的脸的有些扭曲,花落絮的小心肝真是受不了啊!若不是和南昭希关系这么铁,她真想一走了之,在这里待着简直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啊!一面忍受着痛苦,一面还要面对微笑,欲哭无泪就是这样吧? 眼见皇甫卓让人给南昭希灌下去一大碗解酒汤,喝是喝下去了,人却没醒,皇甫卓的眉间紧皱,花落絮小心道:“不如寻顶轿子把希儿送回去吧?”皇甫卓拒绝了花落絮的好意,又吩咐人给南昭希灌了一碗醒酒汤,南昭希迷迷糊糊的,喝不下去,也被硬灌了下去,小不点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直到第三碗醒酒汤灌进南昭希嘴里的时候,“王爷!您若有气就不能等小姐醒了再发吗?您这样算什么?就因为小姐昨天打了你的人,今天您就要报复回来吗?”皇甫卓的脸色顿时黑得能吃人,云罗吓的直拽小不点衣服,这丫头不想活了吗?药尊不在,南昭希也不清醒,她要是得罪了王爷,谁还能救得了她?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王爷说话?”天明虽也看不过去王爷这样折磨一个醉酒的女人,但他是王爷,王爷的威严不容一个小小的丫鬟去挑衅。“王爷,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希儿如今也是你的侧妃,你这么做,不会觉得过了吗?”花落絮直接问道。 皇甫卓轻扯唇角,似笑非笑,“本王给她喝醒酒汤让她清醒清醒,这又何不对?”花落絮讽刺道:“是吗?让她喝醒酒汤醒酒?我还以为王爷是想让希儿就着醒酒汤沐浴呢?”南昭希身上的衣服大部分被醒酒汤弄湿,连头发上也没被幸免,看上去十分狼狈。 舌战激烈时,南昭希迷糊的声音传出来,“花姐姐,我们去找西楚哥哥喝酒去!”皇甫卓的脸又冷了三分,西楚哥哥?叫的可真是亲热啊!花落絮嘴角抽抽,希儿不是一直都叫西楚宇为舅舅吗?怎么一醉酒,舅舅就变西楚哥哥了?难道她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西楚宇的?看来希儿的心里还是惦记着西楚宇的,可怜郎才女貌的两个人,被皇甫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拆散了,转眼间花落絮已经想了很多很多,看向南昭希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惜。 云罗晕了,小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小不点怜悯又心痛的望着南昭希,小姐果然还是在乎西楚宇的。 看来不止花落絮一个娃想歪了啊! 皇甫卓笑起来,眼底冰冷,笑容却依旧温和无害,一如平时的皇甫卓,“把希侧妃送到西楚府。”天明愕然,有点呆住了,小不点含着眼泪也茫然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花落絮不解,云罗却明了,王爷这是真的生气了! “云罗这就送小姐去西楚府,舅太爷高中状元,小姐应该是要去庆祝的!“云罗干巴巴的说完,就掺扶着神志不清的南昭希往楼下走去,小不点回过神时也上前帮衬着分担一些重量。 花落絮眉宇泛着忧愁,依皇甫卓小心眼的个性,南昭希这次要栽大跟头了! “希侧妃暂时可以不用回王府,等她真的清醒了之后,本王自会派人去接。” 云罗脸色大变,小不点隐含怒气,南昭希抬起醉熏熏的脸,本来不甚清醒的眼半眯着的,却在听到皇甫卓的话后猛然睁开了,清水般透彻的眸底盛开着灿烂的希望之花,“去西楚哥哥家吗?不用回王府吗?真是太好了。”皇甫卓怒气渐渐压制不住,形于色,冷冷甩袖转身,“天明!叫几顶轿子送她们过去。”天明领命离开,花落絮自然是跟了过去,为了西楚宇,这两天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西楚府上张灯结彩,其热闹程度比之西楚宇大婚时都不逊色,西楚飞飞先后把南昭府上百来名下人全都调到了西楚府上帮忙,这数十桌宴席,没有人手,一天之内是绝对摆不平的,幸好他们西楚家酒楼相当的多,一些酒菜基本是现成的被送到西楚府,这省了不少时间,不过这一天,西楚家的酒楼一半都关门歇业,因为厨师伙计都在西楚府上。 西楚战听到希侧妃来访,甚是高兴,觉得这是南昭希在给他面子,一接到请贴这么快就过来了,送帖的人好象都还没回来呢。 西楚战准备让西楚天去招待南昭希,西楚飞飞忙的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南昭希,其他的人与南昭希也不相熟,他可不希望再发生上一次那样的事,所以西楚天去最合适不过,虽然西楚天脑子简单点,但他与南昭希相处的还不错,西楚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宫里回来,所以这宴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在这之前,肯定要有人招待一下南昭希。 西楚天本嫌家里太热闹,躲到房里去睡觉,没想到又被父亲拽出去接客,这话有点难听,可在西楚天眼里,他父亲可不是就叫他出去接客嘛!正待拒绝,却听父亲说的是南昭希,立刻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拉长的脸顿时眉开眼笑,“希儿来了?我这就去接!”西楚战今天才发现,南昭希不但是西楚宇的克星,也是西楚天的克星啊! 西楚天兴致勃勃的去招待南昭希,她们一行人被安置在客房里,南昭希被放到了床上,西楚天来时,南昭希已经睡了,一路上颠簸,睡不塌实,一碰到柔软的床,南昭希整张脸都幸福的笑了。 “希儿喝多了?”西楚天在房里闻到了很浓的酒味,花落絮点头,抬首说道:“劳烦西楚公子让人取套衣服来给希儿换一下吧,她的衣服都湿了。”西楚天点头也吩咐了身边的小厮下去办,房内几人,神情抑郁,南昭希醉得不醒人世6于是他问道:“怎么喝这么多?为什么衣服都湿了?有人欺负她了?” 小不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除了几处不能说的之外,花落絮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要希儿住在西楚府上,直到他派人来接。”云罗接着道:“只要王爷不派人来接,小姐就一直得住在西楚府上。”西楚天表示明白的点头,脸上笑意遮都遮不住,“这样一来,希儿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西楚府了?太好了,我现在就吩咐下人去准备。”没等她们说话,西楚天就兴奋的跑出去做准备,花落絮与云罗面面相视,哭笑不得,这西楚家的五公子真是‘单纯’的可以啊。 “云罗,你说现在怎么办?王爷不会是要休了希儿吧?”花落絮担心道,云罗说道:“不会,小姐虽然不是官家小姐,身后却也站着南昭家族,光凭小姐嫁妆里的30艘军舰,王爷就不可能休了小姐。”花落絮前几天刚听说了南昭希的嫁妆里有30艘军舰,当时吓的她一口茶直接喷到了南昭希的脸上,这等巨额嫁妆,在整个华周朝都是头一分,若是有够的人力,恐怕就凭那三十艘军舰,就能打下一个小国家来!而且花落絮也曾从父亲那里听过,紫兰重建,海禁,迁移百姓所需的银子已经是一笔大数目,而因为与西欧的十年之战,华周急需建立水军,军饷已是刻不容缓的急迫。希儿的身后,站着富可敌国的南昭家族,甚至西楚家族因为西楚宇的关系也有可能会站在南昭希的身后,这样一来,南昭希的地位是轻易不可动摇的。“那王爷是什么意思?把希儿软禁在西楚府?他就不怕别人传闲话?” 云罗说道:“上次小姐得罪了文敏敏,与南昭慧也是面和心不和,西楚飞飞也不是南昭希的亲生母亲,所以,王爷很可能是想让小姐在西楚府上吃吃苦头。”花落絮说道:“这倒符合皇甫卓的性子,只是万一再传出什么闲话来,对希儿可不好,也很有可能被皇甫卓抓到把柄,从而威胁希儿。”云罗也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等小姐醒来吧,她肯定是有办法的。” 房外已有丫鬟把干净的衣服送过来,“小不点,我去打点水给小姐擦把脸,你帮小姐把湿衣服换下来。”云罗说道,“好,你去吧,小心点。”小不点说道,云罗点头,跟着来送衣服的丫鬟出去打水了。小不点正要去换下南昭希的衣服,南昭希却睁开了眼,不同于之前的醉眼米离,现在她的眼里很清明,“小不点,我自已来吧。”小不点没反应过来,花落絮却反应过来了,使劲捶了一把南昭希的肩膀,力气之大疼的南昭希直呼疼,“好你一个南昭希!你这是在装醉?” 南昭希捂住被打的肩膀,即防备,又赶紧分辨道:“是真醉,但被强行灌了那么多的醒酒汤,总归是有点用处的,”小不点担心南昭希穿着湿衣服对身体不好,便催促道:“小姐还是先换了衣服吧?”南昭希穿着这湿衣服,身上感觉黏呼呼的,十分不舒服,于是听话的换好衣服,“那两句话我故意说给皇甫卓听的。”花落絮知道她是假醉后,就怀疑那些话是不是她有意说的了,但听她承认,她还是诧异的问道:“你干嘛故意招惹他啊?昨天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南昭希想了想,方说道:“有两方面原因,第一,我估摸着牧紫烟也快出事了,想避一下,免得被牵连。第二,我也想看看西楚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花落絮抚额,“麻烦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提前跟我们说一下,我们的心脏实在受不了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南昭希无辜的说道:“我这是临时决定的,根本就无法提前告诉你们,而且,天明是个高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我能做什么手段?” 花落絮道:“你什么都想好了,那你想好了怎么面对今后可能要面对的流言蜚语了吗?别忘了之前你已经声名狼籍了。”南昭希翻白眼,“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花落絮恨铁不成钢,“是你太不在乎了!女人的名誉是多么重要,你再怎么舍弃,也不能舍了你的名节!”南昭希认真的看着花落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在乎呢?”花落絮脸一白,转过头去,“你已出嫁,还是皇家的媳妇,你知道不知道?流言和唾沫就可以毁了你,而我是准备孤独终老的,我们本就不一样。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影响到你了,我就会离你远远的。” 南昭希眼一红,紧紧的把花落絮抱在怀里,“你跑到哪去,我都能把你找回来。”花落絮拍拍南昭希的背,“那我就把你一起带走,像圣僧一样,巡游天下。”南昭希不语,紧紧的抱住花落絮,心却想着就算花姐姐名声再坏,就算花姐姐影响到她,她也不会在乎的,能给她温暖和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少,她太想抓住这种感觉了,她怎么都不会放手的。 西楚天听到南昭希要常住这里,十分欢喜,他已经想好了,把妹妹隔壁的芬芳园给南昭希住,那里不但宽敞景色也不错。 不过在这之前应该要和父亲打个招呼,所以他把与众老友正在聊天的西楚战拉到了一旁,简要的说了南昭希的事,西楚战顿时就傻眼了,“王爷真的这么说了?”西楚天肯定的点头,仿佛他亲眼听见了一眼,西楚战沉默了,他才表明要站在南昭希的身后,南昭希就失宠了吗?但,王爷把南昭希一个侧妃送到西楚府来又是什么意思?就算要送也应该送到南昭府上才对,宇儿之前与南昭希的关系,安平王爷一清二楚,依安平王爷的性子……想到这,西楚战一个冷颤,安平王爷怎么就允许宇儿高中状元呢?这中间……难道是南昭希做了什么? 西楚战立刻叫来了心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让他离开,西楚天等的不耐烦了,“不就是个园子吗?希儿住在里面,又不会带走它。”西楚战闻言气的胡子直往上翘,却又极力压抑怒火,“等希侧妃清醒后,就搬到芬芳园吧,丫鬟下人一类的你让你妹妹去安排好,不得怠慢希侧妃。” 西楚天笑了,“放心吧父亲,这点小事,我能做好,哪用得着去麻烦妹妹?”西楚战望着西楚天庞大的身躯离开,眼角一阵抽搐,这是他西楚战的儿子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一想起这个儿子,他就一阵无力,一看到这儿子,他不但头痛,心更痛! 西楚宇没有来得及参加自家的宴席,他直到深夜才回府,皇上专门为这次科举的前三名在御花园设宴,西楚宇被狠狠的灌了一回,好在他经商时,应酬也不少,总算是没在御前失仪。 宫门外,早有西楚府的人侯在那里,表面上带着醉意的的西楚宇上轿之后,神色就冷了下来,方才宴席上,皇甫卓别有意味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还有皇上单独见他时说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是在提醒他,南昭希已经是王爷侧妃,让他避讳一些吗?看上去,皇上对他和南昭希之间的关系是一清二楚,恐怕在南昭希被指婚之前,他就已经被皇上彻底调查了一番。 才不过一天,西楚宇就觉得身心疲惫,商场跟官场一比,果然是小巫见大巫。 75.-第七十五章(有点小恶心……) 为了希儿好,他就得跟希儿保持距离,他们从今后只是舅舅与外甥女的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紧闭上双眼,清俊的脸上只剩下苍白与哀伤。 “少爷,老爷让你回去时直接找他,他有很重要的事跟您说。” “知道了。” 深秋的夜幕下,凉风里透着寒意,西楚宇的几分酒意已经完全散去,来到西楚战的书房后,更是清晰的把进宫后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西楚战,也包括皇甫卓莫明的目光,皇上疑似警告的又似是而非的话。 西楚战饱经沧桑的脸,皱纹深深几许,“希侧妃就在西楚府上,安平王爷将她送来,说是等她真正清醒时才派人把她接回去。” 西楚宇一愣,淡然的表情松动了,此刻,他方知皇甫卓的用意,“父亲打算怎么做?”西楚战凝眉望着西楚宇,“选择王爷就把南昭希送回王府,选择南昭希,就把她留下来,直到哪一天王爷想起她,再把她接回去,但若是一辈子不来接,她一辈子就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普通女人,她再也没有能力与西楚家族互助互利。”西楚宇淡峻眼中清光微闪,“她没有王爷做靠山,她还有南昭家族,父亲别忘了她是南昭家族的未来家主,据我所知,南昭雄给南昭希的陪嫁就是30艘铁皮军舰,这笔费用南昭雄并没有动华周南昭家族的银子。”西楚战震惊的站了起来,失态的问道:“怎么可能?你没说错?” 西楚宇郑重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就我们西楚家族的经济实力,也不是买不起30艘军舰,不过那将花掉整个西楚家族绝大部分的财力,并且,就算有银子,我们也未必在别的国家里能一次性买到30艘军舰。”几句话里隐含的信息实在太多,西楚战眼里精光暴闪之后又归于沉静,“好吧,但愿,她不会让我们失望。”西楚宇眸深如海,面上淡淡一笑,“父亲,南昭家族的事我们不掺进去,但南昭希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保。”西楚战挥挥手,不与他再说,西楚宇退了出去。 漫步在廊前,不知不觉竟到了芬芳园,四面深夜静谧,西楚宇停了脚步,月色很淡,落在他的侧脸上朦朦胧胧,却笼不住如玉的一抹流光,“希儿,今生无缘,以后……就让我这样一直守护着你吧。” 接着连续几日,都是阴雨连连,灰蒙蒙的天空,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 南昭希在芬芳园住了下来,石俊男在她进西楚府上的当天夜里也找到了西楚府,林清梅与白舞住来都城最大的客栈,平安客栈。安排好人监视着她们,石俊男才回来。 最初的一天,西楚飞飞来看过她,并表示过安心在这里住,不要担心其他的。南昭希觉得西楚飞飞好象变了一个人,从前的骄傲个性,被时间这枚钝器磨平了锐角,她突然很好奇,西楚宇是怎么说服西楚飞飞与西楚战的,这几日西楚家族的态度,她已经十分明了,她相信,这是西楚宇在帮她,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会让她独自去承担什么,西楚宇……如果她没有度过恐怖的童年生活,没有那一对变态的父母,她想过,无论是西楚宇还是石俊男,都有可能是她一生的归宿。 只是天意从一开始就把她与他们放在了不同的平行线上,如今的他们在各自的平行线上越走越远,人生最难的就是回头,所以他们只能朝前走,不能后退。 文敏敏因为在宴席上尽责的招待宾客,再加上得体的表现,西楚战免了她所有的责罚,这也是老爷子心情愉悦,文敏敏又是西楚宇的正妻,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她不能不露面。 南昭慧是妾,依旧没有出现在宴席上,尽管她躲在暗处怀着嫉妒与愤恨的看着文敏敏周旋于几位官太太之间,那几人她认识,上一次宴席她们还没有这么热情,相公一高中,她们脸上的表情丰富多了,可是这荣耀和虚荣全部落到了文敏敏的身上,她的恨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手心被指尖抠的簌簌冒血,尖锐的疼痛,拉回她一些神志,只要她能办到主子交代给她的事,主子一定会让她坐上正妻的位置,这风光就暂且让文敏敏受着吧,看着文敏敏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南昭慧暗自咬牙,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看的。 南昭慧有意伏小,每天都按时出现在文敏敏的房里请安,布菜,基本,丫鬟做的活,她都包了下来,若没有出现上次的事,文敏敏还是喜欢她的,可是上次栽的跟头太大,西楚宇从那之后,都没有再给她一个好脸色,每次的态度都是疏远中带着冷漠,见不到时十分想念,见到了又被现实灼的心痛,在这矛盾的煎熬下,文敏敏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向了南昭慧。 南昭慧一面隐忍,一面悄悄的把她受虐的信息传到西楚宇的耳里,只可惜,西楚宇就是知道她在受委屈,在受苦,他也没有理会。从妹妹口中得知南昭慧是自已愿意进西楚府做妾的,就算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的心中也起了厌恶感,明知他心中有希儿,还要进府,这是她自找的,若是想挟恩图报,怕是打错主意了。 南昭慧心痛了几日之后,就想通了,除了在文敏敏那里里规矩以外,她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芬芳园,南昭希明赶,暗赶都赶不走她。 园中秋风落,黄叶满地,一路踏碎在脚下,传来枯枝残叶纷纷断裂的声音。南昭希渐渐缓了步子,秋天的萧瑟,总让她有一股难言的孤单兜上心头。 “大姐?”南昭慧不明白南昭希为何停下脚步,南昭希回过神,看了一眼南昭慧,立刻就把心中刚才浮起的那一瞬悲秋伤冬的感觉抛到脑后,“我没事。” 南昭慧向南昭希示好,比向文敏敏示好更难,但她又不得不这么做,每一次对南昭希的奉承讨好,都会加深她内心里对南昭希的怨恨,偶尔一不小心就会流露在外,被敏感的南昭希抓个正着,正是因此,南昭希才没有再避开她。既然她自已上门找罪受,她焉有不帮一把的道理? “大姐,你怎么还不回去?万一王府里其他的女人趁你不在的时间夺了王爷的宠爱该怎么办?”南昭慧说道,南昭希未语先笑,“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已的事吧。”南昭希的意思是让她想想怎么应对文敏敏的刁难,虽然她住在西楚府后,文敏敏碍着她的面子,没有再特别刁难南昭慧,但她总要离开的,南昭慧自已事不去想,反而多管闲事的操她的心。对于她给南昭慧带来这样的好处,她有些心堵,她巴不得南昭慧被正妻虐,若不是文敏敏她也不喜欢,否则她极有可能联手正室打压南昭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昭慧认为南昭希知道了她和西楚宇并没有圆房,一时之间,又羞又愤,两眼之中恨意尽显,南昭希讶意的看着南昭慧,似是意外她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南昭慧心底的怒气被激起,又不能痛快的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所以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南昭希不明所以,也不想为这等人费神,抬眸王捉阴暗的天,轻叹;“已经下了这么多天的雨,该是天晴的时候了。” 南昭慧步履匆匆,未出园门时,听到园外有声音由远到近,“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小姐?” 是小不点的声音?南昭慧敛住呼吸悄悄的藏到一边的角落,躲在一棵树后。 小不点端着水果拼盘,云罗托着几碟小点心,两人面容流露出的表情,都证明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一直不来接小姐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看王爷可能是想休了小姐!” “小姐有孕的事,王爷还不知道,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立即就把小姐接回去的!” “就是不确定是不是怀孕,等天晴了再去请个大夫看看。” “不如就今天去找大夫吧?” “今天就算了吧,看这天,可能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反正若真是怀孕也不急着这一时,若不是怀孕,什么时候请大夫都一样。” …… 南昭慧听的是又惊又喜,喜的是王爷不喜欢南昭希甚至可能会休了她,惊的是,南昭希居然有可能是怀孕了,如果她真是怀孕了,那之前听得到的喜事就不算是个喜事了,而且母以子贵,安平王府如今一个子嗣都没有,若是南昭希有孕,生的又是男孩,那他就是安平王府的长子,长子仅次于嫡子……那样一来,南昭希岂不是在安平王府站稳了脚跟?南昭慧确定她们走远了,才从树后面走出来,阴狠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南昭希,这次是你撞到我头上了!” 南昭慧离开之后,被南昭慧躲藏过的树上面,轻盈的飘一抹身影,石俊男手中的剑反劈向树面,被南昭慧碰触过的一面树皮被石俊男劈了下来,整整一大块有人高的树皮,被干净利落的剥了下来,只用了一招,还是用的剑,其内力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既不惊动他人,也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南昭希未回王府,最开心的莫过于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牧紫烟很快就查清楚了南昭希没回来的原因,欣喜于王爷总算看清楚南昭希的真面目,以后,就算南昭希回里,恐怕与王爷也回不到最初了,只是激动之下,牧紫烟眼前一黑,在天旋地转中晕了过去。 前后数名大夫,皆以严重的失血过多又营养不良为病因,开的药方也差不多。但实情,晓草清楚,小姐这些日子一天吃的饭比平常多了7倍,补血的珍品更是顿顿日日换着吃,就这样吃,小姐的脸还一天比一天瘦下去,往常白里透红的脸如今是蜡黄一片,半分血色也看不出来。 今天更是晕死过去,晓草不用想也知道小姐是病了,病的很奇怪,所以她决定去找行之斋找鬼医前辈。 鬼医起初责怪晓草的大惊小怪,直到他见了牧紫烟,方才大惊,不过数十天,牧紫烟瘦的就剩一层皮了?皮肤也苍白的吓人,眼睛更是深陷进去,“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才去找老夫?” 晓草哭道;“小姐说不要打扰您研制新药,小姐做梦都想嗓子早点好,做梦都想要个孩子。”鬼医最烦女子哭哭啼啼,“出去!在门口把风,谁都不准进来!”晓草眼泪都来不及擦,赶紧出去并带上门。 鬼医细细的为牧紫烟把了脉,发觉只是失血过多营养不良,瘦成这样,本就不正常,营养不良?堂堂一个侧妃,很难相信,营养不良这四个字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又捏开了牧紫烟的惨白的嘴,连舌头都是苍白的,心中疑惑更重,翻开她的眼皮,瞳孔暗淡无光,甚至有些扩散,面色越发凝重。 一手掀开被子,宽松的衣服贴在牧紫烟瘦骨嶙峋的身上,“傻到家了!老夫怎么会收了一个这么愚蠢的徒弟?”眼中即有怜惜之意,又恨其的愚笨,身体虚成这样,还不知道后果严重,为医者连自已的身体都不顾及…… 鬼医果断解开牧紫烟的衣服,直至全部脱光,干瘦的身体苍白无比,就好像被抽干了身体里的血,鬼医目光如电的盯着牧紫烟身体上下各个血管之处,发现了问题所在。每个血管的附近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痕迹,包括牧紫烟的喉咙部位,瞳孔猛地一缩,究竟什么东西居然在牧紫烟的体内存活,并且繁衍?不是蛊虫,否则他能查得出来,但……鬼医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棉布包,仔细的摊开在桌上,黑布上几把银光闪闪薄如蝉翼的小倒,形状各异,早先,鬼医就是用这几把刀给那些小动物开膛破肚,如今他的刀功已经进步许多,最后几只开完刀之后还没死。 试探的把银刀放在胸前蠕动的血管边,猛的往下划,只有一点点的血水飞溅出来,鬼医手下微微用力,突然,一个长约的2厘米的东西朝着鬼医的面门撞来,鬼医伸手一抓,手中冰凉的一团东西,在手掌里挣扎,突然感觉一阵细微的疼痛,鬼医惊觉不好,忙松开手掌,只见深红的一条小虫,半个脑袋已经钻进他的皮肤里,从牧紫烟身体里带出的血染湿了他的手掌,也许此刻他的手掌里已有他自已的血。扔下刀子,手指快速的捏住小虫的尾巴,用力的往后拽,随着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小虫的身体被拉的越来越长,但小虫的头依然在鬼医的掌心皮肉里贪婪的吸着血。 拽出那条小虫时,鬼医心中已经想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蚂蝗! 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鬼医在牧紫烟的身上不同位置,大大小小割了37刀,伤口不大却都是筋脉之处,若不是鬼医动刀,若换成旁人的话,牧紫烟就是不死也成了残废。 经此一病,牧紫烟大伤元气,尤其是知道那种恶心的东西在她身体里吸血,想到蚂蝗在她的身体里钻来钻去,她恶心的晕过去好几次。 王府的内务大部分都是由牧紫烟主管,厨房也归牧紫烟管辖,这次出现这么大的失误,牧紫烟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厨房里的人全部处死,盛怒中的她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恐怖的狰狞摸样,吓坏了轻风院的人,最后,还是晓草拼着脑袋被砸了一个窟窿,舍命劝说了一通,才把全部处死的决定改成把厨房里负责洗菜的10个下人全部乱棍打死。 如果厨房里数十人全部处死的话,牵扯太大,王府里的下人很多都是家生子,特别是厨房这种油水大的地方,本除了一些管事的家人,就是牧紫烟暗中收买的人,一旦全部被处死,先不说王爷那里过不过得去,毕竟没有证据认定是厨房里没弄干净。就牧紫烟这几年来好不容易在王府树立的仁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最终,厨师掌勺的人都被换了一批,厨房里大换血,依旧还是闹得王府里人心慌慌。 牧紫烟冷静下来后,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既然她能害别人,被人自然也能害她。牧紫烟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南昭希,因为她刚给她下了梦绝,或是做贼心虚,牧紫烟越想越觉得,南昭希是发现自已中了毒,不能生育后,才想法子报复在她的身上。 身上的痛还可以忍受,精神上的折磨却让牧紫烟恨不得现在就去西楚府杀了南昭希,她怎么能想出这么恶心的办法来折磨她!晓草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绞尽脑汁之后,想到了一个人,“小姐,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调查南昭希时也查过她的对头?”牧紫烟反应过来,“南昭艳?西楚飞飞?” 晓草说道:“南昭艳已经废了,如今关在一个空园子里养老,最近听说还疯了,西楚飞飞近段时间与南昭希的关系不像之前那么水火不容了,所以我们只有和另外一个人合作!”牧紫烟想到了,“南昭慧!”晓草点头,“论相貌,论才华,南昭慧未必输于南昭希,如今虽然姐妹两同是妾,却有天壤之别,南昭慧早有不服之意,再加上她们姐妹两喜欢的可是同一个男人!”言外之意就是有很多她们可利用的地方。 76.-第七十六章 牧紫烟接着道:“南昭希眼下……住在西楚府,无论怎么避讳……都会……有闲话传出来,……若再加上有心人的撮合,……再被人……捉奸在床……”眼底露出狠意,南昭希!这次我定要你出得去,回不来! 晓草说道:“小姐!你安心养伤,奴婢去与南昭慧谈,相信她没有理由拒绝。”牧紫烟道;“这件事你若办好了,我就在王爷面前为你说说让你开脸做侍妾!”晓草震惊的抬起头,牧紫烟沉静的眸子正望着她,“小姐,奴婢只侍侯小姐,不愿意侍侯王爷!”晓草的话是脱口而出,并没有犹豫的痕迹,想来应该是她真正的想法,牧紫烟很满意,如果晓草一口答应,或是犹豫了才拒绝,她都不会让晓草开脸,但她一口拒绝,牧紫烟反而认为晓草可以做个侍妾,以后她若还这么听话,把她抬为夫人也说不定,毕竟她的身边即需要像晓草这样聪明又忠心的奴才,又需要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又能被她掌控的女人。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王爷不敬?”虽是责问,牧紫烟的脸上倒没几分怒意,晓草忙低下头,眼低淡光一闪,知道自已赌对了,“小姐!奴婢……”牧紫烟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好了!快去办吧,事成之后再说。”晓草无奈,面带惊恐的退了出去,房外,一直低眉顺眼的纪晓草,抬眸的瞬间,压抑不住的喜意,涌出眼底,她终于熬到这一天了!牧紫烟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越是答应的事,她越是做不到,越是模糊的事,她反而会做到。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扳倒了一个希侧妃,她就可以做王爷的女人,日后,她也少了一个对手。 芬芳园里,花落絮与南昭希下着围棋,拼杀之间,白子已将黑子吃掉一大部分,花落絮节节后退,南昭希步步逼近,直到黑子全部真亡,花落絮才摊软在椅背上,“跟你下棋真是熬心熬肺啊!怎么棋路突然变的这么凶猛,哪像一个女儿家?”南昭希捂嘴直笑,“我这可是跟云罗学的,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且是精通哦!”花落絮惊讶的眨眼,又羡慕又嫉妒,“你说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碰到这么有才的一丫鬟!”南昭希嘴一抽,“拜托!花小姐!花姐姐!你能能淑女点,文雅点?”花落絮翻了翻白眼,捏起兰花指抛了一记火辣的媚眼,“我还不够淑女,不够文雅吗?”刻意捏起的嗓音,嗲的让人听了想去死,两眼眨呀眨的,南昭希很想上前问问,你是不是被灰眯了眼?“你绕了我吧,待会我还想吃点糕点呢!你这样一弄,我连早上吃的都想吐出来。” 花落絮脸一僵,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眼瞎吧?我这可是跟云罗学了好多天的!”南昭希一愣,立即捂嘴笑个不停,一只手还猛拍着胸口,“花姐姐,以后千万不要学了,你要笑死我了!”花落絮涨的脸色通红,“你就笑吧!你就拍吧,小心把肚子里的那小子从你嗓子眼里给拍出来!”南昭希一听更加受不了,笑的几乎都发不出声。 这下花落絮急了,“希儿!不能这么笑,你小心肚子!希儿……!”劝了半天,南昭希还在笑,花落絮急的大喊,“云罗!小不点!”经她一嗓子,云罗与小不点全从外面赶了进来,“怎么了?” “怎么了?” 花落絮指着南昭希说道:“她笑个不停,我怕把小孩笑疼了!……”转头惊鸿一瞥,花落絮愣了,南昭希一本正经的坐在棋盘前看着她,别说大笑,就是连浅笑也未在南昭希脸上出现,当下,花落絮就知道她被南昭希耍了! 回头,委屈的看着云罗与小不点,杏眼里水光点点,“不带这样的,怎么总是我被骗……?”云罗叹道:“忍耐吧,最多还有八个月。”小不点笑得最开怀,她好喜欢现在狡猾调皮的小姐,若是小姐能一直这样开心无忧下去,该多好啊! 南昭希自从知道自已有了孩子,性格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最引起公愤的就是,爱骗人,爱捉弄人!还有什么撒娇,装哭,耍赖等,都是家常便饭了,刚开始时把他们一个个雷的是外焦那嫩! 其中,最宠最护着南昭希的就是小不点,谁要是说南昭希一句半句不好,她能跟在那人后面念叨一天,都是说一些南昭希小时候怎么怎么受欺负,怎么被恐吓,再就是亲不亲娘不爱……目的就是让那些心有哀怨的人惭愧内疚,一件事,说一遍,很新奇,说两遍,还可以,说三遍,就很烦,说四遍,别说了,说五遍,饶了我吧?只要谁在面上对南昭希露出那么一星半点的不满,那她就等着被吵死被烦死吧! 南昭希怀孕的事,仅限在他们几人知道,从外面请来的大夫,果然就是被买通了,王府上某些人居然跟南昭慧联合起来了,看来某人是真的不想再回王府。 请来的大夫诊断出来的结果就是未怀孕,子宫有些受寒,吃些药,葵水就会按时来了,而根据石俊男的专业分析,那大夫开的药的确是针对宫寒的方子,但是,怀孕的人一吃,不但会流产,而且还会伤及子宫,导致终身不孕。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招! 牧紫烟间接里从晓草那里知道南昭希怀孕的消息,一度平稳下来的情绪,再次爆发,摔打了房里的所有房里的东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效果?”愤怒的嘶吼在结巴的声音里显得有点可笑。 “小姐,希侧妃还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我们的人也已经给她开‘好’了药。”晓草对南昭希的事同样心急,但身份上她不能像牧紫烟一样的表现出来。 “不能有孩子!……让她死!”牧紫烟站在满目狼籍的碎片中间,安静下来后的神色让人心惊,歇嘶底里后,是恨到极至的平静,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把对南昭希的恨体现在面上。 “小姐放心吧,会万无一失的。”这件事办成与否对晓草来说比对牧紫烟更重要。牧紫烟踩着碎片回到床上,身上的伤口被她剧烈的动作又扯开了伤疤,血从白色里衣上浸出来,像朵朵红梅开在一望无际的白雪中,“帮我把伤口重新……清洗包扎。”晓草赶紧应下,小心的帮牧紫烟处理好伤口之后才出去办事。 牧紫烟的事被刻意隐瞒了下来,大家只知道牧侧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可能是中毒了,所以才发作了厨房的人,具体是中的什么毒没有人知道,轻风院里知道内情的除了晓草与牧紫烟,其他的人都被打发走了,这个走法也有很多讲究的,是打发回老家?还是打发回地府呢?牧紫烟无法忍受这么恶心的事发生在自已身上,她宁愿把这些事情隐藏起来,就连王爷专程来看望她,也被她以养病为由拒绝了,甚至连面都没见到,形容枯瘦的牧紫烟绝不会容忍在这个情形下见到皇甫卓,她死也不会让他看到这么恐怖难看的容貌。 从亲眼见到被买通的大夫进了芬芳园,亲眼见到大夫离开时南昭希的丫鬟欣喜的表情,亲眼见到了大夫开的药被送进了南昭希的房里……南昭慧的心就陷入紧张又心喜的矛盾中,但她等不及地要看南昭希伤心绝望后的惨白摸样,她要亲耳听听南昭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想到南昭希的凄惨样,南昭慧的心情从所未有的好,连打赏下人时都格外的大方。只有南昭慧的贴身丫鬟清楚,南昭慧晚上睡觉时都是带着笑意的。 一天天的过去,南昭慧心中的喜悦被惶恐替代,笑容逐渐消失,情绪也变得不安,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芬芳园的一举一动……太安静了,诡异的安静,让人心悸难安。 不过几天的时间,石俊男找到逃跑在外的大夫,利索地砍下他的脑袋,在月黑风高的时候,直接扔进南昭慧的床上,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杀了那大夫呢?主要是南昭希想迷惑南昭慧,让她以为,她的毒计已经得逞,所以才找到那大夫,杀了报仇!南昭希喜欢把人捧到云彩上,再轻轻一脚把人从云彩上踢下去。 南昭慧在睡梦中感觉不到一个正睁着大眼死得不甘的男人头颅此时正在她的脑袋对面,从视角角度上来看,那阴森的目光是正对着南昭慧,在南昭慧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这翻着白眼珠,又恐怖至极的眼神。 “啊!……” 直接把南昭慧吓的惨叫晕死过去,尖叫声太过惊吓凄厉,不远处她的贴身丫鬟秀儿,吓的是心肝一颤,等赶进房时,床上已经没了头颅,只有不醒人世的南昭慧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秀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的上前探了探南昭慧的呼吸,有呼吸!秀儿陡然呼出一口气,整个身子摊软在床边:还好,还活着! 大清早,文敏敏西楚宇都被惊动了,面上为体现正房对妾室的体贴与关心,她急急忙忙的让下人去找大夫,西楚宇也难得出现在南昭慧的房里,文敏敏关心似的询问着大夫一些具体的事情,仿佛对南昭慧的身体十分关心,在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西楚宇的目光充满了讽刺,女人总是这么自作聪明,她以为她背地里的动作他不知道?她以为南昭慧就这么容易被她制服? 房内空气里还若若无的透着血腥味,但南昭慧的身上并没有伤口,大夫说是惊吓过度,惊吓?西楚宇似是想到了什么,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冷漠的转身离开,连声交代都没有。 文敏敏幽幽地看他离开,相公是无心?是无情?还是真如南昭慧所说他爱的人是南昭希? 细雨连绵,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已经渐渐入冬,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盛时花开飘香砌,零落又成泥。 安平王府上,晓草把西楚府上的消息带了回来,牧紫烟的伤用的是鬼医亲自配的药,效果比一般的金创药好数倍,现在她虽不能剧烈运动,却也能小心的起床走走,或坐坐。“确定吗?……芬芳园里没有小产的消息传来?” 晓草猜测着说道:“会不会是她们瞒着?如果真的在西楚府上小产,王爷肯定不会放过西楚府一干人,所以希侧妃看在西楚宇的面上,隐瞒下此事?”牧紫烟凝神想了一会儿“南昭慧确实看到那大夫的脑袋在她的床上?”晓草说道:“确实,当时她都吓昏死过去,就是醒过来也恍惚好多天才回过神。所以今天才给我们传来了消息,她怀疑是南昭希动的手。” 牧紫烟神情严肃,“南昭希是怀疑她做的手脚?还是怀疑我们跟南昭慧的合作?”晓草说道:“应该就是怀疑,希侧妃与南昭慧本就面合心不合。而我们与南昭慧当初说好了,在西楚府动手,就由我们派人去找大夫,西楚府上请去的大夫正是我们收买的其中之一。”晓草越说越觉的不对,既然是她们找的大夫,为什么被警告的是南昭慧?唯一的可能是她们与南昭慧的合谋被南昭希看穿了。 牧紫烟问道:“没留下线索吧?”晓草心下慌乱,但依然肯定道:“小姐放心,做的很隐秘,就算是那些大夫也不知道收买他们的是什么人。”牧紫烟有种不安的感觉,既然是她们这一方出面找的大夫,为什么那大夫的脑袋会出现在南昭慧的床上,这……牧紫烟神色慢慢的转冷,很明显这是警告?是在警告南昭慧还是在警告她?还是南昭希根本就知道她与南昭慧做的手脚?“无论如何,南昭希不能留,晓草,已经大半月了,去看看马三甲的伤如何了。”晓草看牧紫烟阴沉的神色,知晓她也猜测到事情的原委,南昭希用的是敲山震虎,表面敲打的是南昭慧,实际上震慑的是她们。晓草离开前,牧紫烟又道:“近期不要与南昭慧再接触。”晓草应道:“是!” 出了轻风院,晓草的面色垮了下来,原以为万无一失,原以为自已一定有机会被提为侍妾,却没想到南昭希的命这么好!嫉恨和不甘在心头围绕不去,晓草步伐加快的去找马三甲,这次一定不会放过南昭希! 南昭慧从受了惊吓后,再也没去过芬芳园,她无从认定南昭希的孩子打掉没有,大夫没出事时,她以为侥幸成功了,得意了才几天,就受此惊吓,让她是又恨又惧,南昭希是肯定大夫的事与她有关,而她连解释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可能自投落网的到南昭希面前去解释?这不是更落实了大夫与她有关?谋害王爷子嗣的这种罪是要灭九族的!南昭慧怕了,后悔了,再怎么恨南昭希也不能在西楚府动手,万一连累到西楚府,连累到宇哥哥,她不是要悔恨死了? 南昭慧因为受惊吓,精神不济,已有多日未去文敏敏那里立规矩,文敏敏不但未怪罪,还派人送了好多补品和绸缎过来。反而,西楚宇除了她昏死的当天来过,后来就再也没出现在南昭慧的眼前,她委屈的流了多少泪,她自已都难以衡量,总觉得她以往的眼泪加起来也没有这些日子的眼泪多。 南昭希怀孕,自有人去收拾她,她又何必淌再浑水,反而把自已连累了进去?南昭慧冷静下来后决定,南昭希在西楚府一天,她就不能再动手,她不能再被恨意左右理智,想南昭希倒霉,想南昭希去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她为什么要当这出头鸟? 芬芳园里,音乐缓缓流淌着,南昭希舒适的躺在美人榻上,云罗在帮她按摩着肩膀,小不点帮她捶着小腿,连花落絮都在旁边一口一口喂着已经切成小块的苹果……这小日子过得实在是让人见了眼红…… “希儿,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王爷?”花落絮实在纠结,这么好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要瞒着王爷呢?如果王爷知道了,肯定马上就把她回去。“我说过了啊,不是派人回去通知了吗?是不是啊云罗?”南昭希无辜的问道。 云罗撇撇嘴,小姐根本是早知道牧紫烟不会让她把信传进王府,所以才随便叫个人去通知,但小姐应该有小姐的思量吧?“是,云罗亲自派人去通知的。”花落絮翻了一白眼,真当她是傻的呢?希儿若想皇甫卓知道,皇甫卓就是天天在宫里她也能把消息透给她,若是希儿不想皇甫卓知道,就是皇甫卓来了西楚府,她也能找到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理由瞒着皇甫卓,为什么要瞒着呢?难道……“希儿!……”南昭希愣了愣,搞什么鬼?这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怎么啦?”花落絮颤抖着双唇,结巴道:“你的孩子……是是……皇甫卓的吗?”尽管有所准备,南昭希还是被呛到了,一口苹果米怎么咬就整的咽下去了,“咳……!”花落絮忙放下盘子,“希儿!我瞎说而已,你别急。” 77.-第七十七章 云罗不满地看了一眼花落絮,顺势在南昭希的背上拍着,小不点慌忙去端了杯水过来,“小姐,快喝点水。花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太过份了!”花落絮话说出口时,就觉得是犯了众怒,南昭希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清楚,真不应该有那种想法的,一时之间脸色尴尬的很。 南昭希喝完一杯水,眼神不怒也不威,“声音不大不小,花姐姐!”花落絮却紧张的干笑道:“希儿……我不是有意胡说的,谁让你都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回王府?你想知道的不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这里真的不合适你在待下去。”在南昭希越来越具威胁性的目光中,花落絮索性豁出去,把话全部说完后,马上倒退三步。 南昭希明白花落絮是为她好,可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于是叹道:“花姐姐!你等着看好戏吧。”花落絮不甘再多问了,既然希儿已经想好了,那她就不管了,反正她脑子的确不去希儿好使,“看你唱什么戏出来!”南昭希笑的神秘又得意,“一出好戏。” 海上走私案迫在眉睫,禁海后,海边的城镇百姓反应巨大,少了大半的生活来源,还得被迫迁移,朝廷分成三批共拨下500万两白银给百姓们安置家业,但这些被层层剥削后的银子真正到百姓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西部百姓大部分人拒绝迁移,朝廷动员半天,也不过迁移过去百来户,与朝廷的要求相差甚远,最终,以武力强行迁移,死伤无数,更加惹的百姓怨声一片,不少强壮劳力组织起来反抗朝廷的强行迁移,但最后都被朝廷军队以武力镇压。 官压民,民必反,在压迫中,不少百姓私自出海,投靠了焚风,也就是西部海域一带最强的海盗团伙,人数多达三万多人,个个熟悉水性,拥有十多艘战船,擅长水战。 西部越来越乱,海盗袭击,百姓反而里应外合,这情况再也压不住,西部官员不得不奏折,恳请皇上,派水军围剿海盗。 皇上看到奏折时,已是半夜三更,奏折上所说的事,就像在皇上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这巴掌还是百姓抽的,他自认为待他们不薄,迁移外地,分发给他们足够的银子安家,还分给他们良田,在国库的日渐空虚的情况下,朕都照样拨给他们银子。可他们怎么对朕的?与海盗勾结!诛杀朝廷命官!他们是要造反吗?皇上怒气冲天,手中奏折被甩至御台下,袖口带出的一阵风使得九瓣金莲上的蜡烛,明暗不定。“题字!平南王回来没有?” 题字忙道:“应该就是这几日了。”皇上目光灰暗,“川儿……”都是他的儿子,他最优秀的三个儿子…… 天穹地远,阴雨濛濛,深深浅浅浓重的雨意里,殿宇楼阁一片烟色迷离,皇甫卓,皇甫临,皇甫川少有的聚在了一起,亭外雨水不断,亭内茶香四溢。 “两位公主已到,父皇恐怕也做了决定。”皇甫卓的目光落在皇甫临的身上,他是用什么办法把赐婚拖到了现在?眼下三位王爷都未成亲,都有可能成为西欧与木桑两国的乘龙快婿。而他答应的事……他真的要为南昭希那女人娶了和亲公主吗?皇后会同意?项王会同意?娶了公主,谁娶了公主,就离皇位就远了一步,他能说服皇后与项王,但他能说服太上皇吗?太上皇虽老,却并不糊涂,没那么好糊弄。 皇甫川冷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目光深远,娶妻?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她的脸,在别人面前骄傲自信,在他面前,却温柔含羞的女人,心中猛的一痛,剑眉微皱,仿佛很不适应,又很诧异这种不舒服牵扯的他情绪不稳。 “听说希儿住在西楚府?”皇甫临手执一杯浓茶,缓缓的喝着,皇甫卓微微一笑,“三哥知道得倒清楚。”皇甫临也笑道:“三哥在你眼里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吗?这事早已传得到处都是,三哥怎会不知道?”皇甫卓说道:“西楚宇高中状元,希侧妃特意去西楚府上恭贺,并且小住一段时间,你知道,她从小与西楚宇就比较亲近。” 这话说的皇甫串都侧目过来,西楚宇虽名为南昭希的舅舅,实际他们年纪相差的也不远,皇甫卓这么做不怕出事吗?还是他笃定南昭希不会乱来?他虽人不在都城,但消息可不闭塞,西楚宇与南昭希之间的小暧昧,他还是知道一二的,想到那个南昭希是雪儿的朋友,眼神又暗了暗。 皇甫临喉间涩楚难当,多少话语堵在那里,却一句都不能言,最终复杂的心思,化作一声低叹,“最迟不过明天,一切就有了答案。” 皇甫卓瞳仁微微一收若有所思,皇甫川无动于衷,雨声渐渐大了起来,落地飞溅的雨水形成了一簇簇跳跃的水花。 翠瓦低檐下雨落如帘,琼阶微凉,朱栏半湿,安静看着水面雨水泛着圈圈涟漪,波光摇动,心绪亦仿佛暗波起伏,却偏觉得空落落无处着力,飘荡荡恍然失落,他与希儿越走越远了…… 皇甫临从皇后那里出来,就站在廊前,凭栏望着一池清水,一站就是小半天,来往的宫女太监都稀奇的景象当做一个奇观在欣赏。 皇甫川被叫到了太上皇的宫里,太上皇已经快七十了,这几天身体也逐渐不行了,可是太子一位一直未定,他一日不放心,在皇上面前提过几次,都被皇上打太极似的糊弄过去,他岂能不知他这个儿子在想什么?他就是看中皇甫卓,他想立皇甫卓为太子! 太上皇苍老的脸上已经显现出虚弱的气色,皇甫川自幼在太上皇面前长大,与太上皇的感情最是深厚,因为紫兰一事,他有许久都未来宫里陪太上皇,心中愧疚难忍,一向冰冷无波的脸露出感伤的歉疚之色,太上皇心里一阵安慰,“川儿,你父皇打算把木桑国的公主赐给你做正妻,你愿意吗?” 皇甫川说道:“孙儿知道父皇的意思。”父皇一心认定太子人选为皇甫卓,如果不是太上皇始终坚持立他,皇后与项王又是维护皇甫临的,父皇恐怕早已立了太子,诸国之中也只有华周还未有太子,朝廷大臣对此也是意见颇大,早立太子,社稷方稳。父皇如今赐婚,对方是木桑国的公主,依父皇对木桑国的不满,他与太子一位是越来越远了,若他猜的不错,另一位要娶西欧公主的应该就是他的三弟皇甫临。 “赐婚一事你就同意吧,如今两国公主已到,总不能让你父皇收了他们。眼下,后宫她们是绝对沾不得。”太上皇叹息道,皇甫川身子一顿,说道:“孙儿听皇爷爷的。”太上皇心里难受啊,他虽是太上皇,皇上是他儿子,但儿子羽翼丰满,太子一事就是他强行干涉也师出无名,“皇甫家族虽有不能休妻不能和离的家规,但是也有福薄的人。”皇甫川眼底暗芒一闪,“孙儿明白。”太上皇说了几句话,就感觉到身子疲惫,“回去吧,多为你父皇分忧,最近华周的事太多。”皇甫川亲自帮太上皇盖好了被子,才出的宫。 芬芳园里有一处茶室,原本是一处亭阁,名为赏翠亭,因为南昭希喜欢周边的环境,所以把它改为茶室,亭阁处于高处,依着一侧山岩,能看见芬芳园很多其他的景色,幕纱重重飘飘摇摇地送着秋风,半边洒着点点枝叶斑驳的光影,清凉而幽静。 亭子当中摆着的是张云杉古树根雕茶桌,桌上一套紫砂八瓣瓜棱形茶具流线圆润光泽,四面架上放着各色精巧的封口玉瓷小坛,保存着不同的茶叶,这些都是西楚天淘来讨好南昭希的茶叶,很多都是千金难买一两的好茶。 南昭希亲自给石俊男泡着新茶,动作熟练优美,杯里添了些许桂花,滚水烫开,隐有桂花的香味飘散出来。 观杯中茶色橙黄明亮,闻茶之香气飘溢馥郁,轻云淡生,华采焕然,轻啜一口,岩韵十足,齿颊留香,香高持久而不脱原茶桂花真味,石俊男心里激动欢喜,面上却沉稳地喝着茶,目不斜视的说着近些日子他查到的事情。 “西部闹大了。”南昭希圆润些的脸上浅浅挂着笑意,“那些贪污官员的帐本已经送了过来。”石俊男说道,南昭希微微抿了一口茶水,红唇润泽,“今天就去交给皇甫卓,告诉他焚风可以招安,他们就是现行的水军。”石俊男眼底有着赞叹,但也有些疑惑,“海盗常年肆行在海上,对海十分了解,若是能成为华周的水军是再好不过,但是能招安焚风吗?”焚风是西部一带海上霸主,几年前强行统一了西部沿海的全部海盗,以往都是靠收取商家的保护费和打劫来往的商船为营生,如今禁海令一出,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我有办法。”南昭希神秘的笑道,石俊男牵扯着唇,淡淡划开一个弧度,“想让皇甫卓来求你?”南昭希摇头,“他不会,我要把这事告诉舅舅,让舅舅上奏折给皇上,到时候,他不得不来找我。”石俊男有些暗然,到时候你就跟他回去了吗? “你们两个喝茶也不等等我?”西楚宇今日是来赴南昭希的约,从南昭希入住西楚府一月以来,西楚宇这是第一次进芬芳园,也是第一次见南昭希。 南昭希起身见礼,“舅舅!”西楚宇笑道:“茶很香,希儿怎么不等等舅舅呢?”南昭希有些讶异西楚宇的态度,以往他是不会允许她向他行晚辈礼,甚至都不会自称舅舅,但是现在……南昭希眼中一闪,是他想清楚了?看开了?心里有些酸酸的,却也有种释然,这样也好……她相信,就算感情不在,他也会站在她的身后保护她,“舅舅,我们是边喝边在等你。” 石俊男与西楚宇在紫兰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相互点点头之后,西楚宇落座。 芬芳园外南昭慧扯着洁白的帕子,远远地站着,宇哥哥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去见她了,南昭希!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酸涩的笑容浮现在南昭慧的眼底,“我哪里比她差了?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云罗远望见南昭希站在假山旁,不屑的笑容划过,这样的女人早该去死了,偏偏小姐喜欢玩什么猫捉老鼠,唉……真真是烦死了,她还得看着这只老鼠,她好命苦…… 皇甫卓接到南昭希的消息,半晌没从书房出来,出来时直接进了宫,这些天皇上为西部海盗的事在朝上发了几次大火,偏偏华周的水军不能一次性拿下焚风,打来打去地,没有一点实用性的效果出来,如国南昭希说的属实,眼下最重要的就不是压制焚风,而是安抚百姓,否则,只会有更多的百姓投靠焚风,到时候,就真正的是一场民变暴动了。 御书房里帷幕重重,龙延香淡淡,皇上听过皇甫卓的话,“是南昭希告诉你的?”皇甫卓说道:“她还给了儿臣一些官员贪墨的帐本,从两广总督到知府县令都有一套完整的证物链。”说完已经让人把几本帐册交到了皇上的手中。 皇上翻了几张,脸色逐渐变的铁青,一本看完后,连皇甫卓都不敢再说话,御书房的低气压,让人窒息。 “这些官员食君俸禄,却不为君分忧……好!好!那朕就摘了他们不干事的脑袋!”久久之后,皇上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皇甫卓忙道:“父皇,贪官的确该杀,但眼下不行,焚风猖狂,若现在就处置了那些官员,西部就如一盘散沙,不如等招安了焚风,再清洗西部官员?”皇上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心中依然气愤难耐,他拨的500万两白银,落到百姓手中总共却不过数十万两银子,这不是逼着百姓造反,戳朕的脊梁骨吗?朕的一世英明,就毁在这些蛀虫手中,这些奸贼朕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明日朝上再议,你回去好好想想,再拿出好的招安方法!现成的海军……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南昭希那里也晾的够久了,该接回去了。”皇上话中都带着深深的戾气,最后一句话更几分提醒的意思,皇甫卓暗叹西部那些官员是活到头了,南昭希!眸中精光一闪,好大的能耐,居然调查的这么清楚,贪墨细节,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是亲眼所见那样详细,南昭家族?到底是什么所在?皇甫卓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次日,朝廷之上掀起了一轮争辩之风,西部官员贪墨一事必须要压在焚风之后再进行处理。所以皇上提议是否由都城派将谴兵大肆征伐焚风?毕竟西部军队几次围剿,都败在焚风之手。朝中争议很大,部分大臣建议出水军强压,扬我华周之威,有部分大臣却认为,此时,华周因紫烟与禁海内忧外患,不应该再大动干戈,应该韬光养晦,准备应战十年之后的西欧,也有中立的一些大臣持保留建议,最终安平王爷建议招安焚风,华周水军匮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朝廷为训练水军花了很多的精力和财力,如国能招安焚风,不得不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中和了两方的意见,得到不少大臣的赞同,接下来大家商量的就是如何针对焚风招安。 一些有想法的大臣都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建议,比如封焚风的首领为将军,比如封赏金银之物等等。 一番讨论之后,皇上发了圣旨,专门派人携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同一时间,另外两道赐婚的圣旨也分别传 到了平南王府与永勤王府,这一天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飞扬的雪花轻轻扬扬落地生根,很快长街上,就铺了一层厚厚的雪,白的耀眼。 木桑国的灵秀公主被封为平南王妃,西欧国的琳达公主被封为永勤王妃,同在下月初三举行大婚。护送两国的使者团分别入住在东南两个驿馆,预备是在两国公主完成大婚后在回国复命。 “西欧的兰特将军亲自护送公主来华周……对这事你有什么看法?”皇上眉梢间轻愁密布,朝内朝外纷争一片,一刻都不得清闲,西欧木桑两国更是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之下,皇上也不禁身心疲惫。 “据目前查到的消息,琳达公主并是王室成员,只是迪恩卢王收的义女。灵秀公主却是佐木相本的亲生女儿。”题字谨慎的回道。 皇上微蹙的眉头缓慢舒展开来,“兰特将军此行针对木桑国的可能性大一点,琳达公主也不过是个幌子。不过,还是小心点,兰特将军即是兰特伯爵,更是迪恩卢王的亲弟弟,若是在华周出了事……”说到这里,眼里阴沉下来。 题字心里一颤,躬身道:“奴才已派人分别保护着东南驿馆,暗中也有人手。” “木桑国的那个内阁大臣也不能出事,看紧了他们,不要在大婚前出了茬子。” “奴才遵命。” 78.-第七十八章 皇甫卓立在窗前,凝望窗外的大雪,白色的世界,寒风刮过,带着几片雪花夹杂着一股寒意向皇甫卓扑面而来,“天明,你说希侧妃能做王妃吗?”天明是皇甫卓最信任的人,皇甫临的条件,他知道内情,“永勤王爷已经做到了您所说的三个条件的其中之二。”言下之意,不能言而无信。 “三哥倒是情深,只可惜那女人是个无情之人……”说归说,皇甫卓知道,南昭希必须是王妃了,那个女人居然拉拢到西楚家族这么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就算失宠,她也有能力抓住任何能为她所用的力量,心计这样深沉却有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计后果帮她,是她隐藏太好吗?还是她就是他们的那盘菜? “希侧妃除了是身份差些,能力与谋略皆属上等。”天明并不讨厌南昭希,甚至在心底他是敬佩她的。 皇甫卓沉默了,成了王妃,南昭希就必须有一死,他不怎么想她死,在他面前,她做的不错,他很清楚自已不想她死,但……内心有挣扎也有矛盾。 “以希侧妃的能力,将来王爷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天明隐晦的说道,眼下永勤王爷已经做到王爷所提的两个条件,王爷根本没有理由再拒绝希侧妃为王妃,还有一个条件,只要王爷好好利用,就可以……天明激动了,南昭希必须为王妃啊! 皇甫卓眸子一暗,更加深沉,以她的头脑,就是现在不为王妃,将来舒儿做了皇后,南昭希会甘愿吗?会不使手段吗?若是将来再有孩子,南昭希的胃口不是会越来越大?甚至威胁到舒儿的安危?牵扯到舒儿,皇甫卓下定了决心,“去丞相府!” 天明知道王爷已经下了决心,身心都一阵轻松- 从怀孕后,南昭希越来越喜睡,还好她并没有孕妇害喜的症状。否则怀孕的事还真的遮不下去。 如果皇甫卓知道她怀了孩子,是不是会狠心要拿掉他?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来得正是时候,对皇甫卓来说,他是不愿意她先生下孩子的吧?他要的孩子应该是他心爱女人所生,他要的继承人也应该是他爱的女人所生,否则,他的后院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子嗣?牧紫烟做的再隐秘,这几年来也不会没有痕迹可寻,除非皇甫卓知道,但默认牧紫烟的这种行为。而且,牧紫烟进王府前,皇甫卓的后院也没有子嗣。南昭希从不小看皇甫卓,这个男人总喜欢把一切都隐藏在他故作温和的态度之下,跟当今皇上是一个德行。 南昭希隐瞒怀孕,一是时机不到,二是害怕皇甫卓会逼她拿掉孩子,她要做足准备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但如今两位王爷已被赐婚,皇甫卓已不再着急立王妃,这对她来说是个噩耗,她也不明白,皇甫临怎么会答应娶琳达公主,他不是最清楚华周与其他两国之间的纠葛吗?怎么能娶那什么琳达公主?他这么做,皇后怎么会同意?难道连皇后都不清楚紫兰的事? 赐婚的旨意一下,最中意的不是两个新郎官,而是皇甫卓,他心里应该笑的都快内伤了吧? 这中间皇甫卓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两位王爷乖乖接收两个烫手的公主? 威胁? 利诱? 总之,皇甫卓又一次让她忌惮了,算计于无形之中,南昭希心中生出一丝悔意,碰上这么一个阴谋家,她能如愿吗? 一手轻抚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微微的波动,虽然知道现在孩子还不会有感应,甚至还未成形,但她总是把肚里一些些动静,当作了孩子在跟她沟通,她曾经想过,她的孩子出生,她定不会让他走自已的老路,她会站在他的前面为他挡风遮雨。 可是…… 现在不得不把孩子也做为一个翘板,南昭希即难受又无奈,她亦不是个好母亲,还未出生,她就开始利用他了…… 如今和亲公主的事解决了,她失去了一个契机,皇甫卓不用再急着立王妃,她前进的步子被生生的拦了下来,前面的路断了,中间一条横渊,她若跳过去,就能一直走到底,攀上顶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若止步在这里,她的一辈子也只能停步不前。 牧紫烟本想派人行刺,但谴去的刺客一次又一次都失败而归,她又急又怒,加上昨日马三甲传来的消息,王爷居然有立南昭希为王妃的意思,此举对牧紫烟来说就是晴天的霹雳,彻底把她震懵了。 论身份,南昭希怎么及她镇国将女之女?论相貌她也不输于南昭希,论贴心,她更比南昭希温柔数倍,论才华她亦不输,差就差在她的嗓子,差就差在她还没有子嗣! 本是没有希望的哑女,为太上皇祈福之后,蒙皇上恩赐,请来鬼医为她医治嗓子,鬼医没让她失望,逐渐治好了她的嗓子,更因她有天赋,收她为徒。以往看不起嘲讽她的家人在她嗓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价值,于是她被嫁进了安平王府,想到这里,牧紫烟一阵冷笑,若不是牧府上没有适龄的小姐,安平王府也轮不到进。从出生开始她就受尽冷眼,受尽欺辱,如今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曙光,却又被狠狠的断在了半路! 无论如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不会让南昭希坐上王妃的位置,和亲地公主做王妃,她虽有嫉恨却也不会觉得不甘和屈辱。她宁愿做王妃的是任何一位公主,也不愿意做王妃的女人是南昭希。 在牧紫烟看来,南昭希是最没有资格做王妃的人,却没想到偏偏这个最没资格的人怀了孕,更让王爷起了让她做王妃的念头,一瞬间她的脸上居然勾出了莫名其妙的笑,晓草的目光触到牧紫烟骇人的笑容,身子一颤,忙把头低了下去。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牧紫烟握紧的拳头,越来越用力,关节处渐渐泛白。 天空意犹未尽地低云暗压,冷风扬扬洒洒卷起夜间积下的薄雪,偶尔一紧,打在衣袍上似是能听到细微的破碎声。 南昭慧回到屋里,喝退了多余的下人,仅留下一个心腹丫鬟碧春,从她手中接过一封信,拆开后,边看边问道:“没人看到你去后门?” 碧春说道:“没有,奴婢十分小心。” 南昭慧对碧春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既然她有把握,那就是有把握避开别人的眼睛。信上字不多,洋洋洒洒几行字,结尾处也没有落款,不过南昭慧心知肚名写信的人是谁,看完了信,手中紧紧的抓着一张薄纸,脸色阴沉无比,若是依着信上所说,真的能一击必中吗? ++“这两天芬芳园里有什么动静?” “回小姐,没有什么动静,跟往日一样。” “有请大夫吗?” “没有。” 连连几天的雪,温度一降再降,都城繁华的街道,人影稀少。 海运走私案有了眉目,皇甫临几乎夜夜都住宿在刑部,如此废寝忘食的查案,皇后心疼的很,数次在派人去说服皇甫临,都被挡了回来。别人都说永勤王爷为了国家为了朝廷是鞠躬尽瘁,任劳任怨,皇上也多次在朝上对皇甫临褒奖了一番。 相比起来,皇甫卓就没有皇甫临那么用心,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皇甫卓也不跟他比,别人不清楚皇甫临,他还不清楚吗?皇甫临这是伤心过度,在公事上找平衡。 为情所伤……? 果然是兄弟啊! 皇甫卓在心里苦笑,皇甫临对南昭希的感情就像他对舒儿的感情,都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情伤。所以他对皇甫临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 情不重不生娑婆,红尘之中偏偏有几多执迷不悟,人人不得超脱一情字,生生世世千百年轮回的烙印,终究苦苦难解。 朝廷上变幻莫测,焚风一事又起波澜。 朝廷钦差赴焚风岛宣旨,一行百于人,一个未留都死于焚风岛,尸体被送回。 已近年关,两位王爷大婚在即,原本该热闹的时候,现在却一片死寂。 焚风此举等于公然抗旨,向朝廷衅。 皇上暴怒,命牧紫萧前去围剿,打算强行攻占焚风岛,若是不能招安,就彻底毁了。 西楚宇把握时机,上奏折,恳请皇上让他与牧将军同去西部,若这次焚风还是拒绝招安,牧将军再出兵也不迟。而且,西楚宇仿佛极有自信,在朝上,当众立下了军令状。 此举又掀起新一轮风波,西楚宇为新科状元,目前在户部就职,户部文尚书就是其岳父,按理说他一文官,揽这事上身,不但讨不了好,还会惹的一身骚。 文尚书为此是气的连骂都骂不出来,真是目中无人,胆大妄为!这种事居然连商量都不跟他商量一下,皇上不说,他都还蒙在骨里,这种事,做的好,有可能升官,做的不好是要杀头的,军令状也是他能立的?这不是找死吗? 文尚书极力阻止,都被西楚宇婉转地反驳了回去,最后在永勤王皇甫临的大力支持下,皇上决定再给焚风再给西楚宇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没有咄咄逼人的西欧水军,皇上怎么可能会忍下这口气? 据西部官员传来的消息,焚风虽是匪,却训练有素,个个熟悉水性,在水上如进无人之境,水上作战,朝廷是节节败退。 西部官员一是怕皇上怪罪自已太无能,二是焚风确实厉害,所以在奏折中把焚风说成了无所不能的海上霸主,异常勇猛凶悍。 华周水军太过薄弱,导致皇上顾不得被踩的脸面,不得不爱才,惜才,忍气吞生的招安焚风,若是将来焚风发挥不了皇上理想中的作用,可想而知,焚风的结果会怎样一个凄惨? 因为皇上与皇甫卓是一种人,小心眼,瑕疵必报! 西楚宇与牧紫萧共同赶去了西部,离开之前,与南昭希见了一面,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西楚宇走了之后,南昭希在房里狠狠的哭了一顿,谁都没敢劝。 谁不知道西楚宇此去是九死一生呢?焚风杀了上一任钦差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她们也不例外。 “小不点,我太自私了……”南昭希红肿的眼透着自责与愧疚,她没想到焚风这么凶残,不是说两军交战,不杀来使吗? “小姐……别想太多了,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不是都想好了对策吗?小姐应该相信自已,相信西楚公子。”小不点怕南昭希想的太多对孩子不好,一心劝着南昭希想开一点。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我越想越怕……怕他出事……”南昭希怀孕后的泪水,好象十分多,一句话都没说完,眼泪就像水一样流出来,汹涌无笔。 “小姐……”小不点把帕紫递过去,“小姐!眼下你还是赶紧跟王爷谈一谈吧?再等下去就瞒不住了。”三个月了,肚子已经开始显怀,而且南昭希的肚子比一般同月份孕妇的肚子要大一些,若不是冬天穿的衣服多,怕是早就被人知道了。 南昭希渐渐收了眼泪,“让石大哥跟华天联系,通知王爷在……还是来西楚王府吧!” 小不点犹豫道:“王爷会来西楚府吗?”南昭希感觉心里有波涛层层推来,胸中翻腾如海,然而硬生生的咬住了唇,许久,才微微一笑,“按我说的去通知,他必会来。”这一次,若是谈判成功,对她,是福?是祸? 清灯影落,流云屏风之上烟岚回转,撷云香飘渺如一层淡雾薄纱,凝凝练练,缭绕不去。 南昭希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盖的是一张纯白的狐狸毛毯,眸底秋水般的沉静,那样柔软却一丝不乱的沉静。 皇甫卓坐在离她不远的木椅上,热茶已经端在手中,房里没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皇甫卓放下手中的茶,仔细的看着南昭希,数月未见,她似乎圆润了不少,这一点发现,着实让他不舒服,眼里各种复杂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涨落不定 她是一点都不在乎他啊!冷落她这么长时间,她的气色却反而好得出奇,心中滋生出了一些怒意……皇甫卓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心里已经想了许多:莫不是她真的对西楚宇有情?所以就是被他赶至西楚府,她也照样活的滋润潇洒? “西楚宇此去西部,你有什么看法?” 南昭希平静的眼里起了一丝波澜,坚定的目光对着皇甫卓,“我相信舅舅,所以我才会那个条件。” “你觉得本王的王妃只值29艘军舰?”皇甫卓淡峻眼中清光微闪,略有嘲弄。 “舅舅此去招安,所提的要求,王爷可知?”南昭希问道。 皇甫卓点头,不过是多了几个空头条件,对上焚风,不一定有效。 “海禁解除,不过是早晚的事,华周做为世界顶尖的经济强国,海上贸易是不可少的经济来源,这一点相信焚风比我们都清楚,所以一旦接触海禁,焚风光明正大的向来往商船抽取他们货物千分之十的利润,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南昭希相信焚风的头领若是有脑子的话,就不会拒绝,解除海禁不过是迟早的事,国门紧闭,经济只会停止不前,再强的经济帝国也只会在时间的脚步下成为昨日黄花。 在朝廷的允许下,名正言顺的收取来往商家的银子,即不用担心朝廷的围剿,也不用过胆战心惊的强盗生活,“若是他们能力突出,水军战斗能力强,十年后的一战,就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相信熟悉水战的他们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已的位置,权利和金钱都能抓在手上,何乐而不为?” “你的意思是把战舰交给焚风训练?”皇甫卓很快就猜透了南昭希隐含的深意,南昭希说道:“焚风前些年统一了西部海域所有的海盗。”皇甫卓墨黑的瞳孔陡然一亮,焚风岛3万多人都让朝廷五万水兵节节败退,若是再加上西部海域上其他的海盗?…… 这样一来华周的水军还用愁吗?额……全都是现成的…… “王爷应该把握这次机会,将这股水军牢牢地抓在自已的手上。”南昭希意味深长的说道。 皇甫卓从思绪中清醒过来,“西楚宇所谓招安条件都是你提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南昭希也不否认,到了这一步,也不怕他忌惮,“臣妾总得让王爷知道臣妾的诚意……不知现在王爷可是应了臣妾?” 皇甫卓似笑非笑,似嘲似讽,“你就这么想做本王的王妃?”南昭希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皇甫卓面色虽然淡然无波,但那眼中抑郁低沉,隐隐暗云涌动,“成交。”南昭希心里松了口气,身子也软了下来,眼里多了一分真实的笑意,“成交。” “明日本王派人来接你回去。”皇甫卓起身,对于决定了的事,皇甫卓就不再迟疑,既然她这么想做王妃,本王就成全她,到时候……心里闪过惆怅,他的王妃真的就定了?一个水师换一个王妃,其实他也不亏……真的是不亏…… “多谢王爷。”南昭希缓缓起身,打算送皇甫卓到西楚府外。 79.-第七十九章 碎石小径上的雪被下人铲的干净,湿湿的,偶尔头顶上的枝桠上落下些许积雪,南昭希出门时,加了一件紫色白毛卷边的披风,衬的皮肤洁白如雪,水润莹泽的眸子黑亮的让人惊艳,皇甫卓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南昭希的举止,凭他的细心与阅历想看出一个人的心境与性子,一点都不难。娴熟贞静的眸子,平淡无波,丝毫没有马上要做王妃的那种欢喜与自傲,南昭希似飘渺在空气里的沉香那般,优雅,安静,但安静中又透着勃勃的生机。 皇甫卓直觉的认为南昭希在西楚府上过的‘十分好’,想到西楚宇,想到朝上皇甫临不动声色却又坚定的帮助,皇甫卓紧抿了唇线,加快了脚下平稳的步子。 路上湿湿的,南昭希走的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滑倒,那样的后果,她不敢去想。 猛的皇甫卓加快,南昭希有些跟不上,心中急切,口中也脱口问道:“王爷时间很紧吗?” 小不点与云罗两人各掺着南昭希的一只胳膊,心中都在埋怨皇甫卓,道上这么滑,万一有个好歹摔着了怎么办? 皇甫卓转身,看到小不点与云罗紧张兮兮的扶着南昭希,微拧的眉又紧了些,“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用送!”他想当然的把两个丫鬟的紧张当作了南昭希的矫情,心里的不悦加深,对南昭希的好感落到了冰点。 南昭希怎么会听不出皇甫卓话中的讥讽,一时怒起,委屈和不满全部涌上心头,若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个心爱的女人,她有必要怀孕三个月了都还不敢对他说吗?“那臣妾就不送了,王爷路上小心。”皇甫卓冷冷一笑,再次回首,南昭希黑色的发鬓上沾染上几处白雪,冻僵的脸上水眸泛红,隐隐有些委屈的意味在其中,眼中有些愕然,这样委屈的表情,在南昭希的脸上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一软,原本脱口要说的话,在舌尖上一卷又吞了下去,“天冷就回去吧,你们好生侍侯希侧妃!” 云罗小不点乖觉的应了,皇甫卓临行前,看往南昭希的目光有些疑惑,有些不解的转身离开,女人就是莫名其妙!这是他快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女人!还是他的舒儿好!步子比之前更快了,挺拔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南昭希的视线内。 “小姐,我们回吧?”云罗问道, “散散步吧,我们好久未出芬芳园了。”前三个月,大家都提心吊胆,怕这个怕那个。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她也该好好透透气了。 小不点有些犹豫,云罗说道:“小姐明日就要回王府了,眼下还不要再起风波的好。” 南昭希郁闷,只是在西楚府上散散步而已,怎么就起风波?云罗太小心了吧?可惜还未等她说话,就看见云罗的神色变的古怪,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大姐!” “南昭慧?” “大姐今日好兴致,是出来赏雪吗?”南昭慧同样也罩着一件披风,黑色绣银红大颗牡丹,看上去挺清贵,娇好的脸上含着亲切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南昭慧与南昭希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王爷方才来看我,方才送他出府。”南昭希拢了拢披风,作出一副受冷的样子,“天气太冷,我就先回去了。” 南昭慧阻在南昭希的跟前,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就染了一层惊喜,“王爷来看姐姐了?是来接姐姐回王府吗?” 南昭希皱眉,她不认为南昭慧真的这么凑巧在这里碰到她,也不相信南昭慧会不清楚皇甫卓来看她,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看看皇甫卓是不是要接她回府,本来的还不错的心情,被搅的稀烂。“过些日子回府。”直觉的没告诉南昭慧回府的日子。对南昭慧这副虚伪的嘴脸她发觉自已没耐性再对着了,怀孕后,情绪容易起起落落,脾气真是涨了不少! 南昭慧知道她这两天不走后,把心放回肚里,语气里都有一些轻松的味道,“那真是恭喜大姐了……对了,大姐!宇哥哥去了西部,大姐可会担心?” 南昭希本欲离开的步子停了下来,含笑望着她说道:“我很担心,十分担心,相当的担心。”南昭慧脸色变了变,避开她若有所指的目光,僵硬的说道:“多谢姐姐挂念。” 南昭希看到南昭慧难看的表情,心情特么的好,也不想着去散步了,专心留下来跟南昭慧聊一聊,谈一谈,“慧儿莫要客气,都是自家人。再说,舅舅对我……也很好,他去了西部,我自然要担心他的安全。” 南昭慧神色又是一变,胸中堵的很,“大姐还没忘记从前吗?王爷知道了不知会怎么想?”南昭希讶然地笑道:“慧儿!我为什么要忘了从前?从前也是我的一部分。”南昭慧恨不得撕了眼前这张挑衅的脸,咬牙道:“大姐现今可是安平王爷的侧妃,若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惹的王爷猜忌……那样对谁都不会好。”南昭希越发笑的开心,“假如王爷真会担心或猜忌,就不会让我在西楚府一住就是二个月。王爷对我,对西楚府,可是信任有加的。” 南昭慧心里恨的直痒痒,这一次,她把安平王爷也带着恨上了,明明很久前,就悄悄写信告诉过皇甫卓西楚宇与南昭希的关系,南昭慧不信,皇甫卓看过她的信,不会去调查南昭希与西楚宇的关系,但是他现在却依然把南昭希放在西楚府,一放就这么长时间……这是信任?还是他对南昭希的考验?或者这是对西楚宇的考验? 南昭希望着脸色犹如调色板般精彩的南昭慧,心里舒服了,满足了,浑身都畅快的很,“慧儿,你慢慢赏雪吧,我要回去了,该准备一下回王府的事了。”不等南昭慧的回答,南昭希就转身离开了, 南昭慧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南昭希的背后,南昭希为什么你都成亲了,还要跟宇哥哥纠缠不清?西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为了你毅然的前去招安…… 南昭希的芬芳园,西楚宇一共去了两次,第一次去之后,上奏折请旨,第二次去,就是离开前的告别了。南昭慧很难相信招安这件事跟南昭希无关,可能过于关注,所以一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她都会联想到南昭希。 而这一次西部招安,西楚宇都未跟他岳父文尚书商量,更别说是文敏敏了。想到西楚宇离开前,文敏敏伤心流泪的阻止,文尚书的大怒,西楚战的克制,南昭慧难过的心都在颤抖,西部招安那么危险的事,他都义无返顾……若是西楚宇出了事,她就是死,也要拖着南昭希下地狱。 南昭希不管背后眼刀子怎么扎,她都昂首挺胸的缓缓回到芬芳园,一路上,笑意在脸上都不曾落过,眼下,脸部都有点酸酸的感觉。 花落絮在房里已经等了多时,“怎么送个人送这么久?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们了。” 房里暖和的很,南昭希脱下厚厚的披风,身子一下轻快许多,眉宇间更加轻柔,“遇到南昭慧,闲聊了几句。”一听是南昭慧,花落絮紧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南昭慧不是什么好鸟!跟她聊什么啊?别忘了你现在怀了孩子,要远离一切危险的东西。” 南昭希咯咯笑道:“花姐姐,有云罗和小不点在我身边,她不敢怎么样。”花落絮不赞同的板下脸,“你安分点吧!在西楚府出事,你连累的不止是西楚宇,还有整和西楚家族,别忘了你的这个孩子,可是皇甫卓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当今皇上怕也是期盼许久了。” 这一点,南昭希是赞同的,皇上重视的三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诞下下子嗣,心头咯噔一下,南昭希变了脸色,花落絮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罗与小不点都急的两眼冒火,难道在她们的眼皮底下,南昭慧也敢动手? “花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有些恍惚了。”南昭希脸色泛白,之前的好心情变的沉重起来,皇甫卓后院没有孩子是因为皇甫卓有心爱的女人,他不愿意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那么……皇甫川与皇甫临呢?特别是皇甫临,风流无比的他,怎么也没有一个子嗣? “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想到哪里不妥?”花落絮以为南昭希想到的是自身安危的问题,南昭希摇头,“还没理出头绪来,以后再说吧,我困了,再去睡一会儿。”这事不急,等她坐上王妃的位置后,慢慢想吧,自已的事才是最重要,而且那两个人,也没一个是傻子。 花落絮看向云罗,云罗摇头表示不清楚,小不点也跟着摇了摇头。 牧紫烟收到了南昭慧的消息,得知皇甫卓去找了南昭希,过几天就回王府? 牧紫烟怒极的脸上笑的狰狞,她想凭孩子回王府?南昭希!你有本事避过梦绝,你有本事怀上孩子,你有本事让西楚府站在你的身后……我是小瞧了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绝境也会逢生,你等着接招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清晨,皇甫卓就派人来接南昭希,离别时南昭慧错愕震惊的脸又一次让南昭希满足了内心的需求。 牧紫烟接到消息时,南昭希已经到了王府外,她几乎是咬碎牙,抠破了手,才忍住咆哮的冲动,计划了许久,安排好了一切,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晓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牧紫烟是真的气的要发疯了,她也委屈,跑前跑后,安排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动手了,南昭希却回来了,眼下她带着孩子回来,王爷肯定把她当手心的宝宠着,再动手,怕是难度太大。可是就这样放弃?让南昭希坐上王妃的位置?让南昭希生下王府的嫡长子?她同意了,牧紫烟也不会同意,哪怕是同归于尽,牧紫烟也不会让南昭希坐上王妃的位置吧? “小姐,希侧妃回府也无妨,我们只要把主角换一换就行了。” 牧紫烟闻言一怔,滔天的怒火依然没有消失,杏眼圆睁,目露凶光的盯着晓草,仿佛只要晓草说的不合她意,她就会冲上前撕裂了她。 晓草不安的跪了下去,身后的冷汗湿了衣,冰冰冷冷的感觉时刻提醒她眼前的牧紫烟是头凶狠的野兽,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牺牲品,仔细斟酌了之后,才把心里的计划说出来。 牧紫烟的情绪仿佛缓和了下来,“晓草,你跟我这么久,我还……不清楚,你卖身……前,家乡在哪里?” 晓草脊背一紧,头垂的更低,“奴婢是西部边川人,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牧紫烟微缓的脸色却蓦然一沉,眉头紧拧,带了冷酷与锋锐,“可是真的没有亲人?” 晓草心头一跳,面上坚定的说道:“确实没有。” 牧紫烟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纪晓草!做为陪嫁丫鬟跟着她进王府,在她身边已经有数年了,她很聪敏,心也狠,做为丫鬟她是很称职,称职的过了头,很多时候,她都没办法的时候,纪晓草却能想出办法来解决困境。晓草很了解她,善于揣摩她的心思,几年来,她也没怎么动过怒,做为丫鬟,她真的很好,好的让她忌惮了。 垂下的眼帘挡住了眼底一切的情绪,晓草撑地的手,不安的用力着,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涌到了头顶,涨得她头微微发晕。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牧紫烟居然在怀疑她,在忌惮她,她自认为从来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就算是自已,在长时间的催眠之下,也常常把自已当作了真正的纪晓草,把自已当作真正的丫鬟,只有午夜无眠时,才会想起,自已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起来吧,这个计划很不错,我会说服马统领。”牧紫烟心里存了疑虑,有心要查一查纪晓草的过去,一个丫鬟有这样的能耐,有这样思绪周密的头脑……无亲无故?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晓草缓缓站了起来,腿上有点麻,心头依旧起伏不定,但好在面上已经平静下来。 “这事若是成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牧紫烟说道。 晓草眉头微紧,牧紫烟不是说过除掉了南昭希之后,就把她提拔为侍妾吗?她现在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反悔了?晓草心头一沉,脸上不由的也露出细微的变化,牧紫烟没放过纪晓草脸上任何的变化,原来她想要做王爷的女人……牧紫烟感到被人背叛和欺骗的耻辱,她居然把一条暗藏毒牙的蛇留在了自已的身边,心头一阵冷笑,想要爬上王爷床,就得看你有几斤几量了! “奴婢也不知最终结局会如何,不如等到最后,奴婢再提要求?”感觉到牧紫烟的态度,晓草保留了提要求的退路。 牧紫烟对晓草真的是失望了,这问题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不是这般的回答,她这么聪明,肯定感觉到自已对她的异常,所以她要为她自已留退路了。“好,下去安排吧。” 晓草直到离开也未抬头,牧紫烟的视线却一直盯在她的身上,直到看不见。 纪晓草若是普通人,她也无所谓她做王爷的女人,可是纪晓草的心机城府不在她之下,她不可能为自已扶植另一个南昭希出来。相处这么久,纪晓草太了解她了,她对纪晓草的了解却甚少,这么不公平的前提下,她决对不会让纪晓草最王爷的女人。 而且,疑虑一旦开始,就像豆苗发芽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牧紫烟现在怀疑的是,这个纪晓草到底是什么来路?是单纯的一个丫鬟?还是她的背后有人?但一个丫鬟能做什么?她跟着她,是因为牧府,还是因为安平王府?这么长时间,她一点都没有异常的动作,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会是她多想吗?或者她费尽心机只是一个想爬上王爷的床? 越想越是没有头绪,牧紫烟的头疼了,南昭希的事情迫在眉睫,纪晓草却又在紧要关头给她来了闷头棒…… 南昭希顺利回到王府的轻雨院,好在院子里一直有人打扫,雪也铲的干净,雨花石小径看着是那么亲切。 小不点风风火火的招呼下人们升起暖炉,云罗亲自去厨房准备中午的吃食,花落絮陪着南昭希聊天,石俊男去找墨华天对一对消息,每个人分工明确。 轻雨院的热闹,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如夫人第一时间去了轻风院,不过被人挡了回去,辗转之后,如夫人又来了轻雨院,又被小不点以希侧妃路途劳顿在休息为理由打发,如夫人离开时,那个脸色,比树上的积雪还要白。 要探消息也得稳稳先,这个如夫人,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南昭希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正好是午饭的时间,云罗张罗的菜,都是近几天南昭希最爱吃的,刚好南昭希又醒的及时,所以饭菜都还是热的,不用另外加热。 南昭希让云罗与小不点一起坐下吃,都被她们言辞拒绝了,轻风院与芬芳园不同,她们还是规矩点比较好。 “小姐,厨房里的人全部换了,这次进去,连一个熟人都没看到。”云罗细心的帮南昭希布了几个开胃口的菜。 小不点也说道:“我们院里的人也换了不少,早前的丫鬟下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花落絮说道:“谁让王府现在人家做主呢?” 80.-第八十章 南昭希并未把她与皇甫卓之间的交易跟她们说,如果她说了,她们也不一定会同意她去做这个王妃,尊贵与危险并存。 想想也是可笑,别人坐上王妃,肯定是开心地感激王爷的厚爱,甚至是千方百计的讨好王爷。而她呢,从坐上王妃的那天开始,她就要千方百计的提防王爷对她下毒手,提防王爷所有的女人使坏……额……她太悲催了…… 南昭希郁闷了,吃的不是很多,在云罗千求万求之下,南昭希才勉强喝了一碗汤。 “厨房里有海鲜吗?海鱼,虾蟹一类的?”南昭希十分想吃海鲜。 云罗想了想,“蟹是没有,鱼虾倒是有点,不过之前我们在紫兰带回的厨子也走了,可能做不出你想吃的味。”云罗知道南昭希十分喜欢那厨子做的海鲜,所以才不远万里把他从紫兰带到了都城,大婚时,又把他带进了王府。 南昭希泄气的说道:“去找找看吧,万一能找到就把他带回来。过些日子,我让王爷在我们院里开个小灶。”云罗她们都以为南昭希会把怀孩子的事告诉王爷,否则王爷怎么可能同意轻雨院开小灶?因为轻风院也没有小灶啊!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的积雪上亮亮的闪闪的,远远的天边依稀渗出霞光万道,将云层染成赤橙丹彤的金灿,翠瓦叠金,琉璃碧檐,在晨光中连绵起伏,如同琼楼仙宇,庄严而高不可及。 这一日,两位王爷大婚,两位公主都是从宫内出嫁,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形成一条长龙,两位新郎官大红锦袍上挂着红绸花,一个冷俊威严,一个风流俊美,两位王爷都是华周不可多得的人中之龙,成亲的这一日,不知道碎了多少待嫁闺秀的心。 永勤王府,洞房内,红色铺天盖地,新娘子端坐在床上,在喜娘一步步的指引下,皇甫临挑开了红盖头,眼眸一愣,对方竟然还是位熟人? “好久不见了,王爷……”艳丽的容貌在摇弋的烛光下有种惊人的美,一个顾盼眼神,便掩饰不住清秀高雅,姿态风流。 皇甫临的新娘子就是白舞,也是迪恩卢王的义女琳达公主。 “原来是你。”皇甫临失笑,眼色不明。挥手让房里的下人退了出去。 “失望还是意外?”白舞自个取下了沉重的凤冠,笑的风情万种,眼前这男人,依旧是挺拔身姿自有倜傥风流,眼底莹莹碎芒,似骄阳般璀璨……跟印象中的他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却又感觉他似是变了…… “林清梅也在都城?”皇甫临岔开了她的问题,白舞说道:“今晚怎么也说是洞房花烛夜,王爷不与我喝一杯酒吗?听闻华周朝的新郎新娘新婚夜都有喝一杯交杯酒?”皇甫临花眼微勾,“是有这种说法……但本王今夜不想喝酒。”白舞媚眼一挑,“王爷这是何意?”皇甫临妖娆斜眸越发缭绕,“华周不是西欧,新娘子新婚之夜若没有用元帕,是要被人不耻而被活活烧死的。” 白舞收敛了笑意,这个习俗,她早就知晓,原本以为,他们是老相熟,还有那种关系,他就算知道也不能拿她如何,毕竟华周并不想与西欧翻脸,而且,皇甫临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他们在床上是十分默契的,以至于后来,白舞都没有找过其他的男人,就算没有这次和亲,白舞也会来找皇甫临,这个男人太合她心意了。 “王爷认为我不是处子,不配为您的王妃吗?”白舞感觉到心痛了,她以为他不在乎,曾经,他说过,不在乎他的女人是不是处子,所以她才一直惦记着他,谁曾想,他………竟是在乎的? 皇甫临神色不变,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只要我们不圆房,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不是处子,没人有那个胆子来检查你。” 白舞嗤笑道:“王爷!我们不是早就圆过房了?难道王爷现在还想着跟我保持距离?” 皇甫临微微变色,斟酌道:“如今你是琳达公主,我的正妃,自然不同。”白舞嘲讽的表情有些松动,他是因为自已代表西欧,所以才疏远她?不愿意碰她吗?可是这身份已经定了,她又能如何?难道他一辈子都愿意承认自已是他的正妻? 华周朝有种风俗,洞房夜,新人之间必须喝过交杯酒才是真正的互相承认对方。 “来人啊!有刺客!……” “有人放火!……” “抓刺客!” “你是因为我是西欧人,还是你自已不肯接受我做你的妻?”白舞对房外的动静无动于衷,直直的望着皇甫临,想从他疏远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 皇甫临扬唇轻轻笑了,眼中的温柔几乎把人溺毙,“白舞,我心里有人了,她……才是我心里真正的……妻。” 白舞一直在看着他,他那叫人心悸的温柔,从她心头沉沉压过,刻意的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辙痕。最后她酸涩的问他: “她是谁?” 皇甫临脸色一片黯然,眸中沉寂的是叫人无法对视的忧郁和哀伤,“我把她错过了……” 白舞知道他没有骗她,没有说假话,因为她听到了自已心碎的声音,感受到心里苦苦涩涩的痛楚,她没想错,若是这世上会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心酸流泪的,这个男人肯定就是皇甫临。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她自已都不清楚,自已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视皇甫临吗?她的心比她自已看的更清楚…… 皇甫临从袖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猛的刺进了自已的左肩,一声隐忍的闷哼声紧随着喷射出来的鲜血,脸色渐渐苍白,皇甫临唇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摇晃着走出房外。 白舞麻木的看着他自残,看着他出去做戏,泪水悄然滑过,她也浑然不觉。 平南王府上,皇甫川与灵秀公主的洞房里,安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皇甫川连盖头都未揭开,就打发房里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房外站着一个人,皇甫川知道是谁,所以他的眉一直皱着,都没有舒展过,本就冷峻的脸,更添了一些阴沉。 皇甫雪靠在门上,双肩颤抖,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已发出一丝的声音,双眼绝望的犹如死灰般无神,泪水似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无比。 皇甫川的手在身侧紧紧握着,显然在极力隐抑某种情绪。 “夫君!你可以帮我把盖头揭开吗?”声音轻轻柔柔,语气恭敬,没有带一点委屈和不满,仿佛洞房里就应该是这般安静。 皇甫川紧抿的薄唇扬起一抹冷笑,下一刻,灵秀公主的盖头被皇甫川揭开,她含水眸子如两轮冰魄,那般清澈单纯,洁白脸颊如初绽的花蕊娇嫩细腻,淡雅清秀,“夫君总算是让臣妾透透风了。”绯红双颐格外动人,那娇嗔的眸子越发涟漪荡漾,携了浓浓的魅惑。 皇甫川墨黑的眸子不为所动,两指捏住灵秀公主的下颚,对望了片刻,覆上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芳香在鼻间环绕,皇甫川闭上眼,推倒了灵秀,一声软软的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堵在喉间…… 皇甫雪内力高深,里面的一举一动,她都听得明白,衣服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喘息声,娇媚的呼声……她还在希冀什么?她还在等什么?……那些声音以一种幻觉的姿态生成浮光般的刀刃贴心划过,皇甫雪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的喷了出来…… 皇甫川的身子一顿,眼眸中存在着挣扎之色,身下的女人已经不着片褛,洁白的肌肤,光滑似锦,伴着明月清辉,暗香浮动,肌肤凉软柔嫩,似在他掌心恣意盛开的桃蕊……但这一切的美好都抵不过房外那人的极力压抑的哭泣声,皇甫川随手扯过被子扔在灵秀公主的身上,盖住了她妖娆多姿的躯体。 “夫君!……夫君可是对灵秀有所不满?”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皇甫川出门的步子被拦住了,灵秀公主绯红的脸上似羞似愤,眼中更有一抹还未褪去的欲潮,眼见皇甫川停下了离开的步子,她以为皇甫川犹豫了,所以她顶着寒意,赤着脚,裸着身体从床上走了下来,从后背紧紧的抱住了他,把全身最销魂的地方紧紧贴在他的身后。 “灵秀公主,很抱歉,本王不喜欢女人!”皇甫川用内力重重的震开了灵秀公主,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本该属于他的洞房。 灵秀公主不知是被伤到了,还是被惊到了,还是被气到了,玉体横地半天都未曾爬起来。 皇甫川出了门,寒风刺骨,他的心头却暖成一片,终于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什么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地上的血迹红的他心口发痛。 随着自已的直觉,皇甫川跃上了房顶,周围的暗卫虽奇怪自家主子洞房夜不在新房里享受春宵一刻,反而冒着寒风往府外跑,但他们没胆子出来问一句,黑夜中皇甫川停了下来,朝着暗卫的方向打了几个手势,暗卫头领目力极好,看懂了手势后神情一正,暗想:原来主子的新娘有问题! 皇甫雪神情呆呆地出了王府,连马都不骑,两眼无神,只是泪水不断,寒风再猛,也吹不干她脸上的泪水,心里,脑子里想什么都痛的生不如死……为什么自已要去紫兰呢?为什么他也去了紫兰呢?为什么后来他对自已那般好?为什么我们是堂兄妹?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没用?想忘都忘不了,克制不住的心痛绝望…… 皇甫川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十来步远,以皇甫雪平时的耳力,她应该早就听到,可惜现在皇甫雪脑子一片茫然,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只顾着朝前走,身影单薄,在一阵一阵的寒风中,衣袍被吹的咧咧作响。 “雪儿……”一声低低的呼唤,情之浓,到了极至。 皇甫雪依旧未闻,直直的朝前走着…… 皇甫川的心头似被虫啃噬,一下下缓慢而密集的疼。不过数步就来到皇甫雪的身后,长臂一揽,拥她入怀,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皇甫雪从心神中醒来,起初的挣扎很快就停止了,熟悉的青草味,干净的味道,清爽的味道……是她最爱的味道啊,她怎么会忘呢?眼泪纷纷落下,比之前更急更汹涌。 “雪儿……” 亲昵的呼唤,熟悉的呼唤,可是心境呢?皇甫雪徒然无力的依靠在皇甫川的胸膛里,她没有气力了,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感觉灵魂都没有了,她活着好累……好累…… “雪儿……我没有要她,我爱上你了……”臂中一紧,皇甫川的声音带着痛苦,却坚定的响在皇甫雪的心里。 皇甫雪身子一僵,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想要挣扎着回头,却被皇甫川死死的抱住,动不了分毫。 “不要动……”皇甫川用尽了力气去拥抱怀中的女人,这份爱一说出来,他就知道他要失去的是什么……是皇位……还有皇家的身份…… 皇甫雪身上被勒的发疼,若不是用内力抵抗,可能她现在已经被拦腰抱断了,脸上明明有止不住的泪,却偏又笑着,眸光清清澈澈,春波般柔亮,几可鉴人。 “皇甫川!我爱你,爱了七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会想象着,有一天,你能这样的抱着我,温柔的说一句:我爱你……若是用全部的生命能换取到这一天的来临,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上天去交换……”声音逐渐低不可闻,颤抖的双肩,不再压抑的哭泣,滴滴温热的眼泪落到皇甫川冰冷的手上,暖进他的心里,安抚着他矛盾的心。 皇甫川松开了手,皇甫雪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小脸上的泪迹斑斑,两眼发红,如兔子般委屈又执着的看着他,皇甫川 原本幽静的星波深处,缓慢地搅动起一点点细微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急,直要侵吞了她整个的人。 “对不起……” 皇甫雪知道他不擅言词,更知道他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三个字,心里早就一片柔软,此时此刻,她用一生去换都不会吃亏,眼角唇边不由自主的笑意连绵。 “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有些娇羞的呢喃,却也说明了,她根本就不怪皇甫川当初对她的冷漠与疏远。 皇甫川的心狠狠的一震,眼前的她笑容明亮,仿佛日光下的一泓春水。他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微笑,从心里散发的笑容,惊艳动人,让他心魂皆醉。更在这一笑之间,洗去了他所有积累下来的苍白和哀伤,冰雕一样没有生气的脸转瞬变得温柔而宁静。 “雪儿!我爱你……” 尽管他们会遭到所有的阻拦和唾弃,但此刻,他们宁愿忘记除他们之外的所有……安静享受寒冬里的春意。 新婚三天后,只有皇甫川一人上朝,皇甫临在大婚当日被刺客所伤,伤势严重,皇上准了他三个月的假期,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弥补,也许是前些日子,他不分日夜的查出了海运走私案的内幕,总之皇上默许了皇甫临耍的烟雾计,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休养,这个儿子不动情风流无比,动情后,却绝对痴情,这两种极端,都不是帝皇该有的感情。 皇甫川的大婚表面上看比皇甫临的顺利多了,实际上,皇甫川自已都没想到,那个灵秀公主居然没有把他好男风的事情透露出去,反而让她自已身边的侍卫与侍女交合,元帕上鲜艳的红,刺目又讽刺。 堂堂平南王爷的洞房里,缠绵悱恻的却是侍卫与丫鬟,灵秀公主胆大心细,不亏是木桑国特意安排过来的人,思维周密,她即保全了皇甫川的颜面,也自认为地博得了皇甫川的好感,就算他不喜欢女人,但若想问鼎九五之尊,一个好男风的男人肯定是没有机会的,所以灵秀公主肯定,她这般受尽委屈却还是想法设法的保全了皇甫川的名声,在他心里,肯定也是感激她的吧? 这一份感激,在没有爱的婚姻里,也是灵秀公主的一份依靠,父王临行前的嘱托,她铭记在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清楚华周与西欧之间的隐藏的秘密,关于紫兰。 翠瓦金檐,早春的晴朗在重阁飞宇流溢了琉璃色彩,阳光下渐渐透出些清晰。远望梨花正盛,冽风中几树繁花落蕊芬芳,雪压春庭,衬着朱红宫墙莹莹铺了开来,暗香浮动。 招安成功的奏折摆放在御案上,皇上看了两遍,浓眉处也克制不住地露出喜悦之意,好一个西楚宇!文是状元之才,武也能安邦定国!好!好! 除了西楚宇上的奏折,还有一份密折随桌西楚宇的奏折一同被送到皇上面前,西楚宇在西部的一举一动,都被皇上看在眼里,焚风的狂妄霸道都被他四两拨千金的化解于无形之中,虽然西楚宇失去了一根手指,但焚风的头领海云天却与西楚宇英雄惜英雄般的结为异姓兄弟。三万八千人被收编为西部水师代号依旧为焚风,海云天被封为水军总督,与西楚宇一起赴都城正式受封。 安平王府里,西楚飞飞带着两个孩子来了轻雨院,南昭忠与一二三,两人年纪相仿,近些时间也是越发谈的来,形影不离,就是西楚飞飞也拆不散他们两个。 81.-第八十一章 云罗看到一二三自然是高兴,对西楚飞飞也比平时热情了一些,小不点对西楚飞飞也很恭敬,毕竟名义上是小姐的母亲,而且,最近,西楚飞飞确实没有找南昭希的麻烦,听说在南昭府上也颇为照顾一二三。 西楚飞飞是过来人,一见到体态丰满的南昭希,愕然之下,有些犹疑,“希儿!你这是?”若是怀孕,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若不是?她这肚子确实比往常大的多…… “母亲快些坐下。”南昭希含笑默认了,西楚飞飞又惊又喜,“真的是怀上了?怎么没听到任何消息呢?”南昭希心里也委屈啊,孩子都四个月了,她还是不敢告诉皇甫卓,定要等到赐封的圣旨下来,她才能放心。 “大夫说我身体不好,孩子不一定能保得住,但只要过了前五个月,孩子就能平安生下来。” “那现在几个月了?”西楚飞飞心里对南昭希的身体还是有谱的,早前那次中毒差点要了她的命,或许就是那次留下的后遗症,所以西楚飞飞对南昭希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四个多月了,只要过了五个月我就亲口告诉王爷。”南昭希状似娇羞的说道,实际她是提醒西楚飞飞不要跟外人甚至是王爷泄露这个消息。 西楚飞飞一听王爷还不知道,震惊的脱口道:“王爷还不知道?”南昭希的肚子还是有点明显的,王爷看不出来,难道王府里其他的人也看不出来?能在那些女人面前,隐瞒这么长时间,对西楚飞飞来说也是有点不可思异的。 “王爷近期比较忙,也没多少时间来我这里,所以他还不知情。” “你千万要当心吃食穿着方面。”西楚飞飞跟南昭希的关系比以前近了一些,她婉转的提醒南昭希一些需要注意的方面,也算是在南昭希面前卖个好,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但对南昭希自已有利,对南昭府来说也是大大的好事。 “多谢母亲提醒。”南昭希领了西楚飞飞的情,说话间较之前又温和了许多。 南昭忠与一二三被小不点带到院中去玩耍,房里留下云罗侍侯在南昭希的身边,西楚飞飞的丫鬟被打发了出去,两人逐渐谈到了西楚飞飞今日来此的目的。 “南昭艳跑了,不知所踪,我已派人悄悄找了三天,没有一点痕迹。” “跑了?”南昭希颇为意外,南昭艳现在虽已失势,被软禁,但西楚飞飞也并未亏待于她,吃住穿方面,并未薄待于她,这些,南昭希都是知情的。毕竟她是父亲曾经最宠的妹妹,当年那些事,也不是她的责任,虽然之后有些摩擦,但终究是有因才有果,南昭希自已也有责任,所以就算是南昭艳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她也退一步,折断了南昭艳的翅膀后,并未再落井下石。 “你要不要通知你的父亲?”西楚飞飞并不是多在乎南昭艳,而是想借此得到一些南昭雄的下落,这个薄情薄性的男人,真的就不想归家了吗? “母亲,其实父亲的下落我并不知晓,但我猜,父亲离我们不远。”南昭希说道,她看穿了西楚飞飞的心虚与踌躇,她对父亲是有些真感情的,过了这么长时间,恨已在她眼中消失,留下的只是牵挂与思念。 “这么长时间,连封信都没有,在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妻子,还有忠儿这个儿子吗?”西楚飞飞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眼泪转了一圈,终究在未落之时,被她抹净。 南昭希暗叹一声,若是有机会知道父亲的下落,她倒是愿意提一提西楚飞飞的情况,虽然以前刁蛮了一点,任性了一点,但现在这些缺点都已经淡了好多,在西楚宇的开导下,在西楚战的教导下,西楚飞飞对南昭希的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她们之间存在的就是利益共同体。南昭忠也是南昭雄的儿子,若是西楚飞飞教导得当,将来南昭忠有担当有出息,南昭雄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的嫡子。这一点从南昭希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西楚飞飞不否认南昭希是南昭雄众多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 而在南昭希的眼里,比起林清梅,比起南昭艳,西楚飞飞肯定是更投南昭希的心。 正在这时,花落絮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没顾着西楚飞飞在一旁,就激动的说道:“希儿!我父亲要收你为你义女!” “啊?”南昭希目瞪口呆的半张着嘴,西楚飞飞也是震惊的石化了,云罗同样不解。 “真的!昨天父亲派人来叫我今日回去,今天,父亲亲口对我说的。”花落絮就差发誓说明自已的话是真的了。 南昭希第一个反应过来,花丞相是欣赏自已没错,但还没有到收为义女的地步,若是没有成亲前,花姐姐在一旁撮合的话,还有这可能,但现在她是皇甫卓的侧妃,若是花丞相现在收她为义女,不就等于宣布他是支持皇甫卓为储君? 种种因素细数下来,能让花丞相收南昭希为义女的根本原因还是在皇甫卓身上,既然皇甫卓与南昭希谈好了条件,皇甫卓就肯定要为南昭希坐上王妃做准备,虽是他的王妃,但也不是他想立谁就能立谁,让花丞相收南昭希为义女,一方面能提高南昭希的身份,一方面也能把花丞相拉到他的一方,这是一箭双雕的事,皇甫卓近些时间这么忙,肯定就是在打花丞相的注意,很好奇他是如何说服花丞相的? 西楚飞飞当然明白其中对南昭希的好处,或许南昭希有了花丞相义女的身份,这安平王妃一位,可能,也许,会有南昭希的几分希望,“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能得花丞相的眼缘,实在是希儿命好福厚啊!” “南昭夫人,父亲已经派人去了南昭府了?”这场认亲中,花落絮是最高兴的一个,她早有这种想法,早前也在花丞相面前隐晦的提过,可惜都被花丞相三下两除二的带了过去。 “啊?那我得赶紧回府,希儿,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回府跟我说,我过些天再来。”西楚飞飞坐不住了,心情愉悦的赶紧回府。 南昭希心里也欢喜,皇甫卓说服了花丞相为自已提高了身份,接下来应该就是请旨了,不知道,皇上那里,皇甫卓又会怎么去说?心头万般情绪,脸上也只是淡淡的浅笑,“母亲快回去吧,花丞相那里还请目前多多周旋。” 西楚飞飞今日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说南昭希的富贵还在后头,花丞相认南昭希为女,皇甫卓身后有多了一股势力,在三足鼎立的情况下,皇甫卓明显占了上风。 相隔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牧紫烟就听到了花丞相收南昭希为义女的消息,并且三日后在丞相府大摆流水宴席三天三夜。 又隔了一盏茶的时间,轻风院里又一批瓷器光荣的牺牲了。纪晓草捂着一脑袋的血踉跄的从房里退出来。 近几日,牧侧妃的脾气越来越怪,越来越坏,连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纪晓草都是一天一小伤,二天一大伤,光是纪晓草的脑袋上都不知道被砸了几个窟窿,每次鲜血淋漓的从牧侧妃房里退出来,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习已为常了。 次日,如夫人生辰,连王爷都赏了玉如意一对,牧紫烟赏了一整匹的碧烟水缎,此缎属于贡品,皇上赏赐最多的是后宫嫔妃,偶尔也有亲信大臣会得个几匹,早前皇上赏了皇甫卓几匹,而皇甫卓就赏给了牧紫烟。 碧烟水缎布如其名,如天空般的颜色,适合做春夏季的衣裳,轻如羽毛,凉如真丝,最神奇的是碧烟水缎在白天和黑夜里是两个颜色。白天阳光下,它是碧色的天空,清新脱俗。黑夜里,它就成了神秘的墨绿色,高贵妩媚。 得了这一匹碧烟水缎,如夫人整个人都活力四射起来,嘴边的笑一时也没落下。 其他几位夫人眼红的,嫉妒的都有,只有希侧妃还未到场,如夫人表面上仍然在笑,实际上她的笑已经有些牵强了,她亲自去请的南昭希,她也当场应了下来,却没想到,其他人都到齐了,她却还没到,这明摆着就是不把她这个如夫人放在眼里。 “或许,希妹妹……有事耽搁了,如夫人……莫要计较才是。”牧紫烟心里暗自着急,难道南昭希一点面子都不给如夫人?不是说了会来吗?捏着手帕的掌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如夫人讪笑几声,还未说话,下人就过来通传,南昭希已经来了。 虽是入春,但天气依然有些寒,南昭希身着宽松的紫色锻裙,姗姗来迟,给众人赔了个不是之后,随意坐在了牧紫烟的对面。 今夜,南昭希有种不安的感觉,本是不打算来画竹院,但听说连皇甫卓都郑重的送去生辰礼物,她就是再大牌,也要给皇甫卓一点面子,只是过来露露脸,吃上几口茶就回去,她想着只要她坚定硬要走,难不成她们还能强留? “如夫人,这是希侧妃送您的生辰礼物。”云罗手中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小巧玲珑,只有巴掌大。 “不知如夫人可方便让我们也看看希侧妃送的是什么礼物,比去牧侧妃的碧烟水缎如何?”众夫人中,很快就有人出来挑刺。 如夫人也好奇,所以询问似的看看希侧妃,南昭希含笑默许,如夫人小心的打开了盒子,“这……”盒子当中居然还有一个更小巧的玉盒,这个玉盒居然也是碧色。 “那是什么东西?” “是玉吗?” “玉盒子?” “这是寒玉制成的盒子,请如夫人再打开看看。”云罗解释道。 如夫人听闻过寒玉,是一种少有的极品玉器,光这个玉盒,就已经价值千金,那寒玉盒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呢?如夫人心里期待起来。 “这是雪肤水,涂上它,能让女人的年纪倒退十年!”云罗随着盒子的打开,慢慢的解释寒玉盒里花香缭绕的白色水状液体。 “倒退十年?” “怎么可能?” 众人沸腾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几个夫人,盯着如夫人手里的雪肤水,两眼都冒出了绿光,如夫人小心戒备的收好寒玉盒,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倒退十年,那她不就是才双十年华?“希侧妃!她说的是真的吗?”如夫人知道那位丫鬟不会说错,但她还是想听南昭希亲口说出来。 南昭希点头道:“如夫人若不信,现在你就可以当场试一试。”如夫人喜的连连摇头,“不用,我相信希侧妃!”她早知道牧侧妃那里有种很神奇的粉,能让人的肌肤年轻数岁,因为牧侧妃的师傅是鬼医,所以牧侧妃有这种神奇的粉,她几次明里暗里向牧侧妃讨要,都被牧侧妃拒绝。这一次,没想到希侧妃手里居然有同样奇效的雪肤水,她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肯定就不会有假,这种金子都无法买到的东西,她怎么能随意浪费的用在现在呢?她要用也是在王爷在场的时候再用啊! 牧紫烟眼色复杂的看着南昭希,颈中挂着一串明珠,更是衬的她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她的皮肤果然好的犹如婴孩。 这种好东西,连师傅都做不出来,她又是哪里弄的?一时间牧紫烟又嫉又恨,恨不得从如夫人的手里把哪个盒子抢过来。 “希侧妃!听闻您这些日子身子不大舒服,原想着您今日不会来,没想到您还是来了,奴婢惶恐之极,生怕您的身子、有什么不妥。”如夫人也不是忘恩的人,牧紫烟让她尽量多留南昭希在她的院子里,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牧紫烟慎重的语气,让她觉得肯定不是小事,也不是好事。 南昭希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果然是有问题的,好在这份生辰礼物实在是太得主人的心了,“最近有点受凉,就是现在头还在晕,既然礼物送过了,我就回去了,下次我再来你院里聚一聚。” 如夫人暗道:好一个希侧妃,一点就透!“下次奴婢会单独请希侧妃聚一聚。” “如夫人生辰,希妹妹怎么也要喝杯酒再离开吧?不然也太不给如夫人的面子了?”牧紫烟气的直咬牙,没想到不过一盒雪肤水,如夫人就敢当场给南昭希提醒,让她离开。 “牧侧妃,连如夫人都知道我这些日子不舒服,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吧?何必勉强我非要喝一杯呢?下次,我会专门给如夫人赔罪的!”南昭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希妹妹是不舒服,还是……不想喝酒……伤了肚子里的孩子?”牧紫烟冷笑着说道。 “孩子?” “希侧妃怀孕了?” “怎么可能?” “仔细看着好象是胖了,肚子是有些大……” 牧紫烟本想装作不知道,因为王爷根本未在她面前说过,也没有公开在王府打过招呼,她知道王爷是在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被人下黑手,所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南昭希回来后,她也一直未对她下过手。可是现在断不能让南昭希回去,只能把南昭希怀孕的事拿出来拖延一番。 “恭喜希侧妃!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喝酒。”如夫人面色有些白,她真的没想到,南昭希会有孩子,王爷把她送到西楚府,表面上看是在处罚南昭希,实际上会不会是王爷在保护南昭希跟孩子? 从牧紫烟那里听说过王爷惩罚南昭希所以软禁在西楚府,她当时就奇怪,处罚就处罚呗,为什么要软禁在别人的府上?还是跟南昭希有瓜葛的男人府上?当时牧紫烟说是考验南昭希,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牧紫烟肯定知道南昭希怀孕的事,在西楚府上她也肯定动过手了,所以王爷觉得不安全又把南昭希接回王府……越想越是如此,如夫人站在牧紫烟一方的心彻底动摇了,南昭希的孩子若是男的,就是王府的长子,是王爷第一个孩子,这个荣耀仅次于嫡长子啊! “牧侧妃既然知道我怀有身孕还想留下我跟你喝一杯吗?真让人疑惑牧侧妃的用心呢?”南昭希表面含笑,实际是恼怒的,原本摸糊的概念被牧紫烟弄的一下子明朗化,这下想瞒着皇甫卓也不可能了! 牧紫烟脸色涨的发红,“希侧妃!你……有意瞒着大家……怀有身孕的事……是不是怕大家害你?” 南昭希皱眉,这些话显然不像牧紫烟能说出的话,她那么要脸,那么能装,怎么今天就突然豁出去要跟她死磕了? “我有此意又如何?没此意又如何?牧侧妃!你管的也太多了吧?你以为你是王妃?还是以为你是未来的王妃?” 牧紫烟的脸已成了猪肝色,四周静悄悄,没人敢发出声音,若是平时,大家还会站在牧紫烟的一方。但是,南昭希怀孕了!王府从没有人怀上过孩子,她们都没有过孩子,不恨不嫉妒都是假的。 可是她们又能如何?人家是侧妃,皇上赐的婚,连王爷都没有资格休掉的女人,如今有了孩子,她的身份地位就会水涨船高,日后,连牧侧妃都会要看希侧妃的脸色行事了。 82.-第八十二章文已上架 可南昭希狠打马三甲的事大家都知道,所以清楚这个希侧妃是个狠角色,她们不敢在风头正盛的希侧妃面前再掀什么风浪! “希侧妃,夜深露重,您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又受凉就是奴婢的不是了。”如夫人给南昭希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南昭希心里一震,感觉到一阵不安,“如夫人,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吃好玩着。” 牧紫烟冷冷地看着南昭希离开画竹院,“如夫人!谢谢你今晚的招待,我……牧紫烟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如夫人神情既尴尬又窘迫的看着牧紫烟气急败坏的离开,没想到不过是给南昭希提个醒,牧紫烟就发这么大的火,看来牧紫烟所谋划的事绝对不小,她今日彻底得罪了牧紫烟,好在,她算是给南昭希卖了一个好,牧紫烟谋划的越大,这个好就越大。 若是她站在南昭希一边,日后南昭希应该会提携她的吧? 她连雪肤水这种东西都能送人,肯定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比牧紫烟大方多了,女人能留住男人的不就是一副好相貌吗?再过几年,她连半分颜色都没有了,那时就算牧紫烟肯提携她,王爷都未必会再看她几眼,但若是跟着南昭希……或许那雪肤水还会有多余的,既然她能送她一次,就能送她二次…… 再说南昭希如今怀了孩子,再加上她也是个有心计的主,跟着南昭希混,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她跟着牧紫烟,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既然现在有人能跟她分庭抗礼,如夫人自然要挑一个对她有好处的一方…… 南昭希绝对不会想到,一份雪肤水就把如夫人彻底拉拢到了自已身边。 “云罗,你说如夫人给我使眼色让我回去,是有什么用意吗?”南昭希扶着腰,一边小心的看路,一边想着方才画竹院里的事。 “可能牧侧妃想在酒里或菜里下毒?”云罗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南昭希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小姐!别想太多了,反正我们也出来了,不喝她们的水,不吃她们的东西,不就没事吗?”小不点不想南昭希用脑太多,“花小姐今晚一个人吃饭呢,肯定没趣的很,我们赶紧回去吧?” 是啊!我又没吃没喝那里的东西,南昭希觉得小不点说的对,“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们快回去吧,也许回去就踏实了。” “南昭希!” 云罗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防备的挡在南昭希的身前,牧紫烟阴着脸踱步过来,“我身上的蚂蝗……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南昭希有刹那的不解和疑惑,恰到好处的表现给脸上,“希侧妃说什么我听不大懂?我可是才从西楚府回的王府,牧侧妃可不要什么脏水臭水都想着往我身上泼!我肚子里的也王爷第一个孩子,珍贵着呢,万一要被气出什么好歹来……你认为王爷会如何处置你?” 牧紫烟气的身子都在颤抖,只恨她说话不利索,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看到南昭希不耐的嘲讽目光,她突然感觉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更让她难堪自卑,因为她说什么都不利索,结巴结巴…… “希侧妃,牧侧妃当您是朋友,从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从你入王府,牧侧妃就对你颇有关照,吃食穿着方面半分都不曾亏待过你。你怎么能用这么阴险的东西来害牧侧妃?”纪晓草为了能拖住南昭希,已经是豁出去了,反正过了今晚,就算南昭希她怀有身孕,这安平王府也是容不下她了。 小不点气极,主子说话,她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插嘴?云罗含着冷笑,不声不响的上前,狠抽了纪晓草十个巴掌,“啪!啪!……”十巴掌抽下来,云罗的掌心通红一遍,小不点适时的说道:“云姐姐,手痛吗?待会回去抹点药才好,某些人皮厚,可别伤着你的手。” 十巴掌虽多,但云罗手快,打完了也不过瞬间的事,牧紫烟气的脸色铁青,“南昭希!你……凭什么打我的……人?”纪晓草两边脸胀得厉害,头都有点晕,明明感觉不到有多疼,但张嘴想说话的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点声音都发不出。 “牧侧妃!既然你的丫鬟说你对我怎么怎么好,我又怎能不回报一二?这样目中无主的奴才,说小了是你牧侧妃管教不言,纵奴欺主,欺的还是我这个怀了身孕的侧妃……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外人会怎么传你牧侧妃呢?”南昭希目露担忧,仿佛真的在为牧紫烟操心她的名声问题,看够了牧紫烟哆嗦的样子,她又接着说道:“这往大了说可就是往安平王府上抹黑!毕竟牧侧妃现在掌管王府内院的一切事宜,若是连自已的丫鬟都管不好,王爷那里恐怕你也不好交代!所以,我就代你管教一下,让她知道谁是主谁是奴?” 全是他妈的屁话! 牧紫烟感觉胸口一窒,一种腥甜之气冲出了喉咙,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死死压了下去,南昭希一顿胡扯,如愿的气得牧紫烟吐血。 “南昭希……你不要以为……” “牧侧妃!你说话也太费劲了,我现在要回去歇息了,你自个带着丫鬟再逛逛吧!我就不奉陪了,现在有了孩子,就是不能站太久,累啊!”这是直接往人家软肋上戳刀子啊!牧紫烟身形微晃,黑眼珠子几乎是翻白了,南昭希无视牧紫烟杀人般的眼神,神态甚是悠闲的离开。 纪晓草虽说不出话,但她的头,在南昭希转身之后,抬了起来,扭曲的脸上,狰狞的表情怨毒无比,跟牧紫烟的狠辣有异曲同工之处,她们都是恨不得南昭希马上就去死! 南昭希!我等着看你明天的脸色是多么五彩斑斓! 牧紫烟被南昭希气的受了内伤,纪晓草扶着她,两人迫不及待的回轻风院去等消息。 画竹院离轻雨院有些远,走完大半的路,南昭希感觉肚子有点胀,就提议稍微休息会再走,正好前面就是一处石亭。 云罗当然是没意见,小心扶着南昭希进了亭子,“今晚来画竹院还是挺值得的!” 小不点也有同感,“恩!是挺值得的。”真想天天看牧侧妃被气的吐血的摸样,真是太痛快了!进王府这么久,就今晚是最畅快的! 南昭希痛快了嘴,心里也舒服,她怀孕后,基本上是顺着自已的心意和脾气做事说话,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忍耐谈什么避其锋芒!被就够委屈的她可不愿意再憋屈! 况且牧紫烟现在也没什么锋芒让她好避开的,虽然现在内院归牧紫烟管,但她是谁啊,又不缺钱,也不怕她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她,而这一点,她的确做的让人无话可说,可能也正是知道,她南昭希缺啥都行,就是不缺钱! “我觉得今天牧紫烟好象有意过来找骂的,蚂蝗的事,她要计较的话,早就应该来找我麻烦了,没必要忍到现在,而且,她没证没据的,光凭她上嘴碰下嘴那么一说,谁相信啊?” “或许是知道你怀孕,嫉妒的变态了!”云罗觉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南昭希怀孩子,目前来说对牧紫烟是最不利的。 南昭希轻轻摸了摸拱起的肚子,感觉发胀的感觉逐渐好转,心里微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以后更要小心了。”想到皇甫卓知道她怀孕后的反应,南昭希有些挫败,她做女人可真是失败……她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不敢告诉自已相公怀孕的女人了,弄的好象这孩子不是自已相公的一样…… “明天把院里的下人彻底清洗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不点暗暗握拳,发誓要保护好小姐和小姐的孩子。 “回去吧。”南昭希一般没发表意见的问题都代表默认,春天来了,但春风却一点都不暖,夜越深,风越冷,特别优待自已的南昭希自然不愿在这凉亭里吹着寒风。 像散步一样的回了轻雨院。 轻雨院的几间正房都是灯火通明,连院子里的数十个青纱灯也亮了起来,空气微静,静谧间仿佛能听到夜风的呢喃低语。 “怎么这么安静?”云罗诧异的说道,守院门的婆子都去哪了?小不点也奇怪的嘀咕:“难道她们都回去休息了?”云罗皱眉道:“小姐还没回来,她们敢去休息吗?” “希侧妃?”从走廊东边出来一个丫鬟,惊见南昭希几人站在院里,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面无人色。 南昭希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什么事?”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娇小的身子跪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小不点平时跟院里的丫鬟打交道的比较多,所以她识得这是内院外院的三等丫鬟柳眉,“你不是应该在外院侍侯的吗?怎么跑到内院来了?” “希侧妃还是去房里看看吧……”柳眉的身子几乎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语气中带着掺然的绝望。 “云罗,你留下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昭希蹙眉,穿过走廊,来到大堂,空无一人,心里克制不住的慌了,步子有点凌乱,身子大半的力量都交给了小不点。 小不点扶紧了南昭希,安慰道:“小姐,这个院里只要你没事,还能出什么要不了的事,一个三等丫鬟的话,你别太介意了!” “小不点!……”南昭希摇头,花姐姐,石俊男,墨华天,他们都在,可是既然院里出了事,他们怎么一个都未出来?心里的恐慌逐渐形成一种压力压迫着喉咙,她不敢说,不想说,她怕一语成戬。 “小姐,你别慌,我们快点去房里看看就是了!”小不点眼见南昭希眼眶发红,哪敢再说什么废话,赶紧在安全的前提下,扶着南昭希加快了步子。 南昭希还未到她的正房,就远远看着她的房外围着一群丫鬟婆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早听说花小姐入幕之宾多入牛毛……” “希侧妃把她当姐妹一样,只是这种女人哪能做朋友?” “是啊!别的男人也就罢了,今天这位可是希侧妃的弟弟啊!” “不知廉耻!就在希侧妃的房里苟合……” “不要脸……” …… 南昭希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们在说什么?身子差点摊软了下去,小不点当然也听到下人们的议论,脸色又怒又急,“你们这群奴才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希侧妃?希侧妃回来了!” 众人吓的赶紧行礼,行完礼后又唧唧喳喳的抢着把他们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南昭希听,南昭希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变成了铁青色,“你们依次跪在这里,不许离开,不许喧哗,否则全部杖毙!” 希侧妃阴狠的表情,无情的话,彻底把一干下人震住了,都吓得不敢再吱声, 南昭希抬起手推开了房门,熟悉的房间,混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欢好后的靡丽味道,南昭希的心脏上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击,痛的她说不出话来,颤抖的双唇,张了又合…… 一步步越过流云屏风,看见倒地的软椅,一件件熟悉的衣裳散落在地,紫绡帐里模糊的人影,传出低低的压抑地哭泣声…… “花姐姐……?”南朝希心揪在了一起,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试探,她多么想,多么希望,那床上的女人不是花落絮。 小不点的神色从震惊转为痛苦,她认识地上的衣服,早上的时候还见花小姐穿过,漂亮流云紫纱裙,衬的花小姐如仙女一样漂亮,可是现在……小不点的泪珠子滚了下来,她不相信花小姐如那些下人说的那样不知廉耻,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奇少爷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府呢?他从来就没来过啊! 南昭希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床前,猛的掀开了帐子,不期然地看见了床角上缩成一团的花落絮,碰触到她惊惧绝望的目光,南昭希感觉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想不出,也说不出任何话来,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男人,居然真的是南昭奇!与南昭慧有七分相似的脸此时是多么让人恶心和厌恶! 南昭奇光着膀子睡的十分沉,南昭希的动作没有惊醒他,他翻了一个身子继续去睡。 “到外面挑四个强壮点的婆子进来!”南昭希努力使自已的声音不颤抖,现在更重要的是保住花姐姐的名声,她不能慌! 小不点默默的去外面挑了几个虎背熊腰的婆子,她们原本是看守院门的。 “把南昭奇给我绑起来,若是乱叫,就堵了他的嘴!”南昭希二话不说的让开身子,四个婆子不敢不从,乖乖的上前,把南昭奇从床声脱下来,“什么人!你们什么东西?……”南昭奇从睡梦中醒来,还不明白自已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堵上了嘴,接着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他既羞愤又暴躁,两眼死瞪着南昭希。 南昭希冷冷的看着南昭奇,身上带着极浓的煞气,深似海的黑瞳,冰的没有一点感情,仿佛站在她眼前的南昭奇已经是个死人。南昭奇浑身一颤,如被冷水浇顶,浮躁的心情逐渐平缓下来,脑子里慢慢想起来先前发生了什么,一副副画面才能感脑子里划过……顿时身子一软摊在地上,面如死灰。 小不点愤怒地瞪了一眼南昭奇,说道:“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南昭希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南昭奇,极力压抑心中奔腾的怒火,“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见!” 小不点亲自带着人把南昭奇带了下去,南昭奇本就不高大的身体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拖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南昭希与花落絮两人,南昭希轻轻的坐到了床上,“花姐姐……”话未出口,已是泪洒衣襟,她悔的要死,为什么没带她出去,为什么把她留了下来…… “花姐姐……”南昭希什么都问不出口,静静地把花落絮抱在了怀里,无声地落泪。 云罗听下人说南昭希把花落絮送回了房,她赶过去时,南昭希已经替花落絮洗了身子,穿上了衣服,花落絮毫无生气的脸,犹如活死人一般,两个眼珠子无神的睁着,目光空洞。 “花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云罗已经审完了外面所有的下人,根据她们提供的线索,对花落絮很不利,她也不会相信,是花落絮主动招惹的南昭奇,单南昭奇这么晚出现在轻雨院就不是能说得清的事。 南昭希摇摇头,示意云罗不要再问了,花落絮到现在一句话都未说过,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受的打击太大,一时根本接受不了,“花姐姐,你先睡一会儿,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南昭希扶着花落絮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是在自已熟悉的房里,熟悉的床上,花落絮似乎放松了一些,乖乖地让南昭希替她盖了被子。 “花姐姐,眼睛闭上吧?”南昭希轻柔的拨开花落絮脸上的发丝,发丝带去眼角冰凉的泪水,留下一道水迹。 花落絮依旧睁着眼,无论南昭希怎么说,她都是睁着眼,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帐顶。 欢迎访问本站手机阅读服务,请使用手机访问.www.txt完全与网站同步更新,方便您随时阅读喜爱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