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书童 / 贾柳道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贾柳道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方连山毕业了,也失业了,他只想去游个泳,没想到穿越了,还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王朝—-大梁王朝,为求生存,只好做了一个小书童,结果一番番奇遇,一位位美女,反让他成为了英雄与正义的化身,一个超级小书童!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两个烧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6 本章字数:2317 “濯锦江边两岸花,春风吹浪正淘沙。女郎剪下鸳鸯锦,将向中流匹晚霞。好诗,好诗啊!”方连山一脸贱笑,满是破洞的长袍和沾着草渣的杂乱长发迎风轻舞,全然不顾这位身着绿衣的浣纱女的脸红,只盯着美女蹲着时被水溅湿的动人曲线,自我陶醉不已。 方连山穿越到大梁王朝都快一个月了,读了个三流的文学系,连个九流的工作都没找到,为解郁闷之情,买了个二锅头,烤了条小鱼,想要仿效某位领袖“才饮长江水,又吃武昌鱼”,来一展豪情,却被一个漩涡给卷到大梁的成都府来了。这里的时空三国还是归了晋,可没了南北朝,换了几次朝代,终被梁高祖萧去病一统中原,传到这梁文宗已是第三代了,除了北方草原上契丹的强势,还有西南的大理和西北的西夏跳一跳外,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了。 可陪着方连山一起穿越的只有一条游泳裤啊!可怜我们的方同志只好偷了一件长袍,勉强遮羞,风餐露宿,几近乞丐。“物质虽贫穷,但我的内心是充实的!我的精神世界是很愉悦的!眼前的美女就是最丰富的午餐!你看,那两个大馒头,啊,还有那白白的莲藕......”方同学很歪歪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口水已经流了出来,马上就要滴到地上了,恍惚之间那道动人的绿影向着自己姗姗而来。 “这位公子......” “哇!我的魂没了,竟然有如此动人如此好听的声音啊!”方连山继续歪歪中。 “这位公子......”绿衣女子的脸全红了,有如动人的云霞。 莫非我走桃花运了,穿越真好......“啊!?姑娘有礼了!不知有何指教?”方连山急忙正衣冠,顺便甩去了头上的几根杂草。 “公子有礼了!”女子轻轻的一福,“我见公子才高八斗,处境却......却有些困顿。” 莫非遇上传说中的卓文君了?要招我回家,爱怜我,资助我吗?哈哈哈!方连山激动起来,他非常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又见公子你嘴角的口水,我,我的篮子里真的只有两个烧饼!最多我分你一个!不然今天我就要挨饿了!” “啊!”方连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哎呀!公子你真的饿坏了啊。要不,两个烧饼都给你吧!”女子急了,忙将烧饼递了过去。 “多谢姑娘一饭之恩。”方连山忙调整心态,“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 “公子何必客气,区区一饭,何足挂齿。” “季布无二诺,侯羸重一言。在下岂是轻诺寡信之辈!”方连山大义凛然的说道。 “好一个‘季布无二诺’!雯儿,还未洗完吗?这位公子乃何人?”一位满头银丝,双目有神,身着灰色粗布短袄,背着一个装满新鲜草药的竹筐的老头出现在方连山身后。 “在下方连山,见过老人家。”方连山连忙见过老者。 “公子有礼。老夫乃一郎中,姓段名宵,此乃孙女段雯儿。”老者笑着说道:“老夫老远就听公子作了一首好诗啊!公子如此才华,却是这般困顿,不知为何?” 方连山一听,心想,刚才我“欣赏”你孙女你都看到了吧?我这样困顿,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吧。“老人家你谬赞了。我自小父母双亡,虽读过几天书,有那么一点才华,却也只能漂泊天涯,无依无靠,实在是,哎!”两行清泪自然的滑过脸颊。 “想不到公子竟与雯儿一样,也是自幼父母双亡......”段雯儿不禁双眼泛红,开口求道:“爷爷,你就帮他找个事做吧,也胜过四处飘零,孤苦无依。” “哎”,段霄怜爱的抚摸着孙女的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做个顺水人情吧。不知方公子是否愿意屈就......” “在下身无长物,能有碗饭吃,已属不易,岂敢说屈就二字。”是呀,前世找个工作就很难了,现在能有份事做多不容易啊,总得先活着吧? “老夫行医多年,也算有几分薄面。成都府泰安商行的成老管家与我也算是挚友,我书信一封,你且交与他,他自然会妥善安排。今日且住老夫家中,明日再去不迟。” “多谢老人家。”方连山太感动了,这可是穿越以来第一个对他这样好的人啊,况且他还真想再从精神上欣赏一下段雯儿呢。 段雯儿也很高兴,毕竟她也帮了一个“苦命”的人啊。助人为乐嘛。方连山看着段雯儿窈窕的背影,感受着似有似无、极淡极远的处子幽香,心中暗想这可是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美女啊,才十七八岁吧,真是不忍错过啊! 段老头的家在段家村的西头,这是一座小四合院,白墙黑瓦,院子周围是茂盛的竹林,在门前有一块约三分大的菜园,一条用小碎石铺成的小路就像菜园和竹林之间的界线一样弯曲地通向四合院的木门。进屋之后,院中的小坝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药味。 “爷爷,方公子,你们进屋休息吧,我来收拾一下院子。” 多勤劳的小姑娘啊,方连山不禁啧啧道,“我也来一起收拾吧。”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女人的事啊!” 多尊重男性的伟大女性啊,方连山不禁又想起了大学里曾交往过的那个“芙蓉姐姐”,长的像恐龙,还拽的跟二五八似的,买一个冰激凌就让老子跑五趟,什么玩意儿!“雯儿”,方连山趁着一起收拾草药的机会,“无意中”碰了碰段雯儿的手,瞬时雯儿白玉般的脸上又布满了诱人的娇羞,往旁边轻轻的让了一步。 “今晚我给你们做个红烧狮子头吧,可好吃呢。” “你还会做饭?”雯儿能滴出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除了厨师,还有哪个男人会做饭? 雯儿大眼睛里的盈盈秋水简直能把自己给淹死了,方连山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在灶台上忙的满头大汗的方连山,只好闲着烧火的段雯儿有些发呆。终于忙完了,老少三人围坐在院中,喝着自酿的米酒,吃着方连山的拿手好菜,段老头和雯儿对此是赞不绝口。 真是融融泄泄啊!方连山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自己不再孤单了,自己不用再问“我是谁”了,自己有家了,而段老头和段雯儿就是自己在这个时空里最值得珍惜的家人。 正文 第二章 一心愁谢如枯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6 本章字数:3411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拿着段老头给的“介绍信”,方连山作揖道:“多谢段老伯,连山以后定当常来看望老伯。” “方公子一表人才,才学颇高,定当前途无量啊!老夫这有些琐碎银子,还望公子不要客气。”说着段老头从衣襟里掏出些碎银子,递了过来。 “这如何使得?老人家莫非要折杀了我!我怎能如此贪得无厌!真是,唉,老人家对我的大恩大德真是没齿难忘啊!”方连山眼泛绿光,接过银子后死死的攥在手心里,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揣在兜里,还隔着衣服拍了拍“钱袋”,嘴里却斯文的要死。 段宵笑了笑,无奈道:“公子还真是......哦,还有老朽的几件旧衣,还望公子一并收下。昨夜饮酒过多,今日还有些不适,只好请雯儿代老夫送公子一程,公子走好!”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真是准哪!有美相伴,时间过的总是这样快。“雯儿,方大哥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方大哥,一路保重......”雯儿低头喃喃道。 “雯儿!”与美相别,实在是肝肠寸断,“情急之下”,方同学“不自觉的”抓住了雯儿的纤纤玉手,哇,真细腻,真滑溜,真温暖,真是柔若无骨,真是上佳的暖玉啊! “啊!”段雯儿急忙抽出手,整个人羞的都快哭出来了。“哎呀!我都做了什么啊!雯儿,我向来孤苦,与你和段老伯萍水相逢,才觉人世间如此温馨,却又马上面对别离,真是幸福与痛苦都来的太快太突然,心中方寸大乱,才会如此冒昧。雯儿,你不会怪我吧。”见段雯儿还是不吭声,方连山一指地上,大叫“好大的鸟啊!待我冲上前去,做成一锅鸟汤,来向你赔罪!” 段雯儿“扑哧”一声,笑颜逐开,真是颠倒众生啊,方连山又处于歪歪中,无意间又举起抓过玉手的脏手,好香啊。 段雯儿玉女情怀,哪儿见过如此无赖,脸红的快滴下水了,微怒道“这可是我爷爷的宝贝鸽子,你敢做鸟汤!” “这是鸽子吗?这么大?还是金色的?”“听爷爷说这可是金羽鸽,能日行千里,普通弓箭根本伤不了它呢!” “这么神奇,你爷爷养它干嘛呢?” “不知道,我记事起就有它了,过来,阿羽!” “它还有名字?” “是我给它起的,它可乖了!” 方连山见成功转移了段雯儿的注意力,赶紧接过装着旧衣的包袱告辞道:“雯儿,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嗯”段雯儿望着快速逃离的方连山的背影,低低的说到“方大哥,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呀!” 树林的拐角处,方连山闻着手上的淡淡余香,好险哪!小丫头该不会哭着向段老头告状吧,先躲过这一劫,以后再解释吧,嘿嘿。 正待前行,左边突然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这位兄台,在下近日囊中羞涩,已有三日未曾进食,可否,可否借一些银钱,来日定当奉还!”一个身着已看不出什么颜色长袍的脸色苍白的瘦弱书生式人物出现在面前。 “哥!何必与他娘的废话!抢就抢呗!”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手持大棒几乎同时从右边钻了出来。 “弟弟不可鲁莽。待我再劝解一番,以免伤到这位公子。” “哥,我们不就抢嘛,不给,当然要把他***打服啊。”黑脸不满道。“弟弟,我们沦落到这副田地,不就是不愿伤及无辜吗?今日虽出于无奈,第一次打劫,却也应保持我读书人的气节与风骨啊!” 方连山一听,敢情遇到打劫的了啊。唉,方连山把包袱摊开,露出几件旧衣,往地上一扔,流泪喊道:“哥两个,你们看我像有钱的吗?连我也要抢?” 看着这几件散落于地,已洗的泛白,打着刺眼的补丁,在春风中微微颤抖的旧衣,瘦弱书生与黑脸大汉无言对望,半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二人相对点头,一起转过脸来。 方连山看着两人腮旁的泪痕,一阵心酸,是啊,出来打劫遇到这么穷的主,真是可怜啊。 正想上前去劝慰一番时,只见瘦弱书生拱手施礼道“兄台,还请宽恕则个。孟子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兄台之前,我俩已放过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又放行了两个上私塾的孩童。眼见金乌腾彩,大队行人即将路过,恐下手不便,只好委屈兄台了......” “哥,你又来了,这要啰嗦到什么时候啊!动手吧!”黑脸汉子捋了捋袖子,恶狠狠的朝方连山奔来。 “哎,等等,大哥,我这么穷,被你抢了,我可怎么活啊!抢下一个吧,肯定比我有钱啊!别啊,大哥,求你了.......”方连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拽着包袱,和黑脸拔河似的扯来扯去。 “兄台年轻力壮,再备置些就是了,我......”瘦弱书生仿佛不忍似得闭上双眼,在那唉声叹气。 “我体弱多病啊,风一吹就倒,哪儿去备置啊.......” 忽听“哧”的一声,包袱裂开了,又听“哧”的一声,方连山身上破袍子的一只袖子也给扯在了地上。 “哇......”方连山失声痛哭,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好歹我也是个穿越人士啊!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真他娘的没出息!”黑脸夹着破包袱,狠狠鄙视了方连山一番,丢开木棒,转身便要离去。 “衣如飞鹑马如狗,临歧击剑生铜吼!” 什么?瘦弱书生不禁浑身震了一下,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方连山又喃喃自语道。这可是唐代李贺被禁止进士考试后理想破灭,怅惘愁闷时所作之诗。方连山前世多次求职,屡次失败,时常吟诵。今日之遭遇亦何其悲惨,所谓境由心生,方同学不禁吟了出来。 “哥,你怎么哭了?是何人惹你伤心,待我去把他灭了!哥!哥!”黑脸看着如遭雷劈的书生,急的直挠头。 只见书生回过身来,满脸泪水,踉跄地走近方连山,蹲下身,一把将方连山紧紧的拥在怀中。仿佛胡歌与秦始皇的老婆千年终得一见的深情,又似在诉说永不分离的爱的誓言,更像具有一种没带纸巾,只好拼命借他人肩膀擦鼻涕的嫌疑。 处于极度伤心与迷糊中的方连山被这位老兄箍得胸口像被大石板压住,差点喘不过气来,难道这位老兄有龙阳之癖?还是我过于玉树临风,以至于他改变了个人性取向? “大...哥,我身上...的确还有些...碎银,请你不要...再摸了!我拿给你好了!”方连山一把推开了书生,坐在地上直喘气,这也忒狠了,搜个身而已至于嘛。 “一心愁谢如枯兰...一心愁谢如枯兰...”书生又抓紧了方连山的手,“兄台真乃大才!见兄台如此年轻,却如此沧桑,不知经历了多少愁苦啊!在下想到自家身世,亦是愁苦不已啊!” 咦,有戏,总的把身上银子保住吧,方连山马上彬彬有礼道:“在大哥面前献丑了!在下一个孤儿,读过几天书,略懂略懂。难得大哥赏识,不如你我结为兄弟,以成全今日结识之缘,相知之义!” “这......”书生沉吟了一下。 “莫非大哥不愿意?”方连山急了,还是要抢我? “非也。能与兄台结为兄弟,亦我之愿。只是......”书生顿了一下,“也罢。实话相告,我与弟弟被仇家追杀,不得已流落蜀中,若兄弟不怕将来麻烦,今日你我二人便结为异性兄弟!” “大哥!”***,将来麻不麻烦谁知道呢,今天不结拜,我的银子可就麻烦了,方连山急忙激动的叫道。 “好兄弟!我姓李名建文,廿九岁。此乃我同父异母之弟,李建武,十九岁。还望兄弟自己知晓便可,万不可告诉他人,以免被仇家所闻,给兄弟带来大祸。不知兄弟名讳,年几何?” “在下方连山,今已二十。”方连山想报个假名,可见别人被追杀却还如此关心自己,着实有些感动。 “那好,我便妄自当个大哥,你便是二弟,建武就称三弟吧。” “大哥!”“二弟!”“二哥!”“三弟!”一时间,气氛热烈,社会和谐!方连山也偷偷地,很自然地把破包袱重新挎回了肩上。 “大哥,小弟我还有点散碎银子,还请大哥笑纳。”方连山决定来个以进为退,还显得自己重情重义呢。 “哎,多谢二弟。只是此番路途颇远,花销之大,还得另想它途,二弟还是把这些留在自己身旁吧。” 果然没收,果然是好大哥啊!跟着去捞一把,该有我的份吧,嘿嘿,盘算一番后,方连山道“大哥,适才我经过一处,地势曲折狭窄,非常适合抢劫,不,是适合借些盘缠。不知大哥可有此意?” “那还等什么,快去呀,我可不想老呆在蜀地这个鬼地方!”未等李建文开口,李建武早已冲了出去。 三人隐蔽在预备“借盘缠”处,日头越来越高,方连山躺在路旁的小山坡上,闻着芳香的野花,感受着温暖的春日,慢慢的打起了瞌睡。 “二弟”,方连山忽然被摇醒,只见李建文指了指坡下的小路。 方连山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心中狂喜,路上走来了两只“大肥羊”啊! 正文 第三章 死罪可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6 本章字数:3724 来了两美女!走在中间的约十七八岁,穿着火红翻领窄袖长袍,束玉带,挎小巧金刀,蹬皮靴,黑发梳成了一根大辫子盘在头上,辫尾却直指向上,再近些,更是杨柳细腰,明眸皓齿,光艳照人。纤纤十指似栽葱,曲曲双眉如抹黛,有如一团熔钢化铁的烈火,美得能将人瞬间汽化! 旁边一个约十四五岁,穿着黄色裙子,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健康,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仿佛一朵盛开在蓝的近乎透明的天空下的格桑花。 “喂,你们挡着本姑娘的路干什么,快滚开!” 美女呀!一下还见到两个大美女!连说话的声音都如此宛转动听,还颇有些异域风情,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啊……三人处于石化状态。 “想挨鞭子呀,快滚开!” “好的!”方连山三人异口同声,像被催了眠似的自动向路边挪去。 “哎,慢着,哥几个,我们好像是来打劫的吧!”方连山一个激灵,突然大叫起来。 “对呀!差点忘了!”李家兄弟也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方连山分开双腿,叉着腰,大吼一番,嘿嘿,吓哭了吧! “两位姑娘勿要害怕,我等劫财不劫色,还请见谅!”李建文忙补充道。 “就凭你们!哼!”红衣女子不屑地看了看这三个衣着破烂的“劫匪”。 “***,把包袱放下!”李建武向红衣女子冲了过去。 只见黄衣女子身影一闪,截住了李建武。李建武身形魁梧,拳拳如铁,黄衣女子却也不弱,总能抓住对手的空隙,将建武逼退,只是招式略显笨拙。 “真小看了两位姑娘!我也来会一会!”李建文身形一闪,腾空而起,越过黄衣女子头顶,伸出食指与中指,向红衣女子扑去。 哇,原来是高手啊!幸亏他是我大哥,方连山不禁有些后怕。 “来的正好,让我试试身手!”红衣女子毫不示弱,变手为掌,以掌为刀,霎时间,掌影重重,犹如无数长刀绽出朵朵绚丽的刀花,向着李建文迎了上去。 “你和西夏黑水城有何关系?”李建文伸着二指忽的夹住了红衣女子化为掌形的两只玉手,一只脚踢在女子的膝盖处,使其无法动弹,一脸凝重的沉声问道。 “关你何事!”红衣女子突然往下一蹲,发出了最惨痛的高音:“啊!” 我还没使劲呢,李建文有些纳闷。接着,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方连山正蹲在红衣女子身旁,双手却按在这绝色女子的胸脯之上。感受着李建文诡异的目光,和另外一道杀人的目光,方连山条件反射式的又捏了捏这极度的柔软,一边悻悻的收回“罪恶之手”一边说道:“我只是想抢她腰上的金刀,没想去摸,呃,没想去碰,是这位姑娘自己放到我手上的,我发誓!” 原来方连山早就看中了闪光的金刀,见红衣女子被李建文用制住,就趁机去掏金刀。谁知红衣女子早就防着他偷袭,见他鬼鬼祟祟,双手直奔自己腰间的金刀,想要阻拦,可手脚皆被制住。于是下意识的扭身往下一蹲,想要不让其碰到自己的金刀。刀是躲开了,可一对丰满玉兔随着自己一蹲也往下了,可以说,真的是“送”到了方连山的手里。 “我要杀了你这个淫贼!” 这最恳切的誓言真的是犹如火山喷发,惊天动地!震的李建文自感理亏,飘然退后数米,震的李建武亦退后数米。 可方连山可没这么幸运了,他被抓住衣领,悬在空中,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锋利的金刀,瑟瑟发抖如即将被实验掉的小白鼠。 黄衣女子急忙奔过来,急道:“公......小姐,你没事吧!”可怎么听,这黄衣女子的发音都像现代的外国人说汉语似得,挺别扭的。 “我二弟的确无意冒犯,还请姑娘手下留情!”李建文急忙求情。 “快放了我二哥!不然我要你一命赔一命!”李建武也急了。 “一命赔一命?哼哼!我要你们全都死!”红衣女子满脸泪痕,犹如梨花带雨,可惜方连山无心欣赏了,因为他看到了周围有七八个不知何时冒出的黑影。 “姑娘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李建文的白脸布满了寒霜。 “妈的,和他们拼了!”李建武又要冲上去。 “慢!”李建文对李建武缓缓道:“二弟,你忘了我们大仇未报吗!周围都是绝顶高手,你我二人身死无妨,可如何去面对我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这位姑娘,今日冒犯是我等不对在先,若姑娘真要杀人泄愤,就让我来代替二弟吧!” “大哥!”方连山和李建武同时叫道。 “大哥!我一介武夫,怎报大仇!就让我去换二哥一条命吧!”说完,李建武大步上前,就要慷慨就义。 “还很讲义气嘛!可惜你们谁也走不了!”红衣女子冷笑不已。 忽听“啪”的一声,只见红衣女子凝脂般得脸上多了五根红色的指印,红衣女子懵了,所有人都傻了,时间仿佛凝固了。 “臭娘们儿!老子从不打女人,可今天破例了。不就摸了你一下嘛,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冤有头,债有主。要杀要剐,有种的冲我来呀!只要你放了我大哥三弟,老子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他妈没种,就把我们哥仨一块杀了吧!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多热闹啊!”方连山被李家兄弟感动的一塌糊涂,一下子豁出去了。 “你,你......你混蛋!哼!死了还想热闹!老娘偏不让你如意!”红衣女子快被气疯了,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呀!一回还欺负两次! “你们两个滚!老娘一定要把这混蛋折磨的生不如死!让他死了也做个孤魂野鬼!” “来呀!我怕呀?”这娘们还真上当了,方连山一边嘴硬着,一边使劲向李家兄弟使眼色,示意他们快逃。 李建文和李建武热泪盈眶,哽咽道“二弟!”“二哥!” “可惜我不能为你们报仇出力了。但愿来世还做兄弟!”方连山勉强笑了笑。 二人使劲一拱手,抹去热泪。李建文向红衣女子厉声道:“奉劝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如若我二弟为你所害!我定当要你黑水城加倍奉还!”说完,拉着李建武一跃一纵而去。 “南山凄凄别,西风袅袅秋。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方连山吟罢,大笑数声,回声响彻山间,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帅过。 “动手吧,给我个痛快!”方连山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红衣女子。 方连山闭上眼睛,面带微笑,狂风暴雨即将到来,他反而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心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见他那只有一只袖子的破烂长袍为暖风吹起了一缕缕皱纹,慢慢平举起那只赤膊的手,仿佛春风正从他手心轻轻滑过,整个人都要化为轻风一般。 看着很享受赴死感觉的方连山,红衣女子不禁有些发怔。他真的不怕死?还微笑,还吟诗?穷困潦倒如此地步,却以死为兄弟争得活路。如此男儿,生于我西夏该有多好!何至于我一个女子来四处奔波! “小姐,这位公子冒犯小姐,实在该死!但看在他重情讲义,毫不惧死,且文采如此了得,就饶他一死吧!”黄衣女子完全为方连山所震撼,眼眶泛红,如此男儿,怎能死的如此可惜! “可此贼羞辱我太甚!我......”红衣女子突然看到方连山举着的那“罪恶之手”,忽的感觉自己的两只玉兔一阵酥麻,一股异样的热流突然袭遍全身,又感觉自己的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痛,一时间,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兴奋,是羞涩还是愤怒,是烦躁还是渴望,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女孩儿心中已悄然扎根。 “小姐”,黑影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须的黑脸汉子向红衣女子抱拳道:“您没事吧!” “郑以海,你来的可真及时呀!” “小姐,在下一直在暗中保护,刚才听小姐喊‘让我试试身手!’,所以未敢出手!” “你......” “小姐,你可知刚才和你交手之人用得是什么武功?” “两根指头,食指伸直,中指微曲,着实有些怪异。” “他用的是大理崇圣寺的弹指诀!” “什么?难道他们是大理段家......”红衣女子蹙了蹙眉头:“难道我怕了他们不成!” “我黑水城岂会怕他!只是小姐此行,关系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不可因小失大......” “好了!好了!啰嗦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转身一笑,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朝方连山缓缓走去。 方连山等了半晌,不见动静,睁开眼,却见美女红衣胜火,轻笑而来,不禁吟道:“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好诗好诗啊!”咦,笑的如此诡异,难道,难道,她要对我施以强暴,先奸后杀!哎,来吧,可怜我的处男之身......眼睛盯着美女的酥胸,回味那弹性与饱满,小弟弟立即有了反应。 红衣女子见他目光龌龊,心下气恼,却强笑道:“淫贼,看的还过瘾吗?” “还可以,要是再让我......呃,姑娘误会了,在下只不过反省的出了神而已。” “哦,你做的诗还挺有文采的嘛,骗小妹妹是老手了吧?今日就让本姑娘来为民除害!”说着扬起了纤纤玉手。 “小姐”黄衣女子与郑以海同时叫道。 却见红衣女子手上突然多了一颗药丸,晶莹洁白,发出淡淡幽香。 咦,她疯了,还给我吃大补丸?我自认为战斗力还是持久的,方连山不禁奇怪。 “此乃‘阴阳颠倒丸’,淫贼,你可听过?” “我不吃这些东东一样颠倒阴阳,你又没试过,对我也太没信心了!” “你.......好,好。等你变成女人之后,我看你如何嘴硬!”“咕”的一声,药丸被一掌拍进了方连山口中,强咽了下去。 “你......”方连山听到变女人,不禁大骇,正待开口大骂,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正文 第四章 姐妹情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6 本章字数:2398 方连山睁开了眼,他看见了,他看到了天花板,是梅花,是大雪覆盖下的梅花,尽管是褐色的。“只把春来报”,方连山不禁喃喃自语,难道又穿越了? “你醒了!”只见一个长裙已泛白的,脸蛋微园,头顶梳着两个圆形发髻的,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出现在面前,相貌甚甜,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嘴角也正自带着笑意。 “姐姐,你终于醒了,快吃些粥吧。” “姐姐?”一个恶魔般声音响起,“当你变成女人的时候…….”。 “啊!”方连山听到一声女高音,最可悲的是这个声音是自己发出的。想起身挣扎,可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绝望,无比的绝望,居然穿越成女人了。 “妹妹,”用自己不习惯和想吐的声音说道:“你先出去一下,姐姐还想睡一会儿。” “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告诉大小姐!”甜甜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赶紧摸一下胯下,我的小弟弟还在!方连山哭了。再摸自己的胸,方连山又哭了。天哪!居然有两个小肉球,还有乳*!嫩的如春芽般柔弱的乳*。使劲摸自己的喉结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突起!哈哈,我穿越成人妖了,天哪,有个过程行不行,别太突然了。 “我是女人,我是男人,我是女人,我是男人…….”方连山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无法相信自己,只能用无结果的单数或者双数来肯定自己。 “妹妹,快住手!”只见一袭蓝影飘然而至,这浩渺无边的蓝,如同一汪幽梦,又似一个巨大的魔法,充满了诱惑,使人发呆,让人静穆,令人心醉。 方连山的思想被这魔法捕获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纯净的蓝,心智仿佛回到了懵懂的童年。在大海的上空,几朵云也懒洋洋地悬着,宛如凝固的浪花,一动不动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沉醉在这汪幽蓝里。 “姐姐!”方连山如被施加魔法一般,紧紧的搂住了蓝色多瑙河一般的优雅宁静,头也紧紧的埋在了无边的蓝色里。啊,这如同飓风下海洋一般的汹涌起伏,让我的鼻血如何不如河流般汇入大海…… “妹妹,有天大的事姐姐担着,何苦如此为难自己!”蓝衫女子搂得更紧了,仿佛自己的贞操就要消失一般。 “姐姐!”方连山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消失在这无垠的狠狠的挤压着自己的柔软中。不幸的是,他的小弟弟醒了。. “妹妹,你下面是什么?顶的姐姐肚子好痛!”方连山第一次有了剪掉小弟弟的想法,却不由自主的顶得更凶了,因为那不是小肚子,姐姐,那是幽深的峡谷,喔喔,有点生理常识好不好。方连山柔弱道:“姐姐……喔,喔,若不是……遇见你……妹妹我早就……啊……” 隔着薄纱似得蓝色薄裙,在两片无边温柔的拼命紧夹下,甚至可以感受到有几根小草调皮的随着小弟弟而运动。方连山射了,第一次在没有向五指姑娘发出求救信号的情况下,他射了,而且射的很多很远。因为不仅绝色蓝衫女子的下裙被浸湿了一大片,以至于薄纱蓝裙紧贴在腿上,往上看还有一条清晰的略微张开的缝隙,甚至连跟在蓝衫女子后面的甜甜园脸小丫鬟的泛白的衣裙上也沾上不少略带腥味的白色呈固态状液体。 “痛哭失身”的方连山赶紧趁松开拥抱之际,用破长袍的下摆掩住依旧坚挺的小弟弟,转身扑向床上继续痛哭:“我的命好苦啊……”。 “这是什么呀!”绝色蓝衫女子和甜甜圆脸小丫鬟齐声叫道。蓝衫女子似乎忘记了刚才不由自主的呻吟声,也不顾上身“被抚摸“的凌乱褶皱,慌乱的用葱白玉手扯下粘在羞处的薄纱。小丫鬟也嗔怪的掏出洁白手绢使劲擦拭着那粘在泛白长裙上的粘稠。 “妹妹,你身上带着什么呀,顶的人家好……痛!”蓝衫女子皱眉问道,却没敢靠近,可惜了,没再给方连山拥抱“摩擦”的机会。 “是呀!还臭臭的!还粘糊糊的!真恶心……”甜甜小丫鬟忍不住又擦了长裙几下。 “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方连山哽咽道,“穷苦人家的事情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那长长的,像香肠一样的,到底是什么呀?”蓝衫女子不禁好奇道。“你们大户人家的香肠都是灌的肉啊!”方连山继续哽咽道:“可我家买的起肉吗?连好不容易买的豆腐都要省着吃,省下的就做成臭豆腐,再渗点碎肉末,做成所谓的香肠!说是香肠,其实不过是‘臭豆腐香肠’罢了!” “妹妹何以将此物带在身上?还……还放在那个地方……”蓝衫女子为方连山的悲惨人生而垂泪,可好奇心却丝毫不减。 “哎,你们大户人家视为猪狗食之物,对穷人来说却是美味佳肴啊!自然要珍藏在‘最要紧处’……你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啊!”方连山语重心长的给这个美女“富二代”进行了一番“忆苦思甜”的再教育。 “那妹妹三日前为何会晕倒在我家门前?” “三日前?今天……呃,敢问姐姐,今日是初几?” “二十七啊。” “什么!”方连山心惊不已,自己竟然晕了七天了,还被可恶的红衣女子扔到了这户人家门前,天哪!我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啊,不会被**过吧!我的菊花贞操难道没有了吗?不由的悲从中来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次可是真的哭了。 “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我自小父母双亡,幼时又不幸与唯一的哥哥失散,如今还为强人所害......我......呜呜......” “妹妹莫哭,姐姐不再问你就是……哎……”毫无疑问,在蓝衫女子心中已认定这是个可怜到极点甚至早已贞操不保的贫苦女子,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清白刚刚已经失去了,而且是很严重的失去了。 “妹妹,你且宽下心来,先在这儿住下,有何难处以后再慢慢说与我也不迟。不知妹妹唤作什么?” “方连心。” “我叫成语嫣,”蓝衫女子侧过秀美颈项,对甜甜小丫鬟道:“如霜,这段时日连心和你同住,府中有何事你可安排她一些。” “是,小姐,不过……”甜甜小丫鬟皱眉道:“她必须每天洗澡,不然我可受不了。” “多谢语嫣小姐收留!如霜妹妹放心,我每天上床前一定洗的白白净净。如若不信,我可与妹妹每日同浴……”方连山强压住快跳出胸腔的火红的心和已流到鼻洞口的鲜血,不敢再看“小萝莉”如霜妹妹,低头轻轻的一福。 正文 第五章 秋风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3357 “小姐”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那位女子又来了!” “成老伯,你没告诉她我哥哥还没回来吗?” “可她说是为了给小姐送礼物来的。” “我可不想搀和生意上的事,你且替我回绝于她。” “我已回绝过她,可她坚持要见小姐一面。” “哎,好吧。我且换一身衣裳”,蓝衫女子又侧身对如霜说道:“你带着连心到府中认认路,待她身体好些后,再给她寻个合适的差事。”说罢,碎步轻移,给方连山心中留下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连心姐姐,你且将这粥吃了,我去为你准备热水和衣物,真不知你一个女儿家,怎的穿成这副模样……” “多谢妹妹……呜呜”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真是可怜!”说罢,如霜也快步离去。 谁能告诉告诉我,这算什么事儿啊!方连山真想撞墙了。 喝了几大碗粥,沐浴后换上一身粉蓝色旧裙的方连山显得神清气爽。 “连心姐,你长的真……强壮。”半天,如霜终于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语加以评价。 我就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来能不“强壮”吗,方连山不禁苦笑。 “哎,别哭,我带你出去认认路。” 这是一座具有典型川西风格的宅院,进入漆黑大门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左边有前后两个大院,以回廊连接。前院养有家禽。后院有座面阔三间的单檐悬山式房屋。这是接待来客的厢房。右边也分为前后两院,前院是厨房、水井、晒衣的场所,以及下人的居所,后院有三栋两层高的木质阁楼,近地有梯,中层有房,上层可了望,是主人的住处。中间是三进式结构,三进的建筑空间分别由横向的头门、仪门及大厅所构成,门厅之间有廊庑连接,中有天井,组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四合小院。大堂与主人住所之后则是一个美丽的小花园。竹翠欲滴,流水潺潺,好一处清新宅院!好一户富贵人家! 原来成家数年前迁至蜀中,靠着蜀锦和盐铁生意才得以发家致富。老爷成铮和夫人几年前突然去世,幸亏有长子成立轩继承家业,才使当时年幼的女儿成语嫣和小儿子成立辉得以在无忧无虑中长大。 不知不觉日头已开始西沉,这时只见一个约十一二岁,皮肤白皙,浓眉大眼,身着灰色长袍的小男孩蹦跳着跑过来,瞅了瞅方连山,好奇道:“如霜,这是谁啊?” “小少爷,这是前些天被小姐收留的女子啊,她叫方连心。” “气色好多了啊。哇,块头这么大!都比的上护院成四的个头了。就让她去厨房打杂吧!” “是,小少爷。您这是放学了吗?” “是啊,整天都学《十部算经》,真烦死了!我要去玩了,胖子他们可等着我呢。” “小少爷可早些回来,不然小姐又要责罚于你了!” “知道了!”成立辉不耐烦的挥手道,飞快的跑开了。 “小少爷怎么学算经,不学《论语》《诗经》之类的啊?” 如霜的大眼睛睁的更圆了,仿佛看到外星人似得:“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太…….孤陋寡闻了吧。” “妹妹就说与我听听嘛!” “我大梁朝把百姓分为士、农、工、商四等,其社会地位,士最高,因为都是作官的;农民的利益最受重视,名誉最好;工、商两个阶层最没有社会地位,而以商人为尤。只有士与农的子弟允许参加科举考试,其它阶层的人都不许做官的。我们成府是经商的,自然就学算经了…….” 很快就来到了厨房,里边热气腾腾的,一个中年妇女系着粗布围裙正满头大汗的做饭呢。 “李嫂,你不是老叫忙吗,现在给你找个打杂的,她叫方连心。” “去把屋外的那堆柴劈了,再去井里提八桶水,然后赶快把篮子里的菜全洗了…….我等着下锅呢”李嫂只斜眼瞥了方连山一眼,就如机关枪般噼里啪啦布置了一大堆任务。 我的妈呀,想累死我呀!方连山不禁暗暗叫苦。 “李嫂,记得给小少爷留的饭菜要热着。”如霜又对方连山道:“连心姐,你快去忙吧,晚上还是回后院来和我一起住。” 听到最后一句话,如霜打了的茄子般得方连山立时如吃了伟哥一般兴奋,忙道:“多谢妹妹了!” 看着这如小山般得柴堆,方连山只的硬着头皮,撅着屁股,抡起斧头劈了起来。 “呀”忽然自己的屁股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方连山疼的立时跳了起来。 转过身正要骂娘,却见一个穿着家丁服,头戴家丁帽,留着八字须,长相猥琐的瘦削中年男子,陶醉的闻着自己的“咸猪手”,嘴里还啧啧道:“真香啊!屁股又大又肥!小妞,来,让好哥哥再摸一个!” 我靠,敢吃老子豆腐,我他妈和你拼了! 忽听一声暴吼:“滚!成四,你找抽是吧!”满脸横肉的李嫂一手叉腰,一手拿饭勺,出现在厨房门口。 “哟,李嫂在啊,别生气,我开玩笑呢……别,我马上滚!”见李嫂举起了手中的饭勺,成四悻悻的离去,走时还不忘盯了两眼方连山“丰满”的臀部,又让方连山一阵恶寒。 见成四走远,方连山正要向李嫂致谢,却只听李嫂对他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难道成四是李嫂的姘头?我惹谁了啊! 洗去一天的疲劳之后,方连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后院如霜的房间。 但见烛光摇曳之下,如霜脸上唇上如搽了胭脂般红扑扑地,明艳端丽,嫣然腼腆,那光滑的肩膀,雪白晶莹。 这时,小丫鬟轻轻一翻身,微微侧卧,露出了红色小亵衣的一角,那对坚挺的小玉兔在身体的挤压下调皮的蹦出了亵衣,两抹微露的雪白半圆之间赫然形成了一道诱人的沟壑。 这小丫头再长几年定然又是个迷死万人的人间尤物啊,方连山“咕”的咽下一口唾沫。 妹妹,我来啦!方连山急忙去掀被子。 “别,连心姐,你盖里边那床被子吧”如霜轻睁了一下眼,扯了扯被子,又低头睡去。 啊,方连山感觉掉冰窖里似的,只好悻悻的打开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闻着淡淡的处子幽香,正想靠近偷偷的一亲芳泽,却见甜甜的如霜又侧了一下身,留给自己满腔热情的只有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后脑勺。 尽管白日先“失身”后卖力,实在有些劳累,可如此美眉就睡在身旁,却不能碰,又想到自己还是个人妖之身,方连山更是辗转反侧,无法合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悠扬的乐声传来,反正睡不着,不如去看看。方连山悄悄起身,穿好衣物,顺着乐声,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后花园。 月色似水,清凉的晚风和着淡淡花香袅袅笙歌渗入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再看前方吹笙女子,身影纤巧削细,在她清丽绝美的脸上连月光也变得朦胧,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说不出的空灵轻逸,如诗如梦,可惜还有一缕缕忧伤。 这一刻,永远的印在了方连山的心底。 “小姐”待一曲笙歌吹罢,方连山轻轻上前,温柔道:“回房休息吧,切莫着凉。” “连心,你也睡不着吗?” “我听小姐乐声中似有愁苦,不知所谓何事,可否讲与连心听听,也好过闷在心中,独自难受。” “哎,自从父母突然过世,家中全靠哥哥一力承担。此次外出,早过归家时日,却迟迟不见归来,心中甚是担忧……” “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大少爷可能被一些俗事耽搁了,相信不久便会平安归来。” “但愿如此,哎……” 见成语嫣还有些忧愁,方连山忽然看到了一旁用鲜花点缀的秋千,说道:“小姐,不如我们来荡秋千吧,也可暂时忘记烦恼。” “谢谢你连心,可是我……” “来嘛”不由分说,方连山一把抓住语嫣的手,把她轻轻摁在秋千上,“抓好了,我可要推了!”方连山一使劲,推了出去。 “啊!” 平常语嫣荡秋千只是轻轻摇一摇,哪像今晚这样一下子就被荡到了半空,不由惊叫一声。 “别怕,有我呢,你只要抓牢了就绝不会掉下来的。” “啊!快停下!” 随着语嫣的叫声越来越大,方连山也推的越来越高。慢慢地语嫣的叫声越来越小,由开始的刺激变为平静,到最后竟然闭着眼睛享受起这犹如在空中飞翔般的美妙感觉。 而忧伤在这一刻真的消失了。 方连山看着语嫣如花的笑靥,不知为何,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让她永远拥有这美丽的笑容! 摆动的秋千渐渐缓了下来,语嫣睁开眼后转过秀美颈项与方连山相对而视,仿佛心有灵犀般,两人都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突然语嫣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自己好像有一种平静的幸福感和强烈的安全感,这是怎么了? “小姐!小姐!出事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个举着灯笼,须发花白的老者急切的直奔后花园而来。 “怎么了!成老伯?” “小姐呀!不好了!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 正文 第六章 语嫣的悲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3283 “哥哥他,他怎么了!”成语嫣急忙迎了上去。 “大少爷就在前堂,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哎……”成老伯摇摇头,忙转过身在前引路。 转过几道曲折回廊,只见一个家丁装扮的人正在厅堂门前呜呜哽咽,衣衫破烂,一身的尘土草渣,仿佛才从土堆里爬出来似的。 一见到成语嫣,顿时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放声大哭:“小姐,我没保护好大少爷啊……呜呜......” “哥哥在哪儿?”成语嫣更慌了,急跨进大堂,方连山也忙紧跟了进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躺在地上,发髻散乱,长袍亦是破烂,满脸全身全是尘土草渣树叶,闭着双眼,似在酣睡。 “哥哥……”成语嫣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哥哥!”成语嫣突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小姐,你醒了!”守在床边正准备将毛巾浸入水盆中的方连山惊喜道。 “我哥呢?” “在大少爷的卧房里……”,未等方连山说完,成语嫣已奔出了房门。 “哎,等我……”方连山忙跟了上去。 躺在床上的成立轩已被擦拭了一番,国字型的脸上有数道细小殷红划痕,两道浓眉间显露出一丝英气,不似商人更像豪侠,只是脸色苍白,仍在熟睡一般。 “哥哥,你怎么了啊……”两行清泪滑下如玉的脸颊,成语嫣扑在哥哥身上呜呜痛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语嫣抽泣的背影,听着那低低的呜咽声,早已心痛不已的方连山默默走近,双手轻轻扶起语嫣。 哭泣的语嫣是那样的可怜,如同受到惊吓的蓝色小精灵,别有一番楚楚动人,更是惹人怜惜,真是钢铁也要化做绕指柔啊。 方连山轻叹一声,将语嫣轻轻的搂在怀中,如轻抚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温柔的为她拭去泪痕,轻轻道:“语嫣……啊,嗯,小姐,别哭坏了身子。还是先给大少爷请大夫吧。” “嗯”成语嫣顺从的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方连山已经产生了一丝丝信任与依恋。 “成老伯,”语嫣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请大夫了吗?” “小姐,这次可能得去请段神医才行啊!” “这么严重?” “保护大少爷的护院成三说是遇到了贼人……” “什么!成老伯,你且慢慢说与我听”语嫣紧锁眉头,事情不简单啊! “成三随着大少爷谈完生意后,回家心切,连夜赶路。在青松坡突然遇到数个手持刀剑,背着弓箭的蒙面黑衣人,拦住去路,不问钱财,径直砍杀,直取人命。幸得成三机警,顺着官道,使劲抽马,带着马车冲了过去。贼人们纷纷放箭,并一路追杀。马受刀伤,又中数箭,不久就倒地而亡。贼人们亦抄小路,追了上来。成三忙唤大少爷快下车跑,却发现大少爷如同酣睡一般,怎么唤也唤不醒。情急之下,只得背着少爷跑,天又黑,一脚踩滑,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幸亏如此,才躲过贼人追杀,得以回到府中。” “那哥哥怎会如此酣睡不醒?” “小姐,你没发现大少爷现在的模样很像,很像……” “很像什么?” “很像……很像当年老爷和夫人去世前得症状吗?当中必有蹊跷啊。” “到底何人害我成家如此之惨!我定要他血债血偿!”只见成语嫣紧握双拳,杏眼圆睁,悲愤至极,“我一直怀疑爹娘去的突然,今日看来定是有人要害我成家!” “小姐,老爷夫人之事我一直在四处查访。可仇家隐蔽极深,出手亦心狠手辣,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眼下先请神医救人才是啊!我力争明日午时将神医请到府中!今晚府中家丁护院也加强了巡逻。另外大少爷出事万不能让他人知晓,我已吩咐知晓此事之人不得谈论,否则我成家的生意必然一落千丈。” 见成老伯匆匆离去,语嫣回过头来:“连心,你也去睡吧!我要在此照顾哥哥!” “小姐,我也一起陪你吧!”方连山实在不忍在此时不在语嫣身边,想为她分担一些伤痛,同时热切期望神医也能拯救一下自己这人妖之身哪! 一直到第二天正午,仍不见神医的身影,成语嫣坐立不安,愈发焦急。 “小姐,吃点东西吧!”看着语嫣憔悴模样,方连山心疼地劝解着。 “神医怎么还未前来?哥哥如此模样,我怎吃得下!” “小姐,正因大少爷需要你照顾,你更要保重身体啊,如若你再病倒,何人来照顾大少爷和小少爷啊!” “这......”语嫣沉默了。 “来,先喝口粥,呃,真乖!”方连山忙趁机将汤匙放到语嫣嘴边,轻轻敲开樱唇,喂了进去,如同哄骗可爱的小宝宝一般。 “连心,谢谢你!”语嫣乖巧的喝下粥,双眼有些泛红,自从娘亲去世后,还有何人与自己这般贴心啊。 “这就对了啊,要照顾别人,就的先照顾好自己,来,把这碗粥都喝了吧。还要我喂吗?” “讨厌死了!谁要你喂了,我自己喝!”语嫣嗔怪的轻打了方连山两下,乖乖的喝起了粥。 终于肯吃东西了,方连山感到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小姐”门外忽然传来了成老伯喜悦的声音,“神医请来了!” 说话间,只见成老伯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灰色粗布短袄,满头银丝,双目有神的老者。 成语嫣急忙起身,微微一福道:“见过段神医!” “哈哈,不必多礼。几年没见,小丫头都长成水灵的大姑娘了!待我先看看世侄的伤势。” 段神医慈爱的看着成语嫣,正待上前去为成立轩诊断,突然看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方连山。 “方.......你是?” “见过神医。”方连山忙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笨手笨脚地施礼道。 你道这神医是谁?竟然是段雯儿的爷爷郎中段霄! “这是我新收的丫环连心,段神医,请快为我哥哥施诊!” “好……长的真像……长的真像……”段霄不禁又看了方连山几眼,心中疑惑不已,又不及细问,只得先去救人。 我滴神啊,差点被拆穿了,方连山暗暗长舒了一口长气。 搭手切脉后,段神医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立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黄色药丸放入成立轩口中。 “段神医,我哥哥到底是何病?很严重吗?” “立轩这是中毒了!” “中毒!是何毒?请你快救救他吧……哥哥……” 成语嫣的泪水潸然而下,方连山紧握住语嫣冰凉的小手,示意她坚强些。 “立轩所中之毒和几年前……” 段霄向成老伯看了看,似在询问什么,只见成老伯默默的点了点头。 “立轩所中之毒和你父母所中之毒十分相似!” “我爹娘是中毒而去的?!” “小姐,”一直沉默的成老伯说道:“是大少爷吩咐要保守这个秘密的,原先他怕你和小少爷太小受不了刺激,本打算这次回家就告诉你和小少爷的……哎,事已至此,段神医你但说无妨……” “你爹娘和你哥哥都是中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中毒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施救,否则难保性命,你爹娘就是耽误了时间啊……哎…….”段神医叹息一声,黯然神伤,缓缓道:“如今立轩虽服下了‘续命地黄丹’,却并未根除毒性,只不过暂时压住毒性而已呀!而要化解此毒则需……” “只要能救的哥哥,我成家就是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孩子,你误会了。这种毒药主要由蓝乌拉花和钩吻这两种剧毒炼制而成,而且还有些老夫从未见过的奇毒,所以此毒极其难以化解。现在需将立轩带回老夫的药谷,以药草热汤浸泡,再施以针灸,方能延续性命。不过,此毒必遇血毒性才会发作,难道……” 说着,轻推成立轩的头,使其后脑勺朝向床外,两手掀开头发,似在寻找什么。 “果然!你们看!” 三人上前仔细一看,只见成立轩的后脑白色的头皮上赫然有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红点。 “这是什么?”方连山又向前凑了凑。 只见段霄左手挤压红点,右手两指轻轻一夹一拔,竟拔出了一根泛着银光的细针! “老爷和夫人去世时在后脑勺也拔出了这样的银针!”成老伯骇然大惊。 “不错,更可断定害死成铮老弟和弟妹,又害立轩的必为同一伙歹人!” 好狠辣的的手段!方连山心中一阵怕怕。 “这帮畜生!”只见成语嫣双目中射出无限恨意,紧握的双拳已然滴出血来,指甲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 “小姐”“语嫣”三人同时担心地喊了出来。 “不必担心!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报!我在此立誓,定当支撑起门户,让这帮妄想毁我成家的畜生付出血的代价!” 这一刻的成语嫣变了,仿佛一下子那个昔日善良单纯,多愁善感的成语嫣消失了…… 正文 第七章 离别是为了重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2223 “段老伯!”见四周无人,方连山激动地走上前。 坐在厢房休息,正要端起茶杯的段霄听得一愣,“不知姑娘……” “段老伯!” 总算和“组织”接上头了,方连山那个激动啊,张开双臂,想要来个亲密的拥抱。 “咳,咳,老夫虽老当益壮,颇有几分英姿,但也不是随便之人,还请姑娘自重……” “段老伯,我,我是方连山啊!” “什么?你是方公子?” 待方连山哭哭啼啼地将自身悲惨遭遇倾诉一番后,嘿嘿,当然省略了若干“销魂”的情节。 “不想方公子竟有此番遭遇,更没想到小小西夏短短数年在药学上竟有此成就。不过方公子不用担心,老夫自有恢复你男儿身的办法!” “太好了!段老伯对在下的恩德真是无以为报!”方连山为巨大的幸福感所冲击,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渐有汇成小溪之势。 “不过”段霄沉吟一下道:“你须得随我回药谷,方能医治!” “这有何难!我随你回去就是!” “那你又如何向语嫣交待呢?” “这……”方连山顿时如有冰块哽在喉间一般难受,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男人吧,就算不在乎会受到语嫣和如霜怎样的惨烈报复,也不能在语嫣伤口上再洒盐啊,她现在已经很可怜了,很累了。 “老夫倒有一计!” “成老伯快讲,在下洗耳恭听!” “你不是对语嫣讲‘自小父母双亡,幼时又与唯一的哥哥失散’吗?你可说愿意随老夫去药谷照顾大少爷,去了后,竟然巧遇失散已久的哥哥,日后再以方连心的哥哥方连山的身份回到泰安商行的成府……” “泰安商行?就是您老当初推荐我来寻成老管家找事做的泰安商行?” “是啊!说起来,你和这成家倒是真的很有缘哪……” “段神医,您说谁和谁很有缘哪?”只见成语嫣依依而来,脸色看起来比较平静,但眉间似有一团吹不散的阴霾。 “哦,语嫣来了。老夫听连心姑娘讲她在寻找自己幼时失散的哥哥,恰巧老夫前些天遇到一位叫方连山的公子,竟然和连心姑娘长的一模一样,世上竟有如此巧事,岂不有缘?” “对呀!连心也姓方。方连山,方连心……连心,可能他真是你哥哥呢!” “小姐,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呀!” 方连山习惯性地要拉着语嫣的手“害羞”一番,突然感觉到段霄正用略带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忙将已伸出的手紧急收回,再向上举起,“自然”地捋了捋耳旁的“秀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可谓完美。 可顺一下头发,干嘛把手伸出去啊?对于此类败笔,方连山一般都自动忽略了。但这一切都早已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咳,咳。”段神医“低头咳嗽”,仿若没见到方连山顺发的“秀美”动作般,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连心姑娘与老夫一起去探访一番方连山,以辩真假。而且,也可帮着照顾一下立轩嘛。” “可连心才来成府,来历还未查明……”成老管家却是有些疑虑。 “你不相信老夫的眼光吗?何况,有老夫在,还担心什么……” “如此……就有劳段神医了,连心你可要细心照顾大少爷啊。”成老管家只得悻悻同意。 “小姐!此时我怎能离开你啊!呜呜……”方连山“哭泣”不已。 “连心,姐姐也舍不得你啊!你的亲人在等你,而且照顾好我哥哥,你也是我成家的大恩人……呜呜……” 成语嫣将方连山抱在怀中,“二女”可谓抱头痛哭啊。 哼哼,瞥了两眼惊的嘴都合不拢的段神医,这次我可是“被迫”的,这可不能怪我啊,谁让我们“姐妹情深”呢! 哇,好香,啊,好细腻,嗯,好大,哦,好软,呀,好有弹性,就让我化为她的薄纱吧,喔,喔…… “小姐,你保重!若想我了,就看看这个吧!” 方连山从包袱中取出一卷轴轻轻的放在了成语嫣的手上。 “妹妹,你若想姐姐了,就看看这个吧!” 成语嫣从秀颀颈项上取下一根红绳,顺着红绳一块晶莹透绿的环形玉佩从颤巍巍的汹涌波涛中挤了出来。 “这是姐姐的贴身之物,今日就送与你。” “姐姐”“妹妹”,正待“二女”再度相拥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连心,快上车来照顾立轩!”段霄不耐地催促着。 你急着上吊啊!方连山第一次这样恨他的段老伯,对于有求于段神医这一事实,完全处于失忆状态。 无边的黑夜中,一辆普通的马车悄悄走出成府。在短暂的慢行后,忽然加速,顺着大路疾驰而去。 语嫣,保重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方连山双手捧着还带着女孩儿体温的绿佩,捂在嘴唇上鼻尖下贪婪的吻着嗅着。 暖玉是那样的柔软,仿佛整个车厢都散发着那淡淡的处子乳香……仿佛自己又融化在了那充满诱惑,使人发呆,让人静穆,令人心醉的一汪幽蓝之中…… “这个连心,也忒用力了!”语嫣美眉微蹙,嘴角却挂着轻笑。 下午被方连山“拥抱”挤压成各种形状的丰满胸脯虽已恢复原型,可到现在还是隐隐有些痛。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照顾哥哥……还是在哭呢……” 默默的打开方连山送给她的卷轴,一幅用怪怪的字写的诗出现在眼前。 什么呀?语嫣吃了一惊。谁让方连山毛笔字烂呢,只好用尖些的木炭来写,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写的是简体字! 幸亏语嫣还读过一些《千字文》《百家姓》《孝经》之类的,七凑八拼,上下揣摩,还真看懂了,只见上面写着: 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 记得春楼当日事, 写向红窗夜月前。凭谁寄小莲。 绛蜡等闲陪泪,吴蚕到了缠绵。 绿鬓能供多少恨, 未肯无情比断弦。今年老去年。 一滴清泪无声的落在纸上,慢慢浸湿了“姊妹秋千”,渐渐的整副字也变得模糊起来…… 正文 第八章 被耍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4765 突然方连山感到一阵摇晃,朦胧间,甚为恼火,但瞬间火熄,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连山,快醒醒!” “知道了,妈......我再睡一会儿......”方连山撒娇道,仿佛妈妈又在催他上学了。 “方大哥真可怜!” 忽然听到这天籁般略带伤感的声音,方同学坚决舍弃了如画般的梦境,揉揉眼睛,却立即又陷入了如诗般的梦境:“雯儿......” 但见段雯儿身着绿色波纹薄裙,在晨风下宛若被吹皱了的一池春水,隐约间微露出一双可爱的绿色小布鞋,一抹被清风微微散开,簪着晨光的乌黑长发上系着一根绿色的丝绒带,长长的丝带亦在胸前随风轻舞。那遍地的绿草,在绿裙下幽怨的伏在地上,有如少女们的唇瓣似的不知名的小花也只好眨了眨眼睛,收起了与这点樱红唇相争的小心思,远处的杨柳在这绝美容颜下也遮住了脸,挥手扬起了绿的烟雾,就连小沟里的水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深怕惊扰了这绿衣仙子,晕得如梦一般。 “方大哥,你……你怎地这般看着人家?” 看着胸口已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嘴角还在不断溢出唾液的一脸猪哥状的方连山,段雯儿挟着两片红云羞地低下头去。 “雯儿……啊,哦……许久不见,哥哥实在想念妹妹!” 嗨!越说越乱,方连山懊恼不已,因为段雯儿的脸红的都快滴下水了,头也快埋到两只玉兔当中去了。 正想冲上去紧拉着雯儿的玉手以示歉意,再做解释的关键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出现了!顿时方连山脑子里只有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手里没有菜刀? “咳……咳……方公子,你的遭遇我已告诉了雯儿。” 段霄心里有些怒了,这小子昨天才与美人拥抱,今天又想和佳人牵手,想的倒美!哼! 可惜他不知道,佳人的纤纤细手已被方连山狠狠的“牵”过了,他更不知道,佳人的心也正在被方连山慢慢“牵”走。 “你和阿金把立轩抬到屋中吧,把他的头用手平托着抬。” 方连山这才注意到马车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短袄,国字脸,可脸色却如黄土一般。阿金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脸色苍白,熟睡一般的成立轩。 “金叔是吧?我叫方连山。你来抬腿这边吧,轻一些。”讨好也是应该的嘛,毕竟在别人地盘上。 可阿金却一声不吭,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上前,左手绕过成立轩腰下,右手轻轻平托起头,生怕把成立轩的头碰坏了似的。 方连山见状,赶紧去抬腿,却感觉很轻,因为阿金把大部分重量都分走了。 此处山峦起伏,山上有种奇特的盛开着鲜花的大树,树花或粉的、或白的蘑菇似的点缀着黛墨色的山林,一树树,一簇簇地盛开着,或繁花似锦,或独立枝头,或独自飘零,每一朵都尽情的展示着自己。颜色由白到粉,由粉到紫,有的大如斗碗,有的小如茶杯,依坡势层层叠叠,如诗如画,蔚为壮观,置身其中,宛若仙境。 除了段家村的小四合院,段神医在入山处也建了一处宅院,平常都由阿金打理。宅内有厅堂、卧房、厨房、仓库等。宅后是山中盆地,山上的泉水汇聚成一条潺潺的小溪蜿蜒的流过山谷,大片的药地绵延三里有余,栽了许多不知名的药草。树花环绕的山腰上有小木屋,背山向峦。小木屋有三间,可用来晾晒和暂时储存一些山上采集的药草,推窗可看见整个山谷。 安置好成立轩,用过午饭后,方连山强烈要求随着段霄去采摘草药,结果却是把药谷给“旅游”了个遍。 不愧是神医的派头啊!简直就是个大地主嘛!方连山被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见天色渐暗,忙来到仍在忙碌的段神医旁边。 “段老伯,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其实整个下午方连山就帮段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来的路上扛了一会儿药锄。 “呵呵,不必,方公子说来也是客,我们回去吧!” “我怎么是客呢!”方连山忙背起装满新鲜药草的药筐,“我可一直把段老伯看做我的家人呢!对了,老伯,你要如何把我变回男儿身呢?我快难受死了。” “哈哈,老夫看你倒是很享受做女人的感觉嘛……方公子,你是想要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当然快些好” “那好办!” 段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闪亮的银刀,嘿嘿笑着。 “你,你要干什么?” 方连山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手紧紧捂住下身。 “最快的就是割掉!” “我可是要恢复成男人!不是女人!” 这老头儿不是老糊涂了吧? “哼!你以为老夫是瞎子不成!你与那成语嫣已是情根深种,今日却又想骗我孙女!你若再存此念头,老夫就一刀下去,断了你的*!” “段老伯,你误会了,我只是把雯儿看作妹妹,没有非分之想!” 这老头儿眼睛也忒毒了吧! “那好,老夫就削掉你胸前两块肿肉!” “那不疼死了,还留两块伤疤,多难看!段祖宗,段爷爷,您还是用别的办法吧!” “慢点的办法也有,不过,记住你说的话,若再对雯儿......” “您老放心,我真的只把雯儿看做妹妹的!” 方连山大汗,幸亏没对他孙女怎么样,不然可真成太监了! “原来你只把我当妹妹......” 一个略带哭腔又有些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何时段雯儿竟然寻了过来。 这下麻烦了,方连山头皮都麻了。 “你一直只把我当妹妹......”两行清泪夺眶而下,段雯儿转身便向远处跑开。 “臭小子,你到底对我雯儿做了什么!”段宵不禁又急又怒。 “我什么也没做啊!”方连山忙朝着段雯儿追去,这丫头难道对我有意思? “快把她寻回来......”段宵突然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摇头叹息道:“唉,傻丫头,应该都听见了吧,爷爷只能这样帮你了,情最伤人哪,雯儿.....” 顺着上山的小路,方连山一直追到山腰小木屋前的平坝上。 这小丫头跑哪儿去了? 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循声看去,在一棵三人才能合抱的巨大花树下,一个小黑影正坐在树下抱着双膝埋头抽泣,不是段雯儿还有谁? 哎,方连山心中轻叹一声,默默的在段雯儿身旁坐了下去。 一阵夜风吹过,无数硕大的花瓣带着清香打着旋飘飞而下,有的顺风而去,有的无声的零落在地上,竟然下起了花雨。 轻轻的拿下一片落在雯儿肩头的花瓣,放在鼻前嗅了嗅,花瓣的清香和着身旁这处子幽香,方连山有些醉了。 “雯儿,这花好大好香啊,这花叫什么啊?” “辛夷花都不知道……哼!”段雯儿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似的,急忙把头侧到另一边。 “哦,叫辛夷花啊。可惜这花再美,哪儿比的上我们家雯儿美呀!” “我哪儿比的上这花美啊,我看是成家小姐人比花娇才对吧!哼!” 段雯儿仿佛受了很大委屈般,眼泪又掉了下来,就要起身离去。 “雯儿,你听我说!” 方连山忙将雯儿小手牵住,段雯儿如遭电击般,浑身全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又坐了下来。 方连山感到握着的小手似乎很紧张,还有些微微出汗,想逃离自己的大手,可自己不敢松开啊,再跑了,我上哪儿找去啊? “雯儿,段老伯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成小姐现在其实也挺可怜的。她一直认为我是女的,要说什么有情,也不过是姐妹情罢了,哪儿有段老伯说得那么玄乎啊……” “人家不走就是了,你……你快把手放开吧!” 段雯儿的玉手终于逃离“魔爪”,心情平复了一些,可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有些莫名的失落。 低垂的夜空就像笼罩着一块黑布,夜空中繁星点点,犹如一颗颗钻石散发着璀璨迷人的光彩。 半晌,望着这美丽的夜空,段雯儿柔声问道:“方大哥,你很想念伯母吗?” “你怎么知道?”方连山不禁愕然。 “今早在马车里你叫了一声‘妈’!” 天哪!我没叫出什么未来世界的东东名称吧!方连山心中有些忐忑。 见方连山低下了头,雯儿急道:“方大哥,不要难过!其实……其实,雯儿也很想念母亲。怕爷爷难过,所以每次想念的想哭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偷偷跑到这小木屋前的花树下,一个人偷偷的哭…….” “你没见过你母亲吗?” “没有。爷爷说,我生下来不久母亲和父亲就去世了,可我真的好想他们……妈妈,你知道女儿多想念你们吗……” 此时的雯儿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惹人怜惜。 “雯儿,”方连山轻轻搂住段雯儿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指着星空说道:“你妈妈知道的!” “真的吗?”雯儿低声哭泣着。 “真的。每个人去世后,都会化作一颗美丽的星星,在天空中看着她最爱的人……” “你骗人,我怎么从没听说?”段雯儿一脸的怀疑。 “骗你是小狗。你看那七颗是什么星星?” 顺着方连山的手指,段雯儿见到了那呈勺状得七颗星星。 “北斗七星!” “对!雯儿真厉害!可是在一些神话里它叫大熊星座!” “为什么是大熊?” “你看北斗七星和旁边那几颗星星用略弯的弧线连在一起像不像一头熊?”方连山耐心的比划着。 “真的耶!好像一头熊!”段雯儿仔细的看着,终于看出来了,欢呼雀跃。 “雯儿真聪明!你再沿着北斗的斗口看,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 “我认识,北极星!” “对!像刚才那样,你再把北极星周围的那几颗星星用弧线连起来,看到什么了?” “像……也像熊呢!可是比刚才的熊要小一些,是头小熊!” “呀!雯儿真棒!它也有个名字叫小熊星座!” “大熊,小熊,它们有什么故事吗?” “你想听吗?” “讨厌!当然想听了!”段雯儿嗔怒的用小拳头捶打了两下方连山的胸口,那可爱的小女儿之态实在别有一番风味。 方连山坐拥绝美,感受着犹如按摩般的柔拳,心中暗爽不已。 “好好,我说我说。传说天神爱上了一位仙女……” “天神是玉皇大帝吗?” “不是。不过和玉皇大帝的级别差不多……我说,你别打岔行不行?” “哦!”雯儿调皮的吐了吐小香舌,果然不再吭声,只是头在方连山怀中埋得更深了。 “喔,”方连山将段雯儿搂地更紧了,“仙女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可天神的老婆很生气,把仙女变成了熊。而男孩后来成了猎人,天神的老婆就使坏让他们母子相见。母亲看到儿子很高兴,忘了自己是头熊,就去拥抱孩子,可男孩却以为熊要伤害自己,就要举箭射杀。天神不忍心,就把男孩也变成熊。让她们母子成为大熊、小熊星座永远在一起……” “没了?” 见方连山半天不讲,段雯儿好奇地看着他。 “累了,我需要些鼓励,比如……” “比如什么?” “如果你让我亲一下,我想我会充满了力量!” “你……”段雯儿又羞又怒,狠狠打了方连山几下。 “哎哟!好痛!你不让亲,我可就不讲了!”方连山耍起了无赖。 一阵沉默,见段雯儿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 哈哈!有戏!方连山内心顿时激动不已,可惜他没看到单纯的雯儿此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那......好吧!不过你得把故事讲完,而且我们都.......都已经这样了,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妹妹!”段雯儿羞地头快要埋到腰间了。 耶!方连山心中那个狂喜呀,赶忙讲道:“天神的老婆却将大、小熊座赶到北极星附近,硬要它们无分昼夜绕著北极星旋转,永远不得片刻安宁,而天空中其他星座总有一段时间可以沉入海底休息......” “天神的老婆真是心狠,天神也太不珍惜自己的妻儿了……方大哥,你以后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儿吧?” “当然不会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受这种苦呢,那还是男人吗!哎,你什么意思啊?”方连山忽然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自己去猜!”段雯儿嫣然一笑,站起身径直向山下走去。 “喂,雯儿,等等,刚才说好的要给我‘鼓励’呢?” “什么‘鼓励’?我忘了,快回去吧!不然爷爷会担心的……”说话间,人已不见了踪影。 “千万不要把今晚的事儿告诉你爷爷啊!不然我麻烦可就大了……”方连山忙追了下去,心中苦似黄连,什么事儿啊!阴沟里翻船,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正文 第九章 放我出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4120 追到山下宅院时,却再看不到段雯儿的影子。 方连山不禁有些悻悻,还是回卧房睡觉吧。 却见浴室的灯亮着,不会吧,有这样的艳福? 方连山蹑手蹑脚的绕过花台,蹲到窗下,蘸了蘸手指,强行压住心跳,悄悄的用手指戳了一个小洞。 烛光摇曳下,熟睡的成立轩在药桶中露出了一段黝黑的肩膀。我靠,这么晚还泡啊! 正想离去时,却见一个穿着黑袄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旋开门帘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他想干什么2? 阿金将热水顺着桶壁倒进了木桶中,怔怔的看了一会儿。 哇靠,偷窥! 方连山狠狠地鄙夷了阿金一番,却忘记了自己才是偷窥的主角。 只见阿金默默的坐在木桶之旁,仿佛在思考什么,然后抬起手似要抚摸成立轩的脸庞。 断臂山!住手!一定要阻止这种丑恶的行为,方连山就要起身大吼。 却见阿金突然向后跃起,向窗户径直而来。 杀人灭口!方连山急忙倒在地上,顺便滚到了花台之下。 “啊.......”随着窗户框的破裂声,只听阿金哇啊乱叫。 我靠,原来他不会说话。 你想怎么样,方连山颤抖不已,可阿金似乎并未看他。 “呵呵......”耳畔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老娘还没动手呢,你就冲出来了啊!” 但见一个前凸后翘的黑衣蒙面女子忽的出现在庭院中。 “大胆妖女,安敢在此放肆!” 在黑衣女子身后赫然出现了段霄的身影。 “我不过来要口水喝,主人家何必如此小气!” 黑衣女子蓦地转身,伸开泛着森森阴气的五指向段霄奔去。 “太阴真经!竟然是魔教妖孽!” 段霄不禁骇然,忙闪过一旁。 “段神医果然不简单!我今夜必要‘九阳神泉’!” 但见黑衣女子展开双手,飞跃而起,犹如一只黑蝙蝠直扑段霄而去。 忽然黑幕一片,星光,烛光全然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而丝丝寒意却笼罩着整个庭院,方连山不禁蜷缩了身子。 “啊......”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庭院之时,忽的阿金袖中闪出一道金光直射向黑衣女子,仿佛见到金光之后还跟着无数的短斧,长枪。 刹那间,段霄浑身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并未转身,反手一掌,泛着无数掌印,如金灿灿的莲花般将黑衣女子团团围住。 “扑哧”一声,虽躲过了段霄的一掌,一支短箭却穿过了黑衣女子的肩头。 “哈哈……”黑衣女子却笑道:“自称神医,却见死不救,而且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哇……”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啊……”阿金已纵身于黑衣女子身前,就要痛下杀手。 “慢,留下活口…….”段霄急喊道。 趁着阿金迟疑之际,黑衣女子跃过墙垣,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阿金亦纵身跃过墙头追了上去。 “爷爷,”段雯儿整理着衣衫,揉着睡眼,打着呵欠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没事儿。爷爷练拳呢!你快睡吧!” 段霄从容地比着练拳的姿势。 待段雯儿回屋,段霄冷冷道:“方公子,出来吧!” 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方连山只得爬起来,讪讪道:“段老伯,难怪您老身体这么好呢,这么晚还锻炼呢!” “你记住,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否则,哼……”说完段霄转身离去。 可我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见了啊!哎,那就什么也没发生吧!这个段老头……无奈而又有些怕怕的方连山倒在床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着几块酸萝卜,喝着段雯儿熬得香喷喷的小米粥,再趁接过粥碗之际偷偷摸摸雯儿小手,眼睛偷偷的放放电,逗的雯儿娇羞不已。 方连山直呼:“真香!真过瘾!” “食不言,寝不语,瞎叫唤什么!” 段宵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女大不中留啊! “是,段老伯教训的是。不语!不语!”方连山咯嘣咯嘣的嚼着酸萝卜,却又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段老伯,你也吃完了。快说说怎么医治我吧!” “你......”段宵无奈摇头,“若要慢慢医治,则需服药,并且习练心法口诀,再在药池中浸泡......” “这么麻烦,吃药不就行了吗?” “那你就当你的女人吧!”段宵没好气地看了看方连山。 “别呀!我练,我练,不过别太复杂,不然我可不行!” “这么点也复杂吗?” 只见段宵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 “简单就好啊!”方连山喜滋滋的接过一看,却突然笑容凝固,诧异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啊?” 只见纸上画着一张人体侧面图,两根金线分别从足底和手心沿着大腿和胳膊,穿过密密麻麻的类似穴位的黑点在胸口处合为一根金线,这根金线到胸中时忽然分为无数细线,逐渐化为一片金色融于身体之中。 “看不懂?” “当然看不懂了!” “想放弃?” “呃.......还请段老伯指教!”方连山只得强忍烦躁,“虚心”求教。 “此心法有助于你提升阳刚之气,化解阴柔之息,你可明白?” 哦,不就是说刺激雄性荷尔蒙分泌,抑制雌性荷尔蒙的产生吗?方连山自认为比较了解。 “原来如此,还请段老伯教我心法!” “你真的明白了?此间可能有一些......一些疼痛,你可要想好了!” 莫非是传说中的内功!哇呀呀,发达了,一拳就能打死老虎吗?还是一跃就可以飞到山顶....... 方连山一阵激动,忙道:“为了还我男儿之身,一些小小痛楚在下还是能忍受的。” “好吧,修习心法可千万不能走神,否则会很危险!”段宵的目光中有些怀疑和犹豫。 “懂了,懂了,您老快教我吧!”方连山简直就迫不及待了。 “首先吸气,气聚丹田,也就是胯下之物之上的地方,凝神间感到一丝热乎乎的,就是有气了,你看这图,再引着这股气向......” 这一教,竟直教到了中午时分,开始还激情无限的方同学此时脑袋里已经全是了一团浆糊了,昏昏沉沉间,只记得什么要从头部手少阳三焦经的头巅部分出,向下进入......什么......什么缺盆,历经上、中、下三焦,然后再向......什么来着? 唉,这个东东不好学啊,可又不敢打断正兀自滔滔不绝的段神医,谁让咱激发了别人的教育热情呢!唉! “还讲呢,快吃饭吧!” 正在迷糊间,忽听雯儿喊道。 我的好雯儿!真是我的大救星,方连山恨不得抱着小丫头狠狠亲两口,“段老伯,您辛苦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吃过饭再讲吧!” “......最后气息会在胸间化于无形!” 恰巧段神医刚刚“教育”完毕,“咕咕”灌下一大口茶,缓了口气,“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以后你可在洞中自行参悟。” “什么洞中?” “为避免你的修行受到影响,老夫决定让你在洞中闭关三日,阿金自会把饭菜给你送来。” “啊,那这几天不就......”这几天不就见不到雯儿了吗?方连山不禁有些悻悻。 “这段时间雯儿会回段家村,而且你这几天只能吃素!哼!” 段宵仿佛看穿了他,得意的抛给方连山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又万分不舍的“流连”了一番雯儿动人的身姿后,方连山如即将上绞刑架的革命烈士一般万分悲怆的跟上了成霄的步伐。 沿着谷中小溪溯流而上,两旁愈发古木森森,已见不到任何路径,只在齐腰深的黄绿杂草中乱窜一般。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道幽深峡谷,一阵山风吹过,方连山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老伯,我们还得走多久啊!” “快了!”段霄亦未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刚跨进狭窄的山谷,一股热风便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浓浓的硫磺味儿。 “咳…咳…这什么地儿啊!咳…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方连山忙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段霄却只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说话。在方连山不停的咳嗽声中又前行了一段路,很多时候都只能在小溪中涉过。 “到了!”段霄忽然停住。 “在哪儿?咳…咳…累死我了,我的腰……您老不是说笑吧!” 方连山一下子从昏沉中跳了起来。 只见眼前一座峭壁直插天际,光秃秃的,峭壁下赫然有一个石洞。 可让方连山恐惧的是,这石洞不断向外散发出带着浓浓硫磺味的热气,在洞口的石壁上,甚至地上都被这热气腐蚀,结着一层厚厚的泛光的土黄色的结晶体。 “怎么,害怕了?不想治病了?” “可这……有什么好怕的!可……我不会被憋死蒸熟吧!”方连山真的有些被吓着了。 “呵呵,怎么会?老夫时常在洞中调养内息,并不可怕。不过……” “不过什么?” 方连山稍微宽了一下的心马上又被吊了起来。 “不过你必须得按照老夫教你的心法去控制呼吸,运气时万不可分神!” “啊?段老伯,您再把心法教我一次吧,我怕忘记了!”方连山愈发惴惴不安。 “可立轩还等着老夫去施以针灸,方公子,你请进吧!” “晚一点给立轩施针灸吧,我的记性不大好,您还是再教……” “你放心,以你的天资没问题的,还是快进去吧!” 段霄却是轻轻一推,方连山一下子就“飞”了进去。 “啊!我害怕呀……” 还没等方连山反应过来,段霄又猛的一推洞口旁的一块大石,“轰”一道千斤石门在洞口内忽地砸下。 “这样做不怕他出事吗?”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着布袍的老者出现在段霄身后,如果方连山见到,一定会吃惊的合不拢嘴,这人竟是成老管家! “三日前我便已打开石门,散去腐气,应该无妨。” 段霄只是神色凝重的望着石门,竟未回看一眼,仿佛早已知晓成老管家在身后似的。 “要让他恢复男儿之身,服药即可,何必这般……难道,难道你认为他是‘九重玄妙,金肌玉骨’!”成老管家惊地脸色乍变。 “哎,我也不敢断定,所以只将‘少阳神功’的入门心法传授于他。只是我观此子似阳寿早尽,却又精气神皆足,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能闯过生死大劫!加之……”段霄轻叹一声,脸色愈发凝重,“你我须发皆白,时日恐也不多,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是呀!”成老管家亦有些伤感道:“但愿这次我们没再看错……” “放我出去……呜呜…….我和你孙女真的什么事儿也没有啊!……咳……咳……放我出去……救命啊……呜呜……” 此时方连山正在厚重的石门后拼命拍打,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把衣衫弄得象水里泡过似的,漆黑深邃的洞中传来的只有方连山自己那无助哀嚎和恳切解释的回声。 正文 第十章 快起来吃饭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4249 “咳……咳……” 哭累了,喊哑了,方连山有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明明睁着双眼却如同闭着眼睛一样,到处一片漆黑。 浓浓的硫磺味不断钻入鼻中,侵入肺中,浑身为热浪所包裹,渐渐地眼皮变地无比的沉重,直往下掉。 难道我要死了吗?……好累……死就死了吧! 一张泛着柔和月光的绝美的容颜,是那么的无助而忧伤…… 蓦地漫天花雨下一抹绿影在自己耳畔轻语,“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妹妹!”…… 一团烈火从远处滚滚而来,近了却见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手持一颗洁白晶莹的丹药,“吃吧,吃了好做女人……” “不!” 方连山大叫一声,忽地从梦中惊醒,狠狠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真不知是身在梦中,还是已从梦中醒来。 语嫣……雯儿……哼,还有那个可恶的红衣女子!我决不能就此倒下! 靠着旁边的石门方连山挣扎着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硫磺味依旧,可似乎已经适应了这股怪味,不再似先前那般难受。 可身处这无边黑暗中,是那样的压抑。 “啊——”方连山不禁大吼一声,似要吐出心中的憋闷一般,又似给自己壮胆。 管他娘的,都这样了,不如进去闯一闯! 伸手扶着热乎乎,滑溜溜,又有些软绵绵的石壁,强忍着恶心感,方连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洞之内走去。 越往里走硫磺味就越重,空气也越来越热,石壁亦愈来愈烫。 段老头说的药池在哪儿啊?该不会糊弄我吧? 方连山正愤愤间,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哇!好烫!” 方连山忙从齐腰深的水中站起,往岸边寻去。 就在他好不容易在滑腻的石壁上摸到的几个凹坑上,手脚并用的想要继续攀爬时,忽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有鬼呀!” 伴着这凄凉无比的还带着几个颤音的惨叫声,“扑通”,方连山又掉进了水中。 “咳……咳……” 方连山直呛的嗓子眼,嘴巴里,鼻腔中全都是水,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却又猛的一头扎进水中。 我靠,我刚才不是幻觉吧?尽管埋在水中又热又闷,可方连山却感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咕……” 不一会儿嘴里只有出的气,方连山的胸膛憋的都快要爆炸了。 不是被鬼咬死,就是憋死,拼了! 悄悄地把头露出水面,暗暗的深吸了几口气,莫非女鬼走了? “我问你是谁?” 恐怖的声音又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唉,还是躲不过! “在下为治病前来药池,不想冒犯了鬼……嗯,啊……仙子,还请见谅!” 方连山靠着岸边的石壁双腿颤抖的站了来故作镇静道。 “哼!胆小鬼!” 黑暗中的声音十分不屑,如果细心听地话会发现这声音少了许多敌意。 “是,是,胆小鬼,仙子!” “你说谁是胆小鬼!” “是,是,在下是胆小鬼。” 方连山心里那个冤哪,到底谁是鬼呀! “适才我听你在洞中又哭又闹乱喊乱叫,还不是胆小鬼?我问你,刚才有重物坠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大夫为坚定在下治病的决心,特意将石门放下……” “我看是知道你胆小,怕你偷跑吧!” “那个......嗯......不知仙子为何在此?” 方连山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赶忙转移话题。 “老娘我……哦……本姑娘乃是山中猎户家的女儿,为治愈肌肤顽疾,偷偷来药池去除死肌,你可别告诉他人,否则……哼!” “不敢,不敢!” 原来是个猎户女儿,听声音也就十五六岁,这声音还挺清脆宛转的,应该长的还不差吧!方连山心中一阵狂喜,居然能和青春少女同池共浴,嘿嘿……可忽听“肌肤顽疾”,赶忙止住脚步,不会是浑身脓疮,或者满身银屑吧!再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男女有别,你就在那儿别乱动,我看你恐怕也受不了池水烫热之苦,最好滚上岸去离我远些!” 鬼才想和你离得近呢! 想到女子浑身流脓烂疮,方连山心里一阵干呕。 “姑娘过虑了,在下好歹也读过几天圣贤书,男女授受不亲,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这么说,你是个读书人!” 女子的声音中分明充满了惊喜。 果然是个猎户之女,粗鄙呀!一听俺是个才子就两眼冒光,方连山顿时昂首挺胸。 “那是当然!诗词歌赋,锦绣文章,可说是信手拈来……” “难怪你那么胆小呢!哈哈,终于遇到一个可以任我欺负的人了!” “你……” 方连山瞬间无语,可谓悲愤交加,决定不再理会此女。 “怎么,不说话了?本姑娘还懒的理你呢!胆小鬼……” “你……” 方同学强压心头愤怒,自我安慰着,孔子他老人家告诉我们,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咱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空气愈发湿热,池水仿佛也愈来愈烫,方连山很想爬上岸上,可一想到女子嘲讽的话语,以及她作为猎户之女所拥有的武力值,只得呆在水中。 热的受不了啊!真难受!哦,对了,段老头还叫我练心法呢,反正无事,就练练吧。于是合掌于胸前,开始练习起来。 说来也怪,在洞外怎么也无法气聚丹田,但在这黑暗宁静的洞中,在这烫热的药池中,仿佛很容易就做到了,而且明显感到丹田之气正沿着薄纸上所描绘的路线在运行,只不过这气息有些微弱罢了。渐渐地,方连山仿佛忘记了一切,只随着这气息在体内窜来窜去,甚至可以感受到池水也在慢慢的浸透着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不知过了多久,方连山才从忘我境界中醒了过来。 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耶!胸脯上的两块小肉果然小了一些!再摸喉结,哈!果然喉结也微微的突了些! “哈哈……”方连山得意的狂笑起来。 “鬼叫什么!快闭嘴!啧……啧……真香啊!” 闻着这饭菜香味,方连山的馋虫实在被钩了起来。 “姑娘,这饭菜……” “还是叫我仙子吧,听着挺舒服的。哦,你想吃啊,我给你留了个馒头,就在你头顶的池岸上!……唔……真饿!” “多谢仙子!” 方连山不禁热泪盈眶,患难见真情呀,当初真是误会她了啊! 正要起身去寻馒头,突然方连山反应过来似的,试探地问道:“仙子,不知这饭菜从何而来啊?” “适才有人打开石门放下饭菜后又关上石门走了,我叫了你几下,可你睡的太死了,所以我就去把饭菜拿了过来!.” “那你为何不叫醒我,一起吃!” 方连山摸着空空的肚子,饥火攻心,顿时火冒三丈。 “我叫了啊,可你还是没醒。我太饿,只好先吃了,没想到吃的太多了......嗷......” 女子打了饱嗝,懒懒说道:“你是个读书人哦,该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吧,而且呢,我是练过几天武功的哦……” “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方连山再次将怒火与泪水压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含着委屈的热泪两口吃完这个被“施舍”的馒头,方连山暗暗发誓绝对不再理会这个可恶的女人,而且一定要在阿金送来饭菜时第一个冲过去。 “唉,胆小鬼,你还真生气了啊!下次我叫你一起吃好了,小气鬼……” 为避免听到这让人有扁人冲动的声音,方连山选择了继续练习心法。 这次可以说轻车熟路,很快气息变按照图上的路线运行开来,方连山感到自己一个个穴道似乎变得十分通畅,整个人也愈发的轻松起来……在气息的循环中,一丝细细的金线时有时无,若隐若现,每当捕捉到这丝金线时,浑身便觉得特别有力量,而且有些火辣辣的感觉……捕捉了若干次,仿佛捉迷藏似得,方连山终于抓住了这丝金线。像照顾婴儿似的细心呵护这丝金线,使它慢慢长大,再分为两根,分别从脚底和手心出发,向胸口汇去。 就在两根金线要合为一根金线时,一个声音在方连山耳边响起。 “胆小鬼,快起来吃饭了!又睡的这么死,快……” “不要!” 方连山心中大喊一声,来不及了,那女子竟伸手推向了自己的胸口。 “呀!” 只听那女子惊叫一声,方连山感到一根金线忽地顺着女子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离自己而去,一股比冰雪更冷的寒气也从女子的手掌中向自己体内涌来。 似火的金线与如水的阴气相碰,霎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直要把人撕裂一般的疼痛。 “快散去功力!啊!” 女子想扯开手掌,可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丝毫不动,只得痛苦大叫。 “我不会散功!” 方连山亦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般痛苦的大吼一声。 这阴阳两气天生便相互吸引一般,方连山体内热气不断向女子手掌奔去,而阴寒之气亦源源不断的涌进自己的体内。 方连山只觉自己体内全是刺骨的冰锥般,神智渐渐要陷入昏迷,而女子浑身烫的如烈火一般,手掌与方连山相接处,竟发出若冷水泼在烧红的铁锅内的“滋滋”声。 “没想到……你竟是在修炼‘少阳神功’……哈哈……” 黑暗的山洞中回旋着女子痛彻心扉的惨笑声,“若这样下去......不过一柱香,你便会冻僵而死……我亦会烈火焚身而死!我死无妨……可怜我的娘亲……也罢……”。 已近冻僵的方连山感到自己的一只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慢慢拉起,随着小手的引导,自己的手亦向前伸出去。 突然整个手掌触摸到一个柔软而充满弹性的类似圆球状物体,耳边亦传来女子不堪被抚的诱人的“嗯啊”之声。 好爽!圆球在自己的手掌下不断变换着各种诱人形状,本能的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全身,稍微减轻了冰冷的刺骨之痛,自己的小弟弟亦昂首而立,上下颤动不已。 方连山脑中一片空白,如同饿狼般将女子的每一寸衣物撕碎,疯狂地吻着女子的头发,耳朵,额头,鼻子…… 双手亦不断的将两团丰满拼命揉捏,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两只玉兔完全握在手掌中,甚至那柔软还会调皮的从指缝中跳出来,手心,手指,连指缝间亦充满了妙不可言的柔嫩…… 终于寻到了那吐着芳香的柔唇,女子似也不堪被如此亵玩,不断从发出似痛苦又快乐的呻吟声,两片柔唇微启…… 方连山狠狠的吻了上去,舌头顺势也冲进了樱唇中,左冲右突,最后终于捕获了那四处躲藏,有些僵硬的香舌,渐渐地两只舌头卷在了一起,如胶似漆,缠绵不已,香津四溢…… 将女子靠在池边的岸壁上,抬起两只玉腿,早已迫不及待的小弟弟亦被放出,枪头在幽深茂密的芳草丛中擦拭着,又滑入一片泥泞的狭窄的幽谷中,拨开两片柔嫩,在花蕊处停下,猛的向深处一刺。 “啊!......”女子发出了一声无比疼痛的惨叫。随着山洞中传来的痛苦中夹杂着兴奋的回声,伴着因激烈动荡而溅起的水声,一抹殷红顺着女子的大腿,滴入了滚烫的药池中…… 不知疯狂了多久,也不知道相互索取了多少次,最后方连山将女子放在大腿上,轻嗅着这诱人体香,紧拥着这完美娇躯,靠着池壁,坐在水中沉沉睡去。 正文 第十一章 我答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4182 “快醒醒……” 模糊间方连山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好沉重。 “仙子......” 方连山犹在梦中一般喃喃自语。 “池水这么烫,这孩子身上却这样冰凉!看来病的不轻啊!阿金,你将他背回去吧,哎……连外袍都丢不见了,看来被吓的不轻呀……” 段霄打开洞门后看到这副情景,心中不由有些失望,又有些怜惜,心情复杂地打着灯笼转身向洞口走去。 阿金则背着只剩湿漉漉里衣,浑身有些冰冷的迷糊糊的方连山跟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段霄心事太重,走时竟忘了放下石门。 在药池旁的一块巨石后,一件宽大的男子长袍包裹着一个娇小的妙龄女子,微微颤抖的瘦削双肩上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用一双纤纤素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俏鼻与樱唇,仿佛怕发出声响,又似在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声,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心中兀自挣扎着。 “你会‘少阳神功’,你还夺去了我的第一次……试了几次,可我还是下不了手……胆小鬼,大胆些哦……你已经‘占有’了我一半的功力……小气鬼,可不许对别的女孩子大方!.” 女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气血上涌,牵动了肩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慢慢浸湿了长袍。 “放我出去!” 方连山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刚睁开眼,却被耀眼的强光刺得赶紧用手遮住眼睛。 “方大哥,你醒了!”耳边传来雯儿充满喜悦而动听的声音,“你都睡了一天了,你没事了吧?” “我好多了,谢谢你,雯儿。” 方连山略微睁开一个眼睛缝儿,窗外温暖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 “你……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客气?你真的和爷爷说的那样,在洞里被吓傻了不成?” “我……你爷爷说我怎么了?” “我爷爷说呀,洞里又黑又热,加之你有些害怕,所以就病了,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对了,方大哥,你老在喊仙子,仙子的,到底仙子是谁啊?” 段雯儿一边为方连山盖好被掀开的被子,一边却侧过头看着方连山,美目中闪现着好奇的目光。 有杀气!有很重的杀气! 方连山被这目光盯的心中怕怕,脸上立即浮现出“真诚”的神情。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的绿衣仙子了!” “谁是绿衣仙子啊?你……谁是你的仙子了!” 段雯儿正待打破沙锅问到底,忽地反应过来,顿时忸怩不已。 “雯儿,方大哥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我们……我们像那天晚上‘那样’抱抱吧!” 看着满脸布满娇羞,特有小女儿味道的段雯儿,方连山不禁食指大动,起身伸出手就去拉晶莹白皙的玉手。 “谁要和你‘抱抱’了!” 段雯儿嘴上倔强着,可小手被方连山轻轻一拉,全身仿佛失去力道一般,软绵绵的,一下子被方连山紧紧拥在了怀里,果真如星空花雨下的‘抱抱’一般。 “雯儿……嗯……这几天,你想我了吗?” 抚摸着这柔若无骨的娇躯,嗅着这淡淡的处子幽香,方连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不想!” 雯儿调皮地吐了吐小香舌,头向着方连山颈项间却挨的更近了。 “啪”的一声轻响,方连山的粗大手掌拍了一下雯儿的翘臀,趁势还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这小丫头的屁股还一颤一颤的,挺有弹性嘛,哟,还挺大挺柔软。 “啊……” 段雯儿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一阵微疼又有些兴奋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霎时传遍了全身,两只玉腿亦悄然紧夹,心中竟有些渴望这样的拍打,怎么会这样?段雯儿俏脸羞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 “谁让你对方大哥说谎了!再不说实话,我又要打屁股了!” “别打,别打,人家……人家真的好想方大哥!我几次都想来给你送饭……” 段雯儿羞地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方连山的怀中,绝美的容颜也埋在了方连山胸间,不敢再抬起头来。 雯儿实在不敢让方连山拍打自己的“小屁屁”了,因为自己的腿间竟有些湿润了,再拍,这泌出的香液怕成小溪流了,岂不要浸湿下身的薄衫了!那多羞人呀! “是你爷爷不让你来吧?” 方连山有些遗憾,真想再感受一下那翘臀滋味啊。 “爷爷让我回段家村四合院,我觉着不对,毕竟你和立轩少爷都是病人要人照顾啊。于是我又回了药谷,却见不到你的踪影。我问爷爷,都急的要哭了,他才告诉了我,却不许我去给你送饭,还说会影响你治病。没想到你倒生病了,方大哥,你……先前的病好了吗?” 段雯儿始终不敢抬头,仿佛刚才的“羞涩”之感依旧。 “万幸,我终于又恢复为男儿了!” “那还好些,如若不然,我定要叫爷爷是坏爷爷!哼!” 段雯儿噘着小嘴,气呼呼地,不知不觉间一颗女儿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方连山身上。 “哈哈!谁是坏爷爷啊?” 门外忽然传来了段霄的笑声,而且一只脚已然迈了进来。 “雯儿,你没摔着吧!” 方连山忙“扶”着雯儿的双肩关切地询问着。 可他忘了,段雯儿的下半身娇躯还“坐”在他怀里呢!哪儿有人站在床边摔在床上的呢,而且还摔在他怀里!而且是后仰着“摔”倒在床? 雯儿急忙站起身来立在床边,双手飞速而慌乱的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乌黑秀发和被方连山“轻抚”地有些褶皱的绿裙,羞地头都快要埋到一对丰满玉兔之间了,一边用略微颤抖的声音低声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你恐怕就被你的好哥哥给吃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段霄怒火中烧,盯着方连山的目光中亦充满了熊熊烈火。 “方公子,莫非你当老夫先前对你讲的话是假的!” 眼前立即浮现出了那把闪光的小巧银刀,方连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部。 “段老伯,你误会了,刚才雯儿不小心摔倒,我只是……” “你当老夫真瞎了不成!今日我便要你彻底做个女人!” 段霄彻底失去了耐心,面色阴冷的一步步向方连山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 想到那天深夜与黑衣女子过招时段霄所展现的强大武力值,方连山不禁裹紧了被子,心中充满了恐惧。 “爷爷!”忽然段霄儿跪在了段霄和方连山之间,抬起头,俏脸上满了坚定。 “爷爷,我与方大哥是两情相悦!他并未欺侮于我,如果你要伤害他,那就先惩罚我吧!” “雯儿……” 方连山完全被段雯儿的深情与勇敢所震撼!我他妈再不站出来,还算个爷们儿吗? 只穿着里衣的方连山猛的掀开被子,赤脚大步走到段霄面前,却不再畏惧那射着精光的虎目,目光平静地与其对视。 “段老伯,我想我已经爱上了雯儿,还请您老成全!” “你说什么!” 段霄目光中顿时凶光大盛,举起的手掌中布满了杀气。 “爷爷!不要!” 段雯儿急站起身,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护在方连山身前。 “哈,哈……”段霄怒急而笑:“傻丫头,你可知道他心里装着那个成语嫣,他是在骗你啊!是个混蛋啊!” “爷爷,我不管方大哥会爱上谁,但我知道我……我心里只有他,他心里也有我!这就够了……” 听到爷爷的话,段雯儿尽管心中犹如针扎,可能怎么办,自己真的爱上这个“混蛋”了啊。 我的好雯儿!方连山不禁紧紧握住了雯儿那有些冰凉颤抖着的小手。 “段老伯,我方连山在此立誓,从今天开始,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缠身,我将永远深爱着雯儿,永不背弃现在的誓言……” “方大哥!” 这感人至深的爱的誓言彻底征服了善良的雯儿,含着热泪,不顾目瞪口呆的爷爷,径直扑进了方连山的怀中。 “哎,女大不中留啊!” 见着眼前这一幕,段霄只得轻叹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的内心是那样的震惊,不想单纯害羞的孙女竟做出扑在男子怀中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来,更多的则是无奈,甚至有些愤愤,万般呵护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可谁知竟会喜欢上这个臭小子,真不知道这混小子有什么好! “爷爷,您答应我和方大哥……爷爷,你怎么了?” 见段霄没有阻止自己与方连山的相拥,甚至有些颓然的模样,段雯儿不禁有有些担心起爷爷来。 “我能不答应吗?一个女孩子这成什么样子,快过来!” 见两人还搂在一起,段霄又有些怒了。 “嘻嘻……我就知道爷爷最好了!最疼雯儿了!” 段雯儿见段霄居然同意了,开心地蹦跳着拉着段霄的手撒起娇来。 “爷爷!” 方连山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喜剧,心中亦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忙上前亲热地喊着。 “谁是你爷爷!”段霄狠狠地瞪了方连山一眼,“记住你的誓言,如若敢欺负她,老夫定不饶你!” “我把雯儿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哪儿舍得呢?” 方连山不禁大汗,我哪儿敢啊! “方大哥!” 雯儿心中顿时心中塞满了甜蜜与幸福,那流淌着妩媚春意的盈盈秋波让方连山都看得呆了。 “哼!油嘴滑舌!”段霄面若寒霜,“我雯儿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也是老夫的心头肉,岂能随便委与他人!你须做到一件事,老夫还可考虑。” “不管何事,连山一定做到!” 哪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听好了,我要你做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什么!” 方连山和段雯儿一齐惊叫,方同学更是眼前一黑,立时就要栽倒于地。 天哪!我犯了多大的错啊,不就是想讨个老婆嘛。 “爷爷!”段雯儿轻轻地把头靠在段霄的肩膀上,“雯儿只想和方大哥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不想什么万人之上。” 我的好雯儿,方连山稍微松了口气。 “傻孩子”,段霄怜惜的摸了摸雯儿的头,“爷爷是怕你受委屈啊!既然如此,老夫就降低点要求吧!” “多谢段老伯!” 方连山心中又放松了少许。 “老夫最低的要求就是——” 方连山才宽的心立时又悬了起来。 “若从文,则必为状元之才;如学武,则必为威武大将军!” 泪水在方连山眼中打着旋,心里那个委屈啊,太欺负人了!没你这么玩人的! “不必说了!”段霄断然止住了正欲开口求情的段雯儿,严肃地盯着方连山,“这是我的最低要求。方公子,你可做的到?” “我……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我问你是否做的到?” “我……” 在段霄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方连山真想后退两步。 “爷爷,你别逼方大哥了!雯儿不要什么......呜呜......” 段雯儿的清泪潸然而下,拉着段霄的袖口哀求着。 看着为了自己而梨花带雨的段雯儿,花雨下那样无助,那样孤单,那样惹人爱怜的雯儿仿佛也在哭泣一般…… “我答应!” 方连山上前一步,目光清澈,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自信光芒。 正文 第十二章 缺个书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3789 “你真的能做到?” 段霄依旧盯着方连山的眼睛。 “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 方连山还以的是与雯儿初次见面时说的话。 “好!老夫就拭目以待!”段霄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知你准备从何开始呢?” “这……且容晚辈思考一番。” “不必了。老夫倒有条路,你可试一试!” “还请段老伯指教!”还是挺心疼我的嘛,路都给我安排好了! “如今泰安商行成家缺一个职位,你可前去。” “哦,莫非他们缺个掌柜的,可这也离我奋斗的目标相差太远了吧!” “不,成家缺的是一个书童!”段霄脸上“微笑”着。 “书童!” 方连山一口鲜血差点喷射而出,这老头真的老糊涂了?别再玩我了,我的段祖宗! “嘻嘻!”一旁的雯儿见着方连山的窘样,忍不住掩袖而笑。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段霄侧身望着窗外,“莫要小看书童,有朝一日未必不会成为响彻九天的惊雷啊!你可明白?” “段老伯教训的是!”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方连山平复了一下心境,“晚辈也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好!”段霄回头有些惊奇的看了看方连山,“这个比方用得很贴切!既理解了老夫的意思,又表明了自己的信心,还有一股大气!孺子可教,看来让你从文是对的!” “哪里!哪里!晚辈不过侥幸而已。”方连山忙“谦虚”着,能不谦虚吗?这可是我们伟大导师的豪言壮语啊,先借用一下吧。 “不必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段霄看着嘴上谦虚,脸上全是得意之色的方连山,有些无奈,“我们去前堂见成老管家吧!” “成老管家来了?” “他是来探望立轩的,而且成府现在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啊!我们还是先去见他吧。” “可他见过我……我原来的样子啊,不会看穿了吧?”方连山不禁有些紧张。 “放心,你和‘方连心’是兄妹嘛,张的一模一样很正常的。” “那他要问起‘方连心’怎么办?” “自然去照顾少爷了!别老是顾虑了,快走!”段霄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雯儿,待会儿我来找你。” 方连山趁机摸了一下段雯儿的小手,不顾段雯儿的脸红,嗅着自己带着幽香的粗手,轻飘飘地跟上了段霄的脚步。 来到前堂,见须发皆白的成老管家正坐在靠椅上,端着茶杯,双眼微眯的品茶呢,但神色间似乎有些凝重。 “成老管家,让你久等了!” “段神医客气了!我见大少爷神色红润了许多,实在感激不已!”成老管家忙起身施礼。 “那是立轩吉人自有天相啊!”段霄亦施礼,“成老管家何必客气!我倒有一喜事啊!” “哦,但不知段神医所谓何事?” “不想连心真地寻到了哥哥方连山!” “哦,真有此等奇事?” “真的!老夫亦未想到世间真有此等奇缘!”段霄指着身后低着头的方连山,“这就是方连山!” “晚辈见过成老管家!”方连山忙拱手,“舍妹劳烦府上眷顾,实在感激不已!” “方公子客气了,令妹深得小姐怜爱,未曾受苦啊!” “那都是小姐和成老管家的恩德啊,小生若能相报,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方公子何必客气,足见阁下与我成府有缘哪!” “是啊,难得连山为报成家收容其妹之恩,决心投靠成家。老夫听闻近日三公子已经另立门户,尚缺一书童,不知是否还有空缺?” “有……倒是有,不知方公子可识文书?”成老管家脸色有些为难。 “哦,如果让成老管家为难,那就当老夫没提过,有何为难?” “段神医切莫折杀于我!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啊……”成老管家叹息一声,“如今小姐抛头露面,总有不便。更加之向通判倾诉冤情,通判未曾理会,反笑之‘如有冤情,何不早报?仵作早定,今再言昔,岂不荒谬!’小姐悲痛万分,却无处倾诉!” “何不向知府禀报?” 方连山忍不住插言,忽地又低下头,因为段霄与成老管家齐齐射过的目光充满了对无知的不解。 “方公子,知府的确比通判品级高些,权利大些……但……咳……”成老管家咳嗽几声,“如今成都府通判乃‘燕选官’”,连知府也要让他三分哪!” “段老伯!”方连山愈发有些好奇,“‘燕选官’是什么官?很厉害吗?” “连山哪,你虽粗通文字,但对我大梁的历史还需多了解一番啊!”见成老管家愈发疑惑的打量着方连山,段霄忙帮着解围。 “在下虽读过几天书,但出身鄙野,浅陋无知,还请两位前辈多多指教!”方连山恭敬地求教着,心中却有些愤愤,这地儿我才来多久呀?我靠! “难得你如此勤学好问,老夫便讲与你听听。我大梁朝自高祖时……” 成老管家也被这后生的谦逊与真诚所打动,教育热情被充分激发,放下茶杯便讲了起来。 原来昔日梁高祖萧去病刚刚统一中原时,北方的辽国就背叛盟约集结五万铁骑南侵云州,应州告急。适时中原历经多年战火,早已凋敝不堪。无奈之下,高祖只得命太子萧慎监国,左相陈远庭辅政,亲率五万疲劳的禁军前去迎敌。 双方在桑干河夹河苦战时,梁军遭到辽国千余精锐宫卫骑军的突袭。就在这危急时刻,当时年仅十九岁的二皇子萧佶率领百余名骑兵纵横驰奔于敌阵之中势如破竹,连一向骁勇异常的高祖也由衷地赞叹道:“人们说虎父无犬子,这句话果然不假!” 后来南方遭受长江水患的饥民造反,是继续对峙还是撤军,就在高祖举棋不定的时候,颇有远见的萧佶分析了严峻的形势之后,自告奋勇以三千骑兵避开辽军主力奇袭云州,断辽归路,迫使辽国订下以和平相处为主要内容的“桑干河之盟”。 萧佶为击退辽军,保住幽云十六州立下了汗马功劳。高祖念其功劳,封萧佶为燕王,镇守幽云十六州,成为大梁帝国的北方屏障。 后高祖驾崩,太宗继位后,对这个二弟也十分喜爱,甚至曾经在酒醉后对前来都城洛阳朝见的萧佶道:“朕若一直无子嗣,百年后当传位于你。” 萧佶大喜,请求将此话写为诏书,却被翰林学士承旨庞藉以‘酒后不奉诏’为由拒绝了。太宗亦也有些酒醒,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道:“朕真是喝醉了!”遂伏在案上装睡不醒。萧佶虽大为愤怒,却也无奈。 后太宗突然去世,又无子嗣,遗诏传位于三弟萧孜,是为当今文宗。萧佶闻讯大怒,率两万燕军于黄河北岸陈兵列阵,欲南渡黄河“奔丧”。一时间,洛阳震恐,人心纷乱。太宗急命原宫廷侍卫都统,新任殿前都指挥使段天贵率领三万禁军前往黄河南岸布防,阻止燕军渡河。同时派已是崇文殿大学士的庞藉前往燕军军营协商。 当燕王见到庞藉时,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怒喝道:“竖子!如不是你拒写诏书,本王早就登基了!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庞藉却面不改色,“简在帝心。先帝若真要传位于你,酒醒后定然会传旨。臣不奉诏,职责所在而已。况且大王忠勇爱国,天下皆知。今大位已定,大王此番出兵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遭受天下人唾弃!” “名不正,言不顺?哼!”萧佶凶恶道:“我哥哥已有传位于我之意,路人皆知。区区三万禁军就想挡住本王,你当我燕赵男儿是吃素的么!” “恐怕燕赵男儿也未必全都支持大王这样做吧!”庞藉冷冷道:“节制云、应、寰、朔四州的云州大都督杨业现在已经穿过飞狐口径往大王背后而来,大王还不知道吧!” “什么!杨无敌真的来了!” “不仅如此,皇上还向各地颁发了勤王的诏书,各地大军亦向洛阳集结而来。谁输谁赢,恐怕未必吧!” 庞藉弯腰拱手施礼,“皇上也不愿兄弟相残,特让臣带一句话!” “真小看了这个三弟,手段如此了得!”萧佶不由感叹不已,翻腾杀气顿时弱了不少,坐在虎皮金椅上有些发呆,“三弟让你带什么话?” “皇上说‘二哥镇守苦寒之地,抗击辽贼,实在辛苦!弟弟也十分想念二哥!只是先帝将大位传给了自己,身为大梁子民,萧家子孙,不敢推辞。愿与二哥共享天下,同佑大梁!’” “怎么个‘共享’法?” “让大王世代永镇幽州!赐予丹书铁券!” “哎,好吧……但本王还有个要求。”燕王思索了一番,“今后若各地有官职空缺,本王亦可举荐燕地有功将士赴任,吏部一般不得驳回!” 就此一场帝位之争方才告一段落。 “哦,‘燕选官’就是燕王推选的官员啊!难怪知府都要让着点呢,这后台的确有些大!”方连山听完成老管家的一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成家不过一个商户,那刘通判更是不放在眼里啊!”成老管家有些激动起来,“小姐愤恨之下,花了大笔银钱给小少爷另立了个农民的户籍,以能参加科考,将来也能做官为成家撑起门户!” “那正好缺一书童啊?有何难处,成老管家不妨直言!” “除了要选择名师名校外,小姐还对小少爷的书童人选很关注,所以会亲自举行‘书童招聘大会’,以便择优录取。老夫亦是无法啊。” 原来如此啊!不就是海选吗?为了语嫣能有永远的笑颜,为了和雯儿在一起,为了自己那遥远的目标,一定要当到这个书童! “劳烦成老管家了。连山决定自己前去参加选拔,好好准备一番,我相信一定能会取的好成绩的!” “不过……”成老管家似乎有些担心,“招聘大会明天正午就要开始了啊!” “什么!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呢!” “可惜老夫另有要事,不然可连夜送方公子前去。” “无妨,连山你可速速下山,去段家村租借一辆马车!”段霄安慰着。 “那我……去蒸些馒头吧……”不知何时雯儿已然进屋,说完眼眶泛红地转身向外间走去。 “雯儿!” 方连山忙追了上去。 正文 第十三章 送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7 本章字数:3285 待追至厨房,果然段雯儿正蹲在灶前哭泣。 “雯儿!”方连山不禁蹲下身搂住雯儿细腰,“方大哥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为了我们能在一起,我必须外出闯荡游历啊!” “可是人家真的舍不得你走啊!而且你一定也很喜欢那个成小姐吧……你不会把我忘了吗……呜呜……” 越想越伤心,段雯儿顿时大哭起来,如小猫般依偎在了方连山的怀中。 “傻丫头!”方连山怜爱地刮了一下雯儿的俏鼻:“都哭成小花猫了,方大哥是那种人吗?” “我是傻丫头!”段雯儿扬起了那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抽噎着,“我……我永远都是方大哥的傻丫头……” “雯儿!” 感受着这近在咫尺的淡淡处子幽香,凝视着这明眸皓齿,特别是那微颤的点绛樱唇,方连山实在忍不住了,一张大嘴便向这雨后花瓣压了上去。 好柔软,好嫩,好香!方连山忍不住闭上眼睛,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舌头亦伸出,轻轻分开雯儿的双唇,想要叩开那紧闭的洁白晶莹的贝齿之门。 雯儿初时被吓了一跳,美目圆睁,但长长的睫毛很快便落下,闭上双眼感受着人生的初吻。这种感觉是那么美好,全身仿佛都在激动的颤抖,一颗心‘砰砰’直跳。 不知不觉中可爱的两排小贝齿被方连山的舌头给攻破了,长舌灵活的四处奔窜,舌尖在雯儿的贝齿上面、正面、背面流连不已,甚至还在齿龈上缠绵。可怜的雯儿那堪如此! “唔……”雯儿不禁抱紧了方连山。那开始还显得有些笨拙的香舌此时亦在方连山那霸道的长舌的挑逗下,变得柔软起来,两只舌头完全卷在了一起,互相纠缠着,缠绵着,似永远也不想分开一般,似分分秒秒都要厮守在一起般…… 雯儿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方连山愈发贪婪的吮吸着这诱人香津,呼吸愈来愈浑浊粗重,一只手竟鬼使神差的攀上了那玉女峰,柔嫩,酥软……正待好好揉捏,细细把玩一番时。 “不要!” 雯儿忙推开方连山,俏脸娇红,双眼妩媚,绝美容颜已是满含着流淌的春意,一只纤纤玉手紧压着起伏不已的酥胸,“方大哥……你好坏!” “我是坏,可我只对我的雯儿坏。” 方连山起身上前,还欲享受这销魂滋味。 “不要,方大哥,你我还未……成婚,待到那一日,雯儿的一切……都是方大哥的!今日只是因为方大哥远行,不知何日才会回来,所以雯儿才会答应……可你还摸人家那里……你真的好坏!” 段雯儿羞地不知怎样才好,轻轻一跺脚,咬着下唇,转身跑出了房门。 “哎,雯儿,是方大哥不好,别告诉你爷爷啊……” 猴急了!忒猴急了!把我单纯的雯儿给吓着了呀,方连山不后悔不已,可这销魂滋味我真的还想再来一次啊,我的雯儿!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千里送君终须一别,方公子一路走好!”段霄再次拱手施礼。 “再送我一程吧,我一个人走在这路上多无趣啊,万一我迷路了呢,那多不好啊……” 偷偷瞅瞅红晕还未完全散去的段雯儿,方连山哪儿舍得啊! “再送就要送到段家村了!”段霄有些恼怒有些无奈,“成老管家还在药谷等着与老夫商议立轩的病情呢!就此别过,告辞!” “哎,等等!” “又怎么了!”段霄的小宇宙瞬间便要爆发。 “嘿嘿,别生气,别生气。段老伯,段爷爷,你知道的,成府的仇家是很歹毒的。我此番前去,可以说是进龙潭,入虎穴啊!您老总的给点什么攻击类、保命类的东西吧……”方连山嬉皮笑脸着,“比如石灰粉、**、大补丸……” “混账!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活得堂堂正正,岂能用这等下三滥的鬼魅伎俩!”段霄终于爆发了! “是,是,不用,我不用。可你也知道,坏人们什么阴招损招都会用啊……”方连山还是兀自在那儿喋喋不休。 “你还有理了!”段霄实在想痛扁一顿这个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可转念一想,这臭小子说的也有些道理,“这里有两颗‘续命地黄丸’,有生命危险时服用。另外,这还有本《容颜改换术》,你且拿去自己揣摩!” “谢谢爷爷!”方连山大喜。 “谁是你爷爷!休得乱呼!” “是,是,多谢段老伯!那个……”方连山厚颜无耻道:“不知段老伯还有什么宝贝,不如再送我些吧!没有就算了……” 见段霄的小宇宙又要爆发,方连山忙打住话语,又小心翼翼上前,“那再送我几颗这个什么‘续命丸’吧!” 多要些总是好的嘛。 “你当老夫的丹药是泥巴做的呢!哼!告辞!雯儿我们走!” 段霄忍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转身离去。 “方大哥……”段雯儿轻轻将包袱放在方连山手上,眼眶泛红,“你一路保重啊!” “雯儿,等我!”方连山是那样地不舍,大手情不自禁的又要去握紧那纤纤素手。 “别……”雯儿赶紧后退两步,俏脸更红了,“让别人看到多不好,而且你又要使坏……” 哎,看来我把单纯的雯儿吓的不轻啊!真是自作自受!方连山懊悔不已,悻悻不已,“那……雯儿,方大哥走了……” “方大哥!” 看着一步三回头,逐渐远去的方连山,段雯儿仿佛再忍不住心中的离愁之痛,向着方连山飞奔而来。 耶!方连山忙停住脚步,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销魂蚀骨的缠绵……半晌,佳人却未入怀。 咦?怎么了?睁开眼,却见雯儿站在几米开外,一脸焦急,在衣袖中摸来摸去,还不住往后面的地上看,似在寻找什么。 “雯儿,你在寻什么?” “放哪儿了?”段雯儿喃喃自语,忽然像一休哥那样拍了下脑袋,“在你包袱里,快打开!” 不由分说,抢过包袱,便找了起来。 “找到了!” 什么呀?只见雯儿小手上握着一个通体碧玉的小手指大小的还有几个小孔的类似哨子的东西。 “这是鸽哨!”雯儿神采飞扬,“以后方大哥有什么事儿,就可以用它叫来小羽!不过,千万别经常用,小羽会烦的!另外,每次叫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吃新鲜兔肉,不然小羽就不理会你了!上次,你说要把她煮成汤,小羽可生气了……” “鸽子吃兔肉?还新鲜的?还会听人话?”方连山被震地体无完肤。 “是啊!小羽可聪明了呢!”段雯儿得意地笑了笑,“我来教你吹哨子吧!” 说完便将哨子放在小嘴里,手指若吹笛子般变换着堵住小孔又松开,吹了一阵就放下了哨子。 “吹完了?”方连山感觉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怎么没声音啊?” 说话间,忽听“扑扑”之声,金羽鸽已然出现在段雯儿身边,亲昵的啄了啄雯儿的小手,对方连山似乎有些不满,竟未看他一眼。 这是鸽子吗?方连山仔细的看了看,这只‘大鸟’,只见鸟体丰满,有母鸡般大小,却是昂首钩喙,全身赤金,两足挺立,尾作长方形,两侧呈阶梯状。周身披鳞状羽纹,尾部呈锁链状羽纹,双足亦布满了鳞纹,每足有呈卷曲状蜷在一起的五根利爪。 “雯儿,这到底是什么‘大鸟’啊?什么都不像啊!” “是金羽鸽!不是‘大鸟’!”雯儿撅着小嘴有些不悦。 “毕方!毕方!”‘大鸟’也不满似地冲方连山大叫。 “是金羽鸽!是金羽鸽!”方连山忙应承着,“可我拿走了哨子,你怎么唤大鸟……呃……小羽呢?” “爷爷也有哨子啊!我知道他藏哪儿呢!我来教你怎么吹吧!” 可这哨子没声啊!把方连山累的啊,满头大汗的,雯儿笑的直呼“真笨!”,“毕方!毕方!”连金羽鸽也对方同学的愚笨而大为不屑,不过还好,最后总算学会了。 欢乐总是短暂的,离别来的还是那样快。 “雯儿,我走了……”方连山依依不舍。 “方大哥!”段雯儿秋波盈盈的望着方连山,目光中亦充满了不舍。 忽地段雯儿掂起双脚,扶住了方连山的双肩。 哇呀呀,发达了!方连山亦配合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啊——!”只听方连山疼的大叫一声,因为自己的下唇上下赫然嵌着一圈清晰的贝齿印! “雯儿永远等着方大哥!”耳边传来段雯儿那天籁般的深情承诺,却不见了那美丽动人的身影…… 下了山,走在大路上,正当方连山抚摸着可爱的贝齿印,沉醉在这甜蜜而又疼痛中时。 “站住!” 耳旁传来一声大喝。 方连山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个手拿砍柴弯刀,十五岁左右,粗布短衣上打满了补丁,浓眉大眼,姿态雄伟的小伙子从一辆空着的牛车上跳了下来。 我靠,没这么邪吧!难道又遇到打劫的了?方连山下意识地将包袱紧紧抱在怀中。 正文 第十四章 柳暗花明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3828 “不知小哥叫住在下,所为何事?”方连山故作镇静。 “你是方大哥吧?” “小哥认识在下?” “那日清晨雯儿姐姐送你出段家村时,我见过你。你要去哪儿?”少年憨厚地笑着。 “在下要去段家村。” “你是去找雯儿姐姐吗?可是这几天她好像去药谷了!” “在下乃是去段家村租辆马车!” “哪儿还有马车呀!两天前就被人租走了!” “那怎么办?在下有要事在身,需明日正午前赶到成都府!” “嗯,这样吧!我用段二叔的牛车把你直接送到前面镇上,看那里是否还有马车。上车吧!别客气了!” “那就有劳小哥了。”方连山拱手施礼后,赶紧坐上牛车。 “走了!大水牛!”少年拍了水牛一下,牛车颤巍巍的动了起来。 “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我叫狄二牛,我哥叫狄大牛。” “二牛小哥,你和雯儿很熟吗?” “当然了!我家十年前搬到段家村,可娘不久就病了。虽然段郎中免费给娘治病,但我娘原来干活太累,早伤了心肺,拖了一段时间就去了。后来我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下了山崖,也死了。全靠段郎中和段二叔救济,我和我哥才能活到今天。所以我从小就和雯儿姐姐认识了,我们俩关系可好了呢!她经常提起你呢,说你饭煮的可好吃了,我都听的流口水了。你们两个要结婚吗?” “咳...咳...小孩子家可不要乱说,这有损你雯儿姐姐的清誉哦。” “嘻嘻......还装,那天早上我去打猎,看到你拉雯儿姐姐的手了!你都走了好久了,雯儿姐姐还一直望着你离开的地方呢!” “雯儿......”方连山心中不禁一阵感动,可忽然发觉和这个屁小孩谈这事儿的确有些不合适,忙转移话题,“你小小年纪还会打猎?” “哼!小瞧人!”二牛转过身,昂起头,如骄傲的小公鸡般,“我从小就跟着段二叔上山打猎了呢!而且段二叔每天还让我举上百下村口的大石头,围着村子跑几十圈,还站木桩,使长枪,射弓箭呢!你看我的手膀子多粗!” “是,是,很粗很大!”方连山暗汗。 “哦,对了,你上府城去干什么?你该不是去选什么书童吧?”二牛忽然转过头。 “是啊,你也知道‘书童招聘大会’?” “咋不知道呢?连隔壁村黄老财家的小子黄二麻子都去了呢,今早我去送柴的路上还碰到他呢,他说什么来着......”二牛摸摸头,似想起来了,“哦,他说什么有个仙女小姐,去当书童可以每天看着仙女,可以多活几十年呢!你该不是去看仙女吧?” 忽然,二牛跳下牛车,拉住牛,一脸严肃的看着方连山。 “二牛,你想哪儿去了!方大哥只是去混口饭吃,将来好存银子娶你雯儿姐姐啊!”方连山急忙解释,心想你小子可千万别把我半路给“拒载”了,前面还远着呢! “想来也不会,雯儿姐姐多漂亮啊!那才是真正的仙女呢!前几年来提亲的可多了!还有抢亲的呢!”二牛又上车驱牛。 “快赶车吧!你说抢亲是怎么会事儿啊?” “前年,城里有个公子哥带着家丁来抢亲,可没见着雯儿姐姐。回去后居然整个人都中风了似的,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呢。大家都说仙女是惹不得的,那公子哥就是遭了报应!” 听到这话,方连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这还不是段老头在“显灵”吗?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到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集镇上的驿站。 还没到呢,就见一群人围了上来,举着白花花的银子乱哄哄的喊着。 “二两银子,这牛车我租了!” “别听他的,我给你三两!” “瞧你那穷酸样儿!我出五两!” “别理会这些沾满铜臭之徒!小哥,还是租给我这个秀才吧!” “真是俗不可耐!哎呀,你踩我脚了,信不信我揍你个龟儿子!” 这又是唱的哪出啊?方连山不禁心里纳闷。 狄二牛亦是被震的差点晕了过去,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一个肉包子才十文钱哪!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钱,那可是上百个肉包子啊! 方连山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去,四处张望,想找个靠谱的人问问,却见驿站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雪白长衫的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正在向身穿驿站服的驿卒询问着什么。 方连山忙捋了捋雯儿给他新缝制的青色长袍,顺了顺头发,走上前去,拱手施礼,“在下冒昧,打断几位一下,敢问驿卒大哥,可还有马车出租?” “马车?这位公子,你看看那边都挤成什么样了!马车昨天都没了!”驿卒苦笑着。 “哦,不知何事让如此多人都要租车?”方连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几个读书人中的一个胖子好奇地看着方连山,“明儿个可就是成府‘书童招聘大会了’啊!” “听说待遇还不错!”胖子旁的黑脸书生补充了一句。 “而且现在成府主事的语嫣小姐还是个大美女,可能是想借此找如意郎君呢!你都没听说那要求有多高!”黑脸旁的瘦子继续补充。 “哼!无聊!”瘦子旁的白脸书生冷冷道。 语嫣,你也太能闹了吧!方连山惊的目瞪口呆。 “兄台何必如此吃惊!”胖子有些得意,“据在下所知,此事早已轰动成都府,如今恐怕四邻八乡的人都在往成府奔去!” “听说有许多商户子弟也十分积极踊跃呢!”黑脸忙补充。 “何止啊!此事在士林中也炸开了锅,还不说会读书识字的,甚至许多有功名的人也心动不已啊!”瘦子继续补充。 “哼!有辱斯文!”白脸义愤填膺。 “那我该怎么办啊!”方连山顿时急火攻心,身子不禁晃了晃。 “兄台,你怎么了?难道你也要去应聘书童不成?”胖子关切地看着方连山。 “压力太大了!兄台快深呼吸,保持平和的心态。”黑脸亦有些可怜方连山。 “若真想见到大美女,就冷静的想想办法,急是没有用滴。”瘦子指点一番。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甘愿做一奴才!”白脸一脸鄙夷。 对!急是没有用的,得保持冷静。方连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多谢几位关心!在下确是想去当这个书童,却不想竞争如此激烈,所以有些失态了。在下方连山,还未请教几位公子高姓大名?” “我叫彭晓”,胖子客气的还礼后,指着身旁几位,“这位肤色较深的是李旬,这位瘦一点的叫黄荃,这位脾气有点大的是苏钦。” “幸会”“久仰”一片客气声中,却传来“哼!”的一声,苏钦竟不管不顾径直往驿馆里去了。 “方兄莫怪!”胖子见方连山脸色不太好,赶忙劝解,“苏兄乃官宦子弟,脾气是大了些。我们几个在一起亦是如此,不是针对方兄!” “什么官宦子弟,他爷爷不过是前朝遗老罢了!”李旬冷冷道。 “前枢密副使的孙子,自然和我们这些平民不同了!”黄荃颇为不满。 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连同伴都对他很有意见呢!方连山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些,“原来如此,难怪苏兄的性格和常人不大一样呢!不知几位兄台为何会在这偏僻小镇之中?” “我们都是鹤江书院的学子,”胖子见方连山未曾发怒,松了口气,“听闻此处辛夷花开,甚为美丽。利用假期前来寻访,不想花期已过,实在遗憾。想要回去,可如今驿站无马无车。偏偏明日下午便要复学,如不能及时赶回,必受严师责罚,所以我们亦是心急啊!” “彭兄!”黄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家父有位挚友就在附近的平阳镇上,其家境宽裕,想来定有马车!我们不妨连夜前去一试!” “可我们都是柔弱书生,怕没到平阳镇,就先倒下了!”李旬眉头紧锁。 “几位兄台不必苦恼,在下现有一辆牛车,可载诸位前去,不过......”方连山心中暗喜。 “不过什么?”彭晓急了,“有何难处,方兄直说无妨。” “诸位也知道在下要去应聘书童,可否借到马车后先送我到成府,再回书院。” “这有何难!先送方兄就是,运气好的话我们也可一睹成小姐芳容啊,何乐而不为?”黄荃大喜。 “如此,那就多谢了!”方连山转过身大喊,“二牛,快过来!我们要出发了!” 好不容易拒绝了白花花的银子,狄二牛赶着牛车载着众人,在月光下踏上了前往平阳的大路。 “好多银子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在二牛的絮絮叨叨中,尽管夜风有些凉,众人还是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大哥!”忽听二牛大叫一声。 “二牛!” 牛车停了下来。朦胧月光下一个魁梧的大汉欣喜的拉着二牛的手,“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呢?不帮着张嫂干活,怎么跑这儿来了!”二牛也有些奇怪。 “我......”大汉有些吞吞吐吐,“我想去成府当书童......” “你又不识字,当什么书童啊?张嫂知道吗?”二牛哭笑不得。 “反正成府在招人,听说月钱挺高的。不缺书童,总缺个打杂的吧!和张寡妇商量了呢,做工存些银子,来年好把事儿办了......” “二牛,怎么不走了?这是谁啊?”方连山跳下牛车。 “这是我哥,狄大牛。”二牛又指着方连山,“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拉雯儿姐姐手的方大哥!” “咳...咳...原来是大牛哥,”方连山老脸红了一下,“在下方连山。” “我大哥也要去成府呢!不过他是想寻个打杂的事儿做,存些银子,来年好和张嫂亲亲呢!”二牛十分兴奋。 “我又没说和张寡妇什么亲亲!你别乱说!”狄大牛有些害羞。 “那正好,快上车吧!我们一起去成府!”方连山忙招呼大牛上车。 被惊醒的众人也热情的和大牛打招呼,给他空了个位置出来。唯独苏钦丝毫未加理睬,还侧过脸去兀自打着瞌睡。方连山见状,心中愈发的不爽。 “到了!”忽听黄荃欣喜道。一晚没睡踏实的方连山微睁双眼,在微明的晨光下,伴着小鸟清脆的鸣叫声,出现了一座白墙黑瓦的精致小四合院。 正文 第十五章 不详之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3153 “诸位且稍息片刻,我去去便来!”说完,黄荃跳下车,快步上前叩门道:“薛伯伯可在?” “谁呀?”一个身着灰色旧布袍的老者缓缓打开门。 “在下黄荃,特来拜访薛老伯。” “公子请稍候,待小的去通报。”说完,老者转身便向里走去。 “你们快下来吧!”看着嘴角泛着白沫的老水牛,狄二牛心疼不已,忙招呼众人下车,和狄大牛一起取下牛背上的套索,让老水牛去路边吃些草,喝点水。 不一会儿,只见从门内走出一个身着泛白长袍,戴着员外帽,脸色有些苍白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见到黄荃,满脸笑意,“黄贤侄,都长这么高了!” “薛老伯有礼!”黄荃转身向众人介绍,“诸位,这位便是薛老伯。” “见过薛老伯”众人亦是拱手。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快,快进屋!福伯,快上茶!”薛老伯非常高兴。 “你们么怎么不进去啊?”方连山见狄家兄弟依然站在路边,有些不解。 “我要看着水牛呢!”二牛拍了拍水牛。 “大牛哥你呢?” “我还是呆在这儿舒坦些,你快进去吧!”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方兄,快来啊!”彭晓大喊着。 “那好吧,”方连山也有些猜到了两兄弟的心思,“你们可等着我啊!” 见二人点头答应,方连山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这四合院不算大,虽然外面看着挺精致的,可看着里面的房屋却有些年久失修的模样,连门窗上的油漆也有些斑驳脱落。院中一角有棵数米高的梧桐树,枝桠上稀疏的缀着一些阔大的黄绿叶子,偶有几朵紫花立在枝头,看上去孤零零的。树下栽着几丛牡丹,粉红粉红的,倒是给这小院平添了一些生气。 进了正堂,却只见几个圆凳围着一张圆桌,别无它物。待众人围着圆桌坐下,福伯奉上茶后,主宾间不免又是一番客套。 “老夫薛横,今日几位士子能来到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我又不是什么士子,方连山忙端起茶杯遮住脸,以免大家尴尬嘛。这什么茶啊?怎么茶味儿都没有啊,管它呢!润润喉咙也好,真渴死我了。 “薛老伯,我看府上和几年前我与家父前来拜望时有些不大一样啊?不知发生了何事?”黄荃勉强喝了口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 “哎,”薛横叹口气,“如今的生意不大好做啊!加之老夫的身体……不说这些了!福伯,快去做饭!” “可家中的米……”福伯有些为难。 “不用!不用!”黄荃见状,忙起身,“我等还急着赶路呢!不知薛老伯家中可有马车?” “过去老夫家中倒有一辆马车,只是如今……那马车改成了拉货的平板车,不知几位会不会嫌弃!”薛横一脸歉意。 “哪里!哪里!”黄荃大喜,“有马车就已经是万幸了!” “既如此,那就委屈几位了!”薛横转身对福伯吩咐,“你马上去作坊里等着,送货的回来后,立即驾车过来!” 待福伯离开后,薛横看着眼前几个正兀自高兴的年轻人,眼珠转了转,“屋中甚是憋闷,不如我等到院中走走吧!”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几人也只得跟了出去。 “几位公子既然在鹤江书院求学,想必是文采出众啊!”薛横指着墙角梧桐,“老夫忽然想到两句诗,‘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却不知下两句该如何来写。还请几位指教!” 看着陷入沉思的彭晓四人,方连山却是暗自心惊,这诗怎么这样耳熟呢? “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有何难?嘻嘻……”在能把人魂给勾走的笑声中,一个耀眼动人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一袭深红丝裙的雪白领口下凸现出丰满的胸部轮廓,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一支珠钗在晨曦下竟耀出刺眼的光芒,玫瑰花瓣般的柔唇微微上扬,形成一道诱人的完美弧形。好一个魅惑苍生的妖艳女子! “咳……咳……”薛横见处于石化状态中的彭晓等人,皱了皱眉头,正待开口。 却忽然看见进屋起就始终和四人保持着较远距离的方连山竟在摇头轻叹,似在惋惜什么。薛横不由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哪!就连妖艳女子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的光芒。 “诸位公子,此乃小女薛菡,才十五岁,不知礼数,冒然打扰了各位的雅兴,还请见谅!”薛老伯拱手致歉。 才十五岁就长的如此魅惑人心,再大些还不成狐狸精了?方连山亦暗暗心惊。而彭晓等人依然处于持续的石化中…… “菡……妹妹……”半晌,石化中的黄荃终于梦游般得从嘴里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在下苏钦,见过薛菡姑娘!”向来孤芳自赏的苏钦此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连声音都变得这般温暖人心。 “我乃李旬,薛菡姑娘有礼了!”李旬感到自己那一直很平静的心现在跳的是那样的快,因为“咚…咚…咚”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直到此时行完礼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有呼吸,还很急很短促。 彭晓依旧石化中…… “那你呢?这位公子,莫非看不起我这个小女子?” 薛菡侧过那水蛇般柔软只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向方连山嘟着小嘴。 可爱与妩媚本是仇敌,但在这女子身上却是显得两者仿佛本就是一个词语一样! 方连山赶紧暗咽下口水,正待回答,忽听“砰”的一声! 转过头一看,彭晓竟直挺挺的后仰在地,两道鲜红的鼻血亦是流了出来,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巴微张,嘴皮直颤,“我……我叫……”敢情他以为薛菡在问他呢! “别动他!”只见李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俯下身,伸出大拇指使劲按住了彭晓的人中穴。 不一会儿,彭晓脸色好转了些,眼睛睁开向四周看了看,却又赶紧闭上了。人丢大了!好意思睁开吗! “彭兄不过是急火攻心而已!休息一下应该无妨。”待众人将彭晓抬到屋中的圆桌上放下,李旬淡淡说道。 “原来李兄还会医术?”方连山有些惊奇。 “惭愧,惭愧,雕虫小技而已!让方兄见笑了!”李旬谦虚着。 “李兄在他们家乡也算是个有名的郎中呢!”黄荃佩服地看了看李旬。 “哦,莫非李兄出自医学世家?”方连山愈发好奇。 “不过是闲暇好看医书而已!” “自学成才更是难能可贵啊,在下佩服。”方连山赞叹不已。 “有时间何不去看看《左传》?真是本末倒置!”苏钦突然冷冷插言。 如果不是李旬会医术,彭晓就危险了!六道,不,加上薛横和薛菡,应该是十道充满怒火的目光直射向苏钦! “我说错了吗?我……”苏钦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昂着的头在众人的鄙视下缓缓的侧到一边,继续用后脑勺进行无声的对抗。 “诸位公子请上车吧!”门外传来了福伯的声音。 “那快走吧!不然时间就晚了!”彭晓圆圆的身子一下子就从桌上滚到了地上,低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房门…… “二牛,把这银子收好!”方连山从怀里掏出了些碎银子。 “方大哥,你把二牛看成什么人了!”二牛十分生气。 “我是让你给牛买点米喂喂,老水牛这次可累坏了啊!”方连山拍了拍水牛的背。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嘘……”方连山故作神秘道:“别让你哥听到了!剩下的就存着给你哥娶媳妇用吧!” “方大哥……雯儿姐姐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二牛眼眶泛红。 “快上车啊!时间晚了!”黄荃喊道。“来了!”方连山冲二牛笑了笑,在二牛心中留下了一个伟大而光辉的背影后,上车离去…… “这个方公子不简单哪!” 薛横刚才在暗叹女儿才思敏捷的同时,亦为其“迎南北”、“送往来”这等轻浮、不详之词甚感怅然。见方连山摇头轻叹,以为他与自己一样的心思,暗暗吃惊。 可方连山是因为他想起来这首诗仿佛是历史上某个官妓所作,为薛菡可能发生的不幸将来惋惜不假,可更让他可惜的是,自己心里被雯儿和语嫣塞的很满了,不然一定要将这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给扑倒! “爹,我可不觉的啊!”薛菡赛过桃花的媚眼带着笑意,“我倒觉得他偷偷咽口水的样子很有趣呢!嘻嘻!那位赶牛车的小哥,你等等,姐姐问你点事儿……” 正文 第十六章 我回来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4055 “没想到菡妹妹竟出落的如此美艳啊!”黄荃打破了马车上的沉默,啧啧称赞。 “刚才我的心跳的好快!”李旬亦回味无穷。 “哼哼!我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别做白日梦了!”苏钦冷眼嘲讽。 “刚才我可看到苏兄嘴角的口水了,难道是饿的不成?恐怕菡妹未必就对你有意吧!”黄荃毫不示弱。 “你......”苏钦正要跳起来争辩时,忽然看见一旁老神在在的方连山,想起刚才薛菡对方连山做出的嘟嘴可爱模样,不由嫉恨得咬牙切齿,阴沉着脸望着前路,竟未再说话。 方连山却是没心没肺的伸了个懒腰,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一般,拍拍彭晓的肩膀道:“彭兄,你怎么了?看上去像魂丢了似的?” “好美……啊……方兄你说什么?”彭晓一脸茫然的望着方连山,眼中却是泛着无限的春意,脑子里全是那深红的诱惑。 方连山被彭晓看的一阵恶寒,忙转过头调侃,“大牛哥,你看那薛菡妹子长的可好看?” “那还用说,长的真是美啊!可是……”大牛憨厚的笑笑,“我觉着还是张寡妇更好看呢!” “哈哈!”众人被逗得大笑不已,就连一直默默驾车的福伯也不禁笑出声来…… 日头越来越高,离成府也越来越近,路上却少有行人。 看来竞争也没我想的那么激烈嘛,方连山稍稍宽心了些。 见路旁有一家馒头店,黄荃忙叫福伯停车,对卖馒头的喊着,“给我们来二十个馒头!” “黄兄,不用买!差点忘了,我包袱里还有些馒头呢!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方连山忙拦住黄荃。 “你们想买还没有呢!”卖馒头的语气有些得意,“今早蒸的几千个馒头早卖光了,把我累的啊!” “你的馒头真这么好吃?”彭晓有些不信。 “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卖馒头的冷笑着,“没蒸熟的都被抢光了!上千人哪!差点没把蒸笼给扯烂了!为了成家的小姐,为了成家的财产,全他妈疯了!你们看看,我们这小镇可还有男人的影子?” 果然,整个小镇静悄悄的,家家铺门紧闭,街道中除了偶有两只野狗晃过,竟然不见人影! “那女人们呢?”方连山试探的问道。 “那些婆姨们个个穿红戴绿,脸涂抹的像猴子屁股似得,说要去和那成小姐比比!真是一群疯子!”卖馒头的神色十分鄙夷。 “仁兄虽只是一个卖馒头的,甚嚣尘上中却能如此冷静,令在下佩服!”方连山佩服地拱手。 泪水从卖馒头的眼中滑下,渐有汇成小溪之势。 人生难有几知己啊,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方连山内心感叹不已。 “谁说我不想去了!呜呜……”卖馒头的痛哭着,扶着两根拐杖艰难的站了起来,“我去的了吗?你们行行好,把我也带上吧!呜呜……” 好不容易摆脱了卖馒头的纠缠,沿着空旷的大路向成府疾驰而去,车上众人亦是沉默不语,心中却被震的不轻,这成家小姐到底美到了何种程度! 强忍心中的焦急,方连山打开包袱将雯儿蒸的馒头分发给众人。 “好香甜的馒头!”李旬两口吃完,咂巴咂巴嘴,意犹未尽般。 “真好吃!方兄,是谁蒸的呀?”彭晓有些好奇。 “我老婆!”烦躁的方连山脱口而出,忽地感受到众人齐射过的惊讶的目光,特别是大牛的目光中分明有一丝怀疑,不由老脸一红,“我是说我家的老婆婆蒸的!” “哦?”众人的眼神中明显充满了怀疑,甚至某些人的眼中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阳光愈来愈刺眼,终于驶上了最后一道小山丘的坡顶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因为众人皆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山下的成府门前全是人,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万人!人们围着门前所搭建的一座高台,挤来挤去,人如潮涌,闹哄哄的,却听不清一个字。这哪儿是招聘大会,简直就是个盛大的节日庆典! “我先去报名!”方连山忙跳下马车,向山下高台旁的报名处跑去。 太挤了!越往里走,大家就挤的越紧。方连山觉得所有人的热气都流到了自己身上,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似的,耳边响着众人的谈话声,嬉笑声,唿哨声,叫喊声,仿佛自己已被淹没在这喧闹的人堆中…… “我……要……报名!”方连山像才从水中捞出一般,全身湿淋淋的,头昏脑胀的扑倒在报名处的桌子上,气若悬丝,断断续续。 “喂,小子,大爷给你一百文钱,你就别报名了!”一个身着绸袍,长的实在不敢恭维的流里流气的公子哥突然出现。 “你谁呀?莫名其妙!”方连山站起身。 “臭小子!别不识抬举!你敢和我家公子争?也不撒泡尿照照!”公子哥旁的大汉十分凶恶。 “我好怕怕!”方连山小心的拍拍胸口,却转身对桌后的中年白净文书道:“快给我报名吧!我叫方连山,要交报名费吗?” “你小子活腻了吧!给我狠狠修理他!”公子哥大怒。 “我以为是谁在这闹事呢!原来是孙公子啊!”一个留着八字须,长相猥琐的中年瘦削男子出现在桌旁,不是成四还能有谁! “哟,成四哥在这儿呢!我哪敢闹事啊,和这位小兄弟开个玩笑罢了。您忙,我先去准备准备!”孙公子似乎有些怕成四,狠狠盯了方连山两眼后,悻悻的和大汉一起离去。 “你是?”成四看着方连山有些疑惑。 “在下方连山!”方连山忙低头拱手。 “方连山?你和方连心是什么关系?”“方连心是我的妹妹。”“难怪长这么像呢!连屁股都……”成四瞅了瞅方连山的屁股,啧啧回味。 方连山被看的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把屁股侧到一边,“兄台认识我妹妹?” “当然认识了,还很熟呢!我叫成四,是成府的家丁!” 鬼才和你熟呢!方连山心中暗骂,嘴上却道:“原来是成四哥!久仰久仰!舍妹承蒙成府收留,实在感激不尽!” “客气了不是!就冲着连心妹,咱哥俩谁跟谁啊!你是来报名当书童的吧?那快报吧!”说完成四便要离去。 “快给我报名吧!”方连山忙转过身。 “可报名刚才就结束了啊!”文书指着旁边贴着的红纸。 “什么时候停止的?”看着红纸上“停止报名”四个大字,方连山急的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就在你和孙公子说话的时候啊!下次再来吧!”文书深表同情。 “成瞎子!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补上吧!”成四停住脚步。 “可小姐说要严格按规定办呢!”成瞎子心下为难。 “小姐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先给他补上!”成四有些不悦。 “那好吧,这位公子你来登记吧。”成瞎子无奈。 “多谢成四哥!”方连山大喜。 “咱哥俩谁跟谁啊!我看好你哦!”成四又瞟了瞟方连山的屁股,搓了搓手,“微笑”着离去了。 “成四哥走好。”强忍着恶心,方连山拱手施礼。 “快来登记,我还有事儿忙呢!”成瞎子唤道。 “姓名?” “方连山。” “可否识字?” “读过一些书。” “特长?” “呃……哪方面啊?” “什么哪方面!当书童自然要勤快些,比如说你耳朵听力怎么样?” “还行。” “哦,那好吧,特长是耳朵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细微的声音。”成瞎子一笔一画在本上写着。 我是狗耳朵啊?方连山有些愤愤。 “交一两银子的押金!” “这么多?” “当然了!这么多人呢!到选拔结束,只要你没闹事,押金自然会还你的!而且也可看看你是否真心想当这个书童嘛!没有的话,我也没办法哦。”成瞎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见方连山忍痛交出一两银子后,成瞎子脸色明显好转,热情的递过一张画押过的纸片,“你的顺序号码是二白五十号!” 你才二百五呢!方连山陪着笑脸,“这也太靠后了!兄台给换一个稍微靠前的号码吧!” “你想靠前些也行啊!”成瞎子笑眯眯地,“那得给选号费!往前靠一百名,给五百文,两百名就是一两银子!你可想好哦,小姐很有可能只会观看前五十名的才艺表演哦!” 这都是为了语嫣!在流血般的疼痛中,方连山又交出一两银子后,自我安慰一番。 “兄弟,见你这么上道,老哥我就再透露些内幕消息给你吧!”成瞎子喜滋滋的将这额外的选号费揣在怀里,攀着方连山的肩膀,“此次招聘共有三关。第一关是才艺表演,只选前五十名,三个评委里最重要的是那个账房兼算学先生的唐老头,他平常最喜欢说些什么应当努力读书求学之类的话,你可要想好了。我也看好你哦!” 方连山还要细问时,却听见一声大吼,“报了名的按顺序号码站到高台楼梯这边来!” “排好!乱七八糟的,还想当我成府的书童?”一个家丁大声抱怨。 方连山一看,这不是过去保护成立轩的成三吗?再看自己的位置,却是正好站在上高台的楼梯旁边。 “咣”的一声铜锣响,却听成四在台上用尖细的声音喊着,“成府书童招聘大会现在开始!大会第一项,有请小姐讲话!我说,你们在下面别闹了行不行?” 乱哄哄的会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了方连山这边。 我承认我很帅,可也没这么帅吧!一阵似有似无的,特别而又熟悉的幽香传了过来。语嫣!方连山转过头,看着这梦中的蓝影,这熟悉的绝美容颜,仿若梦中,又喜又悲。你看起来更坚强了,更成熟了,可瘦了,美眉间的愁云更浓了,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现在回来了!一时间,方连山的脸上呈现出似很激动又很感伤的一幅怪异神情,眼中流露出一种灼热而又深情的目光…… 成语嫣似乎也感受到一种熟悉亲切,不自觉的向方连山看去。“连心?!……你是?” “在下是方连心的哥哥方连山!见过小姐!”方连山强压心跳,拱手施礼。 “你们兄妹终于团聚了!连心一定很开心吧!”成语嫣原本冰冷的脸如同鲜花绽放般充满了生机,看的方连山不由有些发呆。 “小姐,快上来吧!”成四忙唤道。 “那你大会结束后,记得来见我,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连心了……” 成语嫣走上了楼梯,俏脸却又变回了严肃与冰冷,纤纤素手有些颤抖的提着裙摆,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小姐”,方连山仰起头,摆出自己觉得最帅最阳光的笑脸,“你能行的!” 成语嫣回头看了一眼方连山,楞了一下,这种感觉好熟悉,好温暖,轻笑了一下。 这个方连山胆子也真够大的!可自己的心真的有些平静下来了,那种紧张似乎也消散了许多。成语嫣不禁又有些好奇的看了两眼依旧仰着头的方连山,这眼神好像连心…… 正文 第十七章 剑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4226 随着成语嫣碎步轻移,台下无数目光也随之移动,众人仿佛连呼吸停止了,除了偶而传来的鸟叫声,偌大的会场竟再无其他声音。 “感谢诸位来参加与见证我成府的书童招聘大会,小女子成语嫣在这里有礼了!”语嫣轻轻一福。 连声音都如此好听!“噗通”台下立时就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但却无人理会,众人仍是痴痴的望着台上。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件事!”语嫣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自信与坚定,“由于家兄远赴江南开拓商路,今后几年成家的一切事情将由我一力承当!还请诸位能如往昔那般爱护和支持成家!” “轰”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女人家出来抛头露面实在不雅!实在不雅啊!” “小姐当家?看来真是在找夫婿啊,我真该交那一两报名费!” “二丫头,我看那成语嫣也不过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嘛!真不知那些男人眼睛张哪儿去了!” “语嫣,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只买成家卖的东西!” “语嫣,我爱你!”…… 有些人忍不住倾慕之情,直接激动的又昏了过去;有的则继续呆呆的望着台上那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全然不顾口水的长流;有的人放声大哭,以后看见的女人还是女人吗?我以后再见不着怎么办啊! 整个场面一片嘈杂,一团混乱,几近失控。要不是众多的成府家丁和商铺伙计维持秩序,可能连高台都被掀翻了呢! “咣”!““咣”! 成四忙使劲敲打铜锣,大吼道:“肃静!肃静!一号快上来展示才艺!” 可台下依旧乱哄哄的,直到一号上台,才稍微安静了些。 只见这位仁兄身着长袍,手持泛着银光的长剑,亮相颇为出彩! “在下乃李雄,江湖人称‘蜀中第一剑’!为将我的剑法发挥到极致,特地喝了两杯烧刀子!请看!” “刷刷”地舞了一通,剑花朵朵,煞是好看! “呼......呼......”‘蜀中第一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道,“请评委指教!” “你可识字?”最当中的一个评委,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长须老头问道。 “呃…写自己的名字还是不成问题滴。” “那你来干什么!又不是请保镖!”老头大怒,“零分!” “长的还不错,身高也可以,”老头右边的一个白净的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瘪了瘪嘴,“可你为什么穿双黑靴子!没品位!而且声音沙哑!让人听了都烦!零分!” “哼!才耍了两下剑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板这样差,怎么帮小少爷挨拳头!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老头左边坐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这不是厨房的李嫂吗?她也是评委?方连山暗汗。 却听李嫂冷冷道:“大梁那么多兵器你不学,偏学剑;铁剑你不学,去学银剑!银剑学的差,还玩醉剑;终于,你练成了武林绝学:醉银剑!最后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剑人!零分!” “扑哧!” ‘蜀中第一剑’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悲愤不已,“太欺负人了!看剑!” 正待冲向评委席时,却见成四挡住去路,轻轻问了一句,“你不要那一两白银的押金了吗?” “这……”‘蜀中第一剑’不由停下脚步,踌躇一番后,低头愤然讨要押金而去。 “比赛继续!二号上场!咦?”成四往台下等待上场的人群一看,却见人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亦是脸色惨白,颤抖不已。 “我弃权!”“二号”孙公子边喊边转身狂奔而去。 勉强又上去了两个,一个却是刚上台就晕倒了,另一个倒是结结巴巴的背诵了一首诗,可评委还没发问呢!他就当场崩溃了,大哭道:“我有罪啊!我只能背,不会写啊!我根本就不识字啊!七岁就偷看隔壁寡妇洗澡,九岁就偷姑娘的肚兜……我有罪啊!你们别说了啊!” 幸亏成四把他拖下去了,不然不知道还会说什么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分之一的人选就这么过去了! “五十七号!” 只见一个书童打扮的约摸十三四岁左右的清秀男孩平静的走到高台中央,弯腰敬礼,“各位有礼!我叫刘子洲,曾在汉中做过三年书童!我不会什么花哨的东西,我就介绍一下我的特长吧! 我热爱大梁,尊敬私塾先生,团结少爷的同学,乐于助人,是先生的好帮手,少爷同学的好朋友。 我学习勤奋,积极向上,喜欢和其他的书童讨论并解决问题,经常参加书童们组织的各种课内外活动。 在府中我尊老爱幼,经常帮仆人们做家务,是主人的好孩子,家丁的好榜样。 过去三年我学到了很多知识,思想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希望以后能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的人,为建设繁荣,富强,文明的大梁做出自己的努力。 当然我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字写的不是很好,有时候做事情会只有三分钟热情,我相信只要克服这些问题,我就能做的更好!谢谢大家!” “多好的孩子啊!” “多好的书童啊!”台下众人被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才是我大梁未来的接班人啊!白净的中年妇女评委甚至拿出手绢来擦拭了一下泪水。 有压力啊,方连山暗自有些担心。 “如此,老夫便考你一句诗好了!有首古诗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你可知下两句是什么?” “我知道,我原先的少爷教过我呢!‘停车坐爱真是爽,搞得霜叶被染红’!” 台下一片寂静。 “你原来的少爷还教你什么诗了吗?”人群中终于有人问道。 “小瞧人!”书童十分不屑,“当然还有了!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云雨声,花嫩不经搞。怎么样?厉害吧!” 沉寂,台下死一般的沉寂。 “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台下又有人好奇问道。 “哎!有次少爷去找唐包子的老婆谈心,结果被打了一顿,老爷大怒,把我给赶了出来!” “关你什么事儿啊?”众人愈发好奇。 “哼!我不就因为找唐包子的女儿‘谈心’,忘了守门了吗!”书童愤愤。 “零分!”三个评委异口同声。 “五十八号!方连山!”成四忙大声喊着。 我一定要赢!方连山昂头甩了甩飘逸的长发,抖了抖青色长袍,嘴角上扬,自信的站到高台中央。 我靠!台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方连山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剧烈心跳,手心全是汗,真紧张啊! 忽然他看到了台下的语嫣,几个年青人正围着她说些什么,语嫣似乎有些烦,却又有些无可奈何,一双美目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方连山。 语嫣!方连山顿时信心大作,声音清晰,“在下方连山,读过几天书,有无才艺,请几位评委尽管出题考验!” “太猖狂了!他以为他是谁呢!” “来应聘小小书童之人,有何才艺,真是可笑!” “帅哥,你太酷了!我们台下的美女支持你!” “现在是帅,待会儿就成‘天下第一剑’了!” “想在成小姐面前出风头,我非把你***揍成猪头!”...... 顿时,台下闹成了一锅粥,全场乱哄哄的。 在这喧嚣之中,有两个人却始终对视着,仿佛所有的人和声音都消失了一般。方连山望着语嫣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而坚定,而语嫣仿佛为这目光所吸引一般,眼中愈发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哼!” 围着语嫣的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英俊公子阴冷的看着对视的二人,心中升腾出无限恨意。 “你既然读过几天书,那老夫就以‘如何求学’为题,你用现场景物作一首诗吧!”长须老头淡淡地抚摸着胡须。哼!年轻人也太嚣张了,让老夫教你什么叫谦虚! 忽然人群中的一大片人停止了喧闹,却是一群身着长袍的读书人在那里窃窃私语。 “张兄,求学诗本就难作,现在还要应景!这也太难了吧!” “是啊,刘兄,换做我,也未必能作出啊!何况还要作好!” 这讨论声迅速传遍了全场,无数人都等着看台上的方连山出丑,语嫣也很紧张的看着方连山,她旁边的白衣公子脸上亦流露出嘲讽的笑容。 却见台上的方连山不慌不忙的侧过身,向台边缓缓走去,心里那个急啊!现场不是人就是远处的山,还有天空和太阳,用什么来应景呢! “还没做出诗呢!就想往台下跑啊!真丢人!”台下有人起哄。 忽然方连山看见了高台不远处,从成府门前流过的清澈小溪在地势较低处汇成了一方池塘,顿时灵光一闪,手指池塘缓缓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安静,忒安静了! 半晌,“好!好诗!” 读书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叫好声,甚至有许多人还鼓起了掌。还有许多农夫和商人的人群中也莫名的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语嫣也开心的鼓起了掌,白衣公子亦变了脸色。 “方公子果然有才!”长须老头停住了捋胡须的手,怔了怔,“求学的确努力读书方能有所成,但一味读书便能成才吗?还请公子作诗指教一二!”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方连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次这首诗很直白,大部分人都听懂了,正因如此,全场竟真的毫无一丝声音了,这个年轻人也太有才了吧! “好诗!”这次首先站起来的却是长须老头,眼眶中竟有些湿润,“老夫一生从事算学,被人看做不务正业!但这学问终须实践方能真正通晓啊!这是老夫一生才悟出的道理,不想今日竟然遇到知音了!” 方连山正待回礼,却见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人家走到台前热切的仰视着方连山,“我这个老头子今日本想来寻份杂役做,从没听懂过什么诗,没想到今日居然听懂了些公子的诗的意思,老头子我恳请公子也为我们这些苦命的农夫作一首我们能听懂的诗吧!” “老人家,你客气了!”方连山看着老者那破烂的短衣,挂满了大颗汗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粗糙的如土墙的饥黄的脸,缓缓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方公子……” 谁能这样理解我们这些农夫的辛苦啊!台下的许多农夫不禁流下热泪,嗫嚅着,感动着…… “为什么我们农夫这样辛苦,可我爹娘都饿死了呢?”老者身后探出一个可爱的小孩子的头,疑惑的眨着眼睛。 “我娘就是前几年大旱的时候饿死的呢!”旁边一个大汉也抹泪。 “那次大旱我爹为了给我们省下一口保命粮食,也上吊自杀了!呜呜……”一个村妇也哭了起来。 这悲伤的情绪很快感染了许多的人,大家眼眶都红红的。 方连山看着这些最辛苦,得到却最少的农夫们,眼前仿佛浮现出二牛的娘累死的场景,见到二牛的爹为了砍柴而摔下山崖……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眼泪顺着方连山的脸庞流了下来。 “方公子……呜呜……” 全场的农夫都哭泣着,跪倒在地。连一旁的士子和商户们也留下了同情的泪水。 成语嫣流淌着热泪,望着方连山的美目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正文 第十八章 双美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4967 “方公子有礼!”只见一个穿着深蓝绸袍的年轻人亦来到台前,有些哽咽,“我们商人向来为人所看不起,其实我们也为大梁做出了贡献啊,还请公子也为我们商人作诗一首!” “哎哎,我说,今日个怎么变成诗词大会了啊!方公子你虽诗作的好,可还是来当书童的吧?你开始说的话还算数吗?唐老头没问题了,我成六娘可还等着出题呢!”白白胖胖的成六娘站了起来。 “在下说的话自然算数,还请成六娘出题!”方连山忙抹去热泪。 “嗯......瞧你的人才相貌还不错,服饰也还算有品位。当书童你的年龄好像有些大了,当书童可是要声音大,响亮,你唱支曲儿来听听吧!” “唱曲儿?是唱歌吗?” “差不多吧!唱个书童该唱的曲儿吧!怎么,不会唱,那我可没办法了!零……” “慢着!”方连山忙止住成六娘的话语,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唱了起来,“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袋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哪,没有学问啰无颜见爹娘,朗里格朗里呀朗格里格朗,没有学问啰无颜见爹娘!” 这略带童音的搞怪声音,加之方连山随着歌词不由自主做出的笨拙动作,顿时让台下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众人笑的前俯后仰。 成语嫣亦笑得抱着肚子直呼“好痛!好痛!”,泪水亦无法阻止的流了出来,不过这次可是开心的泪水哦。 围在她身旁的身白衣公子亦勉强笑着,眼中的阴狠之色却是愈发浓重了。 “嘻嘻……声音大,唱的也好,我这儿算合格了!”成六娘捧着肚子大笑。 “多谢成六娘!”方连山见众人笑得人仰马翻,老脸不禁红的像个大苹果,特别是见语嫣投来的戏谑眼神,更是羞的将脸侧到了一边。 这个家伙还知道害羞呢!成语嫣心中的异样感觉愈来愈深…… “急什么!我这一关还没过呢!”李嫂冷冷站起,“身为小少爷的书童,虽说不能主动寻衅滋事,但替少爷挨打,当人墙还是不可少的!看你身板表面不错,实际如何总要试试才知道!” “李嫂,我看可以了吧!”成语嫣竟不管不顾的来到李嫂身旁,为方连山求起情来。 白衣公子的脸都扭曲了起来,显得狰狞可怕。 “小姐!”李嫂依旧冷冷道:“如今我们成府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真的不为小少爷的安全考虑了吗?” “我……”语嫣顿时语塞。 “无妨,多谢小姐关心,请李嫂考验!”见语嫣为自己求情,方连山感动不已,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好!你若能受住十拳!便可过关!”李嫂脸色稍缓。 我靠!她该不是认定我是‘方连心’的哥哥,想公报私仇吧!这么狠! “为示公正!哪位想一试身手的,就请上台吧!”李嫂侧过身对人群喊道。 “我来!我来!”众人觉得甚为有趣,纷纷举手。 没人注意到的是,白衣公子向不远处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使了个狠毒的眼色。大汉点点头,也向台上冲去。 “够了!只要十个就好了!”成四忙拦住大汉后面的柔弱书生。 “我才是第十个啊!”书生不满道。 “对不住!数错了!”成四忙又数了一遍,讪讪的将书生放了过去。 “方公子!我敬重你!”第一个农夫轻轻的捶了一下方连山的胸口,便下台而去。后面的也很客气,都只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只是第六个年轻人是个身穿绸袍的商户,似对方连山有些嫉妒,使的劲儿大了些,方连山也只是轻轻蹙眉了下而已。 饶是如此,“啊!”成语嫣也心疼的惊叫了一声。 “哼……哈……”白衣公子发出两声怪异的笑声,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轮到第九个了,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大步上前,“得罪了!” 说话间粗大的拳头已是拥着千钧之力挟着呼呼风声向方连山胸口砸了过去。 “咔嚓”,胸骨发出断裂的声音。 “噗嗤”,一口鲜血从方连山口中如箭般射出,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一股巨大的阴寒之力顿时被激发而出。 “啊!”,魁梧大汉手骨寸断,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的“咯咯”声中,竟从空中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台下的人群之中。 方连山晃了两下,摇摇坠坠的向后倒去。却是倒入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之中,竟是语嫣踩着评委席的桌子,顺着台架爬了上来,真不知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做到的。 “小姐,不用……担心,我……没事。”方连山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别说了!快叫大夫啊!”语嫣紧紧的将方连山拥在怀中,泪珠止不住的滴了下来。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方连山勉强调侃着。 “我偏要哭!我就哭!”语嫣拥的更紧了,仿若拥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轻点……这是第九个吧!还有一个呢!我还是挨完吧!”方连山感到有一丝金线般的气息竟自动在体内运行开来,又有了些力气,竟忍着巨大的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 “举起你的拳头!让我过关!”方连山有些站立不稳的对早已吓的发抖的柔弱书生大吼。 “我……”书生看着胸口满是鲜血的方连山,连话也说不出了! “快!”方连山感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用尽力气大吼。 “是,大侠……”书生被吓了一大跳,白白的小拳头颤抖着慢慢的伸向了方连山的胸口。 “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个书童!连命都不要了吗?”成语嫣瘫在一旁,哭泣着。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看着缓缓而来愈来愈模糊的拳头影子,方连山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方公子!”台下众人一齐惊叫。 “方兄!”挤在读书人群中的彭晓等人也不禁急了,直到看见家丁们七手八脚的把方连山抬了下去,这才随着众人一起长舒了口气。 “方兄此番受伤不轻啊!真是条血性汉子!”李旬赞道。 “而且还颇有童心,甚是有趣!”彭晓亦夸道。 “才思敏捷,文采出众,更可贵的是有一份怜悯苍生之心!”黄荃感叹道。 “虽受伤不轻,却也赢得美人芳心啊!”苏钦酸溜溜地。 “小姐!”人群外停着的一辆精致马车上的窗帘被放了下来,一个约摸十四五岁,微带着小麦色皮肤,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身着黄色长裙的绝美女子用蹩脚的汉语担忧地说道:“方公子受伤不轻啊!” “原来他姓方……他是怎么化解‘阴阳颠倒丸’的……哼!活该!我看他躺在成语嫣的怀里倒挺舒服的嘛!淫贼!混蛋!花心大萝卜!”一个约十七八岁,穿着火红翻领窄袖长袍,束玉带,挎着小巧金刀,蹬皮靴,黑发梳成一根大辫子盘在头上,辫尾巴却直指向上,美得能将人瞬间汽化的女子恨恨不已。 原先还想着趁给这个混蛋解药的机会好好戏弄他一番,亏自己每日里还念着此事,这家伙为当个书童连命都不要了,真是蠢猪!现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躺在成语嫣的怀里,可为什么我的心会突然这样痛…… “哥!这小子挺有趣的!”离人群较远的一个约十七八岁,唇红齿白,容貌丝毫不亚于语嫣和雯儿的女孩儿,声音宛若黄莺般婉转。 人妖!如果方连山见到一定会如此暗骂,因为这佳人竟然穿着男子的白色长衫! “依萱,我不是让你装作男声说话吗?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送回去!”一个天庭饱满,耳廓圆满,颇有上位者气息,身着白色长衫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怒道。 “是,是,小弟我记住了!”佳人不得不‘粗声粗气’,可仍是难掩那婉转动听之音。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小子的确有些意思,铁山!” “属下在,公子有何吩咐!”几个‘闲散’的站在两位白衫公子周围的看客中,一个健硕的皮肤黝黑的大汉忙来到天庭饱满的男子身旁,态度卑微。 “你去查查这个方连山到底是何底细!”男子轻摇纸扇。 “遵命!”铁山领命而去。 方连山感到自己的胸口是那样的痛,更要命的是体内阴寒之气大盛,幸得那金线般得温暖气息苦苦对抗,不然自己真成“僵尸”了!下意识的方连山按照薄纸上的图画引导着散乱的金线在胸口聚集慢慢变大变粗,忽然觉得胸口一暖,金线竟化作无数小金线向身体各处涌去,逐渐的化为金雾,与那寒气对峙着,又相互渗透着…… “胆小鬼,你还真生气了啊!下次叫你一起吃好了!”……“啊!”女子发出了一声无比疼痛的惨叫…… “啊……啊……嗯!仙子!”方连山舒畅的大叫了一声,小弟弟再忍不住这激情澎湃的销魂滋味,白色液体喷射而出。 “呀!”“啊”耳边传来了几名女子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儿?方连山缓缓睁开眼,不由呆住了,我是在做梦吧! 却见屋中站着三名面红耳赤,侧身看着地面,娇羞忸怩的女子!你道是谁?竟然是语嫣,如霜,还有雯儿! “你们怎么了?”他不问还好些,他这一问,三个女子尽皆掩面,羞的都转过身去。 方连山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只见被子凌乱的躺在一边,小弟弟竟将白色贴身长裤在胯间支起了一顶小帐篷,更严重的是刚刚喷薄的粘液将篷布浸湿,隐约间不仅可看见那一片黑色的杂毛,连那小弟弟似乎也清晰可见。 梦遗了!方连山忙将被子扯过,就像没事儿一样,“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三女却是都不吭声,想跑,却又怕更加尴尬,何况此时腿脚沉重,浑身火烧似的,怎么走的动啊! 他叫仙子,难道是在梦中想着和我……真羞人!雯儿羞的用两只小手使劲捂住紧闭的双眼。 他那个粗大丑陋的棒子和连心的“臭豆腐香肠”好像啊,可他那个明明是男人的那个嘛!那天连心用“香肠”摩擦人家那儿,我还不知羞耻的发出呻吟声,真羞人!可连心明明是个女孩啊?语嫣迷惑的向如霜看去。 恰巧如霜也投过纳闷的眼神,怎么方连山喷出的这液体的颜色和味儿与连心的“臭豆腐香肠”一模一样呢?可连心姐明明是个女孩儿啊?人家还和她一起睡了呢! “哎哟,好痛!”方连山见几女尽皆如此,忙使用“苦肉计”,天哪,今天不把这结儿解开,以后可就是死疙瘩了! “你怎么了?”雯儿和语嫣忙转过身来,如霜也转过身依旧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方连山。 “我觉得胸口好痛呀!”方连山继续“痛苦”。 “可大夫明明说你胸口的伤恢复的很好啊?”语嫣有些不解。 “是啊!我也看了伤口,应该愈合的很好啊!而且也不再一会热一会儿冷的,应该好了啊?”雯儿也十分困惑。 “哦,难怪我现在又不疼了呢!嘿嘿……”方连山傻笑着,眼神中分明充满了戏谑。 “你骗人!讨厌!”两女异口同声,一齐生气的背向方连山,旋即却又“嘻嘻”对视而笑。 “雯儿妹妹,你和方连山熟悉些,大老远的来也不容易,你和他说说话吧!如霜,我们走吧!”语嫣温柔地说道。 “语嫣姐姐!”雯儿顿感羞涩,正要拒绝,却见语嫣轻轻拉着她的手,笑了笑,转身和如霜离去。 走到门口时,语嫣却忍不住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默默对视的二人,强忍着心中的刺痛感觉低头离去了。 “傻丫头,方大哥不是好好的吗?干嘛哭啊!”待屋中只剩二人时,段雯儿却再忍不住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方连山忙心疼的要去拉雯儿的小手。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呢!”雯儿走上前来,轻轻的给方连山盖好被子,坐在床沿垂着泪深情的看着方连山,“两天前大牛哥连夜到药谷来告诉我你受伤了,我也是背着爷爷让大牛送我来的,我还得赶紧回去呢……方大哥,你很喜欢语嫣小姐吗?” “我……”方连山嗫嚅着。 “语嫣姐姐待人可好了,我看的出她对你也……很好”,雯儿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揪痛,“可你也不能连性命都不顾了啊!” “雯儿”,方连山紧紧握着这柔若无骨的玉手,“为了你,方大哥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雯儿,我好想你!” “方大哥……”雯儿将头靠在了方连山的大手上…… “小姐,连心姐真的在药谷伺候大少爷吗?”如霜终于忍不住问道。 “怎么这样问?”看着花园一角的如烟杨柳,语嫣有些心不在焉,“雯儿妹妹不是说连心伺候哥哥很尽心尽力吗?” “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如霜眨着大眼睛,嘟着可爱小嘴。 “小姐,雯儿姑娘要见你!”身材高大,双眼炯炯有神的成三在不远处禀报。 “语嫣姐姐,我要回去了。”雯儿脸上泛着尚未消退的红晕。 “妹妹何必着急!你我姐妹难得相投,多住几日吧!”语嫣急忙挽留。 “爷爷肯定正着急呢,大牛哥也租好马车在门外等着我,这两日麻烦姐姐了!”雯儿吞吞吐吐,“连心姐……也托我带话说,请小姐对方大哥……多加照顾,她将感激不尽!” “还请妹妹转告连心,就说我很想念她,她哥哥已是我成府的书童,我自会照顾。”语嫣拉着雯儿的手。 看着雯儿在马车上掀开窗帘挥着纤纤素手依依惜别而去,语嫣的心中有一种既舍不得又有些羡慕的感觉…… 正文 第十九章 是拿不是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2166 真爽啊! 方连山用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带着香气的嘴唇,回味着刚才和雯儿的“亲亲”滋味。 “你很渴吗?”一个约十一二岁,皮肤白皙,浓眉大眼,身着灰色长袍的小男孩从门口探进头问道。 这不是小少爷成立辉吗?方连山假装糊涂,“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我是成府的少爷成立辉!我问你很口渴吗?”成立辉却继续追问着。 这小子还挺关心我的嘛,难道要给我倒水喝?方连山被感动了,“原来是小少爷啊!连山有伤在身,不能起身相迎,还请海涵。在下适才的确有些口渴,却不敢劳烦少爷!” “这就怪了,难道胖子是骗我的?”成立辉走进屋,皱着眉头,“胖子说和小姑娘亲嘴会弄得到处都是口水啊!我见你和那个段雯儿嘴咬嘴了许久,你还在使劲喝那姑娘的口水,怎么会口渴呢?” 我靠!你敢偷窥?方连山顿时就要发作,却忽的冷静下来,不可因小失大啊! “或许小少爷误会了,段姑娘乃神医的后人,她是在用一种失传已久的古法在给在下喂药。”方连山连忙“解释”。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成立辉神往道:“我什么时候也受伤该多好啊!” 你想得倒挺美!这是私人特权,专属福利,你懂不懂?这个臭小子! “哎,段姑娘不顾自己的清誉,不顾此古法对自己身体的巨大损伤,本着济世救人的崇高理想,为我这个重伤之人做出如此牺牲!我死不足惜,但为了段姑娘的名声,还望小少爷不要传扬出去!”方连山眼含热泪。 “想不到雯儿姐姐竟如此伟大!难怪她出门时脸上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一般,走路都踉踉跄跄的,看来受伤不轻啊!”成立辉亦十分感动,“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我若重伤,定当请她喂药!” “咳…….咳……不知小少爷为何到此?”见成立辉答应下来,方连山忙转移题。 “哦,姐姐说今后你就是我的书童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成立辉从美好想象中回过神来。“真选我了吗?多谢小少爷能来看我!”方连山那个激动啊。 “能不选你吗?”成立辉白了方连山一眼,“没见过像你这样想当书童的!连命都不要了!别人还敢跟你争吗?都跑光了!就剩你一人了,没得选。胖子还想当我书童呢,结果被你吓的当场就瘫了,这两天还老做噩梦呢!” “原来如此……”我是不是做的过头了?方连山有些郁闷。 “哎,我可告诉你,做我的书童可得和我一个鼻孔儿出气!你能走动吗?本少爷今天就想看看你和我合不合得来!”成立辉眼中分明充满了怀疑。 “能走动!为了小少爷,连山如何时候都是活泼乱跳的!”第一次总得给别人留下好印象不是?尽管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方连山还是坚持穿衣下床。 “嗯,还不错!”成立辉有些乐了,“那走吧!” “去干什么?”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花园。要干什么?方连山疑惑的看着成立辉吃力的搬着墙角的一块大石头。 “小少爷,我来帮你吧!”方连山热情上前。 “不用,你还没好利索呢!我能行!”说话间,成立辉已搬开了石头,墙角赫然露出了一个狗洞! “这……”方连山愈发困惑了。 “嘿嘿!想出去玩,前门哪儿出的去!所以,我和胖子就挖了一个洞!聪明吧?你可别说出去!快走!”说着,成立辉已然钻了出去。 方连山无奈,也只得忍着痛勉强钻进去。 两人挤出洞来后,成立辉又用一块石板盖住了外面的洞口,再胡乱地在上面堆了些杂草。 “走吧!”拍了拍手,成立辉一马当先飞一般窜了出去。 “哎,等等我!”方连山怕扯动伤口,只得慢慢的跟了上去。 天气已有些热了,路旁不时有农夫在已蓄水的田间忙活着,准备犁地插秧。来到一个山坡拐角,成立辉已然不见了身影,方连山焦急的四处张望。 却见路边樱桃园里,一个十一二岁,身着破烂短衣的小胖子正贼眉鼠眼的东瞅瞅,西望望,还不时从树上摘下一两颗又大又红的樱桃放进嘴里。 有小偷!方连山的正义感顿时被点燃,走上前去,严肃呵斥,“小子,怎么能偷别人的东西呢!” 小胖子看着身着一身家丁服的方连山,脸上显出不屑的神情,竟挑衅的又选了一颗红红的樱桃扔进了嘴里。 “小混蛋,你父母呢!没人管你了吗?”方连山大怒。 “爹!”小胖子吐掉樱桃核,转过头对樱桃园深处喊着,“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在方连山的目瞪口呆中,一个衣着破烂的黄瘦中年男子提着一篮子樱桃和嘴里,手上全是樱桃的成立辉从园中走了出来。 “快跑!守园子的张老头来了!”小胖子忽然大叫一声,飞速的向樱桃园深处跑去。 方连山回头一看,来时的路上一个老头正在向这里跑来,还传来了“汪汪”的狗叫声。 “发什么愣!快跑!”成立辉拉着无辜的方连山向胖子和他爹追去。 后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了,方连山四人却是停住了脚步。脚下竟然是一道六米左右的直立般的陡坡,坡下则是大片的水田。 “胖子,你带的什么路!”成立辉急得跳了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张老头的黑狗有多厉害!快跳吧!”胖子纵身便跳进了水田,摔了一身的稀泥,又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远处跑去。 “快跳!”眼见黑狗已然近在咫尺,黄瘦男子忙拉着两人纵身跳了下去。 “汪汪!”黑狗在坡上叫的更凶了,“张国栋,你他妈真不要脸!再敢来,老子非扒了你的皮!”张老头也恶狠狠地大骂。 “顺手牵羊是为拿也!不是偷!没文化!”狼狈逃窜中黄瘦男子居然还回头反驳了一句…… 正文 第二十章 张大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3400 “我另外一只鞋呢?”成立辉叫道。 “你太没经验了,你看我——”胖子得意洋洋地举着一双草鞋,“我早就脱下来,提在手上了!” 方连山捂着有些疼痛的伤口,直喘粗气。 “小少爷,这位兄台,我看不如到我家前去梳洗一番吧!”被称做张国栋的男子热情邀约。 方连山和成立辉看了看浑身的稀泥,无奈的点点头。 穿过几条田埂,一丛茂盛的竹林下有个茅草土墙小屋。 “这便是寒舍,两位请进!”张国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是人住的吗?刚打开破烂木门,一股霉臭味便扑面而来,屋子里有些阴暗,中央有张三条腿的四方小木桌,缺的腿却用几块石头撑着,左边有张约一米宽的竹床,上面有两床堆的凌乱的破棉絮,右边却是有个用石块垒砌的小灶,灶上有一口大铁锅,灶旁有只水桶,地上摆着两只脏兮兮的大碗。 “屋子是简陋了些,两位莫怪!”见方连山皱了皱眉头,张国栋将篮子放在桌上,有些尴尬,“请两位把外衣脱下,我去为两位洗净晾干。” “在下方连山,那就有劳张大哥了。”虽心中对这张国栋有些反感,但出于礼貌,方连山还是客气了一番。 半晌,却没任何动静,方连山奇怪的抬头一看,却见张国栋呆站在那里,小胖子居然两腿发颤,脸色苍白,嘴唇直打哆嗦,仿若见到鬼一般。 “哈哈......”成立辉大笑数声,“你看,把他们吓傻了吧!可以想象,你当日被打的多么悲惨啊!” 看来我的确给他们留下了太大的阴影,方连山叹息着。 “今日竟能与方兄结识,实在是三生有幸!”回过神来的张国栋激动不已,“那日我和犬子离得有些远,未能看清公子容貌。但方兄文采风流却是令在下佩服不已啊!” “方公子,我只见你浑身都是血,真是太吓人了!”小胖子亦十分畏惧。 “还请两位将外衣脱下!”张国栋愈发热情,“升儿,快去买些米回来!” “可……”张升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头,“米铺说不把欠账结清,就不赊给我们呢……” “你就说过两日就把欠账还上,愣着干什么!快去!”见张升磨磨蹭蹭的出门后,张国栋道了句“两位,先吃点樱桃,失陪一会儿”,便拿着两人脱下的外衣出门而去。 “我们也洗漱一下吧!”方连山见水桶中还有半桶水,便要提桶出去。 “这写得什么呀?”成立辉忽喊道。 方连山回过头却见成立辉站在床边,好奇地看着一幅刚摊开的卷轴。 “我看看!”方连山走上前去,直惊的目瞪口呆,因为在前世的一家大型博物馆中他见过这副卷轴! 只见这副卷轴上居然呈现出蓝、白、灰、黄、粉五种不同的底色,纸上则纵情挥写了四首诗。其落笔力顶千钧,倾势而下,行笔婉转自如,有急有缓地荡漾在舒畅的韵律中,奔放豪逸,笔画连绵不断,有着飞檐走壁之险。仿佛信手即来,却又一气呵成,给人以痛快淋漓之感…… “这什么啊!怎么像杂草一般!”成立辉伸手想去摸一摸。 “别动!”方连山急拉住成立辉的手。乖乖!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国宝吧!天哪! “你怎么了?”成立辉看着有些失常的方连山,甚为奇怪。 “快去找张先生!”方连山怕成立辉再碰这宝物,急忙拉着他的手向门外奔去。 刚出门,却听成立辉喊道:“胖子,你躲那儿干嘛呢!” 方连山回头看,却见张升蜷缩在竹林边,见被人发现,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我……不敢去,米铺张老板肯定不会再赊米给我了!可爹……我……呜呜……”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别哭了!”成立辉拍了拍张升的肩膀,“张升,你家的那副字是你爹写得么?” “你们动那副字了?”张升急得直往屋里奔去。 见卷轴无恙,张升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卷轴收起,放到了床头的木箱上,“幸亏你们没弄坏,不然我爹一定会找你们拼命!你不是问这是谁写得吗?那这可就远了……” 原来张家在前朝出过一个大书法家,被人尊为“草书圣手”,最得意的作品就是这“五色笺”上所书的古诗四首。后张家虽家道中落,但仍悉心收藏,以示不敢忘记祖先。传到张国栋这一辈时,家境已是贫困。雪上加霜的是,张国栋的妻子在生下张升后,竟一病不起。张国栋典当了衣物家俱,又卖了几亩薄田,甚至背着儿子上集镇代写书信状纸,这才能勉强维持。不料前两年,妻子的病愈加严重,只得卖掉了几间瓦房以求药医治,可惜最终妻子还是撒手人寰。这对父子只得在这丛竹林旁盖了个茅屋,以遮风挡雨,可日子再难,张国栋却始终没有将这副字卖出…… “胖子……我还不知道你竟这般苦……我也好想我的娘亲!” “小少爷,我不敢提啊,一提这事儿,我就难受……呜呜……”两个孩子抱头痛哭起来。 “那你爹现在在哪儿?我们去寻他吧!”方连山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他还在溪边洗衣裳,我带你们去。”张升抹了抹泪水。 来到溪边,只见岸上一颗大柳树上挂着三件湿漉漉的已洗净的衣裳,却不见张国栋的身影。 “我爹在那儿呢!”张升突然喊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在溪流的上游不远处,张国栋光着上身,腿上裹着湿透的贴身长裤,手持一根削尖的树枝,满头大汗的在水里插来插去。 “张大哥,你在干什么呢?”方连山高喊。 “哦,是小少爷和方公子啊!升儿,可买到米?”张国栋也回头喊道。 “老板不肯赊呢!”张升只得撒谎。 “哎,算了!”张国栋有些黯然,“那等我刺几尾鱼来吃。” “我来和你一起刺鱼!”方连山也脱下里衣,穿着贴身长裤跳下水去。好冷!方连山打了个颤,却又坚持着去岸边撇断了一根粗枝,向张国栋走去。 忽听背后“哗哗”声,却见成立辉和胖子也下水来了! “你们……”张国栋眼眶有些湿润的嗫嚅着。 “啊!”不知是谁泼了方连山一身的水,把方连山冷的呀! 刹那间,水花飞溅,四人一团混战,身上虽有些冷,可心里却是热乎乎的,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真切…… “可惜这溪中没什么鱼,”四人躺在岸边大石上懒懒的晒着暖暖的太阳,张国栋突然坐起身,“升儿,待会儿衣物干了后,你陪小少爷和方公子坐会儿,爹去买些酒菜回来!” “爹,你哪儿还有银子啊?莫非……”张升急得跳了起来,“莫非你要去卖掉那副字!” “今日难得与方公子和小少爷相识,身外之物卖掉又何妨!”张国栋却是淡淡道。 “张大哥!”方连山忽的单膝跪地,眼眶泛红,“今日能与张大哥相识,实是三生有幸!我愿与兄长结为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这如何使得……”看着方连山真挚的眼神,张国栋也单膝跪地,激动的拱手,“方公子文采出众,又是条血性汉子!我张某却是潦倒至斯,承蒙不弃,张国栋愿与方公子结为异姓兄弟!” “好!”方连山折断了两根柔柳,分一支与张国栋,“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日我二人折柳为香,祷告天地,清风为证,我方连山愿与张国栋结为兄弟,生死与共!” “皇天在上,厚土为下,清风作证,今日我张国栋与方连山结为兄弟,生死与共!”张国栋亦激动的颤抖。 “大哥!”“义弟!”两人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大哥!”在回茅屋的路上,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二两银子,“为了升儿着想,还是在附近的成家集上租间房屋,暂且安顿下来再说吧!” “无功不受禄!义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张国栋怒道。 “大哥,其实小弟有一事相求!”方连山眼珠一转道:“我现为成府书童,可书写却实在太差!想求大哥教我习字!” “我张家的确有祖传的写字秘法,可惜我只精于小楷与草书,对其它书体却是不熟……”张国栋沉吟道:“义弟若要学,为兄定当全力助之。快将银两收回去!” “如若大哥不收下银两,小弟亦不会登门求教!而且……”方连山怜惜的摸了摸张升的头,“升儿如此受苦,想必嫂子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吧!请大哥成全我的一番心意,若再推辞,便是真的看不起我这个义弟!” “这……”看着眼中闪现着热切光芒的张升,张国栋眼眶湿润,“若我再推辞,则显得你我太生分了!好,大哥姑且收下,权当是借义弟的,日后定当奉还!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义弟学我书法,必须每日来我处习字,否则我与升儿就是讨饭,也不受此恩情!” “多谢大哥!小弟记下了!”方连山喜道。 “哎呀!太阳都要落山了!我姐肯定又到处找我呢!连山……”成立辉忽然为难道:“我和胖子是兄弟,现在你和他爹又成兄弟了!我该叫你什么呢?方叔,还是方大哥呀?可你又是我书童啊!这样吧,当着大家呢,我叫你连山,背地里呢,我就叫你方大哥吧!” 全喊乱了!众人不禁大笑……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会经常想你们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2782 告别了张国栋父子,胸口愈发疼痛的方连山和成立辉又忙向家中赶去。赶回成府后院时,天色已有些昏暗。 “哎,方大哥,待会儿我姐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一直和你在花园柳树下畅谈人生和理想,你可记住了?”成立辉眨巴眨巴眼睛。 “也只好如此了。”方连山很无奈。 两人又从狗洞爬了进去,匆匆掩埋好痕迹。方连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感到胸口已是疼痛欲裂,只想快些回房,刚走了几步,却听成立辉忽然在背后道:“方大哥,今日你我畅谈理想,可惜天色已晚,只好来日再向你讨教了!” 方连山此时正疼的厉害,随口应道:“改天把洞口挖大些,把我骨头都咯疼了!” “哦?你们俩在狗洞中畅谈了一天啊!却不知谈了些什么理想啊?”背后传来了语嫣冷冷的声音。 完了!方连山回头一看,只见语嫣柳眉倒竖,正怒气冲冲的拧着成立辉的一只耳朵,成立辉痛的哇哇大叫,甜甜小丫鬟如霜却是在那里掩袖偷笑。 “方连山,我成府请你来是做书童的,不是让你陪着立辉钻狗洞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成语嫣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喷发! 这话也太伤人了!“我……”方连山真是有口莫辩,情急之下,再忍不住胸口裂伤之痛,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竟晕了过去! “啊!”耳边隐约传来了三人的惊叫声…… 方连山感到体内的阴寒之气愈来愈盛,下意识的又引导着金线热息与之对抗,不知何故此番阴寒之气竟源源不断的由丹田涌出,大有侵袭全身之势,金线热息似抵挡不住一般,竟胡乱游走起来,身体愈来愈冷…… 模糊中方连山头脑中竟然闪现出“五彩笺”上的狂草,那游走的金线亦慢慢的聚拢,加速,若卷轴上的狂草般奔放起来。顿时热息大盛,那金线竟又幻化为一片金雾,与那阴气在胸口至丹田一线处对峙着,丝毫不肯退让,那阴气亦无法再前进一步。诡异的情形出现了,方连山的左半身一片阴冷,右半身炙热如火,而胸口却再无疼痛,如春日般温暖…… 第二天清晨,伴着清脆的鸟鸣声,方连山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却见立在床边的语嫣,立辉,如霜三人皆吊着大大的眼袋,面容有些憔悴,此刻正吃惊的看着他。 “你们守了我一夜?” “方大哥,你没事了?眼睛也炯炯有神,特别精神呢!”成立辉奇道。 “可大夫昨晚明明说你伤口崩裂,需要静养啊!我还看到你胸口流了好多血呢!”如霜也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连山,对不起!”语嫣眼眶泛红,“昨晚弟弟告诉我昨天的事了,是我错怪你!还害的你伤口崩裂。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方连山大大咧咧道:“昨天的事我早忘了。你看我不是生龙活虎的吗?不信我把胸口亮出来给你看看!”说着竟真的用手扯着贴身上衣的两边,马上就要扯开般。 “不要脸!”“讨厌啦!”语嫣和如霜竟一同上前狠狠的打了方连山两下。 “最难消受美人恩哪!”方连山却眯着眼睛在那儿享受不已。 “你……”语嫣忽然看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成立辉,顿时又羞又怒,“既然你身体无恙,那今日便陪立辉去书院吧!” “我还没好呢!哎哟,胸口又开始痛了!”还真把我当长工使唤呢!方连山立即“痛”的弯腰。 “哼!懒得理你!”语嫣忽的脸红欲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能不走嘛,想到刚才竟去轻打方连山,再想到那日竟当着众人将他抱在怀中……真羞死人了! “活该!”如霜也幸灾乐祸的向方连山吐了吐小香舌,蹦跳着追上了语嫣的脚步。 语嫣害羞的样子真是别有滋味啊!如霜越来越可爱了!方连山心里觉得美美的,这样的书童生涯真是不错啊! “方大哥”却见呆立一旁的成立辉突然深深躬身,“我真服了你了!我从没见过我姐和如霜对哪个男的这般亲热呢!还请方大哥教我!” “此番种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来日方长,你慢慢学吧!”方连山拍了拍成立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诲着。 方连山背着书袋和成立辉一起走出大门,却见语嫣和如霜各自抱着一个包袱正站在一辆马车旁等着,成三却是手拿缰绳,斜坐在马车上等着出发。 “小姐,你们要出远门吗?”方连山奇道。 “什么我们出远门,是送你们去书院!”如霜又气又笑。 “书院很远吗?你们拿着这许多包袱作什么?”方连山愈发好奇。 “弟弟,此去鹤江书院求学你可要听从老师教诲,认真求学,博取功名,我成家将来还要靠你光宗耀祖啊!十日后成三自会来接你。”语嫣心疼的拍了拍成立辉肩上的灰尘。 “姐,我会努力读书的。可是哥哥真的去江南了吗?” “正是大哥来信要你去书院求学的,他也指望你为我成家争口气呢!”语嫣强忍悲愤,“这是一些衣物,天冷要添衣,热了要减衣……连山,你可记住了!” “放心吧!小姐!”方连山忙应承。 “这还有些点心,路上吃吧!”语嫣有些担心,“你可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贪玩了!快上车吧!” “姐,那我走了。你也别太累了!”成立辉眼中泛着泪光,不舍的上了马车。 “男子汉大丈夫别哭!”语嫣亦强忍泪珠。 “小姐,那个……”方连山却是谄媚道:“能不能先预支些工钱啊?” “嘻嘻……”看着方连山那讨好模样,如霜不禁笑出声来。 “这个嘛……”语嫣心中亦是暗笑,脸上却是犹豫模样,“以前可没这个规矩呀!” “小姐,您看这可是要去十天哪!我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可怎么活啊!”方连山愁苦不已,简直都要急哭了! “哈哈……”二女却再忍不住,竟笑的相互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人穷就有错吗!有什么好笑的!方连山有些愤愤然。 “哈哈!姐早就把银子给我了!快上车吧!”成立辉亦从车窗探出头来笑道。 不早说!我靠!方连山忙爬上已缓缓前行的马车,一屁股坐在车把式成三旁边,却又转过头大喊,“小姐,保重啊!如霜,你可要照顾好小姐呀!我会经常想你们的!” “不要脸!”两女顿时俏脸娇红,怒道:“谁要你经常想我们了!” “那我就不经常想了!我时时刻刻都会想你们的……”随着马车的疾驰,方连山的声音亦渐渐的听不到了。 “这个方连山真讨厌!”语嫣恨恨道,嘴角却是微微上翘,带着迷人的笑意,美目泛着盈盈波光一直注视着马车的远去。 “小姐,都没影了,还看?”如霜眨着大眼睛,“小姐,你真的喜欢上方连山了吗?” “别胡乱猜疑!” “那怎么你和他只要在一块儿,你就很开心呢?而且,那天你还把他抱在怀里了呢!” “你这臭丫头,找打啊!” 两个绝色女子顿时闹成了一团…… “这小子也太有桃花运了吧!看来小姐和如霜都难逃一劫啊!”成四在大门内看着门外的一切,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竟有些酸溜溜的。 “可他明明没有练成‘少阳神功’啊?内力却能将那大汉的手骨都震碎!更怪的是身体恢复的奇快!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李嫂站在成四旁边望着远去的马车,疑惑不已。 “想不通就别想了!将来一切都会明白的。”成四安慰着,那望向远方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深长的意味……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鹤鸣江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5290 马车在大路上飞驰着,方连山已没有了初时的兴奋与激动,眼皮有些沉重的往下掉。 忽然他看到前路上有个熟悉的背影,“成三哥,放慢些!” 待马车慢慢靠近时,“大哥!”方连山激动的从马车上跳下,一把拉住张国栋的手,“你去哪儿?成家集不在这个方向啊?” “义弟!你又是去哪儿?”张国栋亦激动道:“我有一老友在鹤江书院当先生,昨日夜间托人给我带话,说书院现缺一文书,让我前去呢!我想先去看看,如果行的话,再把升儿也接去。” “太好了!先恭喜大哥了!”方连山喜道:“我也要陪着小少爷去鹤江书院呢!” “这么巧?我兄弟两个实是有缘哪!”张国栋亦大喜。 “张大叔,快上车吧!”成立辉亦在车上喊道。 方连山和张国栋忙爬上马车,马车又继续向前奔驰。 “嗷---”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马的前腿竟腾空而立,马车陡然停住了。 “哎哟!”成立辉的头一下子碰到车篷上,痛的直叫唤。猛然惊醒的方连山幸亏一把抓住了车把手,不然真从马车上飞出去了! “怎么了?”方连山忙问成三。 却见成三向前方不远的拐弯处努了努嘴,方连山一看,乖乖!大路上竟斜卧着一个人。只见此人身着长袍,头也耷拉在地上,左手拿着一把入鞘宝剑,嘴里嚷着:“快停下!快停下!” “蜀中第一剑”?方连山纳闷的走上前,蹲下身,“李兄,何故躺在大路中央?” “一炷香之前有一辆马车经过,”李雄的耳朵贴地,“而且拉着很重的货物......” “不想李兄还由此听地辨声之奇术!”方连山十分惊讶。 “屁个奇术!刚才那马车撞断了我的腿,就他妈跑了!”李雄愤愤不已,又可怜巴巴地,“你就是那天那个被打的吐血的方连山吧?兄弟,帮个忙,把我拉到前面镇上去,我好寻个郎中!”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郁闷的方连山只好招呼成三,一起将受伤的李雄抬上马车上。 又行了个把时辰,马车终于行到一处较大的镇上。 此镇甚为热闹,街上行人也较多,可令方连山奇怪的是镇上居然大都是铁匠铺。 “这是什么地儿啊?怎么都是打铁的?”方连山好奇地向成三请教。 “这里距邛山铁矿不远,几乎家家都会点打铁手艺,所以大家管这叫打铁镇!而且——”成三十分得意,“我们成家的泰安商行可是这邛山铁矿的大股东哦!在这打铁镇上,商行还有一家成二哥管着的铁器坊。今天不行,改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铁矿!成家还有铁矿?哈哈,发达了!方连山正沉醉在美好想象中时,却又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 “各位大哥,快给我找个郎中吧!我都快疼死了!哎哟,好疼啊!”李雄却是又哭又闹。 来到一家匾额上写着“回春堂”的医馆,此馆匾额挺大,门面却窄。方连山又与成三将李雄抬到医馆地上放下后,方连山高喊道:“有没有人哪!” “来了!来了!”却见一个矮矮的郎中打扮的中年男子从内堂匆匆跑了出来,“哪位求诊啊?” “眼瞎了!没见我躺地上嘛!”李雄愤愤道。 “哎哟,外伤不轻啊!幸好骨头没伤到。”郎中忙拿出药膏涂抹一番,又仔细的用纱布缠绕包裹的严严实实。 就点儿皮外伤,至于嘛!方连山拱手告辞,“李兄,你好些了吧?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哎,等等!”却见李雄挣扎着站起来谄笑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方兄,你就再借些银子给我,也好付医药费啊!” “你——”方连山心里火大了!刚要发作时,却听郎中慌忙道:“不用!不用!” “你不要医药费?” “各位走好,就别再戏耍我了!”郎中却是苦笑着。 “大夫,究竟发生何事?”成三亦上前奇道。 “你们和他……”郎中向李雄看了看,“真不不是一伙的?” “当然了,我们只是见他受伤,送他来寻医而已,纯粹做好事!”方连山肯定道。 “你们看到他拿的那把剑了吗?”郎中悄悄指了指,“昨日一伙穿着银色长袍,手持银剑的人宣称他们‘银剑门’已经灭了我们蜀中的‘铁血堂’,这一带今后由他们管了,我们大伙挺高兴的呢!” “‘铁血堂’很坏吗?”方连山忍不住插言。 “‘铁血堂’是横行霸道,还收保护费呢!”郎中忽然小声,“可‘银剑门’更坏!今早放风出来,他们收的保护费居然比过去翻了一番呢!那些人手上拿的剑和旁边那位受伤的拿的剑一模一样啊!” “快走啊!”成立辉在车上大叫道。方连山和成三向郎中告辞后,回头却见李雄居然坐在椅子上呼呼睡着了! 在天边涌现出美丽的晚霞时,马车终于赶到了书院。只见此处为翠竹环抱,随风轻拂的柔柳夹着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河从书院旁蜿蜒而过。大门上一块黑色匾额上写着“鹤江书院”四个大字,大门两边雪白的墙壁上亦有一幅对联,右书“司马相如讲学之区,鹤鸣子和”,左书“诸葛孔明抚琴于此,江哭山哀”,字虽写得潇洒飘逸,总体上却给人一种凝重得体之感。 众人与成三告辞后,方连山背着两个包袱正待上前敲门时,大门却“吱呀”开了。 “彭兄!”方连山惊讶道。 “方兄,我等你们好久了!”彭晓却是笑眯眯地,“我主动向掌院大人讨要了这个差事,我就猜到陪成少爷来的肯定是你!” 彭胖子你太客气了!方连山心中有些感动。 “这位兄台是?”彭晓拱手行礼。 “方连山是我的义弟,我乃张国栋,前来书院谋求文书一职!”张国栋亦回礼。 “张大哥有礼!”彭晓亦回礼道。 “我们进去吧!我都有些困了。”成立辉伸了个懒腰。 “这位肯定是成少爷吧!我叫彭晓,今后可是你的学长哦!” “见过学长!”成立辉顿时有些紧张。 “哈哈!不要客气!我与方兄是好朋友嘛!自然会照顾你的。快进去吧!” “彭兄,小少爷的事就麻烦你了!”方连山感激道。 “你我朋友一场,何必客气!何况现在是小少爷,将来很能会变成小舅子哦!”彭晓向方连山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明白’的表情。 “彭兄不可乱说!”方连山急道。 “那日方兄文采风流,英勇负伤,语嫣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将你拥在怀中。如此美事,真是羡煞旁人!方兄又何必遮掩呢!”彭晓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中似有些担忧。 待用过晚饭后,张国栋便先去寻自己的老友了,彭晓将成立辉和方连山带到住处,这是一座幽静的小四合院,小院门口亦有一略小的匾额,上书“听雨轩”,院内北面是厅堂,西边是卧室和书房,东边是厨房和下人居住的一间小屋。 “你们书院的住宿条件还不错嘛!”方连山啧啧称赞,这可比自己读大学时住的鸟笼子强多了! “比我想的还好一点点。”成立辉亦点头称是。 “这可是掌院大人魏老夫子的院子,条件自然是好了!你看摆设都没动呢!我们学子们可是挤在一块儿睡呢!”彭晓羡慕道。 “这是什么道理?”方连山奇道。 “因为我姐给书院捐了一大笔银子呗!”成立辉插嘴道,彭晓却是叹息不已。 原来魏老夫子曾高中进士,也做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官,致仕回蜀地后拿出积蓄,变卖田产创办了这所“鹤江书院”。书院主要招收一些天资聪颖的贫寒子弟,也招些品行不坏的富家子弟。分高中低三个班,人虽不多,但贫寒子弟比重较大,所以开销甚大。过去成都府还会拨些银子支持一下,可自从去年刘通判上任后,却道:“抗击辽贼靠的是血肉拼杀,读书便能把辽贼读死么?花这许多银子做甚!”不仅减少了官学的拨款,私立书院更是一个子儿也没有! 魏老夫子正焦急之时,成家却主动上门要捐资助学,再加之昔日与成立辉的父亲也有些交情,所以破例收了成立辉这个“插班生”。为了再收一笔不低的“学院住宿费”,甚至让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那魏老夫子住在何处呢?”方连山感动道。 “唉,”彭晓眼泪汪汪,“老夫子现在搬到堆放杂物的小屋居住去了......” “小少爷,我们去将魏老夫子请回来住吧!” “魏老夫子太伟大了!我们快去请他回来住!”成立辉亦感动不已。 来到小屋时,窗间烛光摇曳,门却是开着的。 “掌院大人,新到学子成立辉求见!”彭晓恭敬禀报。 “你们都进来吧!”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三人进得屋内,只见魏老夫子坐在书案后,须发苍苍,精神却甚好,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走进屋的三人。书案旁也站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眼睛细长的年轻人,却是好奇的打量着走在最后的方连山。 “见过掌院大人!见过陈先生!”彭晓躬身行礼。 这年轻人是老师?也太年轻了吧!方连山多看了年轻人两眼后,赶紧随着彭晓一起低头行礼。 “哈哈,不必客气!立辉你本学算术,如今来学正统文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啊!”魏老夫子看上去很慈祥。 “谨遵教诲!”成立辉忙低头拱手。 “你是立辉的书童吧?叫做什么?” “在下方连山,见过掌院大人!”方连山忙上前一步。 “你就是那个作出‘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等好诗的方连山?”魏老夫子有些惊讶的看着方连山,“不想竟如此年轻!陈佐,你亦是年少便有诗名,可作得出如此好诗?” “在下自愧不如啊!方兄不仅文采出众,且作‘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此等怜悯苍生之大作,连家父听后亦感叹不已!还望方兄日后不吝赐教!”陈佐亦是谦谦有礼。 “在下不过是读过几天书,一时有感而发,让掌院大人和陈先生见笑了!”方连山忙谦虚道。 “有感而发,诗由心生!好啊!好啊!方公子不必再谦逊了!”魏老夫子赞叹道:“老夫平生最是惜才!只做书童实在可惜,不如你和立辉一起求学吧!” 读书!我最怕读书了!方连山刚想拒绝,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在段霄咄咄逼人下目光下雯儿为自己而流泪的画面…… “多谢掌院大人栽培!连山求之不得!”方连山坚决道。 “好!好!”魏老夫子大喜,“三年一次的州试在秋天将要举行,老夫希望你与陈佐都能顺利通过!陈佐啊,你为了服侍病重的母亲,错过了上次州试,此次可要精心准备啊!” “谨遵老师教诲!”方连山也稀里糊涂的和陈佐一起行礼。 “掌院大人,还请搬回‘听雨轩’居住吧!”成立辉恳求道。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禁不起这来去折腾。”魏老夫子微微笑着,“况且老夫不日还要前去应天府书院访友,慢慢的也要回乡养老了,你们就安心住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去歇息吧!” 待众人退出房门后,魏老夫子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凝重,自语道:“段神医,老夫此次总算能报答你昔日的救命之恩了……” 走出房门,与陈佐告辞后,方连山三人又向小院走去。 “方大哥!太好了!你现在既是我的书童,又是我的同窗了!”成立辉脱离了压抑的空气,心情好了许多。 “好什么好啊!读书多辛苦啊!”方连山愁眉苦脸,“彭兄,不知老夫子刚才说的秋天州试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州试?”彭晓的胖脸僵住了,那看着方连山的眼神别提多诡异了! “在下虽读过几天书,却出身鄙野,浅陋无知,还请彭兄指教!”方连山已经习惯了被人视作外星人,只得又搬出原先的说辞“请教”。 “方兄何必如此客气!我们边走边讲!我大梁科举有三关……”彭晓亦为方连山的谦逊所感动,怀着一丝得意之情详细的讲了起来。 大梁的科举分常举、制举两种。所谓常举是指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科举;制举是指由皇帝临时下诏举行的科举。常举有三级考试,第一级是各州府举行的取解试,也叫州试,通常在秋天举行,所以也叫“秋考”;第二级是礼部在洛阳举行的省试,一般在州试后的第二年的阳春三月举行,所以也叫“春闱”;第三级则是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考试,高中的则称为进士,具备了做官的资格。进士中的第一名是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这三人更是备受恩宠,实在为天下人所羡慕。 “那能通过这三关科举的有多少人哪?”坐在小院厅堂内,方连山好奇道。 “能过州试者,百不足一;能过省试者,京城国子监四五人取一个,外州府的百人中约取一人;最后能过殿试者,不足两百人!”彭晓喝了口茶,“不知方兄对此次州试可有信心?” “这也太难了吧!信心都被摧残没了!”方连山惊得差点跳起来了,这中进士的几率也太低了吧! “此次州试,对于诗赋想来方兄不成问题,却不知方兄对中经和小经可熟悉?” “还请彭兄细细指教!”方连山感受到形势的严峻,真心求教。 原来大梁科举除了诗、赋、论、策,还要考经文。经文主要有三种:《礼记》、《左传》为大经;《诗经》、《周礼》和《仪礼》为中经;《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为小经。所有的学生都要能兼通《孝经》和《论语》。 除去学这些经典,士子们每天还要练字,学习时事政治的处理方法,读《国语》、《说文》、《字林》、《三苍》和《尔雅》等书。州试相对简单些,主要考诗赋与中经、小经。 “彭兄,不知一个普通士子要学完这些内容大概要多长时间?”方连山有些脸色发白。“这个嘛,”彭晓想了想,“在书院求学,长的有九年,一般都是七八年,至少也得五年半吧!” “咳……咳……”方连山被茶水呛得呀,“可眼下……咳……距离州试只有半年了啊!” “方兄莫急,我倒有个办法!” “彭兄快讲!” “多和陈佐先生来往,他学识渊博,对经文颇有心得,而且——”彭晓神秘道:“他父亲可是现任成都知府陈传庭!”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衣不蔽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8 本章字数:3282 “铛、铛、铛”的声音刺痛着方连山的耳膜,什么声音啊!还要不要人睡了! “吵死了……”成立辉也嘟囔着翻了个身。 昨晚聊得太晚,又来不及准备床铺,方连山便和成立辉在西边的卧室里一起大睡。 “义弟!小少爷!快起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急促的喊道。 “大哥!”方连山揉揉眼睛打着呵欠,“什么事儿啊?” .“快起来!书院所有的学子都在空地集合呢!就等你们了!”张国栋急推成立辉,“快点吧!我先去了!” 什么! 猛然惊醒的两人忙胡乱的穿好衣衫鞋子,捧了点冷水洗洗脸,随着张国栋的身影边跑边捋头发,系衣带,…… 远远的就看见有一群身着雪白长衫的士子聚集在空地上,高台上还有一个亦身着雪白长衫的中年人在讲着什么。 俗话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方同学忙着提鞋跟,没注意脚下,居然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个狗吃屎! “呸……”待方连山吐了口嘴中的尘土,满脸草渣,流着鼻血的尝试着站起时,险些晕了过去! 空地上上百名士子皆鼓着腮帮,强忍笑意的看着他,连台上的中年人也默默的冷冷的看着他。 “这就是鹤江书院啊!”方连山却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不顾沾满了尘土草渣的脸颊和衣衫,一把抹去鼻血,又哭又笑,“我终于来到鹤江书院了!鹤江书院万岁!哈哈……我终于来到鹤江书院了!” 哎,不就想到书院读个书吗?喜欢成这样,至于嘛!士子们皆惊愕着,叹息着,眼神中竟对方连山流露出一丝同情。 本想呵斥一番的台上中年人亦可怜道:“快些排好,休要大呼小叫!” 方连山忙低头站到成立辉身后,却见成立辉回过头来射出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旁边行列里的彭晓、黄荃、李旬亦悄悄的将手从衣袖中露出,竖起了大拇指。 “肃静!今天集会是为了告诉诸位一件事!”台上中年人激动地声音颤抖,“掌院大人今晨已前往应天府书院访友,今后——鹤江书院的一切大小事务将由我,原副掌院大人李梦其,现代理掌院大人李梦其,全权处理!” 见台下一片安静,李梦其理解为无人反对,心中甚为满意,看来大家一直都很尊重和爱戴我嘛!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下面我将就我代理掌院大人这段时间所要实施的办学理念、办学思路、办学宗旨、办学目的等等向各位做一个说明……” 太阳越升越高,士子们被晒得满头大汗,亦被“演讲”得昏昏欲睡,除去已昏过去的十五人外,依然坚持站立着,倾听着。 “第十六点,哦,不,第十七点,”李梦其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关于书院的纪律,我又增加了五条,第一条,上街不准老看着女子,子曰‘非礼勿视’……” 突然两个士子冲出行列,掀开长衫,用手指着露白白的肚皮,眯着眼睛却一言不发。 “你们干什么!”李梦其顿时火冒三丈,“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两个士子依旧保持原动作,一言不发。 “反了你们两个!开除!”李梦其暴怒。 “且慢!”却见方连山来到台下,躬身行礼,“此乃两位士子在行君子之礼啊!” “你说他们衣不蔽体是在行君子之礼?”李梦其迷糊道。 “是也!”方连山微微笑道:“他们是在向代理掌院大人请教啊!” “向我请教?”李梦其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了。 “他们是在问,衣不蔽体的下一句是什么?”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啊!” “是也,”方连山强忍笑意,“从早至今,士子们滴水未沾,颗米未进,早已是饥肠辘辘。代理掌院大人宅心仁厚,爱护学子,还请让大家先行进食,再行教诲不迟!” “如此,倒是本大人疏忽了!诸位可要体谅本大人为了诸位而尽力教诲的苦心啊!那……那还有的二十七点改日再说吧!先去用早饭!”李梦其见士子们东倒西歪的样子无奈道。 “多谢代理掌院大人!”士子们有气无力的拱手,暗暗的很多人向方连山投去了感激和佩服的目光。 “哎,哎,等等,”李梦其忽然叫道。 众人不禁停下脚步,紧张的看着李梦其。却听李梦其高喊,“谁是方连山?散会后到我书房来见我!” 我靠!这么快就要报复了!报复的也太正大光明了吧! “学生方连山求见代理掌院大人!”站在门外,方连山惴惴不安。 “进——来!”李梦其拖着长音道。 方连山硬着头皮走进屋内拱手道:“学生拜见大人!” “是你!”本大模大样的坐在书案后的李梦其顿时冷冷道:“我才是你的学生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哼!” “大人误会学生了!”方连山忙上前解释,“适才学生见台下有许多学子都有快要晕倒之状,所以……” “你是在说我不体恤学子!”李梦其一下子站了起来。 “看来大人对在下误会颇深哪!”方连山叹了口气,“大人讲的办学理念何其适应科举的未来发展方向!‘非礼勿视’的纪律又多么符合圣人学说!可谓继往开来,与时俱进啊!”“你真这么想?”李梦其脸色好了很多,慢慢的坐了下去。 “当然了!学生可是恨不得多听一些大人的教诲,以开化我这混沌之心啊!”方连山“深情”道:“为以后能更多听到大人教诲,所以学生才会斗胆劝大人暂停教诲啊!” “你不劝我,难道以后就听不到我的教诲了吗?” “许多士子见识肤浅,哪能理解大人的一片苦心呢!若学子们真因饥饿疲倦而倒下,对大人名声也不利啊!况且……”方连山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哎呀,你我师生情谊甚好,有什么话不能讲呢?来,快坐下讲!”李梦其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急切道。 “恭敬不如从命!”方连山侧身坐下,屁股却只坐了一半在椅子上,看上去谦恭无比。 这小子果真很尊重我嘛,李梦其心中不禁对方连山又增添了些好感。 “大人,请恕我直言,”方连山拱手道:“大人现在只是代理掌院大人,距离掌院大人只是一步之遥,想必魏老夫子此次亦有考验大人之意吧!” “是啊,掌院大人年事已高,”李梦其感激道:“承蒙老夫子赏识,的确有将书院交我主持之意。若说考验……” “大人初掌书院,想做出成绩是好事,”方连山顿了顿,“可操之过急恐物极必反啊!倘若今晨学子们倒下一片,而素来心疼士子们的魏老夫子又听闻了此事,那……” “方兄说的有理啊!”李梦其惊得站了起来,“幸亏方兄今晨及时劝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哪里!哪里!”方连山忙起身,“这些道理亦很平常!只不过许多人不敢说罢了。在下也是为以后能更多听到大人教诲,才斗胆直言!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方兄何必客气!”李梦其亲热地上前拉着方连山的手,“老夫子果然有眼光!临行前交代我要悉心教导你。本来我还疑惑,现在看来的确是孺子可教啊!” “你将此书拿去!”李梦其又转身从书案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方连山,“我教习中经数年,颇有些心得,全纪录在此书上,但愿于你有所裨益!” 方连山忙双手接过厚书,只见泛黄书页上用毛笔写着《李梦其读经心得》。翻开第一页,却是用工整漂亮的小楷写得目录:第一章读《诗经》;第二章读《周礼》;第三章读《仪礼》;第四章科考和中经…… “多谢老师!”方连山深深的鞠躬。 “哈哈,”李梦其开心大笑,“若你能弥补我过省试,止殿试的遗憾,也不妄你称我老师一场了!” 方连山眼含热泪的走出书房,感慨不已。 “方大哥!”成立辉忽然从一旁冒了出来,“那个李梦其没把你怎么样吧?” “不可乱呼!”方连山忙将成立辉拉到转角处,“李先生是位好老师!你来这儿干嘛?不上课吗?” “你该不是被骂出毛病了吧?”成立辉被吓了一跳,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快吃点东西!这可是我和彭晓学长偷偷给你留的!” “对不起!立辉!”方连山摸了摸后脑勺,“我没有恶意,不过李先生的确是位好老师!” “得了!快吃吧!”成立辉挥了挥手,“吃完我们一起去上课!” “我和你一个班吗?” “是啊!我们都是初级班啊!陈先生叫我来催你去上课呢!”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合,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方连山和成立辉急匆匆的往初级班赶去,还没进门,就听到陈佐读《易经》的琅琅之声音传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高中生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251 方连山和成立辉悄悄的走进门,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陈佐微微笑了笑,继续讲课,“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在《屯》之初九,阳德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不知哪位同学能用历史上的人物来诠释一下这两个爻辞?” 众学子皆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陈佐一眼,生怕先生让自己起来回答。 “方连山同学,”陈佐的细眼都快笑的眯成一条缝,“请你来讲一讲吧!” “这好像讲的是严子陵和汉光武帝刘秀的故事吧?严子陵是光武帝的老朋友,光武帝称帝后多次征召他,严子陵宁愿隐居于富春江,也不愿当官……”方连山隐约有些印象。 “方兄是从哪里得知?”陈佐震惊道:“此乃我与魏老夫子前两日才定稿的《说易》中的阐述啊!”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方连山暗汗不已,这可是后世《古文观止》中提过的呀! “哦?那我就再多问一句,”陈佐有些怀疑,“请你结合爻辞与人物来谈谈吧!” “这个嘛……”方连山又想了想,“如果不是严子陵就不能成就光武帝的气量的宏大;如果不是光武帝,又怎能促成严子陵品质的崇高呢?严子陵的作为使贪婪的人清廉起来,胆怯的人勇敢起来,这对维护礼仪教化确实是很有功劳的。” 教室内一片安静,包括成立辉在内的众多学子崇拜的仰视着站立的方连山。陈佐亦是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比自己和老夫子合起来阐释得还透彻了许多呀! “不想方兄对《易经》竟然如此了解!还请方兄教我!”陈佐俯身拱手。 “陈先生切莫折杀于学生!”方连山忙回礼,“其实不怕先生笑话,我连《易经》写了些什么内容都不知道呢!方才的确是一时想到的!莫说《易经》,就是其它的小经我也未曾读过,恳请先生教我!” “方兄真没有读过《易经》?”看着方连山那真诚的眼神,陈佐亦诚恳道:“足见方兄悟性颇高啊!科考中的经文是要考默写的,还要对经文中的内容能依据圣贤之说加以阐述啊!方兄接下来的时日可要加紧背诵才是啊!” “多谢陈先生!” “下课之后请方兄随我去拿老夫子与我一起所写的关于小经的阐释与论说,相信对方兄大有帮助。方兄请先坐下吧!”陈佐十分客气。 这一天学习下来,方连山和成立辉都头昏脑胀,累得半死,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再动。 “义弟!怎么不去伙房吃晚饭啊?”张国栋走进屋中,“莫非你们身体不适?” “大哥来了!”方连山忙站起,“今晨多谢大哥叫醒我二人!我们今天实在太累了,吃不下饭啊!” “我自会每日清晨来唤醒你和小少爷,但不吃饭怎么行!”张国栋蹙眉道:“不如我在小院中的厨房给你们做饭吃吧!” “那太好了!我真吃不惯伙房的饭。”成立辉喜道:“不如张大叔每天都煮饭给我们吃吧!银子由我来出!”说着,从包袱中取出五两白银,不由分说硬塞到张国栋的手中要。 张国栋无奈下,只得前去伙房买些食材回来做饭。 吃过张国栋煮好的饭食,方连山和成立辉打着饱嗝就想回房睡觉。 “义弟!你们还有些事儿没做完哪!”张国栋忙拦住二人。 “什么事儿?”方连山打着呵欠,“是洗碗吗?我明天洗就是。” “厨房我自会去收拾干净,我是说你该背书和习字了吧!莫非你忘了借我银子时,你我之间的约定?”张国栋脸色有些不悦。 “我……愿听大哥安排。”。 在张国栋的催促下,方连山和成立辉只得强打起精神到书房去背书。成立辉毕竟年少,不多时便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方连山亦想直接躺在书案上呼呼睡去,可一想到张国栋收拾完厨房后便要来检查背诵,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义弟可将三篇文章背熟了?”张国栋用粗布擦着手上的水走了进来,见一旁成立辉已然睡熟,也只得摇头。 方连山好不容易将三篇文章背了一遍,“大哥,时候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义弟!”张国栋却严肃道:“李梦其先生和陈佐先生皆将自己的心血之作赠送于你,你可要珍惜啊!书背完了,现在就开始习字吧!” 尽管心里万般不情愿,方连山还是拿起了毛笔准备练字。 “且慢!”张国栋突然道:“义弟不必着急,先随我到院中!” 院子里黑乎乎的怎么练字啊?方连山纳闷的走出房门。 “你试试能否那块大石抱起来!”张国栋指着小院角落。 我靠!这么大块石头!方连山有些迟疑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两手抱住大石,使劲往上一提。天哪!大石居然被自己抱起来了,而且并不觉的累,仿佛石头挺轻的!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道是那体内那金线热息的功劳? 不仅方连山抱着大石发愣,张国栋亦惊得合不拢嘴,半晌,“义……弟,放下……吧!看来你手劲……够大了,我们还是……回房开始习字吧……” 回到书房,方连山自信心大增。在张国栋的耐心指导下,从如何握笔,落笔,运笔等最基础的开始练起,再到如何认识字的间架结构等,照着张国栋的书写样子,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每个小楷…… 张国栋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看着方连山在摇曳烛光下满头大汗,专心致志的练着字,不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一晃几天就过去了,方连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一般,每天不停的背经文背注解,练习小楷。每晚在院子东边自己的小屋里利用睡觉前的功夫,引导着金线热息在体内游走一番,方才睡去。虽累了些,但很充实,精神亦很好。 这天吃过晚饭,成立辉因为没完成背诵被留在教室抄经书,方连山则慢慢的向空地走去,边走边低头背着《论语》,“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人不知……’”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一个士子被方连山无意中撞了一下,大声呵斥。 “在下实属无心,还请见谅。”方连山忙道歉。 “哟!原来是书童方连山啊!”和被撞士子同路的另外一个士子嘲讽道:“听说你还会作诗呢?这年头,书童也会作诗了!” “岂止啊!”被撞的士子鄙夷道:“听苏兄说,有个书童还借着有点小聪明,居然赖在成小姐怀里不起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说的苏兄是苏钦吗?”方连山怒道。 “是又怎么样!”被撞士子嚣张道:“我们高级班的士子们为院规所限,无法去参加而已。否则,哪儿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书童四处张狂!” “就凭你们这样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可见所谓的高级班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井底之蛙!”方连山冷冷道。 “什么!你敢侮辱我们高级班!”两名士子顿时大怒。 “是的,我看不起你们!”方连山十分不屑。 “你……”被撞士子怒极反笑,“小子,你敢挑战我们高级班全体士子?你听着,后天四月十四便是武侯祠的春祭大典,大典后会有文人的交流会,我们高级班全体都会参加,有种的到时候就来!” “感谢邀请,定当前来!”方连山淡淡道,说完竟未再多看二人一眼,拂袖而去。 “到时候看你有多狂!”两名士子盯着方连山的背影,恨地咬牙切齿。 回到小院,见成立辉在收拾包袱,方连山奇道:“立辉,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嘻嘻,”成立辉很兴奋,“明天就满十日了啊,放假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十天了!我真是忙晕了!又可以见到语嫣和如霜了!方连山顿时将所有的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小少爷,义弟!”却见张国栋匆匆进屋,“不用收拾了!方才成三在书院门口叫我告诉你们,小姐有急事外出了,这次不用回去了!” 什么!二人方才的欣喜顿时化为乌有,沮丧不已。 “不必难受!”张国栋安慰道:“后天可是武侯祠的春祭大典哦!可热闹了!我到时候要去摆摊子,你们也随我一起去吧!” “我最喜欢热闹了!我要去!”成立辉又高兴起来。 哎呀!差点忘了去踩死高级班那群家伙呢!方连山忙道:“我也愿去。却不知大哥摆什么摊子呢?难道又帮人写书信状纸吗?” “不是……”张国栋有些不好意思,“是摆个算命的摊子……” “大哥还会算命?” “算命其实不过是察言观色,从别人嘴里多套些话罢了,可我真有一套办法的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国栋神秘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 “嘿嘿!”张国栋转身朝门外喊道:“升儿!还在厨房吃呢!快过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桃花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4557 见张升前来,成立辉十分高兴,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聊了半天。用过晚饭后,若不是张国栋严词拒绝,当晚成立辉定然要和张升睡在一起,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第二天上完课后,陈佐大步走到方连山身旁,“方兄,明日学院组织全体老师和高级班的学子去参加武侯祠春祭大典,不如你和我们一道去吧!” “多谢陈先生,”方连山有礼道:“我已与义兄商量好前去游历一番,到时定来寻先生一行!” “太好了!”陈佐喜道:“等大典结束后,方兄可一定要在我家中住两日。你我也可深入切磋一番哪!” “恭敬不如从命!” 又如往常一般向陈佐请教了一些小经的问题后,方连山急忙向小院奔去,肚子好饿啊! 刚跨进小院,却见彭晓、黄荃、李旬焦急地在院中走来走去,见方连山回来,忙迎了上来。 “方兄,你太鲁莽了!”彭晓急道:“你怎地得罪了整个高级班!” “哎,你这次闹大了!”黄荃亦担忧道:“今日个上午,整个高级班像炸开了锅,士子们均声称要在武侯祠与你一决高低!” “人多又能奈我何?”方连山淡淡道:“我也正想看看高级班的士子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对了,你们不也是高级班的吗?” “方兄见谅!”却见李旬上前,“苏钦似乎对方兄有些看法,为此事他一反常态,上蹿下跳,尽管我三人极力劝解诸位同窗,却也无济于事啊!不过,我三人坚定的站在方兄这边!” “多谢三位兄台!” “那到时我们就看方兄如何力压群雄了!”黄荃见事情已无法挽回,只得鼓励。 “回锅肉好香啊!”彭晓使劲嗅了嗅,“看来我们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但没功劳总有苦劳嘛,方兄就请我们吃一顿好了!”未等方连山回答,其胖乎乎的身影已直奔厅堂饭桌而去…… 天刚蒙蒙亮,张国栋父子、方连山、成立辉已然走了几里路了。成立辉和张升在前面嬉闹着,张国栋背着木质书箱,手持昨夜才做好的一面两米高的白色旗幡,上书“占卜测字”四个大字,方连山则贪婪的呼吸着新鲜而自由的空气…… 太阳喷薄而出光芒四射,绚丽的朝霞布满了天空,路上的行人亦越来越多。 “义弟,”行至一坡顶时,张国栋突然停下脚步,“你看这里景色如何?” 方连山放眼望去,只见草木田野仿若被染上了一层夺目的光彩般,坡下一条小河亦泛着耀眼的光芒潺潺而去。 “好美的清晨!仿佛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美景中一般,真是充满了生机与希望!”方连山不禁沉醉在这清新自然中。 “你可知我先祖‘草书圣手’是如何练就了一手狂草的吗?”张国栋望着远方缓缓道:“昔日先祖曾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真正狂草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 “那你先祖岂不是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不得了啊!” “天人合一?”张国栋喜道:“义弟果然悟性颇高!我先祖亦说过,万事万物,效法自然,方可长久!望义弟能勤练书法,达到这书法之无我境界啊!” “多谢大哥对连山的一片苦心!”方连山深深作揖。 终于在太阳还没有射出它毒辣辣的阳光前,方连山一行赶到了武侯祠,不过这里的景象着实让方连山吃了一惊。 只见紧挨的白墙黑瓦的房屋夹着一条铺满青石的宽阔街道,街上人如潮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在这条街上,有茶楼、客栈、酒楼、戏台、卖风味小吃的、卖工艺品的、卖土特产的......商店里卖的些是筷子、茶叶、灯笼、蚕丝被和土特产,酒楼外的招牌上写的美食是张飞牛肉、三大炮、肥肠粉,不花俏,没有噱头,讲究的是实惠。还有手艺人的玩艺儿,捏个泥人,转个糖画儿,买张剪纸,都是包含童趣的东西。 整条街挂买了色彩缤纷的花灯和幌子,而街上最吸抓眼球的,还是那些让人热烈思慕的蜀地美女。她们皮肤洁白细腻,身材婀娜,衣着光鲜,尤其是那些身穿绣满各种纹理图案的不同样式的光滑轻柔的蜀锦衣裙的女子们,说着绵软的蜀地方言,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流露出万千风情…… “义弟!”张国栋用手推了推两眼放光,口水长流的方连山,“快走吧!不然待会儿武侯祠大门前的好位子都让别人抢完了!” “这里不就是武侯祠吗?就在这儿摆摊吧!”方连山目光流连在众多美女身上,万分不舍。“这只是外面的大街!快走!”不由分说,张国栋拉着方连山加快步伐从大街上穿了过去。 “大哥,你算命怎么往人少的地方去啊?”见越往里走来往行人越少,方连山不禁好奇。 “真正能给我们银子的可是在前面!”张国栋笑笑。 来到武侯祠大门前,张国栋忙去占领有利地形,两个孩子也跑去买糖画儿去了。只见祠堂红墙环绕,飞檐大门上方匾额为“武侯祠”,大门内外古柏参天,方连山身处浓荫丛中十分凉爽,身心舒畅之下,生发出浓浓的怀古之情,随口将杜甫的诗吟诵而出:“ 蜀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忽然听到身后一个颇有气势的声音重复着。 方连山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天庭饱满,耳廓圆满,颇有上位者气息,身着白色长衫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此时眼眶泛红,隐有泪光,“好悲壮!好苍凉!此句实在让人对诸葛孔明生出无限景仰和怀念之情啊!在下庞厚启,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庞兄有礼,在下方连山。”方连山亦回礼。 “你的诗好感人啊!刚才把人家差点弄哭了!不过,我一看到你样子就想笑!嘻嘻!”一个宛若黄莺般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 方连山抬起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从庞厚启身后走出一个也身穿白色长衫的约十七八岁的男子! 这是男人吗?纤巧削细,腰不盈一握,唇红齿白,面凝鹅脂,眉如墨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清澈似水的美目中眼眸慧黠地转动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那鲜花绽放般笑容间微现梨涡…… “小弟,休得胡闹!”庞厚启歉意道:“此乃吾弟庞以玄,年少不懂事,还请方兄见谅!” 人妖!比我当女人时还人妖!害的我差点想变成同性恋!方连山心中暗骂着,嘴上却十分热情,“玄兄有礼!玄兄长得可真俊俏啊!”说完,竟忍不住又偷偷瞅了两眼。 “嘻嘻!”庞以玄见方连山偷瞅自己的怪异模样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你……”庞厚启见状摇了摇头,“方兄莫怪,小弟本就是这个样子。” “庞兄言重了!”方连山亦很客气,“玄兄天性烂漫,煞是惹人喜爱!” “呸!”庞以玄却脸红,“谁要你喜爱了!不要脸!” 看着庞以玄那羞红娇脸,嗔怒可爱模样,真是太撩人心弦了!方连山竟看得痴了。 庞以玄见方连山那色色的猪哥样,心中又羞又气,怒火即将爆发时,却听庞厚启怒道:“小弟,你太无礼了!快道歉!” “谁让他尽说些……轻薄话!我偏不!”庞以玄顶撞道。 “你……”庞厚启气得嘴唇直打哆嗦,这次却也不愿让步,两人顿时就僵住了。 我什么时候轻薄你了!我靠!对男人我可不感兴趣!方连山见庞厚启为了自己与小弟针尖对麦芒,心中有些感动,“庞兄,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刚才确是我言语不慎!” “呜呜……”庞以玄小嘴一瘪,梨花带雨,“他都承认了!你还吼我!” “这……”庞厚启一时语塞,正待上前安慰一番时,突然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方连山竟抢先了一步,一只大手居然搭在了庞以玄的瘦削肩头上! 死人妖!皮肤还挺嫩滑的!隔着薄薄的白色衫衣,方连山的大手又捏了捏,呼着热气凑近,“玄兄,别哭了!我向你……” “呀!”回过神来的庞以玄尖叫一声,弹开数米远,又惊又怒,“大胆!……你……敢碰我!把他给我拿下!” 搭搭肩膀,攀攀交情和大胆有什么关系吗?方连山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左肩一阵生疼,居然被两只钢铁般得大手给擒住了! “住手!”庞厚启忙喝道:“不要伤了方公子!” 话音刚落,方连山觉得身上顿时一松,待回过头看时,却不见人影。我靠!有种面对面较量,方连山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 “哥,他都把我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帮他!呜呜……”庞以玄倍感委屈,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着嘴唇,大颗泪珠簌簌直望下掉。 “不知者不罪,方兄亦是无意,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哼!”庞以玄虽止住了泪水,但射出的目光却足以杀死方连山一万次。 “义弟!”张国栋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算命摊子摆好了,我们快过去吧!这两位是?” “在下庞厚启,此乃吾弟庞以玄,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两位公子有礼!我乃方连山义兄,叫张国栋。” “大哥,我们快去守摊子吧!”方连山实在受不了庞以玄那恨恨的目光,“两位公子,先行告辞!”说着拉起张国栋便想溜之大吉。 “方公子何必着急!”庞以玄突然道:“刚才听到方公子诗歌大作,想必张大哥占卜也不差吧!不如给我算上一卦如何?” 还真赖上了!方连山正要拒绝,却听张国栋喜道:“如此,请二位公子来我摊位前一坐!” “有劳了!”庞以玄甩给方连山一个白眼后,和庞厚启一同向摊位走去,方连山只得无奈跟上。 “大哥,你怎么把摊子摆得离大门这么近?”方连山奇道。 “其中自有玄机,不可说,不可说啊!”张国栋忙请庞家兄弟坐下,十分殷勤,“不知小庞公子要算什么呢?是寿命、财运、官运,还是姻缘?” “随便吧!”庞以玄淡淡道。 武侯祠内突然击鼓三通,萧管齐鸣,在歌乐声中,隐约间可听见有人宣读祭章之类的。庞以玄听了一会儿,又侧过头来算命,却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张国栋和方连山两人头挨头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而且方连山的目光似乎正要顺着自己的雪白颈项往下看…… “你们在看什么!”庞以玄又羞又怒。 “自然是看相了。”张国栋莫名其妙。 “那他呢?”庞以玄一手遮胸,一手指着方连山恨恨道:“你又在看什么!” “我自然是学着看相了。”方连山很无辜。 “你学看相?”庞以玄怒道:“你明明是在看我……” “看你什么啊?”方连山的眼神是那样的无辜。 “你……”庞以玄当场便要发作,突然看见庞厚启正有些迷糊地看着自己,只得强压怒气,“相也看了,快说说吧!” “我见公子骨骼精奇,红光满面,必然享福到九十九啊!”张国栋半晌道。 “那不成老妖精了!何况将来的事儿谁知道啊,为验是否占卜得准,就说说今天的事儿吧。”庞以玄冷冷道。 “这……”张国栋突然两眼放光,“我又见公子两腮绯红,眉间更是春意盎然,今日必有桃花运啊!” “桃花运?哈哈……”庞以玄鄙夷道:“那女子穿着长相如何啊?” “容貌绝佳,身着深红丝裙,实在是妩媚动人,我见犹怜!”张国栋愈发激动。 “真的吗?”庞以玄真想痛扁一顿眼前这个江湖骗子!强忍道:“若我今日真遇上这样的女子,我就给你十两银子!” “嘿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张国栋大喜,“小庞公子,请看你后面!” 庞以玄往后一看,顿时楞住了。 一个身着深红丝裙,雪白领口下凸显出丰满的胸部轮廓,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玫瑰花瓣般的柔唇微微上扬,形成一道诱人的完美弧形的妖艳女子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救命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084 武侯祠前的喧嚣突然停止了,出出进进的人群亦都停下了脚步,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在这定格的画面中,只有那深红的诱惑轻扭着水蛇般柔软的只堪盈盈一握的腰肢碎步轻移,那胸部丰满亦随之微颤着,犹如那微风吹拂下泛起的起伏水波。 美艳女子缓缓来到算命摊前,看着口水早已浸湿胸口的方连山,心下暗喜不已,却是嘟着小嘴,“方公子,数日不见,便忘了小女子了么?” 我靠!这才几天不见啊,怎的长这么“大”了!方连山忙一把抹去嘴角的口水,“咕”的咽下还未流出的口水,拱手施礼,“原来是薛姑娘,不知姑娘为何在此啊?” “嘻嘻,”薛菡却径直走到方连山面前,媚眼仿佛要流淌出春水般,“小女子想你了呗!” “哼!”在众人被震得险些晕倒时,庞以玄却是背向薛菡冷冷道:“不知廉耻!一对狗男女!” “这位公子吃醋了?”薛菡却是平静道:“莫非你也对方公子颇有好感?” “你胡说!”庞以玄转身怒视着薛菡。 “别装了!”薛菡亦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你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你......”庞以玄气得浑身直颤,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见两人大眼瞪小眼,方连山头都大了!忙劝阻道:“两位请冷静些,大庭广众之下可要注意形象和素质啊!” “闭嘴!”两人同时喝道,眼神依旧对峙着,竟未看方连山一眼。 “爹!”“方大哥!”却见张升和成立辉蹦跳着从大门内出来,张升忙跑到张国栋身边悄悄说着什么。 “方大哥,这是怎么了?”成立辉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却是无人回答,方连山亦是垂头丧气。 “我说两位不妨先休息一会儿吧!”张国栋哭丧着脸,“我还得给别人算命呢!” “哼!”两人同时扭过头,庞以玄气冲冲的站到了庞厚启身边,薛菡却是喜滋滋的站到了方连山身旁。 “薛姑娘,”方连山吞吞吐吐,“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什么了?”“就是......‘小女子......想你了’这句啊!” “哦,那是逗你玩的!” 没你这么玩人的!委屈的泪水在方连山眼眶中打着旋儿。 “嘻嘻,”薛菡媚眼如丝,“你很想让我想你吗?” “你......”方连山带着被调戏的愤怒直接将头转到了另外一边,脚步却是丝毫没有挪动。 “小弟,”庞厚启悄悄道:“你今天有些反常啊!” “哪儿有啊?”庞以玄却是盯着方连山与薛菡,愤愤道:“当着众人还在调笑!真是不知廉耻!” “哦!”庞厚启随意答道,望向方连山的眼神却是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众人皆未留意的是,一辆马车慢慢地停靠在摊子附近的古柏之后...... “这位夫人请留步!”忽听张国栋大喊。 刚从大门出来的一位由丫鬟搀扶着,身穿华贵蜀锦衣裙的白胖妇人,停下脚步疑惑得看着张国栋。 “夫人方才可是去祭拜诸葛神像?” “来武侯词自然是如此了。”贵妇淡淡道。 “可惜夫人心愿难成哪!”张国栋蹙眉摇头。 “你知道我有什么心愿?” “夫人是在求诸葛孔明保佑儿子顺利通过州试吧?”张国栋眯着眼睛,掐指算着。 “是啊!”贵妇惊奇道:“先生何以算出的?” “天机不可泄露啊!”张国栋为难道:“你儿子三年前为侍奉病重的夫人,放弃了州试。此举已感动诸位神仙,此次州试本当高中。可惜.......” “可惜什么?”贵妇急道:“今日真是遇到活神仙了!还请高人指点!” “唉,天机不可......” “这点心意还请高人收下!” 哇!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张国栋赶忙将白银揣进怀中,强压狂跳的心继续为难道:“泄露天机可是要短寿的!不过母慈子孝感天动地,本山人就破例一次吧!” 说完,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再将纸张叠好,郑重交与贵妇道:“依此行事,回家再看。” “多谢高人!”贵妇忙双手接过,欢喜的离去了。 张国栋正要拿出银子“欣赏”一番时,却看到众人正目瞪口呆得看着自己。 “想不到大哥竟是神算!”半晌,方连山佩服道。 “我爹才不是什么神算呢!”张升不服气道:“这都是方才我藏在神像后面听那位夫人自己说的!爹,快给我分银子!” “急什么急!”见众人强忍着笑意,张国栋讪讪道:“我也是混口饭吃嘛,大不了我中午请各位吃肥肠粉好了!” “哈哈!”众人不禁大笑起来。 “立辉,你不怕吃下这碗肥肠粉会拉肚子么?”一个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冷冷道。 只见停在古柏旁的马车上一袭蓝影飘然而下,缓缓而来,蓝得如多瑙河水,美得似一汪幽梦,使人发呆,让人静穆,令人心醉。众人如中了魔法般,脑中只剩下一片纯净的蓝色,一动不动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沉醉在这汪幽蓝里……连庞以玄和薛菡亦暗自心惊…… “张升!”成语嫣微怒道:“本以为你父子进了书院便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干这等骗人勾当!你们就不怕带坏了立辉么!” 一席话说得张国栋父子面红耳赤,低头耸肩,却不敢有半点言语。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成语嫣看着微微颤抖的摊子怒道。 却见方连山和成立辉急忙从摊子下爬了出来,顾不得拭去白衫上的尘土,耷拉着脑袋,乖乖地站着,亦是不敢吭声。 “嘻嘻……”见方连山那窘样,庞以玄和薛菡不禁一起笑出声来。 活该!庞以玄心里舒畅无比。 方公子看上去好可怜!薛菡又有些心疼。 “方连山!”成语嫣气得上前揪住方连山耳朵,“立辉胡闹!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跟着胡闹吗?” “哎哟,轻点,我错了!”方连山两只大手忙捧着语嫣纤纤玉手讨饶。 “住手!”庞以玄和薛菡同时急道。 “关你们什么事儿!”成语嫣奇道。 “这……”庞以玄清了清嗓子,“在下乃方兄的朋友,小姐这样做也太不给方兄面子了吧!” “有没有面子也是我成家的事,与外人何干!”成语嫣冷冷道。 “你……”庞以玄顿时语塞,却也无可奈何。 “不知小姐与方公子又是何关系?”薛菡笑意盈盈。 “我是小姐,他是书童,难道不能教训他吗?”成语嫣微怒。 “哈哈……”薛菡大笑不已,丰胸亦随之汹涌起伏,看得方连山眼都直了。 “有什么好笑的!”成语嫣怒道。 “一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去碰男子身体,还紧揪不放,”薛菡讥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子在教训夫君呢!” “啊!”成语嫣忽然反应过来,赶紧送开手,心扑通扑通直跳,俏脸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怎么每次和这个可恶的家伙在一起就会方寸大乱! “方公子,你没事吧?”薛菡忙上前心疼地轻揉着方连山的耳朵。 “是谁说的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碰男子的身体啊?哼!”庞以玄冷哼道。 “这可不一样,”薛菡媚眼流淌着浓浓春意,软软道:“方公子可是喜欢我的呢!是吗,方公子?” “是……”方连山突然看到成语嫣眼中的熊熊怒火,有杀气!忙改口:“又不是!” “到底是不是嘛!”薛菡的声音愈发的勾人魂魄,竟撒起娇来。 “这……”方连山如身坠冰火两重天般,十分甜蜜却又非常痛苦!天哪!谁能救救我啊! “方兄,原来你在这儿!”却见陈佐从大门内走了过来,“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快点和我去参加文学交流会!” “好啊!”方连山狂喜,“此等文学盛典怎能不去!诸位,告辞了!” 方连山正待拔腿狂奔时,突然左边一袭蓝影飘然而至,“既然是文学盛典,立辉,我们便随连山去学习一番吧!” “小女子自幼便喜好文学诗词,我也要和你去!”诱惑的深红亦站到方连山右边。 “哥,既是文学盛典,我们去与蜀中的文人们交流切磋一下也好啊!”庞以玄亦拉着庞厚启追上了方连山脚步。 救命啊!方连山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名士风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5339 进入大门但见古柏苍苍,道旁右方绿荫下树立着几块石碑,其中一块石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碑身及碑帽通高三米半左右,宽约一米,厚约二十五公分,下有碑座。碑帽的云纹雕饰,石质为峡石,但见石碑上刻着“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铭”,其书法浑厚笃实,遒劲端严,既有柳体笔韵,又自具风格。 “度尝读旧史,详求往哲,或秉事君之节,无开国之才;得立身之道,无治人之术。四者备矣,兼而行之,则蜀丞相诸葛公其人也。公本系在简策,大名盖天地,不复以云。当汉祚衰陵......” 看着碑文,眼前浮现出诸葛亮那为国为民劳累至死的感人场景,方连山不禁大声地朗读了出来,读得是抑扬顿挫,感怀至深。 “哼!显摆什么!我们又不是不识字!”庞以玄虽被这文章内容与激情朗诵深深感染,嘴上却冷冷道。 “方公子,你读得好感人啊!”薛菡眼眶泛红。 “可其中的意思我有些不明白......”成语嫣有些疑惑。 “小姐,”方连山正要回答,庞厚启却上前拱手,“在下庞厚启,此乃小弟庞以玄。请容在下为小姐解说一番。” “两位庞公子有礼,”成语嫣亦盈盈回礼,“小女名唤成语嫣,此乃吾弟成立辉。公子盛情,小女子感激不尽!” “成小姐客气了!能为成小姐解说是在下的荣幸!”庞厚启激动得满脸通红,“此碑讲的是:当汉末大乱,群雄纷争之际,士人奔走献策唯恐不力,诸葛亮独高卧隆中,自比管、乐,一旦刘备三顾,诸葛亮便以《隆中对》“一言而定其机势”,确立三分鼎立的大计,出手不凡。斐度赞扬诸葛亮革除弊政,执法公允,任人唯贤,治戒讲武。他认为经诸葛亮的苦心治理,僻陋的蜀汉政令划一,道德风行,一跃而为殷富之国,拥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作者驳斥了一些人对诸葛亮的评价,认为不可以成败论英雄,假如上天再给诸葛亮一些时间,必能完成统一国家的大业。铭文为骈体,四言为句,共六十四句,铭文将诸葛亮比于前代名臣伊尹、姜尚、萧何、张良,盛赞其不朽业绩。最后,铭文称颂诸葛亮功德如高山流水,长存于天地之间,长存于蜀地百姓心中......” “讲得好!”一直被方连山的桃花运震得体无完肤的陈佐此时亦赞道:“在下陈佐,我看庞兄不像是蜀地之人哪,却对蜀汉文化了解得如此之深!” “陈兄客气了!我兄弟俩乃洛阳人士,班门弄斧而已!”庞厚启客气回礼。 “庞兄客气了!诸位可知此碑还有个名称唤作‘三绝碑’?此碑文是百年前的裴度所撰,由书法家柳公权之兄柳公绰所书,由当时蜀中名匠鲁建所刻,文章、书法、刻工均属上乘,故被称为“三绝碑”......”陈佐为庞厚启的谦逊所打动,热情的当起了众人的“导游”。 “哥,你今天也有些反常啊!”庞以玄悄悄道:“你何曾对哪个女子如此热情过?而且,你从来也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啊?” “没有的事!”庞厚启望向成语嫣的眼神却是愈发迷茫而柔和了...... “诸葛孔明实在是为天下人所永远景仰啊!”方连山听陈佐讲完后,愈发感慨不已。 “无知小儿!你可知诸葛亮害死了蜀中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却见一个蓬头垢发,衣衫不整的瘦高中年男子在众人身后喝骂道。 “未知兄台高姓大名?”方连山强压怒气,“在下何以无知?还请指教!” “哼!”瘦高中年男子扬起头,眼睛朝天,“我乃蜀中名士苏华是也!诸葛亮自不量力,六出祁山,寸功未见,反而伤亡蜀中将士百姓无数,使蜀汉愈发贫弱,终至灭亡。此老匹夫岂不可恨!” “住口!”方连山大喝一声,“竖子!安敢对诸葛孔明不敬!” 众人被方连山的怒喝吓了一跳,苏华亦楞住了。 “你敢骂我?”半晌,苏华有些不敢置信,“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对诸葛孔明不敬者,我都敢骂!狗屁名士!”方连山血性被激发,双目如炬,挺胸抬头,长发随风乱拂,散发出骇人的无形王霸之气...... “我好喜欢你这个样子!”薛菡双手捧在胸前,眼冒星星。 成语嫣和庞以玄亦以手按胸,强压剧烈心跳,注视着方连山的目光愈发深情而迷惘......庞厚启轻皱了下眉头,陈佐和成立辉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你......”苏华向来以名士自许,自视甚高,今日却被方连山一骂再骂,顿时心里一紧,摇摇晃晃便要倒下。 “父亲!”从二门内奔出一人,忙扶住苏华,“父亲您怎么了?” 这不是苏钦吗?他家里不是很殷实吗?苏华怎的这副打扮?方连山宽慰道:“苏兄不必着急,令尊不过......” “哼!”苏钦见到成语嫣和薛菡时不禁楞了楞,又见方连山竟站在二女之间,三人似乎还很亲密,不由嫉恨交加,“方连山你混蛋!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苏公子,是令尊先骂人的好不好,”薛菡心疼道:“可别乱骂我们连山!” “是啊,谁让令尊先骂人的!”庞以玄亦帮腔。 “苏公子,令尊可能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会儿应该无妨!”成语嫣亦劝解。 苏钦见二美一俊皆向着方连山,特别是被薛菡的一句“我们连山”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竟松开了父亲,握紧双拳,便要冲方连山而来! “苏兄不可!”陈佐和成立辉忙护在方连山身前大喊。 “连山小心!”成语嫣和薛菡亦同时抓紧了方连山的左膀右臂惊道。庞以玄刚上前一步,却见庞厚启正不动声色得盯着自己,只得强忍焦急又退了回去。 “钦儿住手!”苏华亦缓过气来,一把拉住苏钦,冷冷道:“你叫方连山?” “正是在下。”方连山向紧张的二女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她们松开,待两女俏脸娇红的松开后,上前一步淡淡道。 “你可敢去文学交流会上与我就诸葛亮的功过辩上一场?”苏华挑衅道。 “乐意奉陪。” “父亲,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苏钦恨恨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薛菡与成语嫣,扶着苏华向二门内走去。 “方兄,”陈佐担忧道:“苏华在文坛中地位颇高,此次必不会善罢甘休啊!”“陈兄不必担心!”方连山笑了笑,“陈兄,可看过《后出师表》?” “诸葛孔明只写过《出师表》啊!”陈佐疑惑道:“我从未听过什么《后出师表》?” “那就好!”方连山笑容愈甚,“我们快进去吧!” 进入二门,却见门后向下有数级台阶,正对着二门的是一座单檐歇山式建筑,上悬“名垂宇宙”匾额,奇怪的是两侧却无对联。左右为偏殿,以廊坊与正殿相连。 在二门与正殿之间的长方形空地四周坐满了人,在正殿前的三把高椅上,正中坐着一个身穿深绯红袍,腰束金带,头戴两梁冠,手捧象牙笏板的眼睛细长的笑眯眯的白净中年官员;在中间官员的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浅绯红袍,亦腰束金带,头戴两梁冠,手捧象牙笏板的身材魁梧的黑脸的四十岁左右的官员,眼睛却是盯着薛菡一动不动;在右边的高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浅绿官袍,束银带,头戴一梁冠,手捧竹木板的五十来岁的白发老者,却是只敢用半个屁股斜坐着。 左边人群皆穿白色长衫,鹤江书院的老师和高级班的士子们亦在其间;右边人群则是身穿灰色、黑色等长袍的中年人,老年人,可能就是文人雅客之类的,因为排头的便坐着苏华这所谓的名士;台阶下则坐着许多十岁左右身着麻衫的小男孩,似是观众般。 方连山一行的到来,显然引起了一阵骚动,人群的目光尽皆注视在成语嫣和薛菡的身上。成语嫣有些不好意思的侧了侧脸,下意识的向方连山靠近了些,薛菡却是一脸平静,坦然接受着众人艳羡的、贪婪的、猥琐的目光...... 身穿深绯红袍的官员突然一脸严肃,紧张的站了起来,庞厚启却是轻摇纸扇,示意他不要声张,官员只好勉强坐下,却是赶紧挥手招来一旁的衙役头目低声说着什么...... “有无请帖?”却见一个衙役走了过来。 “小黑子,他们是我的朋友,快让开!”陈佐从后面站了出来。 “原来是公子啊!快请进!”衙役连忙笑着让开。 于是一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鹤江书院的队伍旁。 “你们几个站到后面去,”李梦其喜道:“方兄你们快坐下!” “多谢代理掌院大人!”方连山亦是客气一番后,便坐了下来,而语嫣和薛菡依然是坐在方连山两旁,好像一刻也不愿分开般。 看着为两个绝色美女所“夹”着的方连山,众人羡慕得简直就已经是恨方连山了。 只好站到后面去的士子中便有那日被方连山撞到的士子和他的同伴,原先两人还想嘲弄方连山一番,此时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望向方连山的目光中亦有些畏惧。苏钦脸色阴沉的看着方连山,恨的暗咬牙齿。 “感谢诸位前来参加今年的文学交流大会!”却见身穿浅绿官袍的老者声音沙哑,激动万分,“老夫乃是成都府学教授丁一鸣,很荣幸能主持今年的大会!” 会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坐在正中的乃是成都知府陈大人!”丁一鸣恭敬躬身。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陈知府却是赶紧站来拱手,望向鹤江书院的神情显得愈发谦恭。掌声更加的热烈了。 “陈大人左手边的是成都府通判刘大人!”丁一鸣又恭敬躬身。 “嗯,丁教授快开始吧!”刘通判却只是坐着微微点了点头,望向薛菡的目光却是愈发的猥琐。掌声依旧很热烈。 “陈大人请坐!”丁一鸣赶紧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陈知府坐下后,丁一鸣动情道:“陈大人和刘大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大会,是我们的巨大荣幸!可以看到两位大人是多么的重视教育和文化事业!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两位大人的到来!”于是会场上的掌声响得十分的热烈! 丁一鸣又花了近半个时辰,絮絮叨叨的吹捧了两位大人一番,听得陈知府浑身冷汗,刘通判却是颇为受用,自得之情洋溢在黝黑的老脸上。悄悄的,会场周围竟布满了衙役与兵丁...... “诸位今年文学交流大会的主要事项很有意义!”丁一鸣神秘道:“但现在暂时不能揭晓,因为方才蜀中名士苏华先生提出要与鹤江书院的士子方连山进行一场辩论!辩题为‘诸葛武侯的功与过’!” “哗哗”的掌声十分热烈,众人都觉得这还有点意思。 “我认为诸葛亮的过错是很严重的!”苏华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走到场地中央,“第一,他不顾蜀汉国力微弱,强行数次北伐,死伤无数,可谓自取灭亡!” “王业不偏安!”方连山亦走到场地中央,平静道:“就算不伐曹魏,王业亦亡。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以攻为守,或许还有机会!” “哼!诸葛亮完全可以等到蜀汉国富民强再行北伐,岂不更好!” “等?”方连山淡淡道:“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今岁不战,明年不征,难道坐等曹魏壮大么!阿斗不如刘备,大臣不如张良、陈平,能以长计取胜吗?况且诸葛孔明等不起!”“这......”苏华顿时语塞。 方连山面向左边士子人群问道:“孔明年事已高,身体愈来愈差,而皇帝阿斗昏弱,他等得起吗?”士子们陷入了沉思。 方连山又面向右边文人雅客们问道:“当时东吴进攻于曹魏之东,兵法乘劳,蜀汉发兵于曹魏之西,正当北伐,难道等东吴不攻曹魏时才单独进攻曹魏吗?”文人们亦有些动容。 方连山又对着孩童们道:“赵云等大将已去世,剽悍的賨叟、青羌少数民族部队,无畏的突将、无前等冲锋将士,勇敢的散骑、武骑骑兵都在慢慢老去,这些花了十几二十年时间才纠合的四方精锐,决不是在一个益州所能找到的,再不北伐,这些精锐都将消失,他等得起吗?”“等不起!”孩童们激动得大声道。 “苏华先生,”方连山平静地看着苏华,“无数蜀中将士的牺牲,百姓的辛苦,的确令人痛心!但坐等曹魏攻破国门,到时候蜀中难道就没有兵祸了吗?” “这......”苏华憋得满脸通红。 “孔明北伐实属无奈啊!”方连山动情道:“若不北伐,益州一州之地如何与曹魏长久对峙?而且曹操由弱到强,也是数次遇险,才成就霸业,凡事总要不畏艰险的去努力,才有成功的希望啊!孔明之苦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哀哉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场都沸腾了! 人们一齐振臂高喊着,脸上的热泪亦肆意的流淌着......语嫣、薛菡、庞以玄亦流着热泪高喊着,注视着方连山的美目中焕发出炽热的光彩......庞厚启望向方连山的目光中亦是闪现出坚定的光芒......鹤江书院的士子们亦是疯狂了,看着方连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苏钦的脸已扭曲变形,冷冷地看着已处于崩溃边缘的父亲苏华...... “诸葛亮就是个老匹夫!他害死了无数蜀中将士,他是为满足自己名留青史的一己之私!我是蜀中名士,你们不知道吗?你不过是一个无知小儿!”苏华突然满脸通红的跳了起来,从他身上掉下了几锭黄金和许多银票,同时还掉下了两个黑黢黢的窝窝头。 “脸脏了不忘擦,衣服脏了不忘洗,这是人之常情。”方连山冷冷道:“你拥有万贯家私,却穿着乞丐般得衣服,吃着猪狗般的食物,头发像囚犯,脸像守丧般没洗过,却大谈名士风流,这难道合乎人情吗?凡是做事情如此不近人情的,大多都是大奸大恶的人!像你这样的人一旦得势,必然成为天下的祸患!” “扑哧!”一口鲜血从苏华口中喷射而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两个衙役忙将苏华抬了下去。 这个方连山也忒狠了! 居然把大名士给骂得当场吐血倒地!骂人还不带脏字!千万别招惹他啊!众人皆畏惧地看着场地中央的方连山,特别是右边许多自许名士的文人雅客见方连山的目光看了过来,吓得忙低下了头,有的居然吓得瑟瑟发抖......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绝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2712 丁一鸣忙站起道:“方公子请回座位,看来诸葛孔明的确是功大于过啊!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皆翻白眼,还敢有异议吗? 见场上一片安静,丁一鸣激动道:“现在进入大会的主要事项!那就是——” “快点说!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刘通判警觉地看着四周站满的衙役与兵丁。 “是,刘大人。”丁一鸣有些尴尬地指着背后正殿匾额,“诸位请看,过去的木制对联因腐朽而被取下,现需一副新对联,还请诸位踊跃发言!”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沸腾了,这可是扬名的大好机会啊! “方公子!”突然右边人群中站起一黑袍长须老者,“方公子刚才好威风!让我们这些名士还有何脸面出去见人?现老夫有一上联,还请对出下联!” “方兄,他是苏华的好友刘墨林,在找你麻烦呢!”方连山座位后的陈佐悄悄道。 “请出上联!”方连山不舍地从紧挨地两女中钻了起来,鼻息中还残留着两丝完全不同却又同样诱人的处子幽香。 “上联是:志见出师表。”刘墨林得意地抚着胡须。 “好为梁父吟。”方连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刘墨林顿时呆住了,这反应也太快了吧!却是不肯服输,“老夫还有一上联,你可听好了!上联是:成大事以小心,一生谨慎。” 只见方连山又缓缓走到场地中央,面向殿内正中诸葛亮头戴纶巾、手执羽扇的贴金塑像恭敬地低首行礼。 “哼!求诸葛亮也没用!”刘墨林讥讽道,众人亦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行礼的方连山。 “仰宗臣之遗像,万古清高。”方连山回过身看着刘墨林淡淡道。 “你......”刘墨林脸如死灰,瘫在了座椅上......众文人雅客尽皆沉默...... “休要得意!”却见左边人群中突地站起一人,不是苏钦还有谁?“我也有一上联,你若能对上,那我们父子就此认输!若对不上,那你就当着众人向我父子磕头认错!” “连山别中计!”成语嫣、薛菡、庞以玄三人竟同时急道,见众人齐刷刷射过来的诡异目光,三人又满脸羞红的低下了头。 “方连山,你可敢答应!”看着满脸羞红的薛菡竟是愈发的娇艳,苏钦对方连山如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般恨恨道。 “苏兄,你的条件好像太不公平了吧?”方连山淡淡道。 “那你要怎样!”“我的条件是——”方连山顿了顿,向成语嫣、薛菡、庞以玄三人笑了笑,“今后你得叫成小姐和薛姑娘为嫂子!” “呸!谁要当......嫂子了!”成语嫣顿时又羞又怒,心里却如小鹿轻跑般直跳。 “连山......”薛菡竟已是眼眶泛红,美目中波光盈盈。 “变态!”庞以玄见方连山竟也看着自己,还一脸贱笑的模样,不由暗骂,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有些欢喜的感觉...... 原来她姓薛!刘通判盯着薛菡的目光愈发猥琐起来...... “好!”苏钦狂怒道:“心悬八阵图,初对策,再出师,共仰神明传将略。” 这小子果然有些才华!不好对啊!方连山在场地中央陷入了沉思。 成语嫣、薛菡、庞以玄三人握紧了小拳头......鹤江书院的士子们亦是屏住了呼吸......庞厚启和成立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心......右边的文人雅客们满心欢喜,脸上显现出盼望方连山失败的热切神情...... “怎么?对不出来?哈哈......”苏钦狂笑一番后,面容狰狞,“那就跪下认错!” “苏兄,真要如此绝情吗?”看着彭晓、黄荃、李旬担忧地看着自己和苏钦,方连山有些不忍。 “你我之间只有仇恨之情!”苏钦咬牙切齿。 “哎......”方连山叹息一声,“目击三分鼎,东连吴,北拒魏,常怀谨慎励臣躬。” “对得好!”左边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成语嫣、薛菡、庞以玄、成立辉更是欢喜得跳了起来!庞厚启亦是松了一口气。 右边的文人雅客们满腹失望,愈发沮丧不已......陈知府亦是对方连山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苏钦脸色惨白,摇晃了几下,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成立辉却是拦在了苏钦身前,“你输了!快喊我姐嫂子!” “你在胡说什么!”成语嫣脸红欲滴,“还不回来!” “立辉,让开。苏兄,此番不过是文学上的切磋,还请不要介意”方连山平静道。 苏钦回过头眼神阴沉地看了看方连山,却是一句话未说径直离去了。 “我也有一上联,不知方兄可否对出?”庞厚启站了起来,戏谑道:“上联是三顾频烦天下计。” 在大门外你不是听我吟诵过“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了吗?方连山心里那个郁闷,可见庞厚启眼里那戏谑中闪现着热情的光芒,感动道:“一番晤对古今情。” 但愿我的“三顾”能换来我们两人的“一番古今情”,庞厚启眼含笑意,心里却期盼着...... “方兄,今日既是文学交流会,我也想到一上联,却思不出下联,不知可否赐教?”陈佐起身施礼。 “陈先生客气了!”方连山亦拱手回礼。 “公本识字耕田人,为感殊遇驱驰,以三分始,以六出终,统一古今难,效死不渝,遗恨功名存两表。”陈佐缓缓道:“今日才知世上真有《后出师表》!诸位可知,方兄竟然说他看过《后出师表》!我想,这后表十有八九是方兄所作呀!所以斗胆用‘两表’之语!” 《后出师表》?可这上联也太难了!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菡妹妹,这个对联很难吗?”成语嫣心都紧了。 “成小姐,此联系“吊书袋”,上联化用了《出师表》的许多词句,赞扬其为酬刘备知遇之恩而鞠躬尽瘁的事迹......下联不仅要广引典故,且语意气势上要与上联一致,还有很多数词呢......”坐在成语嫣身后的庞厚启热情道。 “又没问你!”薛菡丢给庞厚启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么难?”成语嫣似乎忘了向庞厚启道谢,担忧地望着在场上走来走去的方连山。 庞厚启不禁有些失落,但看着语嫣的窈窕背影,眼神却愈发迷离起来...... 这也太难了!要对意境,还要用典故,还要对上诸葛孔明的事迹.....事迹?气度?诸葛孔明的一生!方连山沉思着,突然大喜道:“世又陈强古冶子,应笑同根煎急,谁开诚心,谁广忠益,安危天下系,先生已往,缅怀风义拂残碑。” 众人一片寂静......到底对的好不好嘛!成语嫣心急不已,却又不好再问,隐约间心里竟有些失落。 “好!”陈知府站了起来,激动道:“佐儿上联化用了《出师表》的许多词句,赞扬其为酬刘备知遇之恩而鞠躬尽瘁的事迹!方公子下联又用“二桃杀三士”、“七步诗”的典故,歌颂诸葛开诚布公、心系天下的胸怀气度!实乃绝对啊!” 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就连文人雅客们亦毫不吝惜自己的掌声,鹤江书院的师生们疯狂地高喊着“绝对!绝对!”,成语嫣、薛菡、庞以玄甚至落下了激动地热泪。 方连山和陈佐的手亦紧紧握在了一起......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最奇怪的落款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443 “应笑同根煎急,谁开诚心,谁广忠益,安危天下系......”庞厚启轻轻地点了点头,忽然脑袋灵光一闪,不禁悚然动容,吃惊地看着方连山。 “哥,你怎么了?”庞以玄轻轻拭去腮边激动的泪水,回头却见庞厚启正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吃惊不已,甚是怪异。 庞厚启却并未回答,而是起身向场地中央走去。 怎么回事儿?庞以玄愈发纳闷,仔细回想了下哥哥刚才的自语。“应笑同根煎急,谁开诚心,谁广忠益,安危天下系......” 什么!庞以玄亦是吃惊地看着场地中央的方连山,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不可思议。 “陈兄,”庞厚启看着依然紧握着手的陈佐和方连山,拱手道:“以陈兄学识之渊博,真未见过《后出师表》?” “确未见过!”陈佐肯定道。 “敢问陈大人可曾见过?” “老夫亦未曾见过!”陈知府忙起身回礼。 对一个读书的士子何必这么有礼貌?刘通判不解地看了看陈传庭,又瞥了瞥一身白色长衫的庞厚启。 陈大人太尊重我们读书人了,众人感动不已。 “诸位可曾听过?”庞厚启又转向众人问道。 “没有!”众人尽皆摇头,有些文人雅客本想趁此再出出风头,可一想到方连山那可怕的才华,也就死了哗众取宠之心了。 “方兄,”庞厚启转过身笑着道:“不知你在何处见到了这篇《后出师表》?” “我是偶然在......”方连山为难地摸了摸头,我靠!总不能说在二十一世纪看过吧! “倘若真有此文,为何近千年都从未听说过?”庞厚启不容置疑道:“答案只有一个,你就是作者!” “我?”方连山不禁目瞪口呆,却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得沉默着。 “此次大会真是数年未遇的文学盛典啊!”丁教授激动地流泪道:“还请方公子吟诵一下大作吧!” “方兄,”庞厚启拱手道:“刚才见你和陈兄两联相和如完璧,甚是羡慕。如不嫌弃在下书法不精,还请方兄吟诵,就由在下书写下来吧!” “朗诵个屁!还要写?写个屁!”刘通判腾地站了起来,“再过一个时辰都要吃午饭了,本官和陈大人还有要事!今日这会便散了吧!”老子早他妈看不惯姓方这小子出风头了!还跟姓薛的勾人小妮子眉来眼去的!妈的!不给点厉害看看,他都不知道他姓方了呢! 众人皆怒不敢言,陈知府亦变了脸色,庞以玄冷笑不已,成语嫣、薛菡愤怒地正要站起时,忽听庞厚启缓缓道:“刘大人既然饿了,那就先去用午饭吧!我们接着开我们——文人的大会。” “什么!”听到“文人”二字,幽州武将出身的刘通判仿佛被人戳到了最痛处般跳了起来,正要大发怒火时,却被陈知府轻按住肩膀笑眯眯道:“刘大人莫急!你既然饿了,那你就先去吃饭吧!我们还要接着开——文人交流会呢!”话语间“文人”二字亦说得特重。哼!谁让你一个小小通判成天嚣张跋扈!最可恶的是连我这个上司也不放在眼里! 众人傻了眼,刘通判亦是愣住了。一向笑眯眯的陈知府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硬”?刘通判百思不得其解,见众人皆望着自己,想到自己毕竟只是个正五品,而知府却是从四品,闹起来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只得强压怒气道:“陈大人莫非忘了?昨日你还要我一起来这武侯祠,说是有要事啊?” “刘大人若等得住,还请坐下,稍安勿躁。若等不住,亦可先行!”陈知府依旧笑眯眯。“你......哼!”可不能因小失大!刘通判怒火中烧,勉强又坐了下去。 “站起来,就不要坐下去。既要走,就不要留下来。这样只会更丢人!”庞厚启冷冷道。“来人!”刘通判暴跳如雷,充满油水的大肚子上下乱颤,大吼道:“给我把这个狂妄之徒拿下!” “谁敢!”陈知府严厉道:“谁敢乱动,大刑伺候!” 被两通截然相反的命令搞昏了头的差役们只得又退了回去。 “陈传庭......你......”刘通判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愤恨道:“咱们走着瞧!”说完,不顾众人的目瞪口呆,带着随身侍从愤然离去。 待走出大门,刘通判却是忙唤过一个侍从小声道:“快送信到洛阳去,问问是谁家的公子哥近日来了蜀中?”又唤来一名侍从道:“去打听打听那个姓薛的小妮子是谁家的姑娘?”两名侍从分别领命而去,刘通判本恨恨地,忽又眼神淫贱,他的胯下之物竟然将官袍都顶得凸起了...... “方兄,还请吟诵!”庞厚启平静地摊开宣纸,手持饱含墨汁的狼毫。 “请方公子吟诵!”众人亦激动道。 “献丑了!”方连山仍疑惑地打量了庞厚启两眼后,抬头挺胸琅琅道:“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 “好!”当方连山吟诵完时,庞厚启亦放下了毛笔,“不仅吟诵得感人!文章亦写得感情真挚,语言朴实,洋溢着忠贞壮烈之气!充分展现了诸葛孔明凛然的胸襟,崇高的人格以及积极进取的精神!不过......” “请庞兄赐教!” “此文虽属上乘之作,但与《出师表》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啊!请方兄看看我的书法如何?”庞厚启微笑道。 丁教授忙让两个士子将宣纸高高举起,让众人都可以看到。 “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方连山亦赞道:“而且援毫掣电,随手万变,更难得的是有一股大气!不过......” “也请方兄指教!”庞厚启眼中闪耀着激动又有些好奇的光芒。 “此狂草骤雨旋风,绚烂之极,但对于《后出师表》来讲,若能更古雅平淡些,笔道更加苍劲浑朴些,似乎更好!”方连山亦认真道。 “方兄能直言相告,且十分中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庞厚启大喜。 “我也是!”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好文章!好书法!”陈知府走到二人身前拱手道:“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本官想凑个雅趣,想将此书找名匠刻在石碑上,使之成为又一块“三绝碑”!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好!”庞厚启与方连山紧握着手开心道,陈知府亦大喜不已。 “不过......”陈佐凑了上来,“庞兄为何不落款啊?旁人怎知道是谁撰文,是谁书写的啊?”闻听此言,庞厚启与方连山相视而笑。 “佐儿啊,你还得多向两位公子学习啊!”陈知府感叹道:“不落款有两个意思啊!其一:好坏任由他人说,表现出高度的自信;其二:这也表明两位公子作为朋友,相知在心中啊!不过,本官还请两位在落款处写点什么,也好让后人瞻仰!” “这......”方连山为难道:“庞兄你说呢?” 庞厚启沉思一会儿,笑着在宣纸左下方挥毫写下“三顾频烦天下计”。 “一番晤对古今情。”方连山亦大笑道。 “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落款!”陈佐困惑不已,陈知府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心中感慨不已,投向方连山的目光中竟流露出浓浓地羡慕之情...... 武侯祠东边的偏殿大门紧闭,窗户却开了两道紧挨着的微不可查的缝隙,一条缝隙后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微带着小麦色皮肤,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身着黄色长裙的绝美女子,仿佛一朵盛开在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下的格桑花,用手强压着剧烈心跳,用蹩脚的汉语小声道:“小姐,方公子好有才华啊!他的敌人都失败了,所有的人都好喜欢他!我......我也好崇拜他!” 一个约十七八岁,穿着火红翻领窄袖长袍,束玉带,挎着小巧金刀,蹬皮靴,黑发梳成一根大辫子盘在头上,辫尾巴却直指向上。近看则是杨柳细腰,明眸皓齿,光艳照人。纤纤十指似栽葱,曲曲双眉如抹黛。有如一团熔钢化铁的烈火,美得能将人瞬间汽化的女子深情地注视着方连山,嘴上却恨恨道:“这个混蛋、淫贼、花心大萝卜!这次居然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看来他做书童做得很舒服嘛!看我不再给他吃颗‘阴阳颠倒丸’!” “小姐不要!”黄衣女子急道。 “嗯?”红衣女子转过头奇道:“卓玛,难道你喜欢上淫贼了?” “我没有......我......我哪儿敢跟小姐抢男人!我不过是从吐蕃逃亡到西夏的一个可怜女子罢了......”卓玛吞吞吐吐道。 “什么抢男人?谁喜欢这个混蛋了!”红衣女子俏脸娇红。 “那为什么你每天晚上都会摸着被方公子打过的左脸发呆,还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说完又骂什么淫贼、混蛋......”卓玛笑着道。 “好啊!你敢偷看我!”红衣女子不禁又羞又怒,轻打着卓玛,两女在东边的偏殿里竟小声地嬉闹起来...... 正文 第三十章 好奇害死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655 “诸位,”丁一鸣与陈知府商量了一阵后,起身激动道:“此次春祭大典的文学交流大会取得了巨大成功!下面将颁发大会的两大奖项!首先要颁发的是‘本年度最佳组织奖’,获得此殊荣的是——鹤江书院!获奖理由是:教师陈佐,士子方连山皆才华出众,道德高尚。且学院组织严密,纪律良好!” 在热烈的掌声中眼含热泪的李梦其双手接过锦旗,激动道:“感谢朝廷的正确领导!感谢陈知府和丁教授的关心和厚爱!感谢在座诸位对鹤江书院的大力支持!我一定会高举皇帝陛下‘以文兴国,以德化民’理论的伟大旗帜!坚决贯彻执行礼部‘关于加强和完善科举考试的三十六条补充规定’!下面我将就本书院的一些新的招生举措向大家说明一下......” 众人被李梦其“演讲”得皆是昏昏欲睡,头脑发胀...... “方兄,”就在方连山渐入梦境之时,陈佐突然从后面推了推,“你可知道为什么代理掌院大人会过省试,止殿试?” “为什么?” “因为殿试上先帝太宗问他‘自古忠孝难两全,爱卿会以何为首啊?’” “这个不难啊?” “可他将忠孝的关系足足讲了半个时辰,不仅是大臣和其他考生们,就连太宗都听得睡着了!最后太宗醒来后,只说了一句‘爱卿还是去教书育人吧。’” “扑哧”成语嫣和薛菡不禁笑出声来。 “太牛了!”方连山强忍笑意,感慨道:“居然是奉旨教书啊! “......为建设更加繁荣富强的大梁而努力奋斗!”在一片沉寂中李梦其终于结束了他“激情”的获奖感言。 “啊......”丁一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下面要颁发的是本年度‘文学成就奖’,获此殊荣的是——” 难道是我?方连山强压着心跳倾听着。 众人的目光亦是再次聚焦在方连山身上。 “获此殊荣的是蜀中第一善人戴妙善先生!” 什么!众人险些被震到地上,方连山亦差点晕了过去。 “嘿嘿,”丁一鸣露出仅剩的几颗牙,“戴先生为此次文学交流大会提供了大量的资助,没有他的慷慨,我们的大会将难以顺利召开啊!而且戴先生还为在场诸位提供了丰富的免费午餐哦!有请戴先生!” 只见二门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色绸袍,头戴员外帽,慈眉善目,皮肤白皙,脸胖胖的约四十岁左右的富态员外老爷。 而在他身后左边跟着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带着迷人笑容的英俊公子,此人竟是那日“书童招聘大会”上老缠在语嫣身旁的公子哥! 员外身后右边跟着的赫然是那日想用一百文阻止方连山报名的,身着绸袍,长相实在不敢恭维的孙公子! 英俊公子见到成语嫣脸上一喜,又见方连山竟坐在两女之间,不禁脸色阴沉了下来。孙公子却是大汗淋漓,紧张的发抖。 却见这员外止步在二门,俯身拱手,“陈大人,丁大人!诸位文人士子!草民戴妙善有礼了。还请诸位不要嫌弃,请去外面的悦来酒楼用些粗茶淡饭!” 众人本不太愿意商人来掺和这文人盛会,但见这戴妙善还算懂些礼数,且态度谦恭,更重要的是管饭!也就勉强拍了拍手,于是会场上响起了短暂的稀稀疏疏的掌声。 见此情形,英俊公子脸色愈发的难看,孙公子竟有些站立不稳模样。 “戴善人客气了!”陈知府却是起身道:“我蜀中百姓承蒙戴善人义举受惠不少,特别是在前些年大旱中得以活命不少啊!既如此,诸位就不要客气了!” “大人谬赞了!草民感谢不尽!诸位请!”戴妙善愈发谦恭地站到了路旁,做了个请的动作。 诸文人士子便由二门鱼贯而出,不少人边走边谈着今日的盛况,“方连山”三字更是不绝于耳,对恭敬地站在路旁的戴妙善三人仿佛没看到般。 戴妙善依旧谦恭着,孙公子更是头也不敢抬,英俊公子脸色却是愈发的阴冷...... 李梦其喜滋滋道:“方兄,陈先生你们今日可是为书院立下了头功啊!回书院定当大力表彰一番啊!不过,方兄带着两位美眷来参加大会似有些不妥啊!况且州试将到,还要专心学业才好啊!” “代理掌院大人误会了!”方连山老脸一红,“此乃我家小姐成语嫣,另外一位乃是在下的朋友薛菡姑娘!” “见过代理掌院大人!”两女俏脸娇红。 “两位姑娘有礼!”李梦其亦回礼道:“看来老夫有些误会了!既如此,我就先去用饭,你们待会儿便来!” “方兄!”见李梦其率着书院师生离去,彭晓、黄荃、李旬三人围了上来。 “方兄真乃大才啊!难怪李大人和陈先生对你如此亲切!”李旬感叹道。 “只是你与苏兄恐难和好如初了啊!苏兄也是太......”黄荃摇头道。 “不管怎样今日有免费的酒菜,方兄,陈先生,成小姐,薛姑娘,立辉,我们快去用饭吧!”彭晓兴奋道。 “好啊!”方连山亦喜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 “慢着!”成语嫣却是喊道:“别人都能去,你却不行!” 这算什么?众人皆迷惑不解。 “语嫣姐姐莫非想和连山单独用饭?哼!”薛菡不满道。 闻听亲切的“连山”二字,李旬和黄荃不禁有些失落,彭晓亦是心中滴血。 “菡妹妹,”成语嫣有些为难,“确是我成家今日有事!还请妹妹海涵!” “姐姐哪里话!”薛菡见成语嫣对自己这般客气,亦惭愧道:“是妹妹冒失了!还请姐姐谅解!” 这个方连山的艳福也太深了吧!众人见状,有的愈发失落,有的却是愈发羡慕...... “既如此,”方连山为难道:“薛姑娘,诸位,也只好改日再聚了!” 众人亦只好拱手行礼,告辞而去,薛菡却是一步三回头,走在了最后,那不舍的盈盈秋波简直能把人给灭了......庞厚启、庞以玄、陈知府却是向东边偏殿走去...... “去送送薛姑娘吧!”成语嫣不忍道:“待会儿再过来,我等你!” “语嫣......”方连山哽咽了。 “快去吧!瞧你那魂儿都丢了的样儿!”语嫣强笑道。 “那我去去就回!”方连山亦笑了笑,转身向薛菡追去。 看着方连山那奔跑着的瘦削背影,成语嫣一阵莫名的心痛,轻轻抚去腮边的香泪,也向东边偏殿走去...... 追出二门,空荡荡的,却是见不到薛菡的诱人身影,走这么快? 方连山正倍感失落时,却听三绝碑后传来了嘤嘤的女子啜泣声...... “薛姑娘!”转过碑身,见居然是薛菡躲在碑后孤单哭泣,方连山不禁急道:“谁欺负你了!” “连山......”见方连山竟追了上来,薛菡的俏脸上顿时显现出似喜又悲的神情,顾不得拭去两行清泪,径直扑到了方连山的怀中,一边用两只小手捶打着,一边哭喊着:“还能有谁!就是你这个坏蛋欺负了我!呜呜......” 感受着薛菡那两团硕大的充满弹性的柔软在自己胸膛上滚来滚去,方连山的小弟弟顿时就坚硬如铁,狠狠地顶在了薛菡那嫩滑的小肚子上,同时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薛菡的水蛇细腰......好嫩滑的皮肤......好柔软的腰肢......真是人间极品!让我们贴得再紧些吧,融为一体吧!方连山的下体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摆了起来...... “呀!”薛菡却是尖叫着一把推开了方连山,因为方连山的小弟弟竟然顺势滑下去了,还滑到了薛菡大腿根部之间,在女孩子最隐秘之处分开两片娇羞顶穿了过去! “你......好坏......竟如此轻薄于我......”薛菡靠在石碑上,浑身无力,俏脸绯红,媚眼如丝般迷离而诱人,呼吸急促,两只纤纤玉手压着剧烈心跳,紧夹着双腿,自己的花蕊受不了这刺激的摩擦,那茂盛草丛覆盖下的幽深峡谷不仅湿润了,而且在那令人全身发麻地异样刺激下还有着湿液不断涌出,自己的亵裤已被浸湿粘在了玉腿上....... “菡儿!”方连山动情地走上前,将已无力挣扎的软若无骨的诱人娇躯轻轻拥入怀中,歉意道:“我并非不尊重你!只是真的有些情不自禁!” “谁让我对你这个坏蛋动情了呢!”薛菡幽幽道:“我这辈子注定都会被你欺负了......” “菡儿!”方连山情动之下,拥得更紧了,深情道:“我方连山何德何能,竟能蒙妹妹如此垂青!我方连山发誓,定当不辜负菡儿的一番深情!” “那你的语嫣小姐呢?”薛菡扬起雪白的颈项调皮道:“还有你的雯儿呢?你都是这样骗女孩子的吗?” “你还知道雯儿?”方连山吃惊道。 “我早听说药谷的仙女落入了凡尘,”薛菡媚笑道:“问了二牛,才知道竟然是被你这坏蛋给摘去了!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啊?所以趁爹爹来庙会卖纸的机会,就一起来武侯祠了。我就猜到你这坏蛋一定会来凑这个热闹!老天有眼,真让我又遇到了你......” 好奇害死猫啊!方连山感慨不已。 “你放心吧!”见方连山叹息不已,薛菡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和语嫣、雯儿的关系,又好笑又好气,“只要雯儿姐姐和语嫣姐姐不刻意反对,我也不会为难她们的......” “菡儿,你真好!你刚才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好像缺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好难受!还是语嫣叫我来寻你的呢!” “真的?”薛菡不禁喜道:“那我就等着和雯儿姐姐见一见了!” “菡儿,我好喜欢你!”方连山拥得更紧了,不过这次却是十分纯洁的拥抱,只是大手偶尔会从细软嫩滑的腰间“不小心”滑落到薛菡那饱含弹性与柔软的丰满翘臀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成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4201 武侯祠东边偏殿内,圆桌的上首坐着轻摇纸扇的庞厚启,其两旁分别坐着庞以玄和陈知府。其下首左右成语嫣与红衣女子相对而坐,红衣女子身后则侍立着卓玛。 “两位姑娘,”陈知府笑眯眯地有礼道:“此乃京城特使庞厚启公子,特为‘货物’丢失一事,前来协调解决。” “你就是陈大人前几天提到的京城特使!”成语嫣吃惊道。 “成小姐海涵!”庞厚启潇洒地收起扇子,“事关机密,所以在下才隐瞒身份,才会选在今日在此处相商。” “这次大梁还算重视!”红衣女子不满道:“否则我大夏皇帝震怒,与大梁的密约可能要重新加以考虑了!” “幼晴公主,可能震怒的是你母后梁太后吧!”庞厚启淡淡道:“如果国与国的约定说变就变,岂不成了儿戏?况且朝廷此次派我前来正是为解决此事!” “那你总得拿个具体的章程啊!”见身份被揭穿,李幼晴愈发急道。 “公主的心情我很理解!”庞厚启严肃道:“现辽国在西夏之北虎视眈眈,西面、南面又有吐蕃窥伺在侧,急需大批的‘货物’!今日将泰安商行的当家成语嫣小姐请来,便是为了协商此事!成小姐你怎么了?” “你......是西夏的公主?”成语嫣恍若梦中般,“难怪昔日你上门送我之物竟是金凤钗,我早该想到的......” “语嫣姐姐莫怪!”李幼晴有些不好意思,“事关重大,我也不敢轻易泄露身份。” “公主客气了!”成语嫣诚挚道:“公主只比我小两岁,竟已为国事而奔走辛苦,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快别叫什么公主了!”李幼晴起身离座,上前牵着成语嫣玉手,“姐姐还是叫我幼晴妹妹吧!何况姐姐在兄长危难之际,勇挑重担,亦是难得啊!” “如此,那我还是唤你幼晴妹妹好了!” “好姐姐!”李幼晴大喜道:“以后你我便如此相称,方才显得我们姐妹情深嘛!姐姐,你生得好生美丽啊!一定有很多男子喜欢你吧!” “妹妹说得是什么话!”成语嫣羞涩道:“妹妹才是金枝玉叶,国色天香,我一个民间女子,岂能相比!我又怎会有什么男子......” “可我听说那日‘书童招聘大会’上你竟搂着一个姓方的男子哦!你一定很喜欢那个男子吧?”李幼晴悄悄附在语嫣耳边。 “妹妹说些什么羞人的话......”成语嫣娇脸羞红。 “姐姐,别害羞嘛!”李幼晴竟拉着成语嫣的手紧挨着坐下,继续悄悄道:“给我说说,他叫什么?你们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有没有轻薄于你?有没有送你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啊?......” 两人竟悄悄聊起了私房话...... 你还敢说不喜欢方公子?卓玛强忍笑意地看着从未如此殷勤待人的公主。 而庞厚启、庞以玄、陈知府则是惊得目瞪口呆!我们是在谈国家大事好不好?严肃点好不好?...... “阿欠!”方连山突然打了个喷嚏,耸了耸鼻子,谁在咒我? “送”薛菡离去后,方连山便赶紧往二门内奔去,轻抚手指间,竟还残留着那诱人的幽香滑腻,回味着刚才那波涛汹涌的压迫,又摸又揉那纤柔腰肢和丰满翘臀,特别是那爽到极点地坚硬一挺的“擦枪”,差点“走火”!满脑子全是儿童不宜的画面,小弟弟顿时又有了反应。 “站住!”二门内侧赫然有两个兵丁把守着,拦住了去路。 “放他过来!”衙役小黑子却是迎了上来谄笑道:“方公子,快随我来!成小姐吩咐小的在这候着您呢!” “有劳差役大哥了!” 有劳什么嘛!小黑子走在前面不禁又拍了拍钱袋暗喜不已。 “成小姐,方公子到!”小黑子在紧闭着的偏殿大门外禀报。 “进来吧!”成语嫣应声道。 “吱呀”方连山轻推开门,正待跨进门槛时,一只脚却悬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我的妈呀!是臭娘们儿!阴阳颠倒丸? “连山,快进来!”成语嫣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唤道。 “抱歉,我走错门了!”方连山脸色苍白道,忙缩回脚,就要关上门溜之大吉。 “方公子,你没走错啊?在语嫣姐姐的坚持下,我们可都等着您呢!”一只纤纤玉手挡在了门板上,红衣胜火的李幼晴却是站在方连山面前。 “什么方公子?”方连山“疑惑”地用蹩脚的汉语道:“我叫也带嘛,我是来参拜诸葛亮的!你肯定认错人了!再见!”说完,转身就要狂奔而去。 屋内众人皆傻了眼,方连山的脑袋不是被门板给夹了吧? 卓玛却是再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出了声来,居然比我的汉语发音还别扭! “别急嘛!”李幼晴一把抓住方连山后面的衣领,提了起来恨恨道。如初次相见般,方连山顿时悬在了空中,瑟瑟发抖如即将被试验掉的小白鼠...... “妹妹快放下!”成语嫣急道。 “哟,还挺香的嘛!”李幼晴虽放下了方连山,却是依旧抓住衣领,又用白里透红的小鼻头嗅了嗅,愤怒道:“淫贼!刚才可又是去祸害了哪家女子!” 祸害谁我也不祸害你这个小巫婆!方连山平静地整理了下衣衫,“在下乃成府小书童方连山,与姑娘初次相见,何来淫贼之说?倒是姑娘当着众人居然将手搭在我的肩背之上,莫非姑娘是淫......” “你......”李幼晴忽然反应过来,赶忙丢开,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凝脂般的玉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的薄烟。 “妹妹,你认识连山?”成语嫣碎步轻移,“连山,你怎么怪怪的,难道你认识幼晴妹妹?” “不认识!”方连山和李幼晴异口同声道。 他摸我那儿,还打我的脸,这么羞人的事让人家怎么说嘛!李幼晴又羞又怒。 我本是方连山,被这臭娘们儿害得成了方连心,现在又是方连山!被语嫣和如霜知道,还不吃了我!方连山亦惴惴不安。 不正常!忒不正常了!众人注视的眼神变得愈发疑惑起来。 “姐姐,”李幼晴实在受不了众人那暧昧的眼神,“我昔日曾痛扁过一个胆敢白日调戏良家妇女的淫贼,那厮和方公子长得太像了,以至于我误会了!” “原来是一场误会!”成语嫣压住心中的疑惑,“那就算了!既然连山也来了,我们就开始讨论吧!连山,你坐在我旁边!” “小姐,”方连山坐下道:“到底是何事啊?” “是这样的,”语嫣想了想,“我们泰安商行卖给了幼晴妹妹家一批货物,不想在黑风岭上被贼人劫掠了,护送的人都死了,货物也没了。现在我们请陈知府和庞公子来为我们协商呢!” 看看代表卖家的语嫣,又看看代表买家的李幼晴,再看看类似中间人的笑眯眯的陈知府和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庞家兄弟,再加上这里守备之森严,地点之隐秘。方同学很快得出了结论,我靠!**,共同走私? “这批货物还没出大梁国境就没了!”李幼晴激动道:“我们强烈要求泰安商行马上再次组织货源,按期在边境交货!” “可要凑齐这批货物,成二说再快也得一个月后了啊!”成语嫣为难道。 “那不行!”李幼晴坚决道:“我们等不起了!前方......” “李小姐,”庞厚启思索了一下,“就算立即送货,也难保货物不会被再次劫掠。所以这一个月,我们可加紧找出劫掠的主谋......” “可是......”李幼晴十分为难。 “商家以诚信为本,可这次真对不起幼晴妹妹。”语嫣眼眶泛红道。 “这样吧!”庞厚启见语嫣那伤心模样,心下一横,“我可快信让延州动用库存,先为成家预交四分之一的货!” “太好了!”李幼晴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随即又疑惑道:“你到底是谁?居然能命令延州大都督?” “哥,你可要三思啊!”庞以玄急道。 “是啊,三......”陈知府顿了顿,“此事关系重大,已有越权乱政的嫌疑啊!庞公子还请三思!” “不必再说了!”庞厚启勉强笑笑,“只是借用一个月而已嘛,一个月后等货物到了,再还回去就是了!” “多谢庞公子!”成语嫣美目含泪,起身深深一福,“公子的大恩大德成家真是感激不尽!” “语嫣,你客气了!”庞厚启忙双手虚扶一下,“这不仅是成家的事,亦是我大梁的事啊!” “庞兄,够朋友!”方连山赞道。 “那当然了!我说过,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嘛!”庞厚启眨了眨眼睛,“不过,此事还需方兄帮忙啊!” “什么事?”方连山拍拍胸口,“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尽力!” “好!”庞厚启大喜,“请方兄帮我一起查出被劫掠的货物到底去哪儿了!” 查案?我从没碰过啊!方连山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发怵。 “连山......”语嫣见方连山为难的样子,担心道:“你能行吗?不行......” “不行就别把胸口拍得啪啪响!”李幼晴讽刺道:“有些人只会耍耍嘴皮子罢了!” “谁说我不去查了!”方连山王霸之气顿时被激发,“我偏要查查!” “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李幼晴冷哼道。 “庞兄,”方连山见圆桌上摆着水果点心之类的,两眼放光,“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边说边坐下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被哽得猛灌茶水...... “你饿死鬼投胎的呀!”李幼晴急道。 “慢点吃,还有呢!”语嫣忙将茶水倒满,又掏出丝巾细心地给方连山擦了擦嘴边的残渣...... “哼!”李幼晴与庞以玄同时冷哼道......庞厚启觉得心里有些痛...... “货物是什么时候被劫掠的?”方连山肚子饱了些,懒懒道。 “是一个月前的晚上。”庞厚启应道。 “押送的是什么货物?” “铁器。” “有多少人护卫?” “三十辆马车,车夫三十人,护卫两百人。” “人死完了?” “全被屠杀,马车及货物不见了。” “黑风岭位置如何?前后可查访?” “高岭之上,前后皆只有一条路,沿路前后追查甚远,皆无踪迹。” “岭下可有河流?可曾打捞?” “黑风岭距河面甚高,只有一道悬崖。河水中没有,沿河查访亦没有!” “黑风岭地面、地下可曾搜寻?” “翻遍了亦没有。” “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方连山奇道。 “哼!”李幼晴讥讽道:“问了半天,就这个结果啊? “哎!”庞厚启和陈知府亦是叹息道。 “你们可曾亲自去过黑风岭?”方连山沉思了一会儿。 “未曾去过。”众人皆道。 “那我们亲自去看看吧!”方连山兴奋道:“就算查不到,也可游玩一番哪!” “都这情形了!谁有心思陪你玩了!”李幼晴怒道。 “那如果我真查出了呢?”方连山奸笑道。 “你能查出来再说吧!吹!” “我若查出,你便答应我一件事情如何?当然不会违背道义原则的!” “那你没查出来呢?”“我便也答应你一件事情!” “好!成交!”李幼晴喜道:“那我们明日便去!”方连山却是淡淡地笑了笑......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我就要这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715 走出二门,从茂盛古柏之上突然轻飞下一人,却是一个身着紧身短衣的健硕的黝黑大汉,向庞厚启施礼后,低声道:“公子,尾巴还在门外。” “无妨,”庞厚启轻声道:“让他们跟着好了,不然有的人怎么放心呢!” 随即转身施礼道:“诸位,明日清晨西门外再会!咦,方兄,你怎么了?” “你......”方连山看着黝黑大汉如同见了鬼般,“你......方才......一直在古柏上?” “是啊,”黝黑大汉向方连山眨了眨眼睛,“不过,我们可什么也没看见哦!” “我们?”方连山忙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三绝碑旁边的古柏上竟然还蹲着三个穿着紧身短衣的汉子,正居高临下向他咧嘴无声地笑着...... 色迷心窍啊!被人偷窥了! “铁山,你方才看见什么了吗?”庞以玄大步上前。 “壮士你在树上看到什么了吗?”语嫣亦趋前。 李幼晴亦竖起了小耳朵。 “我叫方连山。原来是铁山大哥啊!您长得可真魁梧啊!”方连山忙一把拥住铁山“亲热地”低语道:“大哥,您可别乱说啊!会闹出人命的!小弟改日请您喝酒啊!” 铁山看了看紧锁眉头的庞以玄,又瞅了瞅一脸紧张的语嫣和躲在一边偷听的李幼晴,心里对方连山佩服不已,羡慕地低语道:“方公子,我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嘛!” “就叫我连山好了,多谢大哥!”方连山大喜。 “你们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庞以玄盯着方连山,“铁山,快说你看到了什么?不许撒谎!” “呃......”铁山为难道:“不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李幼晴忍不住上前道:“他是不是躲在树下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成语嫣亦蹙了蹙眉头,却未说话。 “别为难铁大哥了!”方连山惭愧道:“我的确在大树下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我......” “快说!”庞以玄、李幼晴、成语嫣竟同时怒道。 “我......”方连山“委屈”道:“送完薛姑娘后,我趁没人,在大树后撒了泡尿......最多是行为不文明嘛,用得着这样审问我嘛!” “你......”成语嫣和李幼晴又羞又恼地转过身去。 “铁山,可是实情?”庞以玄亦脸红道。 “适才方公子的确是绕到了树后......”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流氓!”庞以玄却是再听不下去,转身气冲冲而去。 是你不听的哦!可不是我没说哦!铁山擦了擦汗,心里自我安慰着。 撒泡尿和流氓有什么关系嘛!方连山亦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诸位,先行告辞!”庞厚启见庞以玄竟已奔出了大门,忙一拱手,匆匆离去。 “方公子,成姑娘,李姑娘,若不嫌弃,今晚还请到舍下歇息。”陈知府恭敬地注视着庞厚启离去后,转身向方连山四人道。 “如此,便打扰了!”方连山想到陈佐先前的邀请,“其实陈先生亦邀约了在下。不过,天色尚早,我还想去四处逛逛!稍晚再登门拜访!” “我们也要四处逛逛!”语嫣和幼晴忙同声道。 “好吧!”陈知府笑眯眯道:“那我就先行一步!告辞!” “我想去看看彭胖子他们还在不在酒楼,你们跟着去干什么?”方连山奇道。 “语嫣姐姐,他还是你们成府的书童吗?怎么对你这个小姐这般态度?”李幼晴却是“挑拨”道。 “方连山!”语嫣亦怒道:“我现在以小姐的身份命令你跟在我们身后,哪儿也不许去!” “你......”方连山怒视着正偷笑不已的李幼晴,却是无可奈何道:“好吧......” “态度很不真诚!”李幼晴调侃道:“能让你陪着我们三大美女是你的荣幸!”“你......”鬼才想陪着你这个臭娘们儿呢!方连山愈发愤怒,却是勉强道:“多谢三位给我这个光荣的机会!” “嘻嘻!”见方连山那愁眉苦脸的模样,三女不禁笑出声来...... 走出大门后,却见张国栋父子还低头站在算命摊子旁,一动未动。 “小姐,”方连山“谄笑”道:“张大哥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他们吧!” “嗯......”语嫣来到张国栋父子前道:“既然已经认识到错误,那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 “多谢小姐!”张国栋父子忙拱手道:“我们这就走!”说完飞速地收拾好摊子,便要离开。 “等等!”语嫣突然道:“还有事情没做完吧?”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张国栋只得转过身。 “你骗那妇人的银子呢?”语嫣冷冷道。 “这......这上哪儿去寻哪?”张国栋为难道:“不如改日遇到,再还给她吧!” “改日?”语嫣不悦道:“为防你们父子花掉,先交出来,由我保管!” “那......就麻烦小姐了......”张国栋不舍地掏出了银子,迟迟却不愿递过来。 “哎,你留下二两银子给张升买几件像样衣衫吧!”成语嫣叹息道:“连山,将银子收好!” “多谢小姐!”张国栋大喜过望,竟将八两白银飞快塞到方连山手中,揣好二两银子的同时飞快地拉起张升便跑开了,生怕成语嫣反悔似的。 “小姐,这银子......”方连山捧着银子,两眼泛光。 “你不是嚷着给你发工钱嘛!这银子就当预付的工钱吧!” “多谢小姐!”方连山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双手颤抖着将银子揣进怀中,这可是我在这个地方挣到的第一笔银子哪!我该先做什么呢?先去吃顿好的,再去好好泡个澡,嗯,再去买身好衣裳,哦!对了!应该给雯儿买个礼物,好久没见到她了!嘿嘿,就这么办....... 武侯祠外热闹的大街,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天哪!一个女子就要了人的命了!居然一下子见到三个绝色大美女!还美得各有千秋!可恶的是,三女竟是围绕在一个其貌不扬的臭小子身旁!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沉浸在领到第一笔工资的巨大喜悦中的方连山浑然不觉众人那羡慕与嫉妒相交织的目光,猛然他看到了一家珠宝首饰店! “三位,我先告个假!待会儿便来寻你们!”不待三女回答,方连山便一马当先冲进了首饰店...... “老板!”方连山进门就大声嚷道:“你们最便宜的珠宝首饰在哪儿?” “客官您请进!”掌柜的热情上前,低头迎客间却直翻白眼,又一个穷鬼! 方连山直接站到了全摆着小件首饰的柜前,仔细得看了起来。 “这个多少银子?”方连山终于指着一根金光灿灿的发簪小心地问道。 “公子真有眼力!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还很便宜哦——”掌柜的奉承道:“只要五十两银子!” “你抢啊!”方连山吓了一跳。 “既然您觉着不合适!那就再选别的嘛!”掌柜的心里很不爽。 “那这个呢?”方连山这次学乖了,指着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这个只需二十两银子!” “什么!”方连山快哭了!小声道:“最便宜的是什么?” “最便宜的就是这玉坠了!”掌柜的不耐地端出一个粗糙的木盘,“什么颜色都有!二两银子一个!” 这个好!方连山喜滋滋地选了起来...... “三位姑娘快请进!”掌柜忙走出柜台,迎了上去热情道。 你道是谁?自然是语嫣仨女了! 三女见方连山急匆匆地奔进首饰店,好奇地跟了过来,见方连山挑来选去,都笑得肚子疼痛不已。笑够了,才腿软地强忍笑意走了进来。 见方连山正专心看着什么,三女愈发好奇地围了上去。却见粗糙木盘内陈放着样式完全一样颜色却各不相同的光滑小玉坠。 莫非他是买给我的?语嫣心跳急速加剧,激动地呼吸都要停止了。 “有什么好看的......”李幼晴不禁将头凑了过去。 “老板!我要......”凑巧的是,方连山刚刚选好,激动地转过头......好柔嫩!好香!...... 方连山的大嘴刚好碰到了李幼晴凑过来的小嘴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方连山舍不得动......李幼晴呆住了......语嫣和卓玛目瞪口呆...... “淫贼!你又......”李幼晴暴怒地抽出小巧金刀便要扑上去! “妹妹不可!”成语嫣忙护在方连山身前,“连山,你还不快认错!” “我又没轻薄她!是她自己凑上来的!每次都冤枉我......上次也是这样......”方连山却是有心没肺地嘀咕着。 “你还敢说!你......”李幼晴忽地觉得酥胸,樱唇,全身都酥麻了,异样的感觉让全身都感到一种炙热...... “姐姐!呜呜......”李幼晴却是丢下金刀,扑在语嫣怀中痛哭起来......卓玛忙拾起金刀,轻拍着幼晴的背...... “连山,还不快认错!”成语嫣厉声道。 “认错,马上认错!”见成语嫣就要爆发,方连山只得上前道:“幼晴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意的也不行!”见怀中的幼晴哭得更厉害了,语嫣忙哄道:“好妹妹!别哭了!姐姐让他赔给你!” “人家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李幼晴却是依旧哭哭啼啼道:“他赔得起吗?他真的什么都愿意赔?”“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赔!”见语嫣使劲给自己使眼色,方连山无奈道。 “人家......人家......”李幼晴一边抽泣,一边却打量着店里的各种珠宝首饰,方连山亦是紧张得随着幼晴的眼睛转动而转动...... “我就要这个!”李幼晴突然一指。 什么?方连山吓了一跳,幼晴指着的竟是自己右手中为雯儿挑选的绿色玉坠!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半两银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8:59 本章字数:3308 “这个不行!这是我买给雯儿的!”方连山忙握紧拳头,将右手藏到身后。 “雯儿是谁?”李幼晴怒道:“我偏要这个玉坠!” “好妹妹,你就换一样吧!雯儿是他的......”语嫣听闻方连山竟是给雯儿买的玉坠,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那我要......这个!”李幼晴指着方连山的左手上拿着的蓝色玉坠。 “这个也不行!”方连山为难道:“这是我买给......小姐的。小姐,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这......真是买给我的?”语嫣双手颤抖着接过玉坠,心中狂喜。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见语嫣欢喜地将玉坠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李幼晴觉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给我选一样得了!” “那就这个吧!”方连山忙在木盒里选了一个浅红色的玉坠递了过去。 这个最便宜嘛!方连山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可是你主动送给我的哦!”李幼晴喜滋滋地把玩着玉坠道:“可不是我强迫你买的哦!” 鬼才想送给你呢!方连山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刚要付钱,却见一旁的卓玛正羡慕地看着语嫣和幼晴,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卓玛,这个送给你!”方连山只得又选了个黄色的玉坠递了过去。谁让咱对美女富有同情心呢! “这真是送给我的吗?”卓玛激动地接过玉坠,美目中含着热泪,“谢谢方公子!我......” “这是我主动送你的!”方连山趁机在卓玛滑腻的小手上“擦”了一下,把“主动”二字说得特重,特意瞥了瞥李幼晴。 “谁要你这个破玩意儿了!”李幼晴大怒,却是将玉坠握得更紧了。 “这么多人都有了,那我有没有呢?”不知何时薛菡竟然也走进了店中! “菡儿!”方连山忙迎了上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知道你如此大方!”薛菡有些不悦。 “我正给你选呢!”方连山暗汗,忙又选了一个深红色的玉坠就要递给薛菡。 “菡儿?哼!”李幼晴冷冷道:“叫得很亲热嘛!” “这位姑娘是谁?”薛菡却是媚笑着,“我和连山之间如何称呼关你何事?” “你......”李幼晴恨恨地看着薛菡,却是说不出话来。 “连山,你将玉坠给我戴上吧!好不好嘛!”薛菡媚眼如丝,嘟着小嘴撒起娇来。“这......”方连山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语嫣。 “连山,你也给我戴上吧!”却见语嫣似乎下定了决心,趋步上前。 “那你就给我和语嫣姐姐都戴上吧!嘻嘻!”薛菡挽住语嫣的胳膊笑道。 方连山双手颤抖着将蓝色玉坠用红绳穿过,语嫣亦用玉手轻挽起乌黑秀发,露出雪白颀长的颈脖,美目注视着方连山,流露出款款深情...... 方连山心跳急速加剧,双手颤抖着绕到语嫣颈脖后,语嫣那美目,樱唇近在咫尺,淡淡的处子幽香亦钻进自己的鼻孔...... 好不容易将红绳系好,方连山紧张得额头都微微出了汗,语嫣亦是紧张得香汗淋漓,紧握的双拳稍微放松了些,俏脸亦是一片绯红。 又用红绳穿好深红的玉坠,来到薛菡的身前,双手亦是颤抖着绕到了菡儿的雪白颈脖后,那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看起来都要流淌出水来了,熟悉的处子幽香...... “啊!”薛菡痛得轻喊一声,不知方连山是不是过于激动,居然将薛菡的几根秀发给扯住了。 “还痛吗?”方连山忙将头也伸过去看,胸膛一下子按在了薛菡的丰满酥胸上。 啊!方连山的小弟弟马上就站了起来!顶在了薛菡的嫩滑肚皮上...... 终于绑好了!方连山却是满头大汗,直喘粗气,薛菡亦是媚眼如丝,俏脸娇羞得就要滴出血来...... “我也要你给我戴上!”李幼晴看着娇羞动人的二女,心里痛得厉害,忙大步上前。 “凭什么!要戴自己戴!” “你......”李幼晴气得浑身直颤,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旋儿。 “连山,你就给幼晴妹妹戴上吧!”语嫣忙劝解。 “谁稀罕他戴了!呜呜......”幼晴越想越委屈,竟又兀自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我戴就是了!刚才是和你开玩笑呢!”在语嫣充满怒火的目光下,方连山只得上前哄骗。 “是你......自己要给我戴的哦!”李幼晴却是抽噎着。 “是我主动要给你戴的!”方连山无奈道。 “那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李幼晴破涕为笑,绝美的脸上顿时焕发出迷人的光彩。 方连山看得有些发愣,却是赶紧将双手绕到了幼晴的颈后,看着眼前一脸娇羞的幼晴,方连山想起那日无意中触摸到的完美酥胸,不禁用大手偷偷地抚摸了几下幼晴的雪白后颈,好嫩好滑啊...... 幼晴可爱的小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狠狠地盯了方连山两眼...... “卓玛,不如我也给你戴上吧!”方连山满意地看了看三女胸前的玉坠,,转身大方道。“不敢劳烦公子!”卓玛却是紧张的看了看李幼晴,轻轻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们走吧!”方连山很遗憾。 “等等!”掌柜的赶紧咽下口水,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公子,您还没给银子呢!” 哎呀!怎么把这给忘了!二两银子一个,一共有一、二、三、四、五,五个?十两银子! 方连山谄笑道:“老板,我们一口气买了五个哦!您就少点吧!” “是啊,我们买了这么多,您就少点吧!”众女亦帮腔。 “这......”掌柜的顿时身处万花丛中,迷迷糊糊的,“那就一两五一个吧,可不能再少了!” “成交!”方连山忙掏出银子...... 走出店门,四女意气风发,热烈的讨论着各自的玉坠。 方连山垂头丧气地看着仅剩的半两银子,欲哭无泪。我的大餐,我的新衣裳,我的泡澡计划...... “方兄!”方连山抬头一看却是彭晓三人,三人正站在悦来酒楼前拿着牙签掏牙齿呢! “哎呀,方兄你今天没来吃这大餐,真是遗憾呀!”彭晓得意道。 “戴善人真是大方,还给每个用餐的文人士子送了套新衣裳呢!”黄荃兴奋道。 “饭后的安排也不错,”李旬悠闲道:“可以去听戏,也可以去泡泡澡堂子......方兄,你怎么了?” “我......”方连山肠子都要悔青了,真想当街撞死算了! “嘻嘻!”四女见方连山的怪异模样,尽皆笑出声来,一时间如百花绽放般,充满了春的气息,彭晓三人看得不禁出了神。 “别后悔了!”语嫣掩袖轻笑,“看在你为我们姐妹出了大血的份上,本小姐请你吃饭好了!” “真的?那还等什么!”方连山精神大振,就要往酒楼里奔。 “语嫣侄女,你们还未用饭吗?”却见酒楼大门中走出戴妙善三人。 “戴伯伯好!”语嫣轻轻一福。 “好!好!”戴妙善忙虚扶一下,“我正好也有事儿和你商量呢!我们正好一起用饭。”“这......”语嫣却是有些厌恶地看了看戴妙善身后的英俊公子,有些犹豫。 “语嫣妹妹,”英俊公子却是上前一步,“那日戴莽子打伤了方兄,的确不是我的主意!还请妹妹原谅!” “是啊,当日确是戴莽子自作主张,才伤了方公子啊!与天山无关,你们两个可不要因此而伤了和气啊。”戴妙善忙帮腔。 “语嫣,此事确与天山哥无关,我可以作证!”孙公子亦上前。 “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李幼晴冷冷道。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们为何不闻不问?”薛菡亦恼怒道。 “这......”戴天山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戴家愿意为此向方兄赔偿白银五百两!” 这么多!方连山心中大喜,正要答应时,语嫣却道:“银子就不必了!我只希望戴公子能给连山道歉,并保证今后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语嫣,我要银子好不好?方连山一阵郁闷。 “成语嫣!”戴天山怒了,“你竟然要我向一个小书童当街道歉?不可能!” “那就是没商量了?”语嫣冷冷地看了看暴怒的戴天山,“我们成家自然会讨回这个公道!” “天山!”戴妙善平静道:“快向方公子道歉!” “什么?爹......”戴天山不敢置信的看着戴妙善。 “我说,快向方公子道歉!”戴妙善依旧平静道。 “方......公子,是我没管教好家丁,还请原谅!”戴天山忍气吞声,拱手施礼。 “年轻人嘛,犯点错没什么!改了就好,乖!”方连山很“大度”。 “你......”戴天山额头青筋暴起,却是强忍着,那眼神如同被男子抛弃了的妇人般充满了怨毒......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满地找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3325 “哈哈,”戴妙善笑着道:“既然误会已然澄清,诸位,我们便上楼去用饭吧!”说完,便做了个请的动作。 “戴伯伯您先请!”语嫣亦十分有礼。 走进酒楼,却见许多桌子上一片狼藉,满是残羹剩饭,偶有几个喝醉了的文人士子趴在桌上酣睡。 戴妙善一直领着众人来到了三楼一个雅间,方才坐下。 看着满桌的佳肴,方连山食指大动,客气一番后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这肥肠怎么味道怪怪的?”吃下一口后,方连山纳闷不已。 “哦,我笃信我佛,一直喜吃素菜,”戴妙善慈祥地笑笑,“这些鸡鸭鱼肉其实都是豆腐之类的素食所制。” “全是素食?”方连山又挑了一块“鸡肉”,果然是豆腐!这怎么吃啊?方连山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 “诸位,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戴妙善举起茶杯。 “敬戴善人!”众人亦是举起茶杯。 连酒都没有?方连山简直想逃席而去了。 “连山,你不是饿了吗?”薛菡关切地小声道。 “哎,都素的,怎么吃嘛!”方连山亦小声道:“你怎么会回来的?” “我爹刚好卖完了纸,马车空着的呢。我想你们可能要回书院,就让爹将马车停在郊外,好载你们回去。我刚走到街上就看到人们在围观你们几个呢......” “菡儿,你对我真好!”方连山感动道:“不过不用了,我明天要去黑风岭,暂时就不回书院了。” “去干什么?和谁去啊?” “都是些生意上的事儿,有庞家兄弟,还有小姐和李幼晴......” “那我也要去!”“你去干什么?” “她们都去,凭什么我就不能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哭......”薛菡小嘴一撇,真要哭出来般。 “别,别!”方连山急道:“去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薛菡喜滋滋地给方连山夹了一块“鱼肉”。 “语嫣侄女,”戴妙善放下茶杯笑着道:“听闻这段时间铁矿突然加大了采矿力度,我想让天山去帮着管理一下,也好为你减轻些负担哪!” “多谢戴伯伯对语嫣的关心!”成语嫣很警惕,“但成文静把铁矿管得挺好的,我看就不用劳烦戴公子了!” “语嫣妹妹,”戴天山关切道:“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我还是去帮你在铁矿上看着吧!我可是听说最近矿工们都觉得很累,想要闹事呢!” “哦,有这种事?”语嫣淡淡道:“戴公子是何以得知此事的?莫非矿工们来找过你?还是你去找过他们?” “这......”戴天山勉强笑了笑,“我也不过是听说而已。况且我们戴家也算是铁矿的第三大老板,派个人到矿上去做事也是应该的嘛。” “既然戴公子也知道戴家是第三大老板,那还是听我们成家这个第一大老板的统一安排吧!”成语嫣却是毫不领情道。 “你......”戴天山不禁变了脸色。 “哈哈,”戴妙善却是笑着道:“既然语嫣侄女能独自应付,那是最好不过了!对了,语嫣,你年纪也不小了。哎,你父母又突然去世,立轩又忙于生意,我看这婚姻大事还得由我这个戴伯伯为你考虑啊!” “不敢麻烦戴伯伯!”语嫣有礼地回绝了。 “不麻烦!不麻烦!”戴妙善慈爱道:“我看你和天山自幼便是青梅竹马,如今都已长大,最合适不过了啊!” “语嫣,我会好好待你的!”戴天山亦深情地望着语嫣。 什么!跟我抢老婆!方连山鬼火乱冒,就要起身大闹一番。 一只小手却是按在了自己握紧的拳头上,冰凉冰凉的,不是语嫣还能有谁! “多谢戴伯伯的美意!”语嫣平静道:“我与戴公子从小就认识不假,青梅竹马却是谈不上。况且我把戴公子一直都视为兄长,更谈不上什么儿女之情。语嫣这次要让戴伯伯失望了!” “哎,真是可惜了!看来天山没有这个福分哪!”戴妙善倍感失望。 “语嫣你变了!”戴天山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了起来,“过去我们在一起,多开心啊!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可自从这个小书童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说着,戴天山愤怒地指着方连山,“方连山,你个混蛋!你到底怎么骗了语嫣!” “戴天山!”语嫣亦怒道:“这和连山没关系!没有他,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 “连山?”戴天山怒极反笑,“哈哈!叫得可真亲热啊!堂堂成家小姐居然和一个小小书童扯到了一起!” “住口!”方连山起身怒道:“你可以说我,甚至骂我!但小姐的清誉不容你随便玷污!” “语嫣的清誉就是被你这个混蛋玷污的!”戴天山握紧拳头就要冲过去。 “天山!你给我坐下!”戴妙善厉声呵斥。 “天山哥,您冷静些!犯不着和个小书童一般见识!”孙公子忙起身劝解。 “方公子你也坐下吧!”戴妙善指了指座位,“可能今天说这个事情有些不合适,都冷静些。语嫣,我看你也不必这么快就下结论,再考虑考虑吧!” “语嫣心意已决,还请戴伯伯谅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语嫣便和众人离席而去。 “臭婊子,我看你能装多久!”看着语嫣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戴天山愤恨不已。 “天山,你还是沉不住气啊!”戴妙善从怀中掏出一个古香古色的小竹筒,拔开塞子,喝了口酒后,缓缓道:“要驯服烈马,除了要用新鲜的嫩草哄骗外,还需要鞭子和鞍鞯哪!” “伯父,您是说......”孙公子喜道。 “不错,我们得赶快动起来!”戴妙善脸上显现出阴狠的神情。 “放心吧!”戴天山亦冷静了下来,拍了拍孙公子的肩膀,“事成之后,你一定会取代你大哥,成为绸缎庄的新主子的!” “多谢天山哥!”孙公子大喜,完全没看到戴妙善父子笑容掩盖下嘴角的那一丝阴冷...... “小姐,开心些!我会永远支持你的!”见成语嫣眉头紧锁,方连山劝慰道。 “今日算是彻底和戴家撕破脸了!”语嫣担忧道:“戴家经营的永通钱庄可是蜀中最大的钱庄啊!而且孙家的无双绸缎庄亦是仅次于我成家的蜀锦经营大户啊!今后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方连山坚定道:“戴家若敢发难,我必将他们收拾得满地找牙!” “扑哧”一声,见方连山那决绝模样,语嫣不禁笑出声来,“你一个小小书童,发得是哪门子狠劲?” “我看,搞不好,满地找牙的是你自己吧!”李幼晴亦笑道。 “小瞧人!”方连山气冲冲地。 “嘻嘻......”众女见方连山那小气模样,都大笑不已。 “小姐!”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了众人身旁,从车上跳下来两人。 一个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长须老头,正是成府的账房先生兼算学老师唐炳发唐老头。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长相有些猥琐的瘦削男子,如果再贴上八字须,活脱脱就是个成四嘛! “唐先生好!这位是?”方连山上前拱手。 “在下成二,管着成家的铁器坊,小兄弟便是方连山吧!我可是听唐先生和弟弟成四夸了你好多回呢!”颇像成四的男子显得很热情。 “原来是成二哥!我哪儿有什么可夸的!”方连山亦亲热道:“小弟正是方连山,我和成四哥可是好朋友呢!” “唐先生您可要抓紧筹款啊!”语嫣吩咐道:“铁器的赶制可需要大批银子啊!” “小姐,我们先前的货物丢失已造成了重大损失,现在这又要许多银子,把蜀锦铺子的钱都调过来了,成六娘都闹了好几回了!”唐炳发蹙眉道。 “先把这段挺过去再说吧!”语嫣有些头疼道:“成二哥还是先赶回铁器坊吧,一定要按期交货!” “小姐,我走了,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哪?”成二担忧道:“成瞎子也说现在催得急,矿工们都有些不满了!” “我的安全你们不要担忧,连山不是陪着我嘛!”语嫣想了想,“铁矿的事,我过几天会去处理的。实在不行,就先动用一些存货吧!” “那怎么行!”成二急道:“库存的铁矿可是朝廷管着的,动了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先去办事吧!我再想想。”语嫣无奈道。 二人忙领命而去。 “姐!”成立辉却是蹦跳着跑了过来,“那边唱得戏可好看了!陈先生,您说是吧!” “确实挺好看的!”陈佐拱手道:“方才家父派人告诉我,说宴席已经准备好,还请诸位大驾光临!” “我可以去吗?”薛菡上前施礼。 “薛姑娘能到舍下一坐,在下求之不得!”陈佐亦回礼。 “太好了!”薛菡兴奋道:“那我先去告诉爹爹一声!连山你陪我去吧!” “那你们先去吧!我先去见见薛老伯!”说完,方连山便与薛菡向郊外走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靠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3589 远远地就看见大路边停着一辆平板马车。 “连山,”薛菡突然有些忸怩,“如果我爹待会儿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你只管答应便是......” 尽管心里有些纳闷,但方连山还是答应了。 走近马车,却见薛横正坐在柳树下靠着树干打盹。薛横依旧穿着有些泛白的长袍,却是没有再戴员外帽,脸色愈发的苍白,人也清瘦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堪的模样。“爹......”薛菡蹲下身,轻轻推了推薛横。 “咳......咳......”薛横微微睁开眼,“方公子你来了!来,坐下说话。”说着,抬手虚弱的指了指旁边的草地。 “薛老伯,您的身体好像不大好啊!”方连山拱手坐下后,“在下认识一名医,老伯可去看看。” “你说得是段神医吧!”薛横笑了笑,“老夫已经去过了。” “爹您不是说段神医也认为没什么大碍吗?”薛菡担忧道:“可您的气色怎的越来越差了?” “没什么的......咳咳......”薛横却是望着方连山缓缓道:“我听菡儿讲,你们已是情投意合,可有此事?” “爹,你说什么呢!”薛菡有些害羞得低下了臻首。 “呃......确有此事,还请老伯成全!”这老头也太直接了吧!方连山老脸一红。 “连山哪,”薛横殷切道:“菡儿从小便没了娘亲,再加上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她跟着老夫也吃了不少苦啊!老夫今日便将小女托付于你了,你可要疼爱她啊!” “爹......人家......人家什么时候说和他......”薛菡又喜又羞,头都要埋到腰间了。 “薛老伯,”方连山激动道:“连山定当永生永世爱护菡儿!” “连山......”薛菡含情脉脉地看着方连山,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薛横欣慰的看着两人,心中默念着,夫人,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菡儿啊...... “爹......”看着薛横驾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薛菡两行清泪不禁潸然而下...... “菡儿!”方连山轻唤着,温柔地将薛菡拥入了怀中...... 来到成都府衙时,大门上已是挂起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方公子你们可来了!知府大人他们在后院等了好久了!快请进!”小黑子见到方连山和薛菡忙上前迎接。 “有劳了!”方连山拱手道。 来到后院,却见厅堂内灯火辉煌,满桌佳肴。陈知府一见方连山,笑着迎了上来,“方公子,薛姑娘,快请进!” 语嫣等人亦笑意盈盈地看着方连山。 “方兄请上座!”陈佐亦起身相迎。 “在下岂敢,请陈先生上座!”方连山亦回礼。 “今日乃是家宴,方公子,诸位,就不要客气了!”陈知府笑眯眯地。 “既是家宴,为何不见伯母?”方连山勉强坐下。 “哎,家母说遇到了什么高人,下午便急着去求文昌帝君去了!”陈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高人说我此次若想顺利过州试,需前往梓潼七曲山大庙去膜拜专管人间功名利禄的文昌帝君!”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不是张国栋写的还能有谁! “这......”方连山嗫嚅道:“伯母真是疼爱陈先生啊......” “诸位,老夫敬大家一杯!”陈知府却是端起酒杯。 “谢陈大人!”众人忙起身举杯。 “请用菜!请!”陈知府吃了两口菜后,举起酒杯,“方公子,你和我儿相交甚好,还请多多指点他啊!” “哪里,哪里,”方连山亦举起酒杯,“陈先生学识渊博,在下要向他学习才是!” “哎,方公子客气了!”陈知府笑眯眯道:“不如借此机会,你和佐儿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能与方兄结为兄弟,实是我所愿哪!”陈佐亦激动起身。 “敢不从命!”方连山亦起身激动道:“陈大哥!” “连山弟!”......看着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陈知府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得意...... 睡在客房中,方连山觉得有些头痛,哎,酒喝多了!运起金线内息在全身游走了一遍,感觉好多了,那阴寒之气仿佛渐渐地开始与热息相交融...... 雯儿,我好想你啊!方连山摸出玉哨,轻轻地吹了起来,玉哨还散发着雯儿那淡淡地香气般...... “咚咚咚”迷糊中方连山仿若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呀?”方连山不耐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来了!”方连山只得下床打着呵欠打开了门。 外面黑乎乎的,却是没有一个人影,有鬼?方连山顿时汗毛直立,“砰”地关上了门。 “咚咚咚”敲门声又起。 方连山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小心地开了一个门缝,偷偷瞅了瞅,一片漆黑。 妈呀!正要再关门时,却听见地上传来“扑扑”声,揉揉眼睛一看,是金羽鸽! “小羽,你来了!”方连山如见到亲人般激动。 金羽鸽却是没甚反应。 “对不起哦!小羽,我今天没准备新鲜兔肉,下次一定补上!”方连山十分惭愧。 金羽鸽依旧没甚反应。 “小羽鸽,别生气了,好不好嘛!”方连山急道。 “扑扑”,这次金羽鸽总算有了点反应,飞到了方连山身旁。 我靠!我叫的是“小羽鸽”,不是“小羽哥”好不好,这什么鸟啊? 方连山忙掏出绿色玉坠,将红绳牢牢系在金羽鸽的腿上,讨好道:“小羽哥,麻烦你告诉雯儿,这是我特意给她买的,我很想她!” “毕方!毕方!”金羽鸽却是叫了两声,看都没看方连山一眼,骄傲地腾空展翅而去...... 第二日清晨,方连山携众女与庞家兄弟在西门外相见后,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前往黑风岭。方连山、庞厚启、庞以玄乘坐在前一辆马车上,却是由铁山驾车。众女则坐在后一辆马车上,驾车的亦是一精壮汉子。 看着车外的广阔平原上土地地集中连片,河渠纵横密布,路旁水田中的秧苗亦是沾着露水,随晨风而轻舞,远望而去,一片碧绿。农夫们亦是扛着铁锄,忙着整修田埂,蓄水放水,顾盼间充满了对小秧苗的呵护之情...... “富哉!乐也!”深深吸了一口微润的新鲜空气后,庞厚启赞道:“蜀地幅员辽阔,物产丰饶自给,天府之国也!方兄,你能生于斯,长于斯,实乃福气也!” “可惜从大梁地理位置看,蜀地稍偏,有闭塞之憾。”方连山随口应道。 “什么闭塞之憾!”庞以玄却是反驳道:“我外公可是说了‘蜀地凭藉山川形胜,进可攻,退可守,不失为一方宝地。汉高祖刘邦就是借此成就了帝业的!东汉末年,诸葛亮在襄阳隆中就看好了这里,认定蜀地可以作为复兴汉室的龙兴之地。而且西汉末公孙述也曾在此建立政权......’” “的确以蜀地而争衡天下,上之足以称王,次之足以称霸。且蜀地对长江中下游有居高临下之势,从渝州放舟,指日可达江汉平原,而从江汉平原欲进入蜀地,则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惜......”方连山摇头叹息。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说得好!”庞厚启赞赏一番后,却是眼光热切道:“可惜什么?方兄但说无妨!” “可惜蜀地四周天险重重,中间平原富庶,百姓亦是安居乐业......” “这有什么可惜的?”庞以玄奇道。 “小弟,让方兄说完!”庞厚启有些不悦。 “悖其险而坐守之,则必至于亡!”方连山却是望向车窗外。 “恃险坐守,则必亡......”庞厚启亦转向车窗外,望着这锦绣河山,陷入了沉思...... 庞以玄脉脉地注视着酷酷的方连山,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公子!”铁山突然在车外禀报,“楗尾堰到了,已近晌午,公子是否要歇息一下?” “好吧!啊......”庞厚启刚想伸个懒腰,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方连山靠在车壁上,兀自酣睡着,低垂的老脸竟轻挨着庞以玄白皙光洁的额头。不知何时庞以玄竟将头靠在了方连山的肩上,嘴角上扬,微现出两个可爱的梨涡,似在做着什么美梦...... 庞厚启悄悄地掀开车帘,向铁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跳下马车后,转身喊道:“方兄,小弟,快下来!” “嗯......”方连山忽然闻到一阵似有似无,似浓似淡,似远似近的幽香,有个软绵绵、暖呼呼的东西紧挨着自己,忙睁眼看去......庞以玄此时亦睁开了眼...... “呀!”庞以玄一声尖叫,猛的坐到了车厢的另一端,指着一脸迷糊的方连山,又羞又怒,“你......” “小弟,你怎么了?”庞厚启却是走到车窗外“疑惑”道。 “没......什么!”庞以玄强压剧烈心跳,俏脸绯红。 “那快下来歇歇吧!方兄,你快下来啊!”庞厚启摇摇纸扇,转身又走开了。 “唔......”方连山顿时便挨了几记狠捶,旋即左手竟被庞以玄的两排小贝齿给死死咬住了...... 恨恨地盯了方连山一眼后,庞以玄才整理了一下白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黑发,又使劲踢了方连山一脚后,方才掀开车帘离去。 忍着剧痛,看着左手背上两排已渗出血丝的清晰细小齿印,方连山欲哭无泪。 谁靠在谁身上还没搞清楚呢! 我靠!要不是怕又被人从后面擒住,我他妈和你拼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马车上还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5379 方连山从怀中掏出手巾缠绕在左手上,忍痛走下马车。却见语嫣、薛菡、李幼晴、卓玛众女已是等候在车旁,庞以玄兄弟却是不见了踪影。 “连山,你的手怎么了?”语嫣关切上前。 “怎么还有血丝,一定很疼吧!”薛菡亦心疼地捧起手轻轻地吹了吹。 “怎么会受伤的?”李幼晴亦是关切而来,卓玛虽没说话,眼神中亦是充满了焦急。 “没什么,”方连山感动道:“刚才不小心划伤了!你们也累了吧,我们去前面歇息一下。” “方公子,”铁山拱手行礼,“我家公子在楗尾堰旁等候诸位!请!” “有劳铁大哥了!”方连山感激铁山昨日未曾揭穿自己与薛菡在碑后“亲热”的糗事,亲切道:“以后叫我连山好了,以免显得生分了!” “这......”铁山顿了顿,“既如此,你我私下便以兄弟相称便是!” “太好了!”方连山兴奋道:“铁大哥,那我们快过去吧!” 沿着下坡的曲折山路向下走,两旁林木成荫,绿草萋萋,众人脸上渐觉滋润,眼前愈显清朗,顺着山路向更滋润、更清朗的去处走...... 忽然,天地间开始有些异常,一种隐隐然的骚动,一阵低沉地响声充斥周际。如地震前兆,如海啸将临,如山崩即至,浑身起一种莫名的紧张,又紧张得急于一探究竟。 众人不知是自己走去的还是被它吸去的,在小路的尽头陡然一惊,急流浩荡,大地震颤...... 一条宽阔的大江在上游处转了个弯,江水股股叠叠精神焕发,踊跃着向下游飞奔而来。奔着奔着,突地撞到了江心的分水堤,刷地一下裁割为二,直窜出去。 在靠近方连山一行人的内江中,江面陡然变窄,被分割到内江中的江水突然撤起野来,狠狠地撞击着河岸,猛地白浪翻卷,水花飞溅数米,与咆哮声,撞击声一起迸发出夺人心魄的力量。 尽管如此,也没有一滴水溅错了方位,乖乖地向内江下游奔去。愈往下游走,江水愈是显现出一种更壮丽的驯顺,渐渐地,江水的激情消失了,显得愈发深沉了,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犹如一位年轻时出尽了风头,中年时吃尽了苦头,现在兀自沉浸在如烟往事中的老者般,顺着这内江河道缓缓而去...... “好宏大的工程!好大的气魄!”庞厚启赞道,不知何时,众人已然汇合在一起。 “公子,前面便是供奉率众修建楗尾堰的李冰父子的‘崇德祠’,请进去歇歇吧!”却见一个头戴精钢铁盔,内穿浅红短袍,外面罩着一件铁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剑,二十来岁,剑眉星目的阳刚男子,恭敬地向庞厚启行礼。 “不必了。”庞厚启看了看左边依山取势,上下重叠交错,宏伟秀丽,环境幽美的‘崇德祠’,遗憾道:“今日还有事,我们再往前走走便是了!” “在下方连山,敢问将军尊姓大名?”方连山拱手行礼,“在下有一事请教!” “公子客气了!”阳刚男子微微拱手,“我乃负责守卫楗尾堰的旅骑都尉赵秉忠!有什么只管问就是!” “秉忠也算是陪着我长大的,在与吐蕃的几次战斗中表现得也算英勇,去年才因军功被兵部调到这里的。有什么事方兄只管问便是!”庞厚启淡淡地笑了笑。 “多谢公子夸奖!”赵秉忠激动地脸都红了。 “敢问这河流唤作什么?” “此江叫都江,内江便是向成都府流去,分流后分别叫柏条河和走马河......”见庞厚启称方连山为“方兄”,赵秉忠态度好了许多。 “都江......李冰父子......这里是都江堰?”方连山惊道。 “都江堰......”庞厚启想了想,喜道:“此处本叫‘楗尾堰’,‘楗尾’是用竹笼装石的意思。都江堰这个名字,却把此处整个水利系统工程概括了起来。嗯,秉忠啊,你去让灌州的知州写份奏折呈给工部,说此处今后改叫都江堰吧!” “遵命!”赵秉忠忙应道。 “秉忠,”庞以玄笑嘻嘻上前,“好久没见你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当然有了!”赵秉忠偶尔望向庞以玄的眼神中充满了激情与依恋,指着江心分水堤,“小公子,诸位,适才将江水一分为二的叫鱼嘴分水堤,冬春季江水较枯,水流经鱼嘴,主流直冲内江,内江进水量约六成,外江进水量约四成;夏秋季水位升高,水势不再受弯道制约,主流直冲外江,内、外江江水的比例自动颠倒:内江进水量约四成,外江进水量约六成。这就利用地形,完美地解决了内江灌区冬春季枯水期农田和百姓用水的需要和夏秋季洪水期的防涝问题......” “那这个是干什么的?”庞以玄好奇地指着鱼嘴分水堤的尾部一条通向外江的河道。 “小公子,这叫‘飞沙堰’,是排泄洪水的。”赵秉忠指着下游,“诸位请看,再向下走便是‘宝瓶口’,往昔玉垒山挡住了江水流进平原,李冰父子便率众人凿开了这大山让水流过去。飞沙堰的作用主要是当内江的水量超过宝瓶口流量上限时,多余的水便从飞沙堰自行流向外江。” “那为什么叫‘飞沙堰’呢?”庞厚启亦奇道:“不就是排洪水的吗?” “启禀公子,”见庞厚启发问,赵秉忠心中有些得意,嘴上却很恭敬,“此堰的另一作用是“飞沙”,岷江从万山丛中急驰而来,挟着大量泥沙、石块,如果让它们顺内江而下,就会淤塞宝瓶口和灌区。您看,‘飞沙堰’前修有弯道,可使江水形成环流,江水超过堰顶时洪水中夹带的泥石便流入到外江,这样便不会淤塞内江和宝瓶口水道,所以叫‘飞沙’。” “千年前的古人竟能想到如此完美的灌溉方法!”庞厚启赞道。 “李冰真乃奇人哪!”方连山亦赞道。 “既如此,方兄何不作诗一首?”庞厚启热切道。 “这......”方连山摸摸肚子,“腹中空空,如何作诗?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语嫣,菡儿,幼晴你们也饿了吧!” “我哥让你作诗呢,你却要吃饭,真是俗气!”庞以玄见方连山与几女愈发亲热,很是不满。 “既然知道连山俗气,又何必与我们同行呢?”薛菡不平道。 “你自然不俗气了!”李幼晴亦讽刺有加,“你是神仙嘛,不用吃饭的!” “你们......”庞以玄就要发作。 “既然同行,便是同伴,大家还是少说几句,不要因这些小事伤了和气。”语嫣上前劝解。 三人见语嫣发话,竟都不再吱声。 庞厚启默默地注视着语嫣,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那迷恋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连山,”语嫣转身温柔道:“我们姐妹昨晚用过晚饭后,一起去厨房做了些点心,我们回马车上去吃吧!” “诸位,我早已派人将马车顺着大路赶到了不远处。”赵秉忠恭敬道:“公子,真的不用小人准备的饭菜吗?” “不用了!”庞厚启喜道:“我也正想品尝一下几位姑娘的手艺呢!” “如此甚好!”方连山亦喜道:“坐在草坪上,欣赏着这人间壮丽奇观与绿水青山的自然美景,品着美味的点心,再作首小诗!何其美哉!还节省了时间!小庞公子,这样吃饭,应该不俗气了吧!” “美味的点心?”庞以玄冷笑道:“吃了别拉肚子就不错了!” “我们快去马车上取点心吧!”成语嫣忙拉住就要爆发的薛菡和李幼晴,又和卓玛一起劝解着薛菡和李幼晴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待四女端着食盒回来时,赵秉忠已是派人飞速抬来桌椅摆放在河边草地上,方连山等人亦是坐着喝茶聊天。 “是什么点心啊?饿死我了!”见众女将三个食盒轻放在方桌上,方连山忙去掀盒盖。 “慢着!”语嫣却是轻打一下方连山的大手,“为准备这些点心,我们可是昨日个下午就去买了食材,昨晚亦是辛苦了很久。所以,你们要想吃进肚子里,可要出点儿力才行!” “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便是!我可是饿了呢!”方连山急道。 “很简单,”语嫣微微笑道:“只需谁以‘都江堰’为题作诗一首,便可打开食盒。” “既如此,那在下便先来献丑了!”庞厚启轻摇纸扇,缓缓道:“ 岷江遥从天际来,神功凿破古离堆。 恩波浩渺连三楚,惠泽膏流润九垓。 劈斧岩前飞瀑雨,伏龙潭底响轻雷。 筑堤不敢辞劳苦,竹石经营取次裁。” “好!”众人一齐赞道。 “好诗!”方连山亦是夸道。 “你以为就你会作诗啊!我哥厉害着呢!”庞以玄嘟着小嘴。 “成小姐,可否打开您的食盒?”庞厚启眼神热切。 “当然可以了!”语嫣轻轻打开食盒,却见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小珠子般的东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什么呀?”方连山咽下一口唾沫。 “这是鱼皮花生,请大家尝一尝。”语嫣紧张地看着方连山用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这花生......”庞厚启正想称赞一番时,语嫣却急问道:“连山,好吃吗?” 庞厚启羡慕地看着方连山,脸上显现出一丝失落...... “嗯,好吃啊!”方连山啧啧道:“咸中带甜,香郁酥脆!绝了!天哪!以后我吃不到怎么办啊!语嫣,你以后还要做给我吃哦!” “谁做给你吃了!”语嫣俏脸娇红,喜滋滋地嗔怒着。 表演过于夸张!马屁精!众人皆鄙夷不已,庞厚启更是翻了个白眼,郁闷无比...... “卓玛,先打开你的食盒吧!”见方连山对语嫣的鱼皮花生大加赞赏,李幼晴愈发紧张。 “是,小姐,”卓玛俏生生的上前,望着方连山,“请诸位作诗。” “小女子昨天没买食材,昨晚只能打打下手,就让我做首诗来弥补一下吧!”薛菡心疼地看着方连山正使劲地嚼着花生米,忙碎步上前,“ 盈盈一水隔,兀兀二山分。 断涧流红叶,空潭起白云。 凭空桥架索,薄暮树浮曛。 龙女今何在,悬崖问柳君。” “好诗!”众人亦是赞道。 “菡儿,你真棒!”方连山喝下一大口茶后,竖起大拇指。 薛菡闻言大喜,眉目间神采飞扬,媚眼中亦是泛着盈盈秋波。 “诸位请用!”卓玛见方连山未曾作诗,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却见食盒中盛放着一团团白乎乎的东西,活像面粉团子。 “这是我们吐蕃的糌粑,只可惜正宗青稞面不太好找......”卓玛见众人皆疑惑地望着自己,忙解释道。 方连山夹了一个放进嘴里,第一个感觉是香,和吃炒熟后的黄豆粉的感觉差不多,其次是觉得这青稞粉有点儿粗,在嘴里一粒一粒的,再次是觉着有点儿干,想要喝点什么。 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喉咙,却见卓玛正偷偷看着自己的嘴,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真香!要是再喝口酥油茶就更美了!”方连山只得称赞。 “你喝过我们吐蕃的酥油茶?你去过吐蕃吗?”卓玛惊喜道。 “这......”总不能说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坐火车去过吧!方连山撒谎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全是想象!哈哈!” “是这样啊......”卓玛有些失望地站到了一边。 “幼晴妹妹,该你了!”语嫣催促着。 “我......”李幼晴却是拽着衣角忸怩着。 “该不是太难吃了吧!”庞以玄讽刺道。 “有人可是说吃了我们做的点心会拉肚子哦!”薛菡反击道:“可我看见有个人却是吃了鱼皮花生,又吃糌粑哦。怎么还没拉肚子啊?真奇怪!哼!” “你......谁稀罕!”庞以玄起身怒道。 “总有人稀罕吧!”李幼晴似受了刺激般,“方连山,你想吃这食盒中的东西吗?” “想吃啊!”方连山奇道。 “那你就先作诗一首吧!”李幼晴一脸郑重。 不过是作诗嘛!干嘛这么严肃?方连山心中有些纳闷,只得缓缓道:“ 堰名都江举世闻,稀世大匠秦李冰。 水分四六依地势,沙析二八夺天工。 溉灌梁益成天府,泽润巴蜀济苍生。 岷江汤汤流广野,白云悠悠千载情。” “好!”众人又赞道。 “那......你便打开食盒吃吧......”李幼晴吞吞吐吐道。 怎么让我一个人吃?方连山心中愈发的纳闷。 卓玛心中却是明白,西夏风俗中如果一个党项女子给一个男子奉上食物,那就是在表达爱慕之情!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一碟色泽白亮,条细不断的面条,还夹杂着韭菜、蒜苗丝等配料。 “这是我们大夏的小吃燕面揉揉,”李幼晴俏脸娇红,“这是我第一次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连山,你快尝尝吧!”堂堂西夏公主为你做饭,你知足吧!语嫣催促着,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酸酸的......庞厚启望向方连山的目光中满是钦佩...... “幼晴小姐......”方连山亦有些感动。忙夹起一筷子,品尝了起来。 “怎么样?”李幼晴紧张地看着细嚼慢咽的方连山。 小姐,少放点醋好不好?牙齿都快酸掉了!方连山有苦说不出,强颜欢笑道:“柔韧有筋,真好吃!” 刚想端起茶杯漱漱口,却听李幼晴大喜道:“那就多吃点吧!快!” 你想酸死我啊!方连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义正言辞道:“如此美食,怎能一人独享!庞兄,你也尝尝吧!” 庞厚启不便推辞,便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下去。半晌,在众人的注视下,庞厚启憋得满脸通红,“真......好吃啊!真希望以后再吃到这样的美食!” “不用以后!”李幼晴欢喜得差点跳了起来,“马车上还有呢!我去给你们拿来!” “不用了!”方连山和庞厚启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李幼晴有些不悦,“你们该不是骗我的吧!” 庞兄,看你的了!方连山忙给庞厚启递了个眼色。 “真的很好吃!”庞厚启暗暗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在下只是怕吃得太饱,待会儿其他的美食就吃不下去了!” 还有谁做了吃的?众人疑惑不已。 “小弟,把你昨晚做的点心去拿出来吧!”庞厚启却是对庞以玄笑了笑,我可不想被酸死!别怪哥哥啊! 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做点心?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玉脸绯红,又羞又怒的庞以玄身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一圈泥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3965 “哥,你胡说什么呢!”庞厚启急道:“我昨晚哪儿做什么点心了!我只不过是......想炸根油条吃......” “油条有像圆球一样的吗?”庞厚启却是不肯放过。 “我看是有人做的太难吃,不敢拿出来来吧!”薛菡讥讽道。 “唉,还是别拿出来了!免得吃了拉肚子!”李幼晴亦是冷冷道。 “阿弦,去将我的食盒取来!”庞以玄不甘示弱道。 “是,小公子!”领命而去的却是刚才为成语嫣众女驾车的精壮汉子。 “小庞公子,你真的会做饭?”成语嫣奇道。 “会不会做,待会儿自然就知道了。”庞以玄却是冷冷地看着薛菡和李幼晴。 男人会做饭,太正常了嘛!方连山却是不以为然。 “小公子,食盒拿来了!”阿弦放下食盒后,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诸位,请作诗吧!”庞以玄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连山的身上。 又是我!你还敢咬我!我可不想吃人妖做的点心!方连山却是侧过头,仿若没看到一般。 众人亦是无人搭腔,场面有些冷清。 “你......”庞以玄恨恨地看着方连山,可爱的小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美目中泪光闪闪,竟似要哭出来般。 “哎哟!”方连山觉得左脚猛的一痛,却见庞厚启的大脚悄悄地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庞兄......”却见庞厚启暗暗给自己使眼色,还使劲瞅了瞅便要哭出声的庞以玄。 方连山无奈道:“在下突然想到了一首诗作!” “真的!”庞以玄香腮上顿时显现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莫非你想吃我做的点心?那快作诗吧!” “咳......咳......”方连山自动忽略了薛菡和李幼晴不满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疏凿功高追大禹,流奔玉垒白云深。 双江千载开天府,六字神君治水箴。” “好!”庞厚启大声赞道。薛菡众女却没甚反应。 “才四句呀!”庞以玄却是不肯打开食盒,嘟着小嘴,“方才你为了打开幼晴姑娘的食盒,可是作了八句......” 你以为作诗是捡烂菜叶呢!你能和李幼晴比吗?死人妖!方连山顿时就要爆发。 “咳......咳......”庞厚启却是一阵咳嗽,看向方连山的目光中分明充满了恳求。 “那好吧,我再作诗一首便是。”方连山顿时心软,“ 都江堰耸二王庙,李冰凝神授带飘, 鱼嘴中分江诸水,飞沙堰里浊浪高。 清流直下宝瓶口,离堆千载怨声滔。 沃野无垠天府裕,从此天下绝饿殍。” “好!”众人皆为“从此天下绝饿殍”的美好理想所打动,都热情地赞道。 “那......你便吃吧!”庞以玄缓缓打开食盒,俏脸绯红。 赵秉忠的眼角不自觉的轻跳了一下,心中竟有种深深的刺痛...... 只见食盒中盛着一个个的金黄色的油炸圆球,上面还沾着些许芝麻仁,奇怪的是每个圆球上都裂了一个大口子。 “这都炸烂了,怎么吃啊?”方连山借机推辞。 “你......”庞以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仿佛受了巨大刺激般。 “方兄,此物就要有一大口子才好吃啊!”庞厚启忙道:“此乃开口笑,为洛阳的传统美食之一,历史悠久。精心配制的面团经过油炸裂一大口,形如开口大笑,故名开口笑。可好吃了!方兄快尝尝!” “还是庞兄先请吧!”方连山客气着,鬼才知道好不好吃呢! “方兄不要客气了,快请用吧!我在家中可是经常吃呢!”庞厚启亦客气着,我敢先吃吗?这口福,全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人能有了! “那好吧!”方连山怀着悲壮的心情,无奈地夹起了一块。 “好吃吗?”庞以玄急道。我还没放进嘴里好不好!方连山右手颤抖着将“开口笑”浅浅地咬了一口,嗯,还不错,还算酥脆,里面也软软的,还挺香!可怎么没味道啊?又不咸,又不甜...... “到底怎么样嘛!”庞以玄愈发急道。 “我也尝尝!”庞厚启见方连山半天没吭声,知道麻烦了,忙将剩下的几个油炸圆球赶紧吞下肚子。 “哥,你很饿吗?急什么!”庞以玄忙端起茶杯给哥哥送到了嘴边,白衫衣袖亦是滑了下来,露出光滑的皓腕。 “咕咕”的灌下一大口茶,庞厚启才缓过劲,“真是太好吃了!” “小庞公子,你这是......”见庞以玄洁白的手腕上竟有点点黑色伤痕,方连山奇道。 “没什么!”庞以玄忙放下手臂,扯过衣袖遮住了伤痕。 “这是昨晚小弟炸‘开口笑’时为溅起的滚油所伤......”庞厚启却是解释道。 “这......”方连山赞叹道:“不想小庞公子竟如此爱好厨艺!真是难得,难怪此物如此好吃!” “我就说很好吃嘛!”庞以玄喜滋滋地看着方连山,又转过头挑衅道:“谁说的难吃啊?还会拉肚子吗?哼!” 出人意料的是薛菡竟拉住了就欲上前的李幼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方连山和庞以玄,心里竟有些酸楚的感觉......庞厚启亦是看了看庞以玄和方连山,心里轻叹一声...... 众人休息好后,又登上马车沿着岷江溯流而上,往黑风岭而去,赵秉忠率着几名亲信骑马随从。 又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忽然听赵秉忠禀报,“公子,黑风岭到了!” “不用停车,上山!”庞厚启平静道。 方连山掀开车帘向外看去,但见此岭山峰雄伟、险峻,河水韶秀、清幽,几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树干上亦铺着青青的苔藓,遍地都是厚厚的枯枝败叶,充满了原始风貌。 “庞兄,运输铁器而已,为何要选这条路走?”方连山见上山之路,颇为陡峭难行。 “自然是为了保密,可惜还是出了意外。”庞厚启眉头不展开。 “小庞公子,你没事吧?”见庞以玄脸色有些苍白,小手死死地拽着车窗边缘,方连山有些担心。 “这里......太高了......”庞以玄却是紧张道。 马车在山腰盘旋而上,一侧是直立的山壁,另一侧则是升腾起层层薄雾的深渊,令人望而生畏。 “你闭上眼睛,就会好些了。”方连山劝道。 “可......我心里还是害怕......”庞以玄小声道。 “你把手伸过来。” “干什么?” “我握着你的手,你就不用害怕了!” “想得美!”庞以玄怒道。 “好心没好报。”方连山兀自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不再吭声,而庞厚启则是一直看着左侧的窗外,眉头紧蹙,似在思考什么。 忽然一只颤抖着的冰凉的小手悄悄地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左臂,那若有若无的幽香亦传了过来,不是庞以玄还会是谁? 方连山侧过头看着紧闭双眼的庞以玄,小声道:“好些了吗?” “嗯......”庞以玄俏脸绯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是不敢说话...... 终于到了山顶,庞以玄却是红着脸先跳下了车。方连山走下车,只见此处大树成荫,遮天蔽日,树下铺满了枯枝败叶,踩上去亦是软绵绵的。一阵山风从林间穿过,发出凄惨的呜呜声,凉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 “枯曼层层如再脚,乔枝郁郁似云头,不知天日何年照,惟有冤魂不断愁。”方连山不禁吟诵道。 “连山,你可要为这些枉死的车夫和护送兵丁们讨回一个公道啊!”语嫣美目含泪。 “语嫣,你放心!你们没事吧?”见语嫣和薛菡脸色有些苍白,两人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方连山关切道。 “语嫣姐姐和菡妹妹刚才上山的时候,可能被吓到了。嘻嘻,别怕,多走几次这样的路就好了!”李幼晴却是宽慰道,卓玛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连山,我们没事的,你快去查看吧!”薛菡亦是勉强笑了笑,“快去呀!” “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方连山无奈地转过身向庞厚启走过去。 “公子,您看这里还有许多血迹呢!”赵秉忠指着大路上,树林间片片紫色痕迹。 “这些贼人也太歹毒了!”方连山怒道。 “是啊,”庞厚启叹了口气,“不仅歹毒,还很狡猾!夜间则无人知晓,而且车队刚刚翻上山,是最疲倦的时刻,也最没有抵抗能力啊!秉忠,你可查到什么?” “小人惭愧,还没有任何发现。”赵秉忠低头道。 “方兄,你看这……”庞厚启愈发凝重地望向方连山。 “庞兄莫急,我自当尽力。”方连山双手背后,缓缓地向崖边走去。 但见悬崖边上生着几颗四人才能合抱的苍柏,探头看下去,一条激流若细带般从山下奔涌而过,对面的高崖之上树木茂盛,白雾弥漫。 “赵都尉,树上可曾搜查过?”方连山转头问道。 “别说树上,地下都搜了好几遍了!” “那崖边的这几颗树呢?”方连山淡淡道。 “方公子,你抬头看看,这树上能藏什么?”赵秉忠脸上写满了不屑。 “这么说,你们未曾上这几颗树搜过。你可知关键在于细节?”方连山紧逼道。 “这不明摆着的嘛,有什么好搜的!难道这成千上万颗树,我们都要搜上一遍?”赵秉忠愈发不满。 “秉忠,你怎可对方公子无礼?”庞厚启冷冷道。 “抱歉,方公子,刚才我太冲动了!”赵秉忠忙拱手抱歉。 “无妨,”方连山淡淡道:“庞兄,我看还是派人到这几颗树上去看看吧!” “如此……”庞厚启亦迷惑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阿弦,你爬上去搜搜吧!” “遵命!”阿弦恭敬道。 “弦兄,一定要仔细地查看,尤其是树干。”方连山补充道。 “放心吧,阿弦办事可仔细了!”庞以玄夸道。 “多谢小公子夸奖!方公子请放心!”说着,阿弦如猴子般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这树上能藏什么啊?”幼晴走了过来,卓玛亦是往树上看了又看。 “站得高看得远吗?”薛菡亦困惑道。 “难道这树上有什么线索?”语嫣亦望着树上。 “天机不可泄露。”方连山神秘道。 “臭美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幼晴不满道。 “还是你别忘了吧!”方连山却是信心满满。 “你……哼!”幼晴讥讽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方公子,树干上有一圈泥!”突然阿弦在树上大喊。 有戏!方连山大喜道:“快将泥刮掉,看看泥巴下面是什么!” 树上怎么会有泥巴?这和查案有什么关系?众人愈发疑惑地看着有些高深莫测的方连山……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我来试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3626 “泥巴下面是……咦?”阿弦奇道。 “树干上是不是有一圈被什么勒地很深的痕迹?”方连山淡淡道。 “是啊!” “那你下来吧!” “被什么勒过……”庞厚启疑惑地看了看方连山,“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庞兄,”方连山笑了笑,“你可听过溜索?” “方公子,我见过!”一旁的赵秉忠忙道:“我在与吐蕃作战中,曾见过溜索。” “那到底是什么啊?”庞以玄完全不理会赵秉忠的失落,却是向方连山问道。 “少数民族用藤条、竹篾扭成手腕粗细的大索,然后横拉于江河之上,固定在两岸的大树、木桩或石崖上,即成溜索。”方连山耐心道:“一头高,一头低,形成高低倾斜,人或者货物借助于绳索的倾斜度,溜向彼岸。” “方连山,你是说这货物是被人从这边滑到了那边?哈哈……”李幼晴笑道:“那我问你,车夫与护丁是谁杀害的?如果是黑风岭这边的人干的,那得多少人?为什么查访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语嫣亦疑惑道:“就算用溜索把货物滑过去,也得这边高,那边低才行啊!如果贼人是从对岸过来的,怎么过啊?” “弦兄,麻烦你再看看其他的树上有没有勒痕?”方连山却是转身。 “方公子何必客气,叫我阿弦好了!”阿弦佩服道:“我马上去查查!” 说完就爬上其它的大树上去寻。不一会儿,便听另外一颗大树上传来了阿弦惊喜地声音,“这树上果然也有勒痕!” “真有两根溜索!”庞厚启喜道:“一根将货物滑到对岸去,另一根则是对岸的贼人滑过来用的!” “看来,黑风岭这边也有贼人的同伙接应啊!”铁山四处看了看,“不然谁来将这溜索绑在这大树上呢?谁又来拆除铁索和将痕迹涂抹上泥巴呢?” “连山,”薛菡突然道:“这两山之间少说也有近百米之遥,这溜索怎么架得起来?” “这个嘛……”方连山冲庞厚启笑了笑道:“庞兄,你说呢?” “这……”庞厚启沉思一会儿,“能将溜索如此快地架起的话,只能是用弓箭……” “不可能!”赵秉忠插话道:“这么远,连目标都看不清楚!” “恐怕贼人中无此等高手吧!”铁山亦怀疑道。 “不急,诸位请随我来!” 方连山却是领着众人来到初次发现勒痕的苍柏下,指着上方,“你们看,那勒痕附近的树叶和别的树叶有什么差别没有?” 众人瞧去,只见勒痕附近的大片树叶都枯黄了,连附近的树皮都有焦黑的痕迹,而别的树叶则是绿绿的。 “这是被火烤得焦黄的痕迹!难道……”庞厚启有些不敢肯定,“难道这树叶被火烤过?” “不错!”方连山肯定道:“这里曾经立着一个火把!” “火把?”庞以玄奇道:“用火把干什么?” “铁大哥,你说呢?”方连山却是笑着望向铁山。 “若真是用弓箭将溜索射过来,火把则可用来帮助确定目标所在。不过不可能啊……”铁山愈发疑惑道。 “火把肯定是用来定位的!”方连山不容置疑道:“我敢肯定,在大树勒痕附近靠悬崖一边定有一个很深的箭洞!阿弦,麻烦你再上去看一下!” “乐意之至!”阿弦兴奋地又爬了上去,仔细地搜寻着,突然听阿弦喊道:“真有个箭洞!用泥巴盖着呢!咦,这箭射得好深哪!而且原本露在树干外的箭尾被人弄断了!” “方兄真乃大才!”庞厚启佩服道。 众女望向方连山的目光亦是愈发的惊喜而温柔...... “不可能……”想到自己的失职,又见庞以玄深情地注视着方连山,赵秉忠脸色霎时苍白,“这绝非人力所能办到的!” “你办不到!就别说别人办不到!”李幼晴不满道:“不过事实如何,总要试一试才行!郑以海,你出来试一试!”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从林中的一棵大树后闪了出来,走近看,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须的黑脸汉子,正是昔日与卓玛一起为方连山求情的郑以海。 “小姐,我恐怕也难射过去!”郑以海抱拳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嘛!”幼晴冷冷道:“赵都尉,麻烦你派人去砍些粗大的藤条回来,我们将其系在箭尾上射射看!” “不必砍得太多!”方连山忙道:“只需砍几根便可,因为只要弓箭带过来的藤条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就可以了,贼人过来时再将缠绕在一起的粗大溜索带过来就可以了。” 见庞厚启微微点头,赵秉忠只得领命而去。 很快,赵秉忠率着几名亲信就将几根粗大的藤条绕成团抬了回来。 “恐怕普通的弓箭射不了这样远啊!”郑以海皱眉道。 “那就用我的弓箭吧!”阿弦从马车车盘底下取出一把黑漆漆的长弓,弓身有一米八左右,比阿弦还高些。 “你们汉人的这些弓箭上了战场有什么用?”郑以海摇了摇头,“只有短小的角弓才特别适合在在马背上使用,尤其是两军酣战之时,因为这时无法使用更多的骑射技术,只能靠快、准、狠!” “上了战场自然另当别论。”阿弦亦不生气,平静地单手将长弓递了过去。 郑以海亦是单手接过来,突然手上一沉,长弓险些掉在地上。 “此弓竟为精钢所铸造!”郑以海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有些诧异地看着阿弦,“想不到小兄弟竟有如此力气!” “哪里,兄台请!”阿弦依旧平静道。 郑以海单手持弓来到崖边,却并不急着射箭,而是将长弓立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玉指环,准备套在右手大拇指上。 “郑兄,你戴得是什么啊?”方连山好奇道。 “方公子,这叫扳指,是为了防止拇指被弦线割伤。”见郑以海毫不理睬,阿弦忙上前道:“你看拇指环内侧有凹槽来扣住弦线,以加快射箭速度。咦,郑兄的扳指凹槽被磨得不浅哪!”说着,阿弦望向郑以海的目光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你们让开些!”郑以海从箭囊中取出一支长长的桦木箭后,突然严肃道。 你还怕别人偷师吗?方连山心里有些怒了。 “方公子,诸位,我们还是让开些吧!”阿弦却是拉着方连山退后数米,“此弓威力甚大,不仅射手很容易被磨伤脸颊和手部,而且很容易伤到旁人,他也是为我们好。” 不早说!方连山忙拉着众女又退后几步。 却见郑以海凝神屏气,双腿微微张开,左手持弓,右手勾弦,以拇指勾弦,用食指和中指压住拇指,箭杆靠在弓弣右侧…… “啊!”郑以海大吼一声,暗运内息,右手沿水平方向缓缓地朝后拉,越往后拉,右手竟有些颤抖起来,在弓弦快拉满时,长箭“嗖”地一声自由急速飞出,箭后所系的藤条亦随之飞了出去…… 在接近对面悬崖时,长箭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气力,带着软绵绵的藤条向山涧坠落而去。 “献丑了!”郑以海满脸通红,有些失望地将长弓递还给了阿弦。 “郑兄客气了!”阿弦拱手道:“能做到这般程度已属不易!” 郑以海却是笑了笑,并未吭声。 “阿弦,你也去试试!”庞以玄向李幼晴挑衅地看了一眼。 “哼!”李幼晴却是冷冷地看着阿弦。 “遵命!”阿弦恭敬道,说完左手持弓,来到崖边,亦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扳指戴在了右手拇指上,将箭杆靠在弓弣右侧……右手微颤着勉强地拉满弓弦,“嗖”的一声,长箭亦是带着粗大藤条急速飞向对面悬崖…… 长箭射到了对面悬崖下方的石头上,发出清脆优美的铿锵声后,亦是与藤条一起落下山涧。 “献丑了!”阿弦重重地吐了几口浊气。 “阿弦小兄弟,你射箭比我强!”郑以海却是夸道。 “公子,我就说此事绝非人力所能及也!”赵秉忠暗暗舒了口长气,“看来此案另有玄机啊!” “那可不一定!”卓玛突然上前道:“我曾亲眼见过一名勇士用巨弓在山脚下射杀了山上飞奔的雪豹,还将雪豹钉死在岩石上呢!” “你胡说!”赵秉忠怒道:“你在哪儿看到的?有谁能做到?” “果洛达哇!”卓玛亦激动道:“他是吐蕃东部总管拉多王手下的第一神射手!后来他还将雪豹送到了惹萨的王宫,进献给了赞普!别说百米之遥,再远些他也能射过去!” “卓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逃亡出来的一个吐蕃奴隶吗?”幼晴奇道。“我……”卓玛吞吞吐吐道:“我……也只是亲眼看到他射杀雪豹,后面的事情都是听说的。” “果洛达哇?”赵秉忠冷笑道:“你休要胡说!他是驻扎在苏毗的吐蕃第一神射手,身为一军统帅怎么敢轻易离开?况且苏毗离此地有千里之遥!” “我没胡说!我真的亲眼见过他射杀雪豹!呜呜……”见众人皆疑惑地看着自己,卓玛急得哭了出来。 “是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就让我来试试吧!”见卓玛为自己的推断竭力加以证明,方连山有些感动地上前解围道。 就凭你!众人皆翻白眼,李幼晴甚至笑出声来。 “哎哟!挺重的嘛!”方连山双手从微笑着的阿弦手中接过长弓,却随着长弓一起摔在了地上。 众人皆捧腹不已,卓玛亦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胡闹什么!”成语嫣忙上前扶着方连山嗔怒道。 “有没有伤到哪儿?”薛菡亦是上前轻拍方连山衣衫上的尘土。 “不碍事!”方连山却是笑了笑道:“让我再试试!” 连大石头我都能轻易举起,我就不信举不起一张弓! 方连山暗暗运起金线内息,那金线顿时便如“五色笺”上的狂草般,狂热起来,渐渐地化为金雾,弥漫全身,那阴寒之气竟被吞噬不少……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藤索飞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2482 方连山默默地弯下腰,双手一用力,那长弓竟轻轻地离地而起! 众人尽皆吃惊不已,赵秉忠亦是变了脸色,郑以海戏谑的神色亦消失了,有些严肃地看着方连山…… “方公子,请用我的扳指吧!另外还是戴上皮护套吧!”阿弦平静道。 “多谢,可我连弓能不能拉开都不知道呢!”方连山却是笑笑道:“你就给我讲讲怎么射箭吧!” “双脚略微分开,拉弓搭箭,弓部中央与视线平行,盯着目标。左手握弓,右手扶箭,沿水平方向朝后拉满弦,然后释放。”见方连山不似作伪,阿弦亦认真讲解。 “多谢!”说罢,方连山左手持弓,神色凝重,缓缓向崖边走去。一股阴冷的山风吹来,方连山的衣衫和长发亦随风乱舞着,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瘦削,那般孤单…… “别射了!”庞以玄和李幼晴竟同时喊道。 方连山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二人。 “你反正也射不过去,就别射了!免得……受伤……”庞以玄俏脸娇红。 “就算是贼人用箭把溜索射过来的吧!”李幼晴亦忸怩道:“算你赢了!” “不用担心,拉不开弓,我自会放弃!”方连山感激地笑了笑,仍旧转身向崖边走去。 “阿弦,你跟过去看着他!”庞以玄小声道。 “小公子,你不用担心!方公子自有主张。”阿弦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方连山的背影。 “郑以海,你走近去看看他是怎么射的!”李幼晴亦小声道。 郑以海却未吭声,只是注视的眼神中多了些许复杂…… “铁山,你看他能行吗?”庞厚启亦是有些担忧。 “公子,此人……不好说啊!”铁山亦是不置可否。 方连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除了左臂冷若寒霜般,身体被金雾散发出的炙热之气激发得充满了活力,一股狂热之力竟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奔涌而出…… 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膨胀之苦,方连山左手握弓,右手扶箭,以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勾住弓弦,长长的桦木箭杆在弓弣左侧…… 右手还可以这样勾弦吗?阿弦和郑以海不禁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原来这小子真不会射箭!赵秉忠脸上闪过一丝轻松的笑容…… 随着右手勾弦的炙热之气愈发强烈,弓弦竟顺从地沿着水平方向缓缓向后张开而去。越往后拉,愈发显得吃力,那金息竟源源不断地由体内喷涌而出,沿着右手注入弓弦,再顺着箭杆向前涌去。那阴寒之气亦从紧握弓臂的左手处涌出,顺着弓臂来回游走。 刹那间,炙热之息与阴寒之气在箭簇相碰,微微的“滋”“滋”声不断响起,竟冒出缕缕白色细烟,整个弓箭竟抖动起来……方连山已完全无法控制,只能任由阴阳之气碰撞着,纠缠着,整个人亦随着弓箭而颤抖起来…… “唉,胆小鬼,你还真生气了啊!”……“啊!……”女子发出了一声无比疼痛的惨叫……阴阳二气,亦随着梦境中的感受般,居然融为了一体…… 方连山衣衫突然鼓了起来,如气球般愈来愈膨胀,隐约间脸上竟泛着金色的光泽…… “快放箭!”阿弦大喊道:“别再拉了!弓弦就要断了!” 方连山却如未听见般,完全不顾已然拉满的弓弦,继续缓缓向后拉着…… “快放!”郑以海大吼间,身形已然跃起,向方连山直扑而去。 当郑以海的左手刚刚触到方连山肩头时,已然融为一体的汹涌着的阴阳巨力仿若找到了一个释放的机会般,猛地反弹而出…… “滋……”箭终于飞射而出! 粗藤亦如直线般飞出! “轰”的一声巨响,对面悬崖上一棵大树竟被拦腰截断,树冠直接向山涧下坠去…… “扑哧”,郑以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去,一口鲜血亦喷射而出…… 方连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山!”“方兄!”“方公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山涧之间一条飞架的藤索仍旧颤抖着…… 方连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见天色已黑,自己正躺在一堆篝火旁。 “连山你醒了!你没事吧?”耳边传来语嫣惊喜的声音。 众人顿时便围了过来,关切地看着自己,众女眼中亦泛着欣喜的泪光。 “我没事!”方连山觉得自己的体力从未这样充沛过,竟一跃而起。 “方兄,你真的没事了?”郑以海惊奇地打量着方连山。 “真没事了!”方连山拱手道:“多谢郑兄救我!”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客气!”郑以海亦抱拳道:“不想方兄竟深藏不露!郑某倒是看走了眼!” “别说你看走了眼!我们亦是被吓了一大跳呢!臭小子!”庞厚启喜滋滋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爆发的!”方连山讪讪地摸了摸头。 “你就装吧!”幼晴亦是喜道。 “连山,你今天好英武!”薛菡眼冒星星。 “你到底还会什么啊?”庞以玄激动道。 “我……”方连山却见卓玛正深情地注视着自己,感激道:“卓玛姑娘,谢谢你今天为我竭力证明!” “没什么……我好崇拜你!”卓玛却是再也忍不住,径直说道。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的,我也有很多东西向你学习的。”方连山见众人皆惊异地看着卓玛,忙解围道:“卓玛你也可以教我们许多东西啊!” “我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们的?”卓玛莫名其妙。 “你会做糌粑啊,还有……”方连山忽然灵机一动,“你还可以教我们跳锅庄啊!” “你知道锅庄?”卓玛惊喜道。 “是啊,我听别人说跳锅庄很快乐呢!还很好学呢!”方连山向众人道:“大家今天心情都不错,我们就请卓玛教教我们吧!” “好!”众人亦喜道。 卓玛唱着优美高亢的吐蕃民歌,给众人示范了一遍。 大家围着篝火站成了一圈,方连山左手拉着卓玛,右手拉着郑以海,庞厚启则右手拉着庞以玄,左手拉着阿弦,阿弦的左手则拉着郑以海。赵秉忠早已灰头土脸地下山追查货物去向了,铁山却是不愿,大家也就罢了。 随着卓玛那充满异域情调的嘹亮,穿透力很强的优美歌声,众人慢慢放开了,阴冷的黑风岭充满了热闹的气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一圈队形按顺时针方向行进,甩手颤踏步地沿圈走动。当卓玛的唱词告一段落后,众人一齐“呀”地一声呼叫,顿时加快速度,撒开双臂,侧身拧腰,大蹉步跳起,挥舞双袖载歌载舞,奔跑跳跃变换动作。方连山更是伸展双臂,犹如雄鹰盘旋奋飞;卓玛见众人如此开心,望向方连山的目光愈发闪耀出异样的光彩,点步转圈有如凤凰摇翅飞舞…… 正文 第四十章 我永远都会戴着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2576 翌日清晨,沐浴在晨光下的众人便踏上了归程。 “庞兄,你怎么了?”方连山见庞厚启眉头紧蹙,一直凝望着窗外。 “方兄,你可知这批货物是什么?”庞厚启转过头来,一脸郑重。 “不是铁器吗?”方连山奇道。 “是铁器,不过不是普通的铁器。”庞厚启犹豫了一下,“是锋利的兵器!” “什么!”尽管方连山早有怀疑,但当真的听到这事实时亦不免吃了一惊! “庞兄,西夏与我大梁可是友好盟邦?” “算不上,偶而还有些小规模的冲突。” “那你们……”方连山急道:“你们这样做,不是私通敌国吗?这可是杀头大罪啊!” “唉……不瞒方兄,我乃京城特使。”庞厚启轻叹一声,“此本极其秘密之事,但我除了与外公商议外,却是再也找不到可信可谈之人。我把你当朋友,想与你合计合计,还请方兄一定保密才好!” “庞兄把我当朋友,我岂能出卖朋友!有事情,庞兄但说无妨!” 庞以玄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哥哥,又偷偷地瞅了瞅方连山,却是没有吭声…… 原来自从“桑干河之盟”辽军败退后,北方大草原之北的柔然部落便趁机叛乱,东北的渤海国亦是趁机攻占了辽国东部的大片领土,辽国花了若干年精力才得以平息内乱,击退渤海的侵扰,稳定了国内的局势。 在梁太宗驾崩后,高祖第二子燕王萧佶与高祖第三子当今文宗萧孜在黄河对峙,争夺帝位。辽国便欲再次南侵,不想文宗竟然与燕王很快达成了“共享天下”的协议,只得退兵而回,但此后辽梁边境不时发生小规模的冲突。尽管大梁数次派遣使者前去责问“破坏盟约”之罪,但辽国总是以某些叛乱部落所为推卸责任。令人担忧的是近些年来冲突愈加频繁,规模也愈来愈大。 大梁在北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只得在几年前与饱受辽国凌虐之苦的西夏罢兵言和,达成密约。正式承认本为地方政权的西夏建国,并以大批银两、兵器为代价,使西夏不至于投向辽国。不想在顺利地履行了几次密约后,负责供货的泰安商行老板成铮与妻子突然双双去世,长子成立轩在陈知府与老管家的协助下好不容易重新供货后,却又突遭袭击,至今仍人事不省…… “莫非成家连遭厄运,与辽国有关?”方连山沉思道。 “我原本也以为如此,但经过方兄昨日的推断后,我才发现事情不简单啊!”庞厚启忧虑道:“黑风岭山涧那边的汶州、茂州、松州紧挨着吐蕃,能将护送兵器的数百精壮兵丁杀得如此干净,岂是普通贼人能做到的?普通贼人抢兵器做什么?而且能将箭拖着粗藤射过山涧的人的确是寥寥无几,正如卓玛所说,极有可能是果洛达哇带人所为!” “难道吐蕃与辽国有勾结?”方连山惊道。 “不一定!但有件事是肯定的!”庞厚启神色间隐隐怒道:“我大梁定有内奸!而且此奸人能量不小啊!” “你是说一下子就杀了数百名兵丁吗?”方连山沉重道。 “不仅仅于此,关键是此人在大梁地位不低啊!”庞厚启缓缓道:“果洛达哇本是青海湖畔的牧民子弟,为吐蕃以前的大相,也就是管军事和外交的大臣,没庐乞力徐赏识,才得以为吐蕃赞普,也就是吐蕃的国王所赏识。所以,果洛达哇很大程度上是有监视东部总管拉多王的责任的。能命令果洛达哇离开军营前来截杀的只能是赞普!” “什么!”庞以玄惊道:“能让赞普下命令的人……” “不错!”庞厚启肯定道:“此内奸定然地位极高!而且与吐蕃之间定有勾结!” “既然如此……”方连山亦惊道:“那大奸人定然在成家也安排有内奸啊!” “极有可能!”庞厚启亦担忧道:“不除成家内奸,恐怕货物会再次遇劫!而且成小姐的安全……” “一定要先除掉成家内奸!不然语嫣就危险了!” “砰”的一声,方连山急得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车壁上。 “除掉就除掉嘛,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庞以玄却是嘟着小嘴,心里竟微微有些醋意…… 又返回都江堰时,众人亦是下了马车,歇息喝茶。 “语嫣和菡儿呢?”方连山急道。 “她们说想在马车上歇息一会儿,没什么的!看把你急的!”幼晴不满道:“如果是我不下马车,不知道你……” “我什么?”方连山奇道。 “你……恐怕都没看到吧!”李幼晴却是鼓起勇气。 “怎么会呢!”方连山笑笑道:“我定然会问的!” “真的?”李幼晴喜道:“你真的会过问我吗?” “我会问……”方连山小声道:“我会问‘臭娘们儿,哥哥我摸了你,打了你,还亲了你!你是在车上等哥哥吗?’哈哈!” “混蛋!淫贼!……”李幼晴又羞又怒,顿时跳了起来。 “小姐,不好了!”却见郑以海手持一封信,急匆匆而来。 “弟弟也太胡闹了!”李幼晴看过信后,急道:“快备马!我们连夜往回赶!” “是!”郑以海忙去准备马匹。 “幼晴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庞厚启关切道。 “没什么大事……”李幼晴忙道:“可能我无法押送货物回去了!还请庞公子按期将货物送到边境!” “放心!幼晴姑娘一路走好!”庞厚启拱手道。 “你……你还会回来吗?”听闻李幼晴竟突然要离开,方连山觉得心里猛地少了什么似的,隐隐有些痛。 “我走了,不就少了个‘臭娘们儿’烦你了吗?”幼晴强忍泪水,勉强笑道。 “当初我们约定,查出此案,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方连山眼眶泛红道。“我们的约定……我当然记得……”幼晴紧咬下唇。 “我要你……”方连山勉强笑了笑,“我要你一个月后亲自到边境来接货,因为我一定会亲自押送货物!” “混蛋你……”李幼晴却是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绝美的脸庞滑下…… “小姐,马准备好了!”郑以海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众人亦是拱手。 “小姐,该走了!”见方连山和幼晴默默地对视着,两人脸上皆显现出似喜又悲的神情,卓玛心中叹息一声,上前劝道。 “到时候不见不散!”方连山意识到离别终于到了,心中疼得厉害,却是笑笑。 “不见不散!”李幼晴怕自己真的会留下来了,忙转身上马,挥动马鞭,马儿缓缓跑动起来…… “幼晴!”方连山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马的前蹄腾空而起,幼晴竟是强勒住了正要加速的马匹,转身喊道。 “相见时记得戴着我给你买的玉坠!”方连山大喊道。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万一认不出你怎么办!”方连山大吼。 “淫贼!我永远都会戴着的……”随着声音越来越小,幼晴的身影亦是消失在远方……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大牛杀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2861 “连山,你没事吧?”不知何时语嫣已然下车。 “连山,你真的要亲自押送货物去梁夏边境吗?”薛菡亦急道。 “你们身体好些了吗?”方连山回过头笑了笑,“我说过的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你可知幼晴……”语嫣却是吞吞吐吐。 “知道幼晴什么?”方连山奇道。 “方兄,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快上路吧!”庞厚启暗暗地向语嫣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回到了成都府。见方连山没甚兴致,众人也便早早安歇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方连山忙打开门一看,却见金羽鸽正站在门外地上,昂首斜眼看着他。 “小羽哥,你来了!”方连山喜道。 正待上前,却见金羽鸽向后跳了跳,目光中似颇为不满。 “知道了,知道了,你等等啊!”方连山只得转身悻悻地向厨房走去。 跨过几个小院,却见厨房里灯光摇曳,隐隐间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在做饭呢?进门一看,却见语嫣和薛菡正在烛光下仔细地选着花生米,还不时地聊着什么。 “你们这是……”方连山奇道:“方才你们没吃饱么?咦,还有面粉,你们是要做鱼皮花生给我吃吗?” “谁做给你吃了!”语嫣却是俏脸羞红道:“我这是做给立辉吃的!明日你便给他带去。” “嘻嘻!”薛菡却是媚眼如丝,“不过,你也可以偷偷地吃几颗!” “我……”方连山感动地上前拉着二女的小手,“语嫣,菡儿……” “今天看到幼晴离开,你很伤心吧!”语嫣却是未曾缩回玉手,低头羞道。 “是有些伤感,毕竟大家相处了几天嘛。”方连山喃喃道。 “唉……”薛菡轻叹道:“不管你今后遇上何等的好女子,但不要忘了我们才好……” “我方连山怎会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我……”方连山就欲将二女拥入怀中。 “你这么晚到厨房中做什么?”语嫣却是慌得忙挣脱开,强压心跳,“难道是饿了吗?” 还是忒猴急了!方连山有些懊恼,“我是来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兔肉!” “兔肉?要兔肉干什么?”语嫣奇道。 “有没有啊?”方连山却是翻找了起来。 “你不告诉我们,我就不告诉你兔肉在哪儿!”薛菡不满道。 “真有啊!”方连山大喜,“在哪儿?” “菡妹妹说得对,你得先告诉我们为什么找兔肉!”语嫣亦是帮腔道。 “这……”方连山为难道:“是要喂鸽子的……” “哈哈!”二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薛菡更是笑得直喊肚子痛。 “我真的是去喂鸽子!”见二女笑得差不多了,方连山郁闷道。 “那我们得亲自去看看!”语嫣笑道。 “可是……”方连山愈发为难道:“如果鸽子不喜欢你们怎么办?” “哈哈!”二女不禁爆笑起来。 “嘻嘻!”门外竟也传来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清脆笑声…… “是你?你在这儿干什么?”方连山却见庞以玄正蹲在门外,笑得直喊痛。 “我……嘻嘻……我饿了,不行啊!嘻嘻!”庞以玄却是忍不住笑。 “你们不信是吧?”方连山气恼道:“那就随我去看看!” “好啊!”语嫣和薛菡同时道。 “我也要去!”庞以玄竟不管不顾地跟了上来。 却见薛菡使劲地摇着水井上的轱轳,方连山忙上前抢过,“干嘛打水啊?” “天热,自然要把兔肉放在水桶里了!”薛菡温柔道。 “菡妹妹本来想给你做麻辣兔丁的呢!”语嫣微笑道。 “菡儿,你对我真好!”方连山感动道。 “别肉麻了!快拿上肉去看看那鸽子吧!”庞以玄却是催促着。 死人妖!谁让你跟来的!方连山心中愤愤不已。 “好漂亮的鸽子!”看着小院中的金羽鸽,庞以玄惊喜上前轻轻抚摸着。 “还有这么可爱的鸽子啊!”语嫣亦是上前轻抚。 “真乖!来吃兔肉!”薛菡亦是掏出兔肉靠了上去。 金羽鸽在二美一俊的温柔抚摸下,安心享用着兔肉,甚至还不时轻啄一下三人的小手,引得三人不时开心大笑。 重色轻友!这都什么鸟啊!方连山嫉妒不已,脸上却是谄笑着,“小羽哥,请抬起您的贵腿,我好取信哪!” “毕方!毕方!”金羽鸽却是看也没看方连山一眼,懒洋洋地伸出了长腿。 “原来你叫小羽啊!”庞以玄疼爱道。 “小羽还会送信啊!真能干!”语嫣亦是夸道。 “小羽辛苦了,来,再吃点兔肉!”薛菡亦是十分喜爱。 我迟早把你这臭鸟炖成一锅鸟汤! 方连山取下小竹筒,取出信,狠狠地瞥了一眼正安心享受的金羽鸽。 嗅着信纸上熟悉的淡淡幽香,方连山双手颤抖着打开了信纸:方大哥,玉坠已收到,我很喜欢。 雯儿,我也好喜欢!方连山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雯儿的幽香亦化为了鼻息…… 继续看去,却见信纸上写着:大牛哥因误伤人命,被官府抓走了!二牛已来书院寻你,你当设法营救。雯儿上。 “什么!大牛杀人了!”不顾众女的诧异,方连山忙对金羽鸽道:“小羽哥,你快去寻到二牛,带他来知府衙门!再告诉雯儿,叫她放心,我会尽力的!” “毕方!毕方!”金羽鸽大叫了两声后,展开双翅,腾空而去…… “连山,怎么了?”语嫣忙道:“谁杀人了?” “说来话长,我先去找陈知府!”方连山又转身笑了笑道:“别担心!我明日再说与你们听!”说完,忙向陈知府居住的小院奔去…… “有这等事?”听完方连山的诉说后,半夜被唤醒的陈知府眯着细眼,“小黑子!” “小的在!”小黑子恭敬道。 “你去刑房将狄大牛的案卷调来我看!” “是!”小黑子忙领命而去。 “多谢陈大人!”方连山感激道。 “你与佐儿结为兄弟,我便是你的长辈,何必言谢!”陈知府笑眯眯道:“狄大牛为人如何?方贤侄不妨讲与我听听!” “大人,没拿到案卷!”方连山正与陈知府商议间,小黑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为什么?”陈知府奇道。 “刑房的老刘头说,通判大人下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查阅案卷!”小黑子愤愤道。 “这个刘黑塔!真是……”陈知府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陈伯父,难道知府还无权调阅案卷吗?”方连山奇道。 “唉……”陈知府叹息一声,“贤侄有所不知啊!我朝为防止地方官员叛乱,特地设置了通判一职。所有文件都要主官与通判一起签署才能生效啊!而且这通判也主管刑狱啊!” “老爷不要担忧!”小黑子上前道:“那老刘头哪儿敢得罪大人呢!他悄悄地将案卷上的内容告诉了我……好像是说有个叫黄二麻子的,是个地主的儿子,路过张寡妇家,想借口水喝。不想露了财,张寡妇的相好狄大牛起了歹心,竟用扁担打了黄二麻子的后脑勺,还给打死了!打死后,不仅劫了财物,还扒光了死者的衣物!被走在后面的黄二麻子的两个跟班当场抓了个现行!” “不可能!”方连山激动道:“狄大牛决不是那种见财起意的歹人!” “是啊!”小黑子接过话茬,“老刘头还说,最奇怪的是张寡妇被送进官府时,居然裹着一条床单!” “此案必定另有内情!”方连山拱手道:“还请伯父能秉公办理!” “不急,不急!”陈知府笑眯眯道:“方贤侄,不如你我合计一番如何?” “多谢伯父!”方连山喜道:“小侄确有一计,却要小黑哥帮忙才是!” “我?”小黑子疑惑地看着方连山……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多了个义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3083 深沉夜色中,一匹快马从知府衙门中疾驰而出,向黄家村而去…… 悄悄唤来老刘头加以询问,方连山又与陈知府商议一番后,方才打着呵欠回到小院,却见房门大开,薛菡和语嫣正坐在屋中高椅上,爬在桌上用玉手枕着臻首,竟已是睡着了! 方连山默默地将薄被温柔地覆在语嫣背上,又脱下外面的长袍轻轻盖在薛菡的香肩上。 看着烛光摇曳下二女绝美的侧影,不禁生发出万般柔情,却是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门,坐在小院中的花台上,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感动着,沉重着…… “方兄醒醒!你怎的坐在这里?”耳边传来庞厚启关切的声音。 睁开眼,却见天已大亮,揉了揉眼,刚想伸个懒腰,长袍却突然从肩头滑落。 “这……”方连山轻嗅着白色长袍上的幽香,却是回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 “我今早听小弟说,昨夜你着急的去找陈知府,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你什么吗?”庞厚启也莫名地看了看大开的房门,转过头道。 “多谢庞兄!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出了些事,我相信陈知府定会秉公办理。”方连山感激道。 “如果需要帮忙说一声就是,我们是朋友嘛!”庞厚启笑了笑。 “方公子,外面有个叫狄二牛的年轻后生找你!”衙门口的守卫差役恭敬道。 “哦!快带我去见他!”方连山忙向外走去。 “方大哥!你可要救救我哥啊!他是冤枉的!”风尘仆仆的二牛一见到方连山,急道。“二牛莫急!我们进去说!”方连山亦是拉住了二牛的手。 回到小院,二牛猛地喝下一大碗茶水后,忽地跪下哭泣,“我哥和张嫂如今都被打入了大牢,今日就要判案了!方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哥啊!呜呜……” “二牛莫急!”方连山忙扶起二牛,“相信陈大人定不会冤枉好人的!” “真的?”二牛一把抹去眼泪,“那太好了!我哥有救了!” “方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我们快去前堂,就要判案了!”方连山笑了笑。 大堂内,两排衙役手持火红木棍,口呼“威武”,陈知府威严地高坐在公案之后,刘通判坐在一旁陪审,头上高悬“正大光明”匾额。衙门口亦是围了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 “带犯人!”陈知府醒木一拍,命令道。 “带犯人!”门口衙役亦是喊道。 狄大牛在衙役的推搡下,浑身血痕,戴着沉重的枷锁和镣铐,麻木地一步一步走进大堂跪下。 “哥……”二牛眼含泪水嗫嚅道。 张寡妇皮肤白净,确有几分姿色,亦是戴着沉重的枷锁,在稳婆的催促中,缓缓地跪在了大堂上。 “刘通判,”陈知府斜眼看了看刘黑塔,“犯人并未判刑,为何便戴上了重犯的刑具?而且还施以酷刑?” “此犯人乃是一刁民!不施以大刑,怎会认罪!”刘通判却是不屑。 “难道你不知我《大梁律》?”陈知府怒道:“速速卸下刑具!” “你……”刘黑塔诧异地看着陈知府,他真不明白一向笑眯眯的陈传庭为何现在这样“硬”? “多谢大人!”狄大牛和张寡妇惊奇地互望了一眼,叩首道。 “带苦主!”陈知府令道。 “带苦主!”门口衙役亦喊道。 “草民参见大人!”黄二麻子的老爹黄老财长得贼眉鼠眼,急匆匆地赶来,跪在大堂上。 “你为何状告狄大牛、张氏二人?” “这奸夫淫妇谋财害命,打死了我儿啊!请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可有人证?物证?” “人证便是我家的两名家丁,物证便是那打死人的扁担!” “带证人!呈物证!”陈知府令道。 “参见大老爷!”两名黄家家丁一齐跪下。 “你二人可是亲眼看见狄大牛打死了黄二?” “正是!” “可是用得这根扁担?” “正是!” “狄大牛,你可是用此扁担打死了黄二?”陈知府威严道。 “正是,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气急了!黄二麻子当时正在扯张寡妇的……” “住口!”刘通判腾地站起,“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说的!陈大人,还请速速判决!” 闻听此言,黄老财感激地看了刘通判一眼。 “刘大人莫急!”陈知府微眯细眼,“总得要犯人的口供吧!否则报到刑部也会被打回重审的!” “这……”刘通判蹙了蹙眉头,却只得勉强坐下。 “张氏你说说事实到底如何?” “那日,黄二少爷来收租,民女本要拿给他,他却……”张氏抽泣着,“他却一把抓住民女的手,说些什么喜欢民女的胡话,还……强亲我的嘴。我不从,他便……扯烂了民女的衣裳!还啃民女的胸口,脱我的裤子!要不是大牛哥及时赶到,恐怕我就……呜呜……” “你胡说!”黄老财急道:“明明是你与奸夫见财起了歹心!” “大胆!”陈知府醒木一拍,怒道:“本府现正审问犯人,岂容你插嘴!来人,掌嘴二十!” “刘大人救我!”黄老财急道。 “陈大人,念在苦主丧失爱子,心中悲痛,又初上大堂,就免了这掌嘴之刑吧!”刘通判亦是求情道。 “看在刘大人的面子上,就饶了你这次!下次再犯,定当不饶!”陈知府威严道。 “是,是。”黄老财却是不敢再吭声。 “狄大牛你说说事实如何?” “那日我舂米回来,见黄家两个家丁鬼鬼祟祟,又听屋内有茶壶打烂的声音,还有张寡妇哭喊的声音,我一怒之下踢开两个家丁,冲了进去。却见黄二麻子将张寡妇摁在木桌上,一只手在张寡妇胸口上乱抓乱摸,另一只手使劲地扯张寡妇的亵裤。我一气之下,一扁担打过去,却失手将那王八蛋给打死了!” “照你二人所说,是黄二麻子意欲强暴张寡妇在先,狄大牛失手打死黄二麻子在后了?”陈知府抿了口茶道。 “正是如此!”狄大牛和张寡妇齐声道。 “黄苦主,按你所说,是狄大牛和张寡妇意欲谋财,所以害命了?” “大人明鉴!”黄老财急道,同时可怜巴巴地望着刘通判。 “陈大人,黄家可是有人证的!”刘通判忙道。 “可这两人乃是黄家家丁啊!总有偏袒之嫌疑……”陈知府显得很为难。 “那你说怎么办!”刘通判顿时急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陈知府笑咪咪道:“有一人可帮我们理清此案的奥秘所在!” “谁?快让他来啊!”刘通判急道。 “是我!”却见方连山从围观的人群中脸带笑意,缓缓而出。 “你?”刘通判脸色阴沉,“你不过是一介书生!有何资格参与断案?” “他不仅是一介书生,”陈知府笑咪咪道:“他还是犯人狄大牛的义弟,按律是应该协助官府查明真相,甚至可以为犯人洗脱嫌疑的!” “这……”刘通判心中一沉,顿时语塞。 “义兄,你没事吧?”方连山看着大牛身上累累伤痕,关切道。 “方……”大牛见方连山直向自己眨眼睛,忙改口,“义弟,没事儿,我还受得住!” “陈大人,快继续审案吧!”刘通判不耐道。 “犯人义弟方连山,你可向堂下诸人问讯!”陈知府笑眯眯道。 “我反对!”刘通判神色愈发阴沉,“按律他只可协助官府查明真相!怎可问讯?” “可律法上也没规定具体怎么协助官府查明真相啊!”陈知府笑眯眯道:“不妨让他问问,也好弄清案件事实啊!难道刘大人有更好的办法?还是不想让真相显露出来?”“你……”刘通判冷冷道:“陈大人,你别忘了!判决结果是要你我二人共同签署才能有效的!” “刘大人,你也别忘了!”陈传庭亦冷冷道:“若我二人意见不同,是可以分别上奏,让刑部来断的!” “你想让我二人的不和公之于朝堂之上吗?恐怕到时无人敢得罪燕王吧!”刘通判威胁道。 “公开又如何?”陈知府却是毫不示弱,“天理昭昭!恐怕燕王也不会袒护一个只会给他添乱,又胡乱断案的属下吧!” “你……哼!”刘通判却是脸色微变,不再吭声。 “方连山,你可以问讯了!”陈知府得意道。 “多谢大人!”方连山拱手谢过后,缓缓走到了黄家两个家丁面前……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刺配充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0 本章字数:2738 “你二人可是亲眼见到狄大牛打死了黄二?”方连山俯视道。 “正是。”两家丁异口同声道。 “狄大牛和张氏居然会当着你二人的面,谋财害命?”方连山奇道。 “呃……我们走在了少爷的后面,刚好看见狄大牛走进小院,放下担子,取下扁担去打少爷,我们想要阻拦却是晚了!”矮个子的家丁忙道。 “是这样的吗?”方连山向高个子家丁问道。 “正是!我也看见了!”高个子家丁信誓旦旦。 “那就是说狄大牛亦是刚回来,又怎会看到黄二携带什么财物了?”方连山笑笑。 “这……”两个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哑口无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刘通判冷冷道:“两名犯人早就知道死者近来一直在收租,所以知道死者身上有银两也不奇怪!” “那死者黄二为何会赤身**?张寡妇为何会裹着床单被抓进官府?难道是张氏脱光黄二衣物后,再叫狄大牛进来将其打死吗?”方连山又向两名家丁问道。 “定然是张寡妇引诱黄二,再诈其钱财!”刘通判冷冷道。 “刘大人是说张氏是在引诱黄二,欺诈不成,又唤同伙狄大牛进屋将黄二打死吗?” “当然如此!”刘通判得意洋洋,黄老财亦是松了口气。 “刘大人真是断案如神!”方连山奇道:“既然张氏是主动引诱黄二,为何身上会有许多抓痕?” “为诬陷死者,张寡妇自己抓伤自己也很正常嘛!”刘通判轻松地抿了口茶。 “仵作,黄二的手掌有多大?”方连山转过头道。 “和公子的手掌大小差不多!”仵作忙道。 “诸位请看!”方连山将张寡妇的小手与自己的大手并排举起后,缓缓道:“黄二的手掌宽大,而张氏的手小了很多!难道二人的抓痕会一样吗?” “稳婆,你为张氏验伤时,其身上的抓痕是如何的?”方连山放下手掌。 “张氏身上的抓痕很深,而且背上,肩上,胸口都有!从抓痕看,手指间距离较宽,应是宽大的手掌所为!”稳婆小心道。 “那张寡妇为陷害死者,故意制造为男子所抓伤的痕迹,难道没可能吗?”刘通判面色阴沉。 “哦?确有此可能啊!”方连山却是笑了笑,“仵作,那黄二的右手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黄二的右手有六根手指!”仵作恭敬道。 “稳婆,那张氏左边身上的抓痕有几道指印?” “是啊!”稳婆想了想,“我当日也奇怪呢!张氏左半身的抓痕与右半身的抓痕有些不一样呢!左半身的每道抓痕除了有五根清晰的指印外,靠着小指头的外面总有一道深深的红色痕迹呢!” “不错!那正是黄二用右手所抓伤的!第六指因为生得畸形,力道不如其余五根手指!所以才会出现五道深痕,一道浅印的奇怪抓痕!”方连山转过身拱手道:“陈大人,可见的确是黄二意欲强暴张氏在先,狄大牛愤而失手杀人在后的!” “大胆!”陈知府醒木一拍,怒道:“你两名家丁竟敢作伪证!来人哪,大刑伺候!” “威武”,两旁的衙役顿时齐声喊道,两名凶神恶煞的衙役便要拿人。 “大人饶命啊!”矮个子家丁顿时大叫,“老爷救我啊!” “都是我家老爷叫我们撒谎的!大人饶命啊!”高个子家丁亦是吓得如捣蒜般直磕头。 “你们胡说!”黄老财亦是浑身颤抖,急道:“刘大人为我做主啊!” “此案还颇有蹊跷,陈大人不该如此草率吧!”刘通判亦是急道。 “小黑子,把东西拿上来!”陈知府却是唤道。 “东西在这里!大人!”小黑子却是从内堂走出,双手奉上一张折叠的纸。 黄老财一见到小黑子,便有些慌了。又见其居然将一张纸交给了陈知府,整个人立马瘫在了地上。 “刘大人,草不草率还是看过这张‘欠条’再说吧!”陈知府笑眯眯道。 “欠条?”刘通判莫名其妙地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待明日判案后,我定当再奉上五百两纹银,请通判大人放心!黄有财立 “这……”刘通判顿时脸如猪肝色,“这是栽赃陷害!黄老财,我什么时候收你银子了!” 黄老财却是瘫成了一堆泥,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 “我明白,我理解。”陈知府却是收起了‘欠条’,笑眯眯道:“刘大人,被栽赃陷害的滋味不好受吧!这狄大牛和张氏可也是被栽赃陷害的哦!” “这……”刘通判狠狠地盯了两眼黄老财后,无奈道:“看来狄大牛和张氏的确是被陷害的,请陈大人秉公办理!” “那好!”陈知府威严道:“黄有财颠倒是非,指使家丁公堂之上做伪证!籍没全部家产!与两名家丁一起打入大牢!听候发落!狄大牛伤害人命,理当斩首。但念在其是为了阻止恶行,失手打死黄二,故从轻发落,刺面发配充军!张氏无罪释放!” “哥!”二牛却是再也忍不住,冲开衙役,跪在堂前,一脸坚决,“青天大老爷在上!我哥与张嫂情投意合,还要为我张家传宗接代!我自愿代替大哥刺配充军!请大老爷成全!”“弟弟!”狄大牛眼含热泪嗫嚅着。 “这……”陈知府很是为难。 “陈大人,无后为大,还请成全二牛这爱护兄长之心!”看着一脸坚决的狄二牛,方连山愈发感动。 “刘大人,你看如何?”陈知府侧身问道。 “陈大人做主便是!不过……”刘通判却是紧盯着陈知府手中的‘欠条’。 “刘大人拿去无妨!”陈知府忍痛将‘欠条’递了过去。 “念在狄二牛爱护兄长之心,我们便成人之美吧!”刘通判忙将欠条接过,看了又看,大喜道。 “如此,狄大牛与张氏立即释放!你们快走吧!”陈知府叹息一声,“老刘头,将器物取来,给狄二牛面部刺青!” 长针在狄二牛双颊上刺出了殷红的鲜血,二牛却是一声未吭。待再涂抹上青色染料后,二牛的左脸和右脸上显现出两个大字“刺”“配”。 “二牛!你没事吧?”方连山关切上前。 “多谢方大哥!”狄二牛却是不顾方连山的劝阻,使劲磕了三个响头,“方大哥和雯儿姐姐对我狄家的大恩大德,二牛感激不尽!” “二牛,此去充军,你可要振作起来!你大哥和张嫂我自会照顾!”方连山心中酸酸的。“方大哥!”二牛的泪水顺着脸庞簌簌而下,“为报答你们的活命之恩,二牛定当奋勇杀敌,活出个人样来!绝不辜负方大哥的期望!” “好!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活出个人样来!”方连山夸道。 “方大哥,为表明我的决心,我给自己另外改了个名字!”二牛一把抹去泪水。 “什么名字?”方连山奇道。 “我为你和雯儿姐姐所救,雯儿姐姐向来喜着绿衣。我脸上又被刺青,从此背负耻辱。为感念你们的恩德,并且用脸上的刺配来激励自己。所以,我决定改名为——狄青!”狄二牛坚决道。 狄青!我的妈呀!方连山激动地差点晕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中语嫣、薛菡、庞以玄默默地注视着方连山,目光愈发深情而迷离…… 庞厚启亦赞赏地注视着方连山,唤过铁山悄声道:“将这个狄青发配到延州大都督府去,告诉舅舅,好生栽培!” “遵命!”铁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脸笑容的庞厚启,领命而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方血巾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3286 用过午饭后,方连山众人便向陈知府告辞而去。 “连山,将这个食盒拿上吧!”语嫣温柔道。 “语嫣,你一定要让成三哥他们随时跟着你,要提防小人暗算啊!”方连山接过食盒十分不舍。 “阿弦,你送成小姐和薛姑娘一程!”庞厚启吩咐道。 “遵命!两位姑娘请上马车!”阿弦拱手上前。 “连山,我们走了……”薛菡泪汪汪的。 “语嫣、菡儿……”方连山愈发不舍。 “菡妹妹,我们走吧!”语嫣亦是不舍地看了看方连山后,拉着薛菡上了马车。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方连山心中一阵失落…… “别看了,马车都没影了!”庞以玄嘟着可爱的小嘴。 “庞兄,我要回书院了。后会有期!”方连山拱手道。 “方兄莫急!”庞厚启却是微笑着,“反正我兄弟二人要等铁器坊发货,闲来无事,就与你一起去鹤江书院参观学习吧!” “这……” “莫非有何不便?”庞厚启有些不悦。 “庞兄莫要误会,只是住处不大好安排。”方连山讪讪道:“恐怕得一起挤大铺啊!” “我才不会和你挤什么大铺呢!”庞以玄忸怩道。 “小弟向来不喜与人一起睡,有没有什么办法?”庞厚启皱着眉头。 “那只好请庞兄与我和立辉一起睡大铺,小庞公子睡在我的小屋里好了!”方连山歉意道。“我才不睡……你的床呢!”庞以玄俏脸羞红。 “那我也没办法了!”方连山两手一摊,无奈道。 “我们可以去另外买张床啊!”庞以玄突然喜道:“走!快走!”说着便向集市奔去…… 若不是方连山一再劝阻,恐怕庞以玄会把家俱店铺都给买下来,乐得老板主动要求送货上门。 坐在前往书院的马车上,庞以玄亦十分兴奋,一反常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伴着落日的余晖,马车终于到了书院。刚跨进“听雨轩”,便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方大哥,你回来了!”成立辉兴奋地从厅堂内跑出。 “义弟,你回来了!”张国栋亦喜道。 “方叔,你运气真好!今天我爹过生呢!你看桌上好多菜!”张升亦兴奋道。 “大哥,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生辰呢!没准备什么礼物!”方连山歉意道。 “恭贺张大哥生辰快乐!”庞厚启亦拱手。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做甚!快进来!”张国栋喜道。 “咦,这是?”方连山刚要进屋,却见小院花坛的一角还燃着三支香,香前有一堆纸张化为的灰烬,灰烬旁却有一盘熟肉。 “这是我爹给我娘烧得纸钱呢!”张升眼眶泛红,“爹说,娘生前吃尽了苦。连肉都没吃过几回。今天他生辰,看着这桌上丰盛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先要让娘尝尝我们再吃呢!” “张大哥不要过于伤心。嫂子在天之灵见到你父子二人衣食无忧,定然很开心!”方连山亦眼眶泛红,“张升,去将桌上最好的菜端来供奉你娘!” “义弟,不必如此!你们待会儿又吃什么?”张国栋忙劝阻。 “张大哥有情有义,在下敬佩!”庞厚启拱手道。 “张大哥真是个好人!”庞以玄亦感动道:“我们随便吃些便是,不必讲究!” “这……恭敬不如从命。”张国栋哽咽了。 待在桌旁坐下后,方连山笑着举起酒杯,“为恭贺大哥生辰,连山想唱支曲以助兴!” “好啊!我听说你上次在招聘大会上唱的曲很有趣呢!”成立辉喜道。 庞以玄亦笑出声来。 “祝你生辰快乐!……”方连山却是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唱道。 初时众人大笑不已,后来见方连山唱得甚是真诚,竟慢慢与他一起唱了起来,厅堂内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吃过饭,众人正在喝茶聊天时,陈佐、彭晓、黄荃、李旬闻听方连山回了书院,亦俱来了小院。众人又是一阵客气后,方才坐下喝茶。 “庞公子,此番来游学,不知有何打算?”陈佐恭敬道。 “我听闻李梦其先生中经讲得甚好,我便听听他的课吧!”庞厚启想了想。 “不知小庞公子又有何打算呢?”陈佐眼中泛着清澈的光芒。 “方兄,你是在哪个班啊?”庞以玄却是转过头问道。 “方大哥和我都是初级班的!”成立辉抢道。 “哈哈!”庞以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个小梨涡是那样的可爱,一时间,摇曳生姿,百花亦在这绝美笑颜前失去了色彩。 众人不禁有些发呆,陈佐更是看得痴了。 “方兄才学甚高,为何还在读初级班?”庞厚启奇道。 “我的经文不太好……”方连山老脸一红。 “以连山弟的悟性,想来通晓经文也是很快的事!”陈佐回过神来。 “陈大哥过奖了!”方连山忙谦逊道。 “那我也要去初级班听课!”庞以玄认真道。 死人妖!还真赖上了是吧!方连山愤愤不已。 “小庞公子能来初级班听课,真是陈某的荣幸!”陈佐却是大喜。 “义弟,你买的家俱送到了!”张国栋在门外喊道。 “我去看看!”庞以玄却是欢喜地跑了出去。 “天色已晚!陈某便告辞了,明日见!”陈佐不自觉地又看了看庞以玄的窈窕背影。 “我们也告辞了!”彭晓三人亦是起身。 “几位慢走!”庞厚启拱手送行。 “方兄,苏钦最近有些反常啊!”走在最后的彭晓担忧道:“最近常有人看到他对河边的柳树又打又踢的!” “无妨,”方连山笑了笑,“但愿他能早日想明白。” 送过众人后,庞厚启和成立辉回西边大屋去睡了。 方连山走向东边小屋,想要取回自己的衣服被子。 进屋一看,见庞以玄正爬在新床上整理床铺。死人妖,屁股还挺大挺圆的嘛!方连山竟有一种想要抚摸一把的冲动。 “你在看什么!”庞以玄忽地跳下床,又羞又怒,“谁让你进我屋的!” 这是我的小屋好不好!什么你的屋!方连山郁闷道:“我来取我的东西。咦,这屋怎么布置得怪怪的?” 却见这小屋完全变了样,白色的纱帐,粉红的薄被,桌上竟还有一面铜镜!甚至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幽香…… “快出去!”庞以玄羞得俏脸都快滴出血来了,“你的破东西我让立辉给你拿过去了!” 我还不想呆呢!方连山转身便离去了。 “等等!”庞以玄却是喊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这小屋!这小屋以后便是我的了!”方连山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郁闷地回西屋去挤大铺了…… 很明显,庞家兄弟的到来在书院引起了轰动。 庞厚启大气儒雅,颇有人缘,很快便和中级班的士子们打成了一片,亦深得李梦其欣赏。 庞以玄更是人气旺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士子们谈论着庞以玄那颠倒众生的绝美容貌,纷纷为其错为男儿身而惋惜,甚至有传闻说某个士子深夜躲在茅厕中一边喊着庞以玄的名字,一边用手狠狠地擦拭着小弟弟…… 第三天上午,陈佐结束了激情四射的课文讲解后,如往常一般径直来到熟睡的庞以玄身边,轻唤道:“小庞公子,醒醒!” “陈先生?”庞以玄打了个呵欠,“有什么事吗?” “小庞公子似乎精神不大好啊!”陈佐关切道:“当好好休息才是。不知我昨天借给你看的《易经新注》可看完了?还请还与我。” “我……看完了。我忘了拿来了!我这便去拿来。”庞以玄忙道。 “你看,你昨日写的《论‘乾’》很有问题啊!我还是先讲与你听吧!”陈佐转身道:“方兄,你去帮小庞公子将《易经新注》取来吧!” “叫你去取,你便去!磨蹭什么?快点!”庞以玄见方连山有些不情不愿,不禁嗔怒。 “好吧。”方连山却没看到成立辉的影子,只得无奈地向小院跑去。 “小庞公子,你看你的开篇第一句便有很大的问题……” “哎呀!”庞以玄突然跳了起来,亦向小院奔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陈佐…… 书在哪儿? 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方连山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桌上的木箱上。 翻开木箱,却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 咦?这是什么?方连山拿起一方白巾,见上面有着大团的殷红血迹。难道死人妖受伤了? “快放下!流氓!”方连山正在疑惑间,庞以玄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把夺过血巾塞入木箱。 “小庞公子,你受伤了吗?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方连山却不计较。 “谁受伤了!那……不过是朱砂而已!”庞以玄羞得转过背,“你快出去!我自己找便是!” 那不像朱砂啊?倒像是女人迎接大姨妈的东东嘛! 什么?大姨妈?可他明明是男人啊?方连山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小屋木门……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庞家妹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3103 下午上完课后,成立辉喜滋滋地跑过来,“方大哥,我们到小河边去玩玩吧。我都憋坏了!” “好吧!”方连山想了想后,答应了下来,毕竟要有松有驰嘛。 “我也要去!”一旁的庞以玄早已竖起耳朵听得明明白白,忙嚷道。 “太好了!我们快走吧,胖子肯定都等着急了!”成立辉兴奋道。 “那我们叫上庞兄吧!”方连山无奈道。 “我们去玩好了!这次就别叫我哥了,他还要和李先生讨论问题呢。”庞以玄忙道。 “我去可以吗?”不知何时,陈佐亦走了过来。 “当然可以了!”方连山喜道。 庞以玄和成立辉却有些悻悻然。 波光粼粼,杨柳依依,清凉的河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 成立辉和张升跑到前面去玩了,方连山、庞以玄、陈佐三人走在小河边谈着今日上课的一些问题。 “这是什么花?真好看!”庞以玄惊喜地指着路边的一株枝叶繁茂的绿色灌木,绿叶间开着朵朵白色素雅的散发着芳香的鲜花。 “此乃栀子花,叶色四季常绿,其花芳香素雅。”陈佐看着人比花娇的庞以玄,感慨道:“方兄,我们不如以此花为题,各自作诗一首如何?” “敢不从命,陈大哥先请!”方连山有礼道。 陈佐沉思一会儿后,缓缓道:“ 素华偏可喜,的的半临池。 疑为霜裹叶,复类雪封枝。 日斜光隐见,风还影合离。” “好诗!”却听背后有人高声赞道,转过头一看,却是彭晓、黄荃、李旬,竟还有苏钦! “过奖了!”陈佐见庞以玄只是在嗅着花香,仿若没听见自己的诗般,有些失落,“连山弟,还请作诗。” 方连山看着轻嗅花香的庞以玄,真是花人互衬,愈发娇美,缓缓道“ 蜀国花已尽,越桃今已开。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且赏同心处,那忧别叶催。 佳人如拟咏,何必待寒梅。” “好诗!”众人亦夸道。 庞以玄却是脉脉地注视着方连山,香腮上显现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苏钦面色阴沉,冷冷道:“诗词作得好又如何?还是在州试上下些功夫吧!” “莫非苏兄肯定自己必过州试?”方连山笑笑。 “你……”苏钦恨恨道:“诸位告辞!”说完,转身便离去了。 “苏兄!”彭晓急道:“本想让你二人和好如初,却又弄得更加难堪。” “我说过,他能早点想明白就好了。”看着兀自离开的苏钦,方连山淡淡道。 “你们三人何不各自作诗一首?”陈佐忙转换话题。 “惭愧!我们可没有二位的才华。”李旬拱手道。 “陈先生,恰巧我们三人今日为一道小经题目而争论,还请先生为我们解惑!”黄荃有礼道。“但说无妨!”陈佐热情道。 方连山正欲听听是什么问题时,却听庞以玄小声道:“我听到《易经》就头疼,我们还是去前面寻立辉他们吧!好不好嘛?” 方连山被这温柔娇语弄得神魂颠倒,竟向陈佐四人道个不是后,与庞以玄一起继续向前而去。 陈佐看着两人在夕阳下靠在一起的影子,心中暗叹一声…… “你刚才作的诗是夸我吗?”从未单独与方连山这样亲近地走在一起的庞以玄,莫名的紧张起来,半晌才冒了一句话出来。 “什么?我夸得是花!”方连山坏笑道。 “你……”庞以玄蹙了蹙眉,瘪着小嘴,竟要哭出来般。 “小庞公子,你的伤好些了吗?”见庞以玄那委屈模样,方连山忙转移话题。 “什么伤?”庞以玄摸不着头脑道。 “就是今天上午,那个……”方连山比划着方形。 “我说了是朱砂了!”庞以玄羞道。 “肯定不是!你伤在哪儿了?快让我看看!”说着,方连山竟伸手去解庞以玄的白衫。 “你干什么?我真的没受伤!”庞以玄吓了一跳,忙跑到前面。 “别害羞嘛,都是男人没什么的!”方连山追了上去。 “我真的没受伤!啊!”庞以玄忙又向前跑开。 “我不信!我偏要看!” “我真的没有!” “你还跑!” “嘻嘻!我偏跑!” “哎呀,你还敢用土块打我?” “我就打!呀!” “看我追上后,怎么收拾你!” “来啊,我怕你啊!” 河边依依杨柳下两个白影在余晖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互相追逐着,嬉闹着…… 一勾新月挂在天边,立辉和张升早回去吃饭了,陈佐等人亦不见了踪影。方连山和庞以玄沿着小河默默地并肩往回走着,夜风愈发的清爽了。 “方兄,你能再为我作诗一首吗?”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又走到了栀子花丛处,嗅着淡淡花香,庞以玄幽幽道。 “你要是个女子就好了!”看着月光下愈发显得柔美的庞以玄,方连山忍不住道。 “我若是女子又怎样?”庞以玄目泛光彩。 “你若是女子,我便会这样做。”说着方连山走到栀子花丛旁,摘下最美的一朵,温柔地插在庞以玄耳边,轻轻道:“以玄,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什么?”闻听方连山唤出“以玄”二字,庞以玄微颤了一下。 “永恒的爱,一生守侯和喜悦,坚强些,为了我们的爱!”方连山深情道。 “永恒的爱与约定,”庞以玄喃喃道:“好美的花语……” “栀子多在夜里盛开,沾了月的灵气,所以栀子花给人冰清玉洁的感觉,虽然没有牡丹的娇艳,却不失荷花的妩媚,宛如小家碧玉般清秀隽永。”方连山缓缓道:“ 雪魄冰花凉气清,曲木深处艳精神。 一钩新月风牵影,暗送娇香入画庭。” “连山……”庞以玄完全融化在了这皎洁的月光中,淡淡的花香里…… “怎么样!完全被感动了吧!哈哈!你若是个女子,定会对我投怀送抱的!”方连山大笑。 “你就是这样骗女孩子的吗?流氓!”庞以玄恨恨道,一把扯下耳边的栀子花,想要扔过去,却又紧紧地拽在了手心里。 “你有没有妹妹之类的啊?”看着嗔怒的庞以玄,真是美得别有一番韵味,方连山有些痴呆道。 “有啊!”庞以玄清澈似水的美目中眼眸慧黠地转动了几下。 “真有啊!”方连山喜道:“长得有没有你……漂亮啊?” “犹胜三分。”庞以玄轻展笑颜。 “那得……美成什么样啊!”方连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不是有语嫣小姐和菡儿了吗?还有李幼晴,还有什么雯儿?你还想见我妹妹吗?”庞以玄怒道。 “这……”方连山讪讪道:“我没想对你妹妹怎么样啊?我只是问问而已。” “嘻嘻。”庞以玄却是再忍不住,笑着道:“我会让你见见她的!保证是你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太好了!”方连山大喜,“真是好兄弟!”说着,大手竟在庞以玄的肩上拍了两下,不过这次庞以玄却没有躲开,也没谁来从背后擒拿他…… 回到小院,却见庞厚启焦急地在院中走来走去,见方连山二人回来,忙迎了上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我们不过是散了散步,作了两首诗,会有什么事儿?”方连山奇道。 “哥,我先去睡了!”庞以玄却是俏脸娇红地跑进了小屋。 “还没吃饭呢!”方连山唤道,小屋木门却是紧紧地关着,烛光亦灭了。 “你们……真没什么事儿?”庞厚启似乎很紧张。 “没有!不都好好的嘛!”方连山亲热地攀着庞厚启的肩膀,“我听你弟弟说,你们还有个妹妹,长得比你弟弟还要漂亮许多!可有此事?” “这……”庞厚启看了看漆黑的小屋,叹息一声,“确有个妹妹。” “庞兄,我们可是好朋友啊!你弟弟也答应了,你可也答应才好啊!”方连山大喜。 “我弟弟答应你什么?”庞厚启愈发紧张。 “就是让我见你妹妹一次啊!我就不信了!世上真有这么美的女子?”方连山眯着双眼幻想着。 你不是都见到了吗?庞厚启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很热情,“就这事儿啊?有机会到洛阳,我定让你们见一面!” “多谢庞兄!”方连山大为兴奋。 似水月色中,小屋的木门悄悄地闭上微小缝隙,真正地关紧了,而门后那淡淡的栀子花香依然挥之不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我来当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3605 翌日上午方连山正认真地听先生讲解着《尚书》时,突然一颗小石子打在了自己的背上,回头一看,却是张升正躲在门外朝自己挤眉弄眼,比划着什么,似是唤自己出去。 向先生告个假后,方连山一把拉着张升到拐角处,“什么事儿这么急?我正上课呢!” “大门外有个小美女急着找你呢!”张升砸吧砸吧嘴,“长得可真是……” 小美女? 方连山一头雾水地走出大门,却见一个身着泛白长裙,脸蛋微圆,头顶梳着两个圆形发髻,相貌甚甜,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发亮,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正一脸焦急地望着大门,不是如霜还有谁? “如霜?”方连山喜道:“你怎么来了?” “方大哥!”如霜却是忙迎了上来,“不好了!小姐病倒了!” “什么时候病倒的?”方连山急道。 “两天前就病了!可小姐不让我们告诉你和立辉少爷,说是怕影响你们的学业……现在还烧得说起了胡话……呜呜……”如霜哭着道。 “我说你偷偷跑出来干什么呢?原来是来勾搭小姑娘了!流氓!”庞以玄竟偷偷地跟了过来。 “语嫣病了!帮我请个假!别告诉立辉!”方连山也不多讲,忙拉着如霜登上马车向打铁镇而去。 原来语嫣从黑风岭回来时,便已有些受凉。又忙着去铁矿安抚矿工,不想矿工们情绪异常激动,要求提高三倍工钱才开工。语嫣正头痛时,坏消息却是接二连三。 永通钱庄拒绝继续向泰安商行借贷,还要求立即返还先前的本息,还扬言如不还贷,就要告到官府。成六娘亦派人前来告知说,无双绸缎庄突然大规模降价,蜀锦铺子的生意急剧下滑,更要命的是已无银钱进货。 重重压力之下,加之身体本就不适,语嫣当场便病倒了,昨日夜间竟烧得说起了胡话…… “语嫣,你一定要挺住!”方连山心中默默地祝祷着,恨不得马车能插上翅膀…… 飞奔的马车在方连山的不断催促下终于在中午时分回到了打铁镇,跑进铁器坊后院,却见守在门口的成三与戴天山和孙公子争执着什么。 “你们在吵什么?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方连山大步上前怒道。 “哟,我道是谁呢?”孙公子嘲弄道:“原来是成家的小书童啊!” “我要进去看语嫣!快让开!”戴天山却是不屑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后,向成三吼道。 “小姐正在休息,不能见你们的!”成三亦是急道。 “闭嘴!”方连山的王霸之气顿时被激发,目泛精光。 “你想干什么?”戴天山和孙公子惊得后退一步。 “你们马上给我滚!”方连山冷冷道。 “凭什么!”戴天山却又上前,“我戴家也是铁矿的大老板,现在铁矿停工,损失有多大!何况成家也该还我永通钱庄的银子了吧!” “明日午时,自然会给你交代!现在马上滚!”方连山脸上已是隐约闪现着骇人的金色光芒。 “天山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明日再来便是!”孙公子忙劝阻。 “好!”戴天山阴狠道:“等到明日,我看你成家如何张狂!”说完,与孙公子恨恨而去。 “语嫣,我来晚了!”看着床上憔悴的成语嫣,轻握着这发烫的小手,方连山心疼不已。“郎中说小姐这是急火攻心,要明天才可能退烧呢!”如霜抹着泪珠。 “连山……玉坠……好漂亮……哥……你快回来啊……”语嫣却是又说起了胡话。 “小姐!”如霜忙换了根湿毛巾轻放在语嫣额头上。 “成老管家!你可信得过我方连山?”见成老管家和账房先生唐炳发走了进来,方连山起身迎了上去。 “你也算是我成家的人,有何信不过的?” “那好!从现在起,我请求代替小姐做成家的当家人,只做到明日正午便可!”方连山坚定道。 “这……”成老管家看了看依然昏迷的语嫣,又见唐炳发轻轻点了点头,摸了摸长须,“如霜,你将泰安商行的印鉴交与连山吧!” “是。”如霜打开木箱,取出一枚四方的铜印交与了方连山。 紧握着这小小的铜印,方连山愈发感到身上责任重大。 “我们去客厅商议吧!”方连山轻轻道。 走出房门,却见阿弦和张升站在小院中。“你们怎么来了?”方连山奇道。 “公子命我听从方公子吩咐!”阿弦拱手道。 “我爹也让我来看望小姐呢!”张升摸了摸头。 “这……”方连山感动道:“那你们也随我来吧!” 在客厅坐定后,方连山缓缓道:“蜀中第二大钱庄是哪家?我们可去接洽过?” “是四海钱庄,可惜我们平常与其交往较少,老板钱海却是不愿借贷给我们!”唐老头叹息道。 “你可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帮我成家渡过难关,我成家定当助他成为蜀中第一钱庄!”方连山想了想,“你也告诉他,陈知府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再去试试!”唐老头领命而去。 “矿工闹事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挑头的是矿工头儿许老实,这人在我们矿上干了都快十年了,这次不知怎的突然闹起事来!答应给他涨些工钱,却也要闹!非要涨三倍!谁受得了啊!”老管家头痛道。 “哦?”方连山沉吟一会儿,“阿弦,张升,我们去矿上看看!” 顶着烈日,三匹快马向铁矿奔去…… 来到铁矿,却见矿工们三三两两的聚着,有的躺在树荫下睡大觉,有的躲在茶棚下歇凉,还有的却是聚在一排石屋前,围着一个白净中年男子,不是成文静还能有谁! “许老实,你这样也太不仗义了吧!成家这么多年待你不薄啊!”成文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前些年,你老婆生病,矿上不知借给你多少银子?何曾向你追讨过?你可得有良心哪!” 五大三粗的许老实被说得脸上通红,却又咬了咬牙,“成瞎子,你说得再好听,也得给我们兄弟们涨工钱!” “对!对!还要涨!”矿工们纷纷嚷道。 “小姐不是答应给你们涨二成了嘛!”成文静急道。 “可我们要求涨三倍!”许老实大声道:“不涨,就不开工!” “这要求也太高了!谁也做不到啊!”成文静急道。 “小姐已经答应给你们涨四成的工钱了!”方连山突然大声道。 “你谁啊?”“你说得算话吗?”矿工们亦是嚷道。 “方连山?”成文静喜道。 “我现在暂时代替小姐做成家当家的!大家看!”方连山举起铜印,“泰安商行的印鉴就在我手上!我说得话当然算数!涨四成啊,不低了!如若再闹事,就地开除!诸位,想想你们的家人吧!他们还等着你们领工钱回去呢!难道成家这么多年还对不住大家吗?” “四成啊!我看可以了!” “成家这么多年待我们还是不错的!” “是啊,前些年我家添了个大胖小子的时候,成老爷还亲自给我送礼呢!” “现在成家也难啊,我们还是见好就收吧!”矿工们议论纷纷。 “不行!一定要涨三倍工钱!”许老实和围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头目模样的矿工却不肯松口。 “许大哥!几位!太阳这么大,我们不如进屋慢慢说吧!”方连山笑笑,“诸位,请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吧!” 众人想想也是,依言各自去寻阴凉地方去了。 “你们……”许老实不禁急了,“都给我回来!” 可惜众人都是散开了,无人再聚拢来。 “许大哥,几位,请吧!”方连山拱手道。 “这……”许老实和几个小头目无奈下,只得进屋坐下。 “许大哥!”方连山亲手奉上一杯茶后,真诚道:“正如成管事所说,成家这些年待你不薄啊!此次到底为何闹成这样?” “我们是在为兄弟们争取涨工钱呢!这工钱太低了!”许老实愤愤道。 “现在涨了四成了,兄弟们不也还是满意嘛!何况成家开矿,总不能全发了工钱吧!”方连山亦耐心劝解。 “这……”许老实却是坚持道:“反正工钱低了!” “许大哥,诸位,有何难处不妨直说!”方连山直接道。 “你?你能解决吗?”一个小头目很是不屑。 “只要各位复工,再难的事我方连山豁出性命也要做到!”方连山坚定道。 “许老实,方公子都说到这份上了,有事你就说嘛!你良心让狗吃了!”成文静再忍不住,腾地站起来。 “我……我……呜呜……”许老实突然大哭起来,“不是我想对不起成家啊!是我的儿子被人给绑架了啊!” “我家的狗半夜也被人杀死了!血流了一地啊!” “我老婆也被威胁了,说我们不按要求做,就要杀了我全家啊!”一时间,几个矿工小头目纷纷哭喊。 “你们为何不报官?”成文静急道。 “报了!可……”许老实哭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事物,“白天刚报官,晚上便送来了这个!我的小宝啊!” 众人定睛一看,许老实手上居然拿着一截血淋淋的人的手指头! “定然是戴家所为!”成文静怒道:“否则何人会去绑架、威胁这些贫苦的矿工?” “不会吧!”许老实和几个小头目面面相觑,“戴老板可是个大善人哪!” “知人知面不知心!”方连山想了想,“你们可先复工!铁器坊那边可停不得!你们放心,我定把小宝救回!让你们不再受歹人威胁!” “这……好吧!”众人只得应承而去。 “我们去找戴妙善!”成文静恨恨道。 “成管事不急!”方连山冷冷道:“阿弦,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方公子请吩咐!”阿弦拱手道。 方连山却是悄悄地在阿弦耳旁吩咐了一番,阿弦笑了笑,领命而去……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按我说的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3656 “成管事,这矿工们平日可是吃住在矿上?”方连山转身道。 “最近为了赶工,所有矿工都是在矿上吃住,要好几天才放假轮流休息一次。闹事这几日更是在矿上。”成文静恭敬道。 “此次轮休是在何时?” “就在后天。” “哦?”方连山笑了笑,“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许大哥他们干活干得怎么样了吧!” “方公子,请!”成文静愈发恭敬。 绕开堆积如山的碎石,方连山和成文静、张升来到了矿洞口。却见许老实正站在洞口向准备下井的矿工们发木牌子。 “许大哥!”方连山热情道:“你们要下井呢!” “代当家的,我们自会下井的!”许老实不满道:“你不是答应我们去找人吗?” “我已派人去找了,许大哥放心!”方连山忙解释道:“我不过是来看看兄弟们还有什么需要没有!” “说得好听!”却见许老实身后一个瘦削的,光头上长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冷冷道:“我们兄弟在矿下的苦有谁知道?你们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哼!” 本已准备下矿的矿工们亦是停下了脚步,脸上显现出愤愤地神情。 “这位兄弟却是说对了!”方连山平静道:“我方连山正是要下矿井,亲身体验一番各位的辛苦!” “就凭你?你敢吗?”光头男子满是不屑。 “方公子,井下危险异常,还请三思啊!”成文静急道。 “成管事,你可下过井?”方连山淡淡道。 “这……倒还没有。”成文静惭愧道。 “身为管事,不亲身体验,怎能管好铁矿!”方连山严厉道:“今日你我便下去看看!” “是!”成文静感觉浑身都湿透了。 “你……方公子,你们真得要下井?”许老实眼眶泛红,“我还是好多年之前见成老爷下井过呢!没想到……许癞子,快去写三个腰牌过来!” “是,大哥!”光头男子却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方连山,忙去写腰牌了。 “许大哥,为何每人要佩个腰牌?”方连山奇道。 “在井下干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这也是以防万一嘛!”许老实憨厚地笑笑。 谈话间,许癞子却是拿了三块木牌过来递给了方连山三人。 “这位兄弟读过书?”方连山看着手中木牌上还算工整的字迹。 “他还算读过几天书!”许老实却是叹息一声,“可惜就是好赌!前些年输得老婆都跑了!我看他可怜,也就带他到矿上来寻口饭吃。” 一席话竟说得许癞子低头不敢言语。 “方公子,你们将这个系在腰上吧!”说着,许老实从怀中掏出几根红色的布条来。“这……”方连山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红布条。 “方公子,你们快系上吧!图个吉利!”成文静却是麻利地系好了红腰带。 方连山一行在许老实的带领下进了洞口,还算好,没想象中那么阴冷,每隔数米便有个火把,虽然光很弱,总算给人带来一丝光明。 行了大约一刻钟,面前出现了一条看不到底的斜坡,这下面该是采矿的地方了吧? “方公子,要想下到坡底,可坐‘猴车’下去!许多地,你先下去!”许老实淡淡道。 “好嘞!看好了!”一个长得颇为结实的小伙双手紧握着上方的铁管,一下子便滑了下去。 方连山这才明白,这“猴车”的原理有点像旅游景点常见的下行的缆车,人坐上去就像是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要想保持平衡,双手就得紧握住与上面铁丝绳连在一起的铁管。看起来整个人的样子就像一只猴。难怪叫“猴车”呢! “方公子,你可别看这个工具简单了些!”许老实赞赏道:“这么高这么陡的坡,让矿工走一趟,体力消耗会很大,会花很多时间。自从许多地想到了这个法子,下井就快了许多呢!” “就是刚才下去的那个许多地?真不简单哪!”方连山亦赞道。 “这孩子命苦啊!就是个孤儿!”许老实叹道:“就他那脑袋瓜子,若是家境稍微好些,也不会落魄到来挖矿啊!方公子,有机会你再考考他?” “许大哥,我记下了!”方连山点头答应。 众人依次坐着“猴车”缓缓滑向下面的巷道。两旁的墙壁上稀疏地插着几只火把,几滴水滴偶尔还会打在身上。 尽管这个铁矿巷道里水很少,但巷道地面挖有水渠,坡面上还会在一定距离内出现一些呈锄头型的排水渠,以便上面滴下来的水汇集到主水渠中。坡面的另一侧则是直通坡底的台阶,用于急用。坡面中间建有专供井下运矿车的车道…… 半柱香后,众人又下到距离地面更深的井下。看着眼前五六个黑漆漆的巷道岔口,虽然巷道里有些微风,但方连山能感觉得出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许大哥,怎么不走了?”见许老实半天没动静,方连山奇道。 “方公子,就到这里吧!前面……”许老实有些犹豫不决。 “都到这里了,我们还是亲眼去看看兄弟们是怎么挖矿的吧!”方连山坚持道。 “这……好吧!”许老实却是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井下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清晰的响声。 “这……是什么声音?”成文静脸色发白。 “放心吧!这是井下运矿车发出的声音!不是……”许多地嘲笑道。 方连山却是回头看了看,见张升仍如初下井时一般东张西望,十分好奇,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拐到另一处巷道口,许老实向里面看了看,“沿着这个巷道爬上去,便有矿工正在那里采矿。巷道的坡度比刚才的坡陡一些,不过,这里没有安装“猴车”,得从旁边的台阶上走过去。” “难怪挖巷道花得银子最多呢!”成文静却是喃喃道:“这巷道得多长啊!还好多条呢!” “所以这开挖的成本很高啊!成家又能赚多少呢!”方连山却是笑笑。 许老实听到这话,脸上一红,却是没有吭声。 沿着脚下崎岖不平的路,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众人一直往前走,终于听到了矿工们用铁器凿矿的铿锵声,眼前出现了二十几根碗口大的木柱,木柱上顶着木板,用来防止巷道顶上的土石层脱落,旁边地面上堆满了备用的圆木和木板。 “咳……咳……”方连山被灰尘呛得差点儿睁不开眼,模糊中见数名矿工正不停地忙碌着,大大小小的矿石正源源不断地被人抱着、抬着、背到运矿车上…… “咳……咳……”在众人的咳嗽声中,方连山反倒平静了下来,伫立良久,突然大声道:“兄弟们,都停下来!” 众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地看着缓缓而来的方连山,整个巷道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大哥,为何不边挖矿边喷水,灰尘如此之大,矿工兄弟们怎么受的了?”方连山又拉着一位矿工布满血痕的长满老茧的粗手,怒道:“运矿石就不能准备些簸箕箩筐之类的吗?” “早就说过了!可……”许老实眼泛泪光嗫嚅着。 “方公子,请容我解释!”见方连山怒视着自己,成文静忙道:“若请人喷水,则要花费许多银子,而且还会产生大量污水,不好处理啊!用箩筐之类的搬运矿石,又极易损坏,那可又要花费……” “够了!”方连山大怒道:“银子!银子!你眼里就只有银子吗?你看看!这些矿工兄弟们一个个像土堆里刨出来似的,手、胳膊、背都磨得皮开肉绽了!他们是来给成家挖矿的,不是来卖命的!” “方公子……”矿工们都哭泣着跪下,许老实和许多地亦是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各位兄弟!成家对不住你们哪!”方连山亦是泪流满面,说着,便也要跪下。 “方公子!”许老实忙起身拦住,“公子万万不可!这许多年,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地关心咱这些苦命的矿工啊!就凭公子今天这言语举动,我们这些矿工便把你当做兄弟了!不管小宝能不能救回,我们那工钱都不涨了!” “对!不涨了!”“方公子真是把我们当人看哪!” “能跟着这样好的东家,还愁什么!我们不涨工钱了!”矿工们亦是抹去眼泪,纷纷起身。 “许大哥!诸位兄弟!”方连山感激道:“多谢大家对成家的信任!这二成银子还是要涨的!毕竟大家都还要养活妻儿老小嘛!而且,我说过一定要救回小宝,还请许大哥放心!” “这……”许老实感动道:“多谢方公子!” “许大哥,我们不是以兄弟相称吗?叫我连山好了!” “多谢连山兄弟!”众矿工都很开心。 “那好!”方连山亦喜道:“今晚我们多买些肉和酒,大家也辛苦了,就好好地吃一顿!” “太好了!”众人大喜。 “成管事,今后就按我说的办!你可明白?”方连山转过身道。 “明白。”成文静只得答应…… 走出矿井时,感觉阳光是那样的刺眼,方连山不禁用手遮了遮,小声道:“成管事,许大哥,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有件事我要托付二位!” “方公子请讲!”“连山兄弟尽管说!” 方连山俯身在二人耳旁悄声说着…… 两匹快马飞奔回铁器坊后院,问过语嫣的病情后,方连山又急匆匆地回到屋中写了封信,看了会儿书,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容颜改换术》! “张升,方叔要你去办一件大事,你可敢去?”方连山严肃道。 “当然敢去!”张升喜道:“去干什么?” “呃……先送封信,然后再当回骗子。”方连山为难道。“这有什么难的?家常便饭嘛!”张升不屑道。 方连山忙又去“回春堂”买了些药草回来,矮矮的中年郎中热情地接待了他,颇有些想要叙旧的意思,不过方连山太忙,只是敷衍了一番而已。 又拉着张升在屋中捣鼓了一阵后,从屋中走出的张升竟变黑了许多,看起来也比过去瘦了些,也成熟了些……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一起去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2828 方连山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双颊被高烧折磨地通红的语嫣,心疼地用左手将语嫣的小手轻轻地握住,暗暗地运起金息,在金息的催动下,左臂中丝丝微弱的阴寒之气悄然渗入了语嫣体内…… “小姐开始退烧了!”正待又给语嫣换下额头上的湿毛巾时,如霜惊喜道。 方连山忙收起内息,俯身用手背轻轻地挨了挨语嫣的额头,果然,温度比方才低了些! “方大哥,你怎么握着小姐的手就能退烧呢?”如霜好奇地打量着方连山的左手。 “你想知道?”方连山坏笑着道:“那你就将手伸过来!” “干什么?”如霜好奇地伸出白皙玉手。 “啊!你……”见方连山竟用左手一下将自己的小手轻轻抓住,如霜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忙挣脱了,被捏过的小手居然有些酥麻的感觉!心里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如霜妹妹,我的左手是不是很凉?”方连山手指间轻抚着这滑腻舒爽,“我的右手感觉可完全不一样哦!要不要再试试?” “去死吧!”如霜却是压低声音,狠狠地扑了过来,两只小手似重又轻地拼命捶打着…… 望了望“无双绸缎庄”这烫金匾额,又看了看仿佛绸缎不要钱一般,正疯狂哄抢的人们,一身客商打扮的阿弦暗暗摇了摇头,向店铺门口维持秩序的管事模样的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走去。 “老人家,叨扰一下!”阿弦有礼道。 “客官,你也是来买绸缎的吗?还请排到后面去。”老者亦客气道。 “在下确是为买绸缎而来!不过——”阿弦笑笑,“我要的量很大,不知老人家可能做主?” “莫非你也是看我们大降价,特意来捡便宜的?我们的降价却只是走散货!”老者蹙眉道。 “老人家莫要误会!我本欲到泰安商行购买,谁知他们说没有那么多货。所以在下才来到无双绸缎庄,至于价钱嘛,总是要与贵庄商议一番的。” “哦?泰安商行真没货了?”老者喜道:“那你可真是来对了!快,里面请!” “在下张泉,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走进二门,在厅堂坐下后,阿弦有礼道。 “张公子叫我孙老头便是!”孙老头喜滋滋道:“我家大公子出远门了,现在是二公子在主持庄上的事务。请张公子先喝会儿茶,我这就去请二公子!” “多谢!”阿弦亦是起身相送道。 半晌才见长相实在不敢恭维的孙公子满头大汗,匆匆而来,边走竟边系着衣带。 其身后竟隐约传来女子的哭骂声,仔细听竟是哭骂着“畜生……我可是你嫂子……不得好死……”之类的。 “张公子,让你久等了!”灌下一大口茶后,孙公子才缓缓道。 “孙老板挺忙的啊!”阿弦却是不满道:“我可是都换了一次茶叶了!” “都是些小事儿给耽误了!”孙公子却是毫不在意,“不知张公子要买多少绸缎哪?” “这么多。”阿弦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匹?” “非也!” “一千匹?” “非也!”阿弦依旧摇了摇头。 “那是多少?”孙公子惊道。 “一起买完!”阿弦收回指头。 “什么!”孙公子惊得险些将茶杯掉到地上,声音发颤,“价格可是平常的价格,不是降价后的价格哦!你吞得下?” “这个孙老板就不用操心了。只是先只能付一半,待货物售出后,再付另外一半!”阿弦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不行!得先付全部银子!”孙公子急道:“我还欠着永通钱庄的银子呢!我可不想给太多利息!” “这……” “不如这样!”孙公子转了转眼珠子,“你把绸缎卖到何处告诉我,我们一起去卖!” “这可是我发现的门路啊!”阿弦继续为难。 “大不了你四我六好了!快说说到底什么门路啊?”孙公子笑意盈盈,心中却想着,看我到时候不一脚踢了你! “实不相瞒,”阿弦无奈道:“大理国丞相高升泰已经废了国王段正明,准备自立为王了,你想想,到时候举行登基大典,还有颁发各种赏赐,得要多少精美的蜀锦之类的绸缎哪!我已经和高家的管家商量好了,就差货了!” “高升泰真废了国王?”孙公子惊道,蜀地靠近大理,大理国高家的权势那是早有耳闻,不想其竟狠到这般地步! “如若孙老板不信,那还是将货物先赊给我吧!我去找钱庄做保!大不了,在平常价格上再加一成罢了!”阿弦急道。 “张公子莫急!”孙公子又盘算了一番后,咬了咬牙,“我先提取一半的绸缎,与你前去看看!” “那我们卖了之后,那四成利润可一定要先给我!” “放心吧!收到银子我就分给你!”孙公子得意地笑着…… “张兄,幸亏听你的安排,让你的手下们来驾着这许多马车,不然那大理山高路远,怎去得了!”夕阳下在前往打铁镇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孙公子喜道。 “哪里!”阿弦却是谦虚道:“幸亏孙老板能这么快凑齐这许多马车,不然这绸缎用什么来运啊!” “所以我们合作真是天意啊!哈哈!”孙公子愈发得意地笑着。丝毫没注意到队列最后的运货马车正一辆接一辆悄悄地回转成都府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打铁镇已然在望。 “少爷,不对啊?这车队怎么少了许多马车?”马车内孙公子的贴身家丁看了看车窗外突然叫了起来。 “什么?”孙公子忙向窗外望去,天哪!整个车队竟只剩下了几辆马车! 正要跳起来骂娘时,只见阿弦微笑着,“孙公子,方连山公子有请!” “方连山!”孙公子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孙公子,你醒了?”冰冷的井水浇在了孙公子的脑袋上,方连山满脸笑容。 “方连山,你要干什么?”孙公子大叫道:“你居然敢绑架我!你就不怕官府治你的罪吗?” “孙公子可不要乱说啊!官府的人可就在这里哦!老刘头,我可是在协助你查案呢!”方连山转身道。 “是,多谢方公子协助官府!”刑房的老刘头却是点头。 “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居然抓我?刘通判可知道?”孙公子脸色微变。 “刘通判这次可救不了你!”方连山厉声道:“你居然敢绑架孩童!还串通戴家恶意竞争!哪一件不是大罪?” “胡说!那都是……”孙公子顿了顿,“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方连山笑笑,“那你今日强暴嫂子,可是胡说?这件事若传扬出去……” “你别血口喷人!”孙公子却是嚣张道。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方连山平静道:“车队出绸缎庄的时候,少装了几匹绸缎,却多装了一个人!” “畜生!”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走进的竟然是孙公子的嫂子! 女子恨道:“我被你玷污,本当一死了之!方公子刚才说得对,就算死,我也定要将你这畜生送官府治罪!” “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公子面如死灰,却依旧嘴硬。 “孙公子,如果你嫂子出于愤怒,将你的胯下之物剪掉,应该是无罪的吧?”方连山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蹲了下来。 “你……”孙公子急道:“老刘头,刘衙役,快救我!” 老刘头却是侧过身去,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感受到冰凉的剪刀已然伸进自己的裤裆,慢慢地夹住了自己的胯下之物…… “我说!”孙公子大喊道:“别剪!我全都说!是戴天山干的!都是戴家干的!那孩子是被戴莽子的弟弟戴老二给绑了的!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别剪……”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紧锣密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2857 成都府郊外,布满坟头的荒山下,残破的义庄在闷热的夜晚中散发着股股腐尸的恶臭。 一个小男孩昏昏然睡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条,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那小小的左手上赫然少了根食指,断指处亦结成了血痂。 旁边还躺着一个穿着绸袍的年轻男子,已是死去多时。 “戴二哥,我们还要呆到什么时候啊?我他妈都要憋疯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向着屋内五六个壮汉抱怨道。 “戴猴子,你是想你姘头的大胸脯了吧!哈哈!”一个大汉灌了口烈酒道,众人亦是猥琐淫笑。 “兄弟们再忍忍!”魁梧的戴老二光着膀子,“等到明天中午,老爷和少爷收了泰安商行和无双绸缎庄,咱们就去好好快活快活!” “那成家小姐可是美若天仙哪!那小丫鬟如霜长的真他娘的要人命!”戴猴子使劲咽着口水。 “那成语嫣可是公子的,咱不敢碰!”戴老二亦是贱笑,“不过,那小丫头嘛,倒是可以让咱们兄弟乐和乐和!” “多谢戴二哥!”众人大喜。 “还有那个打伤我大哥的方连山!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戴老二阴狠道。 “是谁?站住!”门外突然一声大喝。 猛地一个闷雷亦在深沉夜色中炸开,耀眼的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大地,四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 “原来是孙公子啊!”戴老二冷冷道:“放心,按你说的,你大哥已活活饿死了!” 本已提着兵刃冲出屋外的众人亦松了口气。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泛着闪电的白光透过一名大汉的胸膛,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你他妈找死!”众大汉向阿弦冲了过去,孙公子早已吓瘫在了地上。 “戴老二!有人要抢人质!”留在屋里的戴猴子急得大吼。 “把他给我灭了!”戴老二吩咐一句后,忙奔回屋内。 却见方连山脸上手上泛着骇人的金光,正平静地看着将刀架在小孩脖子上的戴猴子。 “方连山?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 戴老二举着大刀正要砍下去时,但见方连山右手一挥,一股千钧之力猛然将戴老二撞得倒飞出门外,连屋外几人亦是被撞翻在地。 “扑哧”!戴老二吐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后,便晕了过去。 阿弦亦是掏出短刀,一刀一个,将屋外众大汉全部割喉,除了戴老二之外。 “你还不想放下刀吗?”方连山缓缓走到门口,伸出手接着从房檐落下的雨线,淡淡道。 “哐当”一声,刀从小孩脖子处掉到了地上。 看着屋外在雨水中肆意流淌地鲜血,地上众人脖子处被切开的鲜红血管,戴猴子强咽下就要吐出的胃中还未消化之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求大爷留我一条狗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刘头,你都看到了。”方连山依旧平静道:“我们协助官府来解救人质,遇到反抗,不得已才杀了几名贼人。现生擒贼人戴老二,贼人戴猴子自愿当证人,指证此番绑架乃是戴妙善父子所指使!” “是!”站在阿弦身后的老刘头,衣衫早已为雨水打湿,浑身颤抖着...... 与此同时,矿山上工棚内矿工们皆酒足饭饱,鼾声此起彼伏,屋外瓢泼大雨声反而让大家睡得更香了。 一个黑影悄悄地从铺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工棚,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小路,向成都府城方向奔去。 终于奔到了山脚下,黑影又向身后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正要继续狂奔时,小路前方却突然亮起了数个火把,为首的赫然是成文静! “许癞子,这么晚了,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啊?”成文静冷冷道:“该不是去给戴家通风报信吧?” “我......”许癞子慌忙向后退去,转身便想逃去。 “你个王八蛋!”来时的路上却被人堵住了!不是许老实几人还能有谁? “算我瞎了眼!居然招了你这个白眼狼!”许老实悲愤道:“可怜小宝还成天管你叫许叔!” “我......大哥饶命啊!都是戴家逼我的呀!”许癞子顿时瘫在了湿滑的小路上...... 矿工们突然被急促清脆的锣声惊醒。 什么事儿啊?难道矿洞出了什么事儿?众人急忙穿衣起床,冒着雨奔出棚外。 “各位兄弟!大家过来看,就是许癞子这个王八蛋出卖了我们!害的小宝被歹人所害!”成文静在高处举着火把喊道。 什么!众人恨不得吃了许癞子的肉。 “都是戴家逼我的!我也不想啊!各位兄弟,就饶了我吧!”许癞子被许老实猛地踢了一脚,死猪般大叫。 什么!竟是戴善人所为?众人吃惊不已。 “不错!”许老实上前一步,“正是戴家威胁我们!而且戴家的永通钱庄现在根本就没银子了!他们把我们存的银子都借给绸缎庄了!很快就要倒闭了,大家快连夜回去,告诉乡里乡亲,有在永通钱庄存银子的,明日一早快去取出来!不然,可就没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矿工们顿时炸开了锅。 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哪儿能说没就没了呢!众人皆冒着大雨,匆匆下山,赶着向家人,向乡亲告知这个惊人的消息...... 夜色中,铁器坊的工人们、蜀锦铺子的伙计们亦是将写有这惊人消息的布告,贴满了除城门紧闭的成都府城外,成都府周围的大小州县乡镇...... 雷声隆隆,闪电隐现,狂风裹着雨水肆虐着,成都府衙内亦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张升和小黑子手持钢钎等物,正满头大汗地干着,他们居然是在陈知府书房后的墙上挖洞! “小黑哥,我看差不多了。我们再去围墙上挖个大洞吧!”张升悄悄道。 “走!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小黑子亦是压低声音。 两人又摸到围墙下,一声不吭地挖起洞来...... “爹,要不是江南那边老是将我们辛苦赚来的银子运走,我们早就将成家和孙家收拾了!何苦等到现在?”成都府城内戴府书房,戴天山正在抱怨。 “小心隔墙有耳!”戴妙善却是心神不宁,“我怎么眼皮跳得厉害?莫不是明天的事会有什么变故?” “会有什么变故?”戴天山却是得意道:“明天正午便是收网之时,我看那成语嫣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戴老二那边没什么事儿吧?”戴妙善忧虑道。 “不会有事的!”戴天山自信道:“就那鬼地方,平常都没谁敢去!” “矿工们还在闹吧?”戴妙善打开窗户,迎面吹来带着凉意的夜风。 “不会的!”戴天山不耐道:“若有变故,许癞子定会来通风报信的!他还欠我们的烂赌债呢!您就别老是疑神疑鬼了!” “那孙家老二呢?”戴妙善突然道。 “哦,他今天说是要去大理卖货,好快些还我们的银子。”戴天山冷笑道:“这个蠢货,也不好好看看借款文书,我们借给他进货的银子可是随时都可以去讨要的!明天就让我去收了他的绸缎庄!”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大理卖绸缎?而且,此次借贷估计获利不少,可钱庄的库存可是不多了!”戴妙善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连山,四海钱庄的钱老板来了,非要亲自和你谈谈!”回到铁器坊,方连山刚换了身干净衣裳,成老管家便走了进来。 “快带我去!”方连山顾不上擦干头上的水珠,匆匆来到客厅。 却见唐老头正陪着一个脸色有些发黄的瘦削中年男子说话。 “见过钱老板!”方连山老远便拱手。 “你就是代理当家方连山?这么年轻?”钱海却未起身,仔细地打量着一身青色长袍的方连山...... 正文 第五十章 总参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2708 “有志不在年高嘛!”见钱海并未起身,方连山也不介意,自我解嘲道。 “不知方公子有何志向?”钱海紧追道。 “我的志向有些离谱,不说也罢。”方连山笑着道:“不过我却可以帮助钱老板实现志向!” “你知道我的志向?”钱海放下茶杯。 “钱老板的志向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蜀地能装下的吧?”方连山亦放下茶杯。 “你怎么知道?”钱海却是毫不辟易。 “我听老刘头讲,钱老板年轻时曾赚到一大笔金银,不想半路却被贼人劫去了。官府虽全力追查,可至今仍毫无头绪。” “唉......”钱海叹息道:“正因如此,我才发下毒誓,定要创立一家能汇通天下的钱庄,真正解决人们出行时携带大量金银所带来的种种不便!避免我的悲剧重演!” “钱老板真是推己及人,宅心仁厚,在下佩服!”方连山拱手道:“不过钱老板若要实现这一大志,却要解决几个紧要问题才行!” “愿闻其详!”钱海笑笑。 “首先,钱庄必须要能盈利,方能生存下去!” “我们钱庄现在每存一笔银子可收百分之三的保管费啊!” “要想多让人们来存银子,可不能收什么保管费!” “那钱庄怎么赚钱?” “可以把银子放出去啊!收利息不更赚银子吗?” “你是说向永通钱庄学?”钱海冷冷道:“恐怕什么时候倒闭都不知道吧!” “钱老板切莫误会!”方连山耐心道:“永通钱庄是因为放贷无度才会让我有空隙可钻!其实只要钱庄能做好准备金,借贷时把好关,比如一定要担保人和抵押物,一般都是稳赚的!” “准备金是什么?”钱海奇道。 “钱庄不能将吸收的银子全部贷放出去,必须按一定的比例,或以存款形式存放在总号,或分号以库存银子的形式自己保持。” “那该留多少准备金,又该放贷多少银子出去呢?”钱海想了想。 “这个不好说。”方连山为难道:“情况好的话,就多放贷。反之,就提高准备金。一般来说,准备金占所存银子总额的比重为二成八左右吧!” “方兄是如何懂得如此之多的?”钱海愈发惊奇,一旁的成老管家和唐炳发亦是目瞪口呆。 “这......”方连山只得道:“其实在下曾遇到一位奇人异士,我也是受益颇多。” “哦?”钱海起身拱手,“还请方兄教我!” “钱老板客气了!”方连山老脸一红,“其次,现在的银票都是各钱庄各自发放,银票规格和面额各不相同,极易伪造。虽说各种银票图案讲究,隐作记号,黑红间错,亲笔押字,流通转让时又在银票背面签字画押,可还是容易出纰漏。所以必须统一银票规格和面额,以及建立密码制度......” “怎么统一?”钱海激动道。 “什么是密码?”唐老头也忍不住插话。 “统一就是印刷统一的银票啊!而且应该给每张银票印刷上不同的编号,好用以区分。”方连山喝了口茶,“密码......其实就是对暗号。比如我存银子时就会给钱庄留下一个将来取银子的暗号,钱庄就告诉他必须一定时间后才能兑换,然后总号将这张银票的暗号及时通知各分号,当有人拿着银票来兑换现银时,就得写出暗号,方才取得出银子。” “绝了!”钱海兴奋地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如此,客户的银子就十分安全了!” “印刷统一的银票没问题,可是那不同的编号,怎么印啊?那得换多少块雕版啊!这成本也太高了!”成老管家亦忍不住插嘴。 “难道不能活版印刷吗?”方连山奇道。 “活版印刷是什么?连山,你脑子里究竟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啊?”唐老头惊奇道。 “方兄,快继续教我!快,再点蜡烛!我要与方兄彻夜长谈!”钱海激动地紧握住方连山的手。 “钱老板......” “千万别这样叫我!如蒙不弃,方兄可唤我钱大哥如何?” “这......钱大哥!”方连山只得拱手。 “方老弟!”钱海乐呵呵道:“请方老弟快教我!” “钱大哥!”方连山为难道:“还有武装护丁、与朝廷合作、突击检查、掌柜与账房制度、放贷检查等等,今夜可是说不完了。眼下倒是有一件迫在眉睫之事,还请大哥帮忙!” “方老弟,你我便如一家人般。既然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泰安商行缺的银子我是一定要借的,谁跟我抢我和谁急!”钱海拍着胸口。 “多谢钱大哥!”方连山喜道:“若大哥真想先成为蜀中第一钱庄,定要连夜拜访其它几家钱庄的老板才好,大家一起发财嘛!” “戴妙善父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钱海感慨一番后,“大哥我也有个想法,还请方老弟答应!” “钱大哥但说无妨!” “我早与其它钱庄的老板商议好要组合成一个新的钱庄,此番戴家恐不死也要脱层皮啊!新钱庄的事也要加快才行了,我想请方老弟担任新钱庄的总掌柜!还请不要推辞!”钱海态度诚挚。 “不可!”成老管家与唐老头竟同时起身,“连山乃是我成家之人,怎可轻易另投东家!” “钱大哥的好意,连山心领了!”方连山很遗憾,我前世怎么就没这么吃香呢!心里那个爽啊! “这......”钱海想了想后,一咬牙,“大不了我让成家也入股新钱庄便是!这下方老弟可以出任了吧?” “入股钱庄!还有这种好事?”唐老头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得可是真的?”成老管家亦是激动地眼中泛光。 “我钱海何曾食言!成家虽没银子,但各地的房屋店铺不少啊,可将各地店铺腾出些地方开钱庄分号嘛!这店铺折成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也算新钱庄的大股东嘛!”钱海笑笑。 “还是钱大哥出任总掌柜比较好!”方连山感激道:“也要照顾其他股东的心情不是?小弟我就多多参与出谋划策好了!” “这......”钱海顿了顿,“也只好如此了。参与出谋划策......有了!不如方老弟就担任总参谋一职好了!待遇权利和总掌柜一样,如何?” “总参谋?”唐炳发喜道:“这个名字好!有点像军师一样呢!” “这......”方连山犹豫不决。 “连山,答应吧!你行的!”不知何时语嫣和如霜竟来到了客厅门前! “语嫣,你还没好,怎么到处走动?快回去休息!”方连山急上前。 “我好了许多了!”语嫣眼泛泪光轻笑着。 “是啊,刚才小姐还喝了碗粥呢!”如霜亦喜道。 “那也不行!”方连山皱了皱眉头,“商行的事我自会帮你处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连山!”语嫣却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在方连山怀中,两行清泪顺着玉颊缓缓流下,“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小傻瓜!”方连山亦是紧紧拥着这柔若无骨的娇躯,“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说。” “嗯.....”语嫣顺从地轻轻点头,紧紧地拥着方连山,仿佛拥抱着她的整个世界一般...... 如霜、钱海、成老管家、唐炳发皆处于石化状态之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调虎离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2635 次日清晨,天刚朦朦亮,戴府开在城南的永通典当行如往常一般,早早打开了铺门,洒水扫地,擦拭灰尘,准备开始张罗这一天的生意。典当行的掌柜亦是打着呵欠,四处转了转后,准备进屋去吃早饭。 “八大姑”、“八大姑”一匹枣红马踏着街上的青石路面飞驰而来,却是驻在了永通典当行的铺门前。 一个身着灰色短袍的黑胖年轻男子翻身下马,肩上挎着一个包袱,神色间亦是有些焦急。 “这位客官,您这一大早的,可是要急着典当些什么吗?”掌柜的见这么早就有生意上门,不禁喜上眉梢。 “少啰嗦,不典当东西,谁会上你这破烂地方来寻晦气!进屋说!”黑胖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径直向铺门内走去。 “客官,不知您要典当些什么?”在内屋坐定,掌柜的谄笑着亲自奉上一杯香茗。 “自己看吧!”黑胖男子也不多说,解开包袱,取出一个做工精细的小木盒。 待打开盒盖,一阵耀眼的光映射而出,竟是颗颗晶莹透彻、圆润巨大的珍珠!其中一颗竟有鹌鹑蛋般大小,泛着迷人的淡金色光泽。 “这……”掌柜的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咽了咽口水,“这似乎不是南珠啊?难道是……” “掌柜的好眼光!这乃是产自极北之地的东珠!”黑胖男子清了清嗓子,“你就给开个价吧!” “客官,您就别拿我找乐子了!”掌柜的却是瘪嘴,“不管是活当还是死当,就您这一颗闪着金光的珠子,都够开一家典当行的了!” “实不相瞒,我是急等着银子使呢!”黑胖男子叹息一声,“不然也不会到你这蜀中最大的当铺来啊!看来我只好另觅它途了。”说罢,起身便要离去。 “客官别急!那您想怎么当啊?”掌柜的实在舍不得这门大生意,忙上前挽留。 “我看还是死当吧!我还要急着回北边去呢!以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黑胖男子痛心疾首。 “客官您稍候!我去问问我们东家戴大老板,再回您话!”死当!那可是相当于贱卖掉,以后再也无法赎回了! “我可等不及了!”黑胖男子一咬牙,将泛着金光的大珍珠塞到掌柜的手里,“这颗珠子就算是我孝敬您的!把其余的珠子给我估个价吧!” “您莫非是……”掌柜的忽地一脸严肃,与黑胖男子相对而坐,右手将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换了常人,定然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黑胖男子却是知道,这可是蜀地江湖好汉的暗语。 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表示是在圈子里的意思;三个伸直的指头就是象征“桃园三结义”,要像刘备、关羽、张飞那样的讲义气。 黑胖男子微微一笑,挪开面前的香茗,取出两只茶杯相对放置,提着茶壶先将自己面前的茶杯倒满,又将掌柜的面前的茶杯倒满,然后将茶壶嘴正对着掌柜面前的茶杯。 原来黑胖男子摆得乃是“单鞭阵”,意思是向掌柜的求援。若掌柜的答应援救,则饮杯中茶,如果无法援救,则将碗中茶泼掉,另倒一杯饮用。 “不知兄弟做的是文差事还是武差事?”掌柜的盯着黑胖男子。 “文差事”是做局诈骗,“武差事”就是抢偷,都是弄银子。 “小弟我做的是武差事!”黑胖男子伸出食指与中指,对视道。 “原来兄弟是‘二指头’,不知是‘红线’还是‘黑线’?”掌柜的又问道,神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二指头”就是小偷,“红线”是白日行窃者。“黑线”乃是黑夜行窃者。 “小弟乃是‘黑线’,前几日方才得到此木盒,事情也做得干净。若事成,从此返回北方,不再入蜀。”黑胖男子却是看了看对面满满的茶杯。 手中的东珠那淡金色的光芒愈发地耀眼,掌柜的觉得自己的手心、背上全都是汗,半晌,心一横,猛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好兄弟,讲义气。现在柜上还有一千两银票,数百两现银,你便一起拿去吧!” 待签下死当文书,揣好银票白银,掌柜的又叮嘱其记住永不入蜀的承诺后,黑胖男子便奔出当铺,翻身上马,暗暗向当铺对门的一个“闲人”点了点头后,呼啸向北而去…… “闲人”亦忙向知府衙门奔去…… “刘大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啊?”看着悠然饮茶的刘通判,陈知府愁眉苦脸。 “陈大人,你堂堂知府衙门竟会被盗?传出去岂不是惹人耻笑!”刘通判缓缓放下茶杯,“到底丢了什么宝贝,把你急成这样?我可是还没睡醒呢!” “唉……刘大人,可知千秋节就要到了?” “知道啊,只是不知我们成都府准备给皇后娘娘的诞辰献上什么礼物啊?” “刘大人,为了准备礼物,我们蜀地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士绅都凑了份子……” “是啊,我也捐了一个月的俸禄嘛!” “我用这些银子去买了些稀世之宝,可昨晚……” “什么!”刘通判惊道:“难道丢的是献给皇后娘娘的生辰贺礼!” “不错,我们这次可是大祸临头了!轻则罢官,重则入狱啊!”陈知府垂头丧气。 “那……快派人去查啊!”刘通判顿时跳了起来。 “已经派人去了!可……”陈知府还未说完,却见小黑子突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你个狗奴才,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没见我与陈知府正在商议事情吗?”刘通判怒道。 “通判大人恕罪!”小黑子忙趴在地上,右手举着一颗晶莹圆润的珠子,喘着粗气,“北门守军禀报说,刚才有个黑胖年轻男子骑着一匹枣红快马闯出了城门,从那人身上还掉下了这个!” “这正是失窃的东珠啊!”陈知府大喜,“快,备马!我要亲自去缉拿此贼!日后皇后娘娘听闻此事,定然记得我的功劳啊!” 如此大功劳,怎能让你捡了便宜!刘通判忙上前,“陈大人,还是让我去吧!我毕竟是武将出身嘛!” “无妨,本府去去就回!”陈知府却是一脸坚决。 “陈大人,您可是一府之主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处理呢!” “若刘大人前去缉拿,我一个人很多事也做不了主啊!” 听到陈知府这样说,刘通判忙解下系在腰上的通判印鉴,“我先将此印交与陈大人暂时保管好了,一切按陈大人的意思办好了!还是让我去追贼人吧!” “可这有些不合规矩啊!” “事出紧急嘛!朝廷对此种情况也是允许的!再不追,贼人就走远了!”刘通判急道。 “那……你得写个文书给我!不然我日后不好解释啊!”陈知府想了想,终于说了一句。 “好吧!” 追个蟊贼会要多久!我早些回来不就完了嘛!刘通判忙写下情况说明和授权文书后,带人向北门外追去…… 看着手上的授权文书,陈知府冷笑数声,从笔筒内抽出一支令箭丢在大堂地上,厉声道:“衙役何在!速速查封永通典当行!” “遵命!”小黑子忙拾起令箭,领着一班如狼似虎的衙役捕快向典当行扑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戴家的下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4177 天色开始大亮,正对出城百姓严加盘查的成都府城四周的守门军士渐渐地发觉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进城的百姓愈来愈多,其中不乏众多衣着光鲜的商贾,许多人神情焦急,行色匆匆。 “李掌柜,你这么急着进城干什么啊?”一个守城军士忙拉住老友。 “张军爷,您不知道?”李掌柜低声道:“永通钱庄根本就没银子了,就要倒闭了。” “不会吧?”军士惊道:“那可是蜀中最大的钱庄啊,怎么能说倒就倒呢!” “昨晚我就听说了这消息,现在四周的乡镇还到处张贴着布告呢!我得赶紧取银子去了!”李掌柜见进城的人越涌越多,忙告辞而去。 永通钱庄要倒闭了?到底谁在散播谣言? 看着眼前写着惊人消息的告示,已奔出府城的刘通判强忍心中愤怒,唤过一名随从,“快去告诉戴老板,让他小心应对,待我抓到贼人后便尽快赶回!” 永通钱庄外,人山人海,众人皆高举银票,大声呼喊,“快开门!我们要取银子!” 甚至有几人已等得不耐烦,冲上前去,对大门又踢又推。 “爹,这可怎么办!”戴天山满头大汗,急得在屋中走来走去。 “定是成家那小丫头搞的鬼。”戴妙善淡淡道:“倒是小看了她!天山哪,沉住气别慌!” “语嫣?”戴天山惊道:“可我昨天中午还听说她病得厉害呢!” “你呀!”戴妙善叹息一声,“你现在马上去求见刘通判,请他出面稳住局势,毕竟我们还送他了许多干股呢!” “好,我马上去!”戴天山忙转身而去。 “如果开门营业,库存的银子还能支撑多久?”戴妙善向脸色苍白的钱庄掌柜问道。 “看门外那架势,最多能撑两个时辰就不错了!”掌柜急道。 “你尽量拖延时间,一定要撑到中午!到时候,我要那臭丫头好看!”戴妙善阴冷道:“去吧,开门营业!我出去一趟。” 一辆寻常马车悄然驶出戴府,径直向四海钱庄驰去。 “戴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一脸笑容的钱海亲自走出府门迎接。 “钱老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哪!还请老弟救我啊!”戴妙善却是忙拱手。 “戴老板,不是兄弟不仗义啊!”钱海为难道:“我昨日刚将大笔现银借贷了出去啊!” “你们四海钱庄不是只收保管费,不放贷吗?”戴妙善急道:“只要我戴家躲过此次劫难,必不忘老弟的大恩大德啊!” “不是我不想帮,确是已经借了出去啊!”钱海叹息道。 “不知老弟借给了谁?” “这……”钱海吞吞吐吐道:“借给了……” “既然老弟不愿相告,也就罢了!告辞!”戴妙善又看了看见死不救的钱海后,恨地暗咬牙齿。马车又向下一家钱庄奔去…… “别挤!排好队!爹!您可回来了!”见戴妙善回府,戴天山忙迎了上去。 “刘通判呢?” “我也是没寻到他,刚回来,他的随从便来告诉我说要我们小心应对,他去去便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戴妙善叹息一声,“我去向其它几家钱庄借银子,亦是被拒绝了!” “那可怎么办!”看着钱庄门口越聚越多的取银子之人,戴天山恨不得变出一堆现银来。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等!”戴妙善无奈道。 “我可等不住了!”戴天山脸色铁青,“成语嫣,你个臭婊子!我要你好看!” “恐怕现在好看的是你们戴家吧!”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戴天山耳旁响起。 “方连山!”戴天山恼羞成怒道:“你来凑什么热闹!老子正要去成家收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自然是来还银子的!” “哈哈!”戴天山一阵狂笑后,不屑道:“就凭你?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方老弟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说话的人竟然是钱海! “你……”戴妙善惊得嘴唇直打哆嗦,“你居然和成家勾结在了一起!” “银子在哪儿?”戴天山脸色阴沉。 “别急嘛!”方连山从容道:“离约定的还债时刻还差半个时辰嘛!等到正午再说,我不急!” “你以为能还银子就行了?”戴天山大怒道:“铁矿停工,我倒想看看成家的铁器坊怎么开工!” “今日发生在我戴家的种种事端都是你一手安排的?真是好手段!”戴妙善一把抓住怒不可遏的戴天山,勃然变色。 “正是在下!”方连山似笑非笑,“这才刚开始呢!要说勾结,我倒是想请你们父子见两个人!”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被一个衙役带到众人面前,另有一个昏迷中的魁梧的光着膀子的男子亦被两个衙役抬着放到地上,正是那戴猴子和戴老二! “你们……”戴天山仿若见到鬼般,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方连山,你押着我戴府的两个家丁作甚?”戴妙善故作镇静。 “就是戴天山指使我们绑架那孩子和孙家大公子的!”戴猴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分明是你们自作主张!与我何干!”戴天山忙爬起辩解。 “就是戴天山派人去绑架我大哥的!说这样才能让我得到无双绸缎庄。”躲在众衙役身后的孙公子惊魂未定。 “原来是你想要谋夺家产,才伙同我戴府家丁绑架的!畜生不如!”戴天山急得跳了起来。 “那这个人呢?”方连山也不以为意。 只见一个瘦削的,光头上长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亦被衙役带到众人前跪下,自然是许癞子! “就是戴天山指使我去诱骗许小宝的!”许癞子指着戴天山。 “你胡说!”戴天山厉声道:“你我素不相识!何来指使?” “哼!我就知道你会翻脸不认人!”许癞子冷笑道:“我本戒赌,你却一次一次的借银子给我赌!还不收利息!我借了又还,还了又借,最终欠下你一大笔银子,被你逼得昧着良心干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各位官爷,他不过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可有任何证据?”戴妙善忙向老刘头拱手解释。 “戴善人,此番确有证据!”老刘头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叠纸片,“这便是许癞子多次还银子时,贵公子亲手所写的收银文书。” “不可能!他明明每次都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戴天山顿时惊慌失措。 “我撕毁扔掉的都是假的!真正的文书我都收起来了!”许癞子恨恨道。 “戴善人,得罪了!”老刘头大喝道:“把犯人戴天山给我拿下!” “爹!救我!”被戴上镣铐的戴天山嚎啕大哭。 “方连山!就因为昔日打伤了你,今日便要赶尽杀绝么!”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宝贝儿子,戴妙善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天。 “打伤我不过是小事一桩,我方连山可以不计较。”方连山上前一步,“但你为了达到吞并成家生意的目的,怂恿孙家老二搞恶意竞争,更卑鄙的是居然绑架伤害一个无辜的孩童,最可恨的是将孙家大公子活活饿死!如此罪孽深重,岂能饶恕!” “这种畜生真该杀掉!”围观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你以为你便赢了?”戴妙善满脸寒霜,“待刘通判回转后,我们走着瞧!” “恐怕刘通判这次也救不了你了,戴善人!”不知何时陈知府竟来到了钱庄前。 “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戴妙善的心愈发地沉了下去。 “永通典当行胆敢伙同贼人死当知府衙门被盗的贡品!把大老板戴妙善给我拿下!”陈知府手持一张黑红当票,大怒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戴妙善茫然地看着使劲磕头认错的当铺掌柜,又见两个衙役手持镣铐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就在镣铐将要锁住戴妙善双手之际,一个矮矮的蒙面男子,从人群中突然跃起,闪电般将两个衙役击倒,又拖起处于茫然中的戴妙善,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屋檐之上…… “快追!”被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搞懵了的陈知府大叫。 “快!抓回逃犯!”小黑子忙领着一群衙役追去。 “事不宜迟!”陈知府眼中喷火,“为防贼人再次劫走囚犯,本府决定就地判决行刑!犯人戴天山指使家丁戴老二绑架孩童许小宝和无双绸缎庄老板孙大富,以至许小宝左手食指被剁,孙大富被活活饿死!犯人孙大贵伙同戴天山绑架并害死长兄,还强暴其嫂子孙秦氏。戴猴子和许癞子能待罪立功,特免其一死,流放三千里!戴天山、戴老二、孙大贵判处斩立决,立即行刑!” 一旁的文案忙在判决书上盖上知府大印和通判大印…… “我不想死……”戴天山还未嚎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滚到了地上,等着行刑的孙大贵立马吓得晕了过去…… “诸位别急!”清洗过地上的鲜血后,钱海站在高处大声道:“我们四海钱庄和其他几家钱庄已经决定接管永通钱庄!诸位可拿着银票到四海钱庄来取银子!” “诸位,”陈知府亦与钱海并排站在一起,“我已决定今后成都府的官银都会存放在四海钱庄!诸位大可放心!”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钱海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得张口结舌。 “多谢陈大人!”看着永通钱庄门前逐渐放下心来,四处散去的人们,钱海感激道。 “要谢就谢他吧!”陈知府却是朝台下一脸笑意的方连山努了努嘴。 方老弟!钱海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陈伯父,你看无双绸缎庄的事情怎么处理啊?”回去的路上,方连山憨笑着。 “孙秦氏不是还在吗?自然由她继承了!” “可她已经决定出家当尼姑了啊!” “你别当我不知道!”陈知府又好气又好笑,“你早把无双绸缎庄的一半绸缎搬到成家的蜀锦铺子里去了吧!” “嘿嘿!”方连山谄笑道:“那也是为了弥补成家的损失不是?应该的嘛!” “说起来,户部早该将银子拨下来给成家了,不知为何迟迟不见踪影!”陈知府微眯细眼,“干脆将无双绸缎庄的铺子和另外一半存货给成家算了!加上你先前已经搬走的一半,就抵消朝廷应拨的银子了吧!” 我靠!那我先前不白忙活了吗?方连山那个郁闷哪! 成都府郊外密林中,戴妙善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老吴,你又何苦救我!我在蜀地数年的心血算是彻底毁了。有负教主‘广聚钱财、广收人心’的重托啊!” “哎……”蒙面人亦是长叹一声,摘下面罩,如果方连山看到了,定会吓一跳!这人竟然是“回春堂”那个矮矮的中年郎中! “戴兄,”吴郎中劝解道:“你这么多年为圣教可是找了不少银子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主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速速回江南去吧!” “都是方连山那个混蛋!”戴妙善恨恨道:“若不是他,我今日怎会败得一塌糊涂!真小看了他!” “岂止是你,我亦是小看了这个方连山哪!”吴郎中叹息道:“你还是快走吧!” “老吴,设法去找刘通判,将我儿救出来!”戴妙善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吴郎中,“教主让我们寻找之物你可得抓紧找哪,不然恐怕你也是自身难保啊!”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真怀疑世上到底有没有‘九阳神泉’?”吴郎中却是忧郁地望着远方……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永远爱你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1 本章字数:3504 刘黑塔每每想要放弃追捕时,却总能在向北的大路旁的茶棚、集镇听到旁人说起,刚刚有个黑胖的年轻男子骑着枣红马从此路过,还不时地停下歇歇脚,喝杯茶,吃个包子什么的。 刘通判不得不强压怒气,拼命追赶,却总是落后一程。 这贼人是在逃亡,还是***在游山玩水?哪儿有逃亡的贼人如此悠闲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见日头越来越高,太阳已经有些毒辣辣的了,刘通判昏沉中,突然大惊失色,“你们继续追捕!我有要事需回府去!”说着,忙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见已近中午,黑胖男子突然掉过马头,向路旁林中而去。 “马儿,今天辛苦你了!你自去寻活路吧!”黑胖男子翻身下马,一拍马屁股,枣红马嘶鸣着向丛林深处而去。 黑胖男子掏出千两银票,仔细地摩挲一番后,一咬牙,突地将银票撕得粉碎,撒入河中。又寻到一处崖缝后,将三百两白银藏在其间,仔细的做了标记。又焚烧了灰色短袍,换上一身旧衣。 黑胖男子蹲在河边,取出一个药瓶,倒出药液,和着清澈的河水将脸洗净。 河中的倒影在微微笑着,不是张升还能有谁!又摸了摸怀中的几两碎银,张升沿着小路往回而去...... 日头开始偏西时,刘通判终于赶回了成都府。 一直守候在北门外的随从一见到主子便大哭,“大人!您回来晚了啊!还不到正午戴天山便被砍了头,戴善人亦失去踪影,永通钱庄被四海钱庄给接管了!无双绸缎庄也被成家给吞了!” 什么?又急又累的刘通判再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方老弟!钱大哥再敬你一杯!”钱海不停地举杯。 “钱大哥,这酒不能再喝了!我还得回打铁镇呢!”方连山忙推辞。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劝了!”钱海放下酒杯,“在你离去前,有三件事大哥却要说与你听。” “连山洗耳恭听!”方连山坐端。 “这第一桩便是永通钱庄的账目有些诡异啊!”钱海皱眉道:“按说戴妙善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银子,仔细查账后,发现他把赚得银子都交与了杭州一家名叫鸿达的商行,名目很多,却从未买回什么东西,更离奇的是除了戴妙善父子,竟无人见过鸿达商行的人!我亦问了许多朋友,更是无人知晓还有这样一家商行!” “这事儿透着邪啊!”方连山亦是困惑不已。 “而且我发现永通钱庄有近一成的股份找不到东家!”钱海亦疑惑道:“居然有人不来认自己的股份?这也太离谱了吧!” “该出现的总会出现的!不急。第二件事是什么?”方连山却想着早些回去。 “新钱庄的成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还请老弟多多费心哪!这首先便是你那日说得什么活版印刷之事,我们钱庄印制银票的工人们都没听过!今天我把工头也叫了过来,你便教教他如何?”钱海激动道。 方连山无奈之下只得耐着性子,仔细地将如何进行活版印刷说与工头听。工头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最后欢天喜地而去。 “第三件事情是什么?钱大哥请讲!”方连山猛灌下一大口茶。 “这第三件事嘛,嘿嘿!”钱海笑了笑,“戴妙善的宅子虽不大,却也精致。我想将这宅子送与老弟,还望笑纳!” “无功不受禄!我怎可受此大礼!”方连山咽了咽口水。 “老弟太见外了!”钱海诚挚道:“一来老弟竟说动陈知府将官银存放在我的钱庄,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二来嘛,老弟以后可是新钱庄的总参谋啊,没个像样的宅子,岂不惹人笑话?” “这......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大哥!”方连山起身道。 “大家好兄弟,一起发财嘛!”钱海见方连山答应下来,一时喜得合不拢嘴。 夜色中,一辆疾驰的马车在打铁镇铁器坊后院门前停下,方连山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掀开车帘,便要下车,抬头一看,不禁张口结舌! 只见铁器坊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后院门口亦站着许多人,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了,见方连山出现,皆默默地注视着他。 “你们这是......”方连山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宝,快给你方叔磕头!”许老实领着儿子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许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方连山忙扶住许老实父子。 “连山兄弟,您可是我许家的大恩人哪!我......”许老实紧拥着儿子哽咽着。 “许大哥,你我既以兄弟相称,救回小宝便是分内之事,何必言谢!这也是小宝福大命大啊!”方连山疼爱地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子,真有你的!这两天把老娘累得啊!”白白胖胖的成六娘笑着道。 “方兄弟,好样的!”瘦削的成二亦是拍了拍方连山肩膀。 “连山哪,成家能有你这样的书童真是万幸哪!”唐老头亦夸道,成老管家亦是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方连山。 “语嫣,你还没好利索呢!怎的也出来了?”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语嫣,方连山心疼地厉害。 “连山......”语嫣却是温柔道:“我没事了,我们进屋去用饭!” “语嫣,事儿都办完了,我还是把当家的印鉴还与你吧!”说着,方连山从怀中掏出印鉴递了过去。 “你怎么有股酒味儿?”语嫣却是没有接过,只是与方连山并排向院中走去。 这算怎么回事儿?方连山只得傻乎乎地举着印鉴,纳闷地向院内走去。 “还不收着!”如霜却是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笑道:“印鉴在谁身上,自然谁就是当家的了!” 耶!方连山激动地想要去拉语嫣的小手。 “你个死丫头,不说话你难受啊!”语嫣却是羞得与如霜嬉闹起来。 身后众人亦是放声大笑,压在成家头上的阴霾总算是开始慢慢散去了...... 新月如钩,月光朦胧下,语嫣那清丽绝美的脸,是如此的柔媚细腻,又是那样的空灵轻逸,似有着无限羞意,又含着丝丝欣喜,如诗如梦,方连山将怀中这柔软无骨的娇躯拥得更紧了,贪婪地轻嗅着淡淡的处子幽香。 “连山......”语嫣细若无声道。 “嗯......”方连山闭着眼睛将大脸贴在语嫣光洁的额头上。 “你在想着雯儿妹妹,还是菡妹妹?又或者是幼晴妹妹?”语嫣幽幽道。 “我......”方连山一阵紧张。 “唉......”感受到方连山轻抚自己的大手突然停下,亦变得有些僵硬,语嫣昂起洁白秀颀的颈项,含情脉脉道:“我遇到你,真不知道是前世的孽缘还是今生的福气。几个妹妹都是那么出色,我看得出她们早将一颗芳心全系在你的身上。你可不要辜负了她们才好,我其实......早已接受了她们......只是你不要忘了我......” “语嫣,我爱你!”方连山被巨大的幸福所包围,拥得更紧了。 “连山......”可怜的语嫣被这直白的情话给击打地彻底崩溃,喃喃道:“连心若是知道我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连心!方连山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咬咬牙,深情地看着语嫣,“语嫣,对不起!我其实......就是方连心!” “什么?”语嫣脸色有些苍白,“你是说笑的吧?连心明明是个女孩子啊?” “我......”方连山只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不会的!”语嫣流着泪听完后,突然起身大喊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早就认识李幼晴了!你还装女孩子!可笑我一直还把你当最好的姐妹!在你们眼里,我就像个傻瓜一样!我爹娘说是出去谈生意,回来就给我买好吃的,结果却是双双离我而去!我哥也骗我!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却也是骗我!骗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说着,便哭着转身跑开。 “语嫣,你听我解释!”方连山忙起身追去。 “别跟着我!”语嫣转身哭着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看着语嫣那踉跄着跑开的孤单身影,方连山心如刀绞,脚步沉重地回到房间后,发了发呆,起身去厨房找了一截木炭,削尖了,在纸上慢慢地写着什么...... “小姐,醒醒!”翌日清晨,如霜心疼地看着小姐那红肿的双眼,轻轻道:“方大哥刚刚走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放在桌上吧,我还想再睡会儿。”语嫣却是淡淡道。 “小姐......”如霜见语嫣又向里侧身睡去,只得轻轻退出房门。 语嫣紧握着当家的印鉴,有些颤抖地打开信纸,却见白纸上用怪怪的字写着: 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语嫣,你还记得当日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个书童’吗?我当时说‘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因为我见到你在秋千上荡漾时,是那么地开心,是那样地美丽,我当时好开心,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永远拥有这美丽的笑容’!可惜我没有做到,昨晚我看到你哭了,我的心好痛。对不起,语嫣,我不该骗你,我该早些将事情讲出来,请你原谅我。我发誓,永不再骗你!否则,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永远爱你的连山 “傻瓜!”不知是哭还是在笑,一滴清泪无声地落在了纸上,慢慢地浸湿了“永远爱你”,渐渐地整副字也变得模糊起来......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大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2797 “方兄,你怎么不吃菜?”庞厚启奇道:“为何从上午回到书院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你这次可是干得漂亮啊!” “就是嘛!”庞以玄嘟着小嘴,“好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就算你不想理我们,那阿弦和张升总是立了大功劳的吧?也没个好脸色!” “此次多谢阿弦兄弟!”方连山勉强收拾了心情,“我敬你一杯!” “方公子客气了!”阿弦忙起身道:“方公子才华横溢,谋略出众,武功高强,阿弦佩服!”说罢,一饮而尽。 “多谢阿弦兄弟!”方连山又斟满一杯酒,“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见张国栋痛快地喝下酒后,方连山笑着看了看张升,“升儿此次立下了大功劳!我想送他一份大礼!” “不可!”张国栋却是阻拦道:“升儿年纪还小,还需多加历练才行,何况为你做事,也是他应该的,何必送甚大礼!” “这......”方连山为难道:“我本想送升儿一座宅子,那我总得奖励些什么才好啊。” “你什么时候有宅子的?”庞以玄好奇道。 “这......”方连山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向厅堂外看了看。 “放心吧!立辉被陈先生留下单独辅导了,快说说!”庞以玄催促道。 “是钱大哥送我的,就是原来戴妙善的宅子。”方连山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钱大哥对你挺好的嘛!”庞以玄兴奋道:“改天带我去看看!” 我有了房子关你什么事儿?难道霸占了我的小屋还不够?方连山心里那个郁闷哪。 “义弟,你有了宅子了?”张国栋喜道:“既然你想奖励升儿,不如让他去给你看着宅子吧!” “什么让他看着?”方连山不满道:“本就想送给他的!这样吧,以后大哥和升儿就搬到宅子里去,大家在一起多热闹啊!” “爹,我们终于有房子住啦!”张升喜得跳了起来。 “义弟......好吧!”张国栋热泪盈眶,嗫嚅着。 “方兄,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圆满地解决了成家的危急,又添了新居!”庞厚启亦喜道。 “庞兄,此次亦多谢你派阿弦来帮我啊!”方连山饮下酒后,亲热地攀着庞厚启肩膀,“我亦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我也有?莫非钱老板给你了两套宅子?”庞厚启奇道。 “可比宅子值钱多了!”方连山神秘道:“钱大哥和其他几家钱庄商量好要组成一家新钱庄,我想请你入股呢!” “这......”庞厚启轻摇纸扇,有些为难。 “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可是新钱庄的总参谋!”方连山拍着胸口。 “总参谋是什么?”庞以玄奇道。 “就是和总掌柜一样的职位!”方连山得意道。 “那不是有两个总掌柜?到底谁说了算?”庞以玄追问道。 “两个说的话都算数!”方连山不耐地挥了挥手,又转过身殷勤道:“庞兄,这可是一家新式钱庄哦!比如有统一规格的编号银票、放贷投资......” “听起来挺新鲜的,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哪?”听方连山口滔滔不绝地说着,庞厚启却是淡淡地插话。 “怎么会不赚钱呢!”方连山口干舌燥,“其实这家钱庄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可以实现无数人所追求的汇通天下的伟大梦想!” “汇通天下?”庞厚启赞道:“好!” “庞兄,你答应入股了?”方连山喜道。 “我也想入股啊,可我没银子啊!”庞厚启两手一摊。 “这个嘛,”方连山咧着嘴笑道:“庞兄在洛阳定当结识不少达官显贵吧,只要庞兄能保护新钱庄在各地展开业务时不受官府刁难,最好能多让官府将银子存在新钱庄里,就可得到许多干股哦!” “有这种好事?”庞厚启怀疑道:“不会是让我做什么贪赃枉法之事吧?” “怎么会呢!”方连山忙道:“若是作奸犯科之事,庞兄拒绝就是!我怎么会害你呢?” “这......”庞厚启含糊其辞。 “哥,”庞以玄悄悄拉了拉庞厚启,晶莹的小手指向上指了指,“你先接着,再转呈上去不就行了吗?”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庞厚启大喜,“好!你我既是朋友,我答应你就是!” “好兄弟,你就等着发财吧!”方连山喜笑颜开。 “不好了!”突然彭晓满头大汗地进来,“外面好多兵丁啊!把整个书院都围住了!” 什么!屋内众人皆惊得站了起来。 “你们快从后门逃跑!我去顶着!”张国栋急道。 “慢!”庞厚启赞许地看了看张国栋,缓缓道:“阿弦,你出去看看!” “遵命!”阿弦正要出去时,却听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恭敬道:“小的赵秉忠求见公子!” 原来是他!方连山暗自松了口气。 “赵都尉,你的排场不小嘛!出个门都兴师动众的!”庞厚启冷冷道。 “公子见谅!”赵秉忠诚惶诚恐,“是......老爷子来蜀地了!他要我护送您和小公子速回成都府城!” “什么?外公来了蜀地?”庞以玄慌乱道:“他一定是来抓我回去的!这可怎么办?” “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庞厚启又好笑又好气,“外公早知道你的行踪了!这次定是另有要事!我们快去!诸位,告辞!” “这庞家兄弟到底是什么人哪?这么大排场?”见庞家兄弟在数百骑兵的护送下匆匆而去,彭晓心有余悸。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望着远处一轮平西的红日,已然渐薄西山,烟笼蒹葭,雾罩杨柳,一阵凉风吹来,方连山不禁吟道。 “哪儿有雨啊?”彭晓愈发地一头雾水。 “方公子,”突然阿弦牵着两匹马来到方连山面前,“我家公子请方公子也回去,有事相商!” 关我什么事儿?莫名其妙的方连山只得与阿弦一同向府城而去...... 庞厚启的外公怎么会住在这儿?这儿不是我的房子吗? 看着大门两边红彤彤的灯笼上大大的“戴府”二字,方连山那个气啊! “哟,方公子您回来了?”小黑子却是从戒备森严的大门内迎了出来。 “这不是我的屋吗?这怎么回事儿?”方连山怒道。 “知府大人说衙门太嘈杂,不利于贵客休息。恰巧您这宅子空着呢,所以就先借用一下!我领着您进去吧!”小黑子胁肩谄笑。 好你个陈传庭!你倒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看我不狠狠地收你的租金! 方连山郁闷地随着小黑子走进大门,曲折地转过两个跨院,来到大气的厅堂前。我的宅子还挺大的嘛!不错!不错!方连山自我欣赏着。 “大人,方公子来了!”小黑子躬身禀报。 “方贤侄,进来吧!”屋内传来陈知府威严的声音。 “吱呀”,守在厅堂门口的两名强悍士卒打开了厅堂大门后,仍肃立着冷冷地平视着前方。 这是我家好不好?我怕什么? 方连山挺了挺胸,信步上阶,刚到门口,就见富丽堂皇、明亮耀眼的厅堂上首端坐着一位白须飘飘,一脸刚正之气的老者。 老者正微眯双眼,惬意地享受着。其身旁却是庞以玄正侍立着讨好地为老者轻轻捶背。 老者的右下首是正襟危坐的庞厚启和满头大汗的陈知府。 这天不热啊?看着陈知府不断冒出的汗珠,方连山心中愈发奇怪。 再往老者左下首看去,也坐着两人,这一看不打紧,方连山却是惊得目瞪口呆! 左首的二人亦是张口结舌,激动万分! 你道是谁?竟然是李建文、李建武两兄弟!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剑门惊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5414 “二哥!”魁梧的李建武激动地大叫一声,猛地冲了上来,一把紧紧拥住了方连山,哽咽道:“我和大哥以为你......” “二弟!”李建文欣喜地流下热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我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大哥和三弟!”方连山紧紧拥着建武,热泪盈眶,“我还以为今生今世再见不到你们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我们兄弟三个总算又聚在了一起!真乃天意啊!”李建文亦与两个弟弟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儿?庞厚启与陈知府惊奇地对望了一眼,却是没有吭声。 “两位,你们认识这个年轻人?莫非他是你们......”白须老者缓缓睁开眼,目泛精光。 “庞老爷子,这是我结拜的义弟,名叫方连山!”李建文紧拉着方连山的手,一起坐下。 “见过庞老爷子!”方连山又起身恭敬道。 “这有点乱啊!”庞老爷子轻抚长须,“你是建文先生的义弟,建武先生的义兄。又是启儿的好友,还是陈知府的儿子的异姓兄弟。方连山,你可否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庞老爷子容禀!”方连山只得将与三人的关系分别大致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若干“重要”情节。 “原来如此。”庞老爷子接过庞以玄递过的茶,细细地品了两口后,缓缓道:“看来你还是个重情讲义,颇有文才之人嘛。” “老爷子过奖了!” “方才启儿和陈知府亦在夸你,说你能诗善文,还颇有谋略。”庞老爷子笑笑道:“老夫还听闻你在武侯祠可是大出风头啊!还与陈佐对出了绝对!老夫适才亦想了一个关于武侯祠的上联,还请方公子对出下联。” “恭敬不如从命。”方连山只得应道。 “收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前,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酬三顾。”庞老爷子看着方连山,淡淡道。 这个不好对啊!此上联可说是高度概括了诸葛孔明一生啊! 方连山蹙着眉,端起茶杯,却未喝下,恍惚间竟有些发怔...... 众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庞以玄亦紧张地出了汗,小拳头微微颤抖着...... “二弟,不要急!先坐下喝口茶!对不出也没什么的,毕竟庞老爷子可是......”李建文关切道。 “多谢大哥!”方连山笑笑,“其实我已想到了,只不过又沉浸在了诸葛武侯的一生中而已。” “卖什么关子!想到了就快说啊!”庞以玄却是急道。 “取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里,变金木土爻神卦,水面偏能用火攻。”“好!”李建文赞道:“区区五十六字,高度概括丞相一生的文治武功、品格精神!也许,正是由于丞相的功绩甚巨、人格甚伟,才使这个仅仅存在了不足四十五年的蜀汉如此引人关注、如此让人回味……” “方公子果然好文采!”庞老爷子亦赞道。 “连老爷子都夸了,方贤侄,不如就将这副对联悬挂在武侯祠两旁可好?”陈知府忙讨好。 “若真要悬挂在武侯祠,在下倒是觉得有一副对联更合适!”方连山却是不慌不忙。 “哦?方公子不妨说来听听!”庞老爷子显得温文尔雅。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方连山落落大方道。 听到此联,众人皆惊得面面相觑,旋即陷入了沉思...... “好!好!哈哈!”半晌,庞老爷子抚掌大笑,“一副短短的对联便是力挽狂澜的绝佳策略啊!可笑朝堂之上竟争得不可开交!建文先生,你以为如何?” “多谢二弟教我!”李建文竟起身弯腰拱手。 “大哥万万不可!” 这算什么事儿?力挽狂澜?绝佳策略?摸不着东南西北的方连山忙扶起李建文。 “建文先生,你看让启儿和方公子陪你前去如何?”庞老爷子神色凝重。 “那是再好不过了!”李建文大喜。 “等等!”方连山忙打住,“大哥,你要让我陪你去干什么?” “二哥,”李建武拍拍方连山肩膀,痛恨道:“你可记得,我们初次相见时,大哥告诉你我们是在被仇家追杀?” “记得啊!”方连山惊道:“莫非你们要去找仇家算账?” “正是!”李建文亦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想当日你我分别时,二弟还遗憾不能为我们报仇出力,不想今日老天爷竟真让我兄弟三人去共报大仇!真是天意啊!” “不知仇家在哪儿?”方连山义愤填膺。 “大理!”李建文望着南方深邃的夜空恨恨道。 “这......”方连山为难道:“大哥,三弟,大仇当报!我亦当同去,不过能不能晚些时日再去......” “二哥!”李建武怒道:“我与大哥日夜想着报仇,恨不得立刻将那奸人五马分尸!怎么等得了!” “三弟,我亦恨不得马上与你们一同前去,好早些报仇!可我先前已答应一人要亲自护送货物到边境去了呀!虽有些危险,但怎可食言?可否你们先去,我回来后便立即来寻你们?” “我与建武先陪你同去送货!”李建文坚定道。 “建文先生,你等得起吗?你可要想清楚了!”庞老爷子惊道。 “若不是二弟有情有义,我与三弟恐早已身死!何来复仇?”李建文奋袂而起,“既然送货有些危险,我们陪二弟前去也是应该!待回转后,再去大理不迟!何况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就不信那奸人能轻易得逞!” “唉......”庞老爷子却是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庞厚启和陈知府亦是吃惊地看着一脸坚毅的李建文,心中却是佩服不已。 “大哥!三弟!”方连山不禁泣下沾襟。 “二弟!”“二哥!” 三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启儿,你的眼光不错!这个方连山的确有些才华,几天后你与他一起去边境送货。回来后再陪着李先生他们去大理。”戴府书房内,烛光下,庞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外孙。 “外公,”庞厚启忧虑道:“根据赵秉忠这次追查的结果,上次前来劫掠的确是吐蕃的果洛达哇。这茂州知州嫌疑极大啊,为什么现在还让他当着知州?” “这件事可没你想得那样简单哪!”庞老爷子缓缓道:“现在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渐渐地开始信奉道家学说,而太子和主管户部的齐王好像走得越来越近。燕王亦对陛下的身体好像愈发的关注了!还派世子前来洛阳居住,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那这位呢?”庞厚启举起左手比划了几下。 “他还不是整天缠着陛下快些封天理教为国教,陛下这么多年都拖着,这次怎会让他如愿?我看他也是开始在太子身上打主意了!”庞老爷子冷笑道。 “外公,你真觉得大理的事谈判就能解决吗?我看恐怕不容易吧!”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庞老爷子怒道:“可惜我大梁为强敌环伺,不然早已发兵了!陛下的意思也是和平解决为好,你可尽力周旋。我也会让秉忠带军在边境上为你造势的!另外,明天我就带着依萱回去!下次你可不能再纵容她了!” “我不回去!”门突然被推开,庞以玄嘟着嘴冲了进来,两个守门士兵却是趴在门外不敢吭声。 “你娘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你就忍心让你娘受苦吗?”庞老爷子实在不忍责备。 “娘病了?”庞以玄咬着下唇,“外公,您就让我陪着哥哥去送货吧!我保证送完货就回洛阳……” “难道你对那个方连山……”庞老爷子严肃道:“那更不行了!皇家的规矩你可是知道的!” “我不过是想四处去看看!”庞以玄黯然道:“和那个方……连山没什么关系。外公,求求你了,我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宫了……” “外公,你就让妹妹去吧!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还请娘亲放心!”庞厚启亦求情。 “你们……”庞老爷子无奈道:“那送完货务必马上回洛阳!” “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庞以玄欢喜地上前拉着庞老爷子的大手撒娇道,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方连山那坏坏的笑容…… 几日后的深沉夜色中,数辆载着沉重大箱子的马车在数百兵丁的护送下,悄然从打铁镇铁器坊后门依次而出,向北方大路而去。 铁器坊后门附近的“回春堂”的门缝亦无声无息地合上了,吴郎中忙奔到后院,打开鸽笼,信鸽扑打着翅膀向天际飞去…… 经过几日的跋涉,车队终于来到了剑门关,但见两旁断崖峭壁,峰峦似剑,两壁对峙如门。峭壁之下修筑有雄伟的城楼城墙,城楼是三层翘角式箭楼,阁楼正中悬一横匾,书“天下雄关”,顶楼正中的匾额题有“雄关天堑”。 “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方连山不禁赞道。 “不愧是蜀北咽喉!难怪此处自古便为兵家必争之地!”庞厚启亦叹道。 “二弟,我看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见天色已晚,李建文劝道。 “就依大哥之言。”方连山亦赞同。 “方兄,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庞以玄沉醉在这青山绿水间。 “有啊!这里的豆腐那可是很有名的!”方连山肚子觉得肚子亦有些饿了。 “二哥你来过这儿?”李建武奇道。 “我也是听说的。”方连山讪讪道:“我们还是快去找地方歇息才是!” 剑门关下有个小集镇,约有一百来户人家,众人便寻了个最大的客栈,住了进去,将车队亦赶到了客栈后院中。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菜啊?”庞以玄刚坐上桌,便迫不及待道。 “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就是豆腐宴了!炒、炸、焰、烧、蒸、煎、炖和凉拌等等都有!”掌柜热情道:“出名的有灯笼豆腐、怀胎豆腐、草船偷箭、水淹七军、八阵图……” “打住!”庞以玄奇道:“这怀胎豆腐是什么?你干脆给我们上桌有特色的豆腐宴好了!另外给歇息的车夫和护丁们也送些去!” “好勒!你们稍等!”掌柜喜滋滋而去。 “二哥,好像有些不对啊!”李建武悄声道:“怎么四周的食客都是些精壮汉子?” 方连山亦看了看四周,的确四周围坐的都是些精壮之人,有几个还不时地往这边看。 “不要声张!大家小心些便是!” 众人亦不吭声,只是见店小二不停地往桌上端着豆腐菜。 “诸位,这便是本店最有名的怀胎豆腐!”掌柜热情介绍。但见此盘中有十几个金黄色椭圆形的豆腐球。整盘怀胎豆腐像怀胎的母兔,兔肚子是鸡蛋包豆腐、豆腐包肉馅。 “我来尝尝!”庞以玄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就要放进嘴里。 “别忙!”李建武却是从怀中掏出银针刺了刺各盘菜肴,见无异样,才让众人食用。 “嗯!好吃!”庞以玄夸道:“看起来层次分明,而且各层味道迥异……好烫!” “别急!慢慢吃!”方连山忙端茶递过去。 “你……”庞以玄却是羞红着脸接过喝下,心里甜滋滋的。 众人正尽情享用这美食时,突然外边烟尘大起,鸡飞狗跳,隐约间有人大吼,“剑门关守将查验过关货物!闲杂人等统统避开!” 方连山一行停下碗筷,走出客栈大门,但见一名里着深绿短袍,外套盔甲,束银带的精壮武将骑马而来,后面跟着的三四百名兵丁亦分散开来,将客栈团团围住。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敢问来此有何要事?”方连山迎了上去。 “本将乃剑门关守将杜强!有人举报你们胆敢贩运违禁物品,特来检查!” “杜将军误会了!”方连山取出公文,“此乃成都知府衙门开出的通行证明,我们是要贩货到关中去!” “我才不管什么证明呢!给我搜!”杜强蛮横道。 “你们还讲不讲理了!”庞以玄怒道。 “小子,长得可真俊哪!细皮嫩肉的,让哥摸摸!”见到庞以玄绝美的脸庞,杜强不禁发了发呆,旋即眼泛淫光,竟伸手摸了过来。 “啊!” 一支利箭“嗖”地穿过伸出的脏手,杜强惨叫一声,鲜血四溅。 “动手!竟敢伤害官军!给我把他们统统杀掉!”杜强面目狰狞,众兵丁亦大喊着冲了上来。 突然客栈大堂内一片掀翻桌椅之声,“咣”“咣”声不绝于耳,那屋中的数十位食客竟从桌下取出了长剑,与护丁们厮杀了起来,另一股从屋内向方连山等人扑了过来。 银剑门?看着熟悉的长剑,方连山大声道:“大哥、三弟你们对付外面的兵丁!阿弦照顾好庞兄!我去对付屋内的人!大家一起慢慢往楼上退!” 李建武挥舞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向兵丁们杀了过去,凡沾着铁棍的无不是伤经断骨,惨叫声不断响起。李建文亦是向杜强扑了过去,吓得杜强只得拼命往后躲,后面的兵丁亦是源源不断地向门口涌来。 “嗖”“嗖” 阿弦亦是不停地向屋内屋外放着利箭,凡被他瞄准者,不死即伤,只要阿弦往哪儿一瞄,被瞄方向的人皆是躲开,忙着找寻遮掩之物。 方连山脸上、手上皆泛着骇人的金光,一掌劈去,如重锤击般,长剑不是被震断,就是贼人骨头被击碎,吐血倒地而亡。可方连山不会什么招式啊,不免被人从旁边砍了两剑,也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幸亏有阿弦的掩护,不然早被砍翻了。 一片混战中,众人与剩下的护丁总算是退到了二楼,由阿弦和建武守着楼梯口,贼人与兵丁总算是被阻在了楼下。 “不会武功逞什么能嘛!”庞以玄撕下长衫的一角,心疼地给方连山包扎着。 “轻点……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方连山勉强笑笑。 “不好!他们要放火!”李建文望着楼下,大喊道。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见楼下的前两排兵丁高举火把,正要向楼上投掷。一些兵丁还不停地往楼下搬运柴草。 “杜强!你为何要赶尽杀绝!”方连山怒道。 “为什么?”杜强躲在盾牌后冷笑道:“因为你们必须死!快,把柴垛给我堆好!” “也该赶来了吧!”方连山却是望着远方。 “将军不好了!”一个兵丁突然连滚带爬来到杜强面前,“我们守关的兄弟太少,被一群人把关口给夺去了!” 什么!杜强还没回过神,手持银剑的贼人们亦从客栈中跑出,“那……后院的马车上……箱子里全是空的!” 遭了!杜强正要重新布置时,忽听来剑门关的大路上马蹄声滚滚,竟有数百骑兵从远处而来……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恨溪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4914 “把刀放下!”骑兵们那肃杀之气彻人心腹,众兵丁面面相觑,搞不清楚是对的还是错的。 众人徘徊之际,但见一个头戴精钢头盔,内穿浅红短袍,外罩铁甲,二十来岁,剑眉星目的阳刚男子,驱马上前,“我乃旅骑都尉赵秉忠!前来擒拿反贼杜强,尔等速速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不要听他的!”杜强狂吼道:“听我的!杀掉贼人!” 可惜众兵丁竟然无一人上前,倒是银剑门的贼人们疯狂地向骑兵冲去。 骑兵前阵忽地向前,来回往复间,马蹄声响处,刀光剑影中,数十贼人顷刻间被剁为肉泥。 “哈哈……”杜强惨笑道:“枉你们平时称我为大哥!是兄弟的就随我冲上去!” 数百兵丁中只有十几人随着杜强冲了过去…… “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赵秉忠一把擒拿杜强到马背上。 “哈哈……”杜强却是如一滩烂泥般,“我杜强没被蛮族杀死,却死在大梁人手中!岂不是天意!但愿华夏从此不要再出现此等让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说罢,竟默然咬舌自尽。 “死得倒痛快!”赵秉忠大怒道:“去将杜强的妻儿老小抓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 “慢!”方连山平静道:“赵都尉何必如此绝情!” “方公子,你料事如神不假!”赵秉忠不屑道:“可惜妇人之仁太重!对于此等叛贼,有何情面可讲!” “杜将军肆意妄为是真!”方连山沉痛道:“念在他在对抗西夏的数次战斗中,毫不畏惧,奋勇杀敌的份上,就放过他的妻儿老小吧!” “不行!胆敢图谋不轨者,定当诛杀九族,这可是朝廷令律!”赵秉忠愤愤道。 “神仙打仗,百姓遭殃。秉忠,不要再追究了!”庞厚启叹息道。 “公子……”赵秉忠却是不敢再言语。 “诸位将士,朝廷知道你们都是为杜强所逼迫,现在只要放下兵器,定当免除死罪!”方连山忙大呼道。 “我等愿意归降!”众兵丁忙丢下手中兵器,趴在地上哀求着…… “方兄,你看汉中如此富饶!若拥此处为依靠,可否行之?”见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庞厚启不禁感叹。 “鸡肋之地也!”方连山笑笑,“若战乱之时,拥有汉中,则进可攻,退可守,实乃兵家必争之地。可惜……” “有话就说完!”庞以玄不满道。 “可惜什么?”庞厚启奇道。 “若在太平时期,则定为地方政权必争之地!”方连山斩钉截铁道:“若蜀地拥有汉中,则是如虎添翼。若关中拥有汉中,则定是杀富济贫!” “方兄,你真的只读过几天书?”庞厚启惊道:“陛下为弥补关中数年来对抗西夏之苦,准备特旨让关中管辖汉中,以用富庶填补亏空,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方连山老脸一红,“这是我所遇到的一位奇人异士所教的!” “此仙人竟能窥破天下棋局?”庞厚启简直要晕了,“可否让我见见仙人?” “恩师漂泊不定,难寻踪迹。”方连山讪讪道:“不过他倒说了些奇门八卦之类的……” “仙人说了什么?”庞厚启急道。 “恩师说……生门在北方。”方连山胡诌道。 “北方?”庞厚启纳闷道:“北方可是强敌环伺啊!” “从长远来看,北方之敌断无法毁灭华夏!”方连山忧虑道:“真正的祸患恐在南边哪!” “方兄,你怎么和我外公说得一模一样?”庞以玄奇道。 “庞老爷子是这样说的吗?”方连山惊道。 “我外公可说了,天圆地方,不知道何时在大海尽头会出现无数怪物,扰我华夏。”庞以玄得意道:“外公可说了,看得见的不算回事儿,看不见的才最危险呢!” 我靠!难道庞老爷子是穿越人士?方连山心中顿时怕怕。 “小弟不可胡说!”庞厚启蹙眉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吧!” “庞兄不必忧虑!”方连山淡淡道:“经此一役,早已打草惊蛇。贼人恐也是不敢轻易造次!倒是这个银剑门颇有些意思……” 庞厚启忙唤过一名随从,轻声低语,吩咐一番后,随从领命而去…… 终于翻越了重重大山,经过了无数险峻的栈道,车队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 “我们只能绕过长安城了!”庞厚启看着近在咫尺的雨雾缭绕的终南山,“古人云,终南无捷径,诚不欺我也!” “要想沽名钓誉,何不寻个好些的名山大川?”方连山嘲笑道。 “谁让终南山离长安最近呢!”庞厚启亦大笑。 “停下!”忽听车外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吼道。难道出了蜀地还有人敢打劫?方连山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铁山?”庞厚启奇道:“难道前方有什么危险不成?” “公子!”铁山急道:“还请公子止步于此。” “铁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方连山亦奇道。 “近日西夏军队出现异动,有大规模向梁夏边境集结的迹象,在一些地方还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到底出了什么事?”庞厚启惊道:“西夏不是在与辽国作战吗?怎么会大军集结在梁夏交界处?”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大都督已经派人去打探了,总之前方异常危险,还请公子待情况摸清之后再行前往!” “既然如此,庞兄,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待情况搞清楚之后,再出发吧!”方连山亦劝道。 “公子,前面不远就是蓝田,不妨就在哪儿歇息一晚吧!”铁山见庞厚启微微点头,安下心来,先行安排而去。 “哥,别愁眉苦脸的了!”庞以玄见客栈内气氛压抑,“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呢,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老这样呆在屋子里,都快憋出病了!” 庞厚启见方连山等人亦是赞成,便勉强与众人一道出去。 “这是什么玉石啊?真漂亮!” 在一家店铺前,庞以玄却是拿起一尊玉雕仔细地把玩起来。 放眼望去,这整条街上居然大都是玉器铺子,有翠玉、墨玉、彩玉、汉白玉、黄玉等等,普通的是些玉杯、玉砚、玉镯之类的,这家铺子却是大了些,里边的玉石有的翠色晶莹,神韵横生,有的如苍松翠柏,行云流水;有的似百鱼戏游;有的状如牡丹、连菊怒放、翠竹挺拔;有的如顽猴爬树,猛虎啸谷;丹鹤飞翔,百鸟朝凤;有重墨泼洒;有的乳白如脂;有的绿如翡翠;有的淡黄似金…… “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啊!”掌柜的热情道:“咱们蓝田最有名的可就是蓝田玉了!您瞧像这块,还会变色呢!” “真有意思!”庞以玄喜道:“这些玉镯子也挺好看的!给我包几个!另外把最大的几尊也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闻言大喜,忙张罗去了。 “公子行行好!我都两天没吃饭了,给些赏钱吧!” 却是两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子,一个大些的是个男孩,小点的是个女孩,女孩的小脏手怯生生地扯着庞以玄的衣角。 “真可爱!”庞以玄蹲下身,掏出洁白手巾将小女孩的脸擦了擦,“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爹娘呢?” “我叫唐妙妙,这是我哥唐同,我爹还在蓝溪采玉呢!我娘去年病死了。我们都两天没吃饭了,肚子好饿!”唐妙妙奶声奶气的。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掌柜的走过来恶狠狠吼道。 “你怎么没同情心啊!我还不买了!”庞以玄愤怒地拉着两个孩子径直走出店门。 “哥哥请你们吃包子!”方连山亦对两个孩子甚为同情,去包子铺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慢点儿吃!不够我们再买就是!”见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庞厚启亦很疼爱。 “谢谢了,你们真是大好人。”唐同小脸通红。 “大哥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买点米啊?我们都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唐妙妙小声道。 “好啊,哥哥买给你们就是。”庞以玄忙又去买了一袋大米,交与唐同兄妹。 两个小孩子千恩万谢后,吃力地抬着米袋向家里走去。 “哥,我们把他们送回去吧!这两个小孩子好可怜啊!”庞以玄眼眶泛红。 “阿弦,你去帮他们拿着,我们便送他们一程。”庞厚启轻摇纸扇。 众人随着两个欢天喜地的小孩又前行了十几里山路,来到山间一座破烂的小木屋前。 “谢谢各位公子!”唐同感激不已。 “谢谢大哥哥!”唐妙妙亦很开心。 众人正要离开时,却听山路上传来一个男子沙哑声,“同儿!妙妙!爹回来了!”“爹!”两个孩子大喊着,高兴地向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汉子扑了过去,向爹爹诉说着今日的幸运…… “多谢几位公子对我家孩子的关心!”唐大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鬓间竟有些许银丝。 “你怎忍心将自家孩子丢在家里不管?”庞以玄怒道。 “唉……我也不想啊!”唐大树叹息道:“这几日没日没夜的采玉,我还是好不容易才向工头告了假,回来看看孩子,还被扣了些工钱呢!” “爹,那个王黑心又扣你工钱了?”唐同急道。 “没办法啊!”唐大树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这些钱你收着,省着点儿用,把妹妹照顾好。爹马上还要回去呢。” “爹,我不要你走!呜呜……”唐妙妙紧紧拽着爹爹的衣角,眼泪不住流下。 “爹也不想啊!”唐大树亦是眼角湿润,“几位公子,今日害的你们没有买成蓝田玉。不如你们随我去蓝溪,我和几个工友争取给你们采些最好的原石,又便宜,以报答你们的恩德!” 庞厚启见天色渐晚,正要拒绝时,方连山却道:“如此便有劳唐大哥了!诸位,我们不妨去看看!” 庞以玄的好奇心亦被激发了起来,十分赞同,众人便随着唐大树往蓝溪而去。 山势愈发陡峭起来,山林间狂风怒吼,竟要下大雨般。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了蓝溪,在岸边的草棚下望去,但见山崖间,柏林里,风雨如啸;泉水从山崖上流下来形成一条条小瀑布,溪水浑浊咆哮,采玉人身系长绳,从断崖绝壁上悬身入水,只见那绳子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着、摆动着…… “唐大哥,你们这样采玉不是很危险吗?”方连山蹙眉道。 “很多像我一样的民夫都死在蓝溪里了!”唐大树随意地从草丛中拔起一根不知名的小草,神色凄凉,“这叫悬肠草,也叫思子蔓,有时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就会看看这小草,想到寒村茅屋中娇弱的儿女,知道自己一旦丧命,那他们就将很难为生了。所以就拼命撑下去……” “唐大树,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去了这么久?”一个身着长袍的胖子打着伞过来。 “王管事,这是我的几位朋友,他们想来买原石!还请管事大人通融!”唐大树恭敬道。 “这样啊?可原石都运走了啊!” “我与工友们待会儿就去采便是!” “那这银子……” “管事大人放心,卖玉石的银子我们分文不要。” “那好!”王管事喜道:“吃过饭,你们快去!记住,不要告诉旁人,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的!” “管事大人放心!”唐大树恭敬地看着王管事离去。 “大树!快吃饭吧!”两个工友抬着一筐像板栗一样的坚果,给大树塞了一小把后,又向远处而去。 “这……”唐大树尴尬道。 “我们都吃过了!”方连山关切道:“唐大哥,你们干这么重的活,就吃这个呀,能吃饱吗?”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吃饱啊!”唐大树却是狼吞虎咽地吃着榛子,眼中泛光。 “朝廷不是拨下银子了吗?为什么晚上还要采玉?”庞厚启问道。 “就那点银子还不够官老爷喝顿花酒呢!”唐大树却是无奈道:“你说这玉有什么好啊,不过是给夫人小姐们添些美色而已,却是人人都想要。这次听说是为了给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准备礼物,让我们采些好玉呢!可这哪儿能说有就有呢!好了,我先去采玉,你们先等等!” 说着,唐大树向悬崖边而去…… “唐大哥好可怜!”庞以玄眼中泛着泪光。 “一叶知秋,窥斑见豹,想来大梁百姓的生活亦是辛苦啊!”李建文感慨道:“官府征白丁,言采蓝溪玉。绝岭夜无家,深榛雨中宿。独父饷粮还,哀哀舍南哭。” “好诗啊!我亦想作诗一首。”方连山悲愤道:“ 采玉采玉须水碧,琢作步摇徒好色。 老夫饥寒龙为愁,蓝溪水气无清白。 夜雨冈头食蓁子,杜鹃口血老夫泪。 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 斜山柏风雨如啸,泉脚挂绳青袅袅。 村寒白屋念娇婴,古台石磴悬肠草。” “蓝溪之水厌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庞厚启喃喃道:“不恨官吏,而恨溪水,微词也。其实饱含了对官府的恨哪!” “庞兄,”方连山真诚道:“朝廷常说官吏是父母,百姓是儿女,可有父母如此对待自己儿女的?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啊!整顿吏治,缓和与百姓的矛盾,使百姓安居乐业,才是长久之策啊!” 望着悬崖间,溪水上,那点点微弱火光,听着耳畔咆哮的风雨声,庞厚启和李建文皆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狼烟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168 翌日庞厚启不顾众人的劝阻,坚持要前往边境,铁山无奈,只得先行去打探消息,方连山指挥着车队走走停停,尽量拖延时间。 几天的行程后,越靠近庆州,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不时地有大队官兵沿着大路向庆州方向集结,而百姓们则是拖家带口,反方向而行之。 一打听,百姓们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元昊复生,杀了过来,有的又说西夏有百万大军来抢庆州,还有的甚至说党项兵连人都吃,把一旁的小孩子都给吓哭了。 看着一队队大梁官兵满脸的肃杀之气,又见着百姓们哭天抢地,逃难而去,方连山心中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阿弦,你押着车队直接将货物送到庆州兵器库,我们马上前往延州!”中午稍稍歇息后,庞厚启抱歉道:“建文先生,恐怕你们只能先回蜀地等着了!眼见梁夏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必须要有所应对!” “庞公子说得哪里话!”李建文面色沉重,“我只恐奸贼趁着梁夏交兵,大梁无暇顾及大理之时,逆天行事!那岂不是鼓励天下的乱臣贼子造反作乱!” “这……”庞厚启不禁头痛不已,神色间充满了焦虑。 “大哥,庞兄,”方连山劝道:“急也没有。我们还是先等等,看铁大哥打探的消息再说吧!” “公子!”铁山满头大汗地骑马狂奔而来,猛地跳下马,“大事不好!西夏真地出兵了!” 原来西夏自建国后,便假装向辽称臣,西夏皇帝还娶了辽国的公主,集中兵力与梁对抗。后梁辽结成“桑干河之盟”后,辽国便陷入内乱,辽国怕大梁趁机攻辽,于是劝西夏不要攻梁,西夏君臣便恼怒至极。 再往后,夏辽两国因边境地区的党项部落归属问题发生争执,最后发展到西夏劝诱辽国的党项人叛逃,辽国派使臣令西夏归还,西夏不从,双方翻脸。 第二年,辽国内党项族叛乱,辽国派军前去镇压,西夏派兵救援,竟把辽朝的招讨使也杀掉。在这种背景下,西夏忙与梁议和。大梁采用右相庞藉的策略,承认西夏建国,并不动声色地给夏辽之争煽风点火。 此时辽国已经平定北方内乱,击退了东边的渤海,辽兴宗怒气冲天,连出三路大军,共十万精兵,渡过黄河,直朝西夏境内杀来。 大军一直前进四百里,未遇任何抵抗。最终,辽军在贺兰山北麓发现西夏部队,辽军纵兵进击,把夏军杀得大败。西夏大惧,又使缓兵计,派使臣向辽兴宗谢罪请降。 辽兴宗想见好就收,其臣下众人却不答应,劝辽圣宗,一鼓作气,扫平西夏,以免日后再生祸患。 辽军继续向西夏军杀去。西夏军队边撤退,边坚壁清野,烧掉一路上所有的粮草和居所,连撤一百里之遥。 辽朝十万大军本来要以战养战,在这种焦土政策下,后勤顿失保障,人粮马料皆成大问题。特别是辽国战马,因缺草料,病亡大半。西夏又恰如其分地派人“请降”。 辽国君臣正在大营计议,西夏忽然发起猛攻,直袭辽军大营,辽军忙整军出战,把夏军又打得败退。 辽军正待追击,忽然天起大风,吹扑向辽军。契丹人信神信鬼,大风一吹,兵将皆心惊肉跳,一时军中大乱。夏军已经习惯了自己地盘上这种风沙乍起的天气,立刻反攻,把辽军打得大败,俘获数十辽国贵族大臣,辽兴宗本人只与数十骑勉强逃脱,差点成为阶下囚。 此次大战,发生于河曲,故称“河曲之战”。 自此以后辽夏便龌龊不断,大小战斗打个不停,大梁亦按照密约送银子送兵器,乐得坐观其成。 后西夏惠宗以七岁稚龄继位,由其母皇太后梁氏摄政,梁氏之弟梁乙埋擢为国相。 新主年幼,秉性软弱,成为梁氏姐弟操纵的傀儡。梁太后把朝政大权全部委之于梁乙埋,乙埋又安排他的子弟和亲信担任要职。他与其亲信、掌握兵权的都罗马尾、梁太后的侍卫罔萌讹等三人,组成新的母党集团,牢牢控制最高统治权。 由于连年的辽夏之争,西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贵族和百姓皆苦不堪言,结束辽夏战争势在必行。而且梁氏母党集团为了争取党项贵族的支持,决定恢复行蕃礼,废除西夏先帝所提倡的汉礼。 所谓蕃礼,通俗点来说就是党项族的礼仪。现在梁太后要恢复蕃礼,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拉拢党项贵族,获得他们的支持。可惜不仅西夏的汉族大臣坚决反对,就连一些党项族官员也不支持,因为这样会严重阻碍西夏向中原文明靠拢的步伐。 虽然有很多人反对,梁太后还是顶住了各方面的压力,强行恢复了蕃礼。为了转移国内激烈的矛盾,让反对势力站在自己一边,西夏现在想对大梁主动发起战争来掠夺财物和人口…… “这个梁太后疯了不成?”方连山嘲笑道:“就算想将祸水东引,也得想想能不能打赢大梁啊?而且失去了大梁在银钱和互市上的支持,她到哪儿去弄银子?” “话虽如此,可眼下梁夏大战一起,大理内乱必将愈演愈烈,辽国亦会趁机南下啊!”庞厚启忧虑万分。 “如此说来,要想真正解决大理内乱,还是得先暂时稳住北方的局势,才是上策?”方连山笑笑,“看来大哥和三弟是站在大理被废皇帝段正明一边的了?” “什么站在皇帝一边!我们……”李建武急道。 “二弟说得不错!”李建文却是打断,“我们的仇家确是大理丞相高升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庞兄,你好像忘了还有一股可用之力吧?”方连山拍拍庞厚启的肩膀。 “你是说……吐蕃?”庞厚启皱眉道:“恐怕不可行啊!吐蕃先前的赞普赤祖德赞积极崇佛的政策,特别是极力提高僧人的地位,使僧人钵阐布主管王朝的行政大权。结果引起了反对佛教的贵族势力的强烈不满,这些信仰苯教的贵族们制造钵阐布?勃阑伽允丹与王妃属卢氏“私通”的谎言,致使赤祖德赞误杀钵阐布?勃阑伽允丹。 前两年,赤祖德赞被这些贵族杀害,钵阐布?娘?定埃增桑布也被杀。赤祖德赞之弟达玛被反佛教的贵族拥戴,继赞普位。 达玛赞普在位没多久吐蕃就连续发生了空前的瘟疫、霜雹和洪涝灾害,反对佛教的贵族遂散播谣言,把一切自然灾害都归咎于信奉佛教所致,开始大力灭佛。 现在吐蕃苯佛之争愈发激烈,恐怕吐蕃就算是想趁机攻夏,也是有心无力啊!” “国内动乱,中央政权更是无力管束地方上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哪!”方连山徐徐道:“吐蕃靠近西夏的大将是谁?” “吐蕃靠近西夏的是驻扎在洛门川的讨击使论恐热,此人勇猛异常,且颇有谋略,常年防守着吐蕃的东北大门。” “那就是多年没有得到提升了?”方连山想了想,“在吐蕃苯佛之争中,他的立场如何?” “应该是站在苯教的立场上吧!不然怎会还在讨击使的位置上?”庞厚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个论恐热可能为吐蕃王室所不喜呢!” “为什么这样说?”方连山奇道。 “我记得好几年前,有次陛下和右相谈到过论恐热,说是为防他拥兵自重,赤祖德赞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叫尚婢婢的贵族到青海湖畔的鄯州为官,就是为了在背后盯着论恐热呢!”庞厚启分析道:“尚婢婢说起来还是信佛的贵族,可反佛的达玛赞普到现在还让他守着鄯州,可见对这个论恐热防备是极深的!” “庞兄不愧是京城特使!分析地很有道理!”方连山喜道:“我想朝廷颁发给你的任命文书和特使大印定然带在身上吧!有没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之类的?” “你戏文看多了吧?哪儿有什么尚方宝剑?”庞厚启翻了个白眼,“文书和印鉴倒是有,你想做什么?难道……” “不错!”方连山笑笑,“我们不应该去帮帮论恐热将军吗?” “不行!”庞以玄急道:“太危险了!而且论恐热又不傻,凭什么听你的去打西夏?” “大哥,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暂时稳住西北的局势吗?”方连山转身注视着李建文。 “唉,西夏之事的确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李建文亦真挚道:“站在大梁的立场看,只有真正解决了大理的后顾之忧,才有可能全力应对北方的严峻局面哪!不过此行十分危险,我劝二弟深思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要想让大梁百姓免受战火,只好先让吐蕃和西夏的士兵们先尝尝战火的滋味了!” 方连山望着西北方燃起的滚滚狼烟,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皇帝是大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271 众人皆为方连山的英雄气概所叹服,只有庞以玄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是毫无办法。 “方大哥!”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传来,众人望去,却见一名浓眉大眼,姿态雄伟,身着铁甲铁盔的士兵从马上翻下,大步上前而来,脸上那刺配二字格外醒目,竟是狄青! “二牛?”方连山激动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发配到延州了吗?” “方大哥!”狄青亦紧握着方连山的手,“我发配到延州后,在大比武中侥幸得大都督青睐,被任命为随从亲兵!” “狄青,怎么样,在延州还好吗?”庞厚启亦关切道。 “承蒙庞公子挂念!狄青还算适应,只是老想着上前方去呢!”狄青憨厚道:“大都督命我带钦差前来宣旨,还请庞公子恭迎圣驾!” “圣旨到!”众人正在谈话间,一个拖长的娘娘腔传来。 “遛狗儿!你怎么来了?”庞以玄惊笑。 “公……公子!”娘娘腔急道:“人家叫柳钩儿好不好!总是拿名字取笑人家!” “好了!”庞厚启不怒自威,“柳公公,快说说圣意是什么?” 这算怎么回事儿?电视剧里接圣旨不都要磕头谢恩吗?方连山心里纳闷不已。 “三……公子,还是您自个儿看吧!”柳钩儿倒干脆,双手奉上圣旨。 庞厚启看着圣旨,神情愈发严肃起来…… “圣旨上说什么?”庞以玄凑过小脑袋就想瞅瞅。 “这是密旨,你不能看。”庞厚启却是赶忙收起了圣旨,“果然圣上要我先停下西夏之事,说是正与西夏和辽国商议,要我立即南下大理!” “怎么忽然这么急?难道大理……出了什么变故?”李建文惊道。 “不错!”庞厚启十分沉重,“高升泰已自立为王,自号富有圣德表正帝,改国号为大中国!” “逆贼!我要杀了你!”“砰”的一声,李建武竟怒地将一块巨石拍碎,拳头上鲜血直流,亦毫无知觉般。 “高升泰!你终究还是反了!”李建文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扶住路旁石壁,“庞公子,大梁皇帝的圣意是什么?是承认叛贼篡位,还是扶持大理正统!” “大哥,你没事吧?”方连山忙扶住李建文。 “建文先生保重!”庞厚启忙道:“圣上自然是绝不容忍这种叛逆的!” “那大梁皇帝是要你带兵南下吗?”李建武急道。 “圣上的意思是尽量协商解决,”庞厚启蹙了蹙眉,“眼下大梁边境局势危急,实在无力和大理叛贼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哪!” “高升泰,你选的时机可真准哪!哈哈!”李建文苦笑数声,突然胸口一闷,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竟晕了过去…… 在随军郎中的急救下,李建文终于回转过来,却是两眼发呆,泪流不止。 “大哥!您可要坚强起来啊!”方连山劝道:“你若倒下!何以面对你的列祖列宗?又如何报仇!” “二弟,你可知道大哥是谁?”李建文喃喃道。 “你是我大哥啊!”该不是气糊涂了吧!。 “李建文只是我的化名,我真正的身份是——”李建文猛地站了起来,昂首挺胸,“朕乃大理皇帝,保定帝,段正明!建武是朕的弟弟,段正淳!” 什么!方连山顿时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李建文”、“李建武”,半晌竟没甚反应…… “二弟果然非常人也!要是寻常人听到皇帝这个名头不知道吓得……”李建文苦笑道:“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我是个被废的皇帝嘛!” “大哥莫要误会!”方连山回过神,“我只是从没见过皇帝这种大官,所以看得有些走神!” “皇帝是大官?”李建文无奈道:“也只有二弟能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了!若只是大官,那高升泰又怎会费尽心机要得这皇帝之位?” “大哥别急!你将事情好好给我说说,看小弟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事已至此,说出来又何妨!”李建文叹息一声…… 原来大理本是中原属地,百余年前,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自立为王,建立了以“白蛮”为王室、“乌蛮”为主体民族的少数民族联合政权,国号为大理。段思平传十二世至上德帝段廉义时,权臣杨义贞杀段廉义自立为王。 杨义贞自立为王仅四个月之后,时为鄯阐侯的高升泰受其父高智廉之命率滇东乌蛮三十七部兵马攻灭杨义贞,立段廉义之侄段寿辉为王。上明帝段寿辉在位仅一年,高智升与高升泰父子便逼迫上明帝段寿辉退位出家,接着便拥立段正明继位。 保定帝段正明在位十二年,感念高家扶持王室的功劳,亦恐惧高氏威压,继位之初便封高升泰为丞相,大理也叫清平官。其后大理国权柄便一直掌握在高氏手中,世人皆称高升泰为“高国主”。 去年,高升泰终不满足“国主”之称,竟用武力逼迫段正明退位,准备登基称帝。段正明和弟弟段正淳在段氏亲信和崇圣寺武僧的护送下,九死一生,逃离大理,辗转流落蜀地后,赶到洛阳求援…… “这个高升泰够狠哪!”方连山感叹不已,“竟杀了一个自立的国王,又逼地一位帝王出家为僧,还逼地一位君主逃亡!” “可恨那乌蛮人数众多,强壮剽悍,我白族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李建武恨地咬牙切齿。 “人多不可怕,关键是自己要有坚定的信心和正确的策略。”方连山打气道:“难道就没有段家的拥护者了吗?大理那么多地方,高升泰再厉害,也只有一个老窝而已,总不能全管完了吧!何况还有个什么崇圣寺支持你嘛!” “不错!高家大部分势力在大理东部,其它许多地方的僧侣官员百姓还是支持段家的!大哥,我们可不能就这样认输啊!”李建武亦鼓励道。 “对!”李建文仿佛又有了气力般,双眼炯炯有神,“我们速回大理,联合拥护王室的势力,一定要让高升泰这个老贼不得好死!” “所以,你们得悄悄潜回大理才行!”方连山悄声道:“泰安商行正要贩运大批蜀锦到大理去,你们可改头换面,混在其间,然后……” “二弟好计策!”李建文脸色微喜,忽又担忧,“可你真的要去找论恐热吗?不如你随大哥一起去报仇,到时荣华富贵还不是举手之劳!” “不暂时稳住西夏,大梁怎么分兵给大哥助威呢?”方连山自我解嘲,“放心吧!我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小强是谁?”庞以玄奇道。 “是……我见过的一个生命力很顽强的猛人。”方连山有些讪讪。 “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和他亲近亲近!”李建武仰慕不已。 我靠!你和蟑螂怎么亲近嘛!方连山一阵恶心后,又忙着为李建文和李建武乔装易容。 一阵忙碌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李建文黑了些,亦苍老了些,李建武则黄瘦了些,和原先的模样竟大不相同…… “方兄,”庞厚启有些担忧,“就算你假冒钦差骗得那论恐热出兵,不怕他日后找大梁的麻烦吗?” “我的庞兄啊!”方连山只得耐心解释,“如果论恐热真出兵攻打西夏了,那西夏会放过他吗?吐蕃的赞普会放过他吗?他到哪儿去诉苦?放心吧,我会妥善处置的。” “那好吧!”庞厚启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任命文书,又解下特使大印,双手递给方连山,“方兄,我替大梁的官员和百姓感谢你了!保重!” “方大哥保重!”狄青亦抱拳道。 “连山兄弟,我佩服你!”铁山翘起大拇指。 “二弟保重!大哥等着你来大理助我一臂之力!”李建文哽咽道。 “二哥,我和大哥等着你回来呢!”李建武眼眶泛红。 “还有伟大的事业等着我们去完成呢!怎么搞得象送葬似的?”方连山嬉皮笑脸着。 “呸呸!乌鸦嘴!”庞以玄竟上前捂住了方连山的嘴,幽幽道:“不许这样说!你不是说想见我妹妹吗?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一定让你们相见!” “对呀!”方连山满怀憧憬,“还有无数大美女等着我呢!我一定会完整无缺的回来的!告辞!”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跨马而去,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意气风发、难以忘记的高大背影…… “你怎么不告诉他真相?”庞厚启悄声道。 “不告诉他,他才会有更多的牵挂在大梁,才会全身而退的!而且,他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心了。”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从庞以玄绝美的脸庞上滑下…… “公主,”柳钩儿小心上前,“娘娘让我这次一定要将你带回宫里呢!” “放心,我会和你回去的。”庞以玄拭去香腮畔的泪水,勉强笑着,“哥,从小到大,我没求你什么。这次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力不让方连山受到一丝伤害的!”庞厚启像幼时那样疼爱地摸了摸庞以玄的头,心中轻叹一声……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美思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142 方连山一路快马加鞭,途中遇到押运车队的阿弦时亦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向庆州而去。 在绚丽晚霞地映照下,方连山远远地便看见了庆州城。 城在高阜,高近五十米,三面环水,四周大山连绵,给人带来雄壮之感的同时也会感到这座大城孤零零的。 想到明日便是与幼晴相见之日,方连山心中有些激动,又想到昔日的商业伙伴转眼间竟成敌我不两立,又有些沉重…… “蛮子婆娘长得还挺漂亮的嘛!过来,快让哥检查一下!”一个猥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方连山回过神一看,但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哨卡,四五十个大梁军士正拦下一群想要进庆州城的赶马的人。 被拦下的这群人约有二十来人,大都是健硕的男子,都穿着麻布长衫,外套一件无袖的羊皮褂子,披着羊皮坎肩,包着青色或白色的头帕,束腰带,裹绑腿,穿草鞋、布鞋,头发梳成小辫,绕髻于脑后,腰带上佩挂着火镰和小刀。 被调戏的女子似是被拦下的人群中的一员,约莫十六七岁,清丽白腻的脸庞,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梳辫盘头,包绣花头帕,穿着有花边的衣衫,衣领及袖口上镶排梅花形银饰,,腰束绣花围裙与绣花飘带,绑腿上缠红色带子。 此时正躲在一个魁梧的青年男子身后,羞涩的眼神闪现着独特的野性光芒,真是个神秘的山中精灵! “我们年年都会进城用兽皮换取盐巴粮食,已成定例,为何今日如此为难我们羌人!”魁梧青年男子大怒。 但见这男子却是戴着皮裘帽,腰带上佩挂镶嵌着珊瑚的火镰和刀,脚穿鞋尖微翘牛皮靴,看起来好像是个头领。 “今时可不同往日!”哨卡小头目盯着青年背后的女子,目泛淫光,“如今党项人大军云集,谁知道你们这伙羌人是不是西夏的探子!我们可是奉命严加搜查!兄弟们,给我挨个仔细检查!解下他们身上的吊刀!” “你敢!你就不怕我向知州大人告你们肆意妄为!”青年忙护住身后女子,其身后众人亦是紧握着腰带上的吊刀,愤怒地看着哨卡兵丁。 “哈哈!”小头目狂道:“庆州知州算个屁!爷爷们可是京城派来的禁军!你去告啊!给我搜!”说完,小头目竟直奔女子而来。 “我们不进城了!”青年强压怒气,“我们回去!” “想走?没门!”小头目却是拦住了青年的去路,咽了咽口水,“动手!我要亲自搜查这个蛮子婆娘!” “把吊刀放下!哈哈!”众兵丁亦是围了过来淫笑着。 “啪”!一声脆响,小头目脸上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你……”小头目痛得差点昏死过去,捂着红肿的左脸,含着满口鲜血,含糊不清道:“你他妈活腻了!敢打禁军?” “啪”!又一声脆响,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小头目的右脸又挨了一耳光! 这次,小头目吐出了满口的黄牙,直接疼地晕死过去。 “前方打仗没见你们有多厉害,欺负良善,调戏妇女倒是搞得热火朝天!”方连山冷冷道:“你们简直就是大梁的耻辱!” 什么!众兵丁纷纷回过神来,就要朝方连山动手。 “且慢!”一个年长些的禁军拦下众兵丁,小心上前,“敢问这位公子为何要管此闲事?他们可都是些蛮子!” “生活在大梁的土地上,便是大梁百姓,我们的同胞!怎可称什么蛮子?”方连山怒道。 众羌人闻言皆惊奇地看着一脸正气的方连山,那女子美目中更是泛出了异样的色彩。 “敢问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众兵丁完全被方连山的气势所压倒,年长的禁军愈发恭敬。 “你可识字?” “在下倒是认得几个字。” 方连山从怀中取出任命文书丢了过去,年长的禁军忙接在手中,仔细地看了起来,还未看完,脸色大变,双手哆嗦着,文书险些掉在了地上。 双手恭敬地递还文书后,年长的禁军两腿一软,便要跪倒。 “不要声张!”方连山却是扶住年长的禁军,悄声说着,“只需放我和这伙羌人过关便是。” “快放行!”见众兵丁仍是怒气冲冲,年长的禁军大声道:“张头目现已晕倒,我便是最大的!听我的命令!快!” 众兵丁虽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奈只得听命,让出一条路来…… “汉人,你刚才递给那汉兵的就是别人说的银票吗?”通过哨卡后,魁梧青年男子好奇地打量着方连山。 “才不是呢!”女子却是插话道:“那汉兵不是又把那张纸还给他了吗?那些汉兵怎么会让我们通过的?是你说了什么吗?” “那只是官府的通行文书,”方连山笑笑,“我告诉他,你们都是和我一起的朋友,所以他就放我们通行了!” “朋友?”青年男子大喜,“看来阿爹说得对!汉人中还是有好人的!我叫奴讹,这是我妹妹美思子,汉人,你叫什么?” “在下方连山。”方连山躬身施礼,“敢问诸位来自哪里?” “你们汉人规矩真大,说个话都斯文的很!哈哈!”美思子一阵银铃般笑声后,指着北方的重重大山,“我们是羌人牛家族的!你以后可一定来我们那儿做客!毕竟你今天帮了我们嘛。”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眼见天色渐晚,方连山忙道:“我们还是快些进城吧,不然城门可就关闭了!” “我们可不在城里睡!”奴讹瘪了瘪嘴,“那城里的客栈也太贵了,就算住进去,我们也睡不着,看,前面小河旁有空地,我们通常都是在那儿睡的!你现在进城恐怕城门也关了,不如今夜你和我们一起睡吧!” 坐在潺潺地小河旁,方连山又强运了一遍内息后,纷乱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些。 “你怎么不睡觉?”不知何时,美思子竟从帐篷中也来到了小河边。 “那你呢?也睡不着吗?”和美女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方连山注视着美思子,“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啊!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美思就是太阳,子是女儿的意思,美思子就是太阳的女儿!因为我阿妈生我的时候,刚好是太阳最热的时候!”美思子亦看着方连山,“我看你好像有很多的心事啊,怎么,你这次要做的事情很麻烦吗?” “成功了,可让我大梁百姓过一段时间太平日子,失败了,则是九死一生。”方连山淡淡道。 “你真伟大!”美思子夸道:“我阿爹为了我们牛家族也是整天忙个不停,有几次都差点死掉呢!你就像他一样,为了族人能豁出性命,是条汉子!” 方连山笑了笑,却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逝去的河水有些出神,却是没注意到美思子好几次偷偷地从侧面看着他的脸庞,那俏脸上竟慢慢地升起了两朵红云…… 次日与奴讹等人进城后,方连山便与众人告辞,到交接地鹅池洞去寻李幼晴。 “鹅池洞”位于庆州城东南城垣内,是距地表五十余米深处一座水池,相传为周先祖不窋养鹅处,因而名曰“鹅池”,不过此时已被淤泥堵塞,只是有少量百姓在此取水,其旁的酒楼倒也清静。 方连山上楼后,要了壶茶,一些点心,打开包袱取出经书认真地看了起来,慢慢地酒楼的客人愈来愈多,竟已近中午了。方连山亦收拾好经书,不时往楼梯口张望一下。 终于身着黄裙的卓玛出现在了楼梯口,方连山心中一喜,忙迎了上去,“卓玛你来了!幼晴呢?” “小姐她……”卓玛不忍道:“小姐忙着去远方了,无法亲自来了!还请方公子谅解她才好!” “不是说好不见不散吗?”方连山心中倍感失落,“她也答应了呀!怎么会……” “方公子,小姐其实很想来,可你也知道现在梁夏交恶,小姐实在不方便来啊!”卓玛劝慰道:“如果公子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事情可说与我听,我再转告小姐便是!” “说起来,我倒真有件事情想问问你。”方连山想了想,“我想前往洛门川,你可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吐蕃人?我想请他当向导!” “你到吐蕃去做什么?”卓玛奇道:“你不是来边境见小姐的吗?” “呃……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前去。”方连山含糊其辞。 “我倒有个人选!”卓玛为难道:“不过你得前往西夏都城兴庆府才行!因为这个人不仅能帮你,而且他也很想见见你!” “他是谁?”方连山奇道。 “他是我的父亲!”卓玛却是俏脸愈发娇红…… 正文 第六十章 同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543 方连山与卓玛一路骑马狂奔,向西北方黄河东岸的灵州奔去,果然经过之处但见西夏骑兵、步兵皆是在大规模向庆州方向集结。又见卓玛骑马技术娴熟,方连山亦暗暗称奇。 在灵州休息了一夜后,次日便西渡波涛汹涌的黄河,旋即向北直接向西夏都城兴庆府而去,赶在城门关闭前,赶到到了这座神秘的大城下。 但见此城城墙高大,笔直地向东西方向延伸开去,竟是望不到尽头般。经过阔十丈的护城河上的吊桥后,又穿过高大的南大门门洞,一条笔直而宽约数米的大道便呈现在眼前。街道两旁房屋亦是整齐有序,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好一派盛世气象! 方连山一路好奇地走走看看,随着卓玛东绕西绕拐进了一个街坊,此街坊却是均为低矮的土屋或土板屋。 这看着像是个贫民窟啊!方连山在一个破屋前下马,心中纳闷。 “阿爸!你看谁来了?”卓玛欢喜地推开门。 “这位公子是?”但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白发威严老者端坐着,一脸疑惑。 “在下方连山,见过老伯!”方连山忙躬身施礼。 “你就是方连山?”老者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风尘仆仆的方连山,“我叫没庐乞力徐,方公子请坐!” “阿爸,方公子想要去洛门川呢,你有没有熟识的吐蕃人能为他带路?”卓玛撒娇道。 “方公子要去洛门川?”没庐乞力徐缓缓道:“乖女儿,你先去做饭,我和方公子聊聊!” 卓玛虽很想帮方连山说说,见阿爸发话,也只得先去灶间做饭。 “在下想要去那里谈笔生意,却苦于人生地不熟,加之语言不通,还请老伯帮忙!”方连山忙讨好地拿起茶壶给乞力徐的茶杯斟满水。 “方公子,我看你可能不是去谈生意吧?”乞力徐却是仿佛将方连山看穿般。 “老伯为何如此说?”方连山喝了口茶,遮掩着。 “我听卓玛说了她在蜀地的见闻,方公子可不简单哪!”乞力徐亦喝了口茶,“眼下梁夏战事吃紧,方公子又与那京城特使庞公子交情非浅,恐怕此次前去洛门川是想说服论恐热攻夏吧?” “你……”方连山惊得险些将茶杯掉在地上,这也太神了吧!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恐怕那特使大印也在方公子身上吧!”乞力徐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方连山。 “还请老伯教我!”方连山这下算是彻底服了,忙起身讨教。 “我虽是逃亡之身,但亦是吐蕃子民,怎会帮你去祸害我吐蕃男儿?”乞力徐严肃道:“换了方公子,恐怕也不会帮忙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没办法?”乞力徐微怒道:“没办法就可以将大梁的祸水引到吐蕃去吗?” “老伯见谅!其实吐蕃早已对我大梁虎视眈眈,只是陷于内乱,才只是发生了些小冲突而已,不过从此次果洛达哇亲自领兵劫杀我运兵器的官兵之事上,可见吐蕃已经渐渐开始向我大梁动手了!您说,我能不急吗?” “果洛达哇?”没庐乞力徐轻叹一声,“看来达玛赞普已经稳住了吐蕃的局势,准备要炫耀武力了!可惜传了数百年的佛教竟真的在吐蕃要亡了……” “老伯,您叫没庐乞力徐?”方连山突然想起了从黑风岭下来时,庞厚启对自己说得那番话,惊道:“您就是那个……因为支持佛教而被囚禁的吐蕃大相?” “没想到老夫的名声倒是传得挺远的!”乞力徐苦笑着,“两年了!老夫整整两年都没再回吐蕃了!” “老伯,您真地忍心看着佛教从此在吐蕃消亡吗?”方连山心生一计,“其实要让佛教恢复在吐蕃的传播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方公子有何妙策?” “要恢复佛教,就得向苯教的支持者们学习!” “你是说杀掉赞普,另立赞普?”乞力徐摇了摇头,“虽然达玛赞普是一个嗜酒,好田猎,喜内,且凶愎少恩的人,但弑君这种事情可不是我没庐家族会干的!” “也不是说杀掉嘛,”方连山劝道:“我们可以TF他的残暴统治嘛!再寻一位支持佛教的赞普啊!” “这……”乞力徐有些犹豫。 “此次劝论恐热攻夏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方连山趁热打铁,“只要论恐热攻夏,这种不听命令,擅自出兵的行为必然招来赞普的不满,我们再多多煽风点火,只要双方打起来,那佛教徒们不就有机可趁了吗?” “你对论恐热到底了解多少?”乞力徐疑惑道:“凭什么你就断定他会攻夏?” “了解不多,”方连山慷慨道:“只知道他多年没有升迁,吐蕃与西夏和大梁的和平盟约又牢牢束缚了他的手脚,可能两任赞普对他都防范极深。纵然如此,为了大梁百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乞力徐欣赏道:“此次你却是撞对了!论恐热的本名叫什么你可知道?” “不知道啊。”这和劝说有什么关系?方连山郁闷不已。 “他本名叫末农力!” “那又怎样?”方连山愈发奇怪。 “他姓‘末’,这个姓可不是一般的姓,这是曾经显赫一时的苏毗王室的姓,他本身就是苏毗王室的后人!”乞力徐笑笑,“当初苏毗王室可是被悉补野家族给吞并的,作为苏毗王室的后人,论恐热做梦都想着能有一个复国的大好时机。你想,两代赞普能不防着他吗?” “那太好了!”方连山喜道:“这样一来,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 “这可不够!”乞力徐不慌不忙,“在他的西边,可是有一股让他很头疼的势力存在,他就算想攻夏,也未必敢哪!” “你是说青海湖畔的鄯州总管尚婢婢?” “不错!你可知尚婢婢全名叫什么?” “请老伯指教!”这吐蕃人的姓真的很重要吗?方连山这次学乖了。 “有两大姓在吐蕃各大豪族中可算第一!”乞力徐自豪道:“韦氏一族是吐蕃最虔诚的苯教拥簇者,同样也是‘悉勃野家族’,哦,‘悉勃野’是吐蕃早期赞普布德贡甲的简称,最忠实的追随者,韦氏家族每一代都不乏名臣良相呐!老夫幸亏有没庐家族的血统,否则恐早已身死了!“ “您是说尚婢婢的全名叫没庐尚婢婢?”方连山惊道:“那他岂不是你们没庐家族的人?” “正是如此!”乞力徐大笑,“说起来我们还是叔侄呢!” “你们没庐家族不是因为拥佛倒了吗?他怎么还能做官?” “他可是出身没庐氏,不是想不做官就不做官的,当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前任赞普逼着他非做官不可,他这才做了鄯州总管!”乞力徐夸道:“这小子性格非常宽厚,喜欢读书却不喜欢做官!不是赞普逼他,他还不想当鄯州总管呢!让人称奇的是,他做官居然做得非常好!自从做了鄯州总管以后,日夜勤于军政,手下军队也是训练有素!考虑到没庐家族的巨大力量,再看看尚婢婢的实力,你说达玛赞普敢动他吗?赞普何尝不是想着让他和论恐热河蚌相争,好自己渔翁得利?” “那就烦劳老伯劝劝尚婢婢吧!让他别在论恐热攻夏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方连山忙道:“这样才能让赞普和论恐热相互猜忌,让没庐家族能换掉赞普,重兴佛教啊!” “大梁真的只是想用论恐热攻夏来暂时缓解西北危局?”乞力徐却是满脸怀疑,“大梁不会趁机占吐蕃的便宜吧?” “老伯!怎么会呢?”方连山急道:“大梁连辽国和西夏都应付地吃力不已,怎么还有余力攻打吐蕃呢?攻打吐蕃不是逼地吐蕃和西夏联手来对付大梁吗?这种蠢事谁会做?”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乞力徐严肃道:“不过口说无凭,你还是得代表大梁朝廷写下不趁机攻打吐蕃的保证文书!” 真要打,这张纸能有什么用? 方连山见乞力徐如获珍宝般将盖有特使大印的保证文书揣在怀中,心中不由冷笑数声,嘴上却很热情,“看来我们也算结成同盟了,还请老伯和我一道先往鄯州一趟!” “那是自然!哈哈!”乞力徐想着能重兴佛教,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咧嘴开心地笑着。 “阿爸!方公子!可以吃饭了,咦,你们这么开心啊?”卓玛奇道:“有什么好事吗?” “我和老伯真是一见如故啊!”方连山亲热地拉着乞力徐的手。 “方公子果真才华横溢啊!”乞力徐有些别扭,“我要和他一同去吐蕃!乖女儿,你就暂时留在西夏,阿爸以后再接你回吐蕃!” “不!我要和阿爸一起回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呜呜……阿爸……”卓玛忍不住扑在乞力徐的怀中哭泣着。 “傻孩子,此次回去很危险的!”乞力徐眼角亦湿润了。 “再危险我也要和阿爸在一起!”卓玛倔强道:“经过这两年的磨难,我再不是过去那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了,我能帮忙的!” “没庐老伯,”方连山感动道:“难得卓玛一片孝心,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也罢!”乞力徐叹息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了重振佛教,我们便是身死又何妨!一起去吧!” “阿爸……”卓玛却是紧紧地抱着阿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卓玛!”用过晚饭后,方连山向正在整理行装的卓玛求情,“在临行之前,你再去看看幼晴从远方回来没有。可以的话,我很想见见她!” “我试试吧!”卓玛垂泪道:“这两年承蒙小姐照顾,走之前我也很想见见她呢!我现在便去看看!” 看着卓玛的窈窕背影消失在街坊尽头,方连山心中默默祈祷着……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姐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732 “卓玛,你回来了!”等到深夜终于等到卓玛回来,方连山忙迎上前去,“幼晴呢?她回来没有?” “小姐回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她不愿见我吗?” “不是!”卓玛急道:“小姐也很想见你!只是夫人与少爷正闹得不可开交,小姐正两头劝解呢。不过,明天小姐会到承天寺礼佛,你到时可以装作维修寺庙的工匠与她相见!” “为什么要装作工匠?” “你到底想不想见小姐嘛!”卓玛真想告诉方连山真相,可一想到幼晴的叮嘱,只得强忍着。 “你说,你说!”方连山怕卓玛真的生气了,不再多问,老老实实听着如何见面…… 翌日吃过早饭后,方连山穿着卓玛找来的工匠短衣,挎着个大木箱,手上拿着一把锯子,来到了城西南的承天寺。 在两颗参天古柏的掩映下,两重飞檐的寺门朝东开启,寺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承天顾命”四个大字,大门两旁竟肃立着两个戎装武士! 方连山忙掏出工匠腰牌,两个武士仔细查验后,才让方连山进去。我的乖乖,这到底什么地儿啊?院落宽阔,古树参天,松柏长青,肃穆宁静,殿屋廊宇,规模宏大,殿宇之间,以重檐砖雕垂花门和围墙连接,甚为壮观。 除了默念经书的僧侣外,竟不见旁人,方连山向里走去,绕过五佛殿,又穿过几颗参天古树,猛然间一座高塔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高大的密檐式八角形砖塔,抬头望去,至少也有二三十层楼房那么高吧!顺着石阶,走上宽约数十米的方形台基,向东的塔门上方刻着“承天寺塔”四个大字。 又走过约五米长的券道进入塔室,但见塔室呈方形空间,天花板似为木板,有木梯盘旋而上。方连山顺着木梯盘旋而上,终于登上了顶层。 但见顶层四面都开着大型圆窗,十分敞亮,凭窗眺望,兴庆城风光和塞上景色尽收眼底,隐约间还可以在天地连接处看到一线黄河。顶层檐角石榴状的铁柄上挂有许多铁铃,微风吹过,丁当作响,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方连山正要诗兴大发时,却听木梯嘎吱作响,难道是幼晴来了? 正要迎上去时,却见一个约十二三岁,身穿白色窄衫,头戴红色圆盘状帽子,帽子后垂着红色穗带的小男孩走了上来,男孩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望着脚下有些出神般,直到想要抬头看风景时,才恍然发现方连山的存在。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男孩吓了一跳。 “没看见嘛!”方连山举了举手中的锯子,“我当然是木匠了!你又是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没见本师傅正在维修吗?快下去!这里很危险的,被风吹下去就不好了,以后修好了再来玩!” “这里要修缮?”男孩奇道:“张大你的眼睛,难道你不认识……” “我管你是谁!”方连山见相见时刻就要来临,“这里在维修,你快给我滚蛋!听到没有,不然我扁你哦!” “什么?你敢……”男孩忍不住笑了,“你真的不认识……我?” “滚蛋!”见男孩还不离开,方连山张牙舞爪,“你别耽误我的正事啊,再不走,我真扁你了哦!” “我还偏不走了!”男孩却是挺胸抬头,“有种你扁扁看!” “小孩子还挺倔的嘛!”文的不成咱来武的,方连山哄骗这,“乖啊!先下去,叔叔待会儿给你买糖吃啊!” “买糖吃?哈哈!”男孩终于憋不住爆笑,“好啊……哈哈……那你先给我银子!” 我靠!古代的儿童都这么狡猾了? 方连山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塞到男孩手中,“给你了!快下去!” “才这么点儿啊!”男孩不满道:“我还没见过木匠怎么干活呢,你修吧,我看看!” 还想要啊!有这么刁钻的孩子吗?方连山捋了捋袖子,就要冲上去教训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弟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要去打猎吗?”一个熟悉的动听的声音从木梯处传了过来,竟是李幼晴走了上来! 弟弟?方连山忙回过神,一把攀在男孩肩膀上,亲热无比,“弟弟,你长得可真帅气啊!” “哈哈!”男孩见方连山竟攀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正要大怒时,忽听这话,忍不住又笑了,“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有个好玩的家伙呢!” “你们怎么会认识的?还攀在一起?”李幼晴惊道。 “姐,你和这个木匠认识?”这次男孩加吃惊。 “在下方连山,和你姐姐……”方连山做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你就是方连山?”男孩大怒,“你到底怎么欺负了我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我欺负你姐?方连山莫名其妙地看着姐弟俩。 “弟弟,你胡说什么!”李幼晴却是玉脸娇红,“谁说他欺负我了!” “哼!你别当我不知道!”男孩怒道:“你每晚都在纸上写满‘方连山’,写完后,还流着泪将纸烧掉,如不是他欺负了你,怎么这样?” “幼晴,你瘦了!”看着有些憔悴的幼晴,方连山感动得无以复加。 “喊得真亲热!幼晴?”男孩冷冷道:“姐,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你可是堂堂……” “弟弟,姐姐的事姐姐自己知道!”幼晴亦冷冷道:“你还是先回去吧,姐姐和故人聊一聊!” “原来你竟是来私会这个木匠!”男孩心酸地流下热泪,“我现在多么需要姐姐你陪着我!你昨晚还叫我今天去打猎,却是为了自己的私情!” “你……”委屈的泪水从幼晴玉脸上滑下。 “你像个什么弟弟!”方连山大步上前,“你姐姐为了你,不顾辛苦到处奔波,你一个男子汉却在家中坐享其成!你羞不羞?何况你姐姐又不是你的桌子板凳,有些私事又怎样?可怜你姐姐对你如此之好,你却对她恶言相向,还把她说哭了!有你这样的弟弟吗?” “连山别说了!”幼晴拭去泪水,轻轻道:“弟弟,是姐姐不对,姐姐不该在你痛苦的时候不陪你!” “姐姐,我……”男孩哭着道:“对不起,姐姐!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该那样说你!呜呜……” 说罢,姐弟俩抱头痛哭起来…… “连山,刚才谢谢你了!”望着远处美丽的塞外风光,幼晴幽幽道:“我弟弟还小,他的责任又太大,所以任性了些!” “你们家的事还真麻烦!你也累得够呛吧!”方连山大为心疼。 “不说这些了!”幼晴强颜欢笑着,“我没去接你,你倒跑来了!真的那么想我吗?” 看着近在咫尺,眉如抹黛,明眸皓齿,光艳照人的幼晴,嗅着这淡淡幽香,方连山再忍不住,一把将幼晴紧拥在怀中,“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见到你!我……我好想你!” “混蛋,你又把人家弄哭了!”幼晴紧紧拥着方连山,“现在大梁和大夏又成了仇敌,我们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想你!” “天大的困难也不能阻断我们在一起!”方连山一脸坚毅,“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为了你,我就是将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惜!” “混蛋,你又说些骗人的话!”幼晴轻轻扬起雪白的颈项,秋波盈盈,“你看,我一直都戴着你送我的玉坠呢!我每晚想你了,就看看它,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幼晴……”方连山眼眶湿润,捧起这绝美容颜,大嘴向那诱人的晶莹饱满的红色花瓣狠狠地压了上去…… 无数黄色的山峰,茫茫的戈壁,黄色的波涛无边无沿的…… 数日奔波后,方连山三人终于来到了鄯州,一问才知道,尚婢婢去了青海湖畔征集粮食,无奈只得继续前行…… 这就是青海湖啊!四周巍巍的群山和西岸辽阔的草原披着绿装,青海湖畔山清水秀,天高气爽,景色十分绮丽。 辽阔起伏的千里草原就象是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的绒毯,那五彩缤纷的野花,把绿色的绒毯点缀的如锦似缎,数不尽的牛羊和膘肥体壮的骢马犹如五彩斑驳的珍珠洒满草原;湖畔大片整齐如画的农田麦浪翻滚,菜花泛金,芳香四溢;那碧波万顷,水天一色的青海湖,好似一泓玻璃琼浆在轻轻荡漾…… “方公子,你可知道我们吐蕃语叫青海湖什么?”卓玛亦沉醉着,“我们吐蕃语叫它‘错温波’,汉语就是‘青色的海’!” “青色的海?青色的湖?青海湖?”有些意思!方连山的心绪却是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乞力徐阿爸!卓玛啦!你们真地回来了!”一个惊喜地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白净无须,颇有些斯文气息的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满脸笑容。 “我的孩子,我又回来了!”乞力徐大笑。 “尚婢婢啦!”卓玛亦很高兴。 “你们回来就好了!我们没庐家族又有希望了!”尚婢婢恭敬地将右手附在左胸上弯腰行礼。 “哪里啊!孩子,你才是我没庐家族复兴的希望啊!”乞力徐慈爱地看着尚婢婢。 “这位兄弟是?”尚婢婢看了看穿着灰色大领无衩袍子,袍子提至膝盖,头戴平顶帽,腰束皮带,戴小刀等饰物的一身吐蕃平民装束的方连山,一脸疑惑。 “在下方连山!”见尚婢婢头发绾成一髻,戴金翅白纱帽,穿着坠至脚背的有莲花文祥的缎袍,披貂皮披肩,下穿大褂,腰束金丝缎腰带,上别小刀荷包等装饰品,足穿牛皮靴,左耳带珠坠等耳饰。 一身的华贵,满身的气质,不愧是吐蕃的大官!穿得像唱戏的似的!方连山心中竟有些嫉妒起来。 “汉人?”尚婢婢警惕道:“你来鄯州做什么?” “孩子,不必紧张!”乞力徐郑重道:“这位可是大梁的使者!” “还是到帐篷中说吧!请!”尚婢婢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还有礼。 “卓玛,你们见面怎么不献哈达?”走在前面的方连山附在卓玛耳旁,悄声问道。 “什么是哈达?我怎么没听说过?”卓玛亦侧过头很是不解。 “没什么……”原来吐蕃还没献哈达的礼节呢!方连山有些讪讪。 走在最后的尚婢婢见卓玛和方连山竟如此亲密,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一个传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2 本章字数:3667 进入帐篷后,一番客气,尚婢婢只得坐在了正中主位上,乞力徐坐在了右上首,方连山坐在了右下首,本应坐在左上首的卓玛却以照顾客人为由坐在了方连山旁边。 尚婢婢强压心头的不悦,请众人喝过酥油茶后,没庐乞力徐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乞力徐阿爸,达玛赞普虽得位不正,但对我们这些贵族还是挺尊重的,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从惹萨逃亡出来,我的鄯州总管的位置也没动啊,果洛达哇也还是得到重用了。赞普还派人传话说,只要阿爸能信奉苯教,他还是很愿意您重回惹萨的!”听完后,尚婢婢热切劝解。 “我的孩子,你可不要被假象所迷惑啊!”乞力徐沉重道:“达玛赞普若不是忌惮没庐家族的尊贵,你在鄯州的实力,特别是论恐热的威胁,恐怕你早已遭遇不测了!特别是他灭佛的种种行径真是让人心寒,况且苯佛之争早有定论,不说远了,就是你卓玛妹妹还差点遭到苯波的毒手呢!” “什么!”尚婢婢大怒,“卓玛啦,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惹萨的大巫觋,”卓玛双目垂泪,“我还没成亲呢,他就急着向人家要……初夜权,我誓死不从,他竟用迷情月中水迷昏我,想用巫术让我迷上色欲双修,成为他发泄性欲的工具……幸亏果洛达哇及时出现,才使我和阿爸能逃离惹萨……” “畜生!” “咣”“咣”两声,方连山和尚婢婢竟同时怒摔茶碗。 “此种禽兽行径实在令人发指!”方连山大怒,“卓玛,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大巫觋!我和你势不两立!”尚婢婢暴怒,“我现在就去惹萨找他理论!” “我的孩子,冷静些!”乞力徐亦咬牙切齿,“这不仅是对卓玛的侮辱,更是我们没庐家族的耻辱,那大巫觋和达玛赞普的关系非同一般啊,你去了,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尚婢婢只得又勉强坐下。 “尚婢婢大人,”方连山打开盘腿,起身施礼,“苯教这种种恶行祸害的岂止卓玛一人,广大的吐蕃平民亦深受其害啊!不TF支持苯教的达玛赞普,恐这种悲剧还会不断上演啊!” “可我们的力量不够啊!”尚婢婢叹息一声,“还不说论恐热这头恶狼,仅凭我鄯州这点兵力,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啊!还有东方的苏毗,南方的山南,西边的古格,西北镇压回鹘的势力,总得大都动起来才行啊!” “总管大人,外边有三位长者请求见您!”侍从恭敬禀报。 “没见我在会见贵客吗?”尚婢婢一脸不悦,“待会儿再说!” “我说了,可他们让我把这个给你看!”说着,侍从恭敬地献上一串珠子。 “念珠?”尚婢婢脸色大变,“莫不是谁拿佛教的法器来陷害我?给我把这些人拿下!” “等等!”乞力徐接过念珠仔细看了看,大惊失色,“这是约格琼高僧的念珠!他还没死吗?” “他……他不是被活埋了吗?”尚婢婢吃了一惊,“该不会是达玛派来的奸细吧?” “我看是福是祸,是真是假,不妨先见见再说!”方连山神色平静。 “去请三位长者进来!”尚婢婢又换过侍卫悄声吩咐了一番。 不一会儿,但见三位风尘仆仆,一脸肃穆的长者穿着吐蕃平民衣袍缓缓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脸如刀削,黝黑的脸上竟布满了伤痕,目泛精光,“我乃密宗约格琼,特来拜会尚婢婢大人!” “约格琼?你还认识我吗?”乞力徐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一抖,茶碗“咣”的掉在了地上。 “拿下叛贼!”听到“咣”的一声,众侍卫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将三位长者团团围住。 “大相?”约格琼本十分惊喜的脸上一冷,“不想你没庐家族居然也投靠了那朗达玛!” “尚婢婢,你这是干什么!”乞力徐大怒。 “快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尚婢婢却是脸红了一下,“我怕是达玛派来的奸细,还请大师不要放在心上,请坐!” 待奉上酥油茶后,乞力徐喜道:“这两位是?” “这位是饶萨大师,”约格琼先介绍了矮个子,又介绍高个子,“这位是玛摩尼大师!他们本在山中静修,惊闻变故后,同我一起逃亡至此!” “约格琼大师,您不是被活埋了吗?”尚婢婢奇道。 “唉……”约格琼恨恨道:“可恨那朗达玛篡位之初还假装发愿要礼佛弘法,没过多久就将种种天灾算到了我佛门头上!封闭吐蕃境内的全部佛寺,焚毁佛教经典,佛像被抛入河中,强迫所有僧人还俗,不愿还俗者,被迫从事屠夫、猎人、士兵等违反佛教戒律之事!平日与我一起的几位高僧都被杀掉了!当日他居然想要毁掉我佛释迦摩尼十二岁等身像,我誓死保护,他却冷笑道‘既然你如此尊崇佛祖,我就让你到地下去陪他吧!’,将我与佛身一起埋在了沙土下……幸亏佛祖保佑,加之我自幼便习得密宗屏息之法,那夜大雨倾盆而下,河水暴涨,冲垮了河岸,我也被河水冲到了远处……” “我们从河中救起他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饶萨叹息一声。 “我们一路逃亡,先逃到了西部的古格,实在不忍心看到佛教从此消亡,便来鄯州,希望没庐家族能为重兴佛教揭竿而起啊!”玛摩尼期盼着。 “这……且容我想想……”尚婢婢犹豫不决。 “约格琼大师!”方连山有礼道:“在下方连山,不知为何将达玛赞普称作朗达玛?” “‘朗’就是牛,朗达玛是说他简直就是凶恶的牛魔下凡……你是汉人?”约格琼奇道。 “大师,他可是大梁的使者啊!是来帮助我们的!”乞力徐笑着将事情又讲了一遍。 “佛祖保佑!”约格琼热泪盈眶,“尚婢婢大人,你还犹豫什么,现在你兵强马壮,又有我众多佛徒支持,还有大梁的支持,正是对这朗达玛和论恐热实施离间的大好时机啊!” “好吧!”尚婢婢猛地起身,“为了光大我佛,我们就这样办吧!烦请三位大师一定多多联络支持佛教的贵族们,共同举事才好!” “这是当然!”约格琼大喜,“看来我佛教兴盛有望了!” “我还有个办法,”方连山笑笑,“不光要联络贵族,在民间也要广泛传播才好!说难听些,就是要抹黑他!就像你们在达玛这个名字前加个‘朗’一样!” “他本就是牛魔下凡,我们可没……抹黑他!”约格琼脸一红。 “理解,理解。”方连山笑笑,“我是说既然吐蕃人如此信奉鬼神,我们也可以讲个故事嘛!”怎么讲?众人一头雾水…… 很快在辽阔的吐蕃大地上,流传着一个关于达玛的传说:有一天,达玛的头上不知为何长了一个角。他怕老百姓知道,就戴着帽子把角遮掩起来,而且命令知道的人不得告诉其他的人。有一个大臣实在是憋不住,于是就对着一个老鼠洞说出了心里的话,老鼠洞的另一端是一块田。第二年,田里长出了一颗竹子,有人把竹子砍下来做成了笛子,可是这只笛子不管吹什么样的曲子,出来的都是:“我们的赞普头上长了角......”。渐渐地,全吐蕃的人都知道了达玛赞普头上长角的事情…… “阿爸,你非去不可吗?”离别的时候就要到了,卓玛一脸担忧。 “放心吧,我的女儿!”乞力徐疼爱地摸摸卓玛的头,“阿爸不去,那论恐热怎会相信我没庐家族的‘诚意’呢?我去去就回!尚婢婢,你可要好好照顾卓玛,不能让她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乞力徐阿爸,您就放心吧!那论恐热若敢扣押您,我定然兴兵问罪!”尚婢婢激动不已。 “方公子……”卓玛深情地注视着方连山,幽幽道:“我会一直……戴着这个玉坠的!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谢谢你,卓玛!”方连山精神抖擞,“我和你阿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人家说得是你……”在众人的惊愕中,卓玛羞得侧过身去,忸怩不已。 “好了,我们走吧!”没等方连山回过神,乞力徐脸色一沉,翻身上马,催促着。 “告辞!卓玛,你保重!”方连山忙翻身上马,追着乞力徐而去。 “我佛保佑!”约格琼等僧人默念经文。 “卓玛啦,我们回去吧,阿爸他们会没事的!”看着仍痴痴地望着远方的卓玛,尚婢婢心中疼痛不已…… “方公子,”骑行了一段路后,乞力徐突然放缓缰绳,“不管过去你和卓玛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希望今后你们不要再见面了!她是我吐蕃最美的花朵,绝不会和汉人之间发生什么的。何况,尚婢婢一直对她情有独钟,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未婚娶,一直可是等着卓玛呢!”未等方连山回答,径直又快马而去。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郁闷的方连山只得又快马加鞭追了上去…… 洛门川尽收眼底,只见重重险峻的大山之间豁然有一道口子,一条河流蜿蜒着从缺口流出,论恐热的军营便驻扎在这山口河谷之间,军营规划有序,许多士兵在操练着,不远处,一队队吐蕃士兵身着戎装,各自头盔上皆插着三只不同色彩的彩旗,穿梭往来…… “你们在偷看什么?抓住他们!”突然一声暴喝声在耳旁炸响,一队如狼似虎的吐蕃士兵冲了上来,将方连山两人团团围住。 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缓缓而来,一手持缰,一手持弓,戴着有如塔形的头盔,穿着周身仅露两个眼窝的铠胄,两道凶狠之光从眼洞中射出,全身金光闪闪,威严勇猛之气扑面而来。 “论恐热!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啊!”乞力徐冷冷道。 “大相?”论恐热忙取下面罩,露出一张充满戾气的黑脸,“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您不是被囚禁在惹萨了吗?” “我来这儿自然有我的道理,怎么你打算让我站着和你说话吗?” “您老说什么呢!快请!”论恐热忙翻身下马,勉强笑着,凶狠的眼光却是闪烁不定……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反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3861 “不知大相是何时被赞普所赦免?”用过酥油茶后,论恐热满脸堆笑。 “我并没有被赦免!”乞力徐直视着论恐热,“我是逃出来的,莫非你要将我送回惹萨请功?” “大相说笑了!您老德高望重,能来这偏僻的洛门川,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哪!”论恐热干笑两声,“敢问来此到底有什么事?” “老夫此次却是给将军送大富贵而来!” “大富贵?”论恐热眼泛凶光,“该不是要把我送上死路吧?” “是富贵还是死路,将军不妨听听再说,何必着急?”乞力徐慢慢地喝了口酥油茶,“我知将军乃是苏毗王室后人,日夜思念着恢复故国,可为两代赞普所忌惮,只能偏居在这一隅,无机会立功,更为和平盟约所制,难以施展拳脚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论恐热大怒,“我对赞普之忠心人人皆知,岂容你胡言乱语!” “是吗?”乞力徐冷冷道:“那你和吐蕃东部总管拉多王的来往密信又如何解释呢?那密信我可是看过了,真是充满了对故国的无限思念啊!不巧的是,我这里就有一封,将军要看一看吗?” “你!”论恐热满脸煞气,“你莫以为有尚婢婢在鄯州,我就不敢动你!” “将军,老夫既然敢来此,又何惧生死?”乞力徐大义凛然,“我来此是因为和将军有共同的敌人呀!” “共同的敌人?你是说……”论恐热大惊。 “不错!”乞力徐恨恨道:“达玛毁佛灭法,天怒人怨!我没庐家族愿与将军结成朋友,共同对付朗达玛!” “就我们的实力?”论恐热冷笑不已,“恐怕还不够达玛赞普塞牙缝的吧!” “不止于此,还有广大的佛徒亦十分支持我们!”乞力徐激动起身,“还有我身边的这位可也是支持我们的呢!” “在下方连山,乃大梁的使者!见过将军!”方连山拱手施礼。 “大梁使者?”论恐热惊奇地打量了方连山两眼,“你又来此做什么?” “自然是带来我大梁朝廷对将军的问候了!”方连山笑笑,“我大梁为结交将军特地带来了一份大礼呢!” “哦?是什么?” “那就是与将军进行马匹互市!”方连山不紧不慢道:“我大梁知道将军马匹众多,而缺乏粮草饷银,我大梁愿与将军单独互市!不过有一个条件!” “使者大人请讲!”我最缺的就是银子了啊!论恐热大为惊喜。 “我大梁愿助将军一臂之力,请将军攻夏!” 什么!论恐热冷哼数声,“这算什么条件?眼下梁夏大战一触即发,我怎会去趟这浑水?到时犯了众怒,赞普和西夏都会找我麻烦的!” “浑水才好摸鱼嘛!”方连山极力劝解,“将军身为王室后人,却难展大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自己的地盘啊!眼下夏军集结在东部和北部,这南边的兰州可是空虚的紧哪!” “兰州?”论恐热不禁眼前一亮,随即又蹙着眉头,“可要是赞普和西夏都来问罪怎么办?” “将军多虑了!”方连山见论恐热已然心动,“有尚婢婢大人在后面给您挡着,那赞普又能怎样?何况达玛赞普好大喜功,你可将此举说成是西夏挑衅在先,甚至侮辱赞普,忍无可忍才打的嘛!再将兰州的地理户籍呈送给赞普,说是为赞普打的兰州,他能不高兴吗?而且你也可以趁机拍拍苯教大巫觋的马屁,请建苯教寺庙,再选些美女珠宝之类的去活动活动嘛!反正兰州牢牢地被你握在手中,怕什么!” “那西夏该怎么办啊?请方先生教我!”论恐热情不自禁地走到方连山座前,亲自为方连山斟满了酥油茶。 “有大梁在啊!”方连山喝了口甜滋滋的酥油茶,“大梁从北到南,有延州、庆州、原州、秦州四条战线粘着西夏,何况辽国还在西夏北境集结有重兵。西夏又能分出多少兵力来收复兰州?” “方先生有所不知啊!那党项人还是挺厉害的!派的兵再少,也比我的兵马多吧!”论恐热忙又站着为方连山斟满酥油茶。 “你呀!”方连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也不想想,兰州的西北是什么地儿?” “是凉州啊!您是说……” “孺子可教也!”方连山赞赏地点点头,“凉州乃是吐蕃六谷部所据之地,西夏建国后,一直都视凉州为首要攻掠的目标,不断侵掠吐蕃六谷部的人畜,使六谷蕃部的生存面临严重的威胁,可谓仇敌!而六谷部又崇信佛教,一直被达玛赞普视为眼中钉!你完全可以和凉州结为朋友嘛!据有兰州后,西北有凉州支援,东南有洛门川为依靠,互为掎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 “哈哈!”论恐热大笑,“你们汉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我算是领教了!多谢方先生教我!” “这么说,你答应攻夏了?”乞力徐大喜。 “为了光大佛门,为了拯救万千陷于水深火热中的吐蕃百姓,我论恐热就豁出去了!”论恐热一副慷慨模样,“除了与大梁马匹互市外,我却还有个要求!” “将军但说无妨!”方连山强忍恶心。 “我希望方先生能随我一起去攻兰州!”论恐热狡黠地看着方连山。 我靠!你还想把我反绑在你的战车上啊?方连山一阵郁闷,嘴上却道:“将军英明神武,必将所向披靡!何必要我这个书生前去碍手碍脚?” “我要求不高,只想方先生助我攻下兰州便可离去!”论恐热颇为不满,“莫非大梁只是想利用我?” “方公子,你就勉为其难吧!”乞力徐急了。 “我……”方连山心里直打鼓。我哪儿上过什么大战场啊! “可惜了!原来你们竟是戏弄我的!”论恐热就要大怒。 可不能功亏一篑啊!方连山深吸了一口气,“我与你一起去便是!” “这就对了嘛!方公子,大相,让我们歃血为盟!”论恐热大喜,凶狠的眼神中流露出丝丝得意之情…… 庆州城数里外,残阳似血,西风簌簌,大片的沙尘扬起,仍掩盖不住那染地的殷红,无数大梁好男儿或咬着夏兵的耳朵,或紧握刺穿敌人头颅的长枪而自己的肚子也被砍破,一腔热血早已流尽,一名士兵竟用手臂的森森白骨刺穿了敌兵的喉咙……他们躺着、扑着、卧着、拥着敌人,静静地在故土上憩息着…… 庆州兵,好样的!延州大都督庞瑾瑜走着,看着,悲伤着,愤怒着…… “大都督,党项人又要攻过来了!请大都督速回庆州城!”一旁满身是血的将军急忙劝解。 “怀远,外围的堡垒还能守多久?”庞瑾瑜神色沉重。 “有末将在,定然守住!大都督放心!” “说实话!”“末将不怕身死!只是外围恐今夜就会被攻破了!”王怀远握紧拳头,“还请大都督速回城池!” “启禀大都督!”一脸尘土间只剩两个眼洞还算清晰的狄青翻身下马,急忙跪倒,“西夏军队已经突入大梁国境一百多里,攻占了金沙、白豹、后桥三寨,隔阻掉延、庆二州间的道路!” “负责防守三寨的禁军呢?”庞瑾瑜大惊失色。 “负责守卫的禁军右卫将军魏步方已然率军后退数十里!” “怀远,庆州就交给你了!”庞瑾瑜翻身上马,急向魏步方溃军追去…… “将军,为什么让那个汉人带着一队精壮武士扮作客商走在前面?”亲兵头目索朗多杰悄声问道。 “是他建议偷袭城门的啊!自然是让他去骗开城门了!”论恐热冷冷笑着。 “可他是汉人哪!” “是汉人才好呢!”论恐热眼神阴狠,“如果偷袭兰州失败了,西夏人见到一个汉人死在里边,而他身上又有大梁特使的印信,你说,西夏人会怪谁呢?” “将军好计策!”索朗多杰大为佩服。 经过几天的昼伏夜出后,论恐热的两万大军终于在今夜接近了兰州的南门外,俱是潜伏在南门外的大山中…… 西夏在北方和东方都集结了大量的兵力,西南方亦留了四万大军,防备凉州的吐蕃六谷部,不知是出于轻视还是对吐夏盟约的信任,在黄河之南的重镇兰州竟只留了一万兵丁。 天慢慢地亮了,可今日兰州竟是大雾锁城,数米之内不见人影。 “军爷,怎么时辰到了,还不开城门哪?”一个吐蕃汉子在城下大喊。 “喊什么喊!”六丈高的城楼上传来一个不耐的声音,“现在东边正打着仗呢,你们到兰州来做什么?咦,好像人还不少嘛!” “军爷,行个方便吧!”吐蕃汉子哀求着,“我们听说大夏要打仗,我们特意运了几十匹好马来卖呢!您先放下吊桥,再放个篮子下来,我们也好孝敬您呐!毕竟打扰您休息了啊!” “哟,还不少呢!够我们几个快活一阵子了!”守门官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去叫门洞里那些人快起来开城门!” “是!”瘦子兵丁羡慕地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银子后,跑去叫兵丁们开门。 沉重厚实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队吐蕃人牵着数十匹好马,点头哈腰地向打着呵欠的守门士兵塞着碎银子。 突然数名已然入门洞的吐蕃汉子从腰间掏出短刃,将众守军的嘴死死捂住,又飞速地在其脖子上一划…… 还未入城的几名吐蕃人从马背上同时取出弓箭,数支响箭同时在南门上空炸响。 伴随着响箭的爆炸声,密集的闷雷声由天边滚滚而来,大地开始震颤,整座城楼似乎都摇晃起来…… “有敌情!快……”守门官还没喊完,脖子上便多了一条血痕,鲜血慢慢流了下来,手上的银子亦落在了地上…… “有敌情!有人攻城!”瘦子兵丁疯狂地边跑边喊。 可惜不用他喊了,因为被城外的巨响惊醒的许多西夏兵丁已向南门冲了过来…… 怎么骑兵还没冲过来!方连山与众吐蕃汉子守着门洞,手上的刀仿佛都砍钝了,自己被砍了几刀也不知道了,身旁的吐蕃汉子一个一个的倒下,鲜血仿佛聚成了一个池塘,地上已躺了好几层的尸体…… 突然无数利箭泛着白光向自己射来,方连山呆呆地看着,竟然已经不知道躲避了,只听到身后响起了无数“秀加吧”的吼声,密集的马蹄声…… 无数利箭射在了涌进门洞的快马的头上,颈上,胸前…… 方连山觉得自己竟飞了起来,从无数骑士的头顶上,从门洞中向外倒飞了出去…… 看着一身吐蕃装束的熟悉的担忧面孔,方连山只轻轻地喊了声“阿弦”,便晕了过去……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欲天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4493 “方公子,您终于醒了!”方连山缓缓睁开眼睛,却见约格琼大师正欣慰地看着自己。 “大师……哎哟……”方连山本想挣扎着起来,不想一动,全身竟疼痛不已。 “方公子勿动!”约格琼忙上前安抚,“要换作常人遇到这种情形,恐怕早已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了!幸亏方公子骨骼精奇,又有两股阴阳之力护住元神,我才能令公子起死回生呐!”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这……是在哪儿?大师怎会救我?我记得在门洞中……”方连山头痛得厉害。 “要说谢,我们还得感激方公子才是啊!你竟为我佛兴盛,差点丢掉性命!就是很多吐蕃人也未必做得到啊!”约格琼身旁的饶萨大师感动地眼中泛光。 “是啊!”玛摩尼大师亦十分感慨,“我们听闻大相带回的消息后,放心不下,等赶到兰州城下时,攻城已然结束,在城下的一片死尸中寻到了满身是血的你,全身都被砍得血肉模糊……” “方公子,你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体内怎么会有两股奇异的内力?”约格琼疑惑道:“有内力又不会武功?更奇怪的是一股阴寒之力似是与女子合体而得?” “真有仙子?”方连山大惊,“我老是在梦中梦到与一女子合体,然后那阴寒之力便会慢慢与金息慢慢融合……” “你绝不是遇到什么仙子了!”饶萨语气十分肯定,“凭我与玛摩尼的经验来看,你定然是与女子合体所得阴寒之力,我们已经仔细察看过你的*……” 我靠!方连山忙忍痛捂住胯下之物,“你们没把我小弟弟怎么样吧!” “别担心!我们只是观察了一下而已!”饶萨眨了眨眼睛。 “别害羞嘛!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玛摩尼大为不屑。 “你们……”我靠!这都是些什么和尚啊?方连山不禁又羞又怒。 “方公子,”约格琼有些尴尬,“你体内的两股内力若不融合好,恐怕你迟早会全身爆裂而死啊!” “那该怎么办?” “你遇到我们真是缘分呐!”饶萨笑笑,“为报方公子为重振我佛的功德,我和玛摩尼却是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看!” 只见玛摩尼神秘地从包袱中取出一样红布包裹的事物,口中念念有词,拜了两拜后,缓缓地揭开了红布。 竟是一尊诡异的佛像!男者盘腿而坐,右腿弯度较大,左腿曲于右腿之内,弯度较小,女者面向男者,双腿张开,丰润的臀部坐在男者的左腿之上,四臂相拥,胸脯紧紧相贴,赤身**作合体状…… “你们……到底是不是……佛门弟子?”方连山张大眼睛,快崩溃了,“这……不是一男一女在……那个吗?” “我们密宗岂会和你们显宗,也就是你们汉人的佛教一样?”饶萨却是脸不红心不跳,“这可是我们密宗独有的欢喜佛!” “不错!”玛摩尼亦很自豪,“这可是我们密宗的本尊神——‘欲天’!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男体与女体相互紧拥,表示法与智慧双成,相合为一人,喻示法界智慧无穷!” 我的乖乖!这密宗还有这种神佛?方连山心里实在是难以把这尊“欲天”和佛教联系起来。 “方公子,”约格琼上前一步,“你可听过《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倒听过《金刚经》这个名字,什么菠萝经?我可是真没听过!请大师指教!” 莫非是开启“越光宝盒”的菠萝菠萝蜜?这下可发达了!不枉我穿越而来啊!哈哈! “我不妨诵读一段,请方公子听好了!”约格琼双手微合,低头诵读,“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敢问方公子可从经文中听出了什么?”诵读了一段后,约格琼热切地望着方连山。 你念的什么东东?我压根儿就听不懂啊!看着三位高僧热切期盼的神情,方连山试探着小声道:“是不是说地四大皆空?”咦?怎么都呆住了? “你懂梵文?”半晌,饶萨惊道。 “不懂啊?没听过,没见过!”“不可能!”玛摩尼满脸怀疑,“经文中‘须菩提’是哪位神佛?” “是佛祖?” “不对!经文中的‘世尊’才是佛祖!‘须菩提’是东方青龙陀佛!”玛摩尼愈发吃惊,“可你怎么知道其中的禅机?” 反正佛教就天天在喊四大皆空嘛!我猜的,不行啊?我没说色即是空,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方连山那个郁闷哪! “方公子真是悟性奇高!实乃与我佛有缘呐!”约格琼也很震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通篇讲的是空的智慧,前半部说众生空,后半部说法空!方公子可知这‘欲天’在修行中的意义?”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方连山胆子大了些。 “你……”约格琼简直就要被震倒了,咽了咽口水,“在修行中‘欲天’的确是修炼的‘调心工具’和培植佛性的‘机缘’。‘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利用‘空乐双运’产生了悟空性,达到‘以欲制欲’之目的!” “原来就是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方连山恍然大悟,“那不止你们密宗才有这种神佛嘛!” “你是说显宗里也有‘欲天’?”饶萨简直要晕了! “不可能!”玛摩尼看了看方连山,竟有些畏惧的感觉。 “请方公子指教!”约格琼俯身请教。 “怎么没有?”方连山暗笑,“观音菩萨你们知道吧?在汉人的佛教里,观音菩萨曾化身为市肆中美貌的女子,当被搞得神魂颠倒的男子要和她结婚时,看到的却只是具骷髅!显宗以此警醒尘世的虚幻,只是受儒家伦理的限制,显宗的佛法比较含蓄罢了!所以你们心中的密显之争,顿渐之争,在我看来,没什么意义,大家都是大乘佛教,追寻的都是佛陀的大慈大悲的精神嘛!最重要的是在于弘扬佛法,拯救世人!三位大师,你们看呢?” “请方公子勿要再称什么大师!我等惭愧!”三位高僧俱俯身。 “你看!”方连山笑笑,“都说了四大皆空了嘛!称大师又如何?称普通僧人又如何?都乃身外之物!统统都是臭皮囊而已!” “谨遵教诲!”三位大师两手合掌高举过头,自顶、到额、至胸,拱揖三次,再匍伏在地,双手直伸,平放在地上,划地为号,居然向方连山磕起了长头! “三位大师你们这是做什么!”方连山急得双手乱比划,想要扶起,却又无法起身。 “方公子请安然受我等一拜!”约格琼声音发颤,“自从先师钵阐布被害后,我为心魔所困,心中只有仇恨,居然忘记我佛慈悲!真乃罪人!感谢方公子教诲,使我清醒过来!” “请受我们一拜!”饶萨和玛摩尼亦真挚行礼。 “三位大师真不愧为得道高僧!”方连山不由赞叹。 “方公子,你与我佛如此有缘,不如您削发为僧吧!也好光大我佛啊!”约格琼眼神中分明充满了殷切的希冀。 还有那么多大美女等着我呢!还有大把的银子等着我去搬呢!荣华富贵我还没沾边呢!方连山真是怕了这群执着的佛徒,清了清嗓子,“身在佛门能如何?身在佛门之外又如何?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最重要的是佛在心中,我即是佛……” “可惜呀!可惜呀!”约格琼大为惋惜,“也罢!我也不强人所难!为答谢公子重振我佛之功德,待饶萨和玛摩尼两位大师教习公子‘欲天心法’后,我再教公子一些密宗功夫便是!” “多谢三位大师!”方连山大喜,“敢问约格琼大师,这密宗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啊?可别太复杂了!我脑袋笨!” 你还笨哪?这世上就没聪明人了!约格琼勉强笑笑,“放心,以公子的内力,要习会密宗的功夫不难!”“哦?”方连山喜道:“不复杂就好啊!你先给我讲讲吧!” “我密宗有三密,就是秘密的三业。即身密、口密、意密,结手印就属于身密。手印种类甚多,不下百种……” “停!”方连山忙打住,“请大师教我一部分就可以了!”“这样啊?”约格琼想了想道:“那十二合掌与六种拳为基本之手印!十二合拳第一合拳坚实合拳,先合掌,掌中坚相著,十指微离……” “停!”方连山一脸苦相,“大师,这还算简单啊?您行行好!就教我几招简单威力又大的好了!” 别人想学我还不教呢!约格琼心中虽有些忿忿,却也无奈,转身从净瓶中倒出清水,先漱口,又洗了洗手…… 干什么?生气了?不教了?方连山正纳闷时,却见约格琼又回转身,一脸严肃,“结手印是件很恭敬慎重的事。你以后结手印时,可一定要洁净身体!下面我将教你我平生最厉害的四招,你倒不必念口诀,但一定要注意我的招式,和我所说的运功心法!” “第一招,金刚大梵印!” 但见约格琼两手合掌,十指齐等,指头相合,两掌掌心微开,猛地向外一推。 这就完了?方连山还没回过神,就听“咚”的一声巨响,门外烟尘大起,空地竟被震出了一个大坑! “第二招,金刚如意印!” 约格琼缓缓运气,双手虚心合掌,两拇指合并竖立,而后缩至两中指之根部,两食指弯曲轻捻两拇指指端,两手平举猛地向前一指。 咦,怎么没反应?这次手印指向地却是书案,渐渐地书案上的一本书籍竟然燃烧起来! “此手印又叫金刚如意火,威力甚大,只可惜我功力低微,不能形成巨大的火势!”约格琼擦了擦汗珠。 这还不厉害啊!练成了不成喷火器了!火小点,也可以吃烧烤嘛!方连山大为佩服,“难怪大师能在被埋的沙尘中坚持很久呢!武功竟如此高强!不过这些好像都是敌人多的时候用起来比较好,有没有单打独斗的?” “有啊!”约格琼又慢慢运气,脸憋得通红,见他先合掌,后双手十指交叉,两食指伸竖相合,右大拇指压着左大拇指紧靠在食指根部…… “啊!”约格琼大喊一声,合着双手,相合的两食指四处乱舞…… “大师,这是?”见屋内物品丝毫未损,方连山莫名其妙。 “此乃金刚气剑印!”约格琼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练成之时,双手可分开,两根食指自会散发出凌厉剑气,犹如手持两柄长剑般!我至今还未练成呢!” “大师辛苦了!快休息一下!”方连山感动地呀! “哎……”约格琼叹息一声,“等你好了,我把我会的龟息之法教给你吧!还有一门武功很厉害,叫‘元神出窍’!可惜我还没见谁练成,干脆也把心法教给你得了!” “约格琼大师,您先休息!方公子要学会,也得等他好了不是?”饶萨亦上前,“现在我与玛摩尼大师传你“欲天心法”!” 说着只见玛摩尼趴在地上,屁股撅着,饶萨嘴中念念有词,双膝微曲,两手扶着玛摩尼的腰间,胯下之物竟顶在玛摩尼撅起的屁股上,前后摆动着! 我靠!这不是“老汉推车”吗?前世看小电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你们当我没性常识吧! “这个……怎么像一男一女……”方连山很“羞涩”,“不会和苯教那色欲双修是一样的吧?” “苯教妖孽那巫术怎可和我们的秘术相提并论?那些巫术不过是采阴补阳罢了!”饶萨得意地扬起头,“我和玛摩尼大师其实是从天竺而来!我们曾经深刻研究过天竺本土宗教性力派的双修绝学!习练此法的男女皆是颇有所获,会武功的还能功力大涨呢!你习得此法不仅能使体内阴阳二气迅速融合,而且今后和美女那个时……嘿嘿……” “这……”方连山心中狂喜,脸上却为难着。 “哼!”玛摩尼从地上爬起,冷冷道:“我二人自从皈依我佛后,便已放弃此法!若不是为答谢公子,还不想教呢!” “别呀!我学!我学!”方连山忙大喊着,竟急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5331 方连山将“欲天心法”熟记在心,尝试着运行了三个周天,但觉那金息与阴寒之力居然开始慢慢交融,犹如一对恋人般缠绵着...... 深深地吐纳了一口浊气,方连山猛地睁开双眼,但觉神清气爽,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只是还不敢大动,我到底被砍了多少刀啊!看着周身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的结痂刀痕,方连山不禁一阵后怕。 “方公子!您好些了吗?”但见论恐热满面春风的轻轻推开门谄笑着,“方公子真是福大命大!竟能活转过来!” “我没死在城下,真是让将军失望了!”你***!居然让老子当炮灰! “方公子真是误会了啊!”论恐热满脸惶恐,“除了方公子有这大智慧和无畏的勇气,还有谁能让固若金汤的兰州城城门大开呢?为答谢方公子,我特意为方公子准备了一份厚礼呢!” “再重的礼能抵我的命吗!”方连山一阵愤恨后,忙道:“是什么厚礼?” “我愿将兰州府库的一半银子送给方公子!” 发达了!方连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半?有多少?” “白银五十万两!” 我的妈妈呀!方连山激动地差点晕了过去。 “方公子,请喝口茶!”论恐热忙端着茶杯举到方连山身前,“只是希望方公子能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条件,请大梁一定牵制西夏东部重兵,尽快进行马匹互市,这兰州城的马匹实在是太多了啊!哈哈!” “这是自然,”方连山强压剧烈心跳,喝口茶润了润嘴唇,“我也有个条件,让大梁的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进驻兰州城,由他们负责我们之间的交易,而且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有……” “没问题!”论恐热大喜,“有什么条件方公子尽管提就是!” “那五十万两银子中的一半将来给我存在四海钱庄!”方连山顿了顿,“另外一半……就地给我换成马匹,待我伤好离开兰州之时,你给我把马群赶到庆州去!对了,二十五万两能买多少马匹?” “照理说一匹好马能值七八十两银子呢!”论恐热一咬牙,“想必方公子也是要将马群卖给那大梁军吧?我就按五十两一匹,给方公子五千匹好了!” “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合作的诚意嘛!”方连山笑笑。 “为了使方公子早日康复,我还为方公子准备了一些薄礼哦!”论恐热拍了拍手,但见从门外走进几名姿色秀丽的妙龄女子,羞涩地看着地下。 “三位大师前往凉州前,我听饶萨大师说与女子合体有助方公子恢复!所以特意找了这几名女子来侍奉公子,可都是**哦!还请笑纳!”论恐热十分热情。 “这不太好吧?”方连山咽了咽口水。 “哪个英雄好汉没几个女人的?”论恐热极力"劝解",“公子乃大英雄啊!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嘛!” 这论恐热不笨嘛!方连山正要满心欢喜地笑纳时,却听屋外一个动听的声音冷冷道:“堂堂末氏后人竟然落魄到用女人来讨好他人了么?” 谁打扰本公子的好事?定睛一看,这一看不打紧,方连山忙躺在床上,声音是那样微弱,“卓玛,你怎么来了?” 但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微带着小麦色皮肤,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身着黄色长裙的绝美女子,仿佛一朵盛开在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下的格桑花,缓缓走进屋内,不是卓玛还能有谁? “我乃论恐热,姑娘是?”论恐热一脸猪哥状,口水从嘴角已然溢出。 “我是没庐卓玛!”卓玛柳眉倒竖,“你居然用美色来邀宠!不感到羞愧吗?” “这……”论恐热居然没有发火! “你们都出去吧!”卓玛冷冷道:“方公子我自会照料!” “你们……”论恐热迟疑地看了看深情对视的二人,强压心头不悦,领着众女退了出去。 “卓玛,我没事的!谢谢你来看我!”见屋门关上,方连山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还没事?”卓玛掀开方连山的衣角,玉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纵横狰狞刀痕,眼泪簌簌而下,“阿爸他们都瞒着我,我还是从论恐热的使者口中逼问出来的!……呜呜……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可尚婢婢……”方连山心痛欲死。 “我已经告诉他了,”卓玛凝视着方连山,“我一直都把他当兄长对待,我的心只属于一个人,就是……你!” “卓玛……”方连山再忍不住,一把将这吐蕃最美的花朵拥在怀中…… 庆州城下,西夏战士的死尸层层叠叠,护城河亦被死尸填满,河道里注满了殷红的鲜血…… 黑压压的党项人仍大吼着,踩着云梯向城头攻去…… “将军!”浑身是血的武骑都尉李卫国跪下,“我们的弓矢已经用尽!眼看西城就要失守了!” “城在人在!城陷人亡!”偏将军王怀远又紧了紧将手与刀柄缠在一起的血巾,“卫国,为大梁献身的时候到了!你去守住西城!将士们!将翻上城头的党项人给我统统砍翻咯!” “统帅大人,看来庆州就快支撑不住了!”一旁的灵州监军司统军叶悖麻谄媚微笑。 “哈哈!”右厢军统帅梁永能大笑,“国相叔父大人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今日我便要让他看看!到底是他儿子梁乙逋厉害,还是我这个侄儿厉害!” “自然是统帅大人厉害多了!此战后,国相梁乙埋大人定当对您这个侄子刮目相看呐!”会州监军司统军咩讹埋亦俯身陪笑。 “急报!”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国相命令,右厢军统帅梁永能即刻撤兵至庆州与延州之间的后桥寨,固守待命!” 什么?这眼看就要攻下庆州城了啊! 可军令如山呐!这怎么办?梁永能和咩讹埋不禁向叶悖麻望去。 莫急!叶悖麻摇头示意后,向传令兵问道:“你可知为何要突然撤兵?” “小的只是听说吐蕃人大举攻夏,兰州已经陷落了!” 什么!这下三人不再犹豫,梁永能大叫,“鸣金收兵!前军变后军,会州监军司统军咩讹埋压阵,速速撤往后桥寨!” 这怎么回事儿? 看着攻势凶猛的西夏军队突然丢下遍地的死尸,放弃大好机会,匆匆撤军而去,王怀远一头雾水。 “我们守住了!”半晌,庆州守军们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将军!我们守住了!”武骑都尉李卫国大哭。 “我们……守住了?”王怀远喃喃自语,如在梦中般,热泪从眼眶处缓缓流下…… 金碧辉煌的洛阳奉天殿内,东边文官班内排名第二的白须飘飘、一脸刚正的右相庞藉出列奏,“启禀吾皇,此番夏寇势大,请陛下再遣使者与辽夏商议罢兵,同时命秦州、凤州军队驰援庆州!” “臣等附议!”礼部、吏部、刑部、工部诸位尚书,以及翰林院、御史台等清流们亦是赞同。 “延州、庆州、原州一线已经集结了十几万大军,还用派什么援兵?”站在西班武官班前面一些的王侯班之首,学习政务的太子萧厚炽冷笑不已。 “太子说得对!”主管户部的齐王萧厚照出列附和,“父皇,西北战线已经耗费了太多的银子,国库都快撑不住了,再调大军,这粮草饷银从哪儿出啊!这维持北方战线和购买军马的银子现在还没着落呢!” “臣等附议!”东班文官班中的兵部尚书和西班武官班中大部分武官很是赞同。 “皇上,臣有本要奏!”王侯班中燕王世子萧厚聪出列,“我父王愿一力承但北方辽国压力,可让云州大都督杨业移师西夏边境,也好教训这狂妄小国!” “咳……咳……”文宗脸色有些苍白,“陈爱卿,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启禀皇上,”东班文官班之首五十来岁的左相陈无极出列,“微臣以为实在无法,可再抽调部分禁军援救西北!” “段爱卿,你看如何?”文宗缓缓道。 “启禀皇上,”武官班之首禁军大都督四十来岁的段天贵出列,“前些时候,禁军已派右卫将军魏步方和左卫将军陈森带着数万禁军前往,若再抽调,恐怕京城洛阳的防备会有漏洞啊!” “段大都督!”燕王世子萧厚聪冷笑数声,“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漏洞?” “世子息怒!”段天贵忙道:“我是说防备乱民之类的意外,并未有其他的意思!一切还请陛下圣裁!” “请陛下圣裁!”众大臣高呼。 “父皇!我回来了!”文宗正犹豫不决之时,但见一个天庭饱满,耳廓圆满,颇有上位者气息,身着长衫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跪在殿下,哽咽着,“父皇,您廋了,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哼!”太子十分不满,“身为皇子,居然不穿朝服就上殿,成何体统!” “大哥,我心急,所以没有来得及换朝服,请大哥和众位谅解!”男子抬起头,一脸歉意,这男子竟然是庞厚启! “心急?”齐王冷冷道:“父皇让你办的差事怎么样了?大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二哥,这件事正按照父皇的旨意在进行中,我今日回朝却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父皇禀报!”萧厚启目泛泪光。 “大理?”太子急了,“父皇,您给三弟了什么旨意?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件事以后再说,”文宗慈爱地笑笑,“启儿,你有什么事情向父皇禀报啊?” “父皇可记得向您,向朝廷捐献了十分之一干股的方连山?” “记得啊!”文宗想了想,“朕还指望着用这份银子去抚恤阵亡将士呢!” “方连山不仅协助儿臣破获大案,而且与儿臣一起办差,护送军械前往前线,在剑门关遇守将杜强叛乱时,还救了儿臣的性命!” “这些朕都知道,朕还想好好封赏他呢!” “可惜他恐怕等不到父皇的封赏了!”两行热泪从萧厚启脸庞滑下,呜咽着,“他已经为我大梁捐躯了!” “怎么回事儿?前往庆州时,他不是还好好的吗?”庞藉眼眶泛红。 “启儿,你好好说与父皇听!”文宗亦动容。 “当日,他听闻西夏背叛盟约,兴兵攻梁,便提出了鼓动吐蕃边将论恐热趁机从背后攻击西夏,以缓解我大梁西北危局的计策!” “这是个一箭数雕的妙计啊!”庞藉抚须称赞,“其一,可缓解大梁危局。其二,可使西夏与吐蕃相斗。其三,使吐蕃刚刚恢复的国力遭到打击,灭其狼子野心,也可使西夏陷于四面作战的困境啊!” “他可说服了论恐热?”文宗微微弯腰,“那论恐热可不笨哪!” “方兄他不仅说服了论恐热,而且兰州已被论恐热攻占了!”萧厚启泪流满面,“可惜他在攻打兰州南门时,身中数刀,被砍得血肉模糊,阿弦救出他时,他已然死去……呜呜……” “真是个忠义之士啊!”朝臣们纷纷叹息。 “皇上,此等忠义之士应大力表彰啊!”翰林院众学士不禁集体出列。 “此计虽好,可也得看西夏人上没上当再说吧!”太子淡淡发话。 “其虽身死,可西北危局也没见缓解啊!”齐王亦附和。 “太子,齐王,你们这样说,岂不寒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身为皇子恐怕不该说这种话吧!”御史台一把手御史中丞刘官正蹙眉出列。 “大胆!”兵部尚书朱省华跳将起来,“你怎可对太子和齐王无礼?” “我说的不对吗?” “你就是无礼!”朝堂上众官员顿时又吵了起来。 “西北大捷!西北大捷!”御前侍卫统领铁海奔进殿中大喊,“启禀陛下,西北大捷!党项人退兵了!” 什么!众朝臣皆面面相觑,大殿内一片寂静。“ 快让报捷使者进殿!”文宗大喜。 “臣庆州武骑都尉李卫国参见陛下!”一身戎装的李卫国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起来!”文宗满脸笑容,“快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梁军士在延州庞大都督和偏将军王怀远的统领下奋勇抗敌,毫不惧死,可突然夏寇从延州和庆州之间攻破禁军右卫将军魏步方的防线,夺去三寨,庞大都督只得亲自招揽溃军,才勉强维持住庆州北部危局。王将军誓死守卫庆州,大战数日,从城外打到城下。就在弓矢用尽,王将军和上万守军欲身死报国之际,夏寇不知为何突然撤军,我庆州守军趁势掩杀过去,斩首万余敌军,现双方都处于防守之势!臣奉大都督之命特来洛阳献捷!同时请严惩阵前私自逃亡的右卫将军魏步方!” “这就是朕的禁军啊!”看着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魏步方,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左相陈无极和禁军大都督段天贵,文宗威严道:“魏步方阵前溃逃,有负朕望,斩立决!其三族没为官奴!着吴王萧厚启为犒劳大使,前往庆州慰劳有功将士,安抚阵亡官兵家属!加封延州大都督庞瑾瑜为靖边侯,偏将军王怀远为宁远将军,武骑都尉李卫国为偏将军,其他有功将士一律升迁一级,并发赏银美酒若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皆山呼。 “父皇,那方连山……”萧厚启急了。 “那方连山没有什么功名啊!”文宗有些为难,“其功甚伟!可惜是白丁,无法用勋官封赏啊!” “陛下,”庞藉出列,“那方连山虽无功名,只是个小书童,但文采出众,忠义无比,还是给成家,给他个人另加恩宠吧!” “如此,”文宗略微思考一番后,沉重宣布,“今后成家的泰安商行便为皇家供应绫罗绸缎吧,今后各地库银便交由四海钱庄负责保管押运!方连山奇谋无双,忠义难得,为国捐躯,特追封为‘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忽听大殿后传来了宫女焦急的呼喊声…… “连山……”蜀地成府内语嫣、雯儿、薛菡、如霜众女皆抱着这“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的烫金匾额痛哭不已。 “连山,你回来啊!我什么都原谅你了!我不该怪你……”语嫣哭喊着。 “方大哥!你还说一定会回来娶我的!你说话不算数,雯儿再也不理你了……”段雯儿泪流满面,仿佛拥着方连山般温柔。 “连山,你走了,生又何欢,死亦何苦……”薛菡幽幽道:“爹,不要怪女儿不孝!女儿此生愿陪伴在长生灯下,与佛祖为伴,为连山超度……”如霜紧紧地拥着匾额,早已哭嘶了声音,只有泪水不停地流下…… “哈糗!”正在卓玛香唇上啃个不停的方连山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啊……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天理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5179 在西夏惊慌失措的调整中,方连山伤势也好了许多,踏上了回归庆州的路途。 “卓玛,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大梁吗?”方连山轻抚着卓玛乌黑的长发,心中实在是万般不舍。 “阿爸现在整天忙碌着,我得回去照顾他!”卓玛泪光盈盈,咬着下唇,鼓足勇气,凝视着方连山,“连山,你什么时候才向阿爸提亲?” “提亲?”方连山竟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你不打算向阿爸提亲?”卓玛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你既不想提亲,为何对我做出那般举动!你……不是轻薄于我吗?” “嘿嘿!”方连山坏笑着,“看把你急得!就像嫁不出去似的!现在你阿爸可是一心想把你嫁给尚婢婢呢,我自会有办法让你阿爸答应的!不过得等等!” “难怪小姐说你是个混蛋呢!”卓玛羞得使劲捶打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恨又爱的家伙。 “哎哟!别打了!好疼啊!”方连山捂着胸口,一副痛苦模样。 “没事吧!啊!”卓玛焦急地去看伤口时,却被方连山一把拥在了怀中。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卓玛羞地将头深埋在方连山怀中。 “看就看呗!”方连山却是向送行诸人示威般,“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高原上最美的花朵——卓玛,从今以后是我方连山的女人!” “连山……”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方连山胸前的衣襟…… “将军!有敌情!”一个哨兵大喊。 党项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宁远将军王怀远忙登上城楼。 庆州之西,烟尘滚滚,大地震颤,马蹄声密集,王怀远双眼怒张,大手一挥,“关城门!所有将士登城戒备!” “将军,不对啊?怎么马匹上没人?”偏将军李卫国指着愈发清晰的膘肥体壮的马群,“那赶马众人这么还头插三支彩旗?吐蕃人!” “快去请吴王上城楼!”王怀远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心中焦急万分…… “形势真是瞬息万变!”萧厚启脸色煞白,声音竟有些嘶哑,“王将军快派人去问问,他们吐蕃军队怎么会来到庆州?” “遵命!”王怀远正要布置下去时。 “等等!”却见萧厚启眼含热泪,惊喜地大喊,“怎么这么像?他还活着!” “吴王殿下,谁还活着?”王怀远莫名其妙。 “吩咐下去,待会儿一定叫我庞公子!”萧厚启却是又哭又笑,“我就知道这臭小子是打不死的小强!你问他是谁?他就是救了整个庆州将士性命的——方连山!” “他还活着!”王怀远吃了一惊,激动地向城下跑去,边跑边大喊,“传令!到西门外集合!恭迎我大梁英雄!” 这怎么回事儿?方连山本想上前唤开城门,突然西门大开,从门洞中涌出一列列甲胄鲜明,步伐整齐的大梁军士。 众军士们在城门外列好队伍后,突然浑身银甲的领头将军单膝跪下,大喊一声,“恭迎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回家!” “恭迎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回家!”黑压压的大梁军士统统单膝跪倒,大声吼道,这吼声中有欢喜,有崇敬,有悲伤…… 方连山差点被这惊天动地的吼声给掀下马,勉强坐稳,策马上前,“诸位,你们没搞错吧!我是书童没错,这天下第一又是谁啊?” “臭小子!除了你还能有谁?”却见庞厚启面带泪痕,笑着走了出来。 “请方公子下马!”王怀远起身牵着缰绳,十分恭敬。 偏将军李卫国俯下身,趴在马前,竟当起了马凳! “你们这是干什么?”方连山真是受宠若惊,迟迟不敢下马。 “方公子不顾危险,劝说吐蕃出兵攻夏,不仅挽救我大梁于水火,而且让我们这些庆州守军能苟活下来!我庆州诸将士感激不尽,请方公子下马!” “请方公子下马!”众将士眼含热泪,齐声大吼。 “你可不要辜负了众将士的一片心意!”庞厚启亦上前紧紧拉着方连山的手。 “我方连山何德何能!竟受诸位如此厚爱!”方连山觉得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似的,声音竟有些发颤,“诸位舍身报国,九死一生,才是真正的大英雄!我大梁的脊梁!我方连山敬重你们,更敬重那些为大梁而牺牲的勇士们,请受我一拜!” 方连山坐在马上,脸色凝重,弯腰深深地鞠躬。 “方公子!”众将士再忍不住,热泪流淌,哭吼着,“请方公子下马!” 方连山双腿颤抖着,踩着李卫国的脊梁,下马立定,深吸一口气,“诸位请起!我方连山谢谢大家了!” “臭小子!”庞厚启却是使劲一拉,死死地将方连山拥在怀中。 轻点行不行!我还没好利索呢!方连山疼地呲嘴咧牙,“我们才多久没见啊!用得着这么夸张嘛!那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是什么东东啊?”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庞厚启又在方连山肩头擦了擦眼泪,又好气又好笑,“皇上为表彰你的功劳,特地封给你的荣誉称号呢!”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那这称号是几品?有没有实惠的东西?” “没品!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实惠的可不少哦!” “有实惠就好!”方连山心里乐开了花,正要详细询问时,一个有些熟悉的恭敬的声音传来。 “方老弟!”却见钱海从人堆里走出,一起过来的还有那猥琐的成四! “你们怎么在这儿?” “皇上特旨让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开遍天下,”钱海一把擦去激动的泪水,“泰安商行现在可是大内的供应商了,各地官府也将库银教给我们四海钱庄打理了!这可都是方老弟你的功劳啊!” “太好了!”方连山简直就要开心地晕过去了,“钱大哥,你快去兰州,我还有大笔银子要存在我们钱庄呢!成四哥,你也和钱大哥一起去!在兰州开个分行!” “连山兄弟,你还是快回蜀地去看看大小姐和雯儿姑娘吧!她们听到你为国捐躯,都快香消玉殒了!菡儿姑娘都出家了!”成四亦是悲喜交加。 “这不要了我的命吗?”方连山急忙翻身上马,就要扬鞭离去。 “等等!”庞厚启急忙拉住缰绳,“你这几千匹好马怎么办?” “一半卖了,给庆州的兄弟们改善伙食和安抚阵亡将士家属吧!”看着面黄肌瘦的众将士,方连山一咬牙,“另外一半就交给将士们当坐骑吧!我大梁也要一支威武的铁骑嘛!” 说完,忙纵马而去,留下一地被巨大惊喜震地目瞪口呆的将士们…… 忍着伤痛,逢驿站便换马,昼夜不停,十天后,方连山终于赶回了成府。 却见成府大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走去进,门内亦到处挂着白色素布,一派悲伤气氛。 “连山,你终于回来了!”迎面却是碰见了一身丧服的李嫂,突然李嫂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大叫一声,“有鬼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我靠!大白天哪儿来的鬼?方连山径直来到了语嫣的闺房外。 “小姐,雯儿姐姐,你们吃点儿吧!”如霜清廋了许多,端着粥碗,带着哭腔,“你们这样不吃不喝,方大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语嫣和雯儿躺在床上,嘴唇泛白,容貌憔悴,紧闭双眼,不言不语,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我爱死你们了!”方连山含着热泪,坐在床边,一把将语嫣和雯儿拥在怀中,“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连山,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们的!”语嫣如在梦中般喃喃自语。 “方大哥,你说过一定要回来娶我的,你不要骗我!”雯儿却是昏迷着,傻笑着。 “咣”的一声,粥碗在地上摔碎,如霜惊得退了两步,又双手颤抖着上前,轻轻抚摸着方连山的脸庞,“你……是人是鬼?方大哥,我好想你!” “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嘛!”方连山轻轻一拉,如霜双腿一软,跌坐在方连山怀中,竟晕了过去。 “连山!你没死?”满头银丝,身着灰色粗布短袄,憔悴了一大截的段霄,手端药碗,惊喜不已。 “段老伯,我没死!” “回来就好啊!”段霄虎目微润,放下药碗,“快将语嫣和雯儿放下,她们相思过度,以致元气大伤,还得慢慢调养啊!” 语嫣、雯儿、如霜,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三女,泪水从方连山脸上滑下…… “你何时练成了如此雄浑的内力?”段霄把过脉后,惊奇不已。 方连山只得将体内金息如何练成,约格琼大师传授武功等事情讲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那阴寒之力和欲天心法。 “真是奇缘哪!但依你的修为,功力也不会有如此深厚啊!定然是那约格琼大师将自身功力输入了你的体内!” “难怪他才比划了几招,就累地坐在地上了呢!”方连山感动万分,“段老伯,我还有一事不明!我本来金息微弱,可自从看了张大哥家的五色笺后,金息竟然如笺上的狂草般,四处游走,而且还愈发强劲,这是怎么回事儿?” “五色笺!”段霄脸色大变,“你竟然见到了五色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唉,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段霄长叹一声,望着窗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原来数百年前,武林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强大的门派,名为天理教。天理教势大,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关注和拉拢。当时的教主陈天理决定支持当时的造反势力,引起了左护法段古同的强烈不满,竟带着“少阳神功”下册心法不告而别,数百年间再无音讯,只是传闻他将第七层心法传授给了好友“草书之圣”,其好友却是不懂,只是将心法以狂草写在五色笺上,岁月流逝,这书圣的后人亦不知所踪。 前朝在天理教扶持下一统中原后,忌惮天理教的巨大势力,很快便对天理教展开了疯狂地铲除。教主陈天理亦身死。天理教再度一分为二,天理教圣女陆圆圆修炼“太阴真经”的关键时刻,听闻心仪的陈天理身死,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偷走天理教三大圣物之一的“玄天鼎”,招揽三教九流,成立魔教,在武林间呼风唤雨。 后天理教教主陈远庭在梁高祖萧去病的诚心邀请下,带领早已势弱的天理教辅助高祖一统天下,但仍遭到高祖和太宗的猜忌,虽贵为左相,但天理教却迟迟未被朝廷封为国教。 后太宗突然驾崩,天理教再度发生内乱,陈远庭葬身于左相府大火中,其子陈无极和右护法段天贵拥立高祖第三子萧孜继位,帝号文宗。 而忠心于老教主的左护法段天仇,则在内乱当夜,带着五行堂中的金、土二堂,连夜逃走,那黑水使和烈火使不知所踪,而青木使陈森居然早已投靠陈无极,现在已经贵为禁军左卫将军…… “段老伯,你就是那个左护法段天仇?” “不错,老夫正是左护法段天仇!”段霄转身盯着方连山,“你可知我为什么要逃离洛阳?为何要隐姓埋名?” “有人要害你们?” “不错!”段霄虎目喷火,咬牙切齿,“老教主待我们恩深似海,等我们最后见到他时,他已然中毒,老教主挣扎着将‘玄天令’交于我,弥留间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就是救出大小姐陈妃陈无双,第二句就是让我们不要报仇,隐姓埋名,为天理教留下火种!当时相府大火已然无法控制,我们只能流着泪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葬身火海……” “段老伯,不要过于伤心!”见段霄竟然老泪纵横,方连山亦心里酸酸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段霄拭去泪水,神色凝重,“我一直在察访,那文宗、陈无极、段天贵嫌疑最大!魔教亦有可能!可始终没有任何证据!现在成铮老弟夫妇、成立轩又遭毒手,他们所中之毒居然和老教主所中之毒十分相似!” “语嫣的父母是天理教的人?” “正是!”段霄冷冷地看着方连山,“我还可以告诉你,成铮老弟不仅是天理教的人,他还是五行堂中的锐金使!成老管家是五行堂中的厚土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方连山不禁后退两步,心中顿时怕怕。 “因为你学会了我教的‘少阳神功’!”段霄上前一步,眼泛精光,“而且你还会娶雯儿!担负起天理教的仇恨是你的责任!” “学了武功我可以理解,”方连山摸了摸头,“可娶雯儿和天理教仇恨有什么关系?” “哈哈!”段霄狂笑数声,“雯儿,雯儿!文宗的女儿不叫‘文儿’叫什么?她是老教主的外孙女,陈妃的女儿,你说她和天理教什么关系?” “陈妃不是太宗的妃子吗?怎么会和文宗生下女儿?”方连山被震得体无完肤。 “大小姐貌若天仙,和语嫣的母亲并称‘洛阳第一美女’,不知迷倒了多少英雄好汉,达官贵人!”段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情,仿佛陷入了那美好的回忆中,“大小姐和三皇子萧孜早已情投意合,可太宗偶然见过一次大小姐后,竟强夺大小姐为陈妃!可笑的是他居然不知道大小姐已经怀孕!大小姐迫于君命和父命,含泪进宫,用女子的天葵血巾瞒过太宗,让他认为自己是**。那太宗日日和大小姐粘在一起,指望得子。果然大小姐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太宗欢喜不已。等到雯儿出生时,太宗才猛然发现时间不对!大怒之下,就要处死大小姐和可怜的雯儿。结果当夜太宗便突然驾崩,皇宫和相府都燃起了大火,一直不开口救人的老教主弥留前才让我们去救大小姐。可大小姐听闻太宗驾崩,老教主去世后,哭泣着将雯儿交与我,还说……还说自己是不祥之身,害死夫君和父亲,竟投身皇宫的火海之中……” “雯儿好可怜!”方连山眼眶湿润,心如刀绞,“段老伯,我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文为状元,武为大将军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雯儿受半点委屈!” “你明白身上的责任就好!”段霄欣慰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少阳神功’上册,记载了一到六层的心法,你要勤加练习!早日为老教主报仇,重振我天理教!” 紧紧握着这泛黄古籍,方连山心中升腾起无限的勇气和决心......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尼姑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2983 “我想去看看菡儿!”方连山拥着众女,心中痛苦万分。 “菡妹妹,她好痛苦!”语嫣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想她回来吗?”雯儿喝了口清茶。 “你们说呢?”看着外面时隐时现的激光,听着那咆哮的雷声,方连山笑笑道:“我想见她,这就够了!” “为什么?”如霜俏生生地递茶过来,“她已然出家,你不怕天谴吗?”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宽广!”方连山沉重道:“我本以为这是笑话。但实际上,人上百万,便能真正发挥自己。我幼时便时常仰望星空,以为除了月亮、星星和太阳,便无天体。实际上,我们很肤浅的认为只有九大行星。终于我知道了,冥王星还不算行星。我就问自己,那宇宙有多宽?实际上,我的答案就是,没有宽度。只有我的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霜一头雾水。 “我想说,我爱菡儿!”方连山猛然起身,目光坚定,“我失去太多,我想我能够抢回我的菡儿!” “你疯了!”如霜拉着连山的臂膀,“与神佛为敌,你会短寿的!” “神佛亦是常人修成!”方连山毫无畏惧,神情凄苦,“如果神佛连自己如何修炼而成都不知道,有何资格称神佛?” “连山,”语嫣眼眶泛红,使劲扯着方连山衣袖,“神佛纵然是空,但抱着神佛大腿的太多!你得罪不起的!他们都享受习惯了,你强要回菡妹妹,只怕他们都恨你!” “难道让菡儿成为被蹂躏的东西?”方连山苦苦地笑着,“只要活着,哪儿有空门?只有对自己的恨和爱,如此可笑,却偏偏飞蛾扑火,因为有爱有恨呐!我不要我的菡儿成为牺牲品,因为我方连山爱她!” “连山,你才死里逃生!”雯儿梨花带雨,“悔教夫婿觅封侯!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们为你死去吗?” “哈哈!”方连山狂笑一阵后,“如果你们遇到此种困境,我方连山纵然身死,又有何惧哉?” “方大哥,你变了!”如霜竟有些恐惧。 “只有经过生死变更的人,只有真正经历过虚幻的人,才能明白什么是涅槃!”方连山拥着如霜,“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性!哈哈!” “连山,我知道你此次庆州之行痛苦太多!”语嫣泪眼婆娑,“我求你万勿为魔障所困!菡妹妹只是例外,你千万不要走向极端!” “商人果然现实!”方连山感到胸中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激情四处流淌,“我不知道说对说错!更不知道做对做错!我只知道我的菡儿出家了!谁敢收留她?哈哈!” 方连山甩了甩衣袖,径直向双塔寺而去…… “爷爷!”雯儿哭泣着,“为什么连山会变成这个样子?”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段霄无奈地看着方连山渐去的背影,“这种狂魔之症是从陈天理教主之后,历代主人必须经历的痛苦啊!但愿他能找到解决之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刺激他!” “教主?不再刺激他?”雯儿一头雾水…… 奉塔寺,背依群峰,四周松柏拥翠,殿宇轩昂,双塔耸峙,是历代尼姑修行之宝地。其寺依山而建,坐南向北,三进院落。其第二进院为“祗园胜景”,称牡丹院,遍植各色牡丹,有姚黄、魏紫、赵粉、豆绿、状元红、青龙卧墨池、碧雪丹沙等多个珍贵品种。 令人称奇的是,植于寺院大雄宝殿前的紫霞仙牡丹,经历了数百个春秋的风霜,虽老干虬枝,却仍然苍劲旺盛。 此时天雨绵绵,持伞之信徒仍络绎不绝。男女皆有,参拜大雄宝殿者更是倾家荡产,只为求一炷香而已。更有贫困者,用斧头砍开头颅,注满香油,以一草为芯,用火点燃,美其名曰“点天灯”,以示对佛祖的尊崇。 我中华子民何其悲哉!方连山默默走上台阶,看着这惨绝人寰一幕,只能以泪相示。 “我欲求见本寺师太!”方连山忙拦住一中年尼姑,低头哀求着。 “你可在大雄宝殿捐了香油钱?”见方连山衣衫齐整,中年尼姑勉强行礼。 “在下未曾捐献,只求见师太一面,即行功德!” “哼!不懂礼数!”中年尼姑就要拂袖而去。 我靠!我又不是大年初一烧头柱香!何苦为难我? “比丘尼请留步!”方连山强压心头怒火,“大雄宝殿中供奉佛陀释迦牟尼佛的佛像。大雄是佛的德号。大者,是包含万有的意思;雄者,是摄伏群魔的意思。因为释迦牟尼佛具足圆觉智慧,能雄镇大千世界,因此佛弟子尊称他为大雄。难道比丘尼就不能耐心听俗人一问?” “你在说什么?”中年尼姑张口结舌,“你没捐献香油钱,还有理了?” 忍无可忍!方连山只得忍痛将二两白银塞到中年尼姑手中,“敢问比丘尼,近日可有美貌俗家弟子入寺?” “俗家弟子可多了!敢问公子要问哪家女子?”中年比丘尼依旧伸着手。 你***!方连山只得又奉上二两银子,“敢问可有一名叫薛菡的女子削发为尼?” “早说嘛!”中年尼姑忙将银子揣入怀中,“那薛姑娘能诗善赋,至少已达到州试以上水平,所以今日师太正准备给她削发呢!你若要阻止,还来得及!”中年尼姑诡异的笑了笑,便匆匆离去。 我靠!方连山忍痛向大雄宝殿奔去。 待到大殿之时,却见一青衣书生正慷慨激昂,“我认为佛教不过是外国人的一种法术罢了。从后汉时传入中国,上古时从来没有!历史证明,信奉佛教越来越恭谨虔诚,立国的时间和皇帝的寿命却更加短暂!佛本来是不开化的外国人,和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样式不同,嘴里不讲先王留下的合乎礼法的道理,身上不穿先王规定的合乎礼法的衣服,不懂得君臣仁义、父子之情。假如他至今还活着,奉了他的国君的命令,来到我国京城朝拜,陛下容纳接待他,不过在奉天殿接见一次,由理藩院设一次酒筵招待一下,赐给他一套衣服,派兵护卫着让他离开我国境内,不许他迷惑百姓……” 这谁啊?比我还狠?方连山不禁佩服不已。 “谁在此胡言乱语?诋毁我佛?就不怕佛祖怪罪吗?”一身素袍的师太神情严厉,愤恨不已。 “此等佛像应该扔进火里水里,永远灭绝这个佛僧骗人的根本,断绝天下人的疑虑,杜绝后代人的迷惑。使天下的人知道孔圣人的所作所为,远远地超出普通人之上,这岂不是大好事吗?岂不是十分快乐的事吗?佛如果真的灵验,能降下灾祸的话,那么,一切的祸殃,都应加在我的身上,老天爷在上面看着,我绝不后悔埋怨!”青衣书生却是无畏无惧。 “你……”师太气得浑身颤抖,“来人啊!快把这个蔑视佛祖之人送押官府治罪!” “师太息怒!”方连山忙上前,“看在此人混沌无知的份上,还请师太大发慈悲,不要追究了!” “你?凭什么!”师太却是愤怒不熄。 “弟子愿发扬我佛慈悲精神,捐献白银一千两!”方连山肉疼地厉害。 “哦?”师太笑颜逐开,“那便放了这个无知之徒吧!”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我是不会屈服的!”青衣男子却是毫不领情。 “那就怪不得我了!”师太面若寒霜,“将他押到官府去!” “师太,在下方连山,还是愿意捐献一千两纹银!恳求师太不要剃度俗家弟子薛菡!”方连山见营救不成,只得先说正事。 “那薛菡可是才貌双全哪!”师太脸色陡然一变,“现在皇上可是信着那道家呢,我还指望着让此比丘尼扭转佛教颓势呢!” “有何条件,请师太但说无妨!” “哈哈!你舍得?”师太见薛菡已然净身而来,故意高声,“你若要薛菡还俗,可是要白银一万两!” “我给!”方连山根本没给师太犹豫的机会。 “你……”这下师太傻了眼,“那你总得问问薛居士的意思吧?” “菡儿!我是方连山啊!”见薛菡面无表情,方连山在两名比丘尼的阻拦下,焦急呼喊。 可惜薛菡如同被定身般,毫无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师太……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迷魂妖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4387 “菡儿!”方连山急地就要推开拦着自己的众尼姑。 “方施主,此乃佛门圣地,我们又都是些女子,还望你放尊重些!休要在此大呼小叫!扰我佛门清净!” “师太,是我鲁莽了!”方连山急地抓头挠耳,却是不敢去碰这些尼姑的身体,“我与薛菡姑娘情投意合,其中有些误会,还请让我与她说几句话!我仍愿捐献白银一千两!” “薛居士,你可是已经决心斩断红尘俗念,皈依我佛了!”师太睁大眼睛盯着薛菡,两眼竟闪烁着**的色彩,“你可愿意与他说话?” “不愿意!”薛菡为师太的眼神所吸引,竟连方连山看都没看一眼。 “方施主,你听到了?”师太得意地笑着,“薛居士不想和你说话!备法器,准备剃度!” “不会的!”方连山心里疼地厉害,恍然间,那师太竟已经引着薛菡往大殿内走去。 “菡儿!”方连山倏地跃过众尼姑头顶,拦在了冷冷的薛菡面前,声音哽咽地指着大殿前盛开着的淡紫色的紫霞仙牡丹,“孙悟空曾对紫霞仙子说,如果要在爱前面加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我想对你说,我绝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为我难过,就算山无陵,江水竭,天地合,我也永远爱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让开!”师太紧张地拉起眼神开始有些流转的薛菡,将薛菡一把摁在了佛像下。 “不要!”眼见那剃刀就要落下,缕缕青丝便要被斩断,方连山嘶哑地呼喊着,全身金光大盛,体内金息按照“少阳神功”心法与密宗内力一起流转起来,愈来愈快,竟如江河般强要喷涌而出…… 方连山不自觉地两手合掌,十指齐等,两掌掌心微开,竟运起了金刚大梵印! “呀!”方连山两掌猛地向大雄宝殿一推! 搞什么?众尼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谁受伤啊? “哈哈!”师太笑地剃刀都掉到了地上,“样子倒挺吓人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无数灰尘从殿顶落下。 “咳……咳……”众尼姑被呛地直咳嗽,纷纷向头上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把众尼姑皆吓地呆住了! 高达十数米的佛像竟然开始摇晃,殿顶的巨大横梁,先发出细微的裂开声,渐渐地那裂缝愈来愈大,“哔哔啵啵”的断裂声在大殿内四处响起,眼见这大雄宝殿就要塌了! “啊!”“救命啊!”“我的妈呀!”众尼姑脸色煞白,不知是哪几个先反应过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了被吓傻的众人,一时间,全都哭喊着往大殿外跑去。 那薛菡居然不为所动,依然跪拜在佛像前,如同木头人般,对巨大的危险毫无知觉。 “菡儿!”方连山纵身奔入大殿,一把将菡儿拥在怀中,正要冲出大殿时,那巨大的佛像竟然直接倒压过来! “方连山,你还不死?”跑出殿外的师太笑地是那样的开心。 “砰”的一声巨响,数吨的佛像竟被炸成了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开去。 一片废墟间,满身尘土的方连山紧拥着薛菡,站在一个微微下陷的圆形土坑中。 “不可能!”师太全身都被冷汗浸湿,嘴唇哆嗦着,脚步悄然后移,就想转身逃走。 “贼婆娘!你到底对菡儿用了什么妖法!”见薛菡依然目光呆滞,暴怒的方连山纵身一跃,一脚将师太踢飞数十米。 “轰”的一声,夹杂着骨头尽碎的“咯咯”声,被踢飞的师太将偏殿的砖墙亦撞了个大洞! “说!”方连山抱着菡儿,一脚踩在老尼姑的胸口上,“你到底把菡儿怎么了?快把解药拿出来!” “哈哈!”老尼姑满口鲜血,狂笑一阵,面目十分狰狞,哪儿有半点出家人的模样? “方连山!”老尼姑仿佛想要将方连山生吞了般,目光是那样怨毒,“你又坏了我们的大事!别高兴太早,你的死期不远了!” “就凭你?”方连山的大脚狠狠地往下踩去,那胸骨断裂声清晰无比,令人毛骨悚然,“交出解药,免你一死!” “我反正也活不成了!你也别想好过!这辈子就守着活死人吧!”老尼姑使劲一咬,满嘴的污血横流出来,竟咬舌自尽了! “师太圆寂了!快抓杀人犯啊!”众尼姑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向寺外跑去,那个先前收了方连山四两银子的中年尼姑却是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方连山后,才低头随众尼离去…… “段老伯,菡儿到底怎么了?”见段霄终于把完脉,方连山忙上前询问。 “她中了魔教的‘迷魂妖法’!” “魔教?迷魂妖法?”见段霄的神色有些凝重,方连山也急了,“怎么救她?您就给她吃些什么药丸吧!” “没那么简单!”段霄指着薛菡的眼睛,“你看她双目无神,如同没有魂魄般!这迷魂妖法,是陆圆圆那妖女利用‘太阴真经’的心法和南疆的巫术创练出的一门邪术!施法者利用受害者情绪波动比较大,心志最弱的机会,施展邪术,将受害者的灵魂封闭起来,使其完全听从自己的命令!除了施法者,恐无人能救啊!” “可那老尼姑已经自尽了!”方连山紧握着菡儿冰冷的小手,“难道就没办法救她了吗?她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也不一定,”段霄想了想,“既然此邪术是从‘太阴真经’演化而来,那你可用至纯的少阳金息和阳刚的密宗内力,将她身上的阴寒邪气去除!只是,薛姑娘恐怕今后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脑中恐只有过去的一些零散记忆!” “魔教!我必铲除!”方连山握紧了拳头。 “连山,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啊!”段霄叹息一声,“我天理教修炼少阳神功的人,由于没有太阴真经的阴柔相辅助,所以有许多人都会因这至纯金息而狂躁易怒,你可要小心啊!万万不要走向极端!” “连山明白!我会注意的!”方连山也感到自己的确随着金息的强烈,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段老伯,难道只修炼太阴真经就会没事儿吗?” “这就是当初陆圆圆为什么要偷走‘玄天鼎’的原因!”段霄赞赏地看了看方连山,“修炼太阴真经,会使修炼之人备受阴寒之苦,甚至死去。解决这个难题,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服用‘九阳神泉’。其二,就是这玄天鼎了!” “九阳神泉是什么?这玄天鼎能做什么?” “九阳神泉的事情是我教的大秘密,时机成熟时,我自会告诉你!这玄天鼎也藏有大玄机啊!可惜我们都了解极少,只知道那鼎中有一种非常奇特的金蚕!据说这金蚕离开了玄天鼎便会死亡。此物喜食人血,最喜吃那有阴寒之力的鲜血,吃完后便会生出小颗的金蚕卵。只要吃下蚕卵便能抵御体内的阴寒之苦!” “连山!客厅有个叫福伯的人要找薛菡姑娘!”成三在门口恭敬道。 “快带我去!”方连山忙随成三来到大厅。 “方公子!我们小姐呢?”福伯一见方连山,忙迎了上来道:“老爷快不行了!我来接小姐回去呢!” 什么!方连山忙带着薛菡,请段霄同路,一起前往平阳镇。 “菡儿,你……怎么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薛横心疼地拉着女儿冰冷的小手,“我是爹爹啊!咳……咳……” “是我没有照顾好菡儿,”方连山心如刀绞,“薛老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菡儿治好的!” “爹!”薛菡突然小声地喊了一声,随即拉着薛横的大手,乖巧地趴在大手上,甜甜地睡去,就像小时候抱着爹爹睡觉般。 “薛老弟,你可要好好歇息才是啊!”段霄只此一句,却无多余的话。 “我的病我知道,”薛横勉强笑了笑,拉着方连山的手,“连山,上次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连山岂敢忘记!”方连山含着热泪,“我定当永生永世爱护菡儿!绝不让她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好!咳……咳……”薛横使劲全身力气般疼爱地轻轻地抚摸着薛菡的头,“菡儿,咳……咳……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侍奉相公,照顾好自己,可惜……可惜爹看不到……” 话没说完,那大手便软软地垂落在床上…… “薛老伯!”方连山泪水簌簌而下。“怎么了?”薛菡却是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又紧紧地抱着爹爹冰冷的大手沉沉睡去…… 薛横的葬礼很冷清,吊唁的人很少,倒是讨债的来了几个,方连山一一打发后,拥着菡儿跪在一旁守灵。 “怎么着?不想交税银就装死啊!”屋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官爷,这死者为大,请你们改日再来吧!”福伯恳求着。 “哟呵!死了就不交了?你们拖欠税银,还有罚金,就是卖了这破房子也不够啊!”另外一个声音嚣张道。 “那还不简单?”懒洋洋的声音淫笑着:“这死老头不是有个漂亮女儿嘛!只要跟了我们通判大人,不是什么都有了?” “滚!”方连山头也未抬,冷喝一声。 “是你?”走进灵堂的两个通判侍从相互看了一眼,颇有些意外。 “没听到吗?滚!” “我们可是来收税银的!”懒洋洋却是不肯示弱。 “对!通判大人可吩咐了,今日不交税银,便将这薛菡没为官奴,编为乐籍!”嚣张声音亦再次响起。 “乖!先睡会儿!福伯,照顾好小姐!”方连山小心地将菡儿放在椅子上后,“我们出去说!” “出去就出去!怕了你不成?”两个侍从冷笑不已。 “拖欠的税银我会交,”方连山平静地看着两个侍从,“但你们对逝者不敬,很不好。我要你们立即向逝者道歉。”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成府的一个小书童!老子偏不!”嚣张侍从毫不在意。 “别以为你和陈知府关系好就了不起!狗眼放亮些!我们可是通判大人的亲随!”懒洋洋亦是眼高于顶。 “那好吧!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啊!”的一声惨叫,“咯吱”一声,嚣张侍从的左腿被方连山一脚踢断。嚣张侍从痛地在地上打滚,“咯吱”一声,右腿也被猛地踩断。 “你敢……”嚣张侍从还没喊出来,“咯吱”“咯吱”两只手臂亦被踩断,这下没法嚣张了,因为这侍从已然痛地昏死过去。 “我……道歉!”懒洋洋吓地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晚了!” 清脆的“咯吱”声接连响起,懒洋洋亦四肢尽断,和嚣张侍从一样,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福伯!”方连山平静地走进灵堂,“将他们两个送到知府衙门,交给陈知府!” 见着两名侍从的惨状,福伯差点没吓晕过去,哆嗦着将两人抬上了马车…… “陈大人!”知府衙门内,刘通判气地砸碎了两个茶碗,“方连山如此无法无天,应速速缉拿归案!” “你怎地在别人办丧事时去要税银啊!”陈知府却是老神在在。 “那也不能伤害官差啊!这可是对抗官府,意图谋反!” “别说打伤,就是打死了又能怎样?”陈知府喝了口茶,甜滋滋的,“方连山可是陛下亲自封的‘天下第一’,那就是皇上的人哪,要抓他,那也得皇上点头啊!说难听些,他就是把你刘大人给打了,你也没处伸冤呐!我看,你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这……”刘通判顿时语塞,心中却是愤恨不已,方连山,咱们走着瞧…… “你们怎么来了?”见语嫣、雯儿、如霜出现在灵堂门口,方连山拥着菡儿迎了上去。 “菡儿妹妹是我们的好姐妹,我们自然是该来祭拜薛老伯!”语嫣轻轻抹去腮边的泪水,“今后,就把菡儿妹妹接到家里去住吧!” “连山,把菡儿妹妹交给我照顾吧!”雯儿轻轻将菡儿揽在怀中,“你去歇歇吧,我们来给薛老伯守灵!” “方大哥,你快去歇歇吧!”幼晴心疼地看着有些憔悴的方连山,“我待会儿给你熬些粥!” “你们……”方连山眼眶泛红,将三女轻轻地拥在怀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大理来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3 本章字数:2790 办完丧事的第二天,陈佐便登门拜访。 “连山弟!”陈佐见方连山完好无损,喜地流下热泪,“你能活着回来就好啊!” “多谢陈大哥挂念!” “你我既以兄弟相称,挂念亦是应该!”陈佐欣喜地拭去泪水,“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州试之日,你应该准备地差不多了吧?” “连山惭愧!未能认真攻读!” “不如这样!”陈佐想了想,“你在成都府的宅子不是空着的吗?我们一起住进去,也好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这……”想到薛菡的病情,又担忧段正明兄弟的安危,方连山真是左右为难。 “陈先生请用茶!”语嫣亲自奉茶给陈佐后,又将茶端到方连山身前,柔声细语地安慰着,“有我和雯儿妹妹,还有段神医,你就放心去攻读吧!” “不行!”方连山眼神忧郁,“如果菡儿突然醒转,见不到我,又听闻薛老伯故去,必然会加重病情!我还是将她接到成都府的宅子去吧,或许换个环境能有助她恢复。” “那我们都搬到新宅子去!”语嫣咬了咬下唇,“你这次出事,我和雯儿妹妹都想好了!我们……不要再离开你!” “可泰安商行还要你主持大局啊!”方连山声音有些哽咽,“你又要照顾菡儿,你的身体受得了吗?现在魔教已经盯上我了,祸福难测!我真不想你们再倒下一个!” “我们不怕!”不知何时雯儿亦走了进来,“我们再不要与你分开!我会与语嫣姐姐一起照顾菡儿妹妹的!” 看着两女神情坚定,目光中流转着的款款深情,方连山一把将两女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目瞪口呆的陈佐完全被晾在了一边,那神情有着说不出地羡慕、惊讶,隐约间还有一丝心酸…… 在自己的大宅子里,方连山除了时常关心菡儿的病情,就是和陈佐刻苦攻读经书。那压抑的心情,在众女的细心照料下,亦慢慢地好了起来。 张国栋来看望了一次后,将张升留在了方府,成了方府管家和小跟班。 不知大哥和三弟整合拥段势力的事情进行地怎么样了!庞厚启又到哪儿去了?方连山真恨不得立即前往大理。 “你小子倒挺悠闲啊!”数日后,明媚阳光下,方连山正躺在院中竹塌上看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庞兄?”方连山忙穿上鞋子,起身相迎。 “我都快累死了!”庞厚启躺在竹塌上,舒了一口长气,“你也别歇着了,帮我分担些!” “可我……”方连山有些犹豫。 “我听说了薛菡姑娘的事情,”庞厚启坐端身子,神情突然严肃起来,“那妖尼的确该死!我已请求陛下派遣御医前来,看能否医治!” “庞兄!”方连山有些哽咽。 “你我既然是朋友,也是应该的嘛!”庞厚启起身按着方连山肩膀,“何况你为我大梁做了那么多事!皇上也是知道的!这次可是皇上亲自点名要你和我一起办件大事!” “什么大事?难道跟大理有关?你可知道我大哥他们现在进行地如何?”方连山一阵激动,一股脑儿问了起来。 “根据铁山的回报,建文先生他们进行地还算顺利!”庞厚启脸色有些严峻,“不过,那高升泰见到朝廷的训斥诏书后,颇为不满。竟兵发两路向蜀地而来!一路从蜀地南边的乌蒙府出发,一路从蜀地西南的善巨郡出发。现在已经陈兵边境,向我大梁施压,要求承认他的帝王称号!” “大理敢挑战大梁?”方连山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那高升泰也不想想他能打赢吗?大理国内可还不稳定呢!” “高升泰可鬼着呢!”庞厚启轻摇纸扇,“他知道大梁现在分不出大军来对付他,而且拥段势力还未成气候,既可威胁朝廷,又可将矛盾转移到大梁来!” “那也不成啊!”方连山大为不屑,“什么都抢不到,什么好处都没有,怎么转移矛盾?除非……难道?!” “正是!”庞厚启愤怒不已,“高升泰居然向吐蕃臣服,约定共同瓜分蜀地!那达玛赞普大喜之下,竟撕毁和平盟约,派大相韦甲多热会同东部总管拉多王合兵十万,向我大梁茂州西南的蓬鲁州直扑而来!计划和从善巨郡出发的大理西路军汇合一处!” 什么!形势变地也太快了吧! “这吐蕃终于又露出了阴森的牙齿了!”方连山亦感到形势的严峻,“朝廷可有什么对策?” “什么对策?”庞厚启苦笑着,“王公大臣们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封了个招讨使,节制蜀地一切事务。皇上狠心从禁军中抽调了五万禁军随我南下,还要求尽量和平解决,就是打起来,也只能以守为主,一定要尽量避免禁军的大量伤亡!” “这仗怎么打?”方连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硬拼的话,可以说毫无胜算啊!” “出发前,外公倒是给我出了些主意!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这……”方连山在院中来回走了几圈,“大理是不敢单独和大梁对抗的,其所依仗的不过是吐蕃。吐蕃大军没有从吐蕃和大理交界处,也就是大理之北的维西塔城派出一兵一卒,去与大理西路军一起攻打成都西南要塞清溪关,反而在蜀地西边的蓬鲁州耀武扬威!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大理本是小国,兵力不强,反而分兵两路!不奇怪吗?更有意思的是,那大理西路军也不主动向其北边的吐蕃军队靠拢,反而在清溪关外徘徊不前!” “你是说,大理和吐蕃面和心不合?” “肯定!”方连山看着远处重重大山,眼光似乎飘地很远,“那大理能维持国家独立非常不易,害怕大梁,恐怕更害怕狼子野心的吐蕃!兵分两路,表面上是在造势,实际上是想给自己留点退路,防止被吐蕃一锅端!大理西路军的徘徊,实际上是给自己保存实力,毕竟高升泰要的只是大梁对自己新政权的支持!不向吐蕃靠拢那是怕啊!” “那吐蕃呢?为什么不立即南下?” “他们敢吗?”方连山笑了笑,“达玛赞普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呢!他一边不愿放弃这扩张的大好机会,另一边可是防着大梁和大理给吐蕃下套呢!万一大梁突然承认了高升泰政权,难保大梁和大理不会一起吃掉吐蕃军队啊!所以,靠近大理和蜀地的维西塔城本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毫无动静!如果对蜀地的侵略失败了,或者大理翻脸了,维西塔城的吐蕃军队顺势就可攻入大理,甚至灭掉大理!现在吐蕃使劲打蜀地西边的蓬鲁州,打下来,就扩张了领土,打不下来,就撤回去,总比被大梁和大理一起吃掉好啊!” “你……”庞厚启惊得张口结舌,“你比我外公分析地还透彻啊!那你也是赞成用离间计了?” “当然!哈哈!”方连山大笑一阵,“我们第一步,就是不能示弱,一定要死死守住西边的蓬鲁州和西南的清溪关,那大理东路军就不要过于放在心上了,因为那可是高升泰的老本,不会轻易入蜀的!” “那第二步呢?”庞厚启眼中泛光,虚心求教。 “第二步就是让大哥和三弟趁机在大理内部兴风作浪,尽量打击高升泰的地盘,占领更多的地盘!让那高升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第三步呢?”庞厚启大喜。 “这第三步嘛!”方连山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当然是使用离间计了!我已经想好如何去离间了,而且我还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去施行!” “是谁?” “你就去全力防守吧!我自会安排的!”方连山却是看着西北的重重山峦,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七十章 关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4437 方连山决定让张升前去兰州寻成四,再持信前去拜访论恐热。为了让张国栋放心,方连山决定请张国栋前来一叙,何况现在心绪也慢慢调整过来了,顺便再问问那五色笺的事情。 “大哥,小弟先死里逃生,又遇菡儿的变故,心绪不佳,让大哥担心了!”方连山举起酒杯,满脸歉意。 “是啊,方兄此次特意请张大哥前来,以示歉意!”庞厚启亦打着圆场。 “义弟怎么如此客气?”张国栋有些痛心,“你为我大梁出生入死,家中又遭变故,我这个义兄却帮不上什么忙,时常揪心不已啊!” “大哥!”方连山心中着实有些感动,将酒一饮而尽,“我们今日便好好聊聊!不知大哥可知道那五色笺的来历?” “五色笺?”庞厚启惊奇万分,“可是那‘草书之圣’的五色笺?世上竟真有此物?” “我确有此物,因为我乃其后人!还请庞公子万勿外泄!”张国栋亦将杯酒饮尽,“说起这五色笺的来历,我隐约记得祖父在我幼时曾讲过。好像是我的祖先四处游历时,在一处山林间,碰到了一个全身散发着炙热之气的垂死之人,祖先本着救人的想法,将清凉的山泉泼在其身上。不想,那垂死之人竟舒缓过来,我祖先又讲授其效法自然之理,不想二人愈说愈投机,最后结为兄弟。那人见我祖先常年在外游历,体内阴湿之气颇重,便将一段口诀教给我祖先后,飘然离去。可我祖先不太懂,又感觉其口诀高深莫测,所以将其写在了五色笺上,嘱咐后人好生保管!” “大哥,可知你的祖先是在哪里遇到此人的?”方连山急追问。 “好像……是在北方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张国栋使劲想了想,“好像那处大山和五色笺有着什么联系,哎,真不知道了!” “张大哥,”庞厚启忙起身举杯,“改日请一定让我见识一下这五色笺!” “放心吧!”方连山见庞厚启激动地两手发颤,笑了笑,“今日还有一事要告诉大哥,我想让升儿前往兰州一趟!还请大哥理解!” “那升儿已然跟了你,为你跑跑腿也是应该!你不必在意我!”张国栋已然有些醉意,“但愿他将来也能有个前程不是?义弟,我看你让升儿前往兰州,恐与这大理、吐蕃出兵有关系吧?” “大哥为何这样说?” “我大梁危机四伏,哪儿能有大军来对付这联合之兵?对于两个刚刚联手的敌人,最好在他们还没有建立起信任前,将其拆开方为上策啊!” “不错!我们正想用离间之法!”方连山却是不再犹豫,“庞兄和我打算死守西边的蓬鲁州,和西南的清溪关!” “这样守可不行啊!”张国栋急地冒出大颗汗珠,“义兄我年轻时曾遍游蜀地,其中利害我可是深知的!” “还请大哥指教!”方连山忙起身斟酒。 “那地理图集粗略莫名,与实际地理可是有较大的出入!”张国栋以手蘸酒,以桌为纸,立即画了起来,“这世上的路有千条万条。蜀地西南的清溪关道的确是险峻,可随着时间流逝,那山洪爆发、商人往来,其旁早已出现了许多不知名、不好走的崎岖山路、羊肠小道……” 看着清溪关四周密密麻麻地羊肠小道,再看看古地图,庞厚启脸色煞白,“这可怎么办?在中书省政事堂开御前会议时,已然定下了固守清溪关。而且,太子殿下还说,有土就用土垒,没有土,用石头也要垒!现在……这关口还有什么用?” “纸上谈兵终是空啊!我们必须立即另外驻兵险隘!”方连山也急了。 “这恐怕很难啊!”庞厚启忧心忡忡,“太子、齐王、左相等重臣还幻想着利用蜀地的重峦叠嶂呢!都认为堵塞一座小小清溪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们私自改变政事堂的决定,那可是大罪!” “我们先将实情呈报上去!”方连山却是不慌不忙,“如果有谁反对我们放弃清溪关、另筑关隘的建议,那就请朝廷把他们反对的话都写下来,留政事堂存档。如果将来清溪关堵不住大理的兵锋,追究罪责就有案可查!” “你这个鬼精灵!”庞厚启大喜,“这样一来,肯定是没谁反对了!哪儿有人敢负这个责任!” “就算另筑一座关隘也得仔细考虑才是!”张国栋却是又喝了杯酒,“就算什么路都堵住,还是有人会从没有路的地方走出路来。我们得以攻为守,以守为攻!” “大哥请讲!”方连山和庞厚启皆正襟危坐,虚心求教。 “首先,应该马上在蜀地西边的蓬鲁州和西南的清溪关之间,就是大渡河畔的大渡县修筑一座关城!犹如一把插进吐蕃和大理的利刃,使其恐惧背后,不敢深入蜀地!而且还可以阻止大理与吐蕃合兵一处!” “好!”方连山和庞厚启看着地图赞叹不已。 “其次,”张国栋见二人都很赞成,不禁精神大振,“清溪关撤防后,可在其北边,也就是清溪关和成都府之间修筑一座关城。就在这儿,雅州的中部,背山面水的要冲之地修建!如果还不放心,还可在雅州东北,也就是雅州与成都府之间的邛州,重新修筑邛崃关!那大理东路军也不能不防,可在成都府南边数百里之外的嘉州,你们看,嘉州南边不远有个犍为县,乃大理东路军攻蜀的必经之地,又十分险峻,可修关卡!” “那蜀地西边呢?”方连山眼泛光彩,“为防吐蕃,能不能在蓬鲁州那里修个什么关卡?” “唉……”张国栋却是长叹一声,“本来在蜀地西边的蓬鲁州稍北些的地方,就有座险隘,可惜在前朝时便已经被吐蕃占领!” “那是哪儿?”方连山颇为好奇。 “这个我知道!”庞厚启面色沉重,“张大哥说的是维州!那维州在茂州的西南,灌州,也就是都江堰的西北。本是一片荒芜,三国时姜维在其地筑城,一直为蜀地所有。前朝时,一位如雪莲花般美丽的吐蕃美女嫁给了维州守门人,还生下两个孩子。二十年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是更深人静时分,两个鬼魅般的身影潜出了守门人的小屋。在母亲的唆使下,孩子悄悄地打开了城门,把潜伏在无疆夜色中的吐蕃大军迎进来……” “特洛伊木马计?”方连山惊奇不已,“这也太有创意了吧!只不过开城迎敌的内应不藏在木马里,却藏在美女的子宫里!” 特洛伊木马?庞厚启和张国栋皆莫名其妙地看着方连山。 “我曾听我师父说过,”方连山忙解释着,“说是在极西之地,有个特洛伊城,怎么打都打不下来,于是攻城军便丢下一个大木马,撤军了。守城的很高兴,把木马当战利品拉进城后,就庆祝去了。谁知半夜时,从木马肚子里跑出一群攻城军,打开城门,让埋伏在城外的攻城军攻了进来……” “你说得倒也十分相似!”张国栋却是叹息一声,“古人说‘蜀地之险,不在近郊,而在四境之外也。’能否守住四周的崇山峻岭,决定着西川的命运。高山之颠的维州东望成都,如在井底,那吐蕃据有维州后,对蜀地的威胁太大了!” “那维州不就变成蜀地头顶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方连山惊地又冒了一句。 “方兄,你怎么老是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庞厚启再忍不住,“你师父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没什么!”方连山亦有些发蒙,“我是说吐蕃有了维州之后对我们大梁威胁太大!” “是啊!”张国栋神色沉痛,“这西边的重重大山,从北到南,从河陇到大理之南,横断东西,这样的天险却被吐蕃人占有,真是像你说得什么什么剑,就像一把大斧头泛着寒光对准了蜀地啊!” 横断东西?大斧头?横断山之斧! 在青藏高原的东缘,可以看到一组南北贯纵、东西骈列的庞大山系,阻断了沟通东西的路途。人们称它为横断山脉。 你可以把这片山高渊深、大河奔流的地域想象成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金沙江以南是斧柄,一直延伸到中南半岛北境,云贵高原和掸邦高原分列斧柄左右;北越金沙江,就是斧头。人们叫它“横断山之斧”。 如果说斧头上顶河西走廊、斧背靠在他念他翁山,那么明晃晃的斧刃就正对着以成都为核心的锦绣繁华地。横断山之斧的斧刃上缘找到一个小小的点,这个点就是维州! 方连山清晰地记得,历史上,蒙古人在大漠崛起。铁蹄从东到西,狂飙般横扫整个大陆,却在南下时受阻于南宋的坚城高垒。 不过,他们天才地想出了一个地跨数千里的大迂回、大包抄。在水草丰美的河套过冬后,蒙古铁骑南跨河西走廊,转进“横断山之斧”的斧头,沿着南北向的山脉一路南下,渡金沙江,完成了对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征服,从西南方向形成了对南宋的包抄之势。 “横断山之斧”与大河上下、长江南北的华夏文明核心区一起,被收入元朝的皮囊里。等明朝取代了元朝,清朝又取代了明朝,对“横断山之斧”的整合一直没有停止。当西方人从美州带来的玉米和番薯引发了人类爆炸性增长,汉族人不断向西南迁徙,我们最终才成了这把斧头无可争议的主人。 等我们走出横断山脉,去寻找关系国运的南方出海口,试图将势力渗透到印度洋的时候,拓土开疆的古典时代已经结束了! 本来,我华夏子民可以站在自己的国土上,直面烟波浩淼的印度洋,何苦再受那马六甲海峡的制约…… 决不能让这种遗憾重演! “我们必须把维州拿回来!”方连山握紧双拳,两目圆睁,“不然就太被动了!” “前朝打了好多次都没要回来呢!”庞厚启悲愤而无奈,“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次的难关吧!” “幸好我大梁还拥有维州东北的茂州和维州北边的松州!”张国栋亦是悲愤不已,“除了加强茂州戒备,我们可在松州修筑关城,既可以对维州的吐蕃大军形成压力,使其不敢冒然入蜀,更会对吐蕃腹地形成威胁,使其不得不分兵驻防!” “不想张大哥胸中竟有如此韬略!”庞厚启拱手恭敬着,“恳请张大哥担任筑城官,为我大梁筑起这五处险隘!” “我们张家有祖训,世代不得为官,不得经商!”张国栋神色间有些无奈,“但此事事关蜀地安危,身为大梁子民我又不敢推辞!这样吧,我就负责修筑那蜀地南边的雅州关卡和嘉州之南的犍为关卡吧!那雅州之北的邛崃关只要稍微修葺加固就可以了。多了,我可不行!” “我有个人选!”方连山想了想,“陈佐先生可以去修筑维州之北的松州关城!” “那最重要的,蜀地西南的,蓬鲁州和清溪关之间的,大渡河畔的关卡谁来修呢?”庞厚启却是笑眯眯的看着方连山。 “别看着我!我可不会修筑什么关卡!”方连山忙摆手。 “嘿嘿!关城自有工匠民夫出力,你去监工也好嘛!”庞厚启却是笑容诡异,“现在朝廷的银子也不多,我看此番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就出些银子,也好修筑大渡河畔的关卡啊!” 那得多少银子啊!方连山一阵肉疼,可又不能不出,谁让皇帝老儿对咱这么好呢? “庞兄,如果出了银子,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啊?” “好处可多了!”见方连山居然答应出银子,庞厚启大喜,“蜀地平安才能让成家的生意顺利开展下去嘛,而且我也会代表朝廷嘉奖这种义举的哦!” “什么嘉奖?” “我会代表朝廷将大渡河畔的关城命名为‘仗义城’!以表彰方兄的仗义之举!” 我靠!这算什么?花了大把银子,买了个冠名权?方连山不禁垂头丧气。 “还请庞公子也将另外几座关城命名吧!”张国栋趁热打铁。 “好啊!”庞厚启精神头儿也来了,“我看松州的关城就叫柔远城!嗯,那雅州的关城就叫御侮城!那大理不是大象犀牛多吗?犍为的关卡就叫沉犀关,我看他大理有多牛!” 又商议了一番后,几人才匆匆分别,各自忙活。张升亦骑着快马,背着个大包袱向兰州而去……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鄯州来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128 “方兄,”不久,庞厚启就乐滋滋地拿着一封公函来寻方连山,“朝廷果然同意了我们撤防清溪关的建议,也同意了我们修筑五座关隘的决定!” “太好了!”方连山亦大喜,“事情都准备地差不多了,我们快动身吧!” “那离间之计还望方兄定要施展成功!” “也不知张升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方连山却是望着远山…… “大相!”浑身滚圆的拉多王勉强俯身,“我们为何不南下与那大理的西路军汇合?老是打这蓬鲁州作甚?就算打下来也没多少油水啊!” “拉多王有所不知啊!”韦甲多热一身戎装,虎背熊腰,双眼炯炯有神,神色间对拉多王十分客气,“赞普曾对我交代要防着大理啊!所以我们靠近大理北境的维西塔城可是暗藏兵锋呢!” “那大理竟是心怀叵测?”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还是要防着才是嘛!此番拉多王为我军右翼,责任重大,还请大王一定要保护好我军侧翼,同时暗派兵将监视那大理西路军的动向!” “赞普和大相如此信任我,我定然全力以赴!”拉多王忙弯腰表态。 “报!”韦甲多热正想夸赞一番时,一名哨兵跪地急报:“梁军出现异动,有一股梁军携着大量工匠民夫向我维州北边的松州而去!另外一股梁军约两万人,突然出现在吐蕃、大理、梁朝三国交界的大渡河畔!” “他们要做什么?这一南一北,是要夹击我们吗?”韦甲多热看着羊皮地图,苦苦思索,“可也不像啊!我们可是十万大军啊,这梁朝也不可能有太多军队可调啊?” “还请大相速速将此情况报告给赞普!”拉多王却是紧张不已。 “这北边松州的军队是想威胁我们吐蕃腹地,而大渡河畔的梁军是想阻止我们和大理西路军汇合!”韦甲多热猛地一惊,“快将消息报告给赞普,请赞普立即调动羊同部落设防于松州之西!” “那南边的大渡河的梁军怎么办?”见哨兵手持金箭领命而去,拉多王忙上前。 “这件事就有劳拉多王了!”韦甲多热却是亲热地拉着对方肉滚滚的大手,“请大王即刻率苏毗军队向南移动到大渡县附近,监视梁军动向,同时令大理西路军放弃攻打清溪关,速速向北移动到大渡县南,相约共同攻打那里的梁军!” “就我一个人带领军队去吗?历代赞普可是有规定的,我们苏毗军队不能单独出军啊!”拉多王有些惊奇,“我恐怕应付不了啊!” “大王放心,我会让果洛达哇带着中央军去协助你的!”韦甲多热却是赞赏地看了看拉多王,这肥猪不笨嘛,还知道我们对他不放心…… “太子,我们还是再往南一些吧!”一名白衣文士轻摇纸扇,神色间有些忧虑,“那吐蕃强要我们放弃唾手可得的清溪关,来助他攻打大渡县,其拉多王率军在大渡县北,那神射将军果洛达哇却是驻扎在县城之西。今日我率着军士们去送酒食犒劳慰问,看那吐蕃军队兵强马壮,眼神冷峻,似乎对我大理不太友好啊!” “令狐先生所言极是!”高升泰之子高泰运四十多岁,看上去有些疲惫模样,“可我们不能退得太远啊!否则反而容易让那吐蕃以此为借口找我们麻烦哪!此番父皇让我和明儿各率一军攻梁,可以说是无奈之举!与吐蕃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可能怎么办呢?那大梁对我父皇登基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 “现在皇上也很难啊!段家余孽在大理各处煽风点火,形势很不稳定。”令狐穹亦是眉头紧锁,“所以我们一定要保住这军队的实力,千万不要损兵折将!只要大梁承认我主的地位便立即撤军!” “也只好如此了!”看着在风中摇曳不定的残烛,高泰运心中竟有种悲凉的感觉…… 大渡县县衙内方连山听闻吐蕃和大理两支军队都在向这里移动,心中不禁有些惶惶,正忙着和禁军前卫将军李德广商议着如何登城据守。 “方叔!我回来了!”抬头一看,竟是张升! “张升!你终于回来了!”方连山大喜,紧紧拉着张升的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张升却是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一旁的李德广。 “不必担心,这可是庞兄的至交,你就说吧!”方连山却是笑着看了看就要告辞的李德广。 “承蒙方公子信任!”李德广眼眶有些泛红,“我虽隶属禁军大都督管辖,但对大梁、对庞公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我知道!不然庞兄怎么会让你率领禁军南下呢?”方连山拍了拍李德广的厚实肩膀,“升儿,你说吧!” “照您的吩咐,我到兰州后,便寻到了成四,让他带着书信去鄯州。我同时去寻论恐热。”张升灌下一大口茶,“论恐热就写了封密信,特意让他的亲随带着去给那拉多王,言明自己和大梁合作之事,那亲随就在前堂等候。” “那鄯州那边呢?”方连山急问。 “成四很快也回来了!”张升砸吧砸吧嘴,“可他竟带回了一个英俊的男子!说是鄯州派来劝说果洛达哇的!也在前堂等着呢!” “那我们快去前堂!” 方连山火烧火燎地赶到前堂,却见论恐热的亲随头目索朗多杰正坐立不安,在屋中走来走去。另外一名却是身着吐蕃平民衣袍的纤瘦男子,带着个宽帽,帽沿四周竟垂着面纱,隐身在黑暗的角落中,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两位辛苦了!”方连山笑意盈盈,拱手行礼。 “方公子,我今夜便要前往拉多王军营,转交将军的密信,你可还有什么吩咐?”索朗多杰急切地迎了上来。 “我还真有事情!”方连山在索朗多杰的耳旁悄声地吩咐了一番…… 李德广派兵秘密护送索朗多杰离去后,方连山来到了鄯州来使的身前,拱手行礼,“在下就是方连山。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半晌,却无什么动静。 “兄台?”方连山好奇地走近些,觉得这身影似乎有些熟悉般。 “方叔!”张升凑近些,附耳道:“这个人很奇怪的!一路上和谁也不说话!” “敢问兄台,乞力徐老伯或者尚婢婢大人可吩咐你了什么?”方连山无奈,只得先说正事。 “连山!”一个动听的熟悉的略带哭腔的声音猛地响起,那人竟然扑在了方连山怀中。 “卓玛?”闻着这淡淡幽香,方连山紧紧地拥住了娇躯,“你怎么会来的?” “果洛达哇只听我阿爸和我的话,可我阿爸又去了凉州!”卓玛紧紧拥着,“所以只好我来了!可那尚婢婢竟不许我来!气愤之下,我就偷用了他的鄯州总管大印,模仿他的笔迹私自写了份劝说文书,和成四偷跑到了兰州。可一想到尚婢婢那伤心的模样,心中总是有些不忍……” “升儿,你不是在武侯祠见过你卓玛姐姐吗?还不过来行礼!”见张升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方连山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是卓玛嫂子啊!”张升赶紧行礼。 “什么嫂子?可别乱喊!”卓玛嘴上拒绝着,心里却甜蜜无比。 “卓玛,你这些日子日夜赶路,想必也累了!”方连山掀开面纱,轻轻抚摸着俏脸,“还是去歇歇吧!” “我没事的!”卓玛取下纱帽,“我要连夜去见果洛达哇,不然会出**烦的!” “我和你一起去!”方连山忙上前阻止,“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兵荒马乱,我怎么放心你独自前去呢?而且那果洛达哇好像十分服从现任赞普的命令,会很危险的!” “果洛达哇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卓玛却是很有自信,“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去的话,才会危险呢!你还是别去了!” “这样吧!”方连山实在放心不下,“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事物?我派个人去将事物交与那果洛达哇看看,再约他到城西的古高台会面!” “方叔,我去吧!”张升挺起胸膛,毫不畏惧,“这样秘密的事情还是我去比较好,你们去的时候,可一定让李将军带着兵丁在后面接应啊!” “升儿,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方连山有些于心不忍,又有些担忧张升的安全。 “卓玛嫂子,你可有什么信物?”张升却是坚持着。 “那就有劳你了!”卓玛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红色石头手链,“这是果洛达哇护送我和阿爸离开惹萨时,送给我的!你拿给他看,他自然就明白了。” 张升先行离开后,方连山和卓玛也向古高台赶去,李德广亲自领着三千兵丁尾随在后,以防不测。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古高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103 在朦胧月光和明亮火把的映照下,方连山和卓玛骑马顺着一条宽约两米的碎石路向古高台驰去。 此道路是将大块的红色花岗石块铺在当中,两旁再铺垫小块,从而形成路面,石块未经任何加工,铺筑时将石块平整的一面向上摆放,石块间缝隙再用碎石和泥土夯实。 “这条路怎么修地怎么这样平整?”方连山见四周一片漆黑,哪里有人烟居住的模样,“这路是谁在经常修整吗?” “你不知道这是茶马古道吗?”卓玛忍不住娇笑起来,“这可是吐蕃和大梁之间的重要商路,由于这条路给沿路百姓们带来了不少实惠,所以经常会有商人和百姓修整这条重要的商路的!” “你怎么知道地这样清楚?你来过?” “我也是曾经听果洛达哇讲过!”卓玛使劲挥了挥马鞭,“我们还是快些吧!前面还有十几里山路呢!” 顺着古道,方连山和卓玛爬上了一处山腰间的平地。 “古高台还在上面呢!”方连山四处看了看,“我们还是走上去吧!” 两人下马,离开古道,又前行了四五里路,穿过一片树林,抬头一看,那古高台竟还在上面。 终于登上了高台,见高台西侧山腰有一列火把呈“Z”形般向上蜿蜒而来。 “一定是果洛达哇来了!”卓玛兴奋地指着山下,回头看时,却见方连山在高台四周走来走去,还不时探头向山下看看。 “你在看什么?”卓玛好奇地走了过去。 “张大哥果然没骗我!”方连山却是颇为兴奋,“如果在此修筑‘仗义城’,不仅据守要冲之地,而且可让来犯之敌的正面和侧面都遭到守军的反击!” “可这工程未免有些大了吧!”卓玛有些吃惊,“面对强敌环绕,你还想在敌人眼皮子低下修城?” “我自有办法!”方连山却是笑了笑,“走,我们去迎接果洛达哇吧!” “卓玛啦!真的是你!”果洛达哇刚登上高台,便见到了一脸笑意的卓玛,顿时激动不已。 和方连山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果洛达哇竟才二十来岁,显得有些瘦削,让人担心他那一身铠甲会压垮他,只是那眼神,那表情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自信,准确地说是一种骄傲。 “这是方连山,我想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卓玛一把拥着方连山的手臂,开心地向果洛达哇介绍着。 “你们……”果洛达哇看着卓玛一脸的幸福,勉强笑了笑,眼神中却是有一种深深地刺痛。 “你先看看这封信吧!”三人找了个石堆坐下,卓玛将尚婢婢的劝说文书递了过去。 “此事万万不可!”果洛达哇看完后神色大变,愤然起身,“我们怎可为了国内斗争,而与大梁私通!这不是卖国吗?” “果洛达哇!”卓玛双眉倒竖,颇有威严,“你别以为你现在成了神箭将军就了不起了!你别忘了,你永远都是我没庐家族的人!你给我坐下!” “我……”果洛达哇竟有些畏惧卓玛般,又低头坐下。 “果洛达哇,你还记得吗?”见其坐下,卓玛的怒气亦少了些,“当初阿爸将你从青海湖畔的牧民家领回家,便悉心教授你射箭技艺,教你读书识字,还将你引荐给前任赞普,不然你何以有今日?我和阿爸,还有尚婢婢都一直把你当作家人般对待!” “我当然永远不会忘记大相的恩德!”果洛达哇毅然抬起头。 “我和阿爸也很感激你在我们被囚禁惹萨时,能将我们救出大牢!”见方连山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小手,卓玛强压怒火,“可你现在怎么会如此死心塌地追随达玛?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个弑君篡位者吗?你不知道他在毁灭佛教吗?你不知道他这样穷兵黩武会给吐蕃带来多大的伤害吗?你不知道是他害的我没庐家族有多么惨吗?你真是忘恩负义!” “不!我不是!”果洛达哇再忍不住,猛然起身,眼中泛着泪光,“你知道吗?为了让你和大相能逃出惹萨,我去求赞普,答应只要放了你们,我便会效忠于他!” “什么?”卓玛惊奇而内疚,“原来……你都是为了我和阿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哈哈!”果洛达哇狂笑中带着无限的悲伤,“没告诉你们?我没告诉你的事情可多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青海湖畔,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有多么美吗?你骑在一匹白色的小马上,犹如仙女下凡,那银铃般的笑声,让我深深地爱上了你!” “你……”卓玛脸色煞白,一下子软软地倒在了方连山的怀中,“可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了!”见着自己最爱的人竟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果洛达哇伤心欲绝,“因为我是牧民的儿子,哪儿能高攀你呢?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建功立业,从而能和你相配!终于机会来了,你们没庐家族没落了,我也得到两任赞普的赏识!我终于可以和尚婢婢一比高下了!可是,这个方连山又是谁?我要杀了你!” 果洛达哇如狂魔般,竟要冲方连山而来! “我劝你冷静些!”方连山脸上泛着骇人的金光,“卓玛喜欢谁,自有她的判断,她不是货物,谁出价高,就归谁!你这种举动不仅是对卓玛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冷静些?哈哈!”果洛达哇狂笑一阵,“我们吐蕃人的规矩就是谁强,便能拥有一切!来人!” 举着火把的众吐蕃精兵,一下子从高台下涌了上来,数十支箭簇泛着寒光,冷冷地对准了方连山。 “这是你自己选的!”方连山全身猛然焕发出耀眼金光,双手已然结成金刚大梵印。 “住手!”卓玛站在方连山和果洛达哇之间,已然是满面泪水,“你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果洛达哇,如果你真地要杀了连山,便先射杀了我吧!” “方连山!”果洛达哇神情愈发阴冷,“你面对的可是我吐蕃最厉害的神箭营!决无逃脱的可能!你只要答应放弃卓玛,我便饶你一死!” “最厉害?”方连山却是轻轻地将卓玛拉到身后,毅然上前,“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哈哈!”果洛达哇仰天大笑,笑声凄凉惨淡,绝望无比,“不愧是卓玛看中的男人!我果洛达哇输了!这次我便助你,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战场上好好打上一次!” 果洛达哇大手一挥,示意众弓箭手撤去,又深深地看了卓玛一眼后,转身下山而去…… 次日上午,吐蕃的拉多王在城北,大理在城南,对大渡县城发动了攻击。果洛达哇的神箭营则负责督战。 那大理军队开始勉强进攻,惊奇地发现这县城虽小,城墙虽矮,但守军异常顽强,守得颇有章法,根本就是百战之军的强悍! 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在急促的鸣金声中,前锋的数千大理军队便匆匆回撤。 不想,刚回过身跑了几步,便被一阵密集的箭雨给射了回去! “果洛达哇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又被逼到城下的士兵,一大片一大片地倒在大梁守军的箭雨下,带领大理前锋部队的令狐穹不禁急红了眼。 “你大理既然向我吐蕃称臣,便应听从我吐蕃号令!我没让你们停下攻城,你们就不能鸣金收兵!否则,今日死在城下的士兵便是榜样!” 果洛达哇冷冷地看着不断倒下的大理士兵,大手一挥,“神箭营,撤!” 看着趾高气扬离去的吐蕃神箭营,令狐穹恨地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而在城北却是另外一番模样,守城将士惊奇地发现吐蕃军队在城下吼声震天,疯狂乱跑,扬起的灰尘弥漫了整个天空,却并不攻城! 偶尔射上城头的弓箭竟射不死人,因为这些箭支上根本没有箭簇!就一根光滑的箭杆带着箭尾! 很快战报被呈送给了大相韦甲多热,拉多王和果洛达哇都指责大理军队攻城不力,畏缩不前,致使大梁主力都集结在城北,给吐蕃军队攻城带来了巨大压力! 拉多王还专门写了份报告,说那大理西路军统帅高泰运居然不到吐蕃军营慰问犒劳我吐蕃勇士,只是派了个小小的书生前来!分明就是蔑视上邦!这份报告还说高泰运确有不臣之心,竟然与大梁守军有秘密勾结!还言之凿凿地说,曾有密探亲眼看到大理和大梁军队之间有使者往来。 韦甲多热半信半疑,只得暂时停止对蓬鲁州的进攻,率着卫队亲自南下,准备将事情搞清楚……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一封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358 “果洛达哇,”大相韦甲多热端坐在神箭营大帐内,直视着帐下恭敬站立的果洛达哇,“你说那大理到底有没有贰心?” “回禀大相,”果洛达哇又欠了欠身,“这我可不敢胡乱猜疑!不过,那大理军队战力奇差,攻城不力却是事实!属下竭力督战,可那被吓破胆的攻城溃兵简直挡都挡不住!” “将军请坐,赞普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韦甲多热很满意果洛达哇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让你监视拉多王,你做地很好,让我们发现他居然和论恐热勾结颇深!” “那论恐热真是如通报中所说,是赞普命令他攻击西夏兰州的吗?” “哼!”韦甲多热却是面色阴冷,“他个破落王室子弟能有什么大出息?只不过对赞普的态度还算恭敬,对大巫觋巴结得紧,所以对他此次私自行动赞普才没奖励也没责罚!可惜那兰州却是落在了论恐热的腰包里!” “私自行动?”果洛达哇大惊失色,“这可是有破坏与西夏的盟约,甚至有造反的嫌疑啊!” “你有所不知啊!”韦甲多热叹息一声,“这河西走廊如果能全部落入我吐蕃手中也是件大好事,也能真正实现赞普建立万世功业的壮志啊!赞普已经借着这次兵威,要求西夏臣服,还提出了许多条件!” “可也不能纵容论恐热这种叛逆行为啊!”果洛达哇十分不满。 “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啊!而且赞普怀疑论恐热已经投靠了梁朝!” “什么!赞普竟能容忍?” “这也是无奈啊!”韦甲多热喝了口酥油茶,“现在局势十分复杂,不追究那论恐热,也是为了防止他被逼得公然投靠梁朝!赞普已经密令鄯州总管尚婢婢密切监视论恐热的一举一动,我已建议赞普调动羊同部落到洛门川之南,松州之西,北防论恐热,东防梁朝!” “参见大相!启禀将军,”神箭营副将都拉加双手捧着一个银匣子,恭敬地俯身,“我们派出去的勇士们抓到一个想要前往大理军营的梁朝使者,从他包袱里搜出了这个!” “拿来我看!”韦甲多热脸色愈发阴沉。 打开银匣子,却见里面有一封信件,竟然还有一方金印,上刻“大中国之主高”六个大字。 “大相,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见韦甲多热脸色愈来愈难看,果洛达哇忙趋身上前。 “这梁朝恐惧大理和吐蕃联手,居然愿意承认大理高升泰的篡位之举!”韦甲多热怒地一拍桌案,“还邀约大理军队一起趁我不备,夹击我们!” “请大相下令,”果洛达哇急忙请令,“让我和拉多王火速去灭了这混账大理军队!” “不急!”韦甲多热却是在大帐内慢慢地来回走了两圈,“都拉加,你去密切监视梁朝举动,如果还有使者暗自前往大理军营,速速来报!” “遵命!”都拉加偷偷看了看神色自若的果洛达哇,忙领命而去…… “李将军,我要你寻找的五千件吐蕃军衣,一万支火把可准备好了?”方连山神色平静。 “方公子,昨天就准备好了!”李德广恭敬地回答。 “好!”方连山猛然起身,“一定要多准备照明用具!可能的话,再准备些火把!一定要让五千军士们成一字长蛇般前行!一更出发,成败便在今夜!” “连山,”卓玛轻轻拥着方连山,有些忧郁,“你不会趁机攻击果洛达哇吧?” “怎么会呢?”方连山温柔地抚摸着卓玛的臻首,“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我相信我和他总会正式较量一番的!” 李德广不好意思再看,忙告辞而去…… “大相,那梁朝使者已经进了大理军营了!”日暮时分,茂盛的林木间,果洛达哇指着大理军营辕门,“你看,迎接那使者的就是大理前锋统领令狐穹!” “我们进去看看!”韦甲多热恨地咬牙切齿。 “可里面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去吧!”果洛达哇赶忙阻止。 “有都拉加领着神箭营在此接应,怕什么!”韦甲多热却是径直向大理军营辕门走去。 果洛达哇忙率着亲随跟了上去。 “是谁?停下!”辕门士兵大声怒喝。 “瞎了你的眼了!”果洛达哇一马鞭抽在士兵脸上,“我乃神箭营将军果洛达哇,来找高泰运商议大事,还不让开!” 想到前些时候神箭营射杀大理军士的冷酷无情,众大理军士皆吓得面无人色,慌忙躲到一边...... “太子殿下,那果洛达哇突然来访!”一个军将急报。 “就说我身体不适!”高泰运正与令狐穹商议着什么,不耐地挥了挥手。 “太子殿下,这恐怕不是盟友应该有的态度吧!”韦甲多热和果洛达哇已然走了进来。 “大相?”高泰运慌忙将一封信件塞到一堆公文下,脸色有些苍白,挤出笑容,起身相迎,“不知大相何时到了这里?快请上坐!” “自从与老弟惹萨一别,已有许多时日了吧?”韦甲多热却是未曾回礼,走到书案后坐下,“我可是想念得紧哪!此次听闻攻打大渡城不太顺利,特来看看!” “那梁军的确有些厉害,从装束和战法上看应该是大梁禁军啊!我也正想办法呢!”高泰运有些不悦地坐在了书案左下首。 “大梁?”韦甲多热面色愈发阴冷,“老弟将敌国叫得还挺亲热嘛!看来我们是该好好商讨一番!咦,这份军报很有意思啊,段氏余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大相……”见韦甲多热竟要翻出那塞在公文下的信件,高泰运赶忙起身,上前阻止,“这是我大理国内事务,就不劳大相操心了!” “这是什么信?”韦甲多热却是已经翻出了密信,冷冷地看着信封,“大中国太子殿下亲启,大梁蜀地招讨使奉上?这是怎么回事?” “这……”高泰运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可能是求和的文书吧,我也未曾打开!” “大相和将军难得来一次!我去准备茶水!”令狐穹躬身想要退出去。 “令狐统领何必如此客气!”果洛达哇侧身拦住令狐穹去路,“我们可好好叙叙旧嘛!” “这是什么信?”韦甲多热从信封中取出信纸,却是一张白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我想听听太子殿下的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没看过这封信!”高泰运都要急哭了,“我真没有把信藏起来!” “我只是希望太子殿下记住,大中国是十分需要我吐蕃的帮助的!”韦甲多热眼中喷火,猛然起身,“好了!请老弟和令狐统领送我们出营吧!” 韦甲多热亲热地拉着高泰运,果洛达哇左手虽攀着令狐穹的肩膀,右手却按在刀柄上,一起走出了大营。 看着韦甲多热在众骑兵的护送下,呼啸着远去,高升泰浑身冷汗,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完了,这结盟算是完了……” “太子,我们还是先回营吧,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令狐穹亦垂头丧气…… “急报!”正当高泰运和令狐穹愁眉苦脸之际,一个传令兵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滇南泽畔鄯阐府被段氏余孽围攻,情况紧急!陛下已命令皇孙的东路军南撤回援!请太子速速回国镇压叛乱!” “鄯阐府可是我高家的老窝啊!”高泰运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可我们现在怎么撤军啊,那不是更让吐蕃人怀疑吗?搞不好,吐蕃翻脸,会和大梁一起攻打我大中国的!” “太子勿要慌张!”令狐穹想了想,“我们只要诚恳地向吐蕃说明撤军缘由,我想他们会谅解的!” “急报!”又一个传令兵慌张地趴在地上,“太子殿下,清溪关南侧突然出现吐蕃大军!似乎正在向冕宁而去!” “什么!”高泰运惊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这……这吐蕃人也太狠了!说翻脸就翻脸,竟然想断我后路!” “你们怎么知道是吐蕃大军?”令狐穹有些不敢置信。 “那火把绵延不绝,移动迅速,我们悄悄凑近一看,居然是穿着吐蕃军衣的大军!少说也有上万人!”传令兵恐惧不已。 “王八蛋!一定是韦甲多热这次南下所带军队!想要和从维西塔城出发的吐蕃军在冕宁汇合!想一口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高泰运勉强冷静下来,“传令!全军迅速回撤!一定要赶在吐蕃占领冕宁前撤回国内!” 深沉夜色中,大理西路军连帐篷都没来得及取下,丢下无数兵器粮草,悄悄地向南飞速狂奔…… “大相!那大理军队连夜跑了!”都拉加急报。 “混账!这大理果然和梁朝有阴谋,又恐惧我吐蕃报复,竟跑了!请大相下令,我去追击!”果洛达哇忙请命。 “可能是诱敌之计!”韦甲多热摆了摆手,“我们去追击的话,大理在南边等着我们,梁朝又在我们后面堵截,岂不是很危险?既然联合进攻已然失败,我们还是连夜撤回维州,静观事态发展吧!” “遵命!”果洛达哇忙领命而出,望着东边茫茫大山,似乎看见了正在大渡城里欢庆的方连山,似乎看见了依偎在其怀中的卓玛…… 卓玛,你们没庐家的恩情我果洛达哇已经报答了!方连山,我们战场见!果洛达哇紧握了双拳……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治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703 “诸位,辛苦了!让我们同饮此杯!”方连山端起酒杯,满脸笑容。 “方公子辛苦!”以李德广为首的众禁军前卫将领亦开心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诸位,”方连山放下酒杯,起身朗声说道:“敌军虽退,但还是要防着其卷土重来!所以请诸位还要保持警惕,另外,我决定明日开始修筑‘仗义城’,还请诸位相助!” “方公子所言极是!我们定当听从!”众将领对方连山已经是心服口服,欣然应命…… “方公子,你真要将关隘修筑在这古高台?”李德广站在高台上,四下看了看,有些犹豫。 “此高台地势险要,处于要冲之地,又可阻断吐蕃与大理,还深入敌国,威胁其腹地,有何不妥?”方连山觉得有些奇怪。 “这……”李德广吞吞吐吐。 “有什么话,李将军不妨直说,我可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方连山笑着拍了怕李德广的宽大肩膀。 “那我便斗胆直言了!”李德广一咬牙,“方公子可知三国时那马谡为何会失守街亭?” “是因为他扎营的地方不对啊!他本应听从副手王平的意见,将军营驻扎在山下……”方连山倏然大惊失色,“你是说这古高台没水?” “方公子果然是人杰!一点就通!”李德广见方连山毫无不悦之色,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快停下!”方连山急忙向先期到达,正在整理地基的数百民夫大叫道。 怎么了?头发花白的工头莫名其妙地跑了过来,“敢问大人,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让所有的民夫全部去给我凿井打洞!找水!”方连山抢过一把铲子向着地面狠狠地挖了起来…… “大家都怎么了?”已经过了一天了,又来服役的一千民夫也加入了寻水的队伍,可丝毫不见有什么水,众民夫都懒洋洋的,方连山更急了。 “大人,”工头怯生生上前,“大家伙儿都是来服劳役的,都图的是有口饭吃,您这样没日没夜的干,都……都有些受不了!” “朝廷不给你们发工钱吗?”方连山甚为奇怪。 “大人……”工头仿佛看见了火星人般,张大眼睛,结结巴巴,“这给官府服劳役,能有吃的就不错了,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工钱!您老就别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方连山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民夫们,心中隐隐作痛,“大家都听着!有谁能先找到水的,赏银一百两!出力的也有报酬!” 什么?众民夫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置信。等工头又激动地重复了一遍后,大家伙儿“轰”的一声便散开了,四处猛挖了起来,再也不顾烈日下的酷热,整个古高台上搞得热火朝天…… “工头,这都找许久了,还是没见有水,我看你在这方面一定很有经验吧!你说说,这地儿到底有没有水?”入夜天气又有些寒冷,方连山垂头看着篝火,有气无力地问道。 “筑城修补的事儿我小老头干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有比大人选的地儿更好的了!”工头先是奉承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地方青山绿水,土地湿润,肯定有水,只是我们没找对地方罢了!” “可这高台上都翻遍了啊!还请工头指教!”方连山诚挚地请教着。 “大人莫要折杀了小老儿!”工头犹豫了一会儿,毅然抬头,“我们挖地都是土地,可高台上密布的大石下却未寻过,我看大石下很有可能有水!不然那山腰上的泉水到底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呢?只是这开采量太大,而且万一没水……” “明天就凿开石头!”方连山却是态度坚定,“告诉大家凡是凿石头的,五钱银子一方石头!” 天还没亮,高台上四处又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凿石声,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被堆砌到高台四周…… “这里有泉眼!”日头刚刚出来,在高台正中猛凿石头的工头便一把丢掉铁钎,兴奋地大叫。 “好样的!”看着从泉眼中溢出的清澈泉水向四周缓缓流去,方连山大喜,“待会儿便发银子!工头,你叫什么?” “小老儿叫张顺宝!多谢大人”张顺宝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喜得乐开了花。 有了银钱的鼓励,加上张顺宝尽心竭力,方连山又提出了分组合作、轮班修筑的方法,仗义城的修筑有条不紊得进行着,工程进度进展神速…… 数日后,方连山视察工地后又回到临时小屋,正要好好睡上一觉时,李德广突然从县城匆匆赶来,“方公子,那卓玛姑娘被他父亲派来的人接走了!好像是他父亲生病了!她临走前叫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方连山忙起身,打开信纸一看,只见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汉字:我等你…… 仅仅用了十五天,一座雄伟的关城便出现在古高台之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庞厚启又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看见的不是海市蜃楼后,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庞兄,你还记得吗?”方连山却是异常平静,“我说过只要善待百姓,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他们就会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创造力!老百姓可不蠢呐!” “方兄所言极是!我今日才算真正领教了善待百姓所带来的威力!”庞厚启摸了摸肚子,“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方兄,不过,你看已近中午,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请!”方连山领着庞厚启来到了工棚前,只见民夫们正有序地排着队列,等着打饭菜,见方连山过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方兄,你不会是请我和这些民夫们一起吃吧?”庞厚启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些饭菜不错的!你先尝尝!”方连山却是打了一碗饭菜塞到庞厚启手中,自己亦舀了一大碗,蹲在一旁与张顺宝等人拉起了家常。 看着这一大碗饭菜,特别是那肥的让人发腻的肉块,又见方连山和民夫们微笑着看着自己,庞厚启强忍恶心,吃了少半碗…… “咕咕”灌下一大口香茶后,庞厚启才勉强觉得好受了些。 “我差点没被噎死!以后可别再让我吃这些了!”庞厚启又喝了口茶,勉强恢复了雍容优雅之态,摇了摇纸扇,“等陈佐、张大哥他们都把关隘修筑好了,我便把你们的功劳一起呈报上去。眼下却有件要紧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庞兄但说无妨!”方连山却是淡淡地笑了笑。 “此次吐蕃和大理退兵,陛下非常高兴!本想嘉奖于我!”庞厚启又摇了摇纸扇,清了清嗓子,“太子和齐王等重臣亦夸我办事得力,请求陛下在我蜀地招讨使的头衔上,正式封我为——大理安抚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大梁没人了?”方连山亦皱了皱眉头,“你一个人办两个人的差事受得了吗?哪一件都不轻松啊!那太子和齐王好像在整你啊!” “整我还是不整我,我始终是大梁臣子啊!”庞厚启苦着脸,“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们可是好朋友哦!”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哪头?”方连山那个郁闷呐! “这就对了嘛!”庞厚启面带喜色,精神大振,“两头都要帮!” 我靠!方连山差点没晕过去! “两件事!”庞厚启忙伸出一个指头,“第一件,如果吐蕃和大理消停下来,禁军就会回归洛阳,你看眼下这蜀地人心惶惶,应该如何治理?” “必须做到四点!”方连山想了想自己在蜀地的见闻,“第一,整顿蜀地现有的地方部队,淘汰老弱,在蜀地两百户人家中取一人,使他平时学习战斗技艺,农忙时则务农,情况紧急则出战。而且要改善军队的武器装备,大量购进优良的兵甲、弓弩等!” “这采购军需之事就交给泰安商行吧!银子由朝廷来筹措!” “多谢庞兄!”乖乖!这军火商可是比贩毒还赚钱哪!方连山闻言大喜,“第二,一定要严令限制买卖人口,蜀人私卖儿女成风,给人为妾为婢为奴!” “可就是限制了买卖人口,那些人还是没法活啊!”庞厚启亦大为头痛,“他们又没土地耕种!” “不从事劳动的人太多,必然减少社会财富的创造!朝廷能收的税赋就少了!”方连山笑了笑,“土地是有的!就看庞兄有没有这个胆子!” “只要能在不产生民怨的情况下增加税收,我就干!”庞厚启两眼放光。 “我看那双塔寺房屋连片,土地就有上万亩,难道这些都是合法占有的吗?佛寺本应有些收入,以供奉佛像,维持僧众生活,修缮房屋,但他们需要成千上万亩的土地吗?不少人也自称和尚,其实娶妻生子,与常人无异,不过是想逃避税收罢了!怎么样?” “得罪神佛?”庞厚启先吓了一跳,慢慢地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勉强地说道:“可以拆毁僧尼擅自兴建的庐舍,收回其非法占有的土地!” “好!”方连山赞赏地看着庞厚启,他知道要让一个古人做这样的决定是难于上青天的,“第三步拆除违法建筑,收回非法占有土地做好了,第四步就好些了,那就是将这些收回的土地,包括什么荒滩荒地、河中的小岛等等,都分给蜀地贫弱之人,再免去苛役重赋、鼓励树艺畜牧!我想不出数月,蜀地定当大治!” “这么大的事业除了你,还有谁敢担当?”庞厚启为难道:“我已经向陛下奏请,让你担任大理安抚副使了!谁会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治理蜀地的手笔,这可怎么办?” “庞兄雄才大略,勇气可嘉,足以担当重任,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方连山狠狠地拍了通马匹,将蜀地丢回给庞厚启,“其实庞兄也不用太担心,整顿和训练蜀地军队你可交给李德广和阿弦!分土地,劝农桑,可交给陈知府,你奏请朝廷加封他个招讨副使不就行了?” “那最难的呢?”庞厚启激动不已,“谁敢得罪神佛,去向寺院拆除非法建筑,收回多余土地?” “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见庞厚启那急切的眼神,方连山笑了笑,“只是得请庞兄亲自到府衙大牢去请!” 大牢?庞厚启看着笑得颇为诡异的方连山,一头雾水……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青衣书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170 阴冷潮湿的府衙大牢内,不时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那囚牢中的犯人们一见有身着官服的人经过,都疯了似地摇着铁栏,大叫“冤枉”。 “招讨使大人,”陈知府忍不住用袖子掩住鼻子,“您还是在外面休息一会儿吧!免得沾染了晦气!” 庞厚启却是皱着眉头看了看身旁的方连山,这小子竟然老早就用布条挡住了鼻孔! “庞兄,想要求得大贤,这点辛苦也没什么的!”方连山却是含糊不清的说着。 “别忘了你答应要去大理的!”庞厚启忍着耳边众犯人疯狂的吼叫,“一会儿如果找到的是个乱七八糟的人,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方连山却是自信满满。 “各位大人,那囚犯就关在这儿!”牢头弯腰巴结着。 众人望过去,在黑暗的角落里,借着牢头手中微弱的烛光,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瘦弱书生正靠着脏兮兮的墙面,兀自酣睡着。 都这情形了,他还睡得着!方连山不禁有些佩服。 “喂!醒醒!”牢头打开牢门,轻轻摇了摇书生,“各位大人要见你!” “各位大人想给我定个什么罪名啊?”书生却未起身,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众官员。 “兄台,你还认识我吗?”方连山扯下脸上的布条,将脸凑了上去。 “你……”书生亦凑近看了看,却是突然起身,拱手作揖,“多谢兄台那日愿出千两银子帮我!” “小事一桩!”方连山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在下方连山,未知兄台高姓大名?兄台那日在双塔寺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不仅勇气可嘉,而且唤醒了不少为妖尼所迷惑的信徒啊!” “强国富民是我们读书人的职责!我岂能退缩!”书生亦十分客气,“原来是方兄,在下刘晏,曹州人氏,前来蜀地游历,有幸能认识方兄!” “原来是刘兄!”方连山亲热地拉着刘晏的手,“我见刘兄颇有胆略,此次是想请刘兄帮忙!这位是蜀地招讨使庞大人!” “你是刘神童?”庞厚启却是惊喊一声,“你不是在余杭负责收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阁下是蜀地招讨使?和右相庞大人是什么关系?又何以认识在下?我们好像没见过啊!”刘晏亦是十分惊奇。 “我和庞相国确是亲戚,”庞厚启却是笑了笑,“在你十岁那年我就见过你了!你怎么跑到蜀地来了?” “十岁?难道是在勤政楼?”刘晏愈发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庞厚启,“现在齐王主管户部,上上下下,乱七八糟,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干脆辞官四处游历!” “这神童是怎么回事儿?”方连山拉了拉在一旁发呆的陈知府。 “这刘晏七岁时就被人称为神童了!”陈知府靠近方连山,低头耳语,“八岁时遇到当今圣上东封泰山,他就献上了《东经书》,为陛下所欣赏。让右相去考察他,右相考察后大为称奇,对陛下说了三个字‘国瑞也’!于是陛下就授予他秘书省正字的官职,前些年被下放到余杭去收税赋了!” 八岁当官?还中央级别的?我靠!方连山不由认真打量了刘晏一番。 “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谈吧!”方连山忙上前一步,“这里有些不合适不是?” “可我身上的镣铐还戴着呢!我还想等着刘通判治我的罪呢!”刘晏冷笑数声。 “这都是误会嘛!”陈知府脸色一沉,“还不快些打开镣铐!” “是!”牢头忙陪着笑脸,赶紧打开了镣铐…… “陈大人!我这个通判才是主管刑狱的吧!你怎可私放犯人!”陈知府在前面引路,不想,刚走出牢门,迎面便碰上了黑脸的刘通判。 “如果是我要放呢?”庞厚启轻摇纸扇,从阴暗的牢门中走了出来。 “下官拜见招讨使大人!”刘通判忙低头跪在地上。 “你怎么见了陈大人不行礼呢?”方连山亦从牢门中跳了出来,“陈知府可是马上就要荣升蜀地招讨副使了!” “哦?”刘通判勉强笑着,“下官先恭贺陈大人了!” “哪里哪里!”陈知府却是长叹一声,“本来刘大人劳苦功高,应该荣升,谁知朝廷竟将我提拔一级!真是遗憾啊!” “陈大人辛苦异常,荣升才是正常啊!”刘通判的脸抽搐了两下。 “我差点忘了!”庞厚启一收纸扇,指着方连山,“方公子马上也要被朝廷封为大理安抚副使了!咦,刘大人,你怎么了?不想恭贺一下将来的上官吗?” “恭贺……方大人!”刘通判的脸已经扭曲变形,满脸涨得通红。 “不要灰心!”方连山拍了怕刘通判的肩膀,“好好努力!将来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我看好你哦!” “好了!我们走吧!先办正事!”见刘通判已然是七窍生烟,浑身颤抖,庞厚启强忍笑意,招呼众人扬长而去。 见庞厚启一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砰”的一声,刘通判竟将地上的石板用拳头砸出了一个坑…… “我愿去!”听方连山将事情讲了一遍后,刘晏慷慨激昂,“只要是有利于国家社稷之事,我当义不容辞!不过这官我就不做了!我就暂且以招讨使幕僚的身份去做!而后我便离去!” “唉!”庞厚启长叹一声,“你们都不愿做官,那我大梁还有什么希望?” “刘兄,”方连山也很看重这个一身傲骨的书生,“你实在不想做官的话,就委屈在我泰安商行吧!不知刘兄意下如何?” “你挖我墙角?”庞厚启有些不悦。 “我可是为你着想呢!”方连山忙解释道:“刘兄呆在泰安商行,你以后寻他也才寻得到嘛!” “是我错怪你了!”庞厚启有些讪讪。 “既然如此,那我办完差事后,便留在泰安商行看看吧!”刘晏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就此,一场轰轰烈烈的治理蜀地行动正式展开。其中刘晏表现最为抢眼,数千冒牌僧众被勒令立即还俗,寺庙违法庐舍,非法占有土地皆被收回,刘晏甚至还亲自动手拆毁违法建筑中的佛像…… “御医,菡儿的病情怎么样了?”方连山急切问道。 “这病乃是失心疯的症状!”御医亦摇了摇头,“我看了先前大夫的方子,已经是尽善尽美了,只能让这位姑娘慢慢调养了!” “菡儿!”看着仍痴痴傻傻地坐着的薛菡,方连山心痛不已。 “菡儿妹妹一定会好起来的!”语嫣和雯儿紧紧拥着方连山的左右两只手臂…… “方兄,吐蕃派使者到洛阳求和了!”庞厚启走到正在苦读经书的方连山身旁,“他们还要求和大梁一起发兵灭掉大理!” “不管怎么说,大梁的西境总算可以安宁下来了!”方连山放下《尚书》,“可共同攻打大理的要求万万不能答应!大梁可经不起折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庞厚启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方连山,“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的大理安抚副使的任命被取消了!这次燕王世子和太子居然一起向陛下说,你在大渡城得罪了高家,让你出使恐会让高家以为我大梁在向他们示威!” “没什么!”方连山却是淡淡道:“有没有这个任命,我都会马上前往大理,去帮大哥和三弟!” “可这州试马上就要到了啊!”庞厚启急忙劝说,“你不妨等到州试之后再去不迟!” “州试三年后还有!”方连山却是十分坚定,“我早该去助大哥和三弟一臂之力,可先被西夏之事耽误,又为菡儿的病情所困,再让蜀地被攻的危机所阻,现在段氏围攻鄯阐受挫,我必须去!” “建文先生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幸福!”庞厚启心下着实感动了一番,“放心吧!我会让蜀地的州试延后一个月的!反正我现在在蜀地最大,随便找个理由就敷衍过去了,不帮好朋友帮谁呢!” “庞兄!你这样做会被责罚的!”方连山亦十分感动。 “比起你的出生入死我就算被责罚又有什么呢?”庞厚启紧紧握住了方连山的大手…… “你们好好照顾菡儿!我去去就回!”方连山紧拥着语嫣和雯儿,不舍地在两女的双鬓间擦来磨去。 “我们都等着你!”雯儿垂泪低语着。 “这次我和成老管家商量,让成三带着商队掩护你去大理!”语嫣紧紧拥着自己的爱人,“你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了,不然我们都不想活了!” “为了你们,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方连山亲了亲两女,又来到薛菡面前,轻拉着菡儿的小手,“菡儿,一定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爹!”薛菡却是轻喊了一声,将头埋在方连山腰间甜甜地睡去……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查得就是你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2591 载着十大车蜀锦,方连山和成三率众沿着“五尺道”来到了金沙江北岸的戎州。 “连山,你看!”成三兴奋地指着对岸南边的一条大道,“那条路可是直通安顺,听他们说只要过了安顺一直向南就能看见大海呢!” “我们要走的是对岸西南方那条大路吧!”方连山望着对岸的群山,心中竟有些乱。 “是啊!那条路可到大理的乌蒙府!过了乌蒙,再往西南方走就到鄯阐了!”成三跳下马车,“快卸下货物!可别弄坏了!我们坐船过了江,就得改用马驮运了!你们赶车的快把马车赶回去!” 沿路打听,才知道段氏本围攻鄯阐就要得手,可惜高升泰的孙子高明顺突然撤军回国,以至围攻化解。 现在大理西部的国土大多为段氏所据有,而东部国土则为高氏所占用。高升泰之子高泰运率军退回大理后,南下为段氏所阻,又要防着背后吐蕃维西塔城的军队,只得驻扎在大理西北的善巨郡,对段氏也算是种威胁。 高升泰死守着大理西部为段氏所包围的都城羊苴咩城,段正明率军围攻亦不顺利。 高升泰之子高泰运在北边呼应,其孙高明顺率领滇东三十七部精锐竟与段正淳率领的军队在羊苴咩城与鄯阐之间的楚雄展开了拉锯战,双方一时进入了相持阶段。 方连山一路领着马队,过了乌蒙,那鄯阐已然近在眼前了。 “停下!”一队大理士兵拦住了马队的去路。 “全部站好!进行检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子军官凶神恶煞道。 “军爷,我们可是泰安商行的!”成三从马背上下来,轻车熟路的顺手拿了些银子想要塞到军官手中。 “查得就是你们泰安商行!”军官却是冷冷地看着马队一行人,一挥手,众军士便呼啦啦地将马队围住。 成三也被军士摁着头,押解到一旁。军官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左手持画,右手紧握腰间刀柄,挨个儿仔细地看了起来, 等对比到方连山身前时,军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突然转身就向外跑,边跑还边喊:“放响箭!” “砰”“砰”“砰” 三支绚丽的响箭在夜空中炸响,轰隆隆地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是骑兵!众大理军士猛地将方连山围在当中。 “陛下有旨,擒拿方连山,若敢反抗,就地处死!陛下重重有赏!”方连山正在纳闷时,络腮胡子军官已然在远处大喊大叫。 “束手就擒!”转瞬间数支长枪向方连山猛地刺来。 方连山来不及多想,猛然运起内息,金刚大梵印已然向四周推出! “轰!” 四周的众军士皆被震地飞到半空,叮叮当当,长枪短刀落了一地,众军士重重地落在地上,亦是哭爹喊娘。 “果然厉害!快让开!”军官边喊边退到一旁的山坡上。 大地震颤,全身重甲的骑兵,平端着长枪五人一排,向方连山冲了过来! 我靠!重甲骑兵!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方连山正要再运起内息时,突然身后的火光照亮了天空,居然还有大军从后面包抄过来! “轰!” 又是一招金刚大梵印,披着重甲的骏马亦是齐刷刷跪在地上,阻挡住后面的骑兵,顿时无数重甲骑兵被掀翻,惨叫着向空中飞去! 后面的重甲骑兵忙拼命拉住马匹,大声怒喝着,调转马头,准备进行第二轮的冲锋。后面的火光越来越明亮,已经可以看到无数身着戎装的大理军队正包抄而来。 “快跑!”不知何时成三已然来到了方连山身边,拉起方连山就往左侧的大山上跑去。 无边的黑暗中,莽莽的原始森林中,两人只知道拼命往山上跑,希望可以借助这林海逃脱追击。 可大理似乎是铁了心要置方连山于死地,大山之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随着火把的移动,竟将大山慢慢地合围起来。 山下马声嘶鸣,只听到军官们大声呵斥的声音,那军士们却只是在命令下默默地分队集合,开始向山上搜索上来。 我靠!这分明就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嘛! 方连山和成三观察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向山上跑去。 “汪汪!” 身后竟传来了凶狠的数声狗叫。 “他们往这边跑了!”数名军士大叫道。 “怎么办?”成三看着无边的黑暗,听着悬崖下传来的汹涌激流的水声,愈发慌张起来。 听着愈来愈近的犬吠声,那阴冷的杀气正渐渐包裹而来。 “成三,”方连山的心沉了下去,“我们的行踪肯定被人出卖了!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告诉语嫣、雯儿、菡儿、如霜、卓玛、幼晴,我爱她们!” “你一口气儿说这么多名字我哪儿记得住啊?”成三脑门上冒出大颗汗珠,“你还是活着出去,亲口告诉她们吧!你快跳!我来掩护你!” 这有什么好掩护的?方连山不禁翻了个白眼。 “既然逃也是死!战也是死!就让我为大哥和三弟多杀些敌人吧!”方连山心一横,猛地提起内息,那狂草般得金线运行地愈发快速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刺得成三用手挡住了眼睛…… “金刚大梵印!” “轰!” 围上来的无数大理军士、军犬和数人合抱的巨木都被炸地粉碎! “金刚如意印!” 一团烈火猛地在林海中燃起,沉淀了无数年的枯枝败叶借着风势,燃起了熊熊大火,染红了半个天空! 噼噼啪啪的枝叶燃烧声,军士的惨叫声,那焦肉的臭气,尽皆传来…… “你……”成三惊骇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浑身闪耀着金光,衣衫尽碎,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方连山,颤抖个不停,“你……到底……是人是鬼!” 风势陡然转变了方向,烈火亮出了恐怖的獠牙,向山顶扑了过来! “杀死方连山!”被兄弟的死伤激红了眼的大理军士,跟在大火之后,向山顶又发起了冲锋! “照顾好语嫣!” 大火已经要将人的皮肤烤脆,方连山不再犹豫,右手虚空一抓,一团金光将成三裹住。 随着方连山右手的颤抖地移动,那团金光竟从悬崖上漂浮到了空中,如钓鱼般,方连山尽量将裹住成三的金光慢慢往悬崖下放去…… “啊!”随着成三惊恐地大叫声,方连山再承受不住,那右手悬着的金丝终于断开,成三亦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大哥!三弟!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语嫣、雯儿、菡儿、如霜、卓玛、幼晴!我永远爱你们!” “嗖” 一支利箭穿透了方连山的胸膛。 方连山向悬崖边后退了一步,嘴角已流出了鲜血,但脸上笑得是那样开心。 “嗖” 又一支利箭射穿了方连山的肩膀。 方连山又向悬崖边后退了一步,鲜血已经染红了光溜溜的身体。 “嗖嗖” 无数利箭透着寒光,射了过来。 我不后悔! 看着迎面而来的箭雨,方连山全身再没一丝气力,突然右脚猛地踩空,整个人仰望着黑暗的夜空,向万丈深渊坠落下去……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我叫日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4 本章字数:3600 “孜莫格尼!嘻嘻!”方连山耳旁响起了一个叽里咕噜的清脆动听的女孩惊喜的声音。 方连山微弱地睁开眼,却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戴着青色头帕,身着青色百褶长裙,领口、襟边、裙沿有花饰,腰际佩挂一三角形荷包,包面精饰羊角等各种纹样,下端缀着五色飘带的女孩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女子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在屋外浑浊的雨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那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更叫人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这女孩又叽里咕噜说几句,好像很关切的样子,方连山想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懂,可刚要动,颈部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见方连山又晃晃悠悠地醒来,青衣女孩用蹩脚的汉语说着。 “多……谢!”方连山吃力地说着,因为嘴唇的蠕动竟也会牵动伤口般,疼痛不已,“我是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果真是汉人!嘻嘻!”女孩端起一碗麦羹,细心地将黑红黑红的土碗凑到方连山嘴边,“你喝点儿吧!我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见你……光着身子飘到河边,就忙叫阿爹将你捞了上来。我们见你都被泡地发胀了,就架起柴堆想要将你火葬了。没想到,大火一起,你竟喷了几口水出来!我和阿爹又忙将你抬了下来……” “汉人小伙,你好些了吗?”一个约四五十岁,头缠黑色长巾,身着黑色大襟右衽长衫,有些瘦弱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木锯,走了进来。 “多谢老伯和姑娘救命之恩!”方连山喝了些麦羹,亦有了些力气,“敢问老人家高姓大名?这又是哪里?” “这里是马过河!我们就是被你们汉人称作乌蛮的人!”中年人笑了笑,“我叫乃古,这是我的女儿阿依!我是个木匠,阿依又没阿妈,时常要带着她出去干活,所以我和阿依都会说汉人的话!你怎么会落在了马过河里?” “我叫成三,我……是蜀地的一名客商,遭遇打劫,被土匪扔进了河里。”方连山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这家善良的父女带来什么麻烦。 “我看你眉清目秀,也不像什么歹人!”乃古又看了看方连山,“最近官府正四处搜寻一个叫方连山的汉人,说是抓到了会有重赏。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以后就装哑巴吧,我看就叫……” “你就叫日则吧!”阿依抢着插话,“我们东爨语的意思就是‘花豹’!祝愿你早日恢复,跑得就像豹子一样快!” 就这样,方连山莫名其妙的被人称作了日则。在阿依的细心照料下,在乃古不断采摘草药的土法医治下,方连山的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那数日不见踪影的金息也开始慢慢在体内流转开来…… “阿依,阿爹把‘姑娘房’给你修好了!”乃古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阿爹,你在说什么啊!我还小呢!”阿依放下药碗,竟有些忸怩。 “哪个满了十六岁的姑娘不住姑娘房的?你今后就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单独过夜了!”乃古疼爱地摸了摸阿依的头。 姑娘房?方连山好奇地坐了起来,见窗外立着一间小草楼,有点像吊脚楼的模样。 “乃古老爹,你们家房子不小啊?为什么要另外修一间草房?” “这女孩子长大了,就该嫁人不是?喜欢我们阿依的小伙子晚上都可以到姑娘房下表达爱意呢!” “阿爹,你别说了!”阿依却是看了看方连山,羞得跑了出去。 “小伙子,我们阿依可是寨子里最美的索玛花哦!”乃古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连山两眼后,笑笑走了出去。 我自个儿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呢!我可不能害了阿依这么好的姑娘!方连山心中有些郁闷。 明亮的月光下,阿依的姑娘房下竟挤满了打着火把的寨子中的年轻男子,吊脚楼下看起来就像白天似的,男子们你一句,我一曲,叽里咕噜地唱起了深情的歌谣。 我靠!我还以为只有大学里才能看到跑到女生宿舍下唱情歌的人呢!原来这么早就有这风俗了!方连山在窗户缝里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推开人群,一个也穿着黑色大襟右衽长衫的年轻胖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不同的是这人耳朵上戴了几个大银圈,手上拿着一把只有两根弦的琴。 “阿依……”那胖子也不客气来到姑娘房下就弹着琴,叽里咕噜地唱了起来,琴倒也弹得很有激情,只是有些乱。 弹了半天,姑娘房内依然毫无动静。胖子有些急了,竟然丢下琴,直接就往吊脚楼上走。 众年轻男子皆面带怒色,却都不敢吭声。 “苏呷!卡把锁!”一名衣着破烂的粗壮男子猛地拦住了胖子。 “赤黑!卡把锁!”胖子亦毫不示弱,张口大吼,脚下却是后退了两步,胖子的一群跟班亦围了上去。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方连山正想下去劝阻时。 “吱呀” 姑娘房的木门终于开了,阿依焦急地拉着粗壮男子,可那男子竟仍要扑上去打胖子,如同一头黑熊般冲了上去。 胖子显然很怕粗壮男子,嘴里叽里咕噜着,忙带着一群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其余众年轻男子亦四散而去,只有那粗壮男子叽里咕噜地比划着,好像是在叫阿依回去睡觉,他来守门…… 第二天,方连山喝完药后,关切地问道:“阿依,昨晚上那两个急得打架的人是谁啊?” “你……看到了?”阿依有些黯然神伤,“那个粗壮的男子是赤黑,是打仗时被我阿爹捡到的一个孤儿,力大无穷,现在搬到寨子东边去了!” “那个胖子呢?” “他……”阿依竟有些不知所措。 “胖子叫苏呷!”不知何时乃古也走了进来,有些皱眉,“苏呷是寨主的二儿子,没什么本事,只知道为非作歹。本来阿依和寨主的大儿子订下了娃娃亲,可那大儿子竟得急病死了!这苏呷便整天嚷嚷,说哥哥死了,就该弟弟来延续这娃娃亲。可也得要阿依同意才行啊!阿依不知拒绝多少次了,可那苏呷就是不死心!” “阿爹,都怪你!”阿依嘟着小嘴,“都怪你修个什么姑娘房!” “事情早晚总得解决啊!”乃古长叹一声。 “我打扰一下!”方连山小心翼翼,“我听赤黑和苏呷都在吼什么‘卡巴锁’,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问候你的祖宗的意思。”乃古有些不好意思。 “嘻嘻!”阿依忍不住笑起来,“你什么不学,这骂人的话一下就学会了!” 原来是问候别人的妈妈啊!我靠!看着笑得肚子疼的阿依父女,方连山忙扯过毛皮盖在脸上…… “阿依,今天你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只见阿依的青色头帕上,缀满了银饰和绒线,双耳亦佩戴着银饰,修长雪白的颈上戴着银领牌,胸前佩戴着装饰过的獐牙,青色百褶长裙亦布满了花纹和银饰,有些变化的是长裙分为了三节,上节为裙腰,中节成筒状,下节有许多皱褶。走起来路来叮当作响!将阿依绝美的容貌衬托地别有一番风姿! “好看吗?嘻嘻!”见方连山一脸猪哥样,阿依又轻笑着转了一个圈。 “你……”方连山呆了半晌,终于冒出一句话,“你穿着不重吗?” “你!”等了半天,等了这么个评价,阿依不禁有些气恼,“寨子里的人都说好看呢!你不觉得吗?” “嘿嘿!”方连山大笑不已,“我不是怕你被压坏嘛!好吧,我就夸夸你,真好看!” “你坏死了!”阿依扑了过来,狠狠地捶打着方连山的肩膀。 “好了!好了!”方连山强忍着疼痛,一把抓住阿依的小手,“别打了,我都快疼死了!早知道就不夸你了!” 咦,这么没动静了?方连山好奇地看去。 却见阿依满脸羞红,呼吸急促,慢慢抬起臻首,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自己,被自己抓着的小手颤抖不已……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连山闻着这淡淡处子幽香,深情地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绝色美人,一张大嘴慢慢地靠了上去…… “雾莫捏玛?”“雾莫捏玛!” 三个身上缀满银饰的年轻女孩蹬蹬地上吊脚楼而来,却见到了两个站开老远的满脸绯红的尴尬男女。 “你们别乱想!这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叫日则!他……是个哑巴!”阿依忙拦在方连山身前,“你们都在鄯阐的茶坊做过工,会说汉语,就说汉语吧,他从小被汉人养大,只听得懂汉语!” “这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啊?”一个的胖乎乎的女孩好奇地问道。 “还用说,当然是情哥哥了!”稍微成熟一些的女孩笑着上前,拉着娇羞的阿依。 “快说你是怎么把我阿依姐骗了的!”一个瘦瘦的女孩恶狠狠地瞪着方连山。 “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胖女孩却是扯开阿依,微笑着走到方连山身前,“日则哥哥,我叫阿妞!” 见方连山报以微笑回应,瘦瘦的女孩也来了劲头,忸怩着上前,“日则哥哥,我叫阿索,很高兴见到你啊!” “你们都别发花痴了!”成熟女孩盯了两个姐妹一眼,“我叫阿果!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参加火把节吧!” 火把节不是早过了吗?方连山莫名其妙地看了阿依一眼。 “今年战乱,我们没过火把节!”阿依忙解释着,“听寨主说,现在老皇帝和新皇帝都打不动了,所以我们现在才过节!各位姐妹,日则哥哥身体不好,我们就不要让他去了!” “东爨人怎么可以不参加火把节?走吧!” 三女不顾阿依的阻拦,竟将方连山拦腰抬起,嘻嘻哈哈地向楼下而去,阿妞趁机在方连山屁股上狠狠摸了两把……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征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2964 “别忙!我先穿好衣服!” 方连山挣扎着跳了下来,摸着火烧火辣的屁股奔回到楼上。 慌忙翻了翻乃古采摘的草药,选了几样,捣成汁液,对着水盆在脸上涂抹了起来…… “你……”看着从楼上下来的穿着黑色大襟右衽长衫方连山竟变得又黑又瘦,好像眼睛也小了些,阿依四女惊得目瞪口呆。 “把这个披上!”阿依有些羞涩地递过来一件黑色宽大斗篷。 “阿依!” 粗壮的赤黑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大襟右衽长衫,和一群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这些男子亦穿着半旧不新的长衫,却是都披着一件黑色的有些像斗篷的东西。 阿依不得不又解释了一番方连山的来历,看着方连山的傻笑模样,赤黑心中不禁有些蔑视,却也不再怀疑方连山的来历。 “我们快去坝子里吧!不然就错过了!”阿果偷偷地看了赤黑两眼,又赶紧催促着。 很快便来到了离寨子不远的平坝里,只见平坝当中树立着一根高约一二十米的大火把。用松树做杆,上捆麦秆、松枝,顶端安一面旗。 坝子四周都是盛装的男男女女,大家手上都拿着一个没有点燃的小火把。对着坝子当中指指点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什么呀?方连山定睛一看,那场中竟有几头大水牛,正悠闲地吃着青草呢。 “阿依!” 身着崭新长衫,也披着斗篷的苏呷见阿依居然和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子走在一起,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叽里咕噜地与阿依争论一番后,在赤黑的怒视下,满脸涨红的苏呷狠狠地看了方连山和赤黑两眼,愤然离去。 不一会儿,人群发出了欢呼声。两头水牛竟在平坝当中斗了起来,两牛以角相抵,互不相让,终于角短一些的牛败阵而逃,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呷眼珠一转,挑衅地对赤黑说着什么,赤黑气得当场扯下背后的斗篷,挽起袖子,直冲水牛而去。 赤黑果然力大无穷,双手竟使劲握住了牛角,那牛被摆弄地丝毫无法动弹。“喔!”人群又爆发出欢呼声。 苏呷无奈地从耳朵中取下一个大银圈,交到赤黑手中,却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赤黑激动地看着手中的银圈,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有阴谋!见苏呷冷笑着走出场外,方连山心中暗自焦急。 果然,从场外跑进了一头高大的水牛,撒开四蹄,直冲着赤黑奔去,那牛角上竟绑着两把明晃晃的尖刀! 赤黑躲闪不及,被一把尖刀划破了胳膊,人也被牛顶到了地上!牛见没有掀翻目标,不禁红了双眼,猛地停住蹄子,转过身朝趴在地上的赤黑狠狠地顶了上去! “呀!” 人群发出惊恐声,胆小的竟用手蒙住了眼睛。 “赤黑!” 阿依急得就要奔过去。 “轰” 大水牛被轰到了半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着,眼见就活不了了! 看着有如天神般直立在平坝中的方连山,众人皆有些敬畏,胆小的两腿发抖,竟一下子跪下。 阿依看着慢慢将赤黑扶了过来的方连山,一颗心向小鹿轻跑似的扑通扑通直跳。 方连山将一脸感激的赤黑送到迎上前来的阿果手中后,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苏呷。 不给这家伙点儿颜色,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在众人的注视下,方连山暗运内息,强忍疼痛运起了“金刚如意印”,顺着手指方向,数十米外的大火把竟慢慢燃烧起来,瞬间火焰冲天,照亮了已有些昏暗的暮色! “喔!”众人皆敬畏地跪在地上,特别是苏呷吓得浑身发抖,头也不敢抬。 方连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跪着的众人,赶忙躲到有些发呆的阿依身边,示意众人快起来。 “你是怎么点燃火把的?”半晌,阿依才回过神来,秋波盈盈地看着方连山,“你不是会什么法术吧?” 方连山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示意阿依快叫大家起来。 阿依只得上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这时众人方才起身,但望向方连山的目光中依然充满了畏惧。 好半天,众人才在阿依的带领下,以四周沉寂肃穆的青山和深邃神秘的天幕为背景,合着芦笙、短笛、月琴和树叶吹奏的音乐节拍,男女手拉手,围成圆圈,逆时针方向踏足而歌。 方连山也被阿妞等姐妹拉入圆圈中的阿依身边,握着这柔若无骨的细腻小手,感受着阿依深情的目光,方连山渐渐地也融入到了这欢快的人群中…… “阿依,他们在干什么?” 方连山见跳完后,少男少女们之间在对唱着什么。 “他们在对歌!如果相互都对上了,就会对完后,去旁边谈心!” 阿依看着那些正深情对唱的男女们,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哦,那是不是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坐在树林边谈心?”方连山坏笑着。 “讨厌!啊!” 见阿依就要举着小手打过来,方连山趁势将阿依一把搂在怀中。强忍着剧烈心跳,阿依顺从地躺在了方连山怀中,丝毫不敢再动弹。 “阿依,我必须告诉你!”方连山拥着这动人娇躯,“我不叫成三,我其实就是被官府通缉的方连山!” “我和阿爹都知道!”阿依悄声道。 “什么?”方连山大惊,“那为什么你们还要救我?” “你的画像城里贴得到处都是!可爹在鄯阐的泰安商行做过木工活呢!”阿依幽幽地抬起头,“他说泰安商行的都是好人!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阿依!我其实是来寻大理被废皇帝段正明的!”方连山不禁将这个单纯可爱的姑娘拥得更紧了,“他是我……” 突然欢庆的人群一片混乱,一群兵丁打着火把将平坝团团围住,一个军官正大声喊着什么。 “怎么了?是来抓我的吗?我真连累了你们!”方连山腾地站了起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别急!”阿依目光流转,紧紧地拥住方连山,脸上洋溢地全是幸福,“我没看错你!放心,他们没发现你!他们是在喊,前线吃紧,陛下命令大征兵!” 难道大哥和三弟发动了大攻势?方连山心中一阵激动。 一伙兵丁围了过来,如狼似虎地将方连山摁在地上,用粗大的绳索将手反绑住。 叽里咕噜,一个兵丁色迷迷地看着阿依,流着口水,竟欺身上前,就要动手动脚。 “啪”的一声,一马鞭狠狠地打在了兵丁手上,方连山一看,竟是设卡拦截自己的大络腮胡子军官! 这军官有些发怔地看了看阿依,又大声呵斥着想要动手动脚的兵丁,只瞟了一眼又黑又瘦的方连山后,大手一挥,寨子里的众年轻男子十人一组,被绑在了一根大木头上。 众兵丁用鞭子和刀背狠狠抽打着不听话的男子,呵斥着将众人驱赶出寨子…… 被寨主用银子救下的苏呷冷冷地看着被驱赶的赤黑和方连山,再瞅瞅哭得撕心裂肺的阿依,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方连山一行被驱赶着,没日没夜的赶路,实在受不了倒下的,竟当场便被杀死! 终于数日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雄伟的用巨石修筑成的大城下,方连山抬头一看城门。 我靠!三个大大的汉字赫然在目——石城郡! 走在宽阔的石板铺成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各家店铺,方连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等等!方连山举起肩膀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家宽敞的店铺内摆放着各种颜色的丝绸,那店铺的匾额竟然是——泰安商行! “哎哟!”正在门口迎接客人的店小二突然被一个蓬头垢面,双手被绑束的乌蛮狠狠撞倒在地,与这个乌蛮绑在一根木头上的其余九人亦同时摔在了大街上。 “起来!”店小二正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乌蛮时,这个乌蛮竟在自己耳边悄悄说起了汉语,“我是方连山,告诉语嫣,我没死!” “啪”“啪” 鞭子狠狠抽在倒地的十人身上,十人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麻木地朝前走去……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副清平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3285 方连山一行被押解到一处空地的边缘,此处已然聚集了不少被征的乌蛮,在四周守卫军士叽里咕噜的呵斥声下,众乌蛮竟无一人敢吭声,只是那不时传来的尿臭味实在让人难受。 一想到自己逃脱给阿依所在的寨子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方连山又强压下逃脱的欲望。希望语嫣得到消息会好受些,大不了我在战场上溜掉便是。 叽里咕噜,一个军士朝方连山吼了两声后,另外两个军士架起方连山便往人群外走去。 我靠!难道络腮胡子认出我了?不会啊,要是认出了,早就该下手了啊?方连山有些莫名其妙,表面上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暗地里早已运起了金息…… “雾乌依以!”在一个偏僻处,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黑色大襟右衽长衫的,嘴唇奇厚的男子,眼含热泪,激动地将方连山抱在怀中。 不会搞错了吧?你谁啊?方连山愈发一头雾水。 却见这中年男子又叽里咕噜向几个押解方连山的士兵说了几句什么,又掏出一把银子塞到这些士兵手中。士兵们激动地两眼放光,很爽快地解开绳索后,扬长而去。 “连山,你真的还活着!”中年男子一把将方连山拉到更暗一些的角落里,大手颤抖着,“我是泰安商行大理分行的掌柜成五,小姐都快急疯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语嫣知道了吗?”方连山又急又喜。 “今天伙计阿长告诉我时,我还不敢相信!”成五一把抹去热泪,“你的画像我可是刻在脑子里了,而且小姐告诉我,你的鼻子左边有颗小红痣!不是你还能有谁?前两天,小姐急着到悬崖底下去寻你了!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嫣竟来了大理?”方连山眼眶有些湿润,“可泰安商行怎么会还在开门?” “我们大理分行可是根据四海钱庄的经验,在大理寻了几个大靠山呢!”成五悄声说道:“他们都入了股份呢!你想他们舍得我们泰安商行被查封吗?不过我们分行被监视地很紧,我还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客栈休息,我们快走吧!” “我走了,那岂不是要追究被征兵的寨子里的人的责任?”方连山有些犹豫。 “放心吧!那大胡子军官已经答应放了你,不过顶替你的乌蛮要几天后才到!所以这几日你最好还是穿着乌蛮的衣服!快走吧!”成五急拉着方连山消失在夜色中…… “成五哥,现在大理的情形怎么样了?”颠簸的马车上,方连山有些担忧。 “为了你,现在可闹大发了!”成五欣慰地看了看身体还算壮实的方连山。 原来方连山被追杀失踪的消息传来后,庞厚启勃然大怒,竟起五万大军攻入大理,直压金沙江北岸,要求大理立即归还方连山,否则大梁将不惜一切代价为方连山讨回公道。 吐蕃见大梁出兵,欣喜若狂,维西塔城的十万大军立即南下,攻打大理西北高泰运据守的善巨郡,大有想要灭掉大理之势。 段正明和段正淳兄弟惊闻方连山被害,悲愤欲绝,敕令举国同哀,发誓要报这血海深仇。高升泰据守的羊苴咩城被段正明猛攻,岌岌可危。而段正淳亦加征大军,在楚雄向乌蛮发起了大反攻,乌蛮被打得后退了数十里,亦忙着加征大军,以求挡住这汹涌攻势,力保鄯阐城…… 庞兄!大哥!三弟!方连山不禁热泪盈眶…… 这大理乱局到底该如何收场?次日清晨,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方连山心里堵得慌,只想找个清静之地好好想想。 顺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方连山随意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见前方有四个衣着各不相同,却都显得华丽的青年男子在两座大坟墓前,正说着什么。 “这‘晋’、‘庭’等字两头上翘的长横,起笔左上逆入成尖角后,即右下顿笔,迅速提起转正锋芒右行,至末端顿笔提起右挑,暗收回锋,果然奇特!”一个头缠白巾,上面镶满各种红蓝宝石的儒雅男子,指着小坟墓前一块高一米八左右,宽约七十公分,刻着三四百字的墓碑,啧啧称奇。 “江喜陀王子果然精通汉文!”一个身着华丽汉服,鹰鼻鹞眼的青年男子讨好似地说道:“这‘全’、‘长’等字的横画,逆入后向下顿笔,迅即提笔转锋行笔,收笔处顿笔,再回锋收笔。如此同为一两端上翘的横画,却变化多姿,华彩丰瞻!” “‘显’、‘遵’、‘数’、‘邈’足有‘与’字四倍之大。‘邦’字形短,‘至’字形长,‘位’、‘湖’字形方扁。种种奇巧之变,真让人令人目不暇接!”一个衣着华丽,面带酒色萎靡之气的公子哥笑笑道:“江喜陀王子,李日尊王子,二位真是汉学精深哪!” “你们说的什么啊?这字不都差不多吗?嘿嘿!”说话的青年男子,上身穿着无领对襟,下着宽腰无兜长裤,头缠白色长巾,光着脚,手腕上有一只闪闪发亮的银镯,傻笑时门牙处露出了一颗金灿灿的大金牙! 听闻光脚金牙竟如此浅薄,另外三人不禁流露出鄙夷的神态。 “此碑在用笔、结体、章法上都是神来之笔!它的点画特征在笔力扛鼎,节奏鲜明,方笔中锋为主,兼用圆笔侧锋,同一点画,因字而殊,奇正互变,各具情彩!”方连山看着眼前刻着“晋故振威将军建宁太守爨府君之墓”字样的墓碑,不禁出了神,“其章法和布局不同凡响,方圆正侧,大小歌正,一任纵横挥洒,横行竖列,可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好!”头缠白巾,上面镶满各种红蓝宝石的儒雅男子赞叹不已,“我乃缅甸蒲甘王朝的王子江喜陀!素来喜好汉学!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在下……”方连山猛然看见自己身上的乌蛮服,忙改口道:“在下日则,常去蜀地卖茶,所以略通汉学,让王子见笑了!” “哼!”鹰鼻鹞眼男子脸上显现出不屑模样,“一个东爨人怎会略通汉学,真是可笑!” “李日尊王子!”面带酒色之气的男子脸色一沉,“请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就在东爨人的土地上!我大中国和你越南李朝都是大梁各方面的翻版而已!要说对汉学的了解,恐怕都差不多吧!” “哈哈!”李日尊狂笑一阵,“日则,那你就以此碑为题,作诗一首如何?哈哈!” “你不要欺人太甚!”面带酒色之气的男子,双目喷火,紧握双拳,上前一步。 “两位不要因这小事伤了和气!”江喜陀王子忙站在二人中间,极力劝解。 那赤脚金牙男子却是憨厚地看着,一动不动,半晌,突然蹲在方连山身旁,看了又看,“你这写的什么啊?” 其余三人亦回过头,见方连山正蹲在地上,以树枝为笔,满头大汗地写着什么。 “铁石纵横体势奇, 相斯笔法孰传之? 汉经以后音尘绝, 惟有龙颜第一碑。” 江喜陀轻声读着,看着这书法竟深得墓碑之精华,惊讶地望着方连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李日尊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方连山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李日尊,提起树枝又写了起来。 “奉东晋大亨,瑰宝增辉三百字; 称南滇小爨,石碑永寿一千年。” 面带酒色之气男子悄声读着,不禁抚掌大笑,“我正想修建一座碑亭,不想这对联都有了!而且下笔刚健如金铁,又姿媚如神女!日则,你真乃我大中国之宝啊!李日尊王子,你可否也作诗一首,以彰显你越南李朝汉学之精深?” “这……”李日尊脸色数变,怒地将头转到一边,却是不敢再言语。 “我见日则先生身着平民服饰,应该还没有做官吧?”江喜陀王子诚挚地俯身,“恳请先生随我同去缅甸,我也好日夜向先生请教!” “日则先生何不去越南?”李日尊赶忙站到方连山身前,“我越南还要近一些嘛!我定当师奉先生!” “要说近,还是我景陇金殿国最近!”赤脚金牙男子忙插了进来,“我是景陇金殿国四王子桑凯冷,我不仅会把日则你当先生对待,你也是我的老师,我的兄弟!” “诸位王子,我想你们误会了!”面带酒色之气的青年男子忙一把将方连山拉到身后,生怕别人给抢走了似的,“这可是我大中国副清平官!只是他不喜欢奢侈的生活,所以时常穿着平民服饰而已,你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日则先生不过二十岁模样,就做了副清平官?”江喜陀明显不相信,“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大中国有这个职位?这清平官,这丞相之位,会让一个年轻人来担当?” “这个职位才设立没多久!”见三人仍满脸的怀疑,面带酒色之气男子不禁怒了,“我乃大中国皇孙高明顺!我说的话你们不相信?” 高升泰的孙子高明顺?封我当副丞相?老天爷,你不是想玩死我吧!方连山两眼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正文 第八十章 又拉又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3676 “日则,你可会说东爨人的语言?”豪华的皇孙府邸内,高明顺亲切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方连山。 “启禀皇孙,”方连山俯下身,“说来惭愧,草民常年在蜀地生活,已经习惯汉人的生活与语言,这东爨语反而生疏了许多。不过,草民一听到那段氏余孽竟想反了我东爨领袖的江山,义愤填膺,主动回国参战,希望能为平息段氏叛乱奉献微薄之力!” “哦?你还参加了军队?”高明顺有些动容,“以你的才学,本可置身事外,现在竟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参军,实乃我大中国子民的典范呐!” “日则义不容辞!”方连山挺胸抬头,大义凛然。 “好!”高明顺大为满意,“好好做你的副清平官,圣旨我自会向皇爷爷去要。我在我的府邸旁为你置了一座宅子,你可安心去住,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多为我打垮楚雄的段氏余孽想办法,出奇谋!” “多谢皇孙器重!日则定当尽心竭力!”见高明顺已有倦意,方连山忙倒退着告辞而去…… “成五哥,你可能寻到精通东爨事务的可靠之人来帮我处理一下这繁琐的事务?”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方连山头都大了。 “有……倒是有!”成五被方连山的离奇经历震得张口结舌,半天才回过神,“可你不怕身份被揭穿吗?我看你还是早些去寻段正明吧!”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方连山亦有些头痛,“我想我也呆不了多久!你快说说谁能帮我?” “是个不得志的汉人官员!”成五见方连山决心已定,便不再劝阻,“他叫石重信,在石城郡已经呆了好多年了,熟悉政务,可惜是个汉人,所以一直都是个中等官员,暗地里和我们泰安商行关系十分密切!” “就他了!”方连山一咬牙,“成五哥,你派人到我被抓的寨子去寻一个叫阿依的姑娘,将她和她爹都秘密送到蜀地去!语嫣回来了吗?” “小姐带着几个伙计也不知寻到哪儿去了!”成五有些焦急,“我都派人去找了好几次了,可始终不见她的人影!” “继续找!多派些人!”方连山心痛不已,真想马上将语嫣拥在怀里…… “多谢日则大人提拔!”石重信一日之内连升两级,实在是欢喜得紧,“下官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我们和泰安商行的关系都十分密切!”方连山淡淡地看了这个面皮白净的官员,“我只要你秉公办理就好!银子是不会缺的!你可记住?既然成掌柜推荐了你,我也想考考你!” “是!是!”虽然方连山目光没甚咄咄逼人之感,但石重信感到后背如被冷汗浸湿了般。 “重信,你可知皇孙为何会突然来到石城郡,而不在鄯阐?”方连山让石重信坐下后,侧身问道。 “有两个原因,”石重信恭敬地回道:“其一,此番我国内乱,招来了邻国的高度关注,有雄心勃勃的越南李朝日渐浸逼在南边,有幅员甚广的景陇金殿国若即若离在西南,有势力强大的缅甸蒲甘王朝兵临边城在西北,再加之吐蕃入侵,大梁压境,周边形势十分严峻!” “那此番三国王子来我国都是为了试探虚实的了?”这大理真有亡国之危啊!这大理亡了,那大梁就得直接面对三个强邻!不妥啊!方连山心里一惊。 “大人所言极是!”石重信愈发恭敬道:“这缅甸和金殿国都是以朝佛为名义,可惜羊苴咩城被围困,才被接到了石城郡!这越南李朝的用心就很险恶了!所以皇孙只能尽力款待,力争三国不会趁机发难!” “恐怕越南李朝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吧!”方连山愈发忧心。 “最有可能趁人之危的就是这越南李朝!这在历史上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石重信亦长叹一声,“其二,皇孙到这石城郡来,恐怕也是防着鄯阐万一被攻破,也好留条退路!这石城郡可一直都是南中的中心,鄯阐不过是皇家的封地而已!” “石先生果有真才实学!”方连山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副清平官府的政务就拜托先生了!” “敢不竭力!”石重信激动地两手发颤…… “日则大人!你真是这副清平官!”江喜陀王子突然来访,先是惊讶了一番,又温文尔雅道:“不知日则大人可知我来此的目的?” “恐怕是在考虑如何应对大中国的内乱吧?”方连山神色平静。 “是的!”江喜陀也不回避,直视着方连山,“我来大中国数日,觉得能相互探讨的可能只有大人你了!大人可知我蒲甘王朝为何会兵临大中国边城?” “我想肯定不是想要入侵大中国!”方连山亦直视着江喜陀,“如果想入侵,现在可能都要打到腾冲了!我没猜错的话,贵国可能还在防着大中国乱兵涌入缅甸吧?” “你……”江喜陀惊得差点把茶杯掉在地上,“先生果然厉害!可笑皇孙今日个上午还在忙着求我签订书面和平盟约!我对先生推心置腹,实在是想向先生请教!” “王子但说无妨!”方连山笑着亲自为江喜陀倒满茶。 “我父王英明神武,一统缅甸!可国内仍危机四伏啊!”江喜陀神色凝重,“我兄长修罗亦彪悍勇猛,继承王位势在必行。可孟人的反抗依然此起彼伏,缅人的高压统治实在是不可行了!我心中实在十分担忧啊!” “王子能看到潜在的危险实属不易!”方连山对这江喜陀又高看了许多,“我的确可以提供很多建议,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却是——拥有自己的地盘!” “此话怎讲?”江喜陀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王子要想处理好国内危机,必须要成为国王!”方连山却是笑了笑,“但你的兄长你却无法动摇!所以,你第一步必须向你父王请求一块封地,此地一定要能作为你稳固的后方,待孟人势大时,你可相机而动!只要王子登上王位后,能与大理和平相处,相互通商,我想大理也会支持王子的举动的!” “大理?”江喜陀惊讶地看着方连山,“你是忠于段氏的?” “不错!”方连山凑近江喜陀耳边,“而且我还是段正明的义弟!” “哐当”茶杯摔碎在地上,江喜陀呆住了,半晌,“你……你是方连山?” “正是在下!”方连山却是笑眯眯的,“王子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 看着一脸笑意的方连山,江喜陀陷入了沉思…… “日则大人,不知大中国现在对我景陇金殿国究竟是何态度?”江喜陀前脚刚走,桑凯冷便接踵而至,刚坐下,开口便问。 “桑凯冷王子,你能否将景陇金殿国现如今的状况说与我听听?我确实不知道贵国如今的状况!”方连山一脸诚挚。 “你……”见方连山不似作伪,桑凯冷亦耐心地讲了起来。 原来帕雅真率军入主勐泐,建立了景陇金殿国,自称为王,其语称领主为“召片领”。 帕雅真有四个儿子,长子劳忍冷,封食邑如今中南半岛中南部;次子艾崩,封食邑靠近缅甸一带;三子衣坎冷,封食邑如今中南半岛北部一带;四子桑凯冷却被帕雅真留在了身边。 由于大理南部被景陇金殿国强力占据,大理与其已发生了若干次战争,最后大理不得不承认既成事实,勉强承认其建国,但须承认大理的宗主国地位。 但景陇金殿国西有缅甸,东有越南,北有大理,三面被围,危机感十分强烈。 “王子是在想趁着大理内乱,彻底摆脱大理的控制吧?”方连山一针见血,“可又担心会惹怒大理,会遭到三面夹攻?你问大理对贵国的态度前,还是想想贵国对大理的态度吧!” “你胡说!”桑凯冷正欲起身怒喝,突然反应过来似地,冷冷地看着方连山,“大理?你称大中国为大理?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子不必紧张,请坐!”方连山指了指椅子,神色从容,“要想摆脱三面被围的困境,我倒有个可以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桑凯冷亦冷静了些。 “以大梁为宗主国!”方连山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以大梁为宗主国,大梁就能从背后牵制大理和越南,你们所面对的不过是西面的缅甸,压力可谓大大减轻!” “你到底是谁?竟然会为大梁说话?”桑凯冷惊得连连倒退。 “敝人便是大梁特使——方连山!”方连山亦站起身,气势惊人。 什么?桑凯冷扶住桌案,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 “日则大人,昔日不知大人真实身份,还望大人恕罪!这些薄礼还请收下!”李日尊笑容可掬,却让鹰鼻鹞眼显得更加狰狞凶狠。 “王子客气了!”方连山嘴上客气着,却是赶忙叫人将大堆东西搬到了里屋,李日尊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还是日则大人爽快!”李日尊喝着甜滋滋的茶水,“我今日上午与皇孙商讨越南与大理共同反击梁朝入侵大理一事时,那皇孙竟吞吞吐吐,实在是魄力不足啊!不知日则大人对两国联合反击梁朝一事有何看法?” “大梁如同大理和越南的父母,尽管暂时分了家,可哪儿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方连山看着脸已然扭曲的李日尊,心中冷笑数声,“以我之见,恐怕贵国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诚意!”李日尊怒得猛然站起。 “贵国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扩张吧?”方连山毫不在乎,“越南国小民弱,有危机意识很正常。可老想着抢别人的地盘来扩大自己的战略纵深,未必就行的通!” 见李日尊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方连山笑了笑,继续说道:“打西边的景陇金殿国,可惜吞不下,而且都是骨头没有肉;打大梁是个好选择,时机也不错,可惜一时没底,还不敢惹;怎么办?机会来了!大理就是最好的肉!内乱、为强敌威胁、大梁也不会帮大理了!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李日尊仿佛被人狠狠地用重锤打在了身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惧,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答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3663 “日则,你处理政务做得很好!”高明顺满意地看了看方连山,“那缅甸和景陇金殿国都答应与我大中国和平相处了!只是那李日尊为何会大怒而去?你到底怎么惹了他?” “启禀皇孙,”方连山欠了欠身,“那越南李朝狼子野心,是绝对不会放过侵略我国的大好时机的!还请加强南方戒备!” “这段氏还未剪灭,吐蕃趁机兴兵,大梁又急吼吼地要方连山,如果越南再来凑热闹,可就麻烦了!”高明顺亦是头疼不已。 “我们何不将方连山交出去,也好退了大梁之兵?”方连山一脸“迷茫”。 “大梁是绝对不会渡过金沙江的!皇爷爷早已和大梁……”高明顺顿了顿,“可恨那方连山至今仍是死不见尸!哦,你收拾一下,此番大军已然征集,明日我们便前往楚雄前线!定要将段氏余孽一网打尽!” “是!”方连山有些郁闷地退下…… “成三还活着?”听到成五的带来的喜讯,方连山大为惊喜。 “也是他命大!竟挂在了一颗大树枝桠上!”成五却是毫无喜色,“小姐让人送回后,又沿着河流去寻你了!我们现在还是没她的消息!” “一定要找到她!那阿依一家呢?”方连山的心又沉重起来。 “唉!我说了你可别急!”成五叹息一声。 原来方连山和赤黑被抓走后,苏呷便强要与阿依成亲。但阿依誓死不从,无奈之下,苏呷竟然抓了乃古,威胁阿依,扬言若不从自己,便杀死乃古。 阿依为救阿爸,含泪答应,不想父女俩见了一面之后,乃古持刀用生命抵挡住苏呷一伙的追赶,而阿依则哭泣着跑入了密林之中,不知所踪…… “混账!”方连山勃然大怒,“重信,你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石重信从未见过方连山如此愤怒,心里有些发抖。 “我要你立即派人将苏呷一伙全部就地处死!派人立即搜山,寻找阿依下落!”方连山强压怒气,“此事要秘密进行,具体的就问成掌柜!快去!” “是!”石重信赶紧退出…… 没有抱得美人归的苏呷正与一伙手下郁闷地喝着酒时,灾祸从天而至,一队强悍的士兵突然将其包围,二话不说,举起大刀便将一伙人剁成了肉酱…… 青山绿水间,不见耕牛农夫,不见男耕女织,不见田园诗歌,只有遍地血腥,随处可见的白骨,耳畔不时传来乌鸦得意的叫声……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原野。 方连山骑在马上,痛在心里。 “急报!”一个传令兵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段氏余孽已然列阵而来!只见旌旗蔽天,不知人数!” “列阵!”高明顺急忙高喊。 铺天盖地的黑色浓云霎时闪现,刀光粼粼,枪尖如林,森寒杀气笼罩了整个楚雄大地…… “下!”随着这震耳欲聋的笼盖四野的大吼声,地平线上出现了另外一根白色的地平线…… 再近些,只见人人皆着白色装束,不是寻常民族服饰,竟然似汉族出丧时所穿丧服! 段氏军队人人皆穿白衣,头上竟然扎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大哥!三弟!方连山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叽里咕噜,李建武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手持缰,一手持棍,十分威武! 三弟还是这么黑!方连山觉得喉咙都干了。 叽里咕噜,一个魁梧的将领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三个回合之后,便被李建武一棍打下马。 “谁能迎敌?”高明顺看着皆面带惧色的一班将领,怒火中烧,“我滇东三十七部都是这般窝囊废么?” 叽里咕噜,一个将领提起大刀又冲了上去。 这不是大络腮胡子吗? 还好,大胡子还打了几个回合,居然全身而退。 “皇孙!让我试试!”方连山一脸赴死之壮烈。 “你?”高明顺有些犹豫,“日则,你能行吗?” 方连山却不回话,直接驱马上前而去。 “三弟,是我!”大战到第十个回合时,方连山趁机在李建武耳旁轻声道。 “你……”李建武一迟疑,手上铁棍竟被打飞。 我靠!方连山不得不假装吃力,将手中兵器丢了出去。 两人又从马上滚到马下,厮打在一起,方连山趁机诉说着…… “嗷!”大地震颤,烟尘滚滚,弓箭短枪直扑向四处翻滚的李建武,原来高明顺见方连山和段氏第一勇将段正淳纠缠在一起,怕伤爱将,情急之下,竟动用了精锐的大象部队! 见着头头如小山般的大象冲了过来,段氏军队不禁人人惊骇变色,胆小的竟然丢下旌旗,转身便逃。 有了第一个,必定有第二个,转瞬间气势高昂的段氏军队竟有崩溃之势! 眼见自己也将葬身于这庞然大物的脚下,方连山猛然跃起,同时将“金刚如意印”挥出,凑巧的是段氏的密集火箭亦应声而至。 “嗷!”大象虽踏灭了火箭,却被方连山的至纯烈火伤及筋骨,疼痛难忍之下,竟停下脚步,晃动着庞大的身躯,想要将火扑灭。 “啊!”象背上的众高氏兵丁又要挡着火箭,不防坐下不稳,纷纷惨叫着飞下象背,许多兵丁竟惨死在大象脚下。 “嗖”“嗖” 段氏第二轮箭雨已然到来。 “嗷!”甲衣已被纯阳烈火焚毁的大象群,再受不了这火焰利箭之痛,竟纷纷掉头,扑向高氏大军。 “啊!”无数高氏精锐惨死在大象脚下。 豁然间,高氏军队被生生地撕裂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皇孙小心!”方连山猛地从象背上跃下,轻点马背,抱起高明顺,打了两个漩,重重地落在了另外一匹狂奔的马上…… 楚雄一役,滇东三十七部数万人损失一半以上,剩下的皆溃逃到鄯阐城内…… “启禀皇孙!那段氏余孽已然将鄯阐团团围住!”大络腮胡子军官启奏道。 “黑蛮龙,我命你为守城将军!”高明顺惊魂未定,衣衫散乱,“你一定要死守住鄯阐城!” “遵命!”黑蛮龙一脸肃杀之气,转身离去。 “日则!多亏了你!”高明顺紧紧拉着方连山的大手,浑身战栗,“我当重重酬谢你!” “皇孙福大命大!没有我,亦会逢凶化吉的!”方连山谦逊不已。 “不必多言!”高明顺挥挥手,大声唤道:“将那两个女的带上来!” 我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白日乱搞?这大中国真没救了!方连山正欲推辞,却突然呆住了。 只见两个绝色美女被牢牢捆缚,小嘴亦塞着破布,正嘤嘤啼哭,拼命挣扎着,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可怜…… “怎么样?够美的吧?”高明顺流着口水,两眼放光,胯下之物陡然直立,“我本打算大胜之后,以此庆功,现在,正好去去我的邪火!为报你的救命之恩,我们便同享此福吧!你先选!” “皇孙殿下,该服药了!”御医低头进了宫门。 “慢!”方连山心思一转,低头俯身,“臣下久居汉地,亦通医药,若皇孙相信臣下,还请让臣下开一副中药,为皇孙压惊!还有大补之效哦!” “当真?”高明顺咽了咽口水,“快将药倒掉!按照日则的方子给我熬药!” “皇孙殿下,”方连山却是赶紧上前一步,“此药需药材新鲜,而且配方乃是绝密,还请容臣下将各种所需药材列出,让臣在这大殿内秘密熬制!” “哼!”御医不满道:“若皇孙吃出病来,该怎么办?” “放心!”方连山笑笑,“我自会先尝!也好与皇孙同乐!” “哈哈!日则,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高明顺大喜,“快列药方!让这班蠢才去办!” “是!”御医只得拿着药方,领命而去…… “这汉人女子,生得真是……”方连山闻着这熟悉的淡淡幽香,大手在身着汉服的绝色美女俏脸上摸个不停。 “呜呜……”汉服美女徒劳地挣扎着,泪水不停地流下。 “日则,你选好了吗?”高明顺再忍不住,竟要去扯身穿乌蛮服的绝色美女的胸口。 “皇孙且慢!”方连山却是站到高明顺身前,“这堵着嘴有什么意思?我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才过瘾呐!” “日则,你好坏!”高明顺一把握住方连山的手,“不过,我喜欢!没想到,我们竟是同道中人!” “畜生!”方连山刚扯出汉服美女小嘴里的破布,汉服美女怒骂道:“可笑大理自称佛化之国,竟出了你们这般畜生!” “我们叫大中国!美女,我想死你了!”高明顺就要扑上去。 “皇孙且慢!”方连山一把拉住有些恼怒的高明顺,解释道:“您不是让我先选吗?我选的是她!” “你……”高明顺不可思议地看了方连山一眼,转念一想,另外这女子也丝毫不差嘛!于是强压怒气,转身向身着乌蛮服的女子扑去,“我的小妹妹,我来了!” “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女子惊恐不已。 “哼哼!你以为死了,我便会放过你吗?”高明顺见女子楚楚可怜,愈发动人,再也按捺不住,眼见就要将女子扑倒。 “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去!”见方连山又拉住了自己,高明顺真的怒了。 “殿下,我可是为了您好啊!”方连山却是眨了眨眼,“还请皇孙等一等,只要将我的药喝下去,保管您大战三天三夜丝毫不累,那才尽兴嘛!” “这……”高明顺正犹豫时,殿外御医亦禀报道:“殿下,药材,火炉,清水都已取来!” “放在地上吧!你们都出去!”方连山神色严厉,“谁敢偷看,诛灭九族!” “是!”御医又看了看两个美女,做了个“我也懂”的眼神,悄然退了出去。 轻轻一掌,没等高明顺反应过来,方连山一掌将其打晕。向两女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后,便忙着掏出秘笈,挑选药材,在脸上又抹又捏。 两个绝色美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搞怪的家伙……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筹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3351 一会儿功夫,方连山竟变成了高明顺,昏阙的高明顺却被摆弄成了日则的模样。 “呀!” 见方连山竟脱下了官服,两女尖叫一声,羞地将脸侧到一旁。 “你是……连山!”汉服美女见着眼前这个正给自己解开绳索的男人,鼻子旁有颗若隐若现的小红痣,又惊又喜。 “语嫣,阿依!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方连山将两女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来人!将这些人带到本皇孙的车马中去!”方连山装模作样地大吼。 看来享用了美女就是不一样啊!一帮臣下看了看精神十足的“高明顺”,又看看衣衫凌乱的两个绝色美女,再看看累地晕了过去的“日则”,众人忙领命而去…… “黑蛮龙!打开城门,我要与那段正淳阵前对话!”方连山威严十足。 “皇孙殿下,您就在城头上吧!派遣使者也行啊!”黑蛮龙忙劝阻,“阵前对话实在太危险了!” “我高家子孙岂会怕他?”方连山挺胸抬头,“开门,列阵!” 这皇孙不会是被吓傻了吧?黑蛮龙无奈,只得依令而行。 “皇孙快停下!” 刚出城门,方连山便悄悄将驾马车之人击晕,又将一张大白布举在手中,拼命驱马向段正淳大军冲了过去。 “保护皇孙!”这也太猛了!黑蛮龙忙驱马追赶。 不对啊?怎么段氏军队连弓箭都没放,反而大开辕门,一副欢迎的模样?黑蛮龙脑中闪现出方连山和日则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急得大叫:“快将车马拦下!那个人不是皇孙!” “呼呼” 上万高氏军队猛地将方连山车马团团围住,想要逼迫其停下。 “轰!” 借着四马飞奔之势,“金刚大梵印”已然拍出。 数十人被震到天上,瞬间却又围满了黑衣大军,大刀长枪向马匹和方连山冲来,黑衣骑兵亦在后拼命放着弓箭。 “轰!” 前方众军士又被震飞,可是那拉车的马匹亦被砍死,悲哀地嘶鸣着倒下,眼见马车就要翻了! “啊!” 方连山大吼一声,一脚将高明顺踢飞到一匹飞奔地烈马背上,左右各抱着语嫣和阿依,腾空而起。 “滋!” 方连山左右食指同时划出,“金刚气剑印”之剑气闪耀着金光,如激光般,竟长达数米! 无数头颅、残肢、断刀摆放在马匹周围数米,一时间血肉模糊、残缺的身体乱飞、哀号声一片……. 高明顺趴在身前马背上,两女在后面紧紧抱着自己,方连山金息大作,两手不断变换着手印,那黑衣大军却似怎么也杀不完…… “下!” 一支白衣大军从对面杀了过来,如同一条白色激流涌入了这黑色深潭。 “三弟!我是方连山!”看着段正淳正朝自己这边杀过来,方连山一把抹去满脸的鲜血,大声吼道。 “二哥!”段正淳大军终于将方连山接应到,急道:“快撤!” 白色洪流又紧急转向,往回而去。 半山坡上,方连山回头一看,汹涌的黑衣大军中有一条醒目的血色缝隙,那正是自己杀出的血路!再远些,只见烟尘大起,黑雾弥漫,这高氏军队竟已倾巢而出! 好险哪!方连山不禁一阵后怕,又看了看身后两女,两女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死死地抱着自己。 你倒睡得挺香!方连山猛抽了高明顺屁股两下,紧随白衣大军进入了营寨…… “二哥!”段正淳紧紧地将方连山拥在怀中,热泪盈眶,“你终于回来了!大哥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都欢喜地晕了过去!” “三弟我也想你们啊!”方连山激动地拭去了泪水,“老天有眼,我竟大难不死!你看,这是谁?” “这……好像我上次见到的你啊!”段正淳大惑不解。 “你再看看!”方连山笑着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些汁液,慢慢在“日则”脸上擦拭着。 “高明顺!”段正淳惊喜地看了又看。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着高升泰的这个宝贝孙子前往大哥处!”方连山一脸得意,“我就不信那高老头还不就范!” “二哥!你真是我们段氏的大恩人!”段正淳激动地紧握着方连山的双手…… “语嫣,阿依,你们好些了吗?”方连山紧拥着两女,“因为我,让你们受苦了!” “只要你还活着,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语嫣死死地抱着方连山,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似的。 “日则,阿爹为了我,被苏呷害死了……呜呜……”阿依放声大哭,“幸亏遇到了语嫣姐姐,不然我就被苏呷侮辱了!你一定要为阿爹报仇啊!” “苏呷他们都死了!我想乃古老伯在天之灵会安息的!”方连山将阿依拥得更紧了些,“我会让三弟派人送你们回蜀地,我还有事,很快就回来了!” “不!” 语嫣和阿依竟同时拒绝。 “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不然雯儿妹妹和菡儿妹妹都不会原谅我的!”语嫣死死拽着方连山的衣角。 “我也是!”阿依抓紧了方连山的胳膊。 “那好吧!”方连山有些无奈,坏笑地抚摸着两女的柔软高峰,“那现在夫君要睡觉了,你们也要跟着我吗?” “呸!坏死了!”语嫣满脸通红,挣扎着起身,“我们还未那个,你怎么这么坏!早知道就不来寻你了!” “日则……连山,”阿依亦依偎着语嫣,亦是俏脸绯红,“我们寨子的规矩,也要成了亲才能……你真坏!” “我不是想你们嘛!”方连山有些垂头丧气。 “嘻嘻!”见方连山沮丧模样,两女再忍不住,嬉笑着为方连山宽衣解带,铺好床被,又有些害羞地和衣睡在了营帐中的另外一张床上…… 数日奔波后,方连山携着两女,押着高明顺赶到了羊苴咩城下,进入段正明的大营后,段正明大喜,急与方连山商议着如何让高升泰就范,方连山却是将形势分析了一番,劝解段正明接受自己提出的一个让段正明极端痛苦却又只能接受现实的主张…… 次日,段正明与方连山在城下列阵,要高升泰对话。 “高升泰,你看看,这是谁!”段正明命人将高明顺带到城下。 “爷爷,救我!”高明顺双手被缚,涕泪交加,大声呼喊。 “段正明,你好卑鄙!”高升泰须发皆白,看上去有些疲倦,站在城楼上怒喝道:“朕自登基,一直都善待你段氏一族,从未将其斧钺加身!你竟用朕的孙儿威胁朕!你以为朕不敢将城内的段氏一族杀光吗?你有筹码,朕就没有筹码吗?” “老贼!我段氏皇族待你不薄,你竟谋权篡位!”段正明见到仇人,分外眼红,“现在朕定要夺回我段氏皇位,诛杀逆贼!” “哈哈!”高升泰狂笑一阵,“当年杨义贞杀死上德帝,若不是朕率领滇东三十七部诛杀叛贼,扶持上明帝继位,你们段家早就断种了!” “高升泰!”方连山策马上前,“我乃皇上的义弟方连山,我问你,你既然有扶持皇室的义举,为何又逼得上明帝出家为僧!甚至谋权篡位!” “哈哈!你就是方连山?倒也命大!”高升泰冷笑不已,“要说先帝为何出家,恐怕得问问你大哥段正明吧!” “你胡说!”段正明气得七窍生烟,“明明是你嫌先帝妨碍你独揽大权,才逼得先帝出家!朕不过是被你胁迫的!” “难道你敢说你不想当皇帝吗?”高升泰十分不屑,“可笑你连先帝都不如!段家气数已尽,我高氏称帝乃是奉天承运!” “高升泰!”方连山拉住暴怒的段正明,“大理国明政三年,大理国与三十七部在石城郡歃血盟誓,至今石碑犹在!你如今公然违背盟约,你有何面目去见你高家的列祖列宗!段氏可曾违背盟约?” “这……”高升泰竟一时语塞。 “如今因你一己之私,贪天之念,竟使两族相互厮杀,以至血流成河,无数百姓横死沙场!你对得起滇东三十七部的子民吗?” “朕……为的是大中国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高升泰强辩道。 “让大理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方连山冷笑数声,“你当权十二年,被称为‘高国主’,大理百姓的生活怎么不见好转?我大哥何曾掣肘于你?现在吐蕃入侵,大梁大兵压境,周边小国蠢蠢欲动,大理都要亡国了!百姓还会有什么好生活?” “你……胡说!”高升泰气得胡子直颤,“只要我灭了你段氏余孽,外敌自然会退!” “可笑!”方连山指着身后无数白衣大军,“你看看,现在段氏和高氏都是不相上下,一方想要灭掉另一方短期内都不可能!反而会使大理国力日渐衰弱,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国都亡了,你的皇帝到哪儿去当?” “那你想怎么办?”高升泰一时也呆住了。 “我提议,今夜月明时分,在苍山下,洱海畔,在大理的护国神寺崇圣寺双方进行和平谈判!”方连山看着一脸痛苦的段正明,“我大哥和你各带一人,随从大军距离寺庙十里开外。你看如何?” “一言为定!”高升泰明白这无论如何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心中纵有万般无奈,也只得答应下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谈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3347 走在洱海之滨,仰望天空,玉镜高悬,俯视洱海,地溺银涛,水光接天,万顷芒然,一个明晃晃的月亮在海中随浪飘摇,令人惊叹不已。 “好美的夜景!”方连山深吸了一口气,“大哥还是想不通吗?” “无可奈何!”段正明惨然一笑,“我要想完全如意,可能很难,更危险的是大理可能将亡!” “大哥!”方连山缓缓浸入这刺骨湖水中,回想着前世的种种遭遇,“人生一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运气好者,还有个相知的伴侣。不然的话,痛苦一生,没有尽头。有的人觉得好运天成,安然享受,哪管那后世洪水滔天!常常是你想好好活着,却被搞得死去活来!哪里有人能理解你!世人眼中只有成功与失败,却从不问条件与前提!” “你想说什么?”段正明莫名其妙。 “大哥,到你这份儿上,还是多为大理百姓多想想吧!”方连山又将头浸入水中,抬起头,“真正的人,放着大好物质生活不要,甚至放弃自己最爱的人,甘心受苦受累,甚至以此为乐!这并不是变态,而是为整个人类赎罪!当然我没有这么高尚,但我的确是这么做的!” “二弟,你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段正明愈发一头雾水。 “大哥!”方连山猛然从水中站起,“其实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附加在身上的责任与义务,当然还有感情!不同的时代,道德不尽相同。人们总是以自己的喜恶为标准,但在我看来,爱与和平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二弟!”段正明蹙眉道:“你越说越玄了!” “大哥!”方连山回想起历史上种种不幸,黯然神伤,“尽量让百姓安居乐业,尽量给百姓一个公平的环境,消除强加在人身上的种种标签,回归人的本性,才是真正的王道!” “你太天真了!”段正明捡起一块瓦片,在水面上漂起一个个漩涡,“人的欲望都是无限的,没有限制,后果如何,可想而知!哪里没有方圆?除非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才行!” “大哥!”方连山沉浸在这无边月色中,“我来得莫名其妙,我想去得也会悄无声息。我要发财,我要富贵,真的易如反掌。可是我常常觉得很孤独,我时常在想我自己,甚至在整个宇宙中,我们人类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难道赚一点小钱真的有那么开心吗?国仇家恨又如何,夫妻反目又如何?功名利禄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热闹是大家都喜欢的,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忍受喧嚣过后的无边沉默?” “的确,一切都是空!”段正明盘腿端坐在草地上,“我想先帝的心情我勉强能感受一些了!” “不!你未必完全明白!”方连山亦端坐在段正明身前,“人最重要的是要有爱心!爱自己,爱家庭,才能爱社会与国家,才能爱整个人类!不管人的欲望有多大,只有做好这一点,才算完美!不要巨大成功,不要万众瞩目,不要万贯家财,不想当将军的士兵未必就不是好士兵,放弃一己之私,真正去实现人尽其职!” “放弃一己之私?”段正明仿佛陷入了极端困境中,“人尽其职?” “对!”方连山毅然起身,“人们都能合法致富,在社会体系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都能享有有保障的医疗与养老,而不是盲目崇拜财富与外貌,只有这样的国家才能真正有希望!” “那不是要打破世袭制度?”段正明有些不解,“那我们家族又何苦辛苦奔波?” “必须打破!但不会伤害谁!”方连山笑笑,“让你们的后代永远享有所有权!但绝对不能行使使用权!换句话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有能力的人去行使权力,而你们的后代只需要去分红就可以了!如果实在有才华,必须放弃所有权,才能去经营!” “你在说什么?”段正明简直要晕死过去了。 “只有打破社会不公正的板层结构,才能实现阶层间的自由流动!形成能上能下的正常体制!也才能真正保障富贵人家后代的权益!”方连山直视段正明,“温室里是绝对培养不出千年大树的!不想树死掉,就一定要让它经受地震、海啸、干旱、洪涝、砍伐等等痛苦,不然温室没有了,树苗只会成为烧火柴!” “二弟,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无法理解!”段正明打了个哆嗦。 “当大树生病了,不要老是喷射药物!”方连山从未这样轻松过,“引入天敌,以物制物,才是真正的自然之理,万年之道!神仙打仗很正常,没有输赢,但祸患百姓就不厚道了!” “你说得太深奥了!”段正明想不通,“你就说说我们人为什么而活着吧!” “我们人类生存在这宇宙孤岛上,总希望有一艘大船经过,好去享受更好的生活!”方连山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空虚莫名,“当然只有我这种没有累得死去活来的人才有闲心想这些!我们所恐惧的无限宇宙真的可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玻璃珠,我们所吐的一口唾沫中,可能就有无数宇宙!我想说,人真的很珍贵,这个物种真的很珍贵,真的很可能是独一无二!如果我们都不爱惜自己,有谁会爱惜我们呢?” “你是想说应该爱惜百姓吗?”段正明如同涅槃般,“我承认,我私心太重,以至于百姓生灵涂炭,现在我主动退出,还来得及吗?” “不要再斗了,我回去种田,让国家保持正常吧!让百姓好好过日子吧!”方连山却是心痛不已,“实际上,你想退出,也得看看政敌会不会放过你!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哥,我们尽力而为吧!” 称帝?亡国?称帝?亡国?高升泰亦是痛苦不堪地漫步向着崇圣寺而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叩拜我佛!”一心大师慈眉善目,白须轻轻拂动,双手合十,“此乃佛门圣地,还请两位施主息心静气,莫生贪念!” “谨遵大师教诲!” 段正明和高升泰亦双手合十,诚挚还礼。 “段正明,老夫今日前来是劝你莫要兴兵!”高升泰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肃穆,“我当着我佛许愿,必定保全你段氏的性命!而且依然享受王侯之尊!” “高升泰,我今日是来劝你立即退位!”段正明亦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静,“我当着我佛许愿,必定仍然让你高氏执政,继续遵守石城郡之盟,以佑我大理永久平安!” “不可能!”高升泰紧闭双眼,一字一句,“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段氏依然坚持石城郡之盟!”段正明亦毫不让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理不至分裂!” “让我进去!”一黑衣将军被武僧挡在大雄宝殿之外,高声大喊:“陛下!大事不妙!越南李朝已然撕毁盟约,攻占了南方的芳林州!现在数万大军直向大理腹地扑来!” 沉默,无边的沉默,段正明和高升泰都仿佛陷入了沉思般,竟未做出任何反应。 “急报!”又一黑衣将军在殿外大喊,“吐蕃已经攻占了善巨郡!太子殿下退守鹤庆,请求陛下火速派兵增援!” “陛下!”又有一人跪地急报,“段正淳围攻鄯阐不成,竟分兵偷袭石城郡,形势危急!黑蛮龙将军请求陛下火速增援!” “段正明,你赢了!”高升泰终于打破了沉默,“要我退位,我有三个条件!” “讲!”段正明丝毫没有喜悦之色。 “第一,你必须保证除非叛乱,高氏永据丞相之位!” “我答应!” “第二,为表诚意,我要你派军立即援救我儿,击退吐蕃和越南之祸!” “那是自然!” “第三,”高升泰仿佛苍老了许多,声音竟有些哽咽,“我自愿退位,但我已然废了你,无脸再扶持你登基。我要你逊位,从段氏中另选一人登基称帝!” “这……”段正明犹豫不决。 “正明!”从内堂内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出尘高僧,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能让我大理千千万万的百姓免于兵祸,你又何必在意这尘世虚名?” “正明拜见皇上!”段正明低头合十。 “我已出家,莫要再称什么皇上!”这高僧竟是上明帝!“我大理已有五位至尊抛弃红尘,皈依我佛!为的是感化世人,佑我大理!你又何苦执着?” “谨遵法旨!”段正明毅然起身,俯身于佛祖之下,“我段正明誓言,放弃帝位,自愿出家!我将传位于吾弟段正淳!愿天佑大理!” 大哥!眼见段正明就要被引入后殿,接受剃度,方连山一时竟哽咽住了。 “我高升泰自愿放弃帝位,永尊段氏为帝!誓守今日之约!”高升泰亦颤抖着,跪下磕头。 “高升泰!你也太没种了!枉我黑水城全力助你!”千寻塔顶上,一个黑影大声怒喝。 “高老儿,别害怕!我们银剑门可是帮着你呢!”北塔之上,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亦阴阳怪气道:“大不了,我帮你杀了这段正明便是!” “两位既来我寺做客,何不下来慢慢说?”一心大师声若洪钟,空气震颤,两座高塔竟有些摇晃起来……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大理初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2750 “好浑厚的纯阳内力!”黑影以手抚塔,轻轻一摁,那千寻塔兀自定住,不再摇晃。 “呵呵!”北塔之上的白衣男子一阵阴阳怪笑,这笑声透着无限诡异,北塔摇晃的更加厉害了,一股阴寒之力和着诡异笑声,如一根细针般,穿透夜空,直向一心大师射去。 “两位既然不愿意下来,那老衲只好上来相会了!”一心大师袍袖一挥,化去阴寒之力的同时,猛然腾空而起,左手为掌,右手食指伸直,中指微曲,向千寻塔顶的黑影迎了上去。 “砰” 一心大师右手射出一道白光,将北塔塔顶击的粉碎,白衣男子腾空之后,猛然斜着向下,竟直落向大雄宝殿屋顶。 千寻塔顶的黑影展开衣袍,在明月的映衬下,如同一只黑色的蝙蝠直向半空的一心大师扑去! “轰” 黑影和一心大师以掌相对,天上地上顿时刮起一阵热风,地上众人的衣袍随风而舞,武功稍差的竟被掀翻在地。 “好强的内力!”黑影回旋到千寻塔顶,又瞬间弹出,“今日我们便打个痛快!” “施主既然有此兴趣,老衲岂敢推辞!”一心大师亦使劲一踏南塔塔顶,身形已然腾空,与黑影在空中展开了对决。 “哐” 白衣男子踏破殿顶,飘然落在殿内,缓缓抽出银色长剑,“段正明,今天你必须死!” “啊!” 殿外一片惨叫声,众武僧刚冲入殿内,便被白衣男子挥剑震飞了出来,人人脸上如同结了一层白霜般! “休要伤我大哥!”见白衣男子手中长剑已然挥向段正明,方连山运起金息,斜空拍出“金刚大梵印”! “嗡嗡” 长剑兀自微微颤动,白衣男子被震得沿着光滑地面倒退数米,勉强立定,脸色苍白如纸,惊讶地望着方连山。 方连山刚想怒喝,却也呆住了。 “李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白衣男子竟然是“剑人”李雄! “小子,你认识我?”李雄脸色愈发苍白,“不管你是谁,挡我路者,必死!” 长剑泛着寒光,向方连山刺了过来,整个大殿内一片阴冷。 “当” “金刚气剑印”之剑气竟生生将银色长剑斩断! “嗡” 一阵细微声划破空气,从剑气的缝隙间,从方连山耳畔,直向后面的段正明射去! 遭了!方连山回身欲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扑哧” 危急时刻,上明帝竟一把推开心如死水的段正明,其白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一心大师武功果然高强!”黑影拭去嘴角的鲜血,“改日再来讨教!”说完,纵跃间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呵呵!”见一心大师正向大殿回转,李雄阴阳怪气的笑着,亦从殿顶的大洞中跃出,逃离而去。 “皇上!” 段正明抚尸痛哭,高升泰亦是俯身低泣,向先帝做最后的告别。 “阿弥陀佛!”一心大师心中悲痛,缓步沉重而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昧也算死得其所。段正明,希望你能体会一昧的一番苦心。” “弟子愚昧,望大师收留!”段正明慢慢放下一昧大师的瘦弱身躯,俯身于佛祖下,神色是那样的平静。 “今后世上再没有段正明这个人!”一心大师亦俯身佛祖下,“从今后你的法号便是一空!” “一空谨遵法旨!” 一空大师端坐蒲团,闭眼合掌,正式皈依佛门,众人则高呼佛号,向大理又一位出家皇帝行礼…… “方施主,多谢你用纯阳内力为我众僧人疗伤!” “一心大师客气了!”方连山亦俯身还礼,“我觉得李雄的内力极为阴寒,实在诡异!敢问大师,那杀死一昧大师的暗器到底是什么?” “如果老衲没猜错的话,”一心大师神情有些严肃,“昨夜白衣李施主用的乃是魔教的‘太阴真经’!幸好他还没有练到较高的境界!而杀死一昧的则是一根细针!” 什么! “敢问大师,”方连山心中愈发不安,“高升泰的身体好些没有?我一定要去问问他,银剑门怎么会搀和大理的事情?” “高施主昨夜之后,便已病倒,恐怕也是油尽灯枯,时日不多了!”一心大师长叹一声,“哀莫大于心死!高施主凡心太重,但愿他能大彻大悟!你待会儿便可去见他。我倒还有件事,要转告方施主!” “是我大哥吗?”方连山心中一痛,“他有什么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一空遁入空门前已经写好两道谕旨!”一心大师从怀中掏出一道书信,“另外一道已然发给皇帝段正淳,这道嘱咐我转交于你!” “二弟,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恐已身死,或者遁入空门。能有你和正淳这样重情重义的好弟弟,大哥很欣慰。我大理国小民弱,又处于多事之秋,可谓风雨飘摇。望你辅助正淳,多劝劝他,他性子急,从小就爱惹祸。愿大理和大梁世代友好,愿大理永远国泰民安!二弟,多多保重!” “大哥!”方连山泣如雨下,泪水浸湿了纸张,化开了浓墨…… “方施主,为感谢你为我大理而奔波劳苦!”一心大师顿了顿,“当然先帝也有这个意思。我将传授你一招弹指诀,但愿帮你在面对强敌时能化险为夷!” “大师,高施主去世了!”方连山正要答谢时,三声浑厚钟声响起,一个僧侣在外禀报着…… 大理天佑二年,大中国上治一年,大理保定帝段正明出家为僧,大中国富有圣德表正帝高升泰去世,遗嘱其子孙辅助段正淳为帝。段正淳在军前继位,号位中宗文安帝,改年号为天授,是年,又被称为天授一年。 段正淳继位后,连发三道谕旨。 第一道,赦免高氏叛逆,封高泰运为清平官,即丞相,并世袭鄯阐侯。 第二道,命高明顺和黑蛮龙率领滇东三十七部,随帝御驾亲征,前往南方反击越南李朝。 第三道,根据先帝谕旨,方连山被赐姓段,列入皇家宗谱,帝尊称其为“御兄”。请段连山暂时主持国内外一切大事,并率领羊苴咩城的中央常备军、白衣大军、高氏军队共计十万,前往北方鹤庆,解救高泰运,击退吐蕃。 “臣石重信参见王爷!”被紧急调到羊苴咩城的石重信,见着威严的方连山,又欣喜又惶恐。 “我不日就要率大军前往鹤庆,今天叫你和成五哥来,却有两件大事!”方连山喝了口茶,“第一,这大理的大小事务,皇宫相府,就有劳重信了!” “臣肝脑涂地,也难报王爷深恩!”石重信激动地都快晕过去了。 “你要尽快派人与景陇金殿国的四王子桑凯冷联系,请其派大军驻扎其国东境,威胁越南。另外秘密提拔南征大军中一个叫赤黑的人,让其尽快掌握兵权。这第二嘛,”方连山顿了顿,“成五哥,这大理可有大些的商帮?” “主要有鹤庆、喜洲、腾冲三大商帮,我们泰安商行和他们素有往来!”成五毕恭毕敬。 “好!”方连山大喜,“力争和他们相互持股,一定要继续开拓通往缅甸和天竺的商路,多和缅甸王子江喜陀来往,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力满足他!另外,尽快让四海钱庄开到这些地方去!” “是!”虽有些莫名其妙,但成五亦是答应下来。 “成五哥!”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将此信尽快交到大梁蜀地招讨使庞厚启手中,你亲自送去!” 见方连山再无交待,石重信和成五都各自忙活而去……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驱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5 本章字数:2853 “呜呜” 数支牦牛大号角急促吹响,如蚂蚁般头上皆插着三支小彩旗的吐蕃士兵向着鹤庆城城墙涌了上去…… 善巨郡失守,这鹤庆眼看也难保!想不到吐蕃竟真要赶尽杀绝!高泰运看着渐渐涌上城头的吐蕃士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太子你看!”一个护军紧张地指着城内大街。 只见数百头缠白巾,身着短衣的男子,拿着大刀长棒,大声呼喊着,向城墙上冲来。 完了,这城内也发生了叛乱!高泰运愈发地绝望,紧握大刀的手气得直颤。 “太子殿下!”一个壮年男子率先冲到城墙下,俯身行礼,“我乃鹤庆商帮头领王小贵!听闻城池不保,特率家丁护院来抵御敌军,请太子成全!” “你们……”高泰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三大商帮不是忠于段氏的吗?怎么会来帮我们?”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王小贵却是大义凛然,“我们的国家已然处于危险境地,听闻善巨城被攻破后,吐蕃奸杀掳掠,无恶不作,以至于整座城池只听鬼哭,哪有人声?我们愿主动登城,守护家园!我们还发动百姓们拆了房屋,寻找大石,好当滚石檑木!” “好!”高泰运眼中噙泪,大刀一挥,“高远清!率着商帮兄弟们守城!” “领命!”护军高远清亦十分激动,领着一伙家丁护院冲向已爬上城头的吐蕃士兵…… “王爷!”一个叫段明秀的白衣副将凑近方连山耳畔,“敌军势大,我们还是先让高氏军队先上吧!也好减少我们中央常备军和白衣大军的损失!” “听我军令!”看着密密麻麻将鹤庆城围得水泄不通的吐蕃大军,方连山大手一挥,“鹤庆城危在旦夕!中央常备军为中军,白衣大军为前锋,黑衣大军随后跟上!” “王爷!”众黑衣将领眼含热泪,尽皆下马跪倒,“请让我黑衣军为前锋!” “诸位兄弟请起!”方连山忙翻身下马,双手将数名黑衣将领一一扶起,“国难当头,诸位能抛弃前嫌,顾全大局,我方连山佩服!这样吧,以常备军为中军,攻南边。白衣大军为右翼,攻东边。黑衣大军为左翼,攻西边。我们一起杀过去!谁先攻到城下,我便为谁记头功!” “杀!” 救援大军喊着这新鲜的字眼,激情汹涌,向围城的吐蕃军反围了过去…… “太子!救兵到了!”高远清丢下钝刀,大哭大叫。 “这……”见着三股颜色分明的大军从三面反围了过来,高泰运心中真是感动地无以复加。 吐蕃人没想到会突然被人从后包抄,顿时军心大乱。西边的吐蕃军在黑衣大军的猛攻下,首先崩溃,哭爹喊娘地向北回逃。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随着西边围城军的崩溃,整个吐蕃大军简直乱成了一锅粥,纷纷丢下兵器争先恐后地向北方逃去。 见前面有挡着自己路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大刀就砍,只想回逃,直恨爹娘为什么只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兄弟们好样的!”方连山看着率先攻到城下的零零落落的黑衣军众将士,皆是伤痕累累,心中着实难受,“传令!黑衣军入城休整,常备军和白衣军继续追击!” “王爷!呜呜!”众黑衣军将士竟哭出声来…… “全力追击!”方连山眉头紧蹙,“绝不能给吐蕃人以喘息之机!成败在此一举!” 见方连山率先纵马追击,众军士亦士气大振,丢掉满身疲惫,大吼着追了上去…… “臣高泰运拜见王爷!”不多时,高泰运竟带着黑衣大军追了上来。 “丞相请起!”方连山忙下马扶起,“丞相大人能摒弃前嫌,遵从老丞相重尊段氏的遗嘱,实在难能可贵!”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高泰运一脸诚挚,“我愿追随王爷击退吐蕃狗贼!” “好!”方连山大喜,“请丞相先率军休息一下,待会儿听我军令行事!” “遵命!”虽有些摸不清头脑,高泰运还是答应下来。 “太子!”见方连山远去,令狐穹凑上前来,“我们真的要重尊段氏?那遗嘱是真是假还没搞清楚呢!” “是真的!”高泰运长叹一声,“形势比人强!其实我高氏不过是没有皇帝的头衔而已,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击退外敌!你去整军,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是!”令狐穹勉强领命而去…… “不要乱!沿着标记过河!”果洛达哇立在姑娘河南岸高处,大声吼叫,急得满头大汗。 此番吐蕃南下,果洛达哇被任命为南方副统帅。而一直主管赞普宫中事务的官员,也就是大妃那囊氏的哥哥——那囊拉邦,被任命为南方统帅,本想捞点资本,不想被追得逃命,现在已然沿着简易浮桥逃到了北岸。 而这简易浮桥在那囊拉邦刚刚通过后,再承受不住纷沓而至的溃军,“咔嚓”,断了。 “扑通”“扑通” 如下饺子般,吐蕃溃军纷纷沿着浮标跳下了河,刚没走几步,许多下水军士竟不见了踪影,消失在水中。 这怎么回事儿?果洛达哇莫名其妙,仔细看了看。 遭了!表明河水较浅的浮标被人动了手脚! “别管浮标!往没浮标的地方走!”果洛达哇急得大叫。 “扑通”“扑通” 越喊越乱,众溃军更是像无头苍蝇般,乱喊乱跳,很快这河道竟被死尸填满。 还好!见着溃兵踏着死尸蜂拥着而过,果洛达哇心中有些安慰,虽然折损不少,总算后面的大军能通过了。 “轰轰” 河道上游突然传来一阵巨大响声,似万马奔腾,又似什么庞然大物发出的怪吼。 “啊!” 溃兵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见上游奔涌出一股巨大的洪流,张着血盆大口瞬间便将河中军士一扫而光。 前有大河奔流,后有大理追杀! “我要杀回去!”果洛达哇红了眼,叫喊着,便要杀回鹤庆,众吐蕃溃兵亦是抱定必死之心,想要和追兵拼了。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追兵竟自动收缩,脱离与吐蕃溃兵的接触,慢慢往后撤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众溃兵面面相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那拼死的狠劲儿也有些松懈了下来。 “河水小了!”一个溃兵大叫,说着,纵身跳入河中,两下三下竟也游了过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众溃兵再无斗志,有生路谁和你拼死较劲呢? 于是开始的一幕又出现了,无数人用生命做了垫底的,仅存的几万大军哭喊着踏过尸体逃到北岸。 从上午一直战到现在的日落时分,残余的几万吐蕃军队心胆俱裂,又累又饿,衣衫浸湿,冷得发抖。 逃到北岸后,又狂奔了数里,实在跑不动了,就地生火,烤烤衣物,闭一会儿眼睛也好啊! 不一会儿,四处便散发出烤肉、青稞等香味,众人饥肠辘辘,口水直咽,两眼放光,管它生的熟的,抢过来就要咽下。 “杀!” 蓦然,南边亮起了无数火把,马蹄声,杀喊声,惊天动地。 你***王八蛋!还要不要人活了! 逃命要紧!吐蕃溃军只得扔下食物,赤手空拳地继续向北狂奔。 人哪儿跑得过马?何况还是高泰运休整了几个时辰的黑衣大军! 无数溃兵被马匹踩死,被骑兵用大刀砍杀,鲜血浸透了整个大地…… 守着善巨郡的数千吐蕃士兵根本没有犹豫,丢下城池,随着溃兵继续向北逃去。 谁让吐蕃人将善巨城搞成了一片废墟呢?不然也可坚守一下嘛!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果洛达哇站在吐蕃的高岭之上,回望山下大理,欲哭无泪,神情麻木,追赶统帅那囊拉邦而去…… (求书评!停了三天了,实在郁闷。我真的强烈求书评!请大家给点建议!)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重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194 “不错啊!”方连山满意地拍了拍满身尘土的成三的肩膀,“看来成老管家教了你不少东西啊!移动浮标,堵塞江水,神不知鬼不觉,件件精彩!” “比起成四我还是差了点!”成三却是十分谦虚,“相比你的救命之恩,加上老管家和小姐的嘱咐,我最多只是尽了全力,侥幸没有耽误你的大事!说起来,连山,你真的很让我惊奇呢!你这一身本事难道是天生的?” “好了,我们也别相互拍马屁了!”方连山笑了笑,“只是委屈你了,回去后还是只能做护院!” “你不知道?”成三有些惊奇,“老管家已经安排段二叔负责护院了!我今后可是跟着你了!” “段二叔?”方连山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就是段家村的段二叔啊!” “就是教狄青武功的段二叔?” “是啊!”成三见方连山已经想起,“听老管家说,段二叔可是段神医的弟弟呢!” 到底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啊!方连山不禁有些头痛...... “鹤庆商帮头领王小贵参见王爷!”王小贵俯身拜倒,“不知王爷召见草民有何要事?” “王头领请起!”方连山赶忙扶起,满脸笑容,“快请上座!” “王爷切莫折杀草民!”王小贵万分惶恐,“有什么事情王爷尽管吩咐就是!” “王头领请坐!”方连山却是亲自为王小贵斟满茶,“王头领在鹤庆危急之时,挺身而出,实在是血性男儿!连山佩服!不知王头领和泰安商行可有联系?” “回禀王爷!”王小贵态度恭敬,“草民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王爷的夸奖实在不敢当!泰安商行和我大理三大商帮素有往来,主要是茶丝贸易!” “实不相瞒,”方连山笑了笑,“其实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都和我关系密切,我希望你们三大商帮和泰安商行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不知王爷所说的深层次合作指的是什么?” “第一,我希望你们相互持股!”方连山眼中充满期盼,“第二,我希望你们能进一步拓宽通往缅甸和天竺的商路!特别是印度洋海边......” 方连山凑近王小贵耳边,悄声说了起来,王小贵越听越激动,脸上愈发显现出激动的神情....... “臣高泰运参见王爷!”高泰运就要行大礼。 “丞相免礼!”方连山虚扶一下,“丞相大人深明大义,驱逐吐蕃,皇上十分高兴!本王希望大人能认真履行段氏和高氏的约定!以保我大理万世太平!” “臣敢不从命!”高泰运赶紧跪下,“我高泰运定当遵从父亲遗命,永尊段氏为帝!若敢有二心,定当不得好死!” “丞相快快请起!”方连山连忙扶起高泰运,“丞相之忠心,令本王十分感动!如此我与皇上便放心了!” “为感谢王爷调停大理内乱之大功,也为感谢王爷救我一命,臣特地准备了这些薄礼!还请王爷收下!” 高泰运拍掌两下,一队家丁抬着众多大小箱子,低头走了进来。 “丞相真是太客气了!本王真是受之有愧啊!”方连山嘴上推辞着,双手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一个大箱子。 金灿灿的!整整一箱子黄金! 妈妈呀!方连山的心跳急剧加速。 “王爷请看!”高泰运陪笑着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此乃臣重金从缅甸购入的极品翡翠!” 天哪!这就是翡翠吗?看着这块块通体碧绿的极品翡翠,方连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还请王爷在皇上面前为臣说两句好话!”高泰运适时而动,“毕竟我高氏与皇族之间的关系现在还有些......” “快将这些箱子抬进去!”方连山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放心吧!只有国内和平,才不会给敌人可趁之机嘛!哦,高大人,我看那石重信品德高尚,能力出众,不如将他留在清平官府吧!” “此等杰出人才怎能不用?”高泰运亦拍了拍胸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高大人果然爽快!哈哈!”方连山大喜。 “王爷也是爽快啊!哈哈!”高泰运也很兴奋。 “高大人!”方连山突然停住笑声,神色严肃,“你可知那银剑门为何会掺和大理的事?” “西夏黑水城倒是派了些人来!可他们明摆着是想利用大理将大梁拖住而已!现在早没影了!”高泰运眉头紧蹙,“那银剑门却有些神秘,只是和我父亲有来往,我亦不知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方连山又有些头痛。 “连山,喝点儿汤吧!”阿依端着亲自熬制的浓汤,柔声而来。 “我来!我来!快放下!”方连山赶忙接过,心疼不已,“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没烫着吧?” “这汤可是阿爹教我做的呢!你快喝吧!”阿依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王爷真是好福气啊!”高泰运正要奉承一番时,却突然愣住了。 “你......月......牙......儿!”半晌,高泰运突然一把将阿依拉住,泪流满面,浑身颤抖,“月牙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阿依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甩开,躲在了方连山背后。 “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本王要你一个解释!”方连山一脸怒气。 “苍山雪,洱海月......哈哈!”高泰运眼神迷离,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月牙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老天有眼啊!” 这可是失心疯的症状!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就这样疯了! 方连山忙催动内力,用金息稳住高泰运的七经八脉...... “姑娘,你娘亲可还活着?”半晌,高泰运终于清醒过来。 “我......”阿依眼眶泛红,“我很小时阿妈便去世了,我阿爸也被坏人害死了......呜呜......” “阿依......”方连山轻轻将阿依拥在怀中,“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吗?” “难道不是吗?”高泰运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踉跄着向门外走去,“可怎么会这么像?” “姑娘!”方连山正要却安慰一下高泰运时,高泰运却突然转过身,眼眶含泪,一脸真挚,“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后颈!” “不行!”我老婆的身体岂可让别人随便看!方连山马上拒绝。 “他......好可怜!”阿依却是十分同情高泰运,挽起黑发,亮出雪白后颈,“你看吧!” “我的女儿!”见着阿依后颈的一块圆形红色胎记,高泰运再忍不住,大声哭泣着将阿依拥在了怀中,“我苦命的女儿!阿爸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我靠!这高泰运不是想趁机揩油吧!方连山那个郁闷啊! “女儿......”阿依被震得失了神。 “我的女儿!”高泰运却是哭得更厉害了,“你的左边屁股上一定还有一块圆形胎记吧!” “你......怎么知道!”阿依简直不敢相信,整个人都要昏倒般。 “还是先坐下吧!”方连山赶紧将二人分开,拥着虚弱的阿依坐在椅子上。 “都怪我啊!”高泰运泪水横流,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二十年前,高泰运随爷爷和父亲前往羊苴咩城拜见上德帝。权臣杨义贞为控制鄯阐侯所领导的滇东三十七部,强行将高泰运留在都城作为人质。 高泰运有家不能回,离开了爷爷和父亲的呵护,受尽白眼,万般苦闷。一个月夜,独自漫步在洱海畔,却邂逅了来此赏月的上德帝的宝贝女儿月牙儿,两人一见钟情,从此便时常流连在苍山之上,洱海之畔...... 就在高泰运乐不思蜀时,大理剧变,上德帝被杀,杨义贞自立。高升泰奉父命攻灭杨义贞,立上德帝之侄段寿辉为上明帝。 高泰运正要请求爷爷和父亲答应自己和月牙儿成亲时,巨变又起,上明帝继位不到一年,就被高升泰废掉,另立段正明为保定帝。 此时高氏和段氏已成水火之势,联姻被两方反对。 但月牙儿已有身孕,为防遭到毒手,高泰运秘密将月牙儿藏到石城郡。 就在高泰运沉浸在巨大喜悦中,不停往返在都城和石城郡之间时,段氏和高氏的杀手同时寻觅到月牙儿藏身之处,从此母女俩皆不知所终...... “不!这不是真的!”阿依再受不了这巨大的刺激,竟昏了过去。 “我的小月牙儿!”高泰运痛苦地瘫在地上,“你受了多少苦啊!阿爸一定要补偿你!让你阿妈的在天之灵能原谅我这个罪人!” “阿依!”方连山轻声唤着,忙将阿依抱到内室...... (求书评!不然我就不爆发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回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804 “阿依,你好些了吗?”见阿依醒转过来,方连山忙柔声上前。 “连山,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阿依紧紧拉着方连山的手,泪水无助地流下。 “没事儿!有我在呢!”方连山亦紧紧握着这小手,鼓励地笑笑…… 高泰运多次上门,皆被阿依拒绝再见面。无奈之下,高泰运只得又恳求方连山从中劝说,还送了许多名贵饰物,可阿依连看都没看一眼。 “阿依,你吃过火锅没有?”一个午后,方连山见阿依虽有语嫣相陪,却依然愁眉不展,悄悄凑了上去。 “火锅是什么?”语嫣觉得很新鲜,笑着拉着阿依的手道:“我早听雯儿说连山厨艺了得,我们不妨尝尝吧?他可从没为我做过饭哦!” “我不就是做给你们两个吃的嘛!”想到语嫣为自己受的苦,方连山鼻子有些酸,拉着两女的小手,“只要有空,我一定常给你们做饭吃!” “连山,语嫣姐姐,你们对我真好!”阿依心下感动,乖巧的靠在了方连山的肩膀上…… “你怎么把炉灶搬到桌子上了?”语嫣大为惊奇,又上下看了看,“炉子里还燃着炭火呢!” “怎么这炉子上还有个盆?还有这些生菜?”阿依亦十分好奇。 “两位美女请坐!”方连山颇有风度的将语嫣和阿依面前的椅子拉开,比了个请的姿势。 “哪儿有大男人为女子搬凳子的!”语嫣白了方连山一眼,心中却是喜滋滋地,拉着阿依一同坐下。 这叫绅士风度好不好!方连山夹起一片羊肉,放到锅中煮了一会儿后,蘸了蘸佐料,一口吞进肚里,眯着眼享受起来。 “你们怎么不吃啊!可香了!”半晌,方连山睁开眼,见两女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很饿吗?煮熟了没有?”语嫣有些心疼。 “真有这么好吃吗?不会拉肚子吧!”阿依亦有些担心。 “放心吧!”方连山哭笑不得,只得又涮了两片羊肉,放到两女盘中,“可好吃了!试试!” “这……”语嫣小心地咬了一口,惊喜地看着方连山,“真的很好吃呢!这些都可以这样煮着吃吗?阿依快吃!” 不一会儿,三人竟将桌上的菜吃了一大半。 “真舒服啊!”方连山满意地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可惜没有辣椒!不然那味道,别提多爽了!” “辣椒是什么?阿依你听过吗?”语嫣喝了口茶水,有些莫名其妙。 “我也没听过!”阿依也直摇头。 “那是我吃过的一种蔬菜而已!”这会儿哪有什么辣椒啊!方连山忙扯开话题,“其实吃火锅,是很有意义的!你们看这锅是圆的吧!这可是代表着团结与融洽呢!在家庭里是说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我吃饱了!先睡了!”阿依突然笑容凝固,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匆匆起身而去。 “怎么了?我去劝劝她!”语嫣正要起身,却被方连山一把拉住。 “让阿依自己决定吧!”方连山有些无奈,“我们还是再给她些时间吧!” 数日后,好消息传来,越南李朝听闻大理内乱平息,大梁撤兵回蜀,吐蕃被赶出大理,心惊胆战,忙退缩回芳林州,段正淳的大军一时竟未攻下,越南亦调动各地大军支援芳林州。 景陇金殿国适时向大理提出,只要让自己以大梁为宗主国,就愿意助大理一臂之力。段正淳思前想后,又恐惧其此时翻脸,遂答应了其要求。 于是景陇金殿国陈兵东境,大有攻伐越南之势。而大梁广南西路亦有军队向西南边境集结的迹象。越南李朝愈发慌张起来,只得向大理求和,表示愿意归还芳林州。 段正淳考虑到国内经过动乱和外敌入侵,已是疲惫不堪,遂同意越南李朝求和,两国各守原来的疆界。 此番大理乱局终于平息,段正淳亦决定班师回朝。其间赤黑因作战勇猛,被提拔为三十七部之因应部落的护军,也就是因应部落的军事头目。此时,庞厚启亦来了书信,要方连山火速回国,说是有要事相商。 “连山,你真舍得这里的一切吗?”语嫣有些担心,“如果能在这里安定下来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好过回大梁劳苦!” “我是来帮大哥和三弟的,能帮到就不错了!”方连山却是望着北方,“我们的家还在大梁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把金银珠宝可都先运回去了!阿依,你真的不见你……高丞相一面了吗?” “我……我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阿依眼眶泛红,美目垂泪,“赤黑大哥能活着已是万幸,我们还是走吧!” 我可怜的阿依,方连山不禁将两女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方施主,一空大师正静心修行,无法见客,还请谅解!”一心大师双手合掌,默念佛号,“请方施主一定勤练弹指诀,以强身健体!施主一路走好!”说罢,衣袍轻动,转身离去。 “大哥!”方连山喉咙干涩,眼眶泛红,跪在地上,兀自磕了三个响头。 “连山,不要伤心了!我们还是走吧!”语嫣和阿依轻轻扶起伤心的方连山。 “咚” 一声,两声,三声。 三记浑厚的钟声敲响,仿佛是在向方连山做最后的告别…… 一路急行的段正淳刚到楚雄时,便接到了方连山的信,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 三弟,我走了。很想见你一面,可事情紧急,不得不先行一步。记着把我的王爵削去,也别称什么“御兄”了。有事可问问石重信,别太急,大理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奔跑。保重! “二哥!”段正淳一声大吼,竟将身后数匹战马惊得立了起来,这个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君主,早已是泪流满面…… 为早些回到蜀地,方连山这次选的是条近路,从鹤庆、善巨、清溪关、邛山回成都府,路虽难走些,但毕竟快了许多,就是两女辛苦了些。 奇怪的是,这次庞厚启似乎很着急,得了方连山的回信后,竟早已在打铁镇等着了。 “快让我看看!”庞厚启又围着方连山转了两圈,还扯开衣袍看了看,“怎么没什么伤口啊?我可是听说你受伤不轻呢!” “你就这么想我受伤啊!”方连山郁闷地拍了拍庞厚启的肩膀,“我是谁啊!有那么容易死吗?不过还是谢谢你,为了我,竟然打到了金沙江!” “知道就好!臭小子!”庞厚启却是撇了撇嘴,“不枉我对你这么好,居然舍得王位,毅然回蜀,难得啊!那姑娘河一仗也打得痛快!” “你什么都知道?”方连山有些吃惊。 “你以为呢?铁山一直在大理呢,前两天才回来!”庞厚启又急又好笑,“我为你可是什么都想到了,快回去换身衣服,休息两天,准备一下州试吧!” “这都要过年了,州试还没进行吗?”方连山简直吓了一跳,“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嘿嘿!”庞厚启得意一笑,“大军都派出去了,这州试拖延一些又有什么?放心吧,我都已经向陛下请旨了!” “陛下?”方连山心中着实有些感动,“我何德何能竟劳陛下关心!” “你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庞厚启有些无奈,“你的功劳陛下早已记住,所以希望你能在州试中发挥好点儿,也好正大光明的为我大梁出力!” “还得感谢庞兄嘛!”方连山忙狠狠地拍马屁,“我这一路走来,看到蜀地真是大变样啊!百姓们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边关将士亦是精神抖擞,雄姿英发!大家都称颂你果敢练达,治蜀有方啊!” “哪里!哪里!”庞厚启心中得意,正要谦虚一番时,却见方连山正贼眉鼠眼的偷笑,顿时鬼火乱冒,“去你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假的!快回去吧!明天再见!”说完,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去。 “别呀!”方连山忙拦住庞厚启,“我可是很真诚地夸赞你哦!你不是急着要我回来吗?到底什么事儿啊?” “我都被你气糊涂了!”庞厚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这一嘛,是怕你贪念富贵,不回来了,所以急着让你回来。这第二,就是吐蕃维州的守城将军突然来信说要投靠大梁!” “可要小心啊!”方连山蹙眉道:“一来,我们才和吐蕃签订了和平盟约,接纳其叛将可能会破坏这平衡局面。二来,吐蕃素来狡诈残忍,根本没什么道德底线。我记得前朝曾派出大批人马和吐蕃会盟,反而被吐蕃杀了个精光!搞不好是个圈套呢!” “是啊!”庞厚启亦长叹一声,“前朝时吐蕃曾三次血洗都城长安,奸杀掳掠,无恶不作。此番大理的善巨郡就是一个例证。我也担忧呢,可这维州你不是说很重要吗?我又有些舍不得,所以只是给他送了一套官服,让他自己去领会!” “做得好!”方连山不禁称赞道:“庞兄好手段!一眼就识破了吐蕃人的诡计!” “好什么好啊!”庞厚启愁眉苦脸,“那守将接到我送去的官服后,居然领着上千的精锐脱下甲衣,丢掉兵器,直接跑到成都府来了!” “这守将不笨哪!”方连山有些佩服道:“那维州岂不是成了一座空城?那四周可有吐蕃大军埋伏?” “我也担心呢!”庞厚启可怜巴巴地看着方连山,“我就派了些骑兵去侦察而已,不想那维州竟真是一座空城,所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收复了维州!” “这不好事吗?”方连山大惑不解。 “好什么啊!我都快急死了!”庞厚启都快哭出来了,“在政事堂召开御前会议时,太子、齐王、左相陈无极、禁军大都督段天贵都指责我破坏盟约,会给吐蕃留下借口,为避免两国大战再起,要我立即将投诚的吐蕃人全部归还,连维州也马上归还!右相据理力争,却势单力薄。最终圣意下达,要我按太子说的办!” “这帮败家子!”方连山正要大怒,突然又吃惊地看着庞厚启,“你……你不会没禀报陛下,就送了套官服给人家吧?” “哪儿来的及啊!”庞厚启垂头丧气,“从他给我写信开始到丢下维州,跑到成都府来,前后也就十来天!就是写奏章也来不及啊!”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方连山一把拉住庞厚启,“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个守将。哦,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悉怛谋!” 维州?悉怛谋!方连山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发颤,“兄弟,你这回可真闹大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屈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879 “报!”一名大梁军士满头大汗,翻身下马,“启禀招讨使大人,吐蕃的合水、栖鸡等城,在失去维州作为屏障后,已经退兵撤防,逃回苏毗去了!” “报!”庞厚启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个传令兵又疾驰而来,“赵秉忠将军让我禀报大人,与吐蕃结盟的邛崃山以西的八国,都表示愿意前来归附!请大人定夺!” “这该怎么办?”庞厚启愈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什么怎么办?这不好事吗?”方连山却是笑笑,“这样一来,不仅我大梁可减少八个地方的镇守兵力,而且不必出兵,即可收复一千多里的失地。况且吐蕃前不久还在围攻蓬鲁州呢!这难道表明他们真有诚意遵守两国以前签订的和平盟约?现在的新盟约又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可始终圣命难违啊!”庞厚启长叹一声。 “启禀大人,大理特使求见!”一个属官从府城方向奔来,跪倒报告。 “又有什么事儿?”庞厚启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好事坏事总要面对的!”方连山拍了拍庞厚启的肩膀,“现在热闹才刚开始呢!放心,我们是好朋友嘛,我会帮你的!” “方兄!”庞厚启不禁拉紧了方连山的手。 “语嫣、阿依你们先回家!”方连山温柔地对两女道:“现在事情紧急,我得先到知府衙门去!” “好男儿当为国为民,你去吧!”语嫣柔情似水,上前为方连山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襟,“我们都在家等着你!” “我们先走了!”阿依挽着语嫣一步三回头,不舍而去。 “你小子也太有福气了吧!我们快去衙门吧!”庞厚启心中酸水直冒,那个难受啊…… “连山,你回来了!”陈传庭早已等候在衙门外,见方连山平安无事,心中大为安慰。 “陈伯父,这段时间您帮着庞兄,可真辛苦了!”方连山忙行礼。 “再辛苦也没你苦啊!”陈传庭却是谦虚道:“出生入死,力挽狂澜,贤侄真乃大才也!大人,贤侄,快进去歇歇!” “那大理特使在哪儿?可听到他是什么来意?”庞厚启赶忙问道。 “在大堂等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陈传庭恭敬回禀,“只是态度好像有些傲慢!” “走,去会会!”庞厚启一马当先,大步走了进去,方连山和陈传庭在后缓缓跟上。 “大理特使拜见招讨使大人!”见到一身官服的庞厚启进来,大理特使只是起身微微鞠躬,并未下跪。 “不知特使匆匆而来,有何要事?”庞厚启强压心头不悦,勉强回应。 “此番我乃是奉我皇之命,前来与大梁进行协商!”特使却依然倨傲,“我们希望大梁解释为何会趁我大理内乱,兴兵南来,夺我关城,竟一直打到了金沙江畔,给我国造成了巨大损失!” “怎么着?还想让我们赔偿吗?”方连山亦昂头走了进来,“那前番大理和吐蕃共攻大梁,掠去我大梁百姓财物无数,又该怎么办呢?” 半晌,却没什么回应,方连山见庞厚启和陈传庭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向特使看去。 只见那特使正俯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见鬼了般。 “臣参见王……方大人!”这特使居然是石重信! “重信?你是特使?”方连山忙扶起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石重信,向傻着的两人解释道:“这是我的故交!” “快坐!”方连山笑意盈盈,“真是有趣,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三弟怎么会突然向大梁要什么赔偿?说起来,大梁不是帮忙了吗?” “这……”石重信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庞厚启和陈传庭,欲言又止。 “无妨!”方连山宽慰道:“他们都是自己人!” “这都是丞相大人的主意!”石重信见方连山如此说,便再无顾忌,讲了起来。 原来段正淳和高泰运重逢后,双方都表示不计前嫌,遵守盟约,共同维护大理国家利益。 大梁的蜀地得到大治,大梁又接连击退西夏、吐蕃和大理等,此番大梁还陈兵金沙江,这一切都表明大梁开始强大起来,两人都同意在外交上应和大梁友好相处,并准备派遣使者出使大梁。 但维州守将悉怛谋叛逃大梁的消息传来,大理感受到极大的震惊和威慑,这表明吐蕃已开始走上衰退之路,大梁开始发威了。 所以,段正淳和高泰运紧急商议,归还前番进攻蜀地时所掠夺的百姓和财物,并且准备模仿高句丽以外藩自居,承认大梁的宗主权。 但高泰运怕大梁识破大理底线,所以特地嘱咐大理特使一定要先强后软,尽量为大理多争取一些利益。 凑巧的是,段正淳和高泰运居然都推荐石重信出使大梁…… “你和方兄到底是什么关系?”庞厚启大喜之下,又十分震惊,“你居然将底线和盘托出!” “我相信方大人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石重信却是依旧恭敬地注视着方连山,“他一定会拿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庞兄,既然大理如此有诚意,我看两国不如趁此结为宗主与外藩的关系吧!”方连山想了想,“当然对这份诚意还是要表扬的!第一,允许两国互市,繁荣两国经济。第二,允许大理子弟到蜀地求学,由我大梁出资捐助。第三,两国共同应对吐蕃和越南的威胁。你看如何?” “好!”庞厚启大喜,“不知重信特使对此可有异议?” “一切听凭方大人处置!”石重信却是愈发恭敬。 “哈哈!太好了!”庞厚启欢喜地合不拢嘴,“来人,送特使回驿馆歇息!” “方大人,”行将出门时,石重信却是对送行的方连山悄声道:“皇上说他很想念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在大理等着你回去!” 三弟!方连山的眼眶有些湿润。 “高丞相也有话带给你,”石重信有些迷糊道:“他说请你照顾好阿依,他会永远感激你!” “我知道了,告诉三弟,我也想他,谢谢他削去了我的王爵封号。也告诉高丞相,望他遵守约定,我会照顾好阿依的。”方连山也悄声道:“你一定要和成五密切联系,做好三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 “谢大人信任!”石重信有些激动,“请大人吩咐!” “第一,保护好、辅佐好三弟。”方连山神情严肃,“第二,暗中监视高氏的一举一动,高泰运会提拔你的,继续秘密联系和提拔赤黑!第三,拓展商路要坚持,多和缅甸的江喜陀王子和景陇金殿国的桑凯冷王子联系。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报告给我!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存天理,灭人欲!信天理,救万民!”石重信却神秘道:“我教竟有方公子这般人才,何愁不能复兴!属下万死不辞!” “你……”方连山惊得呆住了…… “方兄,陈副使,你们看!”庞厚启拿出一本记录,苦笑着,“陛下为了让我接受旨意,特地将政事堂的会议记录发给了我!” “这左相大人的话倒有些意思!”陈传庭读了起来,“我朝和吐蕃重新签订和平盟约不久,就接纳吐蕃维州守将的归降。从国家的利益来说,夺取维州的事小,而遵守盟约的信义为大;从吐蕃对国家危害的程度来说,也是维州稍缓而关中最为紧迫。那么,从大梁来说,究竟利益和信义、维州和关中,哪方面更重要呢?” “这左相果然是以国家信义为重啊!”方连山笑笑。 “这太子怎么和左相的话差不多?”陈传庭有些疑惑,又读了起来,“悉怛谋降大梁,从大梁方面说,他这样做是向化;但从吐蕃方面说,则不免为叛臣。因此,他就算送回后被诛杀,又有什么理由值得同情呢!我们不应该只考虑国家的利益,还应该考虑国家的信义!”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这齐王也是顺着这话在说啊,好像事先商量好一样!”庞厚启眉头紧蹙,小声读了出来,“如果邻居家的牛丢了,跑到自己家里,有人劝这家人的哥哥把牛还给邻居,有人劝他的弟弟把牛留下。劝还的人说:‘留下来不仁义,而且可能被人告发。’劝留的人说:‘邻居过去曾偷过我的羊,对他还拘泥什么仁义!牛是大牲畜,卖了可以使家里富裕。’即使老百姓对见利忘义的行为都以为耻,何况一个国家的天子!” “还有禁军大都督段天贵的话呢!”陈传庭忙读道:“如果惹怒吐蕃,其就会和西夏结盟,那大梁西北可就危险了,蜀地也会动荡不安!” “这四个人的话都一样啊!”方连山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都说国家该以信义为重,这没错。那国家的利益就不要了吗?事情很明显啊!第一,邻居家的牛跑到我家来了,是该还。可这牛本来就是我家的啊!该还吗?第二,如果我们一旦归还维州和悉怛谋,那悉怛谋定然会被处以极刑!那不是自我断绝今后再有人效忠归降朝廷的门路了吗?只会让敌人梦中笑醒。从古至今,再没有比这样做更愚蠢的了!” “我决定了!”庞厚启猛然起身,“我要再写奏章,要求陛下收回成命!被驳回几次,我就再写奏章,我就不信陛下会看不到其中的险恶!” “庞兄,你没感觉到吗?”方连山有些担忧。 “感觉到什么?”庞厚启莫名其妙。 “阴谋的味道!”方连山直视庞厚启,“这分明是说重信义轻利益的是他们,而你则是重利益轻信义的小人!” “任他们去说吧!只要真有利于大梁,我不在乎!”庞厚启毫不畏惧。 “连山的意思没这么简单啊!”陈传庭长叹一声,“让群臣和百姓对你留下小人印象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大人您先前的一切功绩算是白忙活了。更关键的是——陛下不仅会认为你太轻道德重利益,还会认为你急躁冒进,甚至会觉得你这是不顾大局,急于建立个人威望,恐有不轨之心!” 什么!庞厚启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惨白,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庞兄莫急!”方连山急忙上前,“这次我们绝不能对着干!只有软下来,仇视你的王公重臣们才会觉得你能被控制,从而轻视你。不然,你一定会被扼杀在摇篮中。人要想跃起,必须先弯曲膝盖。” “呜呜!”庞厚启痛哭失声,“那大梁的将来怎么办?我对悉怛谋的承诺怎么办?” “维州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在戎虏平川之冲,是汉地入兵之路。只有收回维州,吐蕃担忧南方,才不敢全力谋夺关中。我们再想想吧!”方连山望着西边茫茫群山,心中亦是痛苦万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圣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639 洛阳政事堂内,因收复维州而洋溢的欢声笑语,早被一片尴尬的沉默所取代。 “父皇!”瞅着一直对着奏章发呆的文宗,太子萧厚炽再忍不住,“三弟的奏章到底说了什么?他是否同意按照圣旨处理维州事件?” “难道三弟不同意?”齐王萧厚照见文宗脸色有些阴沉,忙煽风点火,“这个三弟胆子也太大了!以为自己有些功劳,便不把父皇和政事堂放在眼里了吗?” “启儿也同意归还维州了!”文宗抬头看了看太子和齐王,“不过他早先对悉怛谋等人已经做出了保全的承诺,希望能不归还归降之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吴王确有仁者之心。”左相陈无极缓缓道:“只恐那吐蕃不答应啊!” “陛下!吴王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自我断绝今后再有人效忠归降朝廷的门路!”白须飘飘的右相庞藉忙启奏。 “父皇!万不可因小利而失大信啊!”齐王一脸焦虑,“吐蕃恐很难答应这样的要求,从前朝的教训来看,其势必驱马蔚茹川,直上平凉阪,万骑遥来,怒气直达,不十日可到咸阳桥,一旦大兵压境,关中危险啊!” “我们还没把决定通报给吐蕃呢,齐王怎么知道吐蕃不会答应?”庞藉心中冷笑数声,“就是大兵压境又怎样?吐蕃前不久攻蜀失败,攻大理又失败,我大梁西北强军岂会容其放肆?” “你……”齐王不禁语塞。 “陛下!”禁军大都督段天贵起身道:“如果我们向吐蕃提出了要求,但吐蕃坚持维州和悉怛谋等人一起归还,请陛下坚持第一道圣旨的圣意!我大梁再经不起兵锋四起了!” “只好如此了!”文宗看了看殿下众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被临时改造成蜀地招讨使衙门的知府衙门仍然是一片喜气洋洋。欢快的笑声越过高墙,飘在风中。上到参谋、判官等重要幕僚,下到牙兵、小校,纷纷跑来向招讨使道贺。谁都知道,这将极大地增加庞厚启的政治资本。 “罪臣悉怛谋参见招讨使大人,招讨副使大人!”悉怛谋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半跪行礼。 这就是悉怛谋?方连山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汉子,脸庞被高原纯净的阳光晒成了很朴实的黝黑,还透着雪域民族所独有的高原红。 也许只有这样的质朴男儿,才会毫不保留地将自己,还有数百上千族人、部属的性命交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手中吧!方连山心中有些揪痛。 “将军请起!”身形颀长、风度儒雅、充满上位者气息的庞厚启忙扶起悉怛谋,“这位乃是方公子,你们认识一下吧!” “在下方连山,见过将军!”方连山拱手行礼。 “你就是方连山?”悉怛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方连山,“不想竟如此年轻!公子据守大渡小城击退大理,吓跑了拉多王和果洛达哇,真是不简单哪!” “将军过奖了!”方连山忙谦逊道:“将军弃暗投明,实在难得啊!” “那朗达玛毁我佛教,天怒人怨!”悉怛谋愤愤然,“现在居然先攻西夏,再犯大梁,又侵大理,如此不顾国力,肆意妄为,岂能长久?我见招讨使大人治蜀,百姓安居乐业,兵力强盛,心下仰慕,故冒险投靠而来!” “将军……”庞厚启再忍不住,眼眶泛红,“圣旨下来了,要我们归还维州和你们……” 大厅的气氛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冷却、冷却,几乎变成了一块寒冰……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悉怛谋只是睁大眼睛,眼眶似要裂开般。 “我已请求陛下只归还维州,定保全将军等人的性命!”庞厚启有些失魂落魄。 “谢大人!”悉怛谋眼泛泪光,俯身跪下。 “圣旨到!”庞厚启刚想扶起悉怛谋,柳钩儿便拖着娘娘腔,捧着圣旨,风尘仆仆而来。 “快给我看!”庞厚启顾不得礼仪,径直打开看了起来,愈看脸色愈发苍白起来,摇晃着就要倒下。 “圣意如何?”方连山忙扶住庞厚启。 “哈哈!”庞厚启凄凉地大笑数声,眼泪扑扑直下,“吐蕃拒绝接收维州,除非我们交出悉怛谋,还有那上千名族人和部属!不行!” 庞厚启用发抖的手提起狼毫,就要激动地写下奏章,恳请洛阳天子收回成命。 “大人不要写了!”柳钩儿流泪跪下,“小人临行前陛下已经交待过,任何奏章都要等到您按照圣旨执行后再行奉上!” “这……”狼毫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冰冷的地上。 “禁军何在!”柳钩儿声色俱厉,“将悉怛谋戴上重枷,押入大牢!其余一干人等尽皆拿下!” 见着一言不发,绝望地看着庞厚启的悉怛谋,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庞兄!”待众人尽皆哭着散去后,方连山握着庞厚启冰凉的手,“给我些时间,我们一定要阻止这悲剧的发生!” “你有办法?一定要救他们啊!”心灰意冷的庞厚启亦紧握着方连山的大手,激动地浑身直颤。 “柳公公有礼!”方连山拱手行礼,“在下方连山,曾在庆州随庞兄押解军械时有幸见过公公一面!” “方公子客气了!”柳钩儿竟十分客气,“想当日公子义薄云天,不顾身死,毅然前往吐蕃劝说论恐热,那高大的背影令洒家至今难以忘怀!” “公公过奖了!”方连山忙恳求道:“可否将归还悉怛谋等人的时间拖延一下?” “皇上催的可急了!”柳钩儿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方连山,又瞅了瞅一脸阴沉的庞厚启,一咬牙,“时间短些还可以!” “不要太久!”方连山忙道:“十天!给我十天就好!” “那可不行!皇上还等着我监督完后,回去复旨呢!” “就十天吧!”庞厚启也急了,竟用起了商量的语气。 “吴……招讨使大人!”柳钩儿也急了,“您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我的面子也不给了?”庞厚启有些怒了,“那依萱临行前总对你交代了什么吧?” “这……”柳钩儿都快哭了,“八天!最多八天!” “谢公公!”方连山心里松了些,“依萱?依萱是谁?我认识吗,庞兄?” “没什么!”庞厚启遮掩着,“就是我弟弟庞以玄!他和柳公公的关系比较紧密!” “方公子!”柳钩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这是小庞公子托我带给你的信!” 这个庞以玄怎么托个太监给我带信?方连山莫名其妙地接过信,刚打开,一股淡淡幽香便钻入了鼻孔,几行娟秀的字体呈现在眼前。 “方兄,庆州一别,甚为挂念。闻听兄台数次遇险,十分担忧,望保重身体。我妹妹亦很想见你一面,盼早日到洛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我妹妹真的很漂亮哦!” 脑海中又浮现出庞以玄那绝美的脸庞,方连山觉得心里怪怪的,却也不再多想,转身拉起庞厚启就要去忙活。 “等等!”柳钩儿急得大叫,“你怎么不回信啊!” “告诉他,我会到洛阳去找他的!”方连山的回话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个臭小子!”柳钩儿愤恨不已,“可怜主子日夜思念,人都瘦了一大截了!还嘱咐我好生帮你呢!没良心!” 数日后,当颈、手、足上了木枷的悉怛谋蹒跚走出知府衙门大门的那一刻,庞厚启平生第一次低下了骄傲的头颅。他没有现身来为悉怛谋送行,这个敢于直面黯淡时代的贵胄不敢面对一双双哀怨的眼睛…… 车辚辚,马萧萧,寒流中的成都府的街头挤满了送别的人群。蜀地百姓默默地看着一架又一架车颠簸着,从眼前驶过。 车上载满了一个个竹畚,竹畚里装满了披枷戴锁的人,佝偻着身形,垂下头颅,行进在不归的长路上。 车轮卷起的散漫黄埃被萧索的风吹得很远很远,与漫天阴霾混成一片,是那样的苍凉悲壮。 与黄埃一起飞舞的,是一千多人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天地间飘来荡去,象离群的九秋雁,在风中哀哀唳嘹。 哭声里没有乞怜求生的意味。他们知道听得见啼哭的人徒劳无功地做了很多、很多,也没有能挽救什么。把他们送上绝路的人又躲在洛阳的朱门后面,什么也听不见。 悉怛谋和他的上千族人、部属不过是把哭声当成了一曲无韵的歌声,悼念自己,叹息生命的无辜与无奈…… 金碧辉煌的东宫内,欣赏着数名美姬在悠扬的乐声中翩翩起舞,品尝着人间难得一见的美酒佳肴,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大殿。 “当初快马来报,失落了五十年的维州以无代价的方式收回,整个洛阳可是都轰动了呢!哈哈!”太子舒畅地饮下一大杯美酒。 “是啊!那光景我可是看到了!”齐王亦附和道:“整个中书省像过年一样热闹!三弟的名字可是又一次挂在了无数人的嘴边呢!” “说实话,听到朝堂上传来的阵阵欢呼声,我的心里真是——”太子又饮下一大口酒,眼神阴毒,“真是又尴尬又恐慌!再这样下去,这个太子之位交给三弟得了!说起来,当时全靠左相一语中的啊!‘徒弃诚信,匹夫之所不为’!好!我敬左相一杯!” “左相大人话一出口,那些欢庆的人全都闭了嘴!”齐王亦巴结道:“大臣们原本乐观的情绪如“落叶坠寒霜”,在冷风里一扫而空!” “不过左相所言非虚啊!”段天贵面色凝重,“如前朝那样吐蕃铁骑杀过咸阳桥后会怎样?简直就是一幅山河破碎、兵临城下的恐怖景象!” “这……”想到自己以前听说过关于吐蕃的种种可怕传闻,太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脸色有些苍白,“总之,多谢左相对我的大力扶持!” “太子言重了!”陈无极却是毫无喜色,冷冷地看着萧厚炽,“只是希望太子登基之后,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吧!我登基后立即封天理教为国教!”萧厚炽又举起了酒杯,兀自沉醉在美好想象中…… 正文 第九十章 交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830 高山之巅,三面临江的维州城,在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间显得是那样的刺眼,军士们沉默着将牛车押解到城下,转身就要离开。 “哈哈!” 城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头插三只小彩旗的吐蕃士兵,一个尖嘴猴腮的吐蕃将领得意的立在城头上,“我乃大吐蕃国副相那囊拉邦,现在已经重新夺回维州,不知诸位大梁军士来此作甚?” 原来这那囊拉邦作为南方统帅在大理被打得丢盔弃甲,几乎全军覆没。其逃回惹萨后,依仗其妹是赞普的大妃,又用重金和美女贿赂大巫觋,竟又获重用,此番被派来处理维州之事。 “按照两国先前的约定,我们大梁已经将悉怛谋一干人等押解过来,请接收!”柳钩儿尖声尖气道。 “哈哈!”那囊拉邦的狂笑声响彻山间,“他们都投奔贵国了,为什么又要送回来?” “哈哈!”众吐蕃军士肆无忌惮的轰笑起来。 “你……”柳钩儿被气得满脸通红,冷冷道:“人我们已经送来了,马上接收!如若不然,我等这便将其押解回去!到时就别怪我大梁了!” “随我下城去接收!”那囊拉邦有些担忧事情办砸了,更没想到一个太监居然这么硬! “一千一百零七人!完全符合叛逃人数!”一个属将俯身禀报。 “将接收文书给他们!”那囊拉邦径直向囚车走去,也不理会柳钩儿等人。 “这些人怎么都有气无力的?连哭声都这么小?”那囊拉邦看着竹畚里披枷戴锁,佝偻着身形,垂下头颅的悉怛谋等人,有些好奇。 “在大人面前,他们自知难逃一死,肯定都吓傻了!”属将讨好着。 “那还等什么?”那囊拉邦一脸狰狞,“按赞普命令,全部处死!” 凶残的吐蕃人狞笑着,挥舞斧头,将悉怛谋和他的族人一个又一个,砍翻在岷山之颠。低沉的哭号声回荡在万仞山谷间,惊得野鹄昏鸦扑楞塄四下乱飞,渐渐低了、低了,被掠过白草枯枝的风吹散,再听不见了。 顷刻间,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尸横遍地。喷射状的血迹如同殷红的杜鹃,诡异地绽放在一个不开花的季节里。 “大人救我!”最后一辆囚车里,一个吐蕃人突然伸手死死拉住了方连山的衣角。 “你……”方连山呆住了。 “我以为你们汉人都不可信,所以刚才我趁人不注意,偷偷打死一个顶罪的,自己溜进了囚车!”吐蕃人泪流不止,“没想到真不放过我们!大人救我!” 眼见吐蕃屠夫们已然循声奔了过来,方连山来不及多想,一掌砍在求救的吐蕃人颈项间,将其击晕后,转身离去。 原来方连山争取的这八天时间是用在了找顶替的罪人上!在蜀地搜寻被关押的吐蕃罪犯,又请大理从善巨飞速送了几百吐蕃战犯前来。 女的要麻烦些,但人数少,所以就从蜀地大牢中寻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妇人,易容为吐蕃妇女。 从战犯群中寻了一个和悉怛谋长得相似的人,用容颜改换术将其变成悉怛谋。又给几名主要将领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替身。 自己和段神医一起给这些假冒的吐蕃叛徒吃了哑药,灌下了**。 在将悉怛谋等人押解出成都府后,在一个隐秘之地火速用众替身将悉怛谋等人换下。 不想一个悉怛谋的族人信不过汉人,竟悄然干下此等蠢事…… 好险!随着众大梁军士转过几颗大树,方连山暗自松了口气后,又向最后一辆囚车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方连山惊呆了! 最后一辆囚车上,车中的吐蕃人已然倒在血泊中,血泊中只剩下一个婴儿还躺在竹畚里,沉沉地睡着。 从成都府到维州的四百里路途颠簸,对这个小生命来说,太辛苦了。等牛车在这阿修罗场停下来,他已入梦乡。父亲临死的哀号都没撕裂小小的梦。 这个该死的吐蕃人!怎么把自己的孩子也带回这里!方连山心中一急,忙唤过押运军头悄声吩咐一番。 突然,一个彪悍的吐蕃屠夫发现了被遗忘在竹畚里的婴儿,几步走上前,把他提了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蜀地将士都摒住了呼吸。 无辜的孩子,无知的孩子,他们是可以放他一条生路,把他养大的。 收养敌人的婴儿本就是这些民族壮大自己的手段,何况那还是同族的婴儿呀。在高原的阳光下,婴儿会长成一个普通的吐蕃少年,有着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和黝黑的皮肤,还有脸颊上不褪色的高原红。 让人窒息的静谧中,婴儿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睛。冰冷的风把他从温暖梦乡带回到人世间。 就在这时,屠夫猛地将手一扬,把婴儿抛向了阴霾密布的天空,抛得很高很高。惊叫声和恶魔般的狂笑声中,一杆长枪高高举起,雪亮的枪尖正对着下落的小小身躯…… 一道白光突然射向屠夫沾满鲜血的双手。 “砰” 屠夫的双手与长枪被白光击得粉碎,一个身着单薄白衣的蒙面男子突然从悬崖边的山涧跃起,在半空接住了啼哭的婴儿。 在这电光火石间,蒙面男子已抱着婴儿向众蜀地军士扑来。 “放箭!”押运头目噙着酸楚的泪,大声喝道。 “嗖”“嗖” 数支利箭向蒙面男子射去。 “轰” 蒙面男子单手挥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将数支利箭击得粉碎,轻轻落地后,又转过身向吐蕃人奔去。 “给我上!”那囊拉邦惊得连退数步。 “哧”“哧” 从维州城头上,城下,箭雨铺天盖地向蒙面男子射去。 “轰” 用奇怪的手势将箭雨震开后,蒙面男子用丝带将婴儿牢牢绑缚在胸前,孤零零地立在吐蕃军前,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 下雪了,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像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米岁!” 吐蕃人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个人居然没被箭雨射杀,狂吼着冲了过来。 蒙面男子猛然间全身金光大盛,左右食指同时划出,指尖各射出一道长达几米的耀眼光芒,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滋” 光芒划过之处,头颅落地,断肢横飞,大刀长枪被齐齐截断,哀号声响成一片。 这到底是人是鬼?见着浑身是血的蒙面男子不慌不忙地杀戮着众军士,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囊拉邦两腿直颤,转身就想往城门跑去。 “轰” 城门上方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扬起漫天灰尘,无数砖石轰然落地,堵住了入城的道路。 “记住,你从未见过这个婴儿!”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簌簌发抖的那囊拉邦,蒙面男子冷冷道:“否则,这城门就是你的下场!” “是……”那囊拉邦口齿不清道。 蒙面男子亦不多语,转身跃入了茫茫林海中…… “柳公公!叛贼逃脱,你大梁难逃干系!”火把下,那囊拉邦的脸已气得扭曲,“那蒙面男子分明说的是汉人的话!” “副相大人,我们可是最先对其进行射杀的!”柳钩儿亦不示弱,“那贼人分明被逼得逃向了你们那边!可笑你众吐蕃军士竟不能阻杀,反而让其逃脱!这要是让赞普知道了,再加上大人前番大理失利,恐怕也不好过吧!” “这……”那囊拉邦心里一惊,“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都没见过这个婴儿!”柳钩儿拿出交接文书,“只有这上面所写的一千一百零七人!何况赞普要看的不过是悉怛谋的人头而已!这样一来,大人的功劳很圆满,我也完成了差事,何乐不为?” 回头看看城门上方的大黑洞,尽管有火把照明,仍黑黝黝的,就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嘴,似要吞噬什么。再想想蒙面男子的话,那囊拉邦不禁打了个寒颤,无奈地点了点头。 “将悉怛谋的头砍下来!”那囊拉邦一脚将一具吐蕃人的尸体踢下山崖,不耐道:“将所有的尸体都给我扔到山下去!看着就烦!我们连夜回惹萨!” “告辞!”见那囊拉邦答应下来,柳钩儿安下心来,转身离去间,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然湿透…… 可怜的孩子!蒙面男子扯下黑布,又疼爱的捏了捏熟睡的婴儿的小脸蛋,迎着漫天的飞雪,骑着快马向成都府而去。 “多谢大人!多谢方公子!”成都府外一处隐秘的山庄内,悉怛谋率着上千族人和部下在雪地中一齐跪下。 “将军请起!”庞厚启忙扶起一脸感激的悉怛谋,朗声道:“我既然已经做出了保全你们性命的承诺,岂能不讲信义!” “将军,这是你们的孩子,可要好好抚养他!”方连山笑着将胸前的婴儿轻轻放在悉怛谋手中。 “方公子!”看着浑身是血的方连山,悉怛谋眼泪簌簌而下,“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们这上千人的命都是你的了!” “方兄,此次真是辛苦你了!”庞厚启看着熟睡的婴儿,有些为难道:“可这悉怛谋等人今后可万万不能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到底该如何安置他们呢?” 又要隐秘,又要生存。这可有些难了!隐秘,吃饭? “不如这样!”方连山灵光一现,“现在邛山铁矿又开了一口矿井,需要劳工,而且那后山上除了矿工,一般也没人去!庞兄和将军以为如何?” “这样岂不委屈了将军?”庞厚启有些为难。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悉怛谋却是毫不介意,“哪里还敢奢望其它?” “我还没说完呢!”方连山拉着悉怛谋的粗手,“将军熟悉吐蕃战法,素有威名,岂可埋没?其实那口井的利润不过够你们吃饭而已,开矿时用不了多少人,将军可安排一半人去开矿,另一半则可练军!经常轮换就是,军力依然可以保持!” “这......”悉怛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好!”庞厚启大喜,“你又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 “我们是朋友嘛!”方连山却是笑笑,“我们还可让赵秉忠派些心腹前来悉怛谋将军处学习!以提高蜀地军士的战力!” “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庞厚启激动地拉着方连山的手,“这事儿我就靠你了!” “我们谁跟谁啊!”方连山亦紧握住庞厚启的手,心里美美的,将来我要是和你那个天仙一般漂亮的妹妹见了面,看你小子帮不帮我!嘿嘿......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括州小周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061 “啊!” 一个金发女子的下体又流下点点血痕。 “太子,放过我们吧!” 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子抹着干燥的脸。 “别哭了!”太子挥挥手,让宫女用清水清洗着自己的下体,疲惫道:“你们黄歇浦的女子不是喜欢粗大的东西吗?你们满足了,还要哭?” “我们不是喜欢粗大的东西,我们喜欢的是银子以及拥有银子所带来的优越生活!”白皙女子哭泣着,“殿下给我们那么多银子却不许我们送回家!这样一来,本就困苦,要这许多银子作甚?” “好了!别哭了!”太子满意地捏了捏金发美女和白皙美女的胸脯,“幸好你们容纳百川,不然本太子在哪儿去享受此等艳福?莫非让我跨江渡海吗?” “呜呜……”白皙女子竟然哭声更大,“阿拉是黄歇浦人,无诶弄,吾啊侬!” “启禀殿下,”一个侍从低头跪下,“吴王已经按照圣旨执行了!” “啊!” 又一个白皙女子下体被撕裂。 “嗨”“嗨” 太子又耕耘起来,想要将满腔怒火发泄出去…… “你们……”方连山见着眼前众熟悉的面孔,百感交集。 留守在成府的一干人等尽皆出府相迎,方连山感受着这似火的燃烧目光,颇不适应。 “方老弟!”脸色有些发黄的钱海带着一年轻男子率先迎了上来,满脸泪痕,“你终于回来了!钱大哥好想你!” “我不是好好的嘛?”方连山却是打量着钱海身旁的年轻男子,这年轻男子身着短衣,如一个店小二般。 “此乃括州人氏周行已!”见方连山注视着身旁的年轻男子,钱海忙道:“本是我四海钱庄括州分庄的伙计,他居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竟然说银票可以变成银子!” “哦?”方连山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伙计,笑着道:“周兄,你以为我提出的准备金和放贷政策如何?” “小计谋而已!”周行已傲然抬头,目光清澈,“不过是以二分之实可为三分之用罢了!” “愿闻其详!”方连山不禁骇然。 “总参谋的想法经过实践证明的确正确!”周行已毫不畏惧,“既然已然做到这一步,何不干脆些?直接将银票变成可以流通的银子代表好了!” “你……”方连山又震惊又欣喜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反正已经形成规模,干脆将银票变成可以替代银钱的纸币!”周行已见方连山没有反对,大为兴奋,“纸币的发行准备只需三分之二,不需百分之百,因为流通中的纸币有三分之一可能会或损失于‘水火之失’,或损失于‘盗贼之虞’,或滞留、周转在流通中,即‘往来之积’。前者属于自然消耗,中间属于个人损失,后者是流通中交钞的最低存量!” “周兄,你是哪里人?”我靠!你难道也是穿越过来的?方连山有些紧张。 “我是括州人啊!”周行已莫名其妙。 “方老弟!”钱海见方连山目瞪口呆,忙上前,“括州处于瓯江下游南岸,其地自温峤山西,民多火耕,虽隆冬恒燠,所以前朝也称为温州!” 温州?我的妈妈呀!方连山喜得将周行已一把拥在怀中。 “求求你们!”方连山仿佛寻到亲人般,喃喃自语,“敢为人先、合作共赢、全力创新!求求你们,一定要坚持!你们是唯一的希望了!我被打死也要全力支持你们,只有你们才是真正干实事的人!没有资源,没有豪言,只有实干!整个民族就靠你们了,一定要坚持!如果说洋人是狼,你们就是狼最怕的人!求求您们,一定要坚持!寒冬会冻死小草,但草是冻不死的!最终你们会孕育出参天大树!” “你快放开!”周行已差点没被箍死,“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有办法!”方连山赶忙表态,“我愿将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在括州的分行一半的股份无偿让给括州商帮!我还可以让出总参谋的职位,让你来担当!” “你……没疯吧?”周行已差点被吓疯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连山赶紧安抚,“商人自然是先为自己考虑!但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自然会带动整个民族的发展!只是有些曲折而已!如果你很为难,那就先当我们括州之地的掌柜吧!你的一切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周……兄!”钱海差点晕死过去,“你本优秀,不想总参谋竟然如此欣赏你!你就勉为其难,当了这个掌柜吧!” “当真?”周行已有些怀疑,“要说这种精神,闽地似乎丝毫不差啊?为什么选我?” “闽地自古便是山多地少,人们是被迫经商的!”方连山笑笑,“他们的确很勇敢!甚至漂洋过海!可惜只想吃饭,最好有肉,没有远大的目标!最重要的是,他们只看到银子,却不知道银子可以用来干什么!最优秀的闽人日夜劳累,以至吐血,不过只是想给子孙留下家业而已!可笑啊!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秦始皇还有堵墙留下,他们留给子孙的只有灾难!留下的银子越多,给子孙挥霍的机会越多,死得就越快越莫名其妙!因为他们给了子孙静止的表象,却没有发展的内在实质!想活下去没错,但他们的家业能够传承下去千分之一就不错了!怎么能和欧罗巴洲数百年才垮掉的企业相比?” “你知道欧罗巴洲?”周行已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我还是听我祖辈提起过呢!我一直以为那是神话!” “相信我,那是真的!”方连山激动地看着这个智慧已经跨越千年的牛人,“只不过他们的历史是一部分裂史,没有像华夏一样真正统一的时候!集权有好处,可以藏富于国,反应迅速!可惜这种力量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握,那带来的灾难绝不是人可以想象的!分权有坏处,容易被各个击破,其变革过程缓慢,但作为人的尊严可以被接受,藏富于民,那种竞争体质所带来的生产力的巨大解放,绝对不是人可以想象的!” “连山,你没事吧?”语嫣衣裙轻动,玉手抚在方连山额头上,“你让我们姐妹如何放心?” “我的糖呢?”薛菡嘟着小嘴,向雯儿抱怨着,“我的糖在哪儿?你快给我!呜呜……” “糖在这儿呢!”雯儿噙着泪水,从身后掏出一把糖果,“菡儿妹妹,你日夜思念的方连山回来了,你看看他啊!” “真苦了你们!”方连山眼眶泛红,展开双臂,将语嫣、雯儿、菡儿、如霜、阿依紧紧拥在怀中。 “爹,你回来了!”菡儿却是挣扎着离开,“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呢?” “小姐,你们将薛姑娘送入内堂歇息吧!”成老管家叹息一声,“连山,你也不要太伤心。段神医也尽了全力了!” “老管家辛苦了!”方连山又转身向身着青衣的刘晏笑笑,“刘兄,在这里过得可还好?我恰好有些礼物想要送给兄台!张升,拿过来!” 张升忙趋身上前,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只见箱内块块极品翡翠闪耀着碧绿的光芒。 “多谢方兄!”刘晏却是毫不推辞,顺手将箱子合上,抱在怀中,“账房唐先生到四海钱庄去做总账房去了,我现在可是泰安商行的账房先生,恰好我想做笔大买卖,这翡翠正好当启动资金!” “刘兄有什么大计?”本以为刘晏会推辞,自己趁机收回,不想刘晏竟直接收下,方连山正肉疼时,听刘晏这样一说,不禁大喜。 “义弟,还是进屋再说吧!”张国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哥!”方连山惊喜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把关城修筑完后,可一直在犍为等着你呢!”张国栋欣喜地看着方连山,“我现在已经是泰安商行的总参谋了!和刘晏先生合作地可好了!” “方公子,您回来了!”长得颇为结实的许多地上前俯身,“许大哥让我来接您呢!” “多地,你可是越来越结实了!”方连山捶了许多地胸口两下,“我正好有一件大事要托付给你呢!事情是这样……” 方连山神情凝重地在许多地耳畔说了一阵。 “方公子放心!”许多地兴奋地向方连山磕了个头后,飞一般回铁矿而去。 方连山又客气地向成二等人热情地打了招呼,正想进门好好歇息一下时,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精壮的男子,那面容竟酷似段神医……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州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4579 “您是段二叔?”方连山赶忙行礼,“在下乃是方连山!” “嗯,果然是骨骼精奇!”段二叔微微点了点头,“武功还要勤加练习,万不可松懈!” “是!”方连山毕恭毕敬。 “连山!”狄大牛身穿家丁服,拿着扫帚,有些拘谨的站在大门内侧。 “大牛哥?你什么时候当了成府的家丁?” “都是小姐照顾呢!”大牛憨厚地笑笑,“我就是打扫打扫,银子可不少呢!” “好好干!”方连山笑着鼓励了一番。 “不知刘兄所说的大买卖是什么?”方连山与众人坐在大厅中,饮茶闲聊。 “今年江南粮食丰收,粮价可是很低呢!”刘晏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我的一位故交来信说,今年朝廷在江南入库的税收反而比去年少了,百姓生活愈发苦不堪言!!” “这是什么道理?”方连山莫名其妙。 “谷贱伤农!”张国栋叹息一声,“那江南官吏富豪趁机压低谷价,又逼着百姓缴纳赋税!可赋税只收白银铜钱,无奈之下,百姓只得低价卖谷,加之抗击辽国、西夏的军费大涨,许多百姓卖光了谷子也无法交完税赋,有些人家甚至全家上吊自杀!” “可今年关中却是歉收!粮价高得吓人!甚至连军粮都难以供给!”刘晏缓缓道。 “你是说从江南大量收购粮食,再运到关中去卖?为什么不在蜀地买?不是更近些吗?”方连山愈发好奇。 “蜀地的粮食我们已经按照常价大量收购了,运到关中去卖也发了笔横财!”成老管家有些为难,“可江南的产量太大,我们得花多少银子才行啊!所以我不太赞成刘先生的想法。” “方兄以为如何?”刘晏却是盯着方连山。 “买!”方连山斩钉截铁道:“按照平价大量收购江南粮食!银子不够,就向四海钱庄借!” “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张国栋有些蹙眉,“如果明年江南粮食依然丰收怎么办?我们囤积的粮食岂不是卖不出去,白白让粮食烂掉吗!” “按我说的办!”方连山毫不动摇。 “方兄何以如此坚持?”刘晏平静地看着方连山。 “就算是行善积德吧!”方连山叹息一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南百姓活活饿死冻死吧!而且将粮食运到关中去也能赚些银子,实在卖不完的,就在各收购地建立些粮仓储备起来好了!” “就这么简单?”刘晏却是笑笑,“说谎话可不好哦!” “哈哈!知我者,刘兄也!”方连山干笑两声,“运粮到关中去其实是为朝廷解忧,在江南建粮仓也是为了‘丰则贵取,饥则贱与’,让江南百姓能对我泰安商行有些好感!” “我没看错你!”刘晏赞赏地点了点头,“理财须以爱民为先!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几乎没有!而且许多河道堵塞,要运到关中其实运输成本很高,赚得银子并不多。方兄既有如此胸襟,那我还有个建议!” “请刘兄指教!” “在各地的泰安商行中专门任命一勤廉干练之人负责收集当地情报,给其优厚待遇!”刘晏激动地满脸通红,“让其收集本地州县雨雪多少、庄稼好坏的情况。每旬、每月都申报于我。平时将情报交给四海钱庄的押运车队转交,紧急时则飞马或者飞鸽传递,实现将各地物价迅速申报。我们就可从中及时准确地掌握了全国经济和市场动态,并根据这些情报,调剂有无,贱收贵卖!” “经济情报网!”方连山惊得张口结舌。 “对!我们就是要建立这样一个情报网!”刘晏兴奋地站了起来,“方兄以为如何?放心,不会花太多银子的!” “刘兄真乃大才!”方连山佩服地五体投地,“我们不如专门成立一个情报院!我看就让张升当这个知院吧!也好为刘兄减轻些负担!” “升儿还小,怎能担当如此重任!”张国栋忙推辞。 “方兄这样安排自有他的考虑,张大哥就不要推辞了!”刘晏大喜,俯身道:“那我就先去忙了!” “刘兄何必着急?”方连山忙加以挽留,“我们许久未见,还是一起吃顿饭吧!也好再聊聊!” “为人勤力,事无闲剧,必一日中决之!”刘晏却是推辞着大步走了出去。 “成老管家,你以为这刘晏如何?”方连山笑意盈盈地看着刘晏的背影。 “是个奇人!”成老管家轻抚白须,“我亲眼见其办理事务时,左右两手同时处理两份信函,左右两眼同时看着另外两份信函,左右两耳还同时听着两个人进行内容不同的报告,还同时用嘴给先前口头报告之人以答案!等口头报告的人说完,他就已经将四份信函处理完,还立即给予了两名报告之人以答案!可谓一心七用!” “这么神?”方连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哥,你觉得刘晏如何?” “他的想法我有时也搞不懂!”张国栋想了想,“早先我们商行订做马车,本应按照往常价格支付。可他却说,我们的马车经常坏,不仅误工误时,还多了开销!不如多给三分之一,让其掌柜工人都有赚头,他们才会尽心制造!我当时还和他吵了起来!” “那结果如何?” “结果马车好用多了!问题很少出,还经久耐用!”张国栋佩服不已。 “连山,你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人物的?”成二羡慕不已,“什么时候你也给我们铁器坊也寻些人物来?” “放心!过段时间就给你送过来!”方连山拍了拍胸脯。 “连山兄弟,你可得帮帮六娘我啊!”见成二喜笑颜开,成六娘愁眉苦脸,“我们蜀锦在蜀地、大理、西夏、吐蕃等地都卖得很好,可那洛阳和江南的销路老是打不开,你帮我想想?” “苏绣、湘绣、粤绣、蜀绣乃我华夏四大名绣!”方连山有些头痛,“江南之地丝织本就发达,恐怕只能向海外输出!洛阳市场倒可争一争!以后再说吧!” “那就辛苦老弟了!”成六娘亦有些无奈。 “好了!吃饭了!”语嫣携众女盈盈而来。 “让我们吃个团圆饭!”方连山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又见阿依与众女相处融洽,心下大喜,率先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皆忙得团团转,方连山却是惬意地围着火炉,在众女精心伺候下,拿起经书复习起来。 不久后,陈佐也修筑完松州关城,匆忙赶回成都府准备参加州试,正好彭晓、黄荃、李旬也来拜访方连山,于是五人一起刻苦复习。成立辉虽无资格参加科考,却是被李梦其留在了书院补习。 渐渐地成都府汇聚了属下各州县的数千士子,他们都是来参加州试的,都想在三个珍贵的出线名额中据有其一,甚至热切盼望能勇夺蜀地第一的名号——解元郎! 寒风索索,细雪纷飞,一身雪白裘衣的方连山在众女的簇拥下来到人潮涌动的考场。 这是哪儿来的仙女?看着盈盈而来的一身蓝袄的语嫣、身着青袄的阿依和穿着灰白棉袄的如霜,众士子不禁屏住了呼吸。 “里边可冷着呢!来,把这小火炉和火炭拿好,可别冻坏了!”语嫣温柔地捋了捋方连山厚实的白色裘衣,又递过一个小包袱,“雯儿还要照顾菡儿妹妹,这是她给你做的馒头等食物,你可要烤热了吃!” “把文房四宝和油灯拿好!”阿依有些不习惯被无数人这样狠狠盯着,轻靠在方连山身旁,“我帮不上你什么,我……会在家等着你!” “方大哥,这是御寒的衣服被子!”如霜俏脸娇红,“晚上可要把被子盖好!” “放心吧!”方连山心里暖暖的,笑着将三女拥在怀中,“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快回去吧,不然这些士子们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你们的身影了!那罪过可就大了!三日后我自己回来就是!” “他们考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语嫣环顾四周,只见无数斯文色狼早已是口水长流,一片猪哥相,忙唤阿依和如霜躲进了马车飞速离去。 见士子们依然恋恋不舍的望着远去的马车,方连山无奈苦笑摇头,拿起东西就往考场大门而去。 刚要上台阶,方连山突然看见台阶旁有一人浑身为雪花覆盖,一动不动地蹲着。 这人怎么了?方连山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不想其竟直接倒在了地上。 “兄台醒醒!”触着冰冷的身体,方连山忙运起内息,将金息缓缓注入这人体内。 “我……没事!”五十岁左右的衣衫褴褛的黄廋男子挣扎着站了起来,勉强拱手行礼,“在下袁玄要,多谢兄台相助,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也好日后报答!” “袁兄有礼!”方连山亦拱手还礼,“在下方连山,前来参加州试,不知兄台何故冻僵在此?” “方兄有礼!”袁玄要叹息一声,“我也是来参加州试的!只因早年学习不用心,现在年老也未通过!怕误了时辰,早就赶来,只是家中……有些困窘,又冷又饿,以至昏阙,多谢方兄救我!” “袁兄客气了!”方连山心中有些同情,“我这里恰好有些馒头,如不嫌弃,还请袁兄拿去!” “这……”袁玄要踌躇一番后,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真香!”袁玄要又舔了舔嘴唇,突然看见装馒头的包袱已然空了,大为窘迫,“方兄,不好意思,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竟把你的馒头吃光了,这可怎么办?” “无妨,再买些就是!袁兄等我一下!”方连山笑笑,转身去买了些馒头、文房四宝等回来。 “这些馒头你收下!”方连山将包袱塞到袁玄要手中,“另外,我见兄台毛笔粗糙,砚台也裂开了,这文房四宝还请收下!” “怎可如此!”袁玄要满脸通红,却之不受。 “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袁兄何必拘于俗礼?”方连山轻轻将文房四宝放到袁玄要手中,“兄台将来宽裕了,再还给我便是!” “这……”眼见进考场的时辰已近,袁玄要眼眶泛红,双手颤抖,“多谢方兄!玄要感激不尽!” “我们还是快进去吧!”方连山见士子们皆已进去,忙拉着袁玄要来到考场门前,一番搜查后,两人在差役带领下来到号房。 这号房修成数排,每排号房有数十个单独的小房间,每个房间三面为墙,进去坐下后,右手墙上有一块可以上下活动的窄木板,放下后可靠在左边墙上的木桩上,可以作为书桌,出去时需将此木板掀起。 靠里的大木板有一米多长,横搭在右墙与左墙之间,考试时为板凳,睡觉时就是床。 考场中心位置有一座四层小塔楼,是为了监视考生而建设,并是为考生提供考卷外帮助的服务中心。 数名监考官和兵丁在每排号房外走来走去,监视着考生的一举一动。 第一天只考一场,是考中经和小经各一道。方连山一看,这正是陈佐和李梦其的著作中阐述过的内容,不禁大喜。捧着手呵出口热气,揉了揉有些冰冷的手,提起狼毫便写了起来...... 监考官收了试卷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士子们在兵丁的监视下,上厕所,热饭吃,然后早早将铺盖裹在身上,沉沉睡去。 这是什么木板床,连腿都伸不直!方连山正恼火间,突然听见隔壁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吵得人不得安生。 “咳什么咳!还要不要人睡了!明天还要考试呢!”一个考生大声怒斥,很快其余考生亦闹起来。 “都给我闭嘴!”兵丁大吼着走了过来,站到方连山隔壁的号房前,“你这个考生怎么连铺盖都没带?难怪咳得这么厉害!别咳了啊,不然我把你赶出去!” “是……”隔壁考生强忍剧烈咳嗽,可一阵寒风吹来,猛然又咳了起来。 “官爷!”见兵丁就要大怒,方连山忙起身,“请将我的被盖送给隔壁的兄台吧!他咳得如此厉害,如果再受风寒,恐怕性命不保啊!” “你不怕冷吗?”兵丁有些意外。 “无妨!我身体好着呢!我这不是还有厚实衣服吗?”方连山笑笑。 “那好吧!”兵丁又怜悯地看了看隔壁的咳嗽考生,接过铺盖扔了进去,大声呵斥道:“所有人立即安睡,不得说话,否则立即逐出考场!” 整个考场死一般沉寂,深沉夜色中只有寒风呼啸,雪花亦毫不客气地跟着寒风钻进这几无遮掩的间间号房。 方连山运起金息,身体倒也不觉得寒冷。 “呜呜……”隔壁号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这声音中有悲伤亦有感激……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神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4100 次日考的是诗、赋各一首,这对方连山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第三天考的是子史论一首,时务策一道,好在方连山历练的也多了,也不太费力。 考了三天,雪花便飞舞了三天,好在方连山有金息护体,裘衣也十分暖和,倒没什么大碍。可众多文弱士子则不同了,第二天晚上便已是咳嗽声四起,第三天考完时,冻伤冻病的不计其数,哭天喊地的爬出考场…… 终于出来了!方连山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正想赶回家时,却见成三笑着迎了上来。 “连山,一切还顺利吧?” “托大家的福,一切还好!” “我们快回去吧!小姐她们还在家等着呢!”成三忙接过文房四宝等物,有些奇怪,“怎么没铺盖?” “送人了!”方连山却是毫不在意,就要往马车上去。 “方兄留步!”袁玄要抱着铺盖喘息着跑了过来,“敢问方兄可是在三排五十七号号房考试?” “是啊!不知袁兄有何事?” “我……”袁玄要热泪盈眶,二话不说,跪在地上便磕头。 “袁兄请起!”方连山忙扶起袁玄要,“不知兄台何以如此?” “多谢方兄救命之恩!”袁玄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便是三排五十六号半夜咳嗽的考生!如不是方兄赠与锦被,我命休矣!” 这么巧?方连山亦感惊奇,“袁兄何必客气!就是换了旁人,在当时的情形下,也会出手相助的!” “方兄宅心仁厚,一再拯救我于危难之中,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袁玄要却是愈发感激。 “连山弟!”陈佐一身白色厚衣,缓缓而来,“想必你考得不错吧!” “还算顺利!”方连山笑着迎了上去,“陈大哥此番必当高中啊!彭晓他们呢?” “他们恐怕考得不太好!早回书院去了!”陈佐正惋惜间,突然看见了衣衫褴褛的袁玄要,玩笑道:“袁半仙,你这次考得如何?有没有给自己算上一卦?” “陈公子莫要取笑于我了!”袁玄要刷地满脸通红。 “你们认识?”方连山觉得这世界还真是小。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袁半仙啊!”陈佐面带戏谑,“您怎么又出山了?” “方兄,我们改日再聚!”袁玄要脸上实在挂不住,“这铺盖给我弄脏了,我洗净之后,定当奉还!敢问方兄家住何处?” “那就有劳袁兄了!”方连山赶忙还礼,“寒舍便是过去戴妙善的戴府!” “你……你是成府书童方连山?”袁玄要惊得后退两步,随即眼泛精光,仔细打量了方连山一番后,拱手说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 “连山弟,不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说你!”陈佐有些恨铁不成钢,“那袁玄要在我们士林中是出了名的厚脸皮,年轻时便沉迷占卜预测之说,竟将老娘活活气死。偏偏他占卜却是玄之又玄,净说些胡话,也无人相信。到老了才忙着攻读经书,想借此安生。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多谢陈大哥教诲!”方连山赶忙认错。 “你我兄弟客气作甚!”见方连山能听自己劝解,陈佐有些高兴起来,“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推荐我去修筑松州关城呢!听我父亲说,我们筑城的功劳朝廷都备了案呢!现在书院高级班中考场在成都府的士子们都在楼外楼庆贺州试结束呢!我们一起去吧!” “我有些累了!”方连山却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你们玩得开心些!告辞!” 见方连山毅然离去,陈佐无奈摇头,亦向楼外楼而去…… 坐在为炭炉烤得暖烘烘的马车内,方连山觉得有些憋气,掀开厚厚的车帘,想要呼吸些新鲜空气。 却见大路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佝偻着身形,夹着铺盖,迎着风雪在泥泞的路上踽踽独行。 “停车!”这不是袁玄要吗?方连山有些于心不忍,忙唤道:“袁兄,你家在何处?不如我送你一程!” “是方兄啊!”袁玄要却是凄凉一笑,“多谢方兄美意!不敢再打扰了!” “上来吧!我们去寻个幽静地喝两杯,也好去去寒气!”方连山心里发酸,跳下马车,扶着袁玄要上了马车…… “来!我们喝一杯!祝袁兄州试高中!”在浣花溪畔寻了幽静的小酒家,让成三先回去报信后,方连山便要了二斤牛肉,一些果蔬,又烫了两壶酒,与袁玄要对酌起来。 “多谢方兄!请!”袁玄要双手颤抖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方兄写的时务策是从何处落笔?” “我是从圣人教诲开始写起的!”方连山与袁玄要边喝边聊了起来…… “想必方兄也从陈公子那里得知我的情况了吧?”袁玄要已有几分酒意,“为何还是对我如此客气?不怕别人说你交友不慎吗?” “方才与袁兄一番讨教,我看袁兄才学不浅啊!怎么会沦落至此?”方连山却是笑而不答。 “一言难尽!”袁玄要仰头干下一杯烈酒,有些发怔,半晌,“方兄,你相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占卜预测的奇人?” “这世间之事,变化多端,鬼神难测。”方连山笑着喝了一口酒,“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说得好!”袁玄要有些激动,起身打开窗户,一股寒风猛然吹了进来,“方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曾魂游地府吧?” “的确经历过几次凶险,有幸被人所救!”方连山暗自心惊。 “不是受伤!”袁玄要突然转身直视着方连山,“我是说你曾死过一回!” “袁兄说笑了!”方连山惊得差点把酒杯掉在地上。 “我观方兄阳寿早尽,却又精神十足,定然是机缘巧合,才能度过这生死大劫!”袁玄要也不介意,自斟自酌,“世人皆笑我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如若不信,我还可告诉方兄此番州试高中之人是谁!” “成都府的名额可只有三个!你知道?”方连山愈发惊骇。 “此乃天机,本不该泄露!”袁玄要一脸郑重,“只是能遇到方兄这样宅心仁厚的福大命大之人,感激之下,我亦有心结交,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承蒙看重,连山求之不得!”方连山肃然起身,拱手行礼,“愚弟拜见大哥!” “贤弟请坐!”袁玄要大喜,“我早年曾自算一卦,卦象显示我到了知天命之年才会遇到贵人,老天不欺我也!” “你说我是你的贵人?”方连山有些无奈,“我不过是成府的一个小书童罢了!” “贤弟何必自谦?”袁玄要笑笑,“我没猜错的话,你和陈佐公子都会高中!” “真的?”方连山有些怀疑,“那还有一个高中的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你?”方连山惊得目瞪口呆。 “不错,就是我!只是有些曲折而已!”袁玄要看着一脸怀疑的方连山,“你不相信?你我既然以兄弟相称,有些事我也不该瞒你!贤弟,你可曾听说过袁天罡、李淳风这两个名字?” “听过啊!他们是数百年前有名的星象学家和预测家呢!不过他们很多事迹都是后人杜撰出来的啊!”方连山突然有些反应过来,“袁天罡……袁玄要,难道你是袁天罡的后人?” “不错!”袁玄要挺胸抬头,赞赏地点了点头,“袁天罡正是先祖,那李淳风亦是先祖的弟子!” “那你为何被称为袁半仙?”方连山半信半疑,“照理你应该算得很准啊!” “唉!”袁玄要叹息一声,“都怪我早年狂妄,一知半解就四处炫耀,又不听娘的话,去苦读圣贤之书,竟将病重的老娘气死!其实,虽然年轻时所学肤浅,但很多时候我也是算对了的,只不过我故意说错罢了!” “怎么会这样?故意说错?”方连山颇为不解。 “随便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袁玄要喝下一口闷酒,“而且我先祖袁天罡当年死在‘火山令’的职位上,死得莫名其妙。那李淳风却是慎言求存,得以善终。因此留下祖训,风水秘术不可轻易表露,否则将遭来杀身之祸!” “那你不是会很多奇异之术?”方连山恍然大悟,“袁氏一门定流传下许多秘笈吧!” “当然了!”袁玄要已有些醉醺醺,“《六壬课》、《五行相书》、《称骨歌》、《易镜玄要》等等,可多着呢!” “大哥,难道这么多秘笈你都参悟透了?”方连山大为佩服。 “难啊!”袁玄要猛灌下一大杯酒,“这些东西都太玄了!特别是那《推背图》,真是无法理解啊!” “《推背图》?那是什么?”方连山十分好奇。 “昔日先祖和李淳风奉皇帝之命推算王朝国运。由于李淳风推算的上了瘾,一发不可收,竟推算到以后华夏几千年的命运,直到先祖推他的背,说‘天机不可再泄,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副画面就是第六十像所述,推背图因此得名!”袁玄要已然喝醉,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大哥,能不能给我看看这《推背图》?”方连山心里痒痒的。 “就在我怀里……”袁玄要沉沉睡去。 实在是太好奇了,方连山在袁玄要的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本用布包好的泛黄薄书。 随意翻开,只见此页上竟画着一幅恐怖的画面! 天地间洪水滔天,近处有一丛芦苇在风中胡乱摇摆,几具骷髅散乱的摆在芦苇丛边…… 图画下方从右至左,竖排写着: 第三四象丁酉巽下巽上巽 谶曰: 头有发衣怕白 太平时王杀王 颂曰: 太平又见血花飞五色章成里外衣 洪水滔天苗不秀中原曾见梦全非 “这……”方连山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有发,衣怕白”不是在形容太平军的服饰吗?“太平时,王杀王”不是直接提到了太平天国的名号,以及最后互相残杀的命运吗?。 "太平又见血花飞",太平即是指太平年景的终结,也是暗示了太平天国的名号。“五色章成里外衣”也是在形容太平军的服饰。“洪水滔天苗不秀”暗示了洪秀全的名字。“中原曾见梦全非”则指的是太平天国一度占了中原的大好河山,但终是一场梦。 再看看图,这图画不是暗示了洪秀全的名字,又暗示了太平天国的悲惨命运了吗? 难道古人真能预测千年之后的事?方连山紧张地双手发颤。 “轰隆隆” 天地间突然发出巨大声响,冬日里竟然响起了炸雷! “快给我!”被猛然惊醒的袁玄要一把夺过《推背图》,急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大颗汗珠不断落下。 “记住!”慢慢地响雷消失,袁玄要呼出一口长气,冷冷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方连山,“你从未见过此书!你我今日之话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我都会遭来杀身之祸!” “大哥,我错了!”方连山见袁玄要就要拂袖离去,忙上前,“今日之事我绝不会泄露出去!只请大哥原谅小弟唐突!” “这也是天意!”袁玄要转过身来,有些无奈,“我们兄弟之情定然长存!只是从今后,我们都只能埋在心底,决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告辞!” 见袁玄要蹒跚离去,方连山懊悔不已,但心中的震惊却是久久难以消失……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解元郎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4893 “深夜来访,打扰大人歇息了!”来人脱下裘毛大衣,拱手行礼,烛光摇曳中,那白净的脸有些阴晴不定,来人竟是苏钦! “苏公子来便是了,何必送如此重礼?”看着大红礼单,刘通判的黑脸乐开了花,“快请坐!” “多谢大人赐座!”苏钦勉强坐在椅子上,一咬牙,“此番州试学生在第三场时务策时由于身染寒疾,发挥失误,还请大人通融!” “不是本官不想帮忙啊!”刘通判有些为难,“过去这州试都是通判、同知等官员主持,这次招讨使大人却是亲自主持蜀地所有的州试,成都府是让府学教授丁一鸣在主持,我也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大人在成都府素有威望,想必考官们还是很听大人的话的!”苏钦慌忙起身,低头行礼,“学生苦读数年,不想考场失利,本来我父亲身体就不好,若再被这不好消息刺激,恐病情愈发严重,还请大人通融!” “这可难了啊!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刘通判却是一幅头痛模样,“这礼我还是退回去吧!苏公子请回!” “学生家中还有颗祖传的夜明珠!”苏钦慌得乱了手脚,“只要此事办成,学生定当送来孝敬大人!” “难得苏公子一片孝心!”刘通判闻言大喜,“这试卷皆已密封,不知苏公子第三场考试试卷可有何明显标记?” “从左往右,第二竖排最后一个‘也’字,第五竖排倒数第二个‘也’字,明显比其它的‘也’字的提钩要高许多!” “原来如此!”这小子还挺有心机的!刘通判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我会尽力而为的!送客!” “学生告辞!”苏钦心中暗喜,忙躬身退了出去。 “来人!”刘通判双手托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大声道:“准备马车,本大人也该到贡院去办公了!” “启禀招讨使大人,这各州的州试高中名单已经出来了!”到职不足一月的蜀地提督学政马慕圣恭敬地呈上名册与试卷,“按照朝廷给各地的名额,此番州试蜀地共有一百零三名士子高中,下官已经圈选了三十份优秀考卷,请大人决定第一到第十名的人选!” “呈上来!”庞厚启这两日可谓望眼欲穿,虽巡视了几个较大的阅卷场,但成都府的阅卷却始终未加以过问。 臭小子考得还不错嘛!看着这熟悉的字体,潇洒的文章,优美的诗赋,庞厚启一眼就看出这就是方连山的卷子。 为了避嫌,庞厚启没有立即决定,又翻阅了起来。 这篇文章不错!字体工整有力,对小经《尚书》的理解也很深刻!干脆这人就当第二吧! 这是谁的考卷?这第三场的时务策写得根本前后脱节嘛!不过字写地还看得过去,前两场考得也不差!算了,蜀地也不可能人人都是顶级人才嘛!庞厚启虽有些皱眉,却也没有痛下杀手。 庞厚启翻完了三十份考卷,就要提起狼毫,圈定前十。 “慢!”突然丁一鸣声音沙哑地喊着,冲了进来,“下官有紧急事情向大人禀报!” “丁教授,何事如此急切?”庞厚启有些疑惑地放下狼毫。 “下官有罪啊!”丁一鸣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原来丁一鸣在刘通判的威逼利诱下,昧着良心将苏钦的卷子定为了成都府三个高中名额之一。阅卷结束回家后,想到那些被埋没的试卷,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本应高中的士子们在雪地中无助地呜咽哭泣,再想想自己苦读数载方才中了个三甲进士……这样不行!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反正我也老了,不能将一世清名毁于一旦!于是天一亮,便直奔招讨使衙门而来…… 什么?听完丁一鸣的告罪,庞厚启勃然大怒,“来人!将丁一鸣与刘通判打入大牢!蜀地所有考卷立即另外找人重新批阅!马慕圣,失察之罪你难辞其咎!莫非你也收了他人的银子?” “大人息怒!”马慕圣从容跪下,不慌不忙,“下官在礼部呆了多年,这科场舞弊不知见了多少!为此而被革职的同僚、被责罚的考生太多了!因此下官被放到蜀地当学政时,便告诫自己不可贪腐!这三十份试卷确是从一百零三名高中试卷中选出来的优秀试卷!失察之罪,下官自当承担,但这贪腐之名下官宁死也不承认!” “马大人请起!”庞厚启也发觉自己失言了,有些尴尬,“方才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还请马大人谅解!” “大人!”马慕圣热泪盈眶,俯身磕头,“下官有一言,想向大人单独汇报!请大人听过之后,再行发落!” “丁教授,你且到偏厅等候,不可将此事告诉他人!”庞厚启也感到自己急了些。 “殿下!臣马慕圣参见吴王殿下!”待丁一鸣离开后,马慕圣突然行起了大礼。 “你认识我?”庞厚启有些惊诧,“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殿下没见过我也很正常!”马慕圣十分恭敬,“其实臣是右相庞老爷子的门生,因为早年会试时庞老爷子便是臣的主考官。虽没有与恩师常相往来,却也有些诗词切磋。庞家的一些姻亲臣还是有些了解,却从未听过有殿下这样一个子侄。加之殿下幼时,臣有幸在学士府见过您一面。所以斗胆相认!” “原来是故人!”庞厚启忙扶起跪倒的马慕圣,“大人请坐!您看这舞弊案该如何处置?” “敢不直言!”马慕圣恭敬侧坐,“依臣之见,这案子不可闹大!此番蜀地州试拖延数月,可以说是常举中的制举!备受朝野瞩目!而且殿下化名镇蜀,可见是不愿借助皇族身份!如今朝野上下对庞厚启这个名字可是交口称赞,此番科考后,殿下定当以功臣身份重回洛阳!在此关键时刻,若因科考案耽误了殿下的英名,可谓得不偿失!” “哦?”庞厚启沉吟片刻,“那对广大士子岂不是不公?” “其实其他几个大考场问题不大,臣亲自去巡查了数次,也调阅了若干试卷!”马慕圣拱手道:“只是成都府乃殿下驻足之地,臣不敢肆意查阅!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乱子!那刘通判来头可不小,得罪了燕王可是个**烦!还请殿下三思!” “现在辽国蠢蠢欲动,燕王为大梁北方屏障,的确动不得!”庞厚启有些头痛,“那我们该怎么办?丁一鸣还等着呢!” “臣有一计!”马慕圣上前一步,“我们连夜秘密重阅成都府试卷,赶在明日放榜前完成就是!” “可有数千份试卷呢!”庞厚启想了想,“其实成都府州试的前两名我已有中意的试卷,你再去寻一份比这份试卷再好些的就行了,这份为刘通判托情舞弊的试卷绝不能高中!” 庞厚启大手一挥,这份第三场时务策没答好的试卷如断翅的蝴蝶,悄然落地…… “连山,今日个放榜,你怎么也不去看看?要不让成三去看看?”语嫣见方连山悠闲地练着书法,不禁有些焦急。 “雯儿,你说呢?”方连山却是将在一旁研磨的雯儿拥在怀中,狠狠亲了一下。 “坏死了!”雯儿俏脸绯红,慌忙躲到语嫣身后,“他是在想,中了就不用看了,没中就更不用看了!” “知我者,雯儿也!”方连山坏笑着将两女拥在怀中,“疼我者,语嫣也!” “臭美死你了!”语嫣挣扎着逃开,“你既然不去,那我们就去陪陪菡儿吧!阿依正一个人照看她呢!如霜正做你最爱吃的回锅肉呢!” “真不知我是从哪儿修来的福气!”方连山心中暖暖的,携着两女往后院而去。 刚走出书房,就听大门外闹哄哄的。 一阵锣响,一个声音高叫道:“快请方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 “连山,你高中了!”语嫣喜得跳了起来。 “我们快去看看!”雯儿拉起方连山就往大门奔。 只见大门外围了一大群人,三个差役正从马上下来,见方连山三人出来,忙俯身上前,“敢问阁下可是方连山方老爷!” “嘻嘻!”雯儿扑哧一笑,“什么老爷!他连胡子还没长出来呢!” “恭喜方相公州试高中成都府案首!”三个差役忙跪下贺喜。 “案首是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 “就是州府的第一名!”语嫣喜笑颜开,“成三,快发赏钱!” “恭贺方相公高中!”围观众人亦纷纷道贺。 “喜报!”正热闹间,数声锣响,又是几匹马,二报、三报接踵而至。 “捷报贵府老爷方连山高中剑南西路州试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数名差役翻身下马,跪倒急报。 “解元郎!”语嫣和雯儿惊得目瞪口呆,围观众人亦傻了眼。 “怎么?我不像解元郎吗?”方连山看了看自己,衣衫还是挺整洁的嘛! “恭喜解元老爷!” 围观众人简直炸开了锅,纷纷跪倒,磕头庆贺。 “连山……谢谢你!我们成家居然出了个解元老爷!”语嫣热泪盈眶。 “我没看错你!你是有真本事的!”雯儿亦喜得流出眼泪,“爷爷知道了,该多高兴啊!”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方连山却是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将两女拥在了怀中。 “成都府学教授丁一鸣丁大人来拜新中的方老爷!”一个衣着整洁的仆役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全帖,飞跑了过来。 两女忙进后院回避,围观众人却是愈发多了起来。 “剑南西路州试第二名亚元陈佐老爷拜访新中的方老爷!”一个差役亦拿着大红全贴奔了过来。 两顶轿子几乎同时落地,满脸堆笑的丁一鸣和春风得意的陈佐相互行礼后,一起走了过来。 “晚生拜见丁大人!见过陈大哥!”方连山拱手行礼,“丁大人请进!” “恭喜!”丁一鸣客气一番后,踱着方步先走了进去。 “陈大哥,恭喜!” “连山弟,我该恭喜你啊!你小子,竟考了个解元郎!”陈佐亦十分欢喜。 “请进!”方连山悄声道:“那第三名是谁?” “真是出乎意料!”陈佐摇了摇头,“竟是那袁玄要!真没看出来!” 真是他!方连山被震得呆住了! “这人哪,真是不可貌相!”陈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对他客气些!我派人去寻他,他家竟锁门闭户,左邻右舍也不知他到哪里去了!” “那高级班的士子呢?” “其他考场也有两个过了州试!”陈佐有些惋惜,“彭晓、黄荃、李旬都落榜了!可惜那苏钦竟也落榜!他向来都是高级班第一名呢!” 三人进屋分宾主坐下,正要上茶时,成三走了进来,躬身禀报,“招讨副使陈大人、学政马大人来访!还有鹤江书院掌院李梦其大人来访!小少爷也回来了!” 方连山三人忙放下茶杯,匆匆向门外而去…… 当天,整个成都府城都轰动了!成府小书童方连山竟中案首,又中解元!无数达官显贵纷纷登门拜访,与成家素有往来的就不说了,就是曾与泰安商行有过矛盾的商户亦提着重礼前来求见方连山!排队都排到几里外去了…… “哐!” 茶杯被摔得粉碎,刘通判的黑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好好的桂榜一夜之间竟然变了模样!榜上居然没有苏钦的名字! “通判大人!”苏钦脸色苍白,心已坠入谷底,“这榜文都贴出来了,该怎么办?大人救我!” “他们得意得太早了!”刘通判阴笑数声,“苏公子,你果真想要得这士林功名?” “我苏家历来是书香门第,历代祖先在前朝亦是高级文官!我祖父虽已过世,但也是前朝枢密副使!”苏钦眼泪簌簌而下,“不想我们这些后人竟如此不堪!我和父亲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我怎么会不想得到这功名?” “想得到也很简单!”刘通判冷冷地盯着失魂落魄的苏钦,“只要燕王发话,那礼部就是挤,也会再给你一个高中名额!不要说州试,就是会试、殿试也会顺利过关!不过……” “不过什么?”苏钦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满脸通红,“我就是花光家财,也要得到这名额!” “燕王殿下可不差你这点银子!”刘通判眼珠一转,“只要做到两件事,这名额便能到手!” “大人请讲!”苏钦呼吸都急促起来。 “第一件,从今后你要忠心燕王,时时处处唯燕王马首是瞻!不仅要忠心听话,还要努力将前朝遗老遗少拉拢到燕王身边!”刘通判俯视着一言不发的苏钦,“这第二嘛!嘿嘿!那薛菡姑娘老弟应该认识吧?我要你将其弄来,让我享用一夜!你可答应?” “这……”苏钦心如刀绞。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时间一过,可不要怪本官无情!”刘通判一端茶杯,“送客!” 苏钦痛苦不堪地走出了通判府,麻木地游走在雪花飞舞的黑漆漆的大街上。 恍然间,他看见了一家小酒馆还在开门营业。 “老板,上酒!”苏钦只想借酒浇愁。 “今日个方连山真风光啊!那到方府送礼的都快绕府城一圈了!” “我也看到了!那些大官们都纷纷去拜访呢!什么学政、知府等等,可多了!我要是有这么风光就好了!” “你就等着祖坟上冒青烟吧!” “唉!喝酒喝酒!” 两个酒客叹息着又灌下一大碗烈酒。 “咕咕” 苏钦再受不了这巨大刺激,甩开酒碗,抱起酒坛拼命往喉咙里灌……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江南告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6 本章字数:3878 数日喧嚣,方府上下忙得团团转,幸亏成家家大业大,人手充裕,才将前来恭贺的汹涌人群招架住,今日总算清闲了些。 “我来给你们按摩一下!”见语嫣和雯儿还忙得脚不沾地,方连山心疼不已,“快躺下!” “什么按摩?”阿依扶着薛菡走了进来,听到这新奇词语,十分好奇,端着小火炉的如霜亦闪烁着大眼睛。 “这按摩好处可多了!”方连山一脸严肃,“这可是我自创的医疗之术!有缓解疲乏,舒经活血的神奇功效!你们都闭着眼睛爬着躺下!” 众女见方连山神情凝重,一脸郑重,都乖乖地闭上双眼爬在了大床上。 方连山认真地一个一个的揉拿香肩,抓捏玉臂,渐渐地竟抚摸起众女的滑腻玉背,最后竟在众女各有千秋的翘臀上又抓又揉,小弟弟亦怒地昂首挺立…… 屋内炭火炽热,暖帐飘香,众女的美眸闭的更紧了,如遭电击,喘着粗气,丝毫不敢动弹,任由方连山肆意妄为…… 热血冲上脑门,方连山再忍不住,猛地扯下里裤,便要使坏。 “嘻嘻!”被方连山抓到翘臀的薛菡,调皮的一下坐起,大笑不止,“你敢抓我痒痒!我也要抓你的痒痒!”说罢,玉手竟伸到方连山肋下,抓起痒痒来。 忍不住了!方连山一手抓住薛菡的双手,另一只大手去解开语嫣的蓝袄。 “嘻嘻!”语嫣俏脸娇红,挣扎着想要逃下床去。 “嘻嘻!”方连山正拉着语嫣之时,雯儿、阿依、如霜红着脸,寻着空隙,纷纷逃下大床,却又不敢走远,只是低头忸怩不已。 “妹妹们救我!”语嫣被方连山拦在床上,羞得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娇呼。 “快抓他痒痒啊!”众女正尴尬时,双手被制住的薛菡大喊。 “我们去教训这个坏蛋!”雯儿一声高呼,三女红着脸扑回床上,与语嫣和菡儿团结一致,掐、咬、挠各种玉女手法大显身手…… 我靠!虽然大被同眠一时难以实现,这众女服侍之乐还是很爽的!方连山一扫郁闷之情,两只大手亦展开反攻,向众女娇嫩之处又摸又揉,爽的高呼“看你们还敢不敢打我!”,小弟弟亦趁机浑水摸鱼,四处乱刺…… “连山!你的同窗好友彭公子等人来拜会你了!”听着屋内“啊!”“呀!”“嘻嘻!”众女惊叫嬉笑之声,成三苦笑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马上出来!”虽有些恋恋不舍,但听到落榜的彭晓他们来了,方连山忙掀起被子,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衫和头发。 拾起地上的各色裘衣,方连山又贪婪地嗅了嗅,掀开纱帐,看着藏在大被下的众女兀自沉默着,坏笑道:“你们等我回来哦!我们还抓痒痒!” “哎哟!” 一个香枕打在了方连山的头上。 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本来可以再破童子身的!方连山有些遗憾,却也不敢再纠缠,忙打开门,狼狈逃去…… “彭兄、黄兄、李兄!”走进大厅,方连山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十分热情,“请恕罪!我出来晚了!” “好浓的胭脂香气!”黄荃却是神色自若,“方兄该不是才从美女堆里爬出来吧!” “黄兄说笑了!”方连山坐定后,喝了口茶,“听闻三位兄台此次有些失利,我本想先来拜访,不想你们竟先来了!连山惭愧!不要气馁,下次一定会高中的!” “命里有就有,我们的功力如何,我们不知道吗?”李旬苦笑一番,“我们前来,一是恭贺方兄,二来是前来辞行的!” “你们不科考了吗?”方连山有些诧异,“你们要到何处去?” “家父已经为我寻到名师!”黄荃笑了笑,“我决定以后去学绘画了!我一直对这个比较喜爱!” “其实我最好医术!”李旬仿佛解脱了般,“只是家父严命,所以才读圣贤书!现在倒好了,我也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彭兄有何打算?”见彭晓一言不发,有些失神,方连山关切地走了过去。 “我……”彭晓有些踌躇,半晌,抬起头,“连山,我想见见薛菡姑娘,你可答应?我只是想在离开前,最后看薛姑娘一眼!” “彭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可要想开些啊!”方连山吓了一大跳。 “我不会去寻死!我只是……”彭晓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其实我一直深深爱慕着薛姑娘,我也知道她现在是名花有主了,我听闻她病得很重,只是想在离开前,再看看她,别无他意!” “三位请随我来!”见黄荃和李旬亦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方连山感慨不已。这三个哥们儿,自己都混到这份儿上了,居然还挂念着他人安危,实在难得! “薛姑娘竟病得如此严重!她到底是被谁害的!”见薛菡如小孩般在院子中跑来跑去,大颗泪珠从彭晓脸上落了下来。黄荃和李旬亦摇头叹息。 “是魔教狗贼!”方连山怒从心生,隐约间竟流露出股股杀气。 “我们一定要报这大仇!”彭晓三人似乎被杀气感染,亦生发出无限恨意。 “我不仅要治好菡儿的病,定要找魔教妖孽讨回公道!”方连山脸已抽搐。 “我们定与方兄共进退!”听到方连山呼出“菡儿”一语,三人愈发神伤,拱手行礼,“告辞!”说罢,不顾方连山阻拦,一起离去。 “方大哥!魏老夫子和陈先生来了!”彭晓三人刚走,成立辉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跳着跑了进来。 “魏老夫子何时回来的?快请上座!陈大哥也来了!”方连山正要出门相迎,却见魏老夫子在陈佐的陪伴下已然走到大厅门口。 “哈哈!”魏老夫子精气十足,笑声爽朗,“老夫果真没看走眼!你竟中了解元郎!” “都是老夫子、李掌院、陈大哥精心教诲的结果!连山感激不尽!”待二人坐下,方连山忙奉上热茶。 “我们精心教了那么多士子怎么只有你一个解元?”魏老夫子赞赏的看了看方连山,“贵而不骄,实属难得!不过一味谦让,反倒显得虚伪了!” “谨遵老夫子教诲!”方连山低头行礼。 “坐下吧!”魏老夫子喝下一口热茶,“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打算?”方连山莫名其妙。 “明年开春便要在礼部会试,你难道忘了?”老夫子有些冒火。 “学生想在书院继续学习!”见陈佐偷笑,方连山亦汗颜。 “老夫为你们寻到了一个更好的所在!”魏老夫子兴奋地满脸通红,“我此次已经与应天府书院的掌院大人商量好,我们鹤江书院高中的士子可前往应天府书院进修!他们书院历届通过会试的士子可是很多的!” “这……”那不是就不能和语嫣她们在一起了?方连山实在舍不得。 “方兄还不谢谢老夫子?”见方连山犹豫不决,陈佐忙起身,“多谢老夫子为我们殚精竭虑!” “多谢老夫子!”方连山无奈行礼。 “好好!”魏老夫子开心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心里那个爽啊…… “语嫣,雯儿,如霜,你们要去哪儿?”刚送走魏老夫子和陈佐,方连山便见三女向大门而来。 “雯儿要去给菡儿抓药,如霜去买你爱吃的菜!”语嫣有些焦急,“方才家丁来报,说我们泰安商行在江南的多处店铺为人所焚毁,现在大家都在成六娘的铺子里等着开会商讨对策呢!这几日来访的人多,你就在家呆着,我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方连山跳上成三驾着的马车,“你也够累的了,要么你回去休息,要么我们一起去!怎能让你一人劳累!走吧,我们一同坐马车去!” “连山……”语嫣鼻子发酸,拉着两女上了马车…… “江南的情况到底如何?是何人所为?”方连山坐在上首,环视着众人。 “江南的分行已有四十三处店铺一夜之间为人纵火焚烧!”刘晏十分焦急,“铁器和粮仓还好些,那蜀锦却是损失惨重!还不知是何人所为!张升已经前往江南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竟不知是何人所为?”方连山有些怒了,“那江南分行的掌柜是干什么吃的!” “分行掌柜成大也是没有头绪!向总行告急!”张国栋沉吟一下,“难道是我们商场上的对手所为?” “不可能!”刘晏摇头道:“凭我对江南丝锦商户的了解,还没有谁有这样的胆子!” “手段如此酷烈,绝非一般人能做到!”成老管家轻抚白须,“我看恐怕是有人蓄意报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纵火之人便是魔教!” 什么!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泰安商行是正经生意人家,怎么会和魔教有仇怨?”刘晏眉头紧锁,“那魔教可是江湖中有名的邪派,那杀人可是不眨眼的!” “刘兄似乎很了解魔教?”方连山有些好奇。 “谈不上!”刘晏神情严峻,“那魔教在江南可是呼风唤雨,敢于得罪他们的人几乎都被灭门,连朝廷也要让它三分哪!我在江南日久,听其犯下的血案可谓不计其数!” “难怪一向沉稳的成大都急了!”张国栋心中一紧,“那升儿去能有什么用?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还是我去吧!”方连山目光中升腾出无限恨意。 “不行!”成老管家急得上前一步,“你可想过,魔教可能正等着你去呢!”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方连山冷笑数声,“我也正想去会会他们!” “方兄,我和你一起去吧!”刘晏挺身上前,“毕竟我对江南要熟悉些,也算有些人脉!” “此去可是危险异常,刘兄你可想好了?”方连山有些担心。 “死有何惧?”刘晏却是毫不畏惧,“我连神佛都不怕,还怕那人间妖孽?我既然是商行的总账房,自然该去!” “连山不好了!呜呜!”方连山正感动间,阿依哭着跑了进来,“菡儿不见了!” 什么! “怎么会不见了?”方连山急得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阿依。 “呜呜!”见方连山神色骇人,阿依有些被吓着了,“菡儿她说要吃冰糖葫芦,非要自己去买,我们就在段二叔的安排下带了一个家丁去街上。不想我没有碎银子了,家丁便去调换碎银。我见那店铺里的丝缎颇为好看,就想着给菡儿做顶帽子,没想到我刚看了一会儿,那菡儿竟不见了!” “马上去找!”想到痴痴傻傻的菡儿一个人流落在寒冬之中,方连山的心都碎了,“发动所有的人去找!商行的,官府的!统统去找!” 众人“轰”的一声四散开去,方连山亦携着语嫣和阿依奔向大街……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你在哪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386 走在街上,寒风依旧凛冽,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路上的行人皆着厚厚的棉衣、兽皮、帽子等等,可寒风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人们的身子里钻,许多人嘴里念叨着“冷死了!冷死了!” 一日之间,泰安商行、四海钱庄、铁器坊、邛山铁矿全部停业,所有的员工被动员去寻找薛菡。成都府的所有的衙役兵丁倾巢而出,设卡巡岗,知府、县令、参军、教授等官员亦亲自上阵。 在庞厚启的严令下,周边驻扎的军队亦投入了寻人队伍中。 众人几乎将成都府掘地三尺,可依然不见薛菡身影。 “钦儿,刚才外面为何吵闹?好像是官差?”苏华在儿子的服侍下将药喝完。 “听说成家有人失踪,那衙役正挨家挨户搜寻!”苏钦将药碗递给仆人,“父亲您好生安歇,孩儿自会处置!” “那成家的势头是越来越强劲了!你可不要去招惹他们啊!我们本是前朝遗老遗少,备受猜忌!为父狂妄不羁,也是为了躲过他人口诛笔伐!”苏华握着儿子的手,“你本可做个富家翁,却一心要走仕途,更是危险重重啊!这次州试你考得如何,如果没中就算了!” “那榜文今日个就会出来!我想应该没问题!”苏钦眼神有些闪躲,“父亲还是安歇吧!孩儿先出去了!” “唉……”见儿子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苏华的神色愈发凝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细小的雪花飘然而下,可依然没有薛菡的消息。 是魔教?银剑门?莫非菡儿真被人绑架了?可绑架了怎么会不来谈条件?菡儿,你在哪儿啊!方连山茫然地走在行人寥寥的大街上,都要急疯了! “哎哟!”方连山一脚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一个脏兮兮的年老乞丐痛得跳了起来,破口大骂,“你瞎啊!把小老儿的腿给踩断了,快赔银子!” “当” 一块十两的雪花银丢在了破碗内,方连山实在没有心情理会。 “多谢老爷!”乞丐大喜,捡起银子咬了又咬,讨好道:“我见大老爷四处张望,莫非在寻什么东西?” “我在找人!”方连山本要离去,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你可是每日都在此乞讨?” “是啊!我们每个乞丐的地盘都是固定的!”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方连山忙展开手中画像,“人命关天,兄台可要仔细想想!” “这就是个仙女嘛!”乞丐两眼放光,口水直流,“我们每天见着的人可多了,好人坏人那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么美的女人我若见过,定然忘不了,可惜我没见过呢!” “你们乞丐们可是遍布成都府大小角落?” “当然了!”乞丐得意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乞丐!别说成都府,就是整个蜀地,整个大梁亦到处都是乞丐呢!” “太好了!”方连山激动地一把抓住乞丐的脏手,“你们可有固定住处?兄台能否带我去见见众人,若有人知道消息,我定然重谢!” “这是你娘子吧!真是好福气!”乞丐收拾好破碗破被,“跟我来吧!说不定有人见着呢!对了,你娘子是在哪儿丢的?” “南大街卖冰糖葫芦那儿!” “哦,那可是董烂脚的地盘!”乞丐拉起方连山,“我们快些去,这天眼看就要黑了,你娘子可危险了!” “这……”城外一处四处漏风的破庙里,众乞丐正围坐一团烤火,董烂脚又看了看画像,“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请兄台仔细想想!”方连山忙掏出十两纹银双手奉上。 “我想起来了!”董烂脚大喜,忙将银子揣在怀里,“今天我正想拦人讨要呢,突然走过来两个仙女带着一个家丁要买冰糖葫芦……” “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长得棱角分明的脏兮兮的乞丐拿着一根竹棍走了进来。 “拜见吴长老!”众乞丐忙上前跪倒。 “你想知道你娘子的下落?”吴长老径直走到方连山身前,“我们丐帮可以帮你寻到!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吴长老但说无妨!”就是把银子全给你都行!方连山那个急啊! “我们要成家每日给我们提供食宿!要求不高,但求温饱!”吴长老盯着方连山,“成家可是家大业大,解元老爷不会不答应吧!” 解元郎!众乞丐顿时呆住了。 “你真是解元老爷方连山?就是成家的那个小书童?胖了,也结实了!”年老乞丐激动地热泪盈眶,“老头子又冷又饿,老眼昏花,竟没认出方公子,还请恕罪!” “您是?”方连山也觉得好像见过这年老乞丐。 “请将这银子收回去!”年老乞丐忙掏出纹银递了过来,“方公子可还记得那书童招聘大会?当时小老儿斗胆请公子为我们农夫作诗一首,方公子竟作诗两首,句句都是说出了咱农夫的苦楚啊!各位,这就是我经常向你们提起的那个给咱们农夫作诗的小书童方连山!” “见过方公子!”众乞丐亦十分有礼。 “竟是方公子!我们怎么能要您的银子呢!”董烂脚也讪讪地将银子递还过来。 “两位还请收下!原来是您!老人家怎么会当了乞丐?”方连山见到故人亦很喜欢,将银子推了回去,“您的小孙子呢?” “唉,别提了!”年老乞丐老泪纵横,“当日我本想到成府做个杂役,不想他们不缺。我老婆子又病得厉害,只好卖田卖房,结果老婆子还是去了。我已年老体弱,自个儿都养不活自个儿。只好哭着把小虎头送给了没孩子的好人家。自己出来要饭!” “老人家放心!”脑海中浮现出小虎头可爱的样子,方连山十分心痛,“我一定安排好,把小虎头给您要回来!” “真的?”年老乞丐又喜得流下热泪,“各位,有知道方公子娘子下落的快说出来!这天都黑了!” “这……”吴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有知道的快说!看来方公子真是个好人呢!” “那两位姑娘本想买冰糖葫芦,可好像没什么碎银子,那青衣女子就让家丁去换碎银子。”董烂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见那青衣女子随意将钱袋跨在腰间,就想找机会下手,所以一直盯着她们两个。不一会儿,那青衣女子便被隔壁卖丝缎的铺子给吸引住了,你娘子兀自在那儿吃着冰糖葫芦。我正悄悄向钱袋靠近,突然驶来一辆马车,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好像是个书生,向你娘子说了什么后,你娘子就跟着他上了马车!” “那马车可有什么特征?”方连山急问。 “车身用得是黑色蓬布!”董烂脚认真想了想,“也就是辆寻常马车,不过跑得飞快!哦,那马却是匹高大的白马!” “我也看见过这马车!”一个乞丐站了起来,“从南大街过来后,就转到东大街了!差点撞倒人呢!” “我也看见过!”又一个乞丐上前,“这马车从东大街转入了一条小巷子,那白马可真威武!” “还有呢?”见无人再说,方连山又急了。 “是东大街往西大街的那条宽巷子吗?”年老乞丐使劲想了想,“我当时去讨要饭馆剩饭,好像也见过这马车!哦,对了!那驾车的我好像见过!好像是西大街苏府的管家!他那帽子戴得低,我可认得!前些时候我去要饭,他把我赶出来不说,还打了我一顿呢!” 苏家?王八蛋! “诸位大恩,连山改日再报!”说话间,方连山身形已然消失…… “苏公子,你做得很好!”苏府地下密室内,看着小嘴被塞住,手脚被缚,眼泪汪汪的薛菡,刘通判的小弟弟立得笔直,“这是礼部特地批复给你的高中名额!明年你可凭着这文书参加会试了!千万不要忘了燕王殿下的恩情啊!” “这……”看着这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书,苏钦脸色惨白,又看看可怜挣扎的菡儿,兀自发着呆。 “怎么?你也想尝尝这销魂滋味?”看着薛菡那汹涌起伏的波涛,刘通判咽下口水,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将白色药粉倒在酒杯内,“那我爽够了,你再来就是!” “这是什么药?”苏钦大惊失色,“你要害死薛姑娘?” “这是极其猛烈的**!”刘通判神情阴冷狠毒,“如此尤物怎能不玩得尽兴?放心,等我们玩够了,再把这婊子卖到窑子里去!千人骑,万人压!以泄我心头之恨!方连山,老子就是要搞你的女人,看你能怎么样!” 说着,刘通判扯出小嘴里的布条,一手掐着薛菡的双颊,逼其张开嘴,就要将药酒给薛菡灌下。 “唔……我不喝!……唔……”薛菡徒劳地挣扎着,药酒被全部倒了进去。 “不要!”苏钦猛地将文书丢在地上,使劲拉住刘黑塔,“这是我喜爱的女人!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过她吧!” “去你娘的!”刘黑塔一脚将苏钦踢飞。 “嗤” 薛菡的外衣被扯烂。 “滋” 里衣也被撕烂,一对硕大饱满的丰胸弹跳着蹦了出来。 “啊!”两手使劲狠捏着这饱满玉兔,刘通判的小弟弟坚硬如铁,猛然将薛菡扑倒,眼见菡儿的里裤就要被褪下。 “不要!菡儿!”苏钦痛苦地抱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无助地哭喊着……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中兴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041 “啊!” 一道白光闪过,刘通判惨叫一声,那正要褪下菡儿里裤的右手从肩膀处被活生生斩断! “你……”看着密室门口一脸杀气的方连山,刘通判如同见了鬼魅般,脸色惨白,捂着流血不止的右肩,从菡儿的玉体上勉强爬了起来,“你竟敢伤害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来人!” 刘通判喊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只有那外强中干的近乎绝望的喊声在密室中回荡。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方连山用被子将菡儿盖好,温柔道:“菡儿别怕,我们是在做一个游戏呢!”说着,轻轻按了一下菡儿的天突穴,菡儿便沉沉睡去。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听到方连山说不会杀了自己,刘通判暗暗松了口气,“今日都是些误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就要向门外逃去。 “啊!” 一道金色剑气扫过,刘通判的右腿从腰间被齐刷刷砍断,刘通判痛得几乎晕死过去。 “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方连山却是平静异常,“听说过人彘吗?苏名士你来说!” “方公子饶命啊!”苏华浑身颤抖,如筛糠般从门外爬了进来,想到数名护院连喊都没喊出来,便全部横死,不禁又呕吐了起来,“咳……咳……小儿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饶他不死!我愿代他一死!” “不!是我该死!”苏钦爬到父亲身旁,泣不成声,“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本来还想听听故事,但你们都不想讲。”方连山缓缓起身,“我就成全了你们吧!” “我讲!”苏华再不犹豫,“汉朝吕后在刘邦死后……” “刘通判可是都睡过去了!”方连山右手一弹,被击中人中穴和膈腧穴的刘通判霎时醒了过来,不过痛得却是哇哇大叫起来。 “这样才好嘛!刘大人可以一直保持清醒了!而且流血也被止住了!”方连山依旧平静,“苏学士,开始吧!” “是!”苏华勉强稳住心神,“吕后下令将戚懿夫人的手脚全部砍掉,挖去眼睛、熏聋耳朵、灌下哑药,然后丢进粪池里。明眸善睐、艳盖宫掖的戚夫人,腰肢袅娜、翘袖折腰为舞的戚夫人竟变成这样一个在恶臭中蠕动的怪物......吕后将其称为人彘!饶命啊!”苏华拼命磕着头,鲜血覆盖了整个面颊。 “你……”刘通判亦吓得面无人色,似乎连断手断腿的巨大疼痛都忘记了,挣扎着爬了起来,捣蒜般拼命磕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饶过我吧!” “啊!” 刘通判的小弟弟被踩了个稀巴烂,方连山很惬意地又用脚尖踩了踩,那模样就像一个煮熟的红薯“啪”掉在了地上,还被人用脚踏了两下。 “我是朝廷命官!”刘通判痛得在地上打滚,可惜怎么也昏不过去,偏偏血也流的很少! “啊!”“啊!” 数声惨叫接连响起,刘通判的左腿、左手亦被齐刷刷斩断,两只耳膜被刺穿,舌头被扯掉,鼻子被削去,眼珠被活生生挤出了眼眶…… 为什么我死不了!刘通判乞求着有人能弄死他!他愿意舍弃一切,只求一死!可惜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却无法实现! 但愿下辈子不要做人!苏华父子吓得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吓的晕死过去,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可惜没有什么可以再动了!”方连山有些遗憾,“不知苏学士和苏公子有何感想?” “饶命!”苏华只是磕头,苏钦却是傻笑着。 “如果不是苏钦还有些良知,现在他已经和刘黑塔一样了!”方连山淡淡地走到水盆边,将手洗净。 “谢方公子宽宏大量!”苏华喜出望外,苏钦亦诧异地望着方连山。 “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方连山平静地一脚踢开已经哀嚎不出的刘通判,走到苏华父子身前,“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苏钦,你就把你的一对眼睛给我吧!” “你杀了我吧!”苏钦的心已然死去,“只求你念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饶过我的父亲!” “儿啊,你死了,为父活着干什么!”苏华涕如雨下,爬着跪在方连山脚下,“求你放过我儿!我们还是很有用的!我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哦?”方连山觉得有趣,“还有什么比菡儿的清白更重要的吗?不过,我倒想听听!” “我们手上有前朝遗老遗少的联系名单!”苏华忙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 “这有什么用?”方连山冷笑数声,“谁是遗老遗少谁不知道啊?” “不是公开的东西!”苏华忙解释道:“其实前朝灭亡后,很多忠于前朝的官员武将便隐匿了起来,现在他们许多后代通过变换身份,已经混进了大梁朝廷,有的从文有的从武,甚至还有的成了朝廷大员,都想着TF大梁,重建前朝呢!我是其中的主要联络人之一,我们的组织叫中兴会!我父子一定会努力将这股势力拉到方公子您的手下!” “中兴会?”方连山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愈看愈惊心,嘴上却道:“我要这股势力干什么?” “恕我直言!”见方连山脸色缓和下来,苏华大喜,“我看方公子学识渊博,英勇过人,手段……高明,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只要方公子能扶持前朝,荣华富贵定当唾手可得!” “不要妄想了!”方连山面不改色,“那前朝皇室子孙能有活着的就不错了!如果真有活着的,我倒可以考虑在海外给他一片封地建国,只不过必须承认大梁的宗主国地位!” “此话当真?”苏华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要方公子能有此承诺,我父子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中兴会聚拢到方公子身边!” “那前朝皇室子孙不是被杀光了吗?难道真有后人活着?”方连山大为惊奇。 “还有个遗腹子躲过了屠杀!”苏华顿了顿,“只要公子兑现承诺,那前朝皇室后人自会现身!” “我还有个想法!”方连山笑了笑,“不知苏公子可否答应?” “敢不从命!”苏钦亦清醒了些,慌忙拜倒,“方公子能饶我父子之命,又答应扶持我中兴会,在下岂敢怀有贰心!” “你既然已经成为燕王一系,那就好好效忠燕王!” “在下一时鬼迷心窍,走错了路,还请公子原谅!”苏钦诚惶诚恐,“我当永远效忠公子,效忠中兴会!” “苏公子误会了!”方连山亲切地扶起苏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是要你潜伏在燕王系统里,最好能成为其心腹!当然,若敢再干出蠢事,不要说中兴会,这比人彘还惨的东西便是你的下场!” “定当永远效忠方公子!”苏华父子却是一起跪拜于地,头亦不敢抬。 “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起来吧!”方连山看着慌忙起身兀自发抖的苏华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擦屁股的事你们把它做好!这刘大人嘛,就找个粪缸扔进去,悄悄抬到衙门口去!” “遵命!”苏华父子慌忙拜倒…… “怎么样?菡儿没事吧?”见雯儿把脉半天,却没什么动静,方连山有些焦急。 “好热!”菡儿却是媚眼如丝,俏脸潮红,呼吸沉重,竟将身上仅剩的里裤脱了下来! “菡儿妹妹中的一种极其厉害的**!”雯儿有些害羞,“叫逍遥散!如果在三个时辰内不和男子……那个,就会*焚身而死!这下可便宜你了!” “只要能救菡儿,我什么都愿意牺牲!”看着菡儿那光溜溜的诱人娇躯,方连山已有些按捺不住,嘴上却是大义凛然。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语嫣轻啐了一口后,一脸娇羞地低头拉着众女退出了房门。 “啊!好热!”菡儿眉目间流淌着无限春意,酮体微微泛红,一双玉手在汹涌波涛上揉着,摸着,波涛在压迫下幻化为各种诱人形状,如水蛇般的细腰不断扭动着,紧紧夹在一起的玉腿微微张开又紧紧闭上,一双玉腿不停地互相摩挲着,那茂盛草丛幽深峡谷隐约可见,似乎有一条泛光的晶莹小溪从山谷间流出,翘臀下的洁白床单已是湿了一大片…… “连山!要了我!啊!” 听到菡儿这勾人心魄的宛转啼鸣,方连山再忍不住,一张大嘴啃在了玫瑰花瓣般的柔唇上,双手亦毫不客气的攀上了那早已坚挺的丰满双丘……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报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813 菡儿已然感受不到第一次的疼痛,不顾殷红点点,疯狂索取,方连山觉得自己是被倒推了,含泪忍受着被美女骑马的超爽,在排山倒海的巨大快感中,差点将被子咬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欲天心法自动在身体中流转开来,那阴寒之气伴着金息竟融入了菡儿的体内,菡儿体内的股股阴寒内力,一遇到金息,如同寻到千年不见的恋人般,缠绵起来,慢慢地融化消失在金息中,金息更加强劲地奔流起来…… 菡儿愈发动情,扭动着娇躯,整个人都缠绕在了方连山身上,那没有停歇的娇声喘息愈发的宛转动人,勾人心魄。 方连山不知有多少次都无法控制的想要泄,但拥着完美性感娇躯,那种欲休还止的销魂滋味让人欲罢不能般,只要内力稍微催动,那想泄的冲动竟自动回转,只有那初时的快乐无休止的延续着…… 见菡儿越战越勇,方连山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小电影的种种画面,激动之下,便温柔地引导着菡儿配合自己摆出种种少儿不宜的姿势…… “连山!快停下!”屋外突然传来雯儿细若蚊丝的声音,“菡儿妹妹……是第一次,可受不了你这么久……” “啊!” 方连山与菡儿同时快乐而又痛苦地叫了一声。方连山使劲抖了两下,终于喷射了!菡儿紧紧拥着方连山,一双玉手的亮甲深深地嵌入了方连山粗糙的背部肌肉,那香津如同开闸的洪流般奔涌而出,泥泞不堪…… 真该死!只顾着快乐,竟忘了菡儿的痛! 方连山忙又催动金息在菡儿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再仔细看看菡儿的脸色。 却见菡儿俏脸的娇红渐渐开始散去,显露出正常的红润,呼吸亦平缓了下来,甜甜地笑着,沉沉睡去…… “连山,快醒醒!” 方连山朦胧地睁开眼,见语嫣正满脸绯红地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突然菡儿睁开了那比桃花还要妩媚的勾人双眼,那蕴含着春意的盈盈秋波简直就是汪洋大海,惊讶地张着点绛红唇,微微露出一排可爱的晶莹小贝齿,“连山,你还活着?可……你怎么没穿衣服?我在做梦吗?呀!” 突然看到自己竟也是赤身**,菡儿惊叫一声,慌地就要扯过被子盖上,可刚一动,下体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菡儿!”方连山喜得一把抓住菡儿的小手,“你能认出我了吗?” “菡儿妹妹,你认识我吗?”语嫣又惊又喜,不顾两人赤条条的,亦激动地拉住了菡儿的手。 “哎哟!轻点!”菡儿想要挣脱两人的手,却又牵动了那夙夜的疼痛,“你们怎么了?连山,我们……怎么会这样……语嫣姐姐,难道……我们都和这个坏人成亲了吗?” “你真的好了!”方连山大喜,温柔地将菡儿拥在怀中,哽咽道:“一言难尽!只要你好了,一切就好了!” “快松开,让妹妹好好休息一下!”语嫣抹着泪水,用被子将薛菡盖好,又狠狠揪住方连山的耳朵,“你这个坏人,昨晚房子都快被你弄塌了!快去招讨使衙门,庞大人一大早就派人来催了!一定有什么急事!妹妹我来照顾就是!” “什么事儿啊?我可是还想睡一会儿呢!”方连山却是赖在床上不起来。 “快起来!”语嫣蹙眉嗔怒:“你现在可是堂堂的解元郎了!怎么还没个正经?” “解元郎?是连山吗?”菡儿惊奇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方连山,“我怎么不知道?” “妹妹,待会儿姐姐好好说给你听!”语嫣疼惜地为薛菡捋了捋秀发,又柳眉竖立地看着方连山,“你到底起不起来?” “想要我起来,那我有个条件——”方连山却是厚着脸皮,一脸坏笑,“除非你们都亲我一下!” “啵” 语嫣正要大怒,却见菡儿飞速地亲了方连山一下,又羞地将臻首藏到被子中去。 “娶妻当如此啊!”方连山得意地看着双颊红霞飞的语嫣,“怎么样?不亲我可真不起来哦!” “啵” 语嫣无奈地俯下身,可爱红唇轻轻啄了一下方连山的老脸,正羞得要逃开时,却被方连山一把拥住。 “唔……” 方连山竟趁势将大嘴吻在了语嫣的香唇上,舌头亦趁语嫣发呆之际,轻叩小巧贝齿,滑溜地钻了进去…… “庞兄,我难得睡个懒觉,你怎么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了?”方连山半躺在椅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谁让咱昨晚太激动了呢! “薛菡姑娘没事了吧?”庞厚启愁眉不展,面容憔悴,“昨晚刘通判被人所害,四肢尽被斩去,眼睛、鼻子、耳朵、舌头全毁了,还被扔到了一口装满粪水的大缸里!昨晚三更在衙门口被发现了!这消息我已经严密封锁了!” “这刘大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方连山又惊又怒,义愤填膺,“就算仇恨再大,也太残忍了!这刘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啊!看来这仇恨不小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庞厚启头痛不已,“不是血海深仇,一刀了结就是,何必如此?更麻烦的是这要是被燕王知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早晚都会知道的!”方连山上前劝慰,“我们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或许还有办法!” “化被动为主动?”庞厚启有些迷茫地看着方连山…… 一日之内,成都府通判刘黑塔因贪赃枉法被押入大牢的布告贴满了大街小巷,连牢房里的犯人们都知道了这消息。布告要求还知道刘通判有何罪行的人,可速速到招讨使衙门告状,也好一并处理,保证为苦主伸冤。 一时之间,整个成都府沸腾了。首先是薛菡家的福伯挺身而出,状告刘通判乱征税银,连死者都不放过。舆论哗然,无数商户亦纷沓而至,状告刘通判强索贿赂,欺压百姓…… “这些分量都不够啊!”庞厚启将状纸翻了又翻,有些垂头丧气,“再怎么判也不能判死罪啊!” “难道这刘黑塔只会贪污?”方连山也有些失望。 “大人!”小黑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卷案宗,“我听刑房老刘头说,这件案子很可疑!我去找过了那犯人,那厮却是一言不发,毫无反应!” “这件案子的确是疑点众多啊!”庞厚启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个叫李丰收的男子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走,我们去大牢一趟!” “还是我去吧!”方连山忙劝阻道:“那里污水横流,臭气熏天,你就在这里整理其他状告刘通判的状纸吧!” “那就有劳方兄了!”庞厚启闻言大喜,我可不想再闻那臭气了…… “你就是李丰收?”阴暗的死囚大牢内,一个蓬头垢面,散发着臭味的犯人,戴着沉重的镣铐,卧在阴冷的地上,毫无反应。 “你们都出去!”方连山回头看了看,“我要单独问他!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是!”牢头和小黑子都退了出去。 “按照这卷宗所载,你很有可能被判斩立决!你可知道?”方连山蹲了下来。 李丰收依然毫无反应。 “你妻子不是你杀的吧?” 李丰收略微动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害死你妻子的应该是刘通判刘黑塔吧?” “你……”李丰收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双眼中眼眸竟动了两下。 “我是能帮你报仇的人!你得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连山扶起李丰收,“相信我,我能帮你!我和刘黑塔有仇!” “我冤枉!”李丰收泪流满面,拼命磕头…… 原来李丰收和妻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不想家乡发了洪灾,只好背井离乡,来这成都府做些小生意,勉强糊口。 不想,刘黑塔一次偶然看到了李丰收的妻子,对其妻的美貌垂涎三尺。趁着李丰收出门卖货的机会,以收税为名义,闯进李家,强行将李氏奸污。 李氏的清白被玷污,在向李丰收哭诉后,就投井自尽。李丰收本想到招讨使衙门告状,不想被官差堵在了路上,说他杀死了其妻子,因为在其妻的胸口上发现了刀伤。 李丰收的邻居地痞陈牛皮作证说,自己受到李氏诱惑,才与李丰收的老婆通奸,被李丰收撞到。李丰收遂杀死了李氏,自己还差点被杀。衙役搜捕,在李家柴房内果然发现了一把沾着血迹的菜刀。 人证物证齐全,李丰收被押入大牢,等着被判死罪。离奇的是,没过多久,陈牛皮竟醉酒失足坠河而死…… “可怜我娘子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啊!”李丰收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可怜我那还未出生的孩子啊!” “刘黑塔这个畜生!”方连山腾地站了起来,“物证还在,人证已死!这案子可难回转啊!不过,若让你亲手宰了这个畜生,你可敢去?” “只要能为妻儿报仇,我有什么不敢的!”李丰收恨得咬牙切齿。 “好!”方连山指着牢房一角,“今夜子时,这里会出现一个地洞,你跟着出来就是,我定让你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横竖都是死,我干!”李丰收激动地血液沸腾…… “畜生,你也有今天!”李丰收看着装在大缸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刘黑塔,握着利刃冲了过去,突然又停住了。 “怎么?不敢了?”成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可惜我连夜挖地道救你出来了!” “我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李丰收却是转身跪拜在方连山身前,“我不知道公子和这畜生有多大的仇恨,但我也觉得让他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不如就这样让他生不如死!我愿承担伤害刘黑塔之罪!” “你可想好了!”方连山神情肃穆,“你若承担了这个罪名,那可是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 “只要我妻儿九泉之下能安息,那凌迟之苦又有何惧?”李丰收又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恩公为我报仇!大恩只有来世再报!” “是条汉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李丰收,方连山不由得赞叹了一番,“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 方连山抓住李丰收的右手,一股阴寒之力竟渗入了李丰收的右臂右手,忍受着这刺骨之痛,李丰收只是轻哼了一声。 “这阴寒之力你可使用三次!我会教你使用的方法!”方连山送开手,看着脸色惨白,咬牙强撑的李丰收,“从今后,你就是魔教的一份子了!我会详细说给你听的!” 魔教?李丰收使劲点了点头……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下江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196 “刘黑塔居然和魔教勾结?”庞厚启看着供词,大吃一惊,“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确实证据?” “前时接管永通钱庄时,发现其近一成的股份竟找不到东家!”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我们去查抄通判府时发现了这个——永通钱庄近一成的股份契约!” “可这只能证明他贪赃枉法啊!”庞厚启仔细看了看这契约,摇了摇头,“这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方连山斩钉截铁道:“首先,戴妙善开钱庄赚得银子基本上都交给了杭州一家叫鸿达的商行,可双方实际上没有什么交易,更离谱的是我们四处打听,根本就没这样一家商行!其次,奉塔寺本为魔教据点,刘黑塔却竭力维护,将抨击奉塔寺的人统统关押起来,刘晏就是一例!我们让他查银剑门,他也是尽量拖延,至今毫无头绪!” “看来这刘黑塔多多少少和魔教有些关联啊!”庞厚启沉思一番,“其实我早让铁山和阿弦去查银剑门了,只知道其本是北方的一个小门派,近些年来扩张迅速,传闻其门主练成了绝学!我会继续暗中查访的!” “那李丰收也承认自己是魔教中人,其实魔教和刘黑塔素有往来,只因刘黑塔对戴妙善和双塔寺见死不救,魔教早有报复刘黑塔之心。加之其竟色迷心窍,侮辱李丰收之妻,一气之下,李丰收半夜掘出地道,将刘黑塔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大仇得报,李丰收在与其侍卫的搏斗中也身受重伤,被我们又抓了回来!我已经让牢头严加看管了!” “如此甚妙!”庞厚启大为满意,“这魔教实在是胆大妄为,我定要禀报朝廷,早日铲除这个祸害!这次我看那燕王还有何话说!” 魔教!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方连山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翻腾起来…… “爷爷!”小虎头大哭着扑进了年老乞丐孙喜耕的怀中,“你不要我了吗?小虎头会听话的,我不要糖葫芦了!你不要扔下我!呜呜……” “我的孙子!呜呜……”孙喜耕死死抱着孙子,老泪纵横。 “在下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方连山深深作揖,“幸得诸位相助,我娘子才能平安回家!” “小女子多谢诸位大恩大德!”愈发丰满动人的菡儿听到方连山呼出“娘子”,心中满是欢喜,深深一福,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妩媚的气息。 “方公子真好福气!”董烂脚咽了一下口水,“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为感谢诸位的帮助,我已经呈报招讨使大人,将这破庙修缮一番,以为各位遮风挡雨!”方连山笑着与菡儿一起将酒食衣物分与众人,“身体强健的我可选入泰安商行做事,年老体弱和身有残疾的我们成家也会给予最基本的生活帮助,就算乞讨不到,也有口饭吃!” “多谢方公子!多谢方夫人!”众乞丐大喜,纷纷拜倒在地,称颂不已。 “方公子……”四十岁左右,长得棱角分明的脏兮兮的吴长老拿着一根竹棍躬身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些孤苦之人,能得公子相助,感恩不尽!只是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那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亦开遍天下,可否命各处钱庄商行也接济一下当地的丐帮弟子?” “这……”方连山有些为难,“我们挣些银子也不容易啊,总不能都给了乞丐吧?这样吧,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仅会尽力为各地丐帮弟子提供帮助,还可从各处弟子中择优送人学堂,或者进入商行做事!” 有这种好事?吴长老激动地抱拳道:“公子但讲无妨!” “条件有二!”方连山笑笑,“第一,我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有事,丐帮必须无条件给予帮助!换句话说,就是必须听从我的命令!第二,各地丐帮头目每日必须将乞丐们听到的看到的有关信息提供给当地泰安商行的情报专员!具体要求各地情报专员会说给当地的乞丐头目听!吴长老,你看如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照理这条件也不过分!”吴长老想了想,躬身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向长老们汇报才能决定,请方公子海涵!” “你怎么不直接向帮主汇报?”方连山有些奇怪。 “唉!”吴长老长叹一声,“自从前帮主去世,九大长老为帮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昔日江湖第一大帮现在早已沦落,苦得是我们这些弟子啊!” “那在下敬候佳音!如有回复可去找泰安商行总参谋张国栋!告辞!”方连山与薛菡行礼后携手而去…… “刑部的公文下来了!”庞厚启有些发愁,“燕王果然不信,派了一个属官,就是燕王府的总管前来复查!那总管现在已经前往大牢和刑部官员一起去提审李丰收了!” “无妨!”方连山却是惬意地喝了口茶,“让他们去问就是!” “果然是魔教妖孽!”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强壮老者愤怒地走了进来,俯身道:“大人,我已经试过了,那李丰收体内果然有极强的阴寒内力,定为魔教妖孽无疑!” “张总管请坐!”庞厚启叹息一声,“不想燕王推荐的通判官真和魔教勾结,真是遗憾啊!” “这刘黑塔也真该死!”张世立怒地紧握双拳,“为了些许银子女人竟辜负燕王和朝廷的厚望!只是他毕竟是燕王推荐的属官,还请大人同意让我带这刘黑塔和妖孽李丰收回幽州再行盘问!” “这是自然,刑部公文也是这样批复的嘛!”庞厚启微微点头,“那就有劳张大人了,不知何时起身?” “即刻启程!” “代我向燕王殿下问候!”庞厚启痛心疾首,“说起来刘通判亦是我的属官,出了这等事,我亦十分难过啊!” “多谢大人体谅!”张世立起身行礼,“下官定当将话带到!告辞!” “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见张世立消失在大门外,庞厚启愈发担心。 “放心!那刘黑塔就是咎由自取!”方连山平静地喝了口茶,“庞兄,我不日将赴江南,处理商行之事!这次也是来辞行的!” “圣旨也到了!”庞厚启上前紧握住方连山的手,“现在蜀地已经太平下来,陛下招我回京待命,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 “庞兄功劳卓著,定然高升!”方连山亦有些感伤,“我日后会到应天府书院求学,那里离洛阳也不远,我定来拜访庞兄!” “那就好!”庞厚启有些舍不得,“陈知府已经升任主管蜀地的剑南西道安抚使!你的功劳我已经禀报了陛下,朝廷一定不会亏待于你!记得一定到洛阳来,我和弟弟都等着你哦!” “一定!”方连山亦紧紧握着庞厚启的双手…… 在众女的一再坚持下,方连山只得带着如霜上路了,成三和刘晏亦跟随着下江南。 “别装了,江南又不是买不到!”见语嫣她们不停地往马车上装包袱,方连山轻轻将众女拉近怀中。 “啵”“啵” 方连山忍不住将语嫣、雯儿、薛菡、阿依的诱人红唇挨个儿亲了个遍。 “我去去就回!在家等我!” 方连山见众女眼泪汪汪,怕自己真会留下来,忙登上马车。 “小姐她们还望着呢!”如霜眼眶泛红。 此时马车就要转过街角,方连山回头一看,只见众女一动不动,翘首远望,泪流不止,宛若一尊尊望夫石...... “如霜,作为丫鬟,你今晚就睡在我屋里吧!”待如霜伺候自己洗过脚后,方连山嬉皮笑脸道:“贴身丫鬟就该伺候我更衣嘛,万一我晚上被子没盖好呢?” “我才不会呢!”如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俏脸娇红,“那天晚上你和菡姐姐闹得把房子都快掀翻了!你们真是……我如果睡你屋里,你一定会对我使坏!” “怕什么!”方连山一把拉住如霜的小手,“我是方连心的时候我们不就睡一张床吗?而且当初我回来时我们不是都抱在一起了吗?你当时是不是假装晕过去,其实是想躺在我怀里?” “我才没有呢!放开我!”如霜挣扎着逃离到门口,却又停住了,俏生生地转过头,“等小姐嫁给你,我……自然就是你的通房丫鬟……到那时……你想怎样随你就是……”说完,羞地如受惊的小兔子慌忙离开。 真香啊!好细腻!方连山贪婪地将大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觉得小弟弟竟有些反应。唉,真回味与菡儿那销魂滋味啊! “连山,马准备好了!”成三在房门外低声道。 “知道了!”方连山忙取出夜行衣,脱去外套,换上夜行衣,亦蒙上面孔。 “路上照顾好刘先生和如霜!我会尽快赶回!”接过成三递过来的包袱,方连山悄声吩咐后,骑上快马向北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正文 第一百章 鬼都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000 夜幕低垂,月光阴冷,寒风朔朔,燕王府官兵和刑部差役在燕王府总管张世立的催促下,打着火把拢紧厚衣,辛苦跋涉,众人敢怒不敢言,只是指望着早日赶到幽州。 “何人拦住去路,还不让开!” 一个官兵有些紧张的大吼着,刑部差役慌乱地列阵于前。 “不要惊慌!看好囚犯!”张世立缓缓驱马上前,冷冷道:“不知阁下为何深夜拦住官军去路?” “自然是来救人!”火光下黑衣蒙面人眉目间却甚是轻松。 “大胆!把他给我拿下!”刑部一员外郎大怒。 “杀!” 众刑部差役大叫着冲了上去。 “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众差役皆扑倒在地,人人脸上如同结了一层白霜般。 “大胆魔教妖孽!找死!” 张世立太阳穴愈发高高鼓起,大喝着纵身跃起,转眼间,炽热掌风已然拍到黑衣人身前。 “砰!” 满地积雪被震得向四面八方激射开去,有些羸弱的士兵竟被扇倒在地。 “好强的内力!”黑衣人却是飘然闪开,“自从加入圣教以来,还没遇到如此高手呢!我们便会会!” 陡然间,阴风大起,直扑张世立而去,四周军士亦有些站立不稳。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张世立右手一挥,那阴寒之力立即消失地无影无踪,正轻蔑间,突然一道白光从寒气后直向自己射来。 不好!张世立慌忙跃开。 “轰!” 张世立身后的囚车被白光击了个粉碎。转眼间,黑衣人已经架起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李丰收,骑上快马飞奔而去。 “追!”回过神的张世立猛然跃起,向快马追去…… “方……公子……”伤痕累累的李丰收挣扎着想要起身。 “快躺下!”一身黑衣的方连山忙上前扶住,关切道:“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这里是泰安商行一家分店,我已为你改换了容颜,放心休养就是!” “呜呜……”李丰收感激得哭出声来,“公子竟冒死救我,这大恩大德如何能报!”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方连山却是笑笑,“我敬重你是条汉子,希望你也要看得起自己!” “是!从今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李丰收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 成三他们肯定等急了!方连山心中挂念着三人的安危,日夜兼程赶往汇合之地,今晚虽已夜色深沉,但马鞭抽得更急了。 “站住!” 从路旁草棚中,走出几名老实巴交的农夫,打着火把拦住了去路。 “敢问几位大哥有什么事情吗?”方连山忙勒住马匹。 “小伙子,这么晚了,你还敢赶路进城?”见方连山点头称是,一名年老农夫无奈摇头,“你可知前面是什么地方?” “是丰都啊!”方连山莫名其妙,“我要前往县城与同伴一起乘船南下!他们还等着我呢!” “既然是乘船,何不在渝州上船?”老农愈发不解,“你既然知道这里是丰都,何以还敢深夜前往?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鬼都’啊!我们义务在这里守着,就是怕外地人冒犯了鬼神啊!” “哈哈!”我总不能告诉你我们是防着魔教,才选在丰都上船的吧?方连山又好笑又感激,“在下不怕鬼神!多谢几位提醒,还请让开!” “小伙子,可要小心啊!”几位农夫惋惜地看着方连山策马而去…… 果然是鬼都!整座小城都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一片黑暗,除了刺骨的索索江风发出的呼啸声,再无半点声音。 有些不对!方连山忙飞身跃起。 “嗖!” 一个暗器瞬间便刺杀了马匹。 “嗖!” 又有暗器向方连山射来。 “嗯” 方连山循声而去,一把将一蒙面人脖子卡住,使其动弹不得。 “说,为什么杀我?”方连山低声道。 “圣……教办事,擅闯者死!”感到方连山的大手松了些,蒙面人得意道:“算你识时务!你要是敢动我,圣教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们今晚的目标是谁?”方连山的大手陡然卡紧。 “咳……”蒙面人差点没被卡死,“我……只知道......是前面的通达客栈……” 什么!那不是和成三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吗? “你们来了多少人!暗号是什么?”方连山散发出骇人杀气,“说出来就饶你一死!” “我……说……”蒙面人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觉得那卡在脖子上的大手随时都会将自己脖子扭断般,惊恐道:“我只是守外围的!暗号是问‘山洞’,答‘馒头’!” 看来是个没什么价值的!方连山大手一摁,这蒙面人便沉沉昏睡过去。二话不说,方连山拔掉蒙面人的外衣,穿在了自己身上,见其还有块腰牌,顺手挂在了自己腰间…… “吱呀” 突然整座小城皆响起了开门声。 “砰” 全城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家家户户门前皆点亮了一盏大红灯笼,喜庆的红光映红了整座阴沉的小城,可无论如何却是听不到一丁点儿人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方连山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一种莫名的孤单,准确的说是一种恐惧猛地涌上了心头。 “咚咚咚”“咣咣咣” 随着阵阵喜庆的锣鼓声喧天,身穿红衣手持乐器的众乐师面无表情的分两列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缓缓走过。 “滴滴答滴答” 数支唢呐同时响起,《百鸟朝凤》是那样的欢快喜庆,气氛是那样的热烈欢腾,热情欢快的旋律与百鸟和鸣之声,表现出强烈的生气勃勃的大自然景象。代表着吉祥,幸福的百鸟朝凤用在这结婚的仪式上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不知为什么方连山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了…… 待向两旁不断洒着花雨的木头人般的侍女队列走过后,手拿白蒲扇,面带微笑,挺着白白胖胖大肚子,头戴高帽的白无常,帽子写着“你也来了”四个字,身高一丈八,仿佛正要去接待行善积德的亡魂。而黑无常,面目狰狞,鲜红的长舌卷起,帽子上写着“正在捉你”,像正忙着去捉拿作恶亡魂的勾魂鬼般。 紧接着后面又走过三尊专司提拿坏人的鸡脚鬼、鹰将、蛇将,狰狞恐怖,胆小的人恐怕早已是肝胆俱裂,吓个半死。 又有两幅楹联用白布高高挂起而过,第一幅上书“不涉阶级须从这里过行一步是一步,无分贵贱都向个中求悟此生非此生”,第二幅写着“任尔盖世奸雄到此就应丧胆,凭他骗天手段入门再难欺心”…… 伴着漫天的花雨,两尊坐像被抬着走了过来。左侧塑像头戴金冠,身着蟒袍,腰围玉带,秉圭端坐,双目圆睁,庄重威严。右侧塑像头戴凤冠,身着霞披,文静美貌。这两人俨然是这婚礼的主角。 两坐像后面跟着六值功曹,四大判官,即赏善司、罚恶司、查察司、崔判官。还有十大阴帅,即日游、夜游、黄蜂、豹尾、鸟嘴、鱼鳃、无常、牛头、马面、鬼王。一个个身高丈二,威风凛凛,似随时准备执行前面坐像发布的命令…… 妈呀!这世上真有鬼?方连山骇得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上。 突然那左侧坐像扭动了一下,抬轿众鬼不由打了个踉跄,只见那貌似男主角的坐像悄悄向一旁的牛头说了些什么后,立即跳下轿子,向方连山隐藏的房屋直奔而来。 完了!这鬼王发现我了!方连山的心沉了下去…… 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屋檐下黑暗的拐角处响起,方连山定睛一看,我靠!这鬼王竟藏在这儿撒起了尿! 再仔细看看,这鬼王竟将“脸”掀了起来,原来他戴着面具! 王八蛋!跟爷爷我装神弄鬼? “唔” 鬼王被飘然而下的方连山一掌打晕。 不由分说,又扒光鬼王的蟒袍玉带,穿在自己身上,戴上面具抢过玉圭,刚用小巷中的杂物将其掩盖好。 “阴天子请上轿!阴天后都等急了!让你快些上轿呢!” 小巷外,一个声音谦恭道。 “嗯” 方连山大摇大摆的走出小巷,还故意提了提裤子后,在众人的搀扶下,大模大样的坐上了轿子,向通达客栈而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阴天后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335 “怎么去了这么久?”阴天后戴着面具,丝毫未动,尽管声音动听,却是十分冰冷。 嗅着从娇小的阴天后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听着这动听宛转的声音,方连山心中纳闷,怎么这味道这声音这样熟悉? 怕对方听出自己的声音,方连山忙拱起双手,点头哈腰,表达自己的道歉之意。 “启禀天后,前方就是通达客栈!” 面目狰狞,红舌卷起的黑无常声音沙哑,躬身禀报。 “你确定那人在客栈中?”阴天后依旧冰冷异常。 “属下跟踪多日,确看到他们的马车进了这客栈!” “老娘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阴天后冷笑数声,“敢走出蜀地?定要他回不去!按计划行事!” “属下有一事相求!”黑无常跳下高跷,身形顿时矮了许多,又跪拜于地,涕泪俱下,“请让属下亲手宰了那个王八蛋!” “那人身上很有可能藏着我们想要的东西!”阴天后冷冷道:“只要寻到我们要的东西,将他交给你发落也未尝不可!” “多谢天后!”黑无常激动起身,踩上高跷,手一挥,众鬼便呼啦啦将孤零零的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刹那间,数朵礼花在夜空中炸响,朵朵绚丽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小小客栈顿时清晰可见,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一派喜庆气氛! “阴天子看中了今日入住的穿灰白棉袄的姑娘!要再迎娶一位天后娘娘!还不快快开门迎亲!” 白白胖胖的白无常,挥舞着手中的白蒲扇,“微笑”喊道。 “闭嘴!”一身青衣的刘晏大开二楼窗户,一身正气,“你们竟敢装神弄鬼!借世人恐惧之心强夺民女!真是无耻之极!给我滚!” “大胆!”白无常七窍生烟,“你女儿如果成了天子娘娘,那在阴间可是在万万人之上了!这份荣华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快打开大门,否则让你尝够十八层地狱之苦!” 我女儿?刘晏顿时呆住了,我有那么老吗? “扑哧!” 看着能言会道的刘晏呆若木鸡,方连山不禁笑出声来,却又赶紧端坐,因为阴天后正不满的看着他。 “窗后之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阴天后唤过黑无常。 “不是!”黑无常满头大汗,“照理那王八蛋该出现了啊!可怎么不见人影?” “不管了!”阴天后有些恼怒,“抓几个人质也行!以后再追究你失察之罪!给老娘抓活的!” “天后,我有个办法!”见众鬼就要动手,方连山忙喊道。 “什么办法?”阴天后前凸后翘的娇小身躯竟微微颤动两下,“怎么你声音也变了?” “咳……”方连山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可能是今晚太冷,感染了风寒!此办法颇为机密,请容我悄悄告诉您!” “身体还是这么差!”阴天后满是不屑,“你能有什么好主意?真是可笑!” 原来这阴天子这么没地位!方连山强压怒气,“那王八蛋是否在客栈中还不可知,我们这样贸然冲进去,若那人质拼死抵抗怎么办?请天后听我一言!” “那你过来吧!”阴天后有些惊奇的看了看方连山,“什么鬼主意,还要搞得这么神秘?” “是这样的……”好香!这味道真的好熟悉!凑近阴天后耳畔,方连山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快说!”阴天后的小耳朵被方连山大嘴中喷出的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开些,突然两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住了自己光滑的背部下方。 “啊!”被制住尾椎处长强穴的阴天后痛得叫了出来,“秦龟年!你在干什么!” “别动!你也不想香消玉殒吧!”方连山其余几根手指很不老实地在穴位旁光滑饱满的翘臀上摁了两下,好有弹性! “你……是方连山?哈哈!”阴天后凄凉大笑,“你竟然是方连山!” “正是在下!我主动来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话,你就会马上死!”方连山一把摘下面具,向着楼上大喊道:“刘兄,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刘晏大喜,“我们等你可都等急了!” “怎么样?天后娘娘,外面这么冷,我们还是进屋说吧?”方连山大吼一声,“都给我让开!” 怎么回事儿?只见阴天后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看穿般。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难道我太帅了?方连山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心中自信满满,两指的力度陡然大了些。 “嗯……”忍着尾椎处的巨大疼痛,阴天后轻声喝道:“都给老娘闪开!” 众鬼面面相觑,这形势变得也太快了!都只得依令行事。黑无常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方连山杀死无数次般…… “方大哥!你怎么……”欢喜迎了上来的如霜见方连山竟“搂”着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脸色一沉,小嘴翘得都可以挂个油葫芦了。 “如霜,你别误会!”方连山忙解释道:“我只是制住了她的穴道!”边说着,几根手指竟不自觉的又在阴天后的翘臀上抚摸了两下。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阴天后被方连山摸得轻轻扭了两下,冷冷道:“如果这双漂亮的大眼睛瞎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更漂亮呢!” “你敢!”方连山的两指戳得更深了些,“相信我,你永远都没有机会!因为她是我方连山的女人!” “方大哥!”如霜被巨大的幸福感动的流出了热泪,竟不管不顾的投入了方连山怀中。 “日子过得还挺舒坦的嘛!”阴天后悄然侧过脸去,哽咽道:“要杀便杀!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别急嘛!”方连山温柔地松开如霜,笑着道:“大家难得如此投缘,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好好聊一聊!” “连山,这大半夜哪儿来的包子?我恨不得宰了这个臭婆娘!”成三愤愤然。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天后娘娘好好谈谈!”方连山却是顶着阴天后在桌旁坐下…… “你想干什么!”见方连山色迷迷的眼光在自己的丰满身姿上流连求索,阴天后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在想——”方连山咽下口水,“如果能脱下……” “流氓!”阴天后慌得想要挣扎,可穴道被制住,怎么也无法摆脱,全身竟有些燥热起来。 “我是说脱下面具!”方连山坏笑道:“这面具后的容颜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你以为我会脱你的衣服?你真坏!” “你敢揭开面具我就咬舌自尽!”阴天后简直就要暴怒,“有什么话就快说!你不要指望圣教会放过你!” “放心!”方连山却是毫不介意,“我也不会放过魔教的!本来今夜我想大开杀戒,不过因为你,我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阴天后的声音中分明充满了欣喜,“你是说你愿意和我们圣教和平相处?” “只要你们交出戴妙善,并且痛改前非!”方连山诚挚道:“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毕竟几次都是你们魔教先惹我的嘛!” “做梦!”阴天后怒道:“凭什么说我们是魔教?痛改前非?可笑!如果圣教干的都是坏事,为什么江南百姓那么拥护我们?你别以为这世界就只有你伟大!” “那双塔寺妖尼迷惑众人!戴妙善为达目的,竟残害人质!还焚烧我江南数家店铺!”方连山也有些怒了,“难道这些都是好事?” “那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也不过是被人……”阴天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只能说你对我们圣教了解的不够!” “哼!”方连山冷笑数声,“那我就到江南好好看看,你们‘圣教’到底有多好!” “恐怕你没到江南就粉身碎骨了!哈哈!”不知是哭还是笑,阴天后的面具后竟目泛泪光,“你刚才说因为……我,可以和圣教和平相处,那是什么意思?” “似曾相识!”方连山又嗅了嗅淡淡幽香,“我总觉得我们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晶莹的泪珠从面具后落下,“我们从未见过!这不过又是你骗女孩子的伎俩!如果你答应放了我,我可以保你平安到达江南,到那时我们再一决胜负!” “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方连山却是没心没肺,“我答应你就是!你……走吧!”说着,松开了顶在穴道上的手指。 “你真舍得放我走?”阴天后有些不敢相信,“你有这么大气?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你不怕我找机会杀了你吗?你这样对待敌人是很愚蠢的!” “你不是答应保我平安到达江南吗?”方连山却是笑笑,“你这样对待敌人不也很愚蠢吗?就当我们是一对蠢蛋吧!” “谁和你是一对……蠢蛋!”阴天后又气又恼,“你是蠢蛋,我可不是!” “好好!我是蠢蛋,你不是!”方连山却是打开了门,“真是个小气鬼!” “你……”阴天后差点被低低的门槛绊倒。 “别急!我说话算数!”方连山忙扶住阴天后的玉臂,好滑好嫩的肌肤! “放开!”阴天后慌忙逃开,走到下楼梯处却又转过头,丢下一句“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后,纵身离去……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奈何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4093 “方大哥,刚才那些可怕的东西真是鬼吗?这世上真有鬼吗?”魔教众人已然散去,如霜仍是心有余悸。 “有的话你早被请去当天子娘娘了!”成三笑道。 “一眼就看出不过是人装扮的!”刘晏大为不屑,“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 “别怕!有我在呢!”方连山将微微发抖的如霜轻轻拥在怀中,“这里是鼎鼎有名的鬼都,那丰都山上还有规模宏大的鬼国神宫呢!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不过是一种古巴人留下的民俗罢了!” “连山,你来过这儿?”成三大为惊讶。 “道听途说而已!”见如霜一声不吭,方连山心疼道:“我们明天一早便离开这里,顺江东下吧!” “可我……”如霜鼓起勇气道:“我想去看看这鬼国神宫,想去……烧柱香!” “如霜,你怎么也相信这鬼神之说了?”刘晏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你可不要忘了薛菡姑娘的前车之鉴!现在魔教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我……只是想去给爹娘和哥哥烧一炷香!”如霜美丽的大眼睛中噙满泪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双双去世,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经常挨饿。我记得一个铺满白霜的清晨,哥哥说给我去买馒头吃,可一去不返。我只得沿街乞讨,幸得成老爷和夫人收留……我连爹爹和娘亲的面目都记不得了!我好想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呜呜……” “我们明日一早便去烧香!”方连山怜惜地拭去如霜俏脸上的泪痕,“你老家在哪儿?你哥哥可有什么特征?我一定尽力为你寻找!” “我记得我家本是高屋大院,爹娘也很疼我。不知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如霜幽幽道:“听夫人说他们是在杭州附近收留我的……我记得我哥哥很喜欢钓鱼,整天都摆弄着他的鱼竿之类的……先前老爷也找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也没什么希望了……” “事在人为嘛!不努力怎么知道结果!”方连山恍然大悟,“难怪语嫣她们一定要我带你下江南呢!说不定,机缘巧合,一下就找到你哥哥了呢!” “方大哥,谢谢你!”如霜紧紧拥着这能给自己带来强烈安全感的男人…… 翌日清晨,方连山便携着如霜前往鬼国神宫,为避免尴尬,让成三在客栈陪着刘晏等候。 天气晴好,三重飞檐的高大山门矗立山脚,“鬼国神宫”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两旁楹联为“下笑世上士,沉魂北丰都”。游人香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怎么如此热闹?刚进山门,便看见一大群人正簇拥在一起,有的捧着炒米,有的拿着铜板…… “诸位施主请排好队!”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和尚高声叫道:“男的先迈左脚,女的先迈右脚。年轻单身者须三步跨过桥面。年幼者或年长者可三步以上跨过,但必须是单数。夫妻可一起九步走过桥面。如平安跨过者为好人,死后魂灵就不会落入血河池,顺利通过奈河桥,免受铜蛇铁狗狂咬之苦!” 奈何桥?只见一座雄伟的高殿上悬着“寥阳殿”的金字匾额,殿前有并列的三座石拱桥。三座桥均建于平地,大小、形制完全相同。每桥宽仅四尺许,两侧护以雕花石栏,桥面略呈弧形,用青石铺砌,两端各有两级踏道。桥下跨一方形池,池底及桥壁均为条石嵌砌。 “左边桥是金桥,右边桥是银桥。”却听肥胖和尚喋喋不休道:“下山时,请各位施主走两边的桥,过金桥的能升官,走银桥的会发财!开始过桥了!” 人流开始缓缓移动,过桥者争着将铜板掷入池内,以为走过此桥,死后可以免去过奈河桥之苦,虔诚地施舍钱物,只求死后佛能护佑过奈河桥…… “你干什么!”满心欢喜的肥胖和尚一把拉住一位想要过桥的白发老者,“谁让你往血河池里扔炒米的!” “我往年也是扔得炒米啊!”老者不解道:“我是要施舍给池中饿鬼的!” “现在不行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清理这池子有多辛苦!”肥胖和尚一把将老者推到于地,看着一地散乱的炒米,不屑道:“要施舍就施舍银钱!下一个!” “难道清理铜板白银才不辛苦?你这和尚好不讲理!”方连山正要发作时,一个天籁般动听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白衣胜雪,翩翩而来。 方连山呆住了!他脑海中浮现出战国时期宋玉描写邻家女子的名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这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了嘛,方连山的心跳急剧加速…… “老人家,您没事吧!”白衣女子轻轻扶起老者,嗔怒道:“身为出家人,怎将银钱看得如此之重?快向老人家道歉!” “老人家请恕罪!”见女子衣着气质不凡,又见众人皆有怒色,肥胖和尚倒也识趣,赶紧躬身道:“请老人家过桥!” “多谢姑娘相助!”老者也不计较,颤巍巍地扶着护栏走过桥面…… 居然敢扶起摔倒的老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多善良的美女啊!方连山的一颗红心都要蹦出胸腔了,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倒地的老者,也好尝尝被美女轻扶的滋味啊! “姑娘请留步!”见白衣女子在丫鬟的服侍下就要过桥,肥胖和尚忙上前拦住。 “怎么还不让我过桥吗?”白衣女子也不恼怒,转身对丫鬟道:“小雪,你就施舍些银子吧!” “姑娘说笑了!”和尚忙接过银子,讨好道:“我见姑娘身份不比寻常之人,还是让贫僧先将桥面打扫一番后再过吧!过桥时可不能让人搀扶啊!” “有劳了!”白衣女子轻退一步。 很快和尚便将桥面扫得干干净净,还洒了些清水,顿时桥面便整洁了许多。 “哎哟!” 刚走了一步,白衣女子脚下一滑,身体后仰,就要摔倒在桥上。 “姑娘,你没事吧!”方同学反应迅速,身形一闪,已将佳人拦腰扶住,显现出最阳光的笑脸,“小心些才是!” “多谢!”白衣女子忙挣脱方连山的大手,玉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举步就要继续前行。 “啊!” 不想才又走了一步,白衣女子竟又差点滑倒,可其惊呼的不是这个,方连山竟适时地又牵住了白衣女子的小手。 “还是让在下送姑娘过去吧!”入手娇嫩,淡香扑面,方连山脸不红,心在跳。 “公子请放手!”白衣女子连脖子都羞红了,“我自会扶着栏杆过去!”说着,双手扶着护栏一下跨过桥面。 “阿弥陀佛!”和尚高念佛号,摇头不已,“看来姑娘死后难过这奈何桥啊!恐会跌入血河池,遭受虫蚁毒蛇的折磨,被铜蛇铁狗争餐啊!” “如何化解?”丫鬟小雪急了,“请高僧指点!” “哎!你们也是与我佛有缘,能遇到我!”和尚心中暗喜,“我劝施主多施舍些银子于我佛,恐能化解!低于一百两银子可是没什么效果的!因为诚心不够啊!” “别忙!让我和这姑娘一起试试!”见白衣女子无奈点头,小雪就要取出银子,方连山忙拦在和尚身前,“若我也摔倒,我也给一百两银子!姑娘可愿试试?” 白衣女子见方连山神情诚挚,心中亦有些不甘,轻轻点点头。 “让贫僧再扫一次桥面!男女一起过可是要走九步哦!”和尚见状大喜,忙拿起扫帚又扫了一遍,又洒了许多清水。 这桥面还反光呢!这分明是桐油和蛋清的味道嘛!方连山暗暗运起金息,掌风过处,桥面瞬间干燥。 一、二、三……九,九步,刚好九步,方连山和白衣女子比肩联袂缓步走过奈何桥,看得和尚目瞪口呆,看得众人羡慕不已。 “行善自有神佛佑,作恶难过奈河桥。为人不作亏心事,走过奈河桥不惊。”方连山得意地吟诗一首。 白衣女子轻舒一口长气,嫣然一笑,“多谢公子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姓陆,这是我的丫鬟小雪!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方大哥!”如霜亦过了奈何桥,望向白衣女子的目光中有些敌意,“我们还是往上走吧!” “在下方连山!这是如霜!”被美女嫣然一笑搞得神魂颠倒的方连山忙回过神,“原来是陆姑娘和小雪!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下告辞!” “你魂都丢了吧!”没等陆姑娘还礼,如霜就拉起方连山向山上奔去,瘪着小嘴,“还说陪我烧香呢!过桥都不叫我!” “别生气!我也是助人为乐嘛!”方连山忙哄道:“我们快上山顶去烧香吧!待会儿下山我给你买好吃的!” 终于攀上山顶,穿过牌坊和山门,天子殿便呈现在眼前。此殿结构雄伟,飞檐斗拱,镂空雕花,圆木承重,两大椽加脊逗合而成。屋顶为四倾斜面,形如广伞。 正殿内大堂上坐着庄重威严的阴天子,这是北阴大帝,专管地狱的最高统治者。后面是天子娘娘。阴天子前两旁六位功曹站立,其下有四大判官和十名阴帅相对而立。四大判官或微笑,或面无表情,使人感到有阴阳莫测之意味。十大阴帅青面獠牙…… 如霜虔诚的烧香祈祷后,与方连山向外走去。 正殿两侧厢房为东、西地狱,壁上是执法诸王。还有地狱行刑图景,有炮烙、上刀山、下火海、锯解、磨推、五马崩尸等等刑罚之状…… “这里好可怕!”如霜紧紧挨着方连山,被这地狱惨状吓坏了! “不怕!”方连山柔声抚慰,“因为社会现实有‘鬼’,人们思想观念中有‘鬼’,于是又有人们造神收鬼。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鬼城世界的阴森恐怖,正是为了衬托出治鬼的手段高强,也是为了劝人们行善积德!” “嗯,”如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们还是快出去吧!总觉得心中怪怪的!” 走出殿门,只见不远处有一高台,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十分险峻,上书“望乡台”三个大字。 “爹娘登上望乡台,最后遥望家乡,思念我和哥哥,不知有多么悲切!”语嫣再忍不住,大颗泪珠簌簌而下。 “一天不吃人间饭,两天就过阴阳界,三天到达望乡台,望见亲人哭哀哀。”方连山亦十分心酸,“你爹娘知道你活得很好,他们一定很开心!我们还是下山去用饭吧!” “方公子!”却见陆姑娘和小雪也香汗淋漓地走了上来,陆姑娘轻轻一福,“不想我们又见面了!有幸又听公子作诗一首!” “打油诗而已,姑娘见笑了!”方连山亦是笑容可掬。 “这上山下山就一条路,自然是要见面了!”如霜却是拭去泪水,“方大哥,我们不是要去用饭吗?快走吧!” “我和小雪正想用饭,为感激公子相助之恩,不如我们一起去吧!”陆姑娘热情道。 “不——用——了!”方连山正要答应时,如霜却一字一句道:“我们素不相识,姑娘何必如此客气?方大哥,我们走!” 见方连山一步三回头,陆姑娘却又嫣然一笑,眼神中竟有些戏谑……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知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019 第二日清晨,太阳从山尖露出光亮,霞光满天,把天上的云彩涂染成红色、金色、灰色的斑斓。云静静的挂着,微风阵阵,一片静谧。 成三办事牢靠,租的是艘长约数米的中等大小的木船,加上船老大他们也就七个人。 “船老大,辛苦了!”方连山见皮肤黝黑的船老大笑脸相迎,亦是十分客气,“在下方连山,敢问船老大贵姓?” “公子莫要折杀于我!”船老大笑容愈盛,双手抱拳,“小的叫吴老巴,能为您开船可是小的的福分哪!这些年泰安商行可是照顾了小的不少生意呢!” “那就有劳吴老哥了!” “请上船!”吴老巴热情地接过众人的行李,“此番下江南,小的一定好生伺候各位!” 顺流而下,船飞如箭,如霜受不了寒风还有些晕船便进舱歇息,成三亦有些晕船,亦歇息而去。方连山和刘晏却是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江美景。 悬崖高耸,江水滚滚,已近正午时分,江面突然变窄,滔滔大江被紧束得象一条沟壑。 只见前方大江两侧断崖壁立,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高数百丈,宽不及百米,恰似天造地设的大门。北侧绝壁呈红色,南岸陡岩色似白盐,一个红装,一个素裹,可谓奇景。 仔细一看,南岸断壁下,有一块千余米、平滑如镜、刻满字体的石壁,上面刻满了篆、隶、楷、行字体…… “这是夔门!”吴老巴热情道:“这石壁叫粉壁石刻,又称粉壁堂!许多名家可都是在这里留下了墨迹呢!” “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方连山感受着赫赫水势,豪情万丈。 “好一个争字!”刘晏正要赞叹一番,却听吴老巴大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方连山顺着船老大指向一看,一叶轻舟竟撞在了夔门北边的危崖上! 支离破碎的船体卡在石缝中,两个妙龄女子正战战兢兢地死抱着木板不放,惊涛拍岸,似随时都要将岸边的一切都卷进汹涌激流中般…… “快救人!”刘晏急道。 “停不下啊!”吴老巴试图靠岸,木船却是被激流卷走,险些撞在礁石上。 “啊” 一个巨大漩涡猛地向已然随波沉没的破船卷去,两女同时发出最后的惊叫。 “嗖” 一根麻线粗绳直飞出去。 “还好没事!” 见着被拉到船上,吓得昏阙过去的两女,方连山松开了手中的粗绳,目光却在两女为江水所浸湿的隐约凸显上流连不已,悄然间两行口水竟滴在了甲板上。 “是她们!”闻声而来的如霜接过就要倒下的两女,惊讶不已,“怎么会这么巧?” 方连山一看,亦呆住了,竟是陆姑娘和小雪! “看什么?”见方连山仍死盯着两女诱人躯体,如霜忙拥着两女背对道:“我先扶她们去歇息!” “方兄何时有此功夫?竟能飞绳救人?” 刘晏咳嗽两声,转过脸来。 “雕虫小技而已!让刘兄见笑了!”方连山亦自然地转望两岸奇景。 “早闻方兄诗名,如此风景,倘不作诗一首岂不可惜?”刘晏仿佛认真地欣赏着美景,但见两岸峭崖壁立,山势险峻,浪涛翻卷,奔腾咆哮,江涛拍岸的声音不绝于耳。 “舟行瞿塘口,两耳风鸣号,扁舟落中流,活如一叶飘。”方连山毫不客气,顺口将苏东坡之诗咏出。 “方兄真乃奇才也!”刘晏叹道:“我一向自诩神童,万般不屑,对方兄之才却是钦佩不已!” “刘兄谬赞了!”方连山笑笑,“事物之发展其实果如老子所言,就是一个圆。这个圆在合拢的过程中总是会出现质的飞跃。那就是当初之圆不是最后之圆,但最终还是个圆形。” “愿闻其详!”刘晏拱手拜服。 “姑且说说!”方连山亦有心结交此人,“我们的文明现在很优秀,但在被人借鉴和模仿的过程中终会被超越。于是我们又只好奋起直追,去努力模仿别人的经验。当然优秀的文明会鄙视那种被他人机械模仿的搞笑动作,但最终还是会去学习,不然就会亡国灭种。倘若有一天我们去模仿别人,实际上是模仿一个叫德意志的国家,像他们一样努力去发展实体经济。而不是向一个叫美利坚的国家,开始还能埋头苦干,后来发现玩虚的金融来钱更快,于是就象社会中放高利贷的一样,荒废了最重要的实体经济,而是玩命的追求更快更多的融资方式,那样只会毁于一旦,因为他们是被自己的贪婪打败了。侥幸会胜于一时,万力不胜一理却是事实。如果要让我们永远走在前面,只有创新。这个过程很痛苦,会让大家从熟悉的勤劳转变为另外一种改变惰性的拼命。可惜这种方式是错的,它只能成为愤青发泄的方式,尽管这种愤青不分年龄,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打着爱国的旗号。实际上于国何益?于民何益?改革不是口号,不是一个利益集团吸引眼球、苟延残喘的花招,它实际上是一个种族延续下去的必要常态。老子几千年前就说了‘治大国如烹小鲜’,他强调的不是那种食物的痛苦,更不是厨师的惬意,他是在说一个‘慢’字。就如同一个人生下来就必须与细菌为伍,不管这细菌会造成霍乱还是艾滋,甚至是癌细胞。最重要的不是消灭它们,因为消灭不了,而是要承认它们的存在。学会笑着与痛苦一起生存,才是真正的人生境界,尽管这种境界很初级。我想说,不管是个人,还是整个人类,实际上都在追求圆满,我相信最终会圆满。但这个过程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圆永远都会有一个缺口。所以,在追求的过程中,学会微笑,学会包容,但不失前进的动力,这不是一种素质,不是一种作秀,而是一种能力,一种人生来就有的潜意识,这其实是所有生物本身就会有的进化基础。最搞笑的是只有人类进化到极端时,才会真正发现爱与和平竟然是最终的意义。如果能让人们在不断前进中活得开心是多么不容易啊,能让努力者与懒惰者都找到各自的幸福多么难啊,但这才是所有领袖最该做的事情。可惜人太贪婪了,只会纠结于自己的享乐和梦想没有实现的痛苦中,只会纠结在与他人的攀比没有胜利中,真的让他放下,结果他什么都放不下,因为人生的确太短暂了,可供挥霍的青春和奋斗的时间太短了,所以人人都会有一种迫切感。女人总担心自己青春不再,儿女不顺,男人总担心自己钱不够、性能力萎缩、无法享用美食,终于大家都老了,于是全忘记了自己年轻时的活跃,剩下的只有人生的教诲和经验,或者说还有些爱心,于是一代代人就这样传承着,毁灭着。所以我们如果将来落后于他人,一定要记得别人和我们一样干过许多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尽管他们现在老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那种凤凰涅槃后的文明的确是人类向更高文明发展时的一个阶段……” “方兄……”刘晏崩溃了,“你是在和我交流吗?你在说什么?” “帮帮我!”方连山已经留下热泪,“一切都要靠环境和制度的创新。我们能做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让我们共同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公正律己、各尽其责、自由民主的新世界吧!尽管这很难,需要百年,甚至是千年!但总会实现的!” “真有这样的世界?”刘晏瘫倒在甲板,眼中释放出无限神采,“你真不是为自己奋斗的吗?我愿意跟随你!” “记住,这是我们的秘密!”方连山大笑,“让我们努力吧!不然枉活一生!要钱还不容易吗?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谁不会挣钱?书谁没读过?不过是个人的一种经历罢了!” “我绝不枉活一生!”刘晏亦十分坚定,“儿女若有成,要我钱干什么?儿女若无成,有钱只会害了他们!我定会追随古代圣贤和你,为天下人,哦,是为整个人类谋幸福,但一定会在尊重每个人的前提下!而不是以精英自居,误认为自己可以拯救整个人类,其实没有了我和你,大家还是会前进,只是慢了些而已!” “只有慢,才会在让大家很幸福的前提下实现进步!人类没有神一样的人物,只有无数普通的实干者!让我们共同努力吧!”方连山紧紧握住了刘晏的手,眼中分明闪耀着晶莹的泪光……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不是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2678 渐渐地江面逐渐宽阔起来,江水慢慢流缓,山势由陡峭变得连绵,群峰如屏,江流曲折,幽深秀丽,宛如一条天然画廊。 “多谢方公子救命之恩!”穿着如霜旧衣的陆姑娘在小雪的搀扶下,深深一福。 见陆姑娘低头拜谢间,脸色十分苍白。看来被吓得不轻啊! “姑娘请起!”方连山虚扶一下,柔声安慰道:“江上风大,还请姑娘进舱歇息吧!” “公子莫非是要下江南?”见方连山轻轻点头,陆姑娘俏脸微红,“我和小雪亦是要去,想来我们……实在……”说到最后,细若蚊声,竟再听不见。 “你们看!好美!”小雪突然指着一处云雾缭绕处喜道。 大江北岸。一根巨石突兀于青峰云霞之中,宛若一个亭亭玉立、美丽动人的少女,云烟缭绕峰顶,那人形石柱,像披上薄纱似的,更显脉脉含情,妩媚动人。 “这便是巫峡最有名的神女峰!”船老大吴老巴虔诚道:“这可是王母娘娘的小女儿瑶姬仙子呢!她为三峡消除水患,引渡航路,护佑着我们这些行船之人的安全呢!” 说话间,但见峡中云雾轻盈舒卷,飘荡缭绕,千姿百态,有的似飞马走龙,有的擦江撩动,有的像瀑布一样垂挂绝壁,有时又聚成滔滔云纱…… 好美!众人不禁沉醉在这如诗意境中。 “方公子,你看我家小姐可有这神女之美姿?”小雪轻笑道:“几番与公子相遇,皆是英雄救美!此番竟能同下江南,岂不是有缘?” “休要胡说!”陆姑娘玉颊绯红,嗔怒不已,美目却是在方连山身上顾盼流连。 “什么有缘?何不说给我听听!”不知何时,如霜亦从船舱走了出来。 “晕船好些了吗?”方连山上前轻握如霜冰凉小手。 “好多了!”如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有没有缘分,人家小姐丫头可是还眼巴巴的望着你呢!真会招蜂引蝶!小姐和家里各位姐姐可说了,让我好好盯着你!” 见貌若天仙的陆小姐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再想想离开蜀地时那尊尊望夫石,方连山不由握紧了如霜的小手,缓缓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早该想到的……”陆小姐凄然一笑,哽咽道:“以方公子如此人才,怎会没有红颜知己?”说罢,眼眶泛红,泪光闪现,轻咬下唇,猛地转身,背对众人,香肩微耸,竟低头啜泣起来…… “小姐!”小雪忙扶住自家小姐。 “你个呆子!”见陆小姐拼命压抑着哭泣声,如霜顿时心软,“你说话怎么这样直接?还不去说些宽慰的话!” 我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好不好!方连山那个郁闷哪! “好冷!刘先生,小雪姑娘,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如霜忙向两人示意。 “有什么了不起的!”见小姐亦示意自己进舱,小雪恨恨地盯了方连山两眼后,愤然而去…… “陆姑娘,我……”方连山摸了摸后脑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谁让咱伤了大美人的心呢!其实我也苦啊! “方公子不必介意……”陆小姐轻轻拭去清泪,勉强笑道:“我想公子定然对哪位小姐用情极深吧!她真幸福!” “其实……”见陆小姐为泪水清洗后的娇美容颜,别有一种清新之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一番,方连山努力定住心神,惭愧道:“其实已然有七位女子与在下情深意重,小姐的垂青令连山感激不尽,只是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七个!”陆小姐被震得险些掉下船去,“她们容貌如何?可有……比起小女子的容貌如何?” “不相上下,各有千秋!”方连山讪讪道:“其实如霜就是其中的一个!” “如霜姑娘确实美貌,甜美动人……”半晌,陆小姐抬起头,强笑道:“如此,我们便做个朋友如何?同下江南,毕竟可以相互照顾……” “在下求之不得!”方连山闻言大喜,“小姐竟有如此胸襟,实在难得!” “我的优点可多了!慢慢你会知道的!”陆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靠近些道:“我们既然是朋友了,总可说说心里话吧!你快说说,那七位姑娘是什么人!她们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一定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吧?她们在一起不争风吃醋吗……” 女人,你的名字是好奇!方连山被一连串问题搞得头昏脑胀,娇声软语就在耳畔,亦有些神魂颠倒,只得捡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讲了起来。 “就只有这些平常事情?她们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听了许久后,陆小姐失望不已,竟有些想打呵欠。 “这是什么地方?”方连山也不介意,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两旁的悬崖。 此时,木船已然进入了一道险峻的峡谷。但见险峰夹江壁立,峻岭悬崖横空。奇石嶙峋,水势湍急,迂回曲折,浪涛汹涌。 更令人惊奇的是,峭壁半岩间有着条条自然槽隙,距离江面数丈,那绝壁上竟镶嵌着数具棺材,颜色灰棕略显暗褐色,貌似铁质,有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我们叫它们铁棺材!可能有数千年了呢!”此时船行到一处急弯,吴老巴涨红着脸,既要躲着江中密集的明石暗礁,又想用竹篙将船撑得离狰狞的岸壁远些。 “呼” 似有什么从高空落下。 “嗵” 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进前方不远处的江水中,浪花溅起数米。 “遭了!这大石头卡在了两块暗礁之间!”吴老巴急得大叫:“这可挡住了我们的水道啊!坐稳了!” 吴老巴和两名船夫拼命撑滑竹篙木浆,想要将船换到窄一些的另外一条水道上,可水流湍急,哪儿有那么容易!木船在激流中打着旋儿,在众人的惊叫中,猛地斜撞在一处从水中凸起的岩石上。 “啊!” 一支利箭射穿了吴老巴的肩膀。 “啊!”“啊!” 两声惨叫后,两名船夫中箭落入江中,瞬间便被江水吞噬。 “呆在船舱里!” 方连山大叫一声,左手拦腰卷起吓呆了的陆小姐,猛然腾空旋转间,右手已经拍出,顺势一脚将吴老巴踢进了船舱。 “轰” 十数支利箭被震得纷纷坠入水中。 突然间数道白光向两岸绝壁上藏在悬棺后的十几名蒙面弓箭手射去,白光闪过处,弓箭手尽皆惨叫着跌落江中,眼花缭乱间方连山已然弹指数下。 “砰”“砰”声不断,那悬棺腐朽棺盖被接连踢为灰屑,数名黑衣人腰悬粗绳,手持利刃,从空中落下,直扑木船而来。 果断将陆小姐护在身后,用弹指诀射杀了几名倒霉鬼后,方连山浑身泛着耀眼金光,双手食指伸出,金刚气剑印已然划出,十数跟粗绳被凌空斩断,有几名先行落下的黑衣人竟被剑气拦腰斩为两截。 “杀!” 电光火石间,几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已然近在眼前。 “嗖”“嗖” 两支利箭挟着阴寒之强劲向方连山背后的陆小姐陡然射来。 “呀!” 陆小姐花容失色,下意识从背后将方连山死死抱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去死!” 方连山左手挥出一招“金刚大梵印”的同时,右手剑气向背后迎去,陆小姐环抱方连山腰间的右手不经意地动了两下……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我让给你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7 本章字数:3631 一只黑蝙蝠忽地从绝壁上飘下。 转眼间,趁着方连山前后迎击,两手不空之时,黑蝙蝠伸出泛着森森阴气的五指向方连山腰间袭来,木船如同为阴云所笼罩般,被丝丝寒意包裹得严严实实。 “呀!” 陆小姐发出一声惨叫,紧抱着方连山的双手猛地松开,脸上如同结了一层白霜般,眼看着就要倒下。 黑蝙蝠五指划过处,竟巧遇陆小姐微微拱起的右手! “小姐!” 就在方连山轰开眼前数把利刃,击碎背后暗箭,轻轻踢向想要偷袭的黑蝙蝠的同时,小雪身形如电,轻扶住陆小姐,悄然回望了一眼后,忙扶着小姐回舱而去。 “天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方连山一脸笑意地看着已然飘到江心礁石上的黑蝙蝠,全然不将周遭数名悬空的黑衣人放在眼中。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蒙着黑巾的阴天后眼中满是诧异。 “天后娘娘的天生体香虽然似有若无——”总不能说你那前凸后翘的丰满早已出卖了你吧!方连山咽了一下口水,陶醉地深呼吸一口,“却是深深地印在了在下的心底!叫人如何能够忘却!” “你……”阴天后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泪光闪烁,声音发颤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可不是好骗的!” “扑通” 一名黑衣人忽然掉进了湍急的江水中,众黑衣杀手亦是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了毛病,什么时候见过阴天后如此像女人? 这天后娘娘感情也太丰富了吧?俺还没有施展什么功力呢!方连山努力挺直腰身,寒风朔朔,想要让自己的形象更高大些。 “在下岂敢欺骗天后娘娘?”方连山甩了甩头,顺便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只是天后莫非忘了与在下的约定?怎么会在此阻杀?娘娘莫非在骗我?在下可是很讲信用的哦!” “老娘……”阴天后顿了顿,平静道:“我自然是说话算数!今天不过是个意外!” 搞这么大阵仗,一句意外就完了?方连山正要发狠时,却听阴天后喊道:“行动失败!撤!” “老娘说撤!”见众杀手皆处于石化状态中,阴天后大怒,“你们都聋了?” “是!”听到熟悉的“老娘”,众杀手这才确定发令之人确为阴天后,忙攀绳而去。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已然跃上高岩的阴天后突然恨恨地回望了一眼后,消失在高处…… “小姐!你醒醒啊!”小雪见自家小姐脸上寒霜愈发凝重,身体愈发冰冷,不禁急道:“船老大!快将船修好!好去寻大夫啊!” “急也没用啊!”吴老巴捂着伤口,疼的咬牙咧齿,“这船都撞成这样了,怎么走?” “别急!陆小姐中的是魔教的阴寒之伤!”方连山走了进来,先为船老大拔出箭支,运气疗伤后,再仔细观察了陆小姐的伤势,自信道:“我有办法!” “你?”小雪怀疑地打量了一番方连山,“打架你还不错,这治病你能行?” “放心!再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嘛!”方连山就要拉起陆小姐白皙剔透的小手。 “住手!”小雪大叫一声,忙挡在小姐身前,柳眉倒竖,双眼喷火,“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小姐清白之躯,岂容你乱摸!” “陆小姐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方连山也不坚持,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犹豫了一会儿,小雪从怀中掏出一根洁白丝巾盖在小姐皓腕上,勉强道:“你就隔着这丝巾医治吧!” 可惜没摸到小手!方连山遗憾地隔着丝巾将丝丝金息输入陆小姐体内…… “救命!” 见有大船经过,成三喜得挥手大叫。 大船缓缓在另外一边的水道停下,一个身着青色家丁服的老者大喊道:“快些上船来!水太急,我们也停不了多久!”说着,一根宽大的木板搭在了两船之间…… “多谢老人家!”见众人皆已安全转移,方连山暗自松了口气,拱手谢道:“多谢老伯相助!敢问高姓大名!” “公子客气了!”老者从容还礼,“这都是我家公子吩咐的!小老儿岂敢托大!” “举手之劳,兄台何必客气!” 突然船舱的门帘被掀开,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其身着月牙色的锦衣,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十分俊朗,整个人给人以器宇轩昂之感,颇有些富贵气息。 “在下方连山!”方连山忙拱手道:“多谢兄台搭救之恩!” “在下韩耀祖!”男子亦还礼道:“外面风大,请诸位进舱歇息!” “多谢!”方连山回身道:“如霜,你和小雪先扶着陆小姐进去歇息!” “这位姑娘是?”韩耀祖目光略微在如霜和小雪的小脸蛋上停了一下,最后却是停留在了陆小姐的俏脸上。 “这是我的女人如霜!”方连山见韩耀祖目光清朗,也不介意,“这两位是陆小姐和她的丫鬟小雪,我们是朋友!陆小姐身体有些不适!” “方兄真是好福气!”韩耀祖惊奇地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方连山,“这船上恰好有客房,请几位姑娘上去歇息!森伯,你带几位姑娘和这位受伤的兄弟上去歇息!” “小雪!”方连山忙吩咐道:“记得给陆小姐熬些姜汤!她喝下就会好了!” 小雪虽满脸写满不信,却又轻轻点了点头,和如霜扶着小姐而去,方连山携着刘晏和成三自与韩耀祖进舱叙话…… 黄昏时分,大船停靠在了夷陵码头旁。 “多谢方公子及诸位救命之恩!”陆小姐身姿婀娜,轻轻一福,“小女子身体不适,无法与诸位一起同行了!有缘再会!” “陆小姐一路走好!”方连山亦与众人拱手还礼。 “告辞!”见方连山竟毫无挽留之意,陆小姐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转身间亦有些恍惚。 “陆小姐!”见佳人就要离去,韩耀祖再忍不住,脸红道:“其实在下可以等小姐身体好些再行开船!” “不敢有劳公子!公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了!”见方连山仍笑意盈盈地望向这边,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陆小姐真有些恼了,轻咬下唇,低头就要离去。 “陆小姐不相信在下的医术?”方连山终于开口了,拍了两下胸口,“我说你好了,你就没事了!我们还是同行吧!” “算了吧!”没等满心欢喜的小姐说话,小雪便冷冷道:“我们还是去找个郎中好好瞧瞧!” “……”被小雪“扶”着下船的陆小姐真是有苦说不出,只是默默地回头看了方连山一眼,那美目中的柔情简直能将人淹没了…… “妹妹,你一定要藏着脸吗?今日个儿只有你我姐妹二人,何不取下?”夷陵一家客栈上房内,陆小姐见着头戴黑纱帽,黑纱轻垂,将脸藏得严严实实的妹妹,摇头叹息。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这样!嘻嘻!”黑衣女子轻笑一阵,“那方连山真将你体内的寒气驱逐了?”若方连山听到定会吃惊,这竟是阴天后的声音! “是真的!”陆小姐用小剪子悄然剪去多余的烛芯,烛火“噼啪”跳了两下,燃得更欢了,“他定会少阳神功!只是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雄浑的内力?” “这更说明他在天理教的地位非同一般!定然是核心人物之一!”见姐姐有些发愣地望着烛火,阴天后笑出声来,“嘻嘻!你该不是对方连山动了凡心了吧?我看你在木船上将他抱得紧紧的,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啊!” “胡说些什么!”陆小姐满脸绯红,又气又恼,“让你趁机偷袭他,你怎么反倒将我的手打伤?我本想趁乱点他的穴道的!” “这哪儿能怪我?”阴天后嗔怪道:“我本要得手,是你莫名其妙地将手伸了过来,结果划伤了你的手!” “是吗?”陆小姐嫣然一笑,顿时百花失色,烛光亦窒息了一下,“那为什么你用的阴寒内力还不到你功力的十分之一?连我这个没练过‘太阴真经’的弱女子都能捡回条命!难道你……” “别乱想!”阴天后有些忸怩道:“我们不是要捉活的嘛!我怕出手太重把他给打死了!” “我可是听到有人说你在丰都竟被他给制住了!还达成了个什么秘密协议啊!”陆小姐盯着妹妹道。 “是黑无常打得小报告吧!”阴天后怒道:“什么武功都不会!连个人都跟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别管是谁!”陆小姐戏谑道:“我可听说他一直都顶着你尾椎处的长强穴呢!也怪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点个穴道要一直用手指顶着的!他该不是想占你便宜吧?” “他是怕老娘武功太高!”阴天后有些不自然地轻扭了两下,“我感觉他好像对我们圣教有些误会,而且他似乎也愿意和我们和平相处!他放了我,我也答应保他平安到江南!” “妹妹,你变了!”陆小姐轻叹一声,“你做事何曾犹豫过?一直都是雷厉风行!我也希望他能自愿帮助我们,可是……” “姐姐,你也变了!”阴天后扬起臻首,“你何曾给过哪个男人好脸色?一直都冷冰冰的!可我见你今晚竟笑了好几次,好开心!我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你喜欢他?”半晌,两姐妹异口同声道。 “我让给你!”半晌,两姐妹又异口同声道。 “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要抢,这次你竟让我!”陆小姐眼中泛泪,苦笑数声,“可见你对他用情已深。你是知道的,我是不能嫁人的,我毕竟会成为……” “不!姐姐!”阴天后亦哽咽道:“你的事我会替你去做!我只希望你能一直拥有今夜的笑容,开心每一天!你和他在一起后,不要忘了娘亲的病!” “娘亲?”陆小姐轻轻拭去泪珠,“我们都在想些什么!我们还是先办好眼前的事情吧!可怜娘亲……” “都是方连山那个坏人害的!”阴天后默默看着摇曳不定的烛光,泪水早已浸湿衣襟……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都是你害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057 “方兄!”大船继续顺江而下,几日下来,韩耀祖和方连山众人也混熟了,见刘晏和成三对方连山毕恭毕敬,却又非主非仆,终于忍不住道:“我见方兄送船老大吴老巴下船时竟送重礼,又见方兄吟诗作赋,才学颇高,且那日遇险脸色竟丝毫未变!实在好奇,敢问方兄到底是蜀地哪家公子?” “我并非什么贵公子。”方连山笑着道:“其实我不过是个小书童!” 书童?韩耀祖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怀疑。 “是真的!”刘晏笑笑,“我不过是个账房罢了!” 见刘晏挺胸抬头,虽是一身寒酸青衣,却是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书卷气,目光亦是清澈逼人,分明是个不同一般的精明人哪!韩耀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是饱读诗书的书生呢!那你呢,成三,看你的块头,你该不会是护院吧?” “这次韩公子却是猜对了!”成三又瞧了瞧自个儿,可不是,就咱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个有身份的人哪!这人和人还真不能比! “一个书童,一个账房,加一个护院?还是以书童为首?”韩耀祖觉得自己几年的游历算是白搭了,好奇道:“你们下江南去做什么?如果有什么困难,我还是可以帮帮你们的!” “多谢韩兄美意!”方连山感激道:“承蒙韩兄相助,已是感恩不尽!岂敢再加打扰,我们其实就是去商行帮帮忙!不知韩兄家住哪里?我也好改日登门拜谢!” “何必客气!”韩耀祖却是亲热道:“我家住在杭州。你们住哪儿?相处几日,甚为融洽,我以后去找你们玩儿!” “少爷!该用饭了!”森伯恭敬地走了进来…… 顺风顺水,又行了十几日,来往船只愈发密集,远远地便望见一座巨城横亘在大江之东,此城东傍青山,南枕长河,西倚大江,处于极其优越的天然屏障内,在冬日的阳光下,更是璀璨夺目,紫气升腾,散发出浓浓的王者之气。 “好一座大城!”方连山赞道:“龙盘虎踞,位置优越,真乃帝王之宅!” “方兄,你知道这是哪里?”刘晏亦是深吸了两下,“这便是人杰地灵的建康府!” “建康府?”方连山讪讪道:“我还真没听过!这儿离杭州远吗?” “你不知道?”韩耀祖耐心道:“方兄可曾听过金陵这个名称?建康府一直有金陵这样一个雅致而古老的别称!” “金陵十二钗!”原来是南京!方连山激动地两眼放光,“秦淮河在哪儿?现在那里美女还多吗?指给我看!”乖乖!秦淮八艳的名头俺可是早就听说了! “方兄何必着急?入城后我带你去!”好久没回金陵了,竟有如此同道中人,韩耀祖亦是心痒地很…… 大船缓缓停靠在建康府码头,但见桅杆如林,船密如毛,岸上亦是人山人海,喧嚣尘上,虽是一片繁华,但船来船往,人流来去,却是秩序井然,忙而不乱。 “恭迎少爷回府!” 一队身着青衣的家丁护院拥着一顶轿子,恭敬地立在大船旁。 “这些人怎么尽瞎胡闹!”见码头众人皆纷纷躲避,畏惧地围观一旁,韩耀祖面带怒气,心中却是有些小得意,看来自己的纨绔形象已经消失了!真可谓苦尽甘来啊! “看来老爷回心转意了!”森伯老泪纵横,“少爷,您这几年没白忙啊!” “韩兄,后会有期!”方连山也颇为识趣,赶紧告辞。 “只好改日再聚了!”韩耀祖遗憾地拱手,恨不得立即去重温那久已失去的荣耀! “敢问阁下可是方连山方公子?” 只见一名身着绸袄的年轻人恭立舷梯旁,低声问道。 “敝人正是方连山。”方连山恭敬回礼,“不知兄台何以认识在下?” 那年轻人却是又深深躬身行礼,突然转身,边跑边大喊:“方公子到了!方公子到了!” 怎么回事儿?方连山莫名其妙地看着欣喜若狂的年轻人,正纳闷时,忽听鞭炮声噼啪作响,惊天动地,一时间唢呐齐鸣,锣鼓喧天! 一群身着各色绸衣的富贵员外老爷,小跑着涌向了码头,人人都激动地满脸通红,有些年迈的竟摔倒在地。 “这不是美味轩的蔡掌柜吗?”围观人群中一人奇道:“他在急什么?” “咦?”另一人亦奇道:“那不是胭脂坊的杨老板吗?他急得都摔地上了!” “那是大粮商张员外!”“还有车马行的童老爷!”…… “让开!”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时,无数乞丐却是拿着破碗木棍,挺胸抬头地呵斥着众人向两边站开,很快,熙熙攘攘的热闹码头变得鸦雀无声,从大街到大船之间的黑压压人群中闪现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父亲!韩耀祖感动地大颗泪珠直往下掉,您老整的也太隆重了吧!孩儿怎么承担得起! “四海钱庄江南分行掌柜周行已拜见方公子!” 眉清目秀的周行已就要恭敬地拜倒在地。 “周兄请起!”方连山忙上前一步,抢先扶起周行已,奇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今日到?你身后的众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是情报院!从前天起,我和成掌柜就在这儿等着了!”周行已笑笑道:“我可是等着您来巡察呢!身后这些人都是我们钱庄和商行的客户,他们是主动来迎接你的!” “恭迎方公子莅临江南!” 周行已身后众人尽皆弯腰行礼,恭敬无比。 这……方连山被震得差点没晕过去!韩耀祖亦是大颗汗珠直冒,勉强扶住船弦,才没瘫倒。 “泰安商行江南分行掌柜成大拜见方公子!” 只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皮肤白净,脸色却有些疲惫的男子躬身行礼。 “原来是成大哥!”方连山亲热地拉着成大的手,“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张升现在何处?” “惭愧!”成大脸色一红,“小姐命我听从公子吩咐!张升忙得不可开交,恐无法来迎接您了!请!” “方公子请!” 成大身后众人亦是齐声喊道。 “方公子且慢!”只见一个左脸上长着一大块黑斑的中年乞丐,手持竹棍,拦住了众人去路,“我乃丐帮长老曲敬昆!为感谢方公子救助我丐帮蜀地弟子,特奉长老会之命,来为方公子接风!您看这秩序维持得多好啊!请方公子给些赏钱!” “请方公子给些赏钱!” 众丐帮弟子亦敲着破碗,齐声吼道。 见众人齐刷刷地望着方连山,曲敬昆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我不给呢?” 方连山轻摁住就要上前的成大,平静问道。 “你……”曲敬昆一时没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你那么有钱……给点有什么关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为富不仁?” “我的银子是自己用血汗挣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方连山声音低沉,依旧平静,“向你们这样想要不劳而获,甚至欺诈逼要,要我给银子,绝不可能!” “你……”见众人皆鄙夷地望着被训得低下头的众弟子,曲长老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暴怒道:“兄弟们,给我闹起来!” “你敢!”方连山上前一步,目泛精光,气势逼人,“若再不退去,我保证,不仅会收回给丐帮蜀地弟子的一切恩惠,还会动用一切方法让你丐帮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富贵人家要不到一颗粮食!而且——” “而且什么!”曲长老强撑道。 “而且我会告诉所有丐帮弟子——”方连山笑着道:“之所以会要不到过冬的衣物粮食,都是由于一个叫曲敬昆的长老害的!” “曲长老!”见曲敬昆目瞪口呆,脸色惨白,一名弟子悄声道:“我们还是先撤吧!长老会可没让我们和方公子闹翻啊!今天给他个下马威就够了!” “我可不会怕你!”曲敬昆勉强定住心神,“只是在场的各位老爷对咱们丐帮施恩不少!看在诸位老爷的面子上,且饶你一回!我们走!”说着,在众人的沉默中,曲敬昆灰溜溜地带着众弟子离开了。 “咣”“咣”“咣” 三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知府大人出巡!闲杂人等,尽皆避让!” 一个身着皂衣的衙役大声喊道。 众人忙向两旁让得更远些,两列衙役气势汹汹地拥着一顶大红官轿直奔大船而来,其后还跟着数名身着浅红、深绿、淡绿等各色官服的大小官员……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严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288 大红官轿在离方连山数米处便停了下来,从轿中走下一名身穿深绯红袍,腰束金带,头戴两梁冠的中年官员,此人额头突起,颇有些像年画中的老寿星模样,又端正了一番自己的两梁冠后,微笑着拱手而来。 “敢问阁下可是方连山方公子?”此官员笑容可掬,给人感觉如春风化雨般温和。 “小人正是!”方连山忙躬身回礼,“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我是建康府知府慕容彦超!”慕容彦超亲热道:“不想方公子竟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听闻方公子此番南下,我可是眼巴巴的盼望了许久了!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大人谬赞了!”方连山心中如同抹了蜂蜜般,客气道:“小人何德何能!竟蒙大人如此厚爱!” “我早已为公子准备了接风宴!还请公子不要推辞!”慕容知府却是愈发谦恭。 “恭敬不如从命!”咱才来不是?总得和地方父母搞好关系嘛!方连山正要回头招呼刘晏等人时,却见众人如同尊尊木雕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般的事情…… “刘兄!”在要登上慕容知府为自己准备的轿子时,方连山悄声道:“怎么大家都在发呆?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可知道这慕容知府在江南有个绰号叫‘冷菩萨’?”刘晏亦附在方连山耳畔,“平常难得一笑,经常是一副冷面孔!小孩听到他的名号,吓得都不敢哭了!今天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大家能不惊异吗?” “你和成三随我前去!叫周行已和成大先回去忙活事情!”方连山又吩咐了一番后,钻进了轿中…… “大人可真简朴啊!”见城中心的知府衙门低矮破旧,而衙门周围却是林立着栋栋雕梁画柱的高大民居商铺,方连山不由赞道:“倘若我大梁官员都像大人如此简朴,必将天下大治啊!” “不瞒方公子!”慕容知府却是哭笑不得,“要说简朴还真不是!我就是想修也没这个胆啊!人人皆传这建康府是帝王之宅,所以历朝历代都不许这被焚毁过的旧宫城遗址修的太有气势,为的就是去掉这里的王气!” 原来如此!对于慕容知府的坦诚,方连山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进入厅堂,分主宾坐下奉上茶后,慕容知府又暗中端详了神色自若,专心品茗的方连山,缓缓道:“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今日却是盛情相迎,难道公子不感到奇怪吗?” “请大人莫要称什么公子了!我不过是个小书童罢了!”方连山笑着道:“我也很想听听其中的缘由!” “方公子莫要太谦虚了!”慕容知府笑意更甚,“解元郎,四海钱庄总参谋,泰安商行真正的大当家,被皇上御赐‘天下第一’,随便哪个身份岂是一个小书童可以做到的?” “看来大人对在下很关心啊!”方连山淡淡道:“不知大人何以对小人如此看重?” “前蜀地招讨使庞大人其实是在下的……上官!”慕容知府恭敬道:“庞大人数日前便已知会下官要全力配合公子在江南的一切行动!还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不容有丝毫损伤!” 庞兄!方连山心里那个感激啊! “不止于此!”慕容知府激动地站了起来,“皇上也下了密旨!要我听从您的调遣!还赋予了我暂时节制江南地方兵马的权利!真是皇恩浩荡啊!” 这……方连山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还有我们呢!” 一个熟悉的拖长的娘娘腔亦传了过来。 太监柳钩儿?禁军前卫将军李德广?阿弦? “柳公公!李将军!阿弦!”方连山忙迎了上去,“你们怎么也来了江南?” “还不是为了你!”柳钩儿从衣袖中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皇上得知魔教竟已渗透到了蜀地,加之以前魔教在江南的种种恶行,龙颜大怒,派我和李将军带着五千禁军下江南来了!” “皇上英明!”方连山大喜。 “要说皇上对臣子的好,我还真没见过能超过对你的恩宠的!”柳钩儿有些羡慕,“可什么魔教邪教的毕竟是江湖草莽的勾当,朝廷不好明着出面!所以我此次被临时封了个‘采风使’!就是替皇上来了解一下江南的民意!暗着呢,是秘密整合江南衙门和军力,最好能和你一起消灭魔教势力!至少也要遏制住魔教扩张的势头!我知道你鬼点子多,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是夜,张升、周行已、成大以及一些忠于朝廷的士绅商户被秘密地请到了知府衙门…… 采风使大人根据某人建议在江南开展了称之为“严厉打击有组织暴力犯罪活动”!公文发到各地衙门,各江南父母官一头雾水,这是个什么要求? 采风使衙门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严打”! 这个死太监该不是脑子有病吧?众官员亦是懒得过问。 波澜不惊的过了三天,忽然湖州知州因几年来辖地命案频发,案件又多未破获,百姓士绅联名上告,被新来的采风使参了一本,湖州知州被削去官职,押往京城刑部候审! 更要命的是江南驻军一反常态,果断介入湖州事务,一天之内湖州数十名打着魔教旗号为非作歹之人皆被斩首!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场!湖州地面丢个钱袋,都没人敢去捡…… 整个江南都被震动了!各地官吏立即嗅出了不同寻常的血腥味道,一面忙着给采风使大人送礼,一面拼了命的打压江湖盗匪,追究陈年命案,各地的治安状况有了巨大的好转!连最为猖獗的魔教亦失去了踪影! 柳钩儿却是丝毫不肯放松,放下钦差架子,带着阿弦去一个个州一个个府的转悠,逮着剿匪不力的官员便参上一本,遇到疑似魔教弟子的不是杀便是抓,好像和魔教有杀父之仇似的。 这下可把吏部尚书给忙坏了,忙着根据圣意大力抽调中央和地方官吏任职江南各地,一时间,官道上迎来送往,热闹非凡,有意思的是,被抽调任职的地方官吏竟多是蜀地官员…… “我们就这样忍着?”金陵城外一处山庄内,阴天后怒道:“我们教众不知死了多少了!顺从我们的官吏不知倒了多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圣教还怎么在江南立足?娘亲为什么一直忍着?” “这方连山能量不小啊!”陆小姐眉头紧蹙,“真可惜没能杀了他!你可知道,这次连‘血卫’都出动了!禁军也已南下!” 什么!阴天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面那位发话了,要我们保存实力,分散隐匿!”陆小姐冷冷道:“严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娘亲已经下了命令,要我们按最新的计划行事!” 方连山这两天很悠闲,带着如霜、刘晏和成三寻访了金陵数处名胜,还作小诗几首,甚为惬意。 “这魔教也忒没劲了!”成三打了个哈欠,“没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现在来了,反倒没什么动静了!” “民不与官斗!”刘晏却是神色凝重,“魔教之人也颇为识趣,知道硬着干没什么好处,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再迎客人进屋。”方连山笑笑道:“这魔教还是很懂礼貌嘛!既然主人家已经歇息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了,自去生火做饭便是!明天我们就去杭州!成大和周行已都催了好几次了,要我去视察工作!其实他们是想让我好好歇歇吧!何况还要去为如霜找亲人呢!” “谢谢你,方大哥!”如霜的大眼睛泛出激动的光芒…… 翌日,方连山一行又顺江而下,从镇江转入大运河,准备经苏州、嘉兴等地前往杭州。 “刘兄,”冬日寒冷,绿叶稀疏,方连山便与众人歇息在船舱之内,“听闻那杭州十分富庶,你在余杭收税,想必十分了解吧?说给我听听!” “杭州商业至少有四百多行,各种交易甚盛,万物所聚,应有尽有。对外贸易相当发达,有日本、高丽、琉球、波斯、大食等数十个国家与之有使节往来和贸易关系!”刘晏神往道:“杭州西湖更是妩媚动人,游人如织,酒肆茶楼,艺场教坊,驿站旅舍等等,还有夜市也很兴盛!” “太好了!”方连山大喜,“刘兄可算半个杭州人了!有你当向导,定然没错!” “惭愧!”刘晏讪讪道:“我为官清廉,只在闲暇时偶尔去过一次!正是厌恶那灯火酒绿,交际应酬,更厌恶官场腐败,才挂印而去的!恐怕要让方兄失望了!” “无妨!”方连山大方道:“此番前去,吃喝拉撒我包了!开心游玩便是!你呀,对工作真是没得说!也算是对你的犒劳吧!” “还有一点!”刘晏有些不好意思,“方兄能不能别叫我收税的?其实我是六品市舶司副提举!发给公凭、上船点检、阅实回港船舶,还有过抽分﹑抽解﹑博买等等,不止是收税那么简单的!” 我靠!海关兼对外贸易部兼质量监督?牛啊!这么肥的差事也不干了?方连山看着一身青衣的刘晏,心中愈发佩服……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似曾相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100 瑞雪初霁,方连山一行在刘晏的带领下,站在宝石山上向南眺望,只见西湖银装素裹,长堤横亘,雪柳霜桃,整个湖面看上去铺琼砌玉,晶莹朗澈,其冷艳之美令人无法自拔。 “你们看下面!那就是有名的断桥残雪!”刘晏指着山下,沉醉道。 “这桥没断啊?”成三莫名其妙,“不过这里的雪景倒是挺好看的!” 站在山上,俯视西湖,但见横亘在湖中的长堤东端立着一道石桥,拱面无遮无拦,在阳光下冰雪消融,露出了斑驳的桥栏,而桥的两端还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依稀可辩的石桥身似隐似现,而涵洞中的白雪奕奕生光,桥面灰褐形成反差,远望去似断非断。 山下空旷寺院亦传来了声声钟响,愈发使人生出无限感慨,方连山贪婪地呼入一口新鲜空气,缓缓道:“ 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 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 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 犹忆西窗月,钟声在北林。” “好诗!” 忽听一人高声赞道。 方连山转身一看,有三人正缓缓向山顶走来。靠前的一位五十来岁,容貌清矍,黑色长髯垂至胸口,正是此人在高声称赞。其旁是一位约四十来岁,白白胖胖,张着一双丹凤眼的中年人,一脸笑意,亦在点头称是。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奴仆模样的人。 “刘副提举?”方连山正要客气时,丹凤眼中年人却是大喜,“原来你躲这儿来了!” “原来是张大人啊!”刘晏苦笑道:“切莫再称什么副提举,在下早已不是官身了!” “你也太莽撞了!”张大人叹息一声后,看着方连山道:“这位能做出如此好诗的公子是?” “这是方连山方公子!是在下的好友!”刘晏有礼道:“这位是杭州知府张来仪张大人!” “方连山见过张大人!”方连山微微躬身行礼。 “方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做得如此好诗,实在难得!”见方连山未行大礼,张知府也不介意,“这位是本官的好友晏……” “老夫姓晏!公子可称我晏同叔。”不等张知府说完,长髯老者主动自我介绍了一番,“本欲欣赏雪景,不想听到了公子佳作!既然是旧识,何不同游?” 方连山等人也不好推辞,大家便相携同游,谈诗论赋,也算颇为投缘。 一路上空气清冷,竟再看不到其他游客的身影,连小商小贩亦消失了般。石道石阶厚厚地铺积着水沫似的雪。亭台竹树,大都着满了雪,向下低低地垂着,如密盖着纯白色的毡毯。偶有几株山茶花,正在艳开着粉红色的花朵,那花朵有些堕下来的,半掩在雪花里,红白相映,色彩灿然…… “如此美景,竟才我们几人来欣赏,实在可惜啊!”刘晏叹息不已。 “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张知府亦觉十分可惜,“能真正领山水之绝者,尘世有几人哉!” “数年前老夫亦在初春来过西湖,其时湖光潋滟熹微,如晨光之着树,明月之入庐,湖山之神髓,岂独残雪!”晏同叔回头看着方连山,随意道:“不知方公子以为如何?” “在下还是第一次来此,未曾见过西湖初春美景呢!”方连山可不想卷入这无谓之争。 “那方公子是不相信老夫的话?”晏同叔却是不肯放过。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这老头够倔的!方同学只好又抄诗一首。 “好诗句!”刘晏和张知府一起赞道,如霜和成三虽不大能听懂,但见方连山又被称赞,心中亦是十分自豪。 “但愿能早日听到公子完整诗作!”晏同叔亦惊诧地看着方连山,忍不住连连点头,有心考验,又问道:“方才刘公子为西湖雪景不能为众人欣赏而惋惜,方公子怎么看?” 张知府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晏同叔后,亦热切的望着方连山。 “刘兄大可不必如此烦恼!至少还有我能理解你嘛!”方连山紧握住刘晏冰冷的双手,“春秋楚人皆爱唱下里巴人,能够欣赏阳春白雪的毕竟只是少数!现在西湖雪景少些人来也好,人太多却又不懂这美之所在,岂不是破坏了这冷艳空灵之境界?让我们共同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对两只曲子都会喜欢!而刘兄你最终会真正被世人理解的!” “知我者为我所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刘晏哽咽着,只是紧紧反握住方连山的大手。 “好一个‘境界’二字!”一直神色平静略带忧愁的晏同叔突然精神大振,大声道:“看来我等前来西湖赏雪,既是西湖的幸运,也是我们的福气啊!今天就让我们活出个境界来!” “晏兄,你……”见着一反常态,意气风发的晏同叔,张知府惊得目瞪口呆。 “你们看那里!”晏同叔指着湖心一座孤零零的小亭子,“我们不如一起前去亭中赏雪!且悠闲一回!” “船家,今日你可载人游湖?”晏同叔大方地掏出数两纹银,“你可否载我们去湖中小亭?再去帮我们买些小火炉和酒?” “我是来收拾东西回家过年的……”本欲拒绝的船夫见到纹银顿时两眼发光,话亦咽回了肚子,忙接过了银子,嘴里唠叨着,“当然可以!不过这大冷天的你们过去喝酒?真是一群痴相公!” 一群痴相公?众人闻言大笑。 “何日无雪?何处无湖山?但少痴人如吾等人耳!”方连山大笑着跨上了木船…… “方公子!”美景加知己,晏同叔喝得很尽兴,满脸通红道:“去年春天在洛阳老夫想出个好句子,可快两年了,也没琢磨出个下句!” “哦?晏兄作诗词也有被难住的时候?”张知府亦有些醉意,“不妨说说是个什么句子?” 晏同叔端起酒杯,望着一片茫茫,缓缓念出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 “这……”张知府和刘晏低头沉思起来。 “方大哥!”趁着斟酒,如霜悄声道:“你不是对对子很厉害吗?怎么尽发愣!晏老伯正看着你呢!” “似曾相识燕归来!”方连山脱口而出。 晏殊!鼎鼎有名的大词人!十四岁就中了进士的神童!晏殊不就是字同叔吗?我说怎么这么耳熟!方连山继续发愣中。 “妙,妙,太妙了!”晏殊一听,大声拍手叫好,又激动地举起酒杯,“方公子真乃大才!老夫与你同饮此杯!” “你……”张知府和刘晏望向方连山的目光,简直不能用佩服两个字来形容了。 “晏老伯请!”被如霜轻轻碰了碰,方连山方才回过神来,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公子对的确实好!”张知府赞叹道:“上句和下句都形容的是春天的景色。拿‘燕归来’对‘花落去’,又工整又巧妙。用‘似曾相识’对‘无可奈何’也恰到好处!” “这两句的音调正好平仄相对,念起来非常和谐好听!”刘晏亦夸道:“总觉着里边意蕴深厚,却又说不出来!” “方兄,你觉得这两句如何?”晏殊却是笑意盈盈。 “不如请晏老伯先讲!”方连山倒真想听听晏殊怎么说。 “宇宙人生多少事物,有一次性的一面,亦有重复性的一面。有一去不返的一面,亦有永恒的回归一面。然这回归重复不是原封不动的重现,而是重现中有渐变,只是似曾相识罢了。”晏殊轻抿一口美酒,“不知方公子有何看法?” “这两句描绘了人的意志所不能挽回的情景,即使只是个人一时的无名的悲感,也蕴含着人类永恒而无可奈何的悲感,由此而感到人类普遍的永久的无可逃避的命运。由这种主观的悲哀推而至于客观世界的运转,又何尝不如此!”方连山灌下一大口酒,“句子虽赡丽,但有沉着的内容,所以不流于轻倩浮浅!可以说是在启迪人们从更高层次思索宇宙人生问题,虽涉及到时间永恒而人生有限这样深广的意念,却表现得十分含蓄!” “……”晏殊激动地握紧了手中酒杯。 “最难得的是——”方连山猛地干下杯中酒,“此两句有着珍惜现在,珍惜人生的积极意义。却无及时行乐的消极颓废思想!” “哐当” 晏殊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方兄!”晏殊紧拉住方连山的手,热泪盈眶,“人生难得有一知己!请容老夫与你以兄弟相称!不想过了知天命之年,还能遇到一忘年交!哈哈!” “晏兄!”方连山亦激动地泪光闪闪,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048 “方公子,有众多商贾备置了重礼,候在门外想要见你一面呢!”成大毕恭毕敬。 “无非是要套套交情,谋些小利而已!你与行已处理就是!”方连山随意翻了翻眼前一沓大红拜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韩耀祖?你去请他进来!” “方公子……”成大却是呆着未动,犹豫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说便是!” “那韩家虽为江南第一绸缎庄,可惜那韩耀祖却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终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成大皱了皱眉头,“听说前两年还被赶出了家门!我觉得这种人还是少往来为好!” “多谢成大哥提醒!”方连山笑笑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请他进来吧!” “方兄!”韩耀祖走了进来,似乎有些忧郁,勉强笑着,“不想方兄竟是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的大老板,韩某真是看走了眼!” “韩兄请上座!”方连山关切道:“怎么气色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我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我们绸缎庄现在急需一大笔贷款!还请方兄高抬贵手!”韩耀祖依旧愁眉不展,“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想请方兄帮忙!西泠桥畔新来了个艺妓,听说美若天仙,琴技出神入化。可这女子甚为奇怪,对钱财看得很淡,喜好诗词!偏偏我吟诗作对又不行,数次求见皆被拒之门外,想请方兄帮帮我!陪我再去对对诗词!” “有这种事情?”方连山颇为好奇,“韩兄放心,我陪你前去便是!” “多谢方兄!”韩耀祖大喜,“天黑时分再来相邀!告辞!” 送走韩耀祖后,方连山又处理了一些事务,便出了园子,邀刘晏一起漫步在西子湖畔,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一处山下,但见周围岩石峥嵘,千锋叠翠,壑谷幽邃,松柞掩映,环境十分清幽。 “光天化日之下,为何打人!” 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方连山循声寻去,转角出现了一个形如石屋的大石洞,洞口处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挥着皮鞭,正在殴打一衣衫褴楼之人,两个女子正在大声呵斥阻止。 这不是陆小姐和小雪吗?真是太有同情心了!方连山觉着还真是有缘。 家丁见陆小姐仪态非凡,弄不清她是何等人物,停住了手,“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在此督促石匠完工!关小姐何事?” 原来,富豪钱万才为了讨他老娘欢心,在这洞壁上凿刻石罗汉三百六十五尊,以示他老娘天天敬佛、求取保佑之意。老娘七十寿辰将临,而石罗汉尚未完工,所以家丁赶来催促。 “那也不能打人啊!”陆小姐轻扶起疲惫不堪的石匠,心疼道:“且宽限几天吧!” “我钱家的事情何时轮到外人来管?”一顶大轿子停在洞口,从轿中走下一富态的员外老爷,见陆小姐之绝色,不禁有些发怔,咽了一下口水,冷冷道:“在下钱万才,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敬佛,心诚则灵,何苦难为这些匠人呢?”陆小姐被钱万才盯得很不自在。 “哈哈!你便是我的佛,你若肯跟着我,我便依你,如何?”钱万才的小弟弟早已坚挺,淫笑着上前,竟要伸手搂住陆小姐。 “啪!” 陆小姐怒到极点,顺手给了钱万才一巴掌,“佛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臭婆娘!”钱万才暴跳如雷,一手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胖脸,一边抓过一条皮鞭向陆小姐扑去,“我他妈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 “住手!”方连山大喝一声,缓缓走了过来,“欺负弱女子算什么东西!” “方公子?”陆小姐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也太巧了吧! “英雄救美?”钱万才手一挥,“我他妈连你一起打!都给我上!” 家丁们一拥而上,鞭子劈头盖脑的向方连山飞来。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方连山右手一挥,鞭子纷纷落在地上,家丁们惨叫着瘫倒在地,鼻青脸肿,再也无法动弹。 “啪!” 钱万才手中的鞭子掉到了地上,气焰顿时减了大半,站在那里发呆。 “要我帮你捡起来吗?”方连山淡淡道。 “英雄饶命!”钱万才倒也识趣,见方连山朝自己走来,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吓得面无人色。 太没新意了!方连山忍不住笑道:“命,你只管向你的佛去要,我只要你不难为匠人,让他们安心凿完,如数付给工钱!” “遵命!遵命!”钱万才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还有,向这位小姐赔罪!” “是!是!”钱万才忙转身向陆小姐磕头认错,“是我眼瞎了!请小姐宽恕!” “哼!谁稀罕你帮忙了!”小雪瘪了瘪小嘴,“我们自己能搞定!” “不得无礼!”陆小姐轻轻一福,“几次蒙方公子相救,不知该如何感激!” “顺手之劳而已!”方连山忙回礼,“在下和刘兄闲暇无事,出来散心,不如我们一同游乐吧?” “恭敬不如从命!”陆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原来他姓方!钱万才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看着方连山众人离去的身影…… 行至湖边时,天上下起了小雨,四人游兴正浓,依然欣赏着怎么看也看不够的西湖美景。 “小姐,将伞撑上吧!”小雪从包袱中取出白色的油纸伞。 “方公子……”陆小姐美目低垂,将伞递了过来,“请……打伞!” “这如何使得!”方连山忙回绝,“还是小姐自己用吧!莫要淋湿了!” “叫你打,你打便是!”陆小姐已是俏脸娇红,将伞塞到方连山手中,拉着小雪扭头向前面的小亭子跑去。 “看来陆小姐对你很有意思啊!”刘晏羡慕道:“方兄真有齐人之福啊!”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连山叹息一声,“你不是不知道,家中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刘晏无奈摇头,“一个‘情’字最是伤人!方兄可要把握好,不要伤了陆小姐的心哪!只要真心喜欢,再多一个又如何?” “这……”方连山心思亦流转开来…… “前面断桥风景甚是迷人!我们过去看看吧!”见小亭子里气氛压抑,陆小姐更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方连山随口道。 “还下着雨呢!”刘晏笑笑道:“你和陆小姐去吧!我和小雪姑娘在此等雨停了再去!” “陆小姐请!”不顾小雪的横眉冷对,方连山撑开雨伞,径直走出小亭…… “你冷吗?”方连山立在断桥之上,环顾雨中美景,却见陆小姐微微颤抖着。 “不是……”人家何时和男子如此亲密地共撑过一把伞嘛!陆小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姐可知道白娘子?”嗅着醉人幽香,陆小姐面若桃花,白衣胜雪,美的惊心动魄,方连山亦醉了,“你比白娘子还美!” “白娘子是谁?”陆小姐一头雾水,轻扬起头,“她很漂亮吗?” “那我就给你讲讲这白娘子的故事吧!”方连山温柔道:“就从这断桥上说起吧……” “白娘子好痴情!”陆小姐泪水早已簌簌而下,“为了爱竟被压在塔下!真的好可怜!就算她是白蛇所化,但她没害过人啊!法海这个可恶的老秃驴!你觉得许仙和白娘子应该在一起吗?” “当然应该!”方连山轻轻为陆小姐拭去泪珠,眼前美人犹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再忍不住,轻轻将陆小姐拥在怀中,“就算是妖,爱情来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连山……”陆小姐将头轻轻靠在方连山肩头,祈祷着让时间永远就停留在这一刻…… 天刚黑,韩耀祖便来了,一进来就忙说道:“我们快走!来,把这衣服换上!” “这是干什么?”这分明就是一件书童服嘛!方连山莫名其妙。 “我太想见到佳人了,委屈一下!当一晚我的书童,改天我好好谢你!”韩耀祖讪讪道。 “我本来就是书童嘛!没什么!”方连山也不介意,穿了起来。 “不是我急,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见收拾妥当,韩耀祖拉起方连山就往外跑,“那阵仗!没得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有那么夸张嘛!这个韩耀祖没见过女人吗?方连山心中嘀咕着,翻身上马……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如影随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597 一路纵马狂奔,但见湖边一处尽皆如雪的芦花,再近些,却见此处村民数家,有着数百株红白相衬的梅花,暗香浮动,此时天亦完全黑了。 刚转过梅花林,便见灯光点点,人声鼎沸,见韩耀祖奔了过来,众豪华公子、富甲乡绅慌忙让开。 “今日我家姑娘已然累了!”一驼背老妪打开院门,冷冷道:“请诸位明日再来!” “我们今天一定要见见清清姑娘!”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可不是嘛,天寒地冻的,等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怎么甘心? “冷姨娘!”一白衣书生扑倒在地,抬头间,却是眼眶深陷,十分憔悴,“上次我侥幸对上了句子,自从见过清清姑娘一面后,茶饭不思,无法入睡,请让我再见见她吧!” “老太婆!”却见一富态员外老爷叫道:“我愿意出纹银一万两!让我进去!” 这不是白天才见到的钱万才吗?一万两!这厮泡妞倒也舍得!方连山心中冷笑数声。 “我家姑娘可说了!”冷姨娘冷冷道:“人之相知,贵乎知心,岂在财貌?她要的是以诗会友,交几个酷爱山水的知己!” “当个婊子哪儿来的这么多规矩!”钱万才大怒,“小心我拆了你这狗窝!” “我家姑娘自来西湖,便立下规矩,卖艺不卖身!”冷姨娘毫不畏惧,“被拒绝的岂止你一人!你既想见她,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岂容你胡闹!” “你……”钱万才本想发飙,可再看看四周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群,强忍怒气,坐轿离去。 “清清姑娘不是要以文会友吗?”先前那白衣书生却是不肯离去,哀求道:“请她再出了上联吧!我都连着等了好几日了!” “请清清姑娘出上联!”众人亦纷纷嚷着。 “唉……”冷姨娘叹息一声,“我家姑娘就猜到如此!现有一上联,最先对上的可进去一会!听好了!上联是——闭阁藏新月。” “开窗放野云!”众人正沉思时,方连山却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这谁啊!见着一身书童服的方连山,众人皆怒目相视,那痴情白衣公子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公子请进!”冷姨娘惊奇地打量了方连山两眼。 “我是替我家公子对的!”方连山笑笑,“可否请我家公子进去?我家公子对清清姑娘仰慕已久,还请冷姨娘通融!” “这……”冷姨娘为难道:“这我可得去问问姑娘自己!请稍候!” “韩兄真是好福气啊!”“可否将你的书童借给我用用?”认识韩耀祖之人纷纷上前巴结,韩耀祖那个得意啊! “我家姑娘很欣赏这位书童的才华,亦对其忠心侍主而感动!”不多时,冷姨娘便打开了院门,“请两位都进去吧!” 我能不能不进去?方连山正想推辞,却被欣喜若狂的韩耀祖一把拉了进去。 斜穿竹径,曲绕松柳,一辆可爱的小马车停在路边,还散发着淡淡幽香,此车四围幔幕垂垂,车壁亦映衬着灯笼的红光,如同抹了一层香油般。 “此乃我家姑娘出游时乘坐的油壁车。”见方连山十分好奇,冷姨娘客气地打开房门,“两位请进!” 待请来客入屋落座,奉上香茗后,冷姨娘便进内屋禀报去了。 但见室内布置雅洁朴素,墙上挂着字迹绢秀的屏轴,架上排着成堆的书卷,窗下矮几上置一古筝,处处光洁,一尘不染,处处流露出主人的清雅风格。 “方兄!此番多谢了!”韩耀祖讪讪道:“待会儿能不能让我与清清姑娘单独相处……” “韩兄放心!”方连山也不介意,“我自会寻机离去!” 忽听珠帘脆响,一女子白衣胜雪,淡妆素抹,低眉含笑,由内室姗姗步出,琼姿玉貌、娇媚动人,就象飘临人间的云中仙子! “小女子……”待清清姑娘抬头时,一下子呆住了! 方连山和韩耀祖亦目瞪口呆!竟然是陆小姐! “小姐,请用茶!”小雪端茶进来时,亦愣住了! “姑娘!我再点两只蜡烛吧!”冷姨娘亦走了进来。 “小女子陆清清!”陆小姐平静如常,微微一福,“不知两位公子高姓大名?” 你不是认识我们吗?方连山和韩耀祖莫名其妙,却见陆小姐使劲向自己递眼色。 “这是我家公子,姓韩!”方连山会意的点点头,“在下乃公子的书童!” “两位请坐!”待方连山两人坐下后,陆小姐又客气道:“两位请用茶!” 此时,冷姨娘也安放好蜡烛,躬身退了出去。 “两位见谅!”陆清清给小雪使了个眼色,小雪会意离去,“冷姨娘对我管束甚严,若得知我竟私识男子,必然责罚!” “不想清清姑娘竟是陆小姐!”韩耀祖激动道:“不想姑娘竟委身青楼!其实韩某早已对姑娘暗生情愫,我韩家在江南也算世家大族,原为姑娘赎身!” “一入侯门深似海!”陆清清却是婉拒,“我爱的是西湖山水,假如身入金屋,岂不从此坐井观天?宁以歌妓谋生,身自由,心干净,也不愿闷死在侯门内。清清多谢韩公子了!” “……”韩耀祖心中痛极,再不能忍受,竟不顾而去。 “方公子,你呢?”陆清清目泛泪光,轻笑道:“我居然是个青楼女子!还自愿呆在青楼!你为何不速速离去?”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方连山却是品了一口香茗,看着已然痛到极点的陆清清,“小姐以青楼为净土,把人情世故倒也看得透彻!” “你不嫌弃?”陆清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世间哪个男子能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对别的男人整日里笑脸相迎,打情骂俏?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不怕我在断桥上说的都是谎话?” “我想等到你相信我真的爱你的时候,你会做出选择的!”方连山平静地看着泣如雨下的陆清清,“断桥相会,我说过,就算是妖,爱情来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连山!”陆清清再忍不住,扑在了方连山宽阔的胸怀中,低声哭泣。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在丰都你差点在奈何桥上滑倒时会那么害怕了!小雪会那么紧张了!”方连山拥着娇躯,“原来你怕死后会被打入血池受苦!不会的,就算是被打进地狱,我方连山也会陪你同去!不管是何种苦,我会为你挡着!生生世世,如影随形!” “……”陆清清泪水奔涌而出,浸湿了两人的衣襟…… “把洒家给给累的啊!”坐在杭州方连山的别墅里,柳钩儿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可惜始终没发现魔教的老巢!不然洒家定然将其一网打尽!” “升儿惭愧!”张升恭立一旁,历练多日,整个人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你也尽力了!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方连山示意张升坐下,“柳公公,此番可谓劳苦功高啊!只是你不怕魔教报复吗?” “洒家等着他来就是!”柳钩儿冷笑两声,“敢加害朝廷钦差采风使?自寻死路!” “不想柳公公竟有如此气魄!”刘晏叹服不已。 “不说这些了!”柳钩儿摆摆手,笑着道:“洒家在宫中有一好友姓马,前些年被下放到这杭州做市舶司提举,遇到些棘手的事,想问问你。可否相助?” “只要连山能办到,公公但说无妨!” “好!”柳钩儿大喜,向门外喊道:“马老弟,你且进来!” “洒家马延福见过诸位!”从门外走进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太监,拱手行礼,倒也十分随和。 “刘副提举?”马延福见到刘晏,大为惊喜,“你怎会在此?皇上得知你挂印而去,十分惋惜,正四处寻你呢!” “见过马大人!”刘晏亦客气回礼,“马大人是知道的,我实在看不过去了!还请大人海涵!” “是啊!”马延福亦叹气道:“我们收了那么多银子,真不知道都被户部运哪儿去了!那么多达官显贵夹带携私,我们也只能当睁眼瞎啊!这不,我这次就遇到**烦了!” “这就是方连山方公子!”柳钩儿笑着道:“他可是厉害的紧哪!连皇上都很喜欢他呢!” “方公子可要帮帮我啊!”马延福亲热地拉着方连山的手,“此番琉球王国遣使来朝,按惯例允许他不交税款带两船货物回去!可他呢,多买了一船,这也没什么!偏偏这事情被监察御史捅到了中书省去了!说我私放商船出海,让朝廷税银流失!现在左相、右相等王公大臣正商量着要处分我呢!” “是啊!”柳钩儿亦蹙眉道:“我下江南时,听说宫里还有太监在活动着,想要取代你呢!” “这事情可是很严重地违反律例?” “这事可大可小!”刘晏想了想道:“按惯例,贡船是可以免税的,平时也多有冒着进贡名义来我朝交易的商船,皇恩浩荡,也就没细究。但现在,要较真的话,却是失察大罪!” “原来如此!”方连山有些明白了,“柳公公,你可找过庞兄?” “找了!”柳钩儿头痛道:“右相也明白这是陈年旧例,觉着没必要惊动皇上。可左相却是较真的很!这可怎么办?” “那使者运得是什么货物?” “是瓷器!” “可否这样?”方连山笑笑道:“我想平日里与左相关系密切的大臣中总有做瓷器买卖的吧?” “有!”柳钩儿叫道:“兵部尚书朱省华便以他人名义开着一家大瓷器铺子!” “你是说?”马延福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对!”方连山大笑,“让那琉球使者去朱大人家的铺子买些瓷器,搀和在船上瓷器中,来个偷梁换柱,你说朱大人发现引火上身后,他会怎么做呢?” “定然是去求左相高抬贵手了!”马延福大喜,“多谢方公子指点!” “柳公公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马大人何必客气?”方连山谦逊无比……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善良的姑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208 “真香啊!”小雪大嚼着美味的烤鸡翅,“我去给马儿解开绳索,让它歇歇!” 终于把这电灯泡给支走了!方连山将两串烤藕片递了过来,“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还是你吃吧!我都快撑着了!”陆清清掏出洁白的手绢心疼地擦拭着方连山的脸上的炭灰,柔声道:“你光忙着烤了,都没吃多少!” “只要你吃得开心,我无所谓啦!”方连山却是笑着坐在清清身旁。 雪花飘飘,整个西湖如琼玉铺砌,晶莹剔透,陆清清轻靠在方连山肩头,幽幽道:“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连山,你该不会变心吧?” “青松作证,我方连山爱着陆清清,生死同心!”方连山轻拥着这可人儿。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清清轻唱着,两行幸福的泪水潸然而下。 漫天歌声都被那时光之弦轻挑细抹,渐然生香,饮一口,就醉了,方连山心中隐隐作痛,“我们四处走走吧!坐了半天,腿都麻了!” “我今日恰好要去一处地方,我们这便同去吧!” “在哪儿?” “去了便知!”清清嫣然一笑,登上了小巧的油壁车,小雪亦放下了四周的帷幕…… 一个乘坐油壁车,一个骑着青骢马,观赏着怡人胜景,俨然象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羡煞了无数擦身而过的游人。 来到一处茅草屋前,却见许多小孩子正默默地洗菜淘米,忙着生火做饭。 “陆姐姐和小雪姐姐来了!”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可爱小女孩拄着一根木棍,欢喜地跳了过来,竟是个瘸子! “兰心!”清清疼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粮食还够吃吗?大家都没冻着吧?” “都好着呢!”兰心依偎在清清怀中,“只是前些天又来了两个被遗弃的聋哑孩子,没什么御寒的衣服。” “我会想办法的!”清清叹息一声,“我这儿有些烧烤,你先分给大家吧!” “清清!”看着狼吞虎咽的孩子们,方连山感慨道:“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们都好可怜!”清清眼中泛着泪光,“都是些游荡街头,身有残疾的孩子!就像兰心,若不是遇到我,恐怕早被人也卖到青楼去了!” “身在烟花地,心却似菩萨!”方连山大为感动。 “原来是你唆使的!”突然一声怒吼,只见一左脸上有着一块大黑斑的中年乞丐带着几名喽啰走了过来,竟是丐帮长老曲敬昆。 “唆使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 “你还不承认?”曲敬昆愈发愤怒,“这几名孩童都是我丐帮弟子!兰心你这死丫头真是该打!我们都指望着用他们来多讨些银子呢!都跟我回去!”说着,便要去拉躲在清清身后的打着哆嗦的兰心。 “住手!”方连山亦怒了,“我们救助这些苦难的孩子难道错了?倒是你们,同为苦命之人,却如此狠毒,将这些孩子当成赚钱的工具!” “方连山!”曲敬昆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般,暴跳如雷,“我们长老会还没同意你的烂主意呢!蜀地吴长老领你的情,我可不买账!你他妈别摆着一副帮主的臭样子!老子可不怕你!” “帮主?”方连山大笑,“原来你是恨我这个?你看我像个叫花子吗?真是有趣!” “王八蛋!我叫你装!”曲敬昆再忍不住,挥舞着竹棒,便扑了上来,举手间竟带起强烈的罡风! “住手!”却见一双眼有神的白发老者大喝一声。 “执法长老!”曲敬昆呆住了,“您……怎么会来江南?” “哼!”执法长老冷冷道:“我们让你请方公子前来相商,你倒好,竟要动手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老会!就算你想当帮主,可也太急了吧!” “我……”曲敬昆大汗淋漓,“属下知罪,请执法长老原谅!” “你呀!”执法长老摇头叹息,“眼下寒冬腊月,我丐帮弟子不知冻死饿死多少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只想着自己?还不向方公子赔罪!” “请方公子恕罪!”曲敬昆臊模臊样,老脸通红。 “老夫丐帮执法长老朱仁恭,见过方公子!”朱仁恭态度恭敬,“方公子先前之建议,蜀地吴长老已经告知了长老会。今冬江南奇寒,我丐帮十分困难,若公子真有心相助,可否助我安然过冬?以表公子真诚?” “只是江南丐帮弟子太多啊!”方连山有些为难,“需要的开支实在太大了!” “连山,你尽量帮帮他们吧!”清清不忍道。 “请方公子相助!”朱仁恭跪倒在地,曲敬昆亦勉强跪下。 “快快请起!”方连山忙扶起众人,见众人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无奈道:“只好如此了!不过还要诸位相助,特别是清清姑娘!” “我?”陆清清睁大眼睛,“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可不要小看了自己哦!”方连山神秘地眨了眨眼…… “柳公公何时启程回京?”方连山品了一口香茗。 “洒家也纳闷呢!”柳钩儿有些头痛,“照理这江南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啊!可陛下的圣旨却迟迟不见踪影!难道在怪我没剿灭魔教老巢?” “魔教树大根深,短期内要想完全铲除恐怕不易!”方连山笑笑道:“柳公公此番雷厉风行,吓倒了无数盗匪啊!只是采风使只杀人不救人,恐怕不妥啊!” “这……”柳钩儿也有些明白了,“请方公子明示!” “今岁江南丰收,好处却全让奸商和无良官吏得去了!百姓苦不堪言,若大人能利用余威让他们吐出点来,对百姓可是太有好处了!陛下定然大喜啊!” “可我已经收了不少了啊!”柳钩儿老脸一红,“让他们再出银子,恐怕难哪!” “无妨!”方连山笑笑,“公公只需要倡议便可,我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把银子掏出来!” 有这种好事?柳钩儿简直不敢相信…… 没过几天,江南各州府主官和世家商贾便接到了采风使衙门发来的大红全贴,大意是说为感谢诸位积极配合“严打”行动,采风使特备酒宴,请诸位赴宴。 于此同时,坊间亦传言开来,名歌妓清清姑娘将在西子湖畔抚琴献曲,还有若干歌舞表演,为贫困之人筹集越冬衣物食粮,整个杭州,甚至周边的湖州、苏州、嘉兴等地亦沸腾了…… “多谢方公子相助!”马延福奉上厚厚的礼单,满脸堆笑,“幸得公子指点,那贡船之事总算有惊无险!这些薄利还请收下!” “马公公客气了!”方连山却之不受,“我亦想和公公交个朋友,公公莫非看不起我?” “求之不得!”马延福大喜,“我亦有心与公子结交!只是这礼物还请收下,毕竟我也是受人所托!” “哦?是谁?”方连山大为好奇。 “琉球使者泰期拜见方公子!”从门外走进一儒雅书生,躬身行礼,“多谢方公子救我于危难之中!” “泰期使节请坐!”方连山亦回礼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对方公子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大事啊!”泰期感激道:“这三船货物可是救了我琉球王国的命啊!” “怎么回事儿?”方连山有些不解,“我听闻贵国擅长做中转贸易,可是富庶的很哪,怎么会在意这小小三船货物!” “一言难尽!”泰期却是眼泪汪汪,欲说还休。 “泰期使节,有话不妨直说!”马延福安慰道:“你在朝堂上办不到的事情,可能方公子能帮忙呢!” “求公子救我琉球!”泰期闻言,竟跪倒在地,大声哭泣,“我琉球危在旦夕啊!” “使节请讲!”方连山忙扶起泰期,细声抚慰。 “我琉球一向富庶,可早被北方倭人窥视!”泰期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数年前,从北方九州岛漂流来数名倭人,说是遇到海难,请求停留。我们出于同情,收留他们。不想他们竟造城筑关,我们去阻止,结果他们还有援军,竟是统治九州岛的卑弥呼女王的舰队!结果他们强行占据了我琉球北部!我们数次请大梁相助,却始终被拒绝!那卑弥呼女王竟利用兵威强行要求我们分一半利润给他们!不然就要兵戈向南!我这三船货物便是要填补去年未交够的贡赋!” “这些小日本!”这么早就想把琉球变成冲绳县了!方连山大怒,“我定要为你们主持公道!” “多谢公子!”泰期大喜,“还请早日定夺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好了!”一个女子哭泣着跑了进来。 这不是小雪吗?“别急!怎么了?”方连山迎上前去。 “小姐被鲁县令抓走了!你快救救她啊!”小雪都快急疯了! “我们快去!”方连山来不及和两人告辞,匆忙离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确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259 方连山与小雪一路纵马急行到钱塘县衙,一问,才知道知县鲁汉章去了西湖船上饮酒赏梅,二人又急忙向西湖奔去。 远远地便看见岸边围着一群人,而湖中的大船上正端坐着十几名官员士绅。 “让开!” 一阵幽香飘过,一班如狼似虎的衙役押解着陆清清向船上而去,所幸清清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刁难。 方连山静静地立在人群中,心中冷笑数声。 鲁汉章年少得志,中了进士后,没过多久便被放到这钱塘来做知县老爷。几次邀清清过府,却被婉拒,勃然大怒,这次却受了钱万才的唆使,强命清清前来。 待又整理了一番深绿官袍,鲁汉章正襟危坐,盘算着怎么给清清一个下马威。 随着一阵幽香过后,一位仙女姗姗而来。满船人都被清清美丽的容貌、冷峻的神态震慑住了,钱万才惊得张大了嘴,用腿夹住挺立的小弟弟,抚摸着被打过的老脸,痛并幸福着……. 静寂了好久,鲁汉章才干咳一声,威严道:“陆清清,你可知罪?” “我是烟花中人,哪里知道老爷们会对我如此厚爱,三请而不敢来,竟成大罪?”清清却是冷冷回道。 “你……”鲁汉章顿时语塞,威吓道:“你要求生,还是求死?” “知县老爷好大的口气!”方连山一把推开拦着的衙役,大步上船,立在清清身旁,冷笑道:“难道清清不来,便是死罪吗?不知大梁律例哪一条有此规定?” “连山……”清清眼中噙泪,幸福地一塌糊涂。 “大人!”钱万才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方连山,忙溜到鲁知县身旁,“这人便是这婊子的相好!上次便是他打伤了我众多家丁!” “爱之则欲其生,恶之则欲其死,全在老爷手中,我怎能自定?”清清摁住就要上前的方连山,冷冷回道。 “利嘴巧舌,并非实学!”他们还是很怕我的官威嘛!鲁汉章得意起来,“听闻你好以文会友,我倒要看看你的真才如何!你就以这湖畔的梅花为题赋诗一首吧!” “梅花虽傲骨,怎敢敌春寒?若要分红白,还须青眼看。”清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鲁汉章被这文采给惊呆了!怒气亦熄了几分,却又不知该如何下台,分明有几位属下正在偷笑,船下众人亦在大声起哄。 “大人,可不能饶了他们啊!”钱万才见知县犹豫不决,赶紧煽风点火,“不治这二人之罪,您颜面何存,官威何在?” “大胆歌妓!”鲁汉章被一激,亦大怒,“你分明是犯了借诗讽喻、藐视朝官罪,而且你还指使身旁的相好殴打钱员外的家丁,亦犯了殴打唆使罪!二罪并发,立即收押入狱!” “鲁知县好大的官威!”方连山简直要笑出声来,“不知如何发落我呢?” “大胆狂徒!”鲁知县为方连山的笑容激怒,亦嫉妒其与清清眉目传情,竟发了狠心,“现在采风使大人正严命捉拿江湖盗匪,你竟敢白日伤人,定然是魔教余孽!来人哪!将这厮亦押入大牢!上报知府,择日处斩!”钱万才喜得露出了满口的黄牙。 “不!”闻听处斩二字,清清惊得晕了过去。 “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为何伤人亦没搞清楚!便认定我是魔教余孽?”方连山扶住晕倒的清清,平静道:“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押下去!”鲁汉章暴怒,“给我重刑伺候,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 方连山平静地给小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担心,顺从地和醒过来的清清一起随衙役而去…… 由于严打行动,牢房人满为患,方连山和清清被当做奸夫淫妇戴着重枷押解在一间临时牢房内,严加看管。 “是我连累了你!”清清的泪珠簌簌而下,“你为什么那么傻,非要自投罗网!” “生生世世,如影随形嘛!”方连山笑笑,“这牢房又有什么来不得?能陪着你,我很幸福!” “连山!”清清被这巨大的幸福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心中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翌日,钱万才为老娘祝贺七十大寿,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恭贺的人简直要把巷子给堵住了。 “多谢鲁大人莅临寒舍!”钱万才巴结道。 “钱员外的母亲大人亦是本官的伯母嘛!”鲁知县悄声道:“这次贱收贵卖,我们可是赚了不少呢!以后还有这么好的粮食买卖,可不要忘了本官哪!” “一定!一定!”钱万才笑得十分开心,附耳道:“那婊子长得可真俊哪!不如在下掏银子将其赎身,送与大人!那婊子的相好可一定要斩草除根哪!” “哈哈!”鲁知县大喜,“本是歌妓,我二人共享又如何?放心,那狂徒只要被定为魔教,定然被斩!” “多谢大人!”钱万才喜得屁颠屁颠的,乐得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大人!不好了!”一个衙役屁滚尿流地爬了进来,吓得直颤,“无数禁军和官军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大老爷齐刷刷地跪在衙前!” 什么!鲁汉章被吓傻了!众宾客亦被震得目瞪口呆! “给我们工钱!” 数名石匠拿着锤子钢钎冲了进来,对钱万才横眉冷对。 “你们反了不成!”钱万才大怒,“把这些穷鬼给我赶出去!” “钱万才为富不仁!不发工钱啊!” 当日被家丁殴打的石匠突然大吼一声。 众家丁和宾客还没回过神,无数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乞丐便闹哄哄的冲了进来,见吃的就抢,有的人甚至当场就拉起尿来。顿时衣着锦绣的众老爷公子有的被挤到一旁,有的被踩在脚下,有的藏在桌下,简直是一片混乱!钱万才的老娘见此情形,当场便被气得翘了辫子…… 当狼狈不堪的鲁知县拼命地奔回县衙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懵了。 只见无数衣甲鲜明的官军将县衙团团围住,更有威严的禁军肃立两旁,江南各地的知府知州们纷纷跪在县衙门前,静悄悄地,那情形,别提有多诡异了! “传钱塘县令鲁汉章晋见采风使大人!” 禁军将军李德广威严喊道。 “下官……钱塘县令鲁汉章参见采风使大人!”鲁汉章跪着爬进了县衙。 “你就是鲁知县?”端坐上首的柳钩儿冷冷道:“慕容知府你乃江南首府,又奉命节制江南兵权,张知府你乃杭州父母官,现在皇上御封的‘天下第一小书童’,朝廷新晋的解元郎,在这钱塘县失踪了!再找不到,这江南的官员们只好和我一起跪着去向陛下解释了!你看该怎么办?” “鲁知县,你可知解元郎在何处?”杭州知府张来仪都快急哭了。 “下官从未见过解元郎啊!”鲁汉章松了一口气。 “你可想好了!”端坐一旁的市舶司提举马延福冷冷道:“我昨日亲耳听方公子说来寻你鲁知县了!有人可是亲眼看见你将其打入了大牢呢!” “大人说笑了!”鲁汉章诚惶诚恐,“下官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抓解元郎啊!昨日……昨日下官只是抓了一个歌妓和一个魔教妖孽!” “快带我们去!”刘晏摇头叹息,“那定是方兄无疑!” “是!是!”鲁知县慌忙起身,就要在前带路。 咦,怎么回事儿?却见柳钩儿、马延福、李德广、慕容彦超知府、张来仪知府、刘晏等人皆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目光……鲁汉章汗毛都竖立起来了,他感觉到了,这分明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方公子!受苦了!” 众官员恭敬地站在牢门外,齐声安慰。柳钩儿亲自为方连山两人取下重枷,慕容知府则识趣地为方连山揉着双肩,张来仪见着这熟悉的面孔,张口结舌…… 鲁汉章不是不想讨饶,而是他已经吓得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人心惊。 鲁汉章被指控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钱万才被指控恶意拖欠民工工钱,私用重刑,贿赂朝廷命官,无良奸商。两人皆被指控想要加害努力镇压魔教的解元郎方连山,皆被定为了魔教妖孽,判斩立决,并没收全部家产,共抄没白银二十余万两,谷十万余斛。 斩杀鲁汉章和钱万才后,柳钩儿适时地向前来参加酒宴的众官员商贾诉苦,说今年江南丰收,朝廷却没收到多少银子粮食,陛下整天为北方和西北前线的军粮军饷发愁不已,亦为魔教猖獗担忧,头上亦多了几根白发。 慕容知府和张知府立即表态愿捐出半年俸禄为朝廷解忧,众官员亦纷纷表态愿捐出俸禄。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亦代表商户表态,愿捐献白银五万两,于是众商贾亦纷纷表态愿捐献白银若干,那大粮商、大盐商更是积极踊跃,以示自己与魔教毫无关系。 采风使柳钩儿被感动地落下了热泪,立即表示为感谢大家的慷慨解囊,为陛下分忧的伟大壮举,请大家去参加今夜名歌妓清清姑娘举行的晚会……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竞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8 本章字数:3000 冬日的暖阳还未退去,舞台位于西湖畔两座小山之间,南面小山似乎是背景,北面小山却是密密麻麻地呈梯形的坐席,而贵宾席却是在舞台之旁,北面小山之下。山上山间,特别是舞台周围挂满了大小灯笼,在风中轻轻摆动。 四周布满了守卫的官军,两山之东便是西湖,湖面亦有官军船只来回穿梭巡逻。 唯一的出入口则是两山之西的峡谷口,更有禁军值守,对进入观众严加盘问搜查。 “这么贵!” 人潮刚涌入峡谷口,却见一副巨大的对联高悬山间,“人人有钱通四海,家家富贵求泰安”,下面一块大木牌上写着“慈善义演,赈济贫弱,入场费每人十两。” “愿看便看,不愿看自可散去!” 方连山大喝一声,在其旁高大威猛的禁军的怒视下,那些想趁机鼓噪之徒竟被吓着,灰溜溜离去。 许多从外地赶来的,以及杭州本地的殷实之人却是不愿散去,为了清清姑娘!一咬牙,也就愿交这十两银子的门票钱。 “慢着!”方连山却又晃晃悠悠地拿了一张大红纸出来,“看见没有,这座位分三等,离舞台最近的可是五十两一位哦,那可是能把清清姑娘的头发丝儿都能看清楚呢!再远一些的是二十两一位,最高处,也就是最远的才是十两一位哦!我可听说了,有人出万两也没能见清清姑娘一面呢!坐得近些,那感觉,那琴声,真是……” “我出五十两!” 这么远都来了,还差这点银子嘛! 是啊,咱家也不缺这点银子! 众人热情高涨,谁不想离佳人近些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连山笑眯眯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可这一等座位只有这一百五十个啊!二等和三等座位也不多啊!这样吧,先从一等座位开始,哪位出价高,哪位便是一等贵宾!” “那不是清清姑娘吗?” 正犹豫不决间,突然有人高喊,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辆四周垂幔的可爱油壁车缓缓驶进了场内,车子灵巧,帐中人儿娇美,穿行于烟云之间,依稀间恍如神女下凡…… “咕噜” 众人不禁咽下满嘴的哈喇子。 恍然间,车帘轻轻挑起,车间端坐一位妙龄少女,娇小可爱,尤其是那一双水灵娇媚的大眼睛,看上一眼都能让人醉倒…… “我出八十两!”“小气,我出一百两!”“丢人!我出一百五十两!”“瞧你们那穷酸样,我出三百两!” 众人如疯了般,争先恐后,纷纷喊价,那价钱噌噌直往上窜! 一番热闹后,一等座位竟然炒到了一千两一人!二等和三等亦卖到了数百两一人! 还有无数没有买到票的人,有的捶胸痛哭,有的急晕了过去,还有的仍处于花痴状态中,更多的则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方连山。 唉,出于同情,方连山不得不又卖出了若干的站票,这次连站票都卖到了一百两。 进入场内,只见四处皆张贴着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的赞助标志,连每人发的坐垫上都印着这商行标记…… 于此同时,乘船前往晚会的众高官巨贾亦为了能离采风使者近些,纷纷竞拍,坐在柳钩儿后面的座位竟然炒到了一万两,把柳钩儿激动地热泪盈眶…… 门票就卖了六十万两银子? 陆清清觉得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颤声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过就按你的办法掀了一下帘子罢了!” “那是因为我的清清是仙女下凡哪!”方连山却是得意道:“这才刚开始呢!我会让这些老爷公子们好好帮帮穷苦人的!你看着吧!” “我的清清”!听到方连山竟如此称呼,幸福的泪水在陆清清美丽的眼中直打旋儿…… 南面小山上由三组背景组成,中间是一群白衣少年举着大红灯笼,其右手是一群白衣女子皆手持巨大绿扇,其左手是一群拿着黄色和粉色丝绸花朵的绿衣女子。 在方连山激情四射的开场白后,一群全身金甲的威猛官军在雄壮的军乐声中表演了拿手的出操军舞,实在是振奋人心,南山背景更是如破浪般起伏,柔美的背景下充满了阳刚之气。 众人大声叫好时,一群手持锄头扁担,头戴斗笠披着蓑衣的农夫出现在舞台上,在清脆的锣声下,众农夫齐声发出“咦”“哦”等整齐的劳动号子,被冻得通红的穿着草鞋的大脚前后左右整齐的摇摆着,做出各种辛苦劳作的动作,更是齐声吟唱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等感人诗句。 众人正觉喉咙哽咽时,突然背景变幻,中间白衣少年们双手举起大红灯笼左右轻摆,其右方白衣女子们先前后抖动绿扇,再将绿扇展开,竟如道道绿色瀑布般抖动着,其左手绿衣女子们将黄花和粉花先举手分开抖动着,再缓缓放于头顶,又慢慢捧在胸前轻轻抖着,整个背景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舒缓,那样的炫目……. 悠扬的乐声中,一群妙龄女子身着各色各式锦绣蜀锦姗姗而来,如现代模特般扭着腰肢展现着漂亮的衣服和诱人的身段。 “这不是翠红院的婊子如梦吗?” 可惜这声音无人再听到,众人皆傻了眼,莫非到了仙境? “西蜀多锦绣,蜀锦最动人!想让你的妻妾更美丽吗?请到泰安商行买蜀锦吧!”方连山的旁音适时地响起。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背景陡然变成了由大红灯笼组成的一张简约的哭脸。 “我们是一群聋哑孩子,谢谢您好心人。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在方连山的带领下,翠红院的姑娘们齐声唱起了感恩的心。 一群身着白衣蓝裤的**和红衣蓝裤的幼童,比着方连山所教的手势,打起了哑语,张张可爱小脸在耀眼的烛光下,显得通红,眼中满是感激…… 众人皆哽咽了,许多人眼中噙着泪水,鼻子亦是酸得厉害,背景亦变成了一颗大大的红心。 “洒家愿捐出一万两!”柳钩儿用手绢擦干泪水,“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我愿替大人出这一万两!”却见贵宾席中一矍铄老者起身道:“我江南第一绸缎庄韩家还愿捐出百匹布料,为苦命之人做过冬的衣裳!” “我张家愿捐出一万斛粮食!”一富态员外老爷亦起身表态。 “我愿捐白银五千两!”“我愿捐!” 众人同情心被纷纷调动起来,适时地有专人将话语记下,请捐助人签字画押,还有许多钱庄和商行伙计端着捐款箱来回走动,接受善款。 突然背景一片漆黑,只有舞台一片明亮。 舞台上出现了巨幅的图画,那是一座破庙,似雪的碎棉絮在空中飞舞。 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冻得瑟瑟发抖时,一个约八九岁,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轻轻将小女孩拥在怀中。仔细看,这两个小孩竟是蓝田的唐妙妙和她哥哥唐同! “妹妹!”唐同紧紧地拥着妹妹,“还冷吗?” “我要爹爹和娘亲!”唐妙妙哭着道:“他们在哪儿?他们不要我了吗?” “爹娘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唐同忍着泪水,“瞧你的脸,像个小花猫一样!哥哥给你洗一洗!” 说着,唐同端过一个破罐子,用衣角蘸了些水,细细地将妹妹的脸擦拭着。 “哥哥,我饿!”唐妙妙奶声奶气地喊着。 “妹妹乖!哥哥去给你买馒头吃!”唐同又用破棉絮将妹妹裹紧,笑着道:“听话,哪儿也不要去!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嗯!”唐妙妙乖巧地点了点头,一直注视着哥哥离去的身影。 灯光突然灭了,一下又亮了。 “咳……咳……”雪花更大了,唐妙妙脸色变得苍白,裹着破棉絮咳得难受,喃喃道:“三天了……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妹妹……好想你……” 满天雪花中,唐妙妙的小手松开了破棉絮,慢慢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眼亦渐渐闭上…… “不!” 观众人群中一人尖叫着冲上了舞台,死命地将唐妙妙抱在怀中,拼命压抑着哭声,低泣声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妹妹!小丫!哥哥回来了!你不要死啊!哥哥回来了啊……” 众人皆呆若木鸡,那冲上去的,竟然是……竟然是采风使柳钩儿!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片片雪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2657 “柳公公?”方连山俯身陪在柳钩儿身旁,轻轻道:“莫非此情此景触发了公公的伤心事?” “勒得我好疼!”唐妙妙睁开眼,撅着小嘴,“大哥哥,你不是说这是演戏吗?怎么这个哥哥用这么大的劲儿?” “小姑娘,没抱疼你吧?”柳钩儿才猛然惊觉这是在演戏,有些不舍的将妙妙交到方连山手中,心酸道:“洒家幼时不幸与妹妹失散……唉,不提也罢!” “柳公公保重身体才是!”方连山强压心中狂喜,安慰道:“所谓好人有好报,相信令妹可能也在寻您哪!” “但愿如此!”柳钩儿抹去泪水后,起身面向众人,躬身作揖,诚恳道:“不想我江南百姓苦难如此之深重,洒家心痛难受。洒家也不要诸位再捐什么银子了,真心自愿捐银一万两救助百姓,只求在座诸位善待百姓,才不负朝廷厚望,不负陛下的一片苦心哪!” “谨遵大人教诲!” 众人皆是拜倒。 柳钩儿亦是深深一拜,方才下台坐下。 突然背景一片明亮,所有的灯笼亦被点亮,灿烂夺目。 白衣胜雪,裙袖轻摆,一冰清玉洁的仙子,姗姗而来,在台中轻轻站住,那如烟青丝和飘逸发带亦随风轻舞,深深一福间,婀娜多姿,百花失色。 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多谢诸位雪中送炭,使万千百姓得以安然度过这寒冬!”但见清清朱唇轻启,那声音犹如珍珠落玉盘般清澈,“为表小女子感激之情,特献曲一支!” 说罢,翩然落座,云鬓泼黛,长裙曳地,一柄焦木古筝,十指纤纤,轻抚琴弦…… 如水的琴声悠然响起,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琴声洁净空灵,仿佛载着人的心灵驶回深处,去寻找那最纯粹的美一般,众人皆忘记了自己,任由自己的心随之而去…… “铮” 清清衣袖轻摆,细微的划破空气声,一根泛着寒光的细针直向柳钩儿射去。 “当” 一支利箭击落细针后,钉在舞台上。 “嗖” 众人还兀自沉浸于优美琴声中时,一根利箭直向清清射去,那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竟是阿弦! “驾” 在清清飘然起身躲开利箭,又挥出细针射向阿弦的同时,小雪驾着舞台旁的油壁车,向柳钩儿直扑而来。 是一车火药!油壁车后竟有一截导火索滋滋燃着! 一道白光闪过,方连山左手使出弹指诀,瞬间将导火索斩断,几乎同时,右手挥出金刚大梵印。 “砰” 可怜的马儿连嘶鸣都没来得及,便被震成了齑粉,血雨挟着肉屑洒落在众人间。 “拿命来!” 油壁车颓然散架时,小雪陡然腾空,伸开泛着阴森之气的五指向柳钩儿扑来。 “嗖”“嗖” 漫天箭雨落向了小雪,瞬间便在小雪与柳钩儿之间的地面上横亘出一片箭林。 “走!” 清清一把扶起胸口中箭的小雪,一纵一跃间便已来到舞台之东的西湖畔。 “妖女哪里走!” 湖面陡然燃起无数火把,如同白昼,却是禁军前卫将军李德广率着数只站满持弓军士的大船将湖面围得水泄不通。 “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方连山缓缓走近,平静道:“我只想知道,那泰安商行成老爷和夫人,还有成家长子,是否为你魔教所杀?” “原来你早知道我是圣教中人?哈哈!”泪水夺眶而出,清清大笑数声,“为何不早杀了我!何必等到现在!” “因为你没有杀我!”方连山心中一痛,“或许单打独斗你没有机会,但今夜你完全可以在舞台旁点燃油壁车,所有人便会同归于尽!为什么没有这么做?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想炸死我!” “死了倒好了!”清清止住泪水,“我只求一件事情——放过小雪!” “不!”小雪捂着伤口,急道:“小姐快走,小雪挡住就是!” “傻姑娘!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清清将小雪扶到大石旁放下,缓缓走到方连山身前,右手已然多了一根指向自己雪白颈项的细针,目光是那样的清澈,“留下和离开我都不想要了,我累了。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你可真心爱过我?” “过去爱过你,现在爱着你,将来也永远爱你!”方连山凝视着已然泣不成声的清清,“如果你现在自杀,我定然陪你!生生世世,如影随形,因为我爱你!” “这骗你的话你也相信!”就在清清将要垂下玉臂时,北山之巅一驼背中年妇女暴喝道,竟是冷姨娘! “冷姨娘!”方连山却是笑笑,抬头喊道:“您老站那么高干什么?不怕摔着吗?人老了可要注意骨质疏松啊!快下来吧!” “找死!”冷姨娘暴怒,竟展开双臂,伸出泛着彻骨寒气的五指,纵身从山巅飞下,猛然间黑幕一片,光明全然消失,阴寒之气冷透了整个大地,整个世界如同跌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 好强的阴寒内力!方连山浑身闪耀着耀眼的金色光芒,裹着浑厚内力的金刚大梵印已然挥出! “扑哧!”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方连山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那阴寒之力竟渗透了全身,仿佛还在丝丝浸入,忙再运起内息,勉力维持身体不会冻僵。 咦?见方连山竟未倒下,冷姨娘亦暗自心惊,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狠狠扇了清清两个耳光,大怒道:“这便是方连山?你竟敢骗我!” “住手!”方连山勉强立定,“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为难清清姑娘!”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冷姨娘见清清含情脉脉地望着方连山,愈发愤怒,“今日我便要杀了这个臭男人!让你不要再受男人的当!” “弓箭手,准备!”却听李德广在船上大吼道:“老太婆,你要敢再动一下,我定然叫你万箭穿心而死!” “就凭你?哈哈!”冷姨娘鄙夷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不一定吧!”却见成大手中拿着一根已然点燃正滋滋作响的导火索,恨恨道:“你敢动方公子一下,大家便同归于尽!” “不只是只有你们才会用火药!”方连山淡淡道:“这地下便埋着许多火药,现在火绳已点燃,时间不多,你自己决定吧!” 冷姨娘冷冷地与方连山对视着,却是没甚反应,整个会场只有那滋滋作响的火绳燃烧声,众人早已吓瘫了。 “小王八蛋!”见火绳就要燃尽,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就要炸响,冷姨娘转身抓起清清和小雪腾空而起。 “快灭火啊!”李德广急得大叫,竟忘了发令射箭阻杀冷姨娘,阿弦亦急得奔向傻笑的成大,众人吓的晕死过去。 “这……”众人傻了眼。 却见方连山一下便从地下拔起了埋着的火绳,笑笑道:“放心,这地下没火药!” “啊!” 湖面空中传来一声惨叫,这分明是清清的声音!夜空中,微光下,白衣胜雪的清清化为片片雪花,从空中坠落…… 腾空越过船队的冷姨娘,竟狠心将清清撕为了碎片! “哈哈!”冷姨娘发出怪异的尖笑,兀自落在远处不知何时钻出来的一艘小船上…… “清清!”方连山眼前一黑,死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爱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3195 “在湖中搜寻许久,很多兄弟还潜入刺骨湖水中……”李德广轻轻将一个湿淋淋的黑色包裹放在桌案上,嗫嚅着,“可也只寻到这些……恐怕清清姑娘已然……” “清清姑娘……”成三哽咽着打开包裹,只见片片湿透,染着殷红血迹的白色碎衣赫然出现在眼前,如朵朵红梅般刺眼,泪水簌簌而下,“清清去的太惨了……呜呜……” “方兄,还请保重身体,清清姑娘……九泉之下定然不想见你如此……”刘晏见方连山毫无反应,心中忧虑万分。 “方公子还请节哀!这……”马延福、慕容彦超、张来仪等人想要劝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洒家本还怨你拿我当诱饵。”柳钩儿长叹一声,“如今见你之痛苦,方知你对这陆清清……哎,只是你当着众人竟承认深爱魔教妖孽,这要是捅到皇上那里……” “爱了便是爱了!”方连山平静道:“清清心地善良,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女子,能爱上她是我方连山的福分!诸位的好意我方连山心领了,不必多言!眼下严寒肆虐,还是先办好如何救助百姓的大事吧!也是对清清在天之灵最好的安慰!我愿将四海钱庄中我股份的一半收益捐献出来!” “但凭方公子吩咐!”房门被打开,屋外雪地中站着众官员商贾,众人皆眼含热泪,齐齐跪下道:“方公子对我江南百姓爱护之深犹如父母,我等惭愧,愿全力相助!” “诸位请起!”方连山将众人一一扶起,深深作揖,朗声道:“时间紧迫,望诸位力争十日内将越冬的粮食衣物银两发放到百姓手中!为长远地更好地管好这笔善款,应成立一个管理组织,就叫爱心基金吧!其中应有官府、士绅、商贾、百姓,大家共同管理!凡事皆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爱心基金?这是个什么东东?众人似懂非懂,又听竟让百姓参与管理,更是惊地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吱声。 “方公子如此做是为了让善款不被乱用啊!”一矍铄老者走出人群,拱手行礼,正是江南第一绸缎庄韩老板,“老夫韩惟深,愿推举方公子坐这爱心基金的头把交椅!” “我等赞同!”众人齐声道。 “连山多谢各位厚爱!”方连山躬身回礼,“请诸位屋内歇息,再推举管理组织的其他代表吧!” 经过众人热烈讨论,推选方连山为总代表,官府由建康知府慕容彦超、杭州知府张来仪为代表,士绅商贾代表为绸缎庄韩惟深、四海钱庄周行已,百姓代表两人,一人方连山却不认识,也没来,是个和尚,法号悟道,听说已经云游到泉州去了,名气大得很,还得去请。另一人却是方连山推举的,竟是丐帮曲敬昆! 待方连山又吩咐许多事项后,众人连夜办理救济事宜,因为这事情紧急,早一刻便少死一人,更有第一次尝到平等投票滋味的快乐,众人十分积极,很多人激动地脸蛋通红,觉着这事十分神圣,许多贪官却是心中惶惶,这银子可怎么赚哪…… “连山……”如霜抱着已经熟睡的唐妙妙走了出来,美丽的大眼睛通红,分明是痛哭过的样子,见方连山和柳钩儿正单独谈着什么,柔声道:“还是早些歇息吧,清清姐姐……” “无妨。”方连山平静道:“你自去歇息,我知道。” “咣当” 茶碗掉在了桌上,柳钩儿颤巍巍起身,死死地看着如霜,“你……你……” “怎么,公公认识如霜?”方连山静静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如霜。 “你叫如霜?”柳钩儿却是又上前两步,“你长得好像……你真不叫小丫吗?” “如霜别怕!”方连山轻轻握住如霜的小手,“你将你幼时与哥哥失散的经过说说吧!” “小时候我家本很幸福……”如霜听话地讲了起来,待讲到哥哥为自己买馒头却一去不返时,柳钩儿已然是泣不成声,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却是不敢完全肯定。 “如霜,你哥哥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你还记得?”方连山见柳钩儿万分纠结,忙提醒道。 “我哥哥十分喜欢钓鱼,”如霜抹去泪珠,“他整天都摆弄他的鱼竿什么的,哦,他好像最喜欢自己做鱼钩儿,大的小的……” “小丫!妹妹!”柳钩儿再忍不住,大声哭泣着:“哥哥就是爱做鱼钩儿,才在宫中被人叫了钩儿这个绰号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呜呜……” 哥哥?如霜瘫倒在方连山怀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寻到亲人,悲的是哥哥竟成了太监…… “公公何以将如霜,哦,小丫丢下不管?”待柳钩儿情绪平复了些,方连山问道。 “哎!”柳钩儿又掏出手绢拭去泪水,紧紧拉住妹妹的手,生怕又不见了似的…… 原来柳家在杭州一带也算富裕,柳老爷和夫人有着一对可爱儿女。十数年前,一个深秋之夜,月光似水,寒霜满地,一名蒙面杀手潜入柳府,悄无声息地杀掉了家丁护院。不想柳老爷竟十分警醒,悄悄将一双儿女击晕,藏在了院中半满的水缸内。 杀手与柳老爷缠斗一番后,杀死了柳老爷和夫人,又径直从书房内拿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正要寻找剩下的活口时,柳府大门却突然响起,似有人急着寻柳老爷。 杀手飞身向大门而去,临行时却是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来一个找死的!” 不一会儿,在一片沉寂后,整个柳府都燃起熊熊大火,幸亏柳钩儿兄妹藏在水缸中,而柳钩儿在爹娘被杀时已被冷水激得醒了过来…… “爹!娘!”如霜直接晕了过去。 “你可听出那杀手是何人的声音?” “卢文千!”柳钩儿目中露出骇人杀气,“那王八蛋来过我家两次,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只是这畜生却突然蒸发了般,我寻了许久都没找到!而且我怀疑这事与魔教有关!我依稀记得,曾偷听到他与父亲谈话中提到‘圣教’二字!” “难怪公公对魔教恨之入骨!”方连山恍然大悟。 “可惜没能铲除这邪教!也没能查出什么当年的线索!”柳钩儿顿了顿,“你也不用再叫我什么公公,我已经成了废人,将来我柳家传宗接代还得靠你和妹妹呢,叫我哥哥好了!” “你……”如霜慢慢从方连山温暖的怀中醒了过来,落泪道:“你当年为什么丢下我一人,幸得成老爷与夫人收留,我才能活下来……” “啪!”却见柳钩儿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眼眶泛红道:“那日我去讨要馒头,却遇到了宫中招收小太监,我想爹娘大仇凭我年幼无力怎能得报!就……就狠心入宫当了太监!不想宫廷险恶,约束甚多,我数次差点被打死,待我能寻你时,你却早已不知去向……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爹娘和你……” “哥哥!”如霜扑进了柳钩儿怀中,“我不怪你了!你能活着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又团圆了!你可一定要找到杀死爹娘的凶手,为他们报仇啊!” “妹妹!妹妹!”柳钩儿拥着最亲的人,早已是泪如雨下…… 翌日清晨,柳钩儿带着如霜秘密前往早已杂草丛生的老宅去祭拜爹娘,方连山却以爱心基金事务繁杂为由没有前去。 “刘兄!成三哥!”待送走柳钩儿兄妹后,方连山将一个黑色包袱拥在心口,淡淡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方兄……” 仿若没听见刘晏和成三的齐声呼喊,方连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断桥残雪,长堤一痕,方连山默默地走着,抬头又看了看雪花飞舞,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将胸口的包裹拥得更紧了。 又来到了西泠桥畔,当日烧烤的青松下,那为白雪覆盖的炭灰残枝依稀可见,景物依旧,伊人已去,方连山轻轻抚摸着清清坐过的小石墩,双手抖得厉害,将脸慢慢靠在了冰冷的石墩上,清清那幸福的容颜,动听的歌声仿佛还在四周旋绕,泪水终于滑过了脸庞…… 双手混着泥土,早已是血肉模糊,方连山仿佛忘记了自己会武功,亦忘记了疼痛,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将双手插进泥土中,再默默地将土屑一点一点地掏出来,鲜血顺着凹凸不平的土坑壁缓缓流入了坑底,一个两米见方的小土坑渐渐出现在地面上。 打开黑色包裹,里面是血迹斑斑,已然化为碎片的白衣,方连山一片一片地将碎衣温柔地放进坑内的左边。 挥手过处,一根大树应声折断,方连山用手将树干斩为数截……取出一块较平整的木板,不用咬,鲜血依然流淌着,用手指自然地在木板上写着什么。 一块木头的墓碑竖立在小坑前,上书“爱妻陆清清之墓”,方连山又傻笑着抚摸着这墓碑,躺进墓坑右侧,慢慢地将泥土洒在了自己的身上,洒入了坑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丐帮有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3010 “方大哥!”一身着灰白棉袄的娇小女子奔了过来,不是如霜还能有谁? “你这是干什么!”如霜拼命地想要将已然为泥土白雪所半掩的方连山拖出来,可方连山却是一动不动,任凭如霜如何使劲,也无济于事。 “方大哥!呜呜……”如霜泪如雨下,死死将方连山抱住,“你若要殉情,我便陪你!” “如霜……”方连山轻轻拥着可人儿,泪水悄然滑过脸庞,“都怪我,清清才会去的那么惨!她一个人在阴曹地府该多害怕啊!我要去保护她,不让她再受恶鬼的欺侮!” “不会的!不会的!”如霜呜咽着,“清清姐姐人那么善良,她一定会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的!一定不会被打入阴森可怕的地狱的……” “放开他!”柳钩儿从马背上跳下,冷冷地走了过来,怒喝道:“亏你还是个带有把儿的爷们儿!如霜早看出你不对劲儿了!清清死的如此之惨,都是魔教妖孽所为!你要是个男人,就该先报了这血海深仇!清清才能安息!没想到,你连我这个阉人都不如!可怜我妹妹竟看上了你这么个孬种!” “我……”方连山心中痛到了极点。 “连山,家里还有小姐她们在等着你回去呢!”不知何时成三也来了,跪在地上,流泪道:“你若这样去了,那小姐、雯儿姑娘、薛菡姑娘,还有阿依,她们可这么办?” “方兄!”刘晏亦跪倒在地,痛哭道:“那日你在船上,不是说要拯救万千百姓于水火吗?今日你竟要将自个儿活埋!清清姑娘岂会安息?我不如随你去了!” 说着,刘晏竟伸出头朝青松撞去。 “刘兄!”方连山猛然起身,一把拉住悲愤的刘晏,向众人深深施礼,“我知道错了,不会再如此了!让我们铲除魔教,为清清报仇!清清是那么善良,我定然竭尽全力去帮助困苦之人!” “方大哥!”如霜又哭又笑,紧紧抱住了一身泥土的方连山,柳钩儿等人亦送了口气…… 无人察觉的是,不远处梅花林旁,一辆小巧马车为薄薄的白雪所覆盖,那有着微小缝隙的车帘默默合上了,随着车中女子压抑的低泣声,马车缓缓离去…… 方连山坐镇杭州,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爱心基金的运作,众官员士绅更是亲力亲为,忙着将救灾银钱粮食衣物送到百姓手中,军队亦帮着转运粮草。 丐帮曲敬昆亲自拜谢方连山后,带着丐帮积极投入了这救灾之中,哪家贫困,哪家无粮,忙着带路帮忙,甚至连偏远山区的穷苦百姓亦分到了一袋粮食。 更难得的是,丐帮弟子四处宣扬着爱心基金的功德,时时不忘提到大慈大悲的方连山,甚至将方连山的恩德编成了小曲快板之类的,什么与魔教大战三百回合、徒手变出如山般白银等等,流传甚广,江南穷苦百姓无人不知有个叫方连山的活菩萨救了他们的命…… 一直这样忙碌着,过了春节,过了初七,寒冷的天气开始好转,最幸运的是,自从赈灾后,便极少传来百姓冻死饿死的消息,方连山等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圣旨终于来了! 文宗对柳钩儿大加褒奖,传旨回京。将江南各积极剿匪,认真救灾的官员们一律升官一级,个别突出的还调回京城加以重用。 众江南官员大喜之余,纷纷到采风使衙门恭贺。 柳钩儿见腰包又鼓起来些,喜不自胜,热情地招呼各官员商贾吃饭喝酒…… “妹夫!”送走众人后,柳钩儿喜滋滋地喝着如霜准备的醒酒汤,“陛下虽没有明着夸你,我知道他老人家心里可记着你呢!你尽早得到功名才是,到时我们兄弟联手,定能掌握大权,彻底铲除魔教!只是我们的关系还是隐秘为好!” “哥你别乱叫!什么……妹夫……”如霜俏脸通红,忸怩不已,美丽的大眼睛中却是秋波盈盈,“人家还小呢!” “哈哈!小丫也知道害羞了!”柳钩儿享受着这久违的亲情,心中实在开心之极,顺口道:“就算小丫今后当个妾我也是开心的,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连公主……” “什么公主?”方连山莫名其妙,正色道:“我的女人都是老婆,什么妻啊妾的,总有一天我要把我的女人一起平等的迎进家门!” “但愿如此!”想到公主对自己的救命栽培之恩,仿佛又看到了公主那晶莹的相思泪水,耳边又响起了公主的千叮万嘱,柳钩儿叹息一声,“妹夫,你可不要辜负了对你一片深情的好女子啊……” “哥哥放心,连山定当不负如霜!”方连山躬身施礼。 “好!好!”看着妹妹幸福地依偎在方连山身旁,柳钩儿的眼睛霎时模糊了…… 不久,张升便带来了魏老夫子的亲笔信,要方连山赶在开春前前往应天府书院报到。 方连山吩咐刘晏和张升留下,协助成大和周行已处理江南事务,什么建粮仓、整修店铺、经营慈善事业、与江南各官绅加强交流、健全情报网络、严防魔教之类的,特别交代一定要努力和市舶司提举马延福加深联系,借机将商路拓展到海外去,刘晏一一应允。 又吩咐成三送如霜回成都府,毕竟前往书院,将女眷带着不太方便。 其间,慕容知府、张知府、马延福以及绸缎庄韩惟深、大粮商张仲先等先后来访,方连山亦以礼相待,相处倒也十分融洽。 见方连山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刘晏心喜其恢复正常,亦奇怪方连山为何还不启程,问了几次,方连山却是笑而不答,仿佛在等着什么。 就在方连山终于决定启程前一天,成大来报,丐帮曲敬昆求见。 “请他进来吧!”方连山端坐上首。 “曲敬昆参见方公子!”曲敬昆毕恭毕敬,抱拳施礼,“多谢方公子不计前嫌,竟推举我做了爱心基金的代表!平时那些根本懒得瞧我一眼的官员士绅老爷们,都争着和我套近乎呢!不想,我这臭叫花子竟也成了香饽饽!” “不打不相识嘛!”方连山笑笑,“曲长老能力出众,在此番赈济中出力不少,在下很是佩服!请上座!” “方公子……”见方连山客气有礼,态度真挚,曲敬昆喉咙哽咽,突然跪倒,“我曲敬昆向来为丐帮众长老所看不起,承蒙公子赏识,得以重用!此番若不是公子相助,我江南丐帮子弟不知要死去多少,我……” “曲长老快快请起!”方连山忙上前扶起,“能救助江南百姓和我丐帮弟子,我也十分欣慰!将来许多事还要曲长老帮忙呢!请坐!” “公子真是胸襟宽阔!我服了!”曲敬昆勉强坐下,“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答谢公子,另一件事却是奉了长老会之命,来请公子前往洛阳参加丐帮大会!” “哦?”方连山平静道:“莫非长老会有了决定?” “是又不是……”曲敬昆犹豫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其实公子一统丐帮,执法长老、蜀地吴长老和我,还有掌库长老都是同意的。可洛阳孟长老和其他三名长老却是不愿意。最关键的是武功最高的龙头长老现在态度还是不置可否。” “势均力敌啊!”方连山有些头痛,“不知这丐帮选帮主有些什么规矩?” “我还没选过呢!”曲敬昆凑近些,“我们丐帮已经有很久没帮主了!不过凭我的交情,相信再拉一位长老站到我们这边来应该没问题!” “好!”方连山大喜,“你且先行出发,与我们这边的人先行商议一番,我随后就到!就有劳曲大哥了!” “方兄弟客气作甚!”曲敬昆忙告辞而去…… 一路舟马劳顿,方连山先来到了南湖畔高大恢弘的应天府书院报道,正巧遇到陈佐亦来报道,请陈佐为自己请了个假后,又匆忙赶往洛阳南郊外的野狐坡。 越靠近野狐坡,那衣衫褴褛、手持破碗竹棒的丐帮弟子就愈发多了起来,一身青衣,骑着高头大马的方连山夹在这乞丐人群中颇为显眼,不免招来了许多怪异的眼神。 天气依然寒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方连山也随着人流来到一处破庙。 只见小山坡的破庙前点着大堆篝火,无数乞丐蹲着坐着,围着篝火议论纷纷。破庙前的屋檐下,立着九个手持竹棒的长老,正冷冷地看着缓缓而来的方连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过了两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2864 “在下方连山拜见各位长老!”方连山翻身下马,微笑着拱手。 “你就是方连山?”正中一位酒糟鼻老者,揉了揉红嘟嘟的大鼻头,懒懒道:“你有何德何能,竟想要做我丐帮之主?” “连山不才,只想请诸位丐帮兄弟能多多助我!”方连山也不怒,“这帮主之位实需一卓越出众之人方能担当,连山岂敢奢望?” “算你识相!”一身着粗旧棉衣的光头中年乞丐冷笑数声,“不过是有点臭钱罢了,也敢染指我丐帮?你不过是个小小书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丐帮帮主之位确是天鹅肉!”方连山笑笑,“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只癞蛤蟆,不知在这位长老眼中,众多一无所有的丐帮弟子又是什么?” “我不是说大家!我只是说他!”见众乞丐对自己怒目而视,光头长老大囧。 “诸位兄弟!”曲敬昆上前一步,大声道:“长久以来,我帮群龙无首,以至任人欺凌,江湖地位一落千丈!上苍垂怜,今义薄云天、胸怀宽广的方公子愿担任我丐帮帮主,我江南分舵全心拥戴!” “请方公子出任帮主!”租了几只大船匆忙赶到的众江南弟子大声吼叫,许多人还流泪向其他地方的丐帮弟子诉说着方连山的恩德,许多乞丐对出身卑微的方连山又平添了几分好感。 “我蜀地弟子愿拥戴方公子为帮主!”蜀地吴长老站了出来,激动道:“我蜀地弟子承蒙方公子相助,不仅得以温饱,老弱病残亦安置妥当,许多弟子还进了学堂,有些还进了商行当了学徒!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轰” 竟有此等好事?众乞丐顿时炸开了锅! 光头长老与其他三名长老惊得目瞪口呆,酒糟鼻长老却是掀开破衣捉着虱子,一口一个,嚼得津津有味,仿佛不怕冷般。 “静一静!”双目有神、一头白发的执法长老朱仁恭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今岁奇寒,我各地丐帮弟子亦多多少少得到了当地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相助,这可都是方公子的功劳啊!” “我掌库长老魯老头愿推荐方公子为帮主!”一胖乎乎的老年乞丐上前一步。 “请方公子出任帮主!”许多乞丐忙跪倒在地,大声高呼,少数乞丐则是冷眼旁观。 “我反对!”光头长老再忍不住,跳将起来,“我孟大绩代表洛阳分舵,不,代表中原分舵坚决反对!怎可让一个外人担任帮主一职?你们说是不是!” “不能让外人当帮主!”两名长老忙帮腔,一些弟子亦趁机起哄。 可惜多数弟子却是毫无反应,因为众人都被吴长老描绘的美好生活深深吸引住了!只要有活路,鬼才想当这叫花子呢! “我愿推举方公子出任帮主!”一直站在孟大绩身旁的白脸乞丐突然走到前台。 “你说什么?”孟大绩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邓雅学代表北方分舵推荐方公子出任帮主!”邓雅学大声道:“方公子宅心仁厚,定能凝聚我丐帮众人,恢复我丐帮天下第一大帮的地位!” 五比三,还有一个没表态,有些意思!方连山忙对激情踊跃的众乞丐频频施礼。 “龙头长老!”慌了神的孟大绩忙躬身上前,“这方连山可是外人,您老得主持公道啊!” “公道?”酒糟鼻的龙头长老看了看一身棉衣的孟大绩,慢悠悠起身,“公道自在人心。方公子,你可会武功?” “略懂!” “那好!接我一掌试试!” 说话间,龙头长老懒洋洋地挥了一下手,漫天的罡风直扑方连山而去,篝火猛地窜高! 众乞丐早已让出了一个大圈,哆嗦着。 好强劲的纯阳内力!方连山觉着都要窒息了,脸被罡风刮得生疼,却是丝毫未动。 “底子还不错!”龙头长老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会场,丢下一句“你以我入门弟子的身份加入丐帮吧,剩下的事你们去决定好了。我又闻到酒香了!”话音刚落,人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哪位弟子想要出任帮主之位?”执法长老威严道。 众弟子尽皆沉默,孟大绩脸色惨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宣布——”等了半晌,不见有人报名出列,执法长老大声道:“丐帮弟子方连山为第七十九任帮主唯一候选人!” 众乞丐莫名其妙,正想着如何发表就职演说的方连山亦傻了眼,唯一候选人? “诸位!”执法长老尴尬笑笑,“历代帮规,若无前任帮主遗命,帮主之位则需长老会多数同意后,这帮主候选人需要过三关,方能当选!就是龙头长老、执法长老、掌库长老这三大长老各自出题考验,过这三关便成了!现在龙头长老这一关已然通过,只剩两关了!方公子可准备好了?” “请两位长老考验!”都是一伙的嘛,方连山心里乐滋滋的。 “真准备好了?”朱仁恭神色有些怪异。 “是!”莫非有什么古怪?管他的,都到这份儿上了!方连山心一横。 “跪下!”朱仁恭大吼一声。 “跪下!”执法长老手下众弟子亦齐声吼道。 “生来便是叫花帮,爹娘不疼心不慌。如今奉你为帮主,跪谢兄弟莫要忘。”见方连山跪下,朱仁恭似唱又喊地叫了一会儿,便命人端来了一个破烂陶盆,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等等!”孟大绩凑上前来,又仔细看了看,方才皱着眉头,掩着鼻子放行。 要干什么?方连山心中怕怕。 “叫花无衣也无粮,生来只能喝残汤。生老病死天做主,赏你一盆快吃光。”朱仁恭又开始鬼唱起来。 我的妈妈呀!臭气熏天,烂陶罐内全是已然变质的残羹剩饭,居然还漂浮着几片烂菜叶! “吃吧!”端着烂陶罐的乞丐露出满口黑牙,笑容可掬,“这菜叶是送的!” “不如我请各位兄弟去酒楼大吃一顿吧!”方连山快哭出声来。 “兄弟才是贴心袄,同甘共苦全都要......”朱仁恭卻是又鬼叫起來。 “我喝!”方連山屏住呼吸,端起烂陶罐猛地灌下一大口,咦,滑溜溜的,这味道怎么这样熟悉?是臭豆腐汤! “兄弟盛情莫推却,喝完泔水理不缺......”朱仁恭悄悄眨了眨眼睛。 “哇” 方连山顿时会意,假装干呕起来,那模样,连脸都青了! “哇”“哇” 众乞丐纷纷呕吐一番,抹去唾沫,敬佩的望着方连山,眼中满含着朝圣般虔诚。孟大绩几次都反胃到喉咙了,强忍着又咽了回去。 “为了表明我与众兄弟同甘共苦之意!我豁出去了!” 方连山一脸坚毅,端起陶罐,“咕咕”灌了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烂菜叶后,将陶罐底朝天举起! “好!”“好样的!”“都是乞丐,比我狠哪!好!” 众乞丐纷纷鼓掌,大声叫好。 “请方公子站在这块石头上!”朱仁恭指了指身旁场地中央的一块磨盘高的石头后,慌忙跑开。 还没完?方连山只得站了上去。 “入我丐帮门,受得叫花苦。”这次朱仁恭却很简洁,“净身仪式开始!” 净身?难道要阉了我?方连山下意识护住下身。 只见众乞丐自动绕着自己围成数圈,神色间颇为兴奋,仿佛是什么很带劲的事情般。 “呸!” 一口唾沫吐在了方连山身上。 “呸”“呸” 还没回过神,唾沫口水铺天盖地的喷向了可怜的方连山。 但愿下辈子不要当乞丐!方连山用手护住嘴脸,痛不欲生...... “方公子果非常人!”看着淹没在口水中,奄奄一息的方连山,掌库长老魯老头又退后三米,圆圆的胖脸笑眯眯的,“请听我老头子的题目,明日......” 放过我吧!方连山恶心地死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3617 方连山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是以这副模样进洛阳城的。 高大的城墙,威武的禁军,人潮涌动,繁华异常,就连这喧嚣的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有着一种皇城根儿边上所特有的骄傲。 “臭要饭的,滚远点儿!”卖菜大妈厌恶地瞪了两眼,“就你这模样,这味道,我的菜都沾上晦气了!” “是,是。”浑身散发着异味,蓬头垢面,穿得烂兮兮的方连山忙又让开些,垂头丧气地盯着身前的破碗直发呆。 昨夜掌库长老魯老头说身为帮主,一定要有讨要和囤积的本事,所以最后一关就是,今日在洛阳菜市场一定要讨要到一百两银子,孟大绩自告奋勇担当监督重任。 区区一百两银子有什么难的?可蹲守了半天,一个子儿都没要到! 来这菜市场的能有几个银子?连买颗大白菜都要转悠几个圈,为了半钱银子讨价还价半个时辰以上…… 不施舍也就算了,更令方同学难过的是,路过一个,便会出现一个评论家,最痛心的评论就是“好手好脚,年轻轻轻的,居然来讨饭,真是好吃懒做!看见没有,这就是小时候不认真读书的后果!” 竟成了反面教材!方连山欲哭无泪,开始搜肠刮肚地想起了法子。 对了,学习别人在地上写个凄惨的身世和遭遇!什么寻亲靠友不成,饿了三天之类的。 “不行!”方连山刚寻了一块石头,找了个平滑青石地面的时候,孟大绩却带着几个乞丐跑来大声阻止,“掌库长老可说了,不能借助任何身外之物讨要!哼哼!” “谁说我要借助外物了!”方连山捏着小石头敲打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我腿蹲麻了,用这石头来疏通血脉,这叫石头按摩法!” “你休想耍什么花样!”孟大绩的光头兴奋地闪着油光,得意而去。 怎么办?这都快到晌午了!许多卖菜卖肉的已经开始啃着馒头包子,准备歇息一下了。 “咕”方连山吞下一口唾沫,猛然起身,大声道:“话说前朝有一穷苦书生名唤陈世美,娶妻秦香莲。这秦香莲相夫教子,孝顺公婆……” 初时有两个闲人见一叫花子竟在说书,觉着新鲜,便凑在那里看热闹,随着故事情节的深入,许多卖菜的见生意清淡,也丢下摊子跑来听书。 当讲到高中状元的陈世美为了迎娶丞相之女,竟派杀手去破庙行刺上京寻夫的秦香莲和两个孩子的时候,众人再忍不住,纷纷嚷着,“这个畜生真该死!”“竟有这种人渣!” 又瞧了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方连山心中暗喜,忙模仿秦香莲哀求杀手的口吻,“家乡饥荒,为让病重弥留的婆婆吃口肉,贫妇用刀剜了大腿之肉炖给了婆婆吃,自己却躲在灶间吃糠团。公婆去世后,两个孩子眼见也要饿死,听闻夫君高中状元,千里迢迢,前来寻夫,不想竟要被杀死。壮士就拿了我这条贱命去吧,只是两个孩儿却是陈世美的亲生骨肉,还请放他们一条生路。我可怜的孩子……呜呜……” “杀死陈世美!”“好可怜的秦香莲!” 众人尽皆流下热泪,有的人竟痛哭失声,一旁卖菜的大妈早已哭成了泪人,瞥眼一看,那孟大绩竟也使劲儿抹着眼泪…… 方连山已经成了菜市场的焦点,连隔了几条街坊的商户游人,也跑来听书,黑压压的,慌得巡街捕快也奔向这里,很快捕快们也被这故事深深打动了。 当讲到陈世美被包青天用狗头铡铡落人头时,众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的热情相拥,无数铜钱白菜丢放到方连山身前,连旁边卖菜的大妈亦送了一根小萝卜……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萝卜青菜,一地的铜钱,想到眾人待會兒还要来听书,方连山那个爽啊! “好大的胆子!”却见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破落户大模大样的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小眼睛贼亮贼亮的大块头,“谁允许你在我们洛阳四虎的地盘上说书的?哟,赏钱不少嘛!哥几个,给我收了,去喝花酒啊!” “住手!”方连山正要发作,却见孟大绩眼睛通红的走了过来,“张大胆,我丐帮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管!” “哟,是孟爷啊!”张大胆见情形不妙,谄笑着,“既然是贵帮弟子,小的便告辞了!”说完,溜之大吉。 “多谢孟长老!”方连山笑笑。 “你……”孟大绩也不知该说什么,径直离去。 这铜钱加起来才三两银子!包子哽在喉间,方连山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得加点猛料才行啊! “说书的!本姑娘将你包了!”方连山正冥思苦想间,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呀?方连山抬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此女约十六七岁,身着精致裘衣,肤色奇白,小巧可爱的鼻子较常女挺拔一些,美目中隐现海水之微蓝,乌黑闪亮的长辫随意地垂在瘦削的香肩下,细腰间插着一把镶着各色宝石的匕首,头戴金丝绣的小帽,帽边插了一根长长的翠绿羽毛,娇美中透着一股英气,真个是光采照人。 女子正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昂首瞟着自己,在冬日暖阳的闪耀下,其肤色愈发晶莹,实在是柔美胜玉…… “姑娘……你要包了我?”方连山声音都颤抖了,又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还是一身破烂衣服嘛! “我是说将你下午的说书包了!”见众围观之人轰然大笑,女子大怒,“谁再敢笑我就用鞭子抽了!” “啪” 马鞭狠狠抽过一个还在傻笑的年轻后生,竟生生将那后生抽飞了! 众人吓傻了,忽然,所有人都消失了。 “走吧!”女子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等等!”方连山却是不动,“我不习惯说话时,别人站得太高,请姑娘下马再说。” “你也配?”女子睁大眼睛,别提多惊讶了,“我自来到这梁朝,谁不是点头哈腰的?你一个穷人竟这么奇怪!真是好笑!懒得理你,不说就算了,省得阿爸又说我欺负你们汉人!”说着,女子便要驱马离去。 “姑娘请留步!”方连山大步上前,拉住了马辔。 “想通了?”女子得意道:“你们汉人就是这么虚伪,心里想的和说的全不一样,走吧,要说得比上午还精彩,本姑娘就大大的赏你!” “我是找姑娘要赔偿的!”方连山鬼火乱冒,“我的顾客都被你用鞭子给打跑了!你想这么一走了之,没门儿!” “哈哈!”女子在马背上笑得前俯后仰,直如花枝乱颤。 额滴神啊!看着女子酥胸那起伏跌宕,方连山暗暗咽下满口的唾液。 “你在看什么!”见方连山一脸猪哥样,女子怒道:“再看就剜了你的贼眼!” “不看不看!”方连山忙将目光转向了踩在马蹬上的小巧皮靴,“请姑娘将赔偿交给在下吧!” “我不赔呢!你能怎样?” “不赔?”方连山冷笑数声,“那就将你这宝马给我留下!” “混账!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说话间,那长长的马鞭“刷”地抽向了方连山! “你……”女子憋得满脸通红,那鞭子末梢竟然被方连山握在了手中,怎么使劲也拉不回来了! “我再问一次,”方连山真有些怒了,“你到底赔不赔?” “做梦……啊!” 方连山轻轻一拉,女子竟随着鞭子被生生扯下了马背,摔在了地上! “得罪了!”方连山拉着白马就走,头也不回道:“我卖了之后,多余的银子自会给你送来!” “混蛋!我跟你拼了!”女子抽出匕首扑了过来。 “啊!” 女子雪白的双手被方连山一把反摁住,匕首“当”的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服不服?”小手还挺嫩滑的嘛!方连山握得更紧了些。 “不服……”女子拼命挣扎着,一双皓腕痛得呀,却是倔强异常。 还真是只母老虎!见又有许多人远远地偷看,方连山有些无奈,“我松开了,你可别再犯浑了啊!” “你松开再说!”女子痛得直蹙眉,“我赔给你银两便是!” “早说嘛!”方连山大喜,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 “拿着!”女子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来。 “多谢……啊!” 这次却是方连山痛得大叫起来!那女子竟趁方连山伸手接银子之时,狠狠地咬了方连山大手一口,两排深深的贝齿印清晰可见,都渗出血丝来了。 “你们汉人不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吗?我们扯平了!嘻嘻……”女子跃上白马,飞快离去,留下漫天银铃般笑声和呆住了的方连山。 权当被狗咬了!方连山恨恨地将银锭捡起,发了,有十两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方连山大声道:“今日下午说书马上就要开始了啊!有笑的,有苦的,还有幻想的和过瘾的!诸位只管提要求就是啊!” 吼了半天,一个人也没过来。 这个臭婆娘!别让我再见着!见太阳慢慢往下掉,方连山郁闷地都快睡着了。 “哎!臭说书的!”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你!” 先前那女子竟又回来了!只是白马却不见了踪影。 “我是来听书的!”见方连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自己给活吞了,女子竟退了两步,“你不是说能把人说哭说笑吗?我好久没哭过了,都快忘记哭的滋味了!今天你要是把我说哭了,我就给你一百两银子!” “姑娘请坐!”方连山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笑眯眯地借了个板凳,还用脏袖子擦了擦,“姑娘放心,不哭不收银子!” 斜阳下,寒风渐起,一个衣着破烂的小乞丐上蹿下跳,边说边比划着,一个美丽动人的异域女子坐在小板凳上,雪白的小手支着可爱的小下巴,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听着,远处围了一大群不敢走近的百姓,皆竖着耳朵凝神偷听,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抹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出双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3561 三年的同窗,一同切磋学问,相互照顾扶持;风嫠展书读,挑灯写文章;春来花丛温步,秋夜畅谈理想;关怀疾病,分享欢乐……”方连山学着前世所看越剧中人物那般,一会儿抬头望远,一会儿又蹙眉沉思,“那点点滴滴的往事都化作刻骨的相思,一点相思,万种柔情,从记忆的深处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方连山说的竟是《梁祝》! 远远的人群中,已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为祝英台的痛苦相思而惋惜,为梁山伯的不解风情而愤怒。 “不!”“英台!呜呜……” 当方连山含泪讲到梁山伯相思过度,撒手人寰,祝英台被迫嫁给恶少马文才时,众人再忍不住,哭声一片。 再加把劲!见面前的母老虎已是眼眶泛红,方连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道:“马家迎亲执事人等,原想顺风急驶,让船来不及靠岸就驶过梁山伯的坟墓,以断了祝英台的念想。忽然狂风大作,江面波涛汹涌,喜船连忙靠岸避风。见爱人之墓就在眼前,祝英台挣脱众人阻拦,紧紧地拥着冰冷的墓碑……” “爱便爱了,你们汉人向来优柔寡断,祭拜又能如何?”刁蛮女子眼中分明闪现着泪光!不知何时,众人竟已走近,围了过来,许多人的衣襟早已湿透,泪水仍肆意地流淌着…… “‘山伯’!一声哀号,伤心欲绝,刹那间天摇地动,飞砂走石,白昼灰瞑!”就差一点点了,方连山都快为自己的演技之精湛而拜服了,“忽见坟前裂开一条一尺多宽的隙缝,说时迟那时快,祝英台一跃而入!转瞬风停地平……” “砰”“砰” 数名多情之人,竟哭得昏死过去,倒地不醒,可惜众人仍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全然不顾,呆立着,痛哭着…… 要流出来了!要滴下来了!见刁蛮女子的泪水在长长的睫毛边打着旋,方连山心里那个急啊!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生生爱,山伯永恋祝英台……”速战速决!方连山摇头轻扭,卖力地唱了起来,歌声是那样的动听,目光是那样的深情,喉咙是那样的嘶哑,右手亦摆了个经典的兰花指,手背还轻靠在粗糙的左脸旁…… “嘻嘻!真像个傻子!”这一唱不打紧,那刁蛮女子竟破涕为笑! 这一笑直笑得百花失色,笑得众人魂魄尽失,男子们泪珠还在往下掉,口水却已经直流到鞋子上了。 只差零点零一毫米!只差零点零一毫米那泪珠子就落出来了! 方同学脸色惨白,身体摇晃数下,几欲晕倒。 “嘻嘻……真是有趣!明天本姑娘还来听啊!太可惜了,居然没让我哭出来!”刁蛮女子揉了揉笑得发痛的细腰,起身间便要离去。 “方兄真是好兴致啊!”方连山正要用头去撞断门柱时,一个熟悉动听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约十七八岁的男子!这男子纤巧削细,腰不盈一握,唇红齿白,面凝鹅脂,眉如墨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清澈似水的美目中眼眸慧黠地转动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那鲜花绽放般笑容间微现梨涡…… “庞兄?”方连山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怎么了?难道妨碍你和这化外番女打情骂俏吗?”庞以玄柳眉倒竖,双目喷火,“江南那陆清清倒也罢了!这才几天哪,你居然又跑到这洛阳来拈花惹草!让你到洛阳之后来寻我,你倒好,穿成这副模样……” “你谁啊?”方连山百口莫辩时,本要离去的刁蛮女子却是停下脚步,冷冷道:“本姑娘是番女没错!什么化外?你什么意思!” “连化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庞以玄冷笑数声,“果真是野蛮之人!” “住口!”刁蛮女子大怒,“明明是女儿身,却偏偏是个男子,真是不男不女!空有了一副臭皮囊,我看,送给我们大辽贵族做个面首还行!” “大胆!”庞以玄气得小脸通红,浑身直颤,“你都不配给我端洗脚水!” “你就是个面首!只配做个男妓!” “野蛮的胡女!你连倒夜来香都不配!” …… 骂得真够狠的!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退后数米,方连山梦游般呆立在一旁。 “两位都别吵了!”卖菜的大妈挺身而出,抹着泪,“刚才那故事结局太凄凉了!我心里揪得慌!请小乞丐把结局改改吧!” “这场子可是本姑娘包了的!”刁蛮女子也骂累了,“说书的,你就给说个好点儿的结局吧!让他们都活过来吧!” “另外说个欢喜的结局!”庞以玄气呼呼道:“变成神仙也行!包场?她出多少,我出双倍!” “我出四百两!” “那我出八百两!” …… “停!”方连山大喝一声,死命地掏了掏耳朵,“你们不就要个结局吗?我都办到,一人先拿一百两银子来!” “哼!”女子与庞以玄同时冷哼一声,各自扭头不理。 “说完了给也成啊!”方连山讪讪道:“从此每当春暖花开之时,在墓穴的山坡上,便有黄褐二色的蝴蝶双栖双飞,嬉戏花丛,翩翩飞舞……” 众人心中大为安慰,纷纷赞扬一番后,渐渐散去,有些留恋美色的,也被刁蛮女子一瞪给吓跑了。 “给!”刁蛮女子丢来一张银票,“从明日起,你的场子本姑娘便包了!” “抱歉!”见庞以玄就要发作,方连山忙道:“在下明日还有要事,以后可能就不说书了!” “你……哼!”见庞以玄挑衅地朝自己笑笑,刁蛮女子狠狠跺了一下小脚,侧过身去。 “走吧!到我家去!”庞以玄笑意盈盈,美目流彩。 “请庞兄见谅!”方连山忙躬身致歉,“今晚还有要事,无法前往……” “那明天呢?”庞以玄嘟着小嘴,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庞兄莫要误会!”方连山忙上前一步,“今夜处理完事情后,还要连夜赶回应天府书院求学,误了开学之日可就麻烦了!改日定当来访!” “你可别忘了!”庞以玄递过来一沓银票,“这些都拿去吧!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缺银子?你要不来,我可来找你了!” “多谢庞兄!”方连山也不客气,全盘接收,“我可还要来见见你妹妹呢!你哥呢?还好吧?” “该……走了!”孟大绩呆呆地看着绝美的刁蛮女子和庞以玄,又见方连山手中厚厚的一沓银票,结巴道:“鲁长老……还等着呢!” “告辞!”方连山不敢再多看庞以玄一眼,忙随孟大绩而去。 “记得来找我!”见方连山竟未回头多,庞以玄眼眶泛红,大声喊着。 却见方连山只是挥了挥手,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原来他姓方!还在应天府读书!哼哼!刁蛮女子得意地笑笑,又恨恨地盯了庞以玄两眼后,转身离去…… “不错!不错!”鲁长老接过一沓银票,胖乎乎的脸简直乐开了花,“你又为丐帮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啊!哈哈!我这关你过了!” “我宣布——”执法长老朱仁恭激动地脸颊通红,对恭敬肃立在破庙前的众弟子喊道:“方连山正式就任我丐帮第七十九任帮主!” “帮主万岁!” 众乞丐沸腾了!曲敬昆和蜀地吴长老激动地热泪盈眶,孟大绩暗叹一声,邓雅学微微笑着…… “连山见过龙头长老!”破庙内传来庙外众弟子饮酒吃肉的欢快声音,方连山端着一碗酒,恭敬地递给酒糟鼻的龙头长老。 “嗯!”龙头长老嗅了嗅,赞赏地点点头,“这酒不错!”说完,一饮而尽。 “听闻龙头长老武功高强!”方连山忙又倒了一碗酒,谄笑着,“可否传些什么给我?就像那天晚上长老的雄浑罡风?” “你好歹也是我丐帮之主了!别叫得那么生分!叫我齐老头好了!”龙头长老又是一口干下,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般,“照理说,这传你武功,也是我该做的!” 哈哈!是打狗棒法吗?还是降龙十八掌?方连山忙又倒酒,“多谢齐长老!不知长老先传我什么武功?” “眨眼不见,瞬间消失的——”齐长老激动道:“漂移神功!” 我靠!那不是逃跑用的吗?方连山那个郁闷啊。 “可不要小看啊!”见方连山满脸失望,齐长老耐心道:“俗话说,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话丑理端,我们叫花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逃命!这可是无数丐帮前辈,被数不尽的疯狗给咬怕了之后的武功精华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这会救你一命呢!先学这个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多谢齐长老!”方连山忙起身受教。 “帮主!”鲁长老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眼下丐帮可是穷得很哪!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刚刚不是才给你了一堆银票吗?” “我丐帮弟子可是数十万呢!”鲁长老喝下口闷酒,“再不想想办法,我这个掌库长老可怎么当啊?” 这样啊!商行和钱庄可不能再出血了! 方连山眯眼想了会儿,大喜道:“有了!我们可以办个保安公司,去帮人当保镖,押运,看门之类的!还有——我们可联合四海钱庄和商行一起发行——彩票!” 保安公司?彩票?这是个什么东东? 见众长老一头雾水,方连山只得细心解释,这一说,竟说到三更时分,众长老大喜,在鲁长老安排下,纷纷前去准备。 方连山打了个呵欠,请三大长老依然主持丐帮事务,又与其他长老和弟子寒暄一番后,翻身上马,想要赶回书院。 “帮主稍候!” 刚驱马离开不久,一白脸乞丐突然从路旁闪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疯掉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3334 “邓长老?”方连山忙下马,“莫非有什么急事?” “存天理,灭人欲!信天理,救万民!”邓雅学一张白脸竟显现出一丝红色,激动跪下,“属下青木堂副使邓雅学参见方公子!恭贺公子一统丐帮!” “你……”方连山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伴着清晨清脆的鸟鸣声,方连山终于赶到了渡口。 一大群人正在那儿抱怨着,原来小河渡口的渡舟人今日竟没来,眼见旭日就要东升,方连山急得挠头揌耳,这时辰就要耽误了啊! “这渡舟的怎么回事儿?难道我们就这么傻站着?”一个动听的声音大声嚷着。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方连山翻身下马,循声望去,这一看不打紧,竟呆住了。 只见一白衫男子约莫十六七岁,肤色奇白,鼻子较常人高挺些,眼眸中隐现海水微蓝,正蹦跳着大声抱怨。 我靠!要包我的臭婆娘?方连山惊得差点掉到小河中。 “兄台,可是要渡江?”那男子竟径直来到方连山身旁,躬身行礼,“在下萧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你……”见此仁兄彬彬有礼,方连山勉强定住心神,回礼道:“在下方连山,莫非兄台亦要渡江?” “正是,正是!”萧炎一脸笑意,竟流露出媚人入骨的味道,“这渡舟之人着实可恨,我还赶着前往应天府学读书呢!真是急煞人也!不知兄台急着渡江作甚?” “有点儿急事!”死人妖!这大梁怎么尽出人妖?莫非我穿越到了暹罗?方连山勉强行礼,却是让过人妖,强压住砰砰直跳的一颗红心,来到江边装模作样地张望着。 怎么办?再看看已然喷薄而出的朝阳,俺不是会漂移神功吗?试一试!方连山依着口诀凝神静气,金息本弥漫着,瞬间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全身轻飘飘的,渐渐地觉着自己竟悬浮了起来,不自觉的双脚竟微微动了起来…… “到底什么急事儿啊!”一双温暖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左臂,竟是那死人妖又缠了上来! “啊!” 随着萧炎惊骇的尖叫声,方连山拖着死人妖腾空数丈,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真飞起来了?方连山压根儿不敢睁眼,这齐老头儿果真没骗我!可这能飞多远?该怎么收回功力?该不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种种恐惧猛地涌上心头,方连山心里乱得要死,忍不住睁开眼。 妈妈呀!这么高! “咚” 两人直接掉进了一口小池塘中,水波狠狠拍打着岸壁,发出细微的荡漾声。 “你没事吧?”满头稀泥的方连山一把拉起掉进水底烂泥的萧炎。 “没事……呸!”萧炎吐出一口的浑水,见方连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颈部以下,忙蹲进水里,脸红道:“这……烂泥真多……弄得满身都是……” 难道我眼花了?这萧炎怎么胸脯有两座高山?方连山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却只见到露出一张只露出水面布满晕红的俏脸。 “看什么!”萧炎又往水下沉了些,可爱的小下巴亦被浑水遮住,“你不是有急事吗?快去吧!” “你不冷吗?我扶你起来吧!”方连山暗暗揪了自己大腿一下,果然很冷!是幻觉! “你只管去就是!”萧炎鲜红的嘴唇都有些紫了,“我自会起来!快走!” “萧兄保重!”干嘛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是你自己拉着我的好不好?我还不想扶你呢!方连山微微一揖,“告辞!” “混蛋!”见方连山落水狗似的甩了甩满身的泥水后,竟扬长而去,萧炎咬牙暗骂了句,又忙着起身寻个隐蔽处…… 一路狂奔,太阳刚刚有些暖意的时候,方连山终于赶到了书院。 远远地便看见一座三层斗拱飞檐的镶钉红色大门,门正上方是文宗皇帝手书的“应天府书院”五个大字,两侧悬挂着一副对联: 皇国需才,看凤翥鸾翔,天下士各凭造就; 仙瀛有路,伫风骞浪吸,眼中人休便徘徊。 好宏伟的气魄! 见大门还敞开着,方连山暗暗抹了一把汗珠,正要跨进之时。 “慢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右手上拿着一把两指阔的竹板,左手拿着一本名册,忽然从门后站了出来,严肃道:“你来此作甚?” “学生方连山特来报到!”方连山忙低头作揖。 “报到?”中年男子大怒,“第一天居然就迟到?还衣衫不整,一副破落样子!莫非我手中的戒尺不敢动你!” “学生知错!”方连山赶紧解释,“学生其实已经请假!还请先生详查!” “这样啊!”中年男子又仔细翻了翻手上的名册,冷笑道:“可惜啊,你只请到了今日开学之前!给我一旁去站着!” “这……”方连山无奈,只得呆立一旁。 “别关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萧炎早已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白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见这萧炎长得出奇的美丽,中年男子不禁呆了呆,旋即大怒,“你也是学生?居然迟到?给我一边站着!” “我可是叫萧炎!你可看仔细了!”萧炎大怒。 “那又怎么样?本书院一视……”中年男子突然瞥见了名册中的注解,脸色大变,立即换了副笑脸,恭敬道:“原来是萧公子啊!请进!请进!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名师辅导的特等班啊!” “等等!”方连山有些怒了,“凭什么他能进,我就不能?” “这萧公子可是朝廷……”中年男子刚想解释,却被打断了。 “那我也罚站吧!”萧炎却是径直走到方连山身旁立定,“这方兄是什么班?我就和他一个班吧!” “是会试辅导班!”中年男子不禁流了一身冷汗,无奈道:“既然两位相识,那便一同进去好了!” “多谢萧兄!”见教室就在眼前,方连山悄声道:“不知萧兄可有个妹妹?我怎么觉着兄台很像我认识的一名女子?” “没有啊!”萧炎却是笑嘻嘻的,“莫非你对那喜欢那女子,竟念念不忘?对了,刚才那管事的说,书院可是两人一间房呢,我们就住一间房吧!” 我靠!见萧炎眼神勾人,方连山忙落荒而逃…… 因为是应对的会试,所以辅导班主要集中的是已经通过了州试的士子们,学的亦主要是《礼记》、《左传》等大经,还有诗赋论策等应答。 等换过一身白衫的方连山和萧炎一起走进教室时,众人仍埋头苦读着,陈佐悄悄指了指靠后的一张桌案,示意方连山快坐下。 巧了!竟只剩了一张桌案!这萧炎也就顺理成章的与方同学“同桌”了。 方连山认真地看着经书,萧炎却是在一旁支着晶莹动人的绝美容颜,仔细地看着方连山的侧脸…… 众同学羡慕地一塌糊涂。 “方兄,渴了吗?喝茶吧!”“方兄,我给你擦擦你那边的桌面吧,你看,都被墨汁弄脏了!”“我来给你研磨吧!”就是课间休息,萧炎亦是殷勤的很,很快和陈佐亦混熟了…… “吃吧!不用客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来,方兄,吃快鸡腿!”吃午饭的时候,书院竟然单独为萧炎准备了筵席,还摆在了两人的寝室内,萧炎正忙着给方连山夹菜。 “连山弟,你怎么不吃啊?”见两个“大男人”亲密异常,陈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着道:“萧兄,你到底什么来头,书院对你竟如此客气?很多官宦之后都没这待遇呢!” “因为我呆不了多久的!”萧炎也不介意,大口嚼着烤羊腿,“其实我是从大辽来的,因为仰慕中原文化,所以特来这大名鼎鼎的应天府书院见识一番!方兄,快吃啊,你不饿吗?我可饿坏了!” “萧兄……”见萧炎还在不断给自己夹菜,方连山觉得心里怪怪的,这死人妖该不是看上我了吧?心中一阵恶寒,吞吞吐吐道:“我们萍水相逢,我不过是带你过了河,萧兄何必如此客气?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两个有龙阳之癖呢!所以……你还是搬到隔壁去一个人住吧?” “你……”萧炎呆住了,眼眶竟有些泛红,半晌,低语道:“不想竟给方兄带来了这等麻烦。今夜我且睡一晚,明日我再寻住处便是……” “我……”方连山狠下心,咕咕灌下一大口菜汤…… 一夜过后,萧炎搬到了方连山的隔壁房间,一人单独住着,仿佛和方连山疏远了许多,在教室里亦孤独地坐着,笑容也少了许多,常常呆呆地望着窗外,最后竟干脆搬到了另外的教室去了…… 方连山觉得自己快疯了! 害怕见到萧炎,却又很想见到,上课时脑海中亦时时浮现出萧炎的笑脸。于是每当课间休息,方连山便会借着上茅厕,故意绕着从萧炎的教室旁经过,若是见着萧炎,便心跳的厉害,没见到的话,心中竟失落的厉害。 在花园中,若见到萧炎与其他士子谈笑风生,方连山心中竟隐隐有种吃醋的感觉。与萧炎擦肩而过时,萧炎却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便过去了,方连山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我该不是改变个人性取向了吧!老天爷,救救我吧!方连山简直想撞墙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双美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2813 天气逐渐转暖,方连山来书院也有些日子了,对于学习虽说理解起来并不困难,时常还能发表些令人震惊的见解,但背诵起来却是极为头痛,萧炎那落寞的神情也像颗钉子似的扎得人胸口难受。 好几次主动凑过去,萧炎依旧不冷不热的,方连山不禁愈发悻悻然,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先生恕罪,学生马说来晚了!”一文弱白衣书生出现在教室门口,脸色十分苍白,像大病初愈般,微微依着木门,竟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 这不是昔日在清清门前苦苦哀求见清清一面的白衣书生吗?他也是过了州试的士子?方连山惊奇地打量了马说两眼,马说亦淡淡地看了看方连山,另找张案几坐下。 “马兄!在下方连山,不知马兄可还记得在下?”下课后,方连山径直走到坐在窗边独自看书的马说身旁。 “怎么会不记得?”马说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当日方兄能一下对出下联,我就看出方兄不是个寻常小书童!果真今日竟为同窗!只是可惜了……我与清清姑娘相见一面竟成永别……” “马兄对清清姑娘竟如此深情!”方连山亦黯然神伤,“清清心地是那样善良,她……已然在生前与在下订下海誓山盟,早已是我心中的爱妻了,她真的值得我们去爱!” “爱妻?”马说惊得盯着方连山,半晌,满脸敬重,躬身深深施礼,“我们这些读书人历来重视礼教之大防,若为朝廷得知我们流连烟花女子,定然于仕途不利!在下也不过是充满倾慕之情,未敢越过半步!方兄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对清清姑娘以爱妻相称,在下佩服!” “能得清清垂青乃是我的福分!”方连山亦回礼,“即便三世轮回,等待千年,我亦深爱清清!无奈身负重责,当责任了结时,自然是与她长相厮守之日!” “清清姑娘真是有眼光!”马说眼泛泪光,紧紧握着方连山的手,“在下愿交方兄这个朋友,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荣幸之至!”方连山亦握紧了手,“恰巧我的房间空了个床位,不如我们一起同住吧!” 窗外墙边,不知何时萧炎竟来到这里,此时静静地靠着墙,眼角分明已然滴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外面什么事情?还让人看书吗?”下午自修时间,外面突然闹哄哄的,教室里只剩下方连山三人,陈佐嘟囔着放下书卷。 “闹便闹,我们自看我们的书!”马说却是头也没抬,端坐着认真读书。 方连山笑了笑,亦自看书。 “你们没去看热闹?”一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竟然是当日在大门罚站方连山的管事先生! 这男子见三人仍在看书,不禁有些吃惊,“你们不知道吗?此番陛下率领百官到亳州去朝拜道教的太清宫,浩浩荡荡的车马穿城而过,整个应天府都轰动了,人们争先恐后地去一睹龙颜呢!” “多谢李先生关心!等温习完,学生定要去一睹龙颜!”陈佐激动起身,就想收拾文房四宝。 “你们两个呢?还温习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见方连山和马说只是恭立着,却没什么反应,李先生愈发奇怪。 “多谢李先生关怀!将来再见也不晚。”马说恭敬行礼后,便头也不抬地继续读他的书了。 陈佐羞得满脸通红,忙坐下继续看书,方连山亦笑笑坐下读书。 “你们……”李先生仿佛见到了外星人般,眼睛瞪得有酒杯般大,却是还不死心,在一旁坐下,“你不是那个迟到的方连山吗?你呢?为什么不想去一睹龙颜?” “我想我会见到陛下的。”见李先生赖着不肯走,方连山无奈,只得回道:“陛下也是人嘛!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会主动来见我呢!” “有志气!” 就在李先生被震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时,两个动听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方连山目瞪口呆,门口同时出现了两张熟悉的绝美面孔,竟是萧炎和庞以玄! “男人嘛,就该这样!”萧炎抢先一步走了进来,一脸的赞赏,满心的欢喜,“我最看不起那些见到皇帝就抢着磕头的汉人了!那皇帝也就是个慈祥的老头嘛!我见过的,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好好读书吧!” “你胡说!”庞以玄亦站到方连山身旁,大为恼怒,“什么老头儿?没什么好看的?你这是大不敬之罪!马上收回你说的话!” “我偏不!就是个老头儿!” “你还有理了?我立马就把你揪到官府去!” “我怕你啊!” “还敢嘴硬?” …… “停!” 就在李先生、陈佐、马说吓得面无人色,恨不得堵住耳朵,就当自己从未听到过如此大不敬的言语时,方连山大吼一声。 “吼什么!”庞以玄和萧炎同时怒道。 “没什么!”方连山讨好地端来两杯茶,“两位还是先坐下喝口茶吧,聊天太久对嗓子多不好!” “噗嗤” 萧炎和庞以玄先是呆了一下,又见方连山一副没骨头的谄媚样,再忍不住,竟同时笑出声来。 这动人笑颜顿时温暖了冬日阴冷的教室,陈佐不停地偷瞅着笑靥如花的庞以玄,李先生和马说完全是魂游天外中...... 书院内又出现一大奇景,两个绝美的男子总是围着一个衰男共用一张书桌,左边有人端茶研磨,右边有人添炭升温,闲暇时,亦是谈诗论赋,游山玩水,打跳玩闹,摩肩搭背,好不惬意! 不用说,如此好运的衰男自然是方同学了。 看着前方三个亲密无间、嬉笑自由的男子,马说只能暗叹,人比人比死人!陈佐更是耷拉着脑袋,神经总会被庞以玄那不时传来的银铃笑声刺痛…… “方公子!”方连山正和庞以玄、萧炎等人在寝室吃着温馨的午餐时,一个健硕的皮肤黝黑的大汉走了进来。 “铁大哥!”来人竟是铁山!方连山忙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 “铁山?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庞以玄嘟着可爱的小嘴,“人家出来溜达溜达都不行吗?” “公……子!”铁山忙躬身行礼,“阿弦一直都暗中跟着您呢!这次您的父亲大人请您快回去呢!不知方公子可有空闲,庞大人很想见你一面。” “父……亲要见他?”庞以玄惊得碗差点儿掉地上,旋即俏脸通红,忸怩不安。 陈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莫非听说我对他们庞家的小女儿感兴趣,所以特地召见我?我靠!人家连你家女儿的面都还没见着呢!方连山心中怦怦直跳,忙道:“有空有空!他老人家在哪儿?就凭我和庞家两位少爷的交情,也早该去拜访老伯了!” “饭还没吃完呢!急什么!”萧炎不满地一口咽下饭菜,“你急着去选女婿啊!” 这萧炎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方连山也不计较,三下两下把碗里的饭刨完,嘴一抹,就要跟随铁山而去。 “等等我!”庞以玄忙跟了上来。 “我也要去!”萧炎忙丢下碗筷,亦跳了过来。 “萧兄也想和我去选女婿吗?”方连山笑笑。 “就是嘛!你瞎掺合什么!”见铁山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庞以玄忽然觉着自己的话似乎很有问题,一张俏脸简直要滴出血来,“不是!我是说……我父亲大人又没叫你去!” “话可不能这样说哦!”萧炎一本正经,“怎么着我们三个也是同窗啊,而且相处十分融洽,可谓亲如兄弟,我去拜访一下伯父也是应该的嘛!快走吧!” “陈大哥,马兄,记着帮我给李先生请假,不然……”话还没说完,方连山就被萧炎推着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09 本章字数:2871 乘着马车,七拐八绕,终于来到城外一处僻静的院落。 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一处灰墙白瓦的院落依偎在小湖畔,这不是南湖吗?绕了半天,居然就在书院不远处! “吱呀” 大门打开,两名汉子冷峻地看了方连山两眼后,躬身朝其旁的庞以玄抱拳施礼。 “请随我来!” 铁山在前引路,方连山却是暗暗称奇,这小院外面看起来挺寻常的,走进来才知道此院占地极广,且别有洞天! 但见假山重叠,林木繁茂,亭台轩榭掩映在树木池沼间,精巧中流露着大气,静谧中透着非凡的品味,闹市离得又不太远,可谓闹中取静! “庞兄!”方连山走慢两步,附在庞以玄耳畔,“你父亲平常一定很忙吧?而且一定很富贵,还是刚到这园子不久吧?” “嗯……”庞以玄被方连山呼出的热气弄得全身酸麻,忙让开些,紧张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地上,竟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方连山又朝四处的花草树木努了努嘴,“这树木分明是裁剪一新的模样,你父亲大人不像主人倒像客人!”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萧炎见两人肩靠肩,头挨头,一种莫名的酸意油然而起,亦凑了上来。 “庞大人,方公子和萧公子来了!”方连山正要开玩笑,却听铁山恭敬禀报。 “父……亲!”庞以玄雀跃着跑了过去,摇晃着一独坐在院中看书的白衣中年男子的手,撒娇道:“人家只是出去玩玩嘛!才几天啊,您就急着把我叫回来!” “能不着急吗?”听着陌生的父亲二字,中年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爱,放下手中的书卷,“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哪儿有啊!”庞以玄一脸掩饰不住的娇羞,脉脉地望着方连山,“还有啊,你将这……人叫来干什么嘛!” “你就是方连山?”中年男子轻声询问。 “在下方连山,见过庞伯父!”这男的声音中竟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方连山又悄悄看了中年男子两眼,果然器宇轩昂,天庭饱满,和庞厚启面容相似,只是那上位者气息不知强了多少! “长得还算过得去!”中年男子兀自喝了口茶,“你的事情启儿都说过了,还算不错,有些男儿气概。” “连山不才!庞伯父过奖了!”方连山躬身回礼,却见萧炎呆若木鸡,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萧公子?”中年男子无奈摇头笑笑,“看来你父亲亦是十分宠爱于你啊!他的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萧炎却是慌得不知该怎么办,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脸娇羞的庞以玄和莫名其妙的方连山,第一次,生平第一次,心好痛。 “那就好!请他安心歇息!别的事情等他身体康健了之后,再谈不迟。”中年男子又淡淡问道:“方公子,听说你对真……我的小女儿真儿很是仰慕?” “连山不敢!”方连山忙躬身行礼,“只是听闻庞小姐美貌非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下确说过能有幸见一面就好了,却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问你喜不喜欢她!” 我靠!太直接了吧!又见庞以玄侧过身去,仿佛不敢见人般。遭了!方连山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庞家的女儿丑的不敢出来吓人,嫁不出去,这庞老头是要硬塞给我?庞以玄,你丫骗我?我恨死你了! “伯父说笑了!”方连山讪讪道:“在下与庞小姐素未谋面,怎能谈的上什么儿女私情!” “混账!”见庞以玄美目中含着泪水,中年男子大怒,“真……儿,清誉已然没有,你就想跑?” “别说了!”庞以玄竟哭着跑开。 “在下怎么毁坏了庞小姐的清誉?”想硬塞给我?没门!方连山那个冤哪。 “没有?”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方连山,“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既然已经表明想见真……儿,便是对她有意,此事传扬开来,你让她怎么见人!” 庞厚启挺明理的啊,怎么有这么个老子!方连山正想力争,却见萧炎悄悄拉着自己的衣袖,示意自己不要冲动。 哎,我忘了,这可是礼教严密的古代啊!方连山垂头丧气,都要哭了,“庞伯父,是在下考虑不周,言语冒犯,不想有损小姐清誉,还请原谅!” “这还算句人话!”中年男子怒气稍微平息了些,“真……儿若下嫁于你,还是她吃亏了呢!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庞伯父!”血在心中滴,泪在肚里流,方连山哽咽道:“能否让在下见小姐一面,也好……” “你想见她?哈哈!年轻人就是心急!”中年男子大喜,苍白的脸上竟现出一丝红润,“你要成为真……儿的夫君,可是要经过重重考验的!” 我是想向你女儿解释好不好!越说越乱!热泪已然划过方连山的脸颊。 “你这么激动是可以理解的!多少达官显贵想要联姻,真......儿还不答应呢!”中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困难是很大的!你还是先好好读书吧,至少要中个进士什么的,不然你哪儿配得上呢!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你坑我!方连山伤心欲绝,怎么走出院子的都不知道了…… “太清真人,你看此子如何?”见方连山踉踉跄跄地离去,中年男子缓缓问道。 “启禀陛下!”从屋中走出一白须飘飘的道士,恭敬道:“此子有重生之相,颇有出尘之气却又富贵逼人,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也只敢说这些了。” “你也有被难住的时候?”文宗皇帝又拾起书卷,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方连山苦苦在书院等着庞以玄,不是相思,而是想杀人!可惜等了几日,依旧不见人影。 “方兄!”萧炎悄然走近,低声道:“不知你明日是否空闲?” “萧兄,你自从回来怎么就闷闷不乐的?”方连山郁闷不已,“要说苦,你可看见了,我才是哭都哭不出来呢!明天,明天书院不是考试吗?什么事儿?” “那……算了!你早些歇息吧!看书别看太晚了!”萧炎回头轻望了方连山一眼,那眼中竟有万般不舍般,似乎还泛着晶莹泪光…… “真受不了!”回想起萧炎那回眸一望,方连山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什么受不了?”恰巧马说刚洗完澡,回到房间便听到方连山在那儿嘀咕。 “萧炎啊!”方连山皱皱眉,“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你不知道?”马说大为惊奇,“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他游学结束,就要回辽国了啊!他还送了我一套文房四宝呢!你看,这毛笔可是正宗……” “他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一早啊……” 没等马说把话讲完,方连山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烛光还亮着,萧炎的娇小影子在窗纸上来回忙碌着。 “萧兄!”方连山见四下无人,悄声喊道。 “什么事儿?”窗纸上的影子停住了,声音略带沙哑。 “我们明天去赶集吧!”方连山来到窗前,“听说那里可热闹了呢!什么好吃的……” “不必了!”影子又开始忙碌起来,“你明天还要考试呢,我也有事情要做!” “我们可是好兄弟哦!”方连山忙换了一副哀伤的嗓音,“你看,我这几日心情极差,哪儿还要心思考试?若真是好兄弟,明天就陪我去逛逛吧!也好安慰一下我这受伤的弱小心灵嘛!因为我今天才发现——” “发现什么?”萧炎声音有些紧张。 “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你别看我外表很强壮,其实我内心是很脆弱的!就像青瓷,轻轻一碰,就摔得粉碎!陪陪我吧!你明天不是有事情吗?我也帮你好了!” “嘻嘻!我觉得你外表更脆弱!” 听着这熟悉的银铃笑声,方连山的眼角却湿润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拐角之祸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025 应天府东临大海、西扼中原、北接齐鲁、南襟江淮,可谓整个江淮之地的大门,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南北客商云集,商贸异常发达。 “真好吃!”萧炎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地拉着方连山四处闲逛,买了许多头钗、铜镜等小巧玩意后,此时竟又站在小吃摊前猛吃起来,那空碗摞了一大叠。 “萧兄,”提着无数大小包袱,方连山累得手脚都软了,“好像是你来陪我的吧?我这累得可真够呛的,这嗓子都快冒烟了!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想喝茶?”萧炎咕噜喝完剩下的汤汁,意犹未尽道:“一个大男人干这么点小事也唧唧歪歪的,真没用!走吧,我请你喝茶!这小吃钱你也给了吧!” “这些小玩意儿能值几个银子?我听马兄说,你给他送了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呢!”方连山谄笑着,“这眼见天气转暖,我这还穿着冬日的衣服呢……” “对呀!”萧炎欢喜的蹦了起来,“这绸缎在草原上可吃香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走,去买绫罗绸缎!” 一想到有新衣服穿,方同学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乐得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粉红色挺好的,这红色也不错……”萧炎将绸缎拉开覆在身前,开心道:“你觉得哪个好看?” 看着人比花娇的萧炎,方连山暗自咽下口水,支吾道:“都好看,都好看,不过你都买了五六匹了,可我……” “知道了!”见方连山眼巴巴地望着一匹青色绸缎,萧炎不耐道:“掌柜的,把这红色和粉红的,还有先前的几匹都给我包起来!还有,那青色的扯下几尺,给我身旁的公子做件新衣裳吧!给我们送到应天府书院去!” 太小气了!干嘛不多做几件?方连山心中有些失望,却是强笑着,“多谢萧兄!真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萧炎嫣然一笑,再鲜艳的绸缎亦在此慑人心魄的美艳中失去了光泽,“我身上没带银子,谢谢你了,方兄!” 我靠!方连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怎么肚子还是饿啊!”萧炎见一家名为“食为天”的酒楼甚是热闹,忙拉住垂头丧气的方连山,欢喜道:“看来这里生意不错啊,我们进去尝尝吧!” 不撑死你!把我仅剩的一点私房钱都掏空了!三百两啊!方连山心中仍在滴血,悻悻道:“今日考试,书院可是会加餐的,我们还是回去吃馒头吧!” “燕燕!”就在方连山想要拔腿狂奔时,身后传来一男子欣喜的呼唤声。 花痴啊!声音这么大!方连山不经意回头一看,却见一三十岁左右的白衣儒雅男子一脸笑容的奔了过来。 “快跑!”不由分说,萧炎拉起方连山就跑。 “燕燕!燕燕……”那男子见萧炎竟跑了,急得大喊,忙追了过来…… “谁……啊?”躲在街边窄窄的勉强能容下两人的小巷拐角,方连山喘着粗气,“燕燕?是在叫你吗?” “是个贵族的面首!”萧炎亦扯过一个包袱挡在胸前,吐纳着香气,“自从见过我后,便四处追我,竟追到这应天府来了!”说完,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偷看了几眼。 同性恋?方连山汗毛倒立,想要让开些,可惜这拐角太小,只能贴着萧炎左臂。 “跑过来了!别出声!”萧炎忙又向方连山身上挤了挤,伸出可爱的晶莹剔透的小手指贴在红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唔……”被萧炎柔若无骨的娇躯压迫着,淡淡幽香弥漫了整个小小的拐角,方连山真想死掉算了!小弟弟很明显的睡醒了,可心中却是恶寒到了极点…… “你怎么了?”见方连山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仿佛憋得难受,萧炎有些奇怪,又往里挤了挤,悄声道:“再忍忍,他万一找回来怎么办?” “嗯……”红唇俏鼻,美目流盼,红唇轻启间,可爱贝齿微露,小嘴中温润香气实在是沁人心脾,方连山再忍不住,小弟弟昂首坚立,狠狠地顶在了萧炎充满弹性的大腿上…… “把我顶痛了!快拿开!”萧炎被顶得很不自在,竟伸手握住了那炽热的小弟弟,还使劲拨弄了几下! “啊!” 一股暖流喷射而出,方同学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呀!”嗅了嗅一手黏糊糊的散发着异味的液体,又见方连山爽的直呻吟,萧炎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 “呀!” “啪!” 萧炎尖叫一声,又狠狠给了方连山一个耳光后,抹着泪珠冲了出去…… “方兄!”见方连山无精打采地走了回来,马说忙迎了上来,急切道:“你怎么得罪了萧兄!” “我……出了什么事吗?” “你自回房间去看!”马说拉起方连山就往寝室狂奔。 “这……”只见自己的被子、枕头、床单被人用锋利的刀刃捅得到处是窟窿,一半床单更是被划成了根根细条,方连山惊出了一身冷汗。 “萧兄哭着跑了进来,掏出一把小匕首就是一阵猛刺,刺完了,就坐在床上大哭……”马说眨了眨眼睛,“你到底怎么得罪了他?难道你们……” “别瞎扯!”方连山忙道:“萧兄现在何处?” “早走了!”马说挠了挠后脑勺,“也怪了,他那么恨你,走得时候却是对着我们房间又发了许久的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看得我心里都发毛了……” “我……”方连山心里简直乱成了一团麻。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眼下还有件要紧事情呢!”马说忙道:“你几次请假,此番又没考试,李先生很是不满,要你一回来就快去他那里!看来火气不小呢!” “学生知错,请先生责罚!”见李先生戒尺打得桌子啪啪响,方连山竟有些希望这戒尺狠狠敲打自己一番。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李先生有些恨铁不成钢,“鹤江书院举荐你和陈佐来的时候,魏老夫子可是打了包票的,我亦帮着求了不少情。我见你学业还算不错,倒也没细究,可是今日大考,你竟跑去逛街!真是太让人失望了!还说什么陛下会来见你?真是可笑!你还是回蜀地去自学吧!” “学生再也不敢,请先生饶过这一次吧!”回去可怎么交代,想到魏老夫子和众女的殷切眼神,方连山心中实在不忍。 “不用说了!”李先生长叹一声,“书院规矩甚严,这可是掌院大人的命令,我虽为你求情,可亦无法啊!” “正中兄,我来为他求情也不行吗?”一个五十来岁,容貌清矍,黑色长髯垂至胸口的老者笑着走了进来。来人竟是晏殊! “同叔兄?”李延嗣惊喜起身,“你不是在宣州当知州吗?” “圣上隆恩,没有计较的我的孟浪之罪,现在我却是应天府知府了!”晏殊笑着望向方连山,拱手道:“方兄,西湖一别可还好?我听来仪兄讲,你在江南可是搞得惊天动地呢!如今怎地要被赶出书院?” “恭贺晏兄升任知府!”方连山哭丧着脸,“说来话长……” “你……叫他方兄?”李延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道:“他连二十都不到,你管他叫方兄?” “方兄年龄虽小,才学却是甚高,连我也叹服不已啊!”晏殊拉着方连山坐下,“他能来书院求学,可是书院的荣幸呢,求都求不来,你们还要赶他出去,真是……” “才学甚高?”想到晏殊可怕的才气和名气,李延嗣简直要疯了,“这……可如何是好?掌院大人已经下令了啊!” “我自会去说!”晏殊笑笑,“书院掌院一职向来都是由应天府知府聘请,我想这份薄面还是有的。只是正中兄可要悉心栽培方兄才是啊!方兄,这正中兄的大经研习之深,在整个大梁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啊!你当勤恳求教才是啊!” “请李先生教我!”方连山忙躬身行礼。 “我与同叔情谊甚好,你既然与他以兄弟相称,也不用客气,私下称我为李兄便是!”李延嗣也不敢托大,回礼道:“不过这大经博大精深,你可要认真学习才是,切切不可懈怠啊!” “多谢李先……兄!”方连山大喜。 “今日重逢,实在难得,我们去小酌一番吧!”见二人倒也没什么芥蒂,晏殊亦很欢喜,热情邀约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和亲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533 “同叔兄,你是怎的被陛下召回的?你的孟浪之罪可不小啊!”酒过三巡,李延嗣已然有些醉了。 “说来惭愧!”见方连山莫名其妙,晏殊也不介意,大方道:“陛下愈发崇信道教,竟在宫中建了个什么玉清宫,我身为礼部侍郎,怎能容忍?不想陛下不予理睬,大怒之下,我便冲进玉清宫,用笏板打掉了那些臭道士的几颗门牙!虽触怒龙颜,但陛下只是将我贬谪宣州,现在方才离京城近了些。” “晏兄为国为民,连山佩服!”方连山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都这么老了,火气还这么大!”李延嗣已然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喃喃道:“我也是年轻时才有你这么大的火气!真是……”说着,便酣睡过去。 “你别怪他!”晏殊一饮而尽,笑着道:“他可是先帝器重的大臣呢,只是性格太耿直,有一次太宗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正中兄居然要以死进谏!还自比忠心的比干!文宗大怒,反问‘难道朕是那昏庸的纣王不成?’结果被削去官职,给赶到这应天府教书来了!” 难道太宗喜欢叫人奉旨教书?那李梦其不也很像吗?方连山觉着心里对李延嗣亲近不少...... 李延嗣果然对大经研习极深,而且对方连山常开小灶,方连山感激之下学习更加勤奋,教室、饭厅、寝室三点一线,忙得不亦乐乎,陈佐和马说见方连山恢复正常,亦是很开心…… “谁是方连山?快出来!”正上课时,掌院大人突然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学生便是!不知……”难道我又犯了什么错?方连山忙起身施礼。 “快跟我走!”胖胖的掌院一把拉起方连山就往外奔…… “下官应天府书院掌院……”匆匆进到掌院大人书房,掌院便慌忙拉着方连山一起跪下,方连山却是楞没跪下去。 只见上首端坐着三人,中间坐着一个戴着纱帽,身着不同于朝官的绯红袍子,五十来岁,双目泛着精光的白面无须老头。 无须老头左边坐着一个身着紫袍,胸前绣着一对威风凛凛的象征急公好义、仗义执言的神兽狴犴,腰缠玉带,头戴三梁冠,一脸刚正之气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默默地打量着自己。 无须老头右边坐着一个文静儒雅的中年男子,衣着和那左边男子的装束相差无几,只不过那胸前的图案却是一对大雁。 搞什么?三堂会审?方连山打破脑袋也想不通。 “掌院自可离去,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一脸刚正之气的中年男子威严道。 “是!是!”掌院又担心地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方连山后,惶恐退出。 “你便是方连山?”文静儒雅男子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可知我们是谁?” “三位紫衣绯袍,想必是朝廷命官!”方连山躬身施礼。 “既然知道我们是朝廷官员,为何不跪?”一脸正气的官员威严道。 “我朝律例,有了秀才以上的功名便可见官不跪嘛!”方连山笑笑,“照理见着上官也该下跪,不过在下今日腿痛的厉害,无法屈膝,还请见谅!” “哈哈!”一脸正气男子爽朗大笑,“你这个小书童倒有些意思!” “这位当中坐着的是宫中总管仇公公!”文静儒雅男子欠了欠身,“坐在公公左边的便是御史中丞刘大人,本官乃礼部尚书裴耀卿!” “不知诸位大人何以召见在下?”方连山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表面上却是神色自若,躬身再拜。 “奉陛下之命,要你在我三人监督下完成一篇文章!”裴耀卿赞赏地点了点头,“此事乃是绝密,千万不要外泄,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臣接旨!”方连山忙跪下,“不知是何题目?” “我们也不知道!”御史中丞刘官正依旧不苟言笑,“我们只是监督你而已!一定要独立完成!请仇公公将密卷放在里屋的书案上吧!” “一定要在规定的时辰内完成!”仇公公冷冷道:“洒家人老了,眼睛可是亮着呢!” “是!”方连山紧张地手心全是汗,勉强稳了一下心神,慢慢打开密卷。 只见卷首写着“大道之行也”五个大字,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这不是大经《礼记》的第一篇吗?亏得方连山数日来的苦读,脑中马上闪现出整篇内容。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什么意思?就是论述儒家的大同世界吗?孔圣人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耳中又响起李延嗣那激情的阐述,再想想大梁现在面临的危急形势…… 如何实现大道之行!方连山心中一惊,不再犹豫,提笔用工整的小楷写了起来…… “欲行大道,必攘外安内。欲先攘外,必抗辽国。欲抗辽国,必剪西夏。欲剪西夏,必乱吐蕃。欲乱吐蕃,必和大理……咳……咳……”御书房内,看着工整有力的小楷,文宗一人独坐间,不禁轻声诵读出来。 “陛下,喝口参汤吧!可别累着了!”仇公公小心地走了进来。 “你看这小子可会什么武功?莫不是只会韬略,或者运气太好?”文宗合上了密卷。 “步履稳健,精神十足,不卑不亢…...”仇公公恭敬递上参汤,“虽然铁山和阿弦也有禀报,实际如何却是要亲自试过才知道。不如……” “这次‘血卫’就不要管了!”文宗沉吟一下,“朕自会决断,时间不是还有吗?” “陛下!呜呜……”仇公公跪地哭泣着…… “方兄!又有人找你!”方连山正在饭厅吃饭时,马说突然跑了进来,“一男子直接找到我们寝室来了,好像很急的样子!”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情了?”陈佐放下碗筷,有些担忧,“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兄弟也好为你分担些。” “是啊!”马说亦坐了下来,“这次来找你的长得可魁梧了,一看就知道是血水里染出来的。我们虽只是同窗,却也情同手足,不妨直说!” “多谢陈大哥,多谢马兄!”方连山感激道:“有何难事连山定当相告!只是此番我确不知乃何人找我!我先去见一面再说!” 方连山一路猜了半天,但当真正见到这魁梧虬须的黑脸男子时,亦大吃一惊!来人竟是郑以海! “郑兄?”方连山喜得拉住郑以海,“用过饭了吗?都江堰一别,我好想念你!” “白了些,有些文绉绉的了……真想念我?”郑以海却是笑笑,“那为什么上次到了兴庆府却不来看我?” “这……”方连山老脸一红,“不知幼晴现在可还好?” “不好!”郑以海盯着方连山,“你可知上次你们见面的承天寺是什么地方?” “幼晴怎么了……这和承天寺有什么关系?”方连山一头雾水。 “什么关系?”郑以海大笑数声,笑声中竟有些苍凉,“你真没觉察到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承天寺是我大夏的皇家寺院!” “难怪修的那么阔气呢!我进去时里面简直没人……”什么!方连山愣住了,半晌,“你是说……幼晴是皇室……” “不错!”郑以海起身道:“你所认识的李幼晴正是我大夏长公主!太后娘娘唯一的女儿!你在塔上见到的男孩,乃是我大夏惠宗皇帝!” “长公主……”方连山觉着自己快要窒息了,睁大双眼,“她……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公主是我看着长大的!”郑以海长叹一声,“她的性子我最了解。之所以要瞒着你,只是想找份纯洁的感情罢了!而且公主天性善良,也不想给你添加什么负担……她对你可真是把心都掏出来了……” “你方才说不好,那是什么意思?”方连山突然抬头。 “公主要出嫁了!”郑以海眼眶泛红,“还是被逼婚的!我实在不忍心见她伤心欲绝,这才主动要个差事,暗地里来见你……” “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阻断我们!”方连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说过,为了她,就是将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惜!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条汉子!不枉公主喜欢你一场!”郑以海赞赏地点了点头,“先前的梁夏之战,双方互有胜负。辽国陈兵我大夏北境,想要渔翁得利,却忌惮于‘河曲之战’的失败。不想那吐蕃论恐热竟然乘机夺去我兰州重地!我大夏如今是陷入了四面为敌的困境,前不久那吐蕃赞普达玛派遣使者前来,指责我西夏卷入其国内的苯佛之争,公然要我放弃对河西走廊数地的谋划,还扬言若不听从,则要大举进攻!还说为表诚意,要我们长公主嫁给他!如今夏辽和议已近尾声,夏梁和议却是迟迟不见佳音,无奈之下,太后和和他弟弟国相梁乙埋竟答应了这和亲的办法……” 又是吐蕃!王八蛋!苯教大巫师想要霸占卓玛的事情还没完呢,现在这赞普竟又打起了幼晴的主意! 方连山正要发怒时,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吐蕃偷袭西夏可是自己的办法啊! “你怎么了?”见方连山一言不发,郑以海冷笑数声,“害怕了?” “不是!”方连山摇摇头,“如果硬抢,给西夏可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幼晴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然她早离开了,何苦在那儿硬撑!我一定要想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圣旨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拖长的声音,竟是柳钩儿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州被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193 “郑大哥……”方连山正想请郑以海回避一下时,却见窗户微微颤动,那郑以海已然消失。 “你们退下!”柳钩儿斥退两名随从,进得屋内后,忙扶起方连山,一脸焦急,“快看看圣旨,皇上怎么会突然给你下密诏?是不是……” “嘘……”方连山忙示意隔墙有耳,轻轻接过这明黄圣旨,打开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将圣旨掉地上! “小心点……什么!”柳钩儿差点急晕过去,一把抓住方连山,“辽国兴兵来犯,要你军前效力?为什么让你去?这辽兵可是如狼似虎啊!眼见这会试可是近了!” “我怎么知道?”方连山亦是梦游般,低声将前几日什么公公、尚书前来之事说了一番。 “你……”柳钩儿一屁股坐在床上,呆呆地打量着方连山,半晌,“你到底有何本事?竟如此深得圣眷!我没猜错的话,这密卷……定是此番会试的题目!” 不会吧?方连山彻底傻了! “完了……这下完了……”柳钩儿哭丧着脸,“我就是想替你挽回也没什么办法了。你欠陛下这个人情可大了!没法还啊!你只有去了……” “辽兵有这么可怕?”方连山有些不信,“说不定还是个立功的机会呢!” “你哪儿知道其中的厉害!我看看能不能将你调到后方!”柳钩儿又仔细看了看圣旨,长叹一声,“都是天意啊!你看,这陛下指定要你去云州报到!这云州大都督杨业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真没办法了……” “杨业?”方连山倏地一惊,“杨无敌?杨家将?他还活着?” “什么杨家将?”柳钩儿莫名其妙,“不过杨无敌这个名号倒是二十几年前就有了!说起来杨老将军也快七十了吧!幸亏有他和燕王在北边顶着,不然辽国早打进来了!你真要去?” “能不去吗?”想着自己的劳累命,方连山有些无奈,“我欠陛下的太多了,只能去了!” “可别逞英雄,小丫她们还等着你呢!要不我再去求求……” “多谢哥哥好意!”方连山苦笑两声,“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转告陛下,我定然前往!” “好好保重!洒家还要回宫复旨……”柳钩儿抹着泪,不舍而去…… “你真要去云州?”柳钩儿刚离开,郑以海便从窗户闪了进来,“那长公主可怎么办?” “离幼晴出嫁还有多久时间?”方连山平静道。 “刚好半年!” “转告幼晴,等着我!”方连山一脸坚毅,“她永远都是我方连山的女人!” “一定把话带到!告辞!”郑以海有些惊讶地看了方连山两眼后,告辞而去…… 军情紧急,来不及多想,方连山便随着李德广带领的一万禁军,日夜兼程,过黄河,经怀州,入潞州,穿太原,越应州,北上云州。 出了代州的雁门关,越靠近应州、云州,就愈见田地荒芜,稀稀疏疏地破屋茅舍横曳在杂草枯枝间,几乎不见人影,辽祸之大可见一斑! 将近云州时,才得到准确军报,原来这辽军竟派出了十万大军!比当初所了解的足足多了一倍! 现在十万大军在辽国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都指挥使李重诲率领下,向云州云集,其先锋已然将云州团团围住! 那云州守军居然不足万人! “李将军!”主帅营帐内,方连山又靠火炉近了些,好冷,“如今云州被辽军先头部队所围困,这杨老将军可守的住?”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马上突破辽军外围,与城内的杨老将军来个里应外合,把那可恶的围城辽军给灭了!”李德广有些不满地看了方连山一眼,“你却生生要我驻扎这数里之外,真不知你想干什么!” “我的李兄啊!”方连山笑笑,“就算灭了围城辽军,我们冲进城内和老将军兵合一处,可那辽军主力不是依然可以围城吗?这仗可怎么打?” “方公子!”李德广摇摇头,“你是不知道辽军骑兵的厉害啊!要是野战,我们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依靠坚固的城池,才能抵抗啊!” “就算我们固守,那还不是要更多援军前来?”方连山反问道:“你觉得陛下还能派多少军队前来?最精锐的禁军尚且惧怕辽国骑兵,那其他的援军就敢打野战吗?” “这......”李德广脸一红,“历来也只有这个办法,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不行!”方连山有些怒了,“如果我们安然在城内,那城外的无数可怜百姓岂不是又要遭辽兵蹂躏一番?” “其实......”一个曾参与修筑仗义城的副将蔡袭小心道:“方公子,你也别怪李将军。其实这么多年的边祸下来,这城外百姓也没剩下几个了!辽兵攻城不下,又劫掠不到什么,自然像过去一样,慢慢也就退了......” “李德广!还有你们!都给我站起来!”方连山大怒,“你们还是不是大梁最威武的禁军?军队连百姓都不能保护,还要你们干什么?如果这些草野间的百姓是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辽兵杀死,被辽兵蹂躏侮辱吗?你们的脊梁都是软的吗?” “不是!”李德广和众将领皆肃立大吼,有些人眼眶亦红了。 “修建仗义城,吓走大理军,你们都和我方连山干过!吐蕃和大理两支军队我们都收拾了!还怕一支辽军?你们相信我吗?”方连山大声道。 “相信!”许多人激动地满脸通红。 “好!”方连山赞赏地看着这群终于有些胆气的军队,“从现在起,跟着我!去杀光那十万辽军!杀光那些狗崽子!” “杀光狗崽子!” “杀光辽军!” 帐内帐外皆响起了军士们激情的大吼....... 已近春天,可这云州依然出奇的冷,白雪纷飞,洒落在匍匐在山崖上、峡谷口的众禁军身上,远近一片茫茫。 原来从辽国攻入云州必走望云古道,而这龙门峡则是望云古道的咽喉,峡谷东西两侧壁立万仞,中间有一条山路,盘旋曲折,十分狭窄。 而这龙门峡正是方连山绕行所选的伏击辽军主力的主战场。 “我们真不通知杨老将军吗?”李德广悄声道:“那辽军如果发现我们怎么办?如果辽军都从南边峡谷口跑掉怎么办?” “那云州被围得水泄不通,怎么通知?”方连山亦低声道:“如果辽军发现自己后路被截,怎敢久留?不把这群王八蛋打死,也要吓死!” “这可是招险棋啊!”李德广悄悄擦了擦汗…… “启禀将军!”副将蔡袭紧张道:“山谷北端左侧突然出现了数百骑兵!雪太大,有些看不清楚!” “李将军!这里靠你了!”方连山猛然起身,大步而去,“命一百骑兵随我前去!”说着,便消失在山崖上…… “是大梁的骑兵!”又悄然走近些,蔡袭奇道:“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军队?” “提高警惕!”话音刚落,方连山已然拍马迎了上去,一百骑兵忙跟了上去。 “停下!你们是谁?”一个若洪钟般声音喊道。 方连山定睛一看,但见一位老将一身戎装,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横握着一把大刀,好不威风! “我们乃是大梁前卫禁军!敢问将军是哪里的军队?”方连山忙高喊。 “禁军?禁军怎么会绕到这里?”老将却是满腹怀疑,“小子!就你!再走近些!” “云州军前效力士子方连山拜见将军!”方连山端坐马背,弯腰行礼。 “你就是圣旨里提到的方连山?哈哈!”老将收起大刀,长抚白须,“老夫乃云州大都督杨业!你们禁军不驰援云州,怎的跑这里来了?” “小人拜见杨大都督!”方连山一激动,忙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礼,“不知大都督为何不守着云州城池,却也来到这里?” “哈哈!”杨业下马扶起方连山,“我自然是和你们一样了!想不到你这个文弱书生竟还有些胆略!难得!” “大都督过奖了!”方连山很谦虚,“大都督为了击退辽军,竟率几百骑孤军犯险,连山佩服!却不知那云州城如何守得住?” “若是你,将如何守城?”杨业满脸笑意。 “我?”方连山想了想,“昔日曹操征马超,泼水为城。此处亦是严寒,可谓滴水成冰。若是我的话,除了严加戒备外,定会将云州变成一座冰城!” “哈哈!好!”杨业大喜,“老夫正是这样做的!我儿杨延玉守着云州呢!走,方小将,我们合计合计怎么狠狠地揍这些辽国狗崽子!就叫我老将军吧,这听着顺耳!” “老将军先请上马!”方连山忙扶着马蹬,心中那个激动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燕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2917 “节度使大人!”一脸谄笑的都指挥使李重诲小心道:“可汗三番叮嘱我们提防大梁诡计,一定要啃下杨业老匹夫这块硬骨头。属下在想还是慢些好,不如绕路前行吧?” “李指挥使!”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微眯着眼,冷冷道:“先锋部队顺利围城,一路未见阻挠,汉人皆是些枯木罢了。现在只等着咱们这五万铁骑踏平云州而已,这望云古道最近,莫非你要本使舍近求远不成?且探马三番来报,毫无异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兰陵郡王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几次欲坏我大事?” “大人息怒!”李重诲觉得背心凉飕飕的,“这望云古道,尤其是前方的龙门峡,属下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总是为大人着想,岂敢有二心?” “放心!”萧咄李满意地笑笑,“兰陵郡王有战功,本使也带了多年的兵。若梁军敢在龙门峡设伏,定叫他有来无回!哈哈!” “如此,属下便放心了!”李重诲勉强陪笑着…… 龙门峡万仞险峰东西壁立,直插云端。翘首而望,看那古松摩云,危崖欲倾,确实雄伟壮观。当此日落之时,但见余辉返照千山色,满峪参差一画中,瑰丽的晚霞映着诡奇万状的为白雪覆盖的险峰怪石…… “启禀大人!”一辽军探马跪拜于地,“前锋一千人已顺利穿过龙门峡,直扑云州而去!” “哈哈!”萧咄李大笑数声,扬起头道:“这汉人真是蠢货!如此易守难攻的要隘都没人防守,肯定是早已吓破胆,逃之夭夭了!” “大人英明!”李重诲亦陪笑,“属下见后军似乎有些散漫,请允许属下前去押军!” “慢!”萧咄李眼珠转了几下,“这后军着实可恶!待本使与你一起前去弹压!” “如此……大人请!”李重诲忙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狭窄,辽军队伍无法展开,只得鱼贯行走。辽军们皆盼望着早下云州,好掠那白银工匠,那汉人女子皮肤真他娘的嫩!不少人口水早已流出,只是催促着前方人马走快些…… 天地间一阵雷鸣声,大地亦震颤起来,山顶危崖上的乱石竟掉了几块下来。 一面绣着“杨”字的旌旗迎着寒风突然闪现在峡谷北方!一股浓浓的黑色狼烟亦从山崖顶燃起! “别慌!”萧咄李大吼道:“后军退出!其余快速通过峡谷!” 可惜来不及了!杨业已然率着大梁骑兵堵住峡谷口,厮杀起来。几乎同时,峡谷南端亦隐约传来激烈的交战声。 “啊!” 辽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危崖顶坠下无数巨石檑木,许多辽军被活活砸成了肉饼! “呼呼” 枯枝败叶,总之能烧的如雨般铺满峡谷,火借风势,悬崖两边的青松灌木亦跟着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辽军被烧得人仰马翻,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哭喊声响彻山谷间,龙门峡顿时成了人间最惨的炼狱…… “老匹夫!我和你拼了!”萧咄李脸已变形,举着狼牙棒挤了出来。 “找死!”杨业双目圆瞪,大刀劈头砍下。 “小心!”白光一闪,方连山弹指诀已然射出! “啊!”紧随萧咄李马后的李重诲惨叫一声,那刚举起的弓箭掉落于地,左手生生被斩断! 这萧咄李倒也有些本事,与杨业大战十几回合竟不见败象!辽军后军竟趁机冲出许多,与梁军以死相拼起来。 辽军果然强悍!红了眼的后军虽困于道路狭窄,竟渐渐杀了出来! “擒贼先擒王!”方连山急道:“老将军速速斩杀贼将!” 峡谷北端更北处火光一片,轰隆隆大地震颤之声滚滚南来,竟有无数重骑在暮色下掩杀而来! “哈哈!”萧咄李死命招架住杨业的大刀,“你们就等着死光吧!哈哈!” 一直勉力抵挡的李重诲苍白的脸上亦显出一丝红色,奋力杀入梁军…… 竟是那辽军援军来了!这萧咄李竟还留了一万辽军为真正的押后! “老将军勿要分心!”方连山大吼道:“一百骑随我来!” 见着寥寥的百骑如利箭般向黑压压的辽军援军射去,站在山崖顶的李德广大哭着跪下…… “轰” 金刚大梵印拍出,数名重甲骑兵斜飞上天,又重重地落下,砸死了一大片。 “滋” 金刚气剑印划出,又冲上来的辽军人马皆被拦腰斩断,周遭数十米只有无尽的死尸残肢…… 谁能眼睁睁看着同一部落的兄弟如此惨死!本已冲向杨业的辽军不顾军令,大吼着,纷纷调转马头,向方连山扑来! 蔡袭的呼喊声早已听不见,一百骑兵亦早被冲散,方连山已然成了个血人,只是麻木地向前冲杀,可辽军四面八方云涌而来,似乎怎么杀都杀不完…… 身后还响着辽军愤怒的吼叫声,耳畔亦传来嗖嗖的利箭破空之声,方连山爬在一匹刚刚抢过的马匹的背上,头亦垂了下来,全身再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任由马儿在茫茫夜色中驰向远方…… “燕燕!此人来历不明……”方连山勉强睁开眼,却见微弱灯光中一三十岁左右的白衣儒雅男子正大声呵斥……好困,眼前一黑,方连山又晕死过去…… “叽咕”“叽咕” 伴着车轱辘的叽咕声,方连山悠悠醒了过来,刚打开眼帘,一张熟悉的绝美面容便显现在眼前。 “你……”容颜依旧,憔悴了些,美目中闪现着欣喜的泪光,这女子竟是昔日听自己说书的异族女子!和萧炎亦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都别说!”两行清泪划过白皙如玉的脸庞,女子俯身附在方连山耳旁,颤抖道:“活着就好!” “燕燕!”一三十岁左右的白衣儒雅男子端着一药碗,掀开车帘走了进来,见女子和方连山如此亲密,脸色大变。 “他真的醒了!”燕燕忙起身,俏脸通红地接过已然泼洒出许多的药碗,“外面情况怎么样?” “已经来了好几拨盘查军队了!”儒雅男子勉强坐下,“可谁敢得罪我们呢!只是这南边已然严密封锁,正掘地三尺地向北搜查呢!这汉人和你……” “别瞎想!”燕燕熟练地拿起汤匙细心地一勺一勺地将药喂入方连山口中,见有些从嘴角流了出来,又忙着用丝巾擦干净。 “还是让我来吧!”儒雅男子再忍不住,“你都好多天没出这马车了,萧伯父都问了好几回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干得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来吧!”燕燕却是不肯松开药碗,“就继续说我在看汉人的四书五经好了,反正我早背熟了,不怕父亲问!” “燕燕!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我才是你的……”儒雅男子急了。 “韩大哥!”燕燕却是笑笑,微蓝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说了,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罢了!我实在不忍心见他这么死去,想帮帮他!你最理解我了,是吧?” “我……我先帮你瞒着!”韩姓男子强忍道:“他好了后,就快让他离开!我先走了!” “原来是燕燕姑娘……”方连山想起身,全身却传来无比的剧痛。 “别动!”燕燕忙轻摁住方连山,美目擒泪,“你也是命大!那背上竟早已伤痕累累,如今又添无数刀伤,就没一块好的肌肤!还身中数箭!那汉人见着辽军谁不是躲之不及,你偏要逞能!” “不知姑娘可认识一名叫萧炎的男子?”方连山忍不住问道。 “不认识!”燕燕撅着小嘴,抹去泪珠,“本姑娘只是觉得你说书还不错,所以想再听你说说书!” “多谢燕燕姑娘出手相助!”方连山勉强笑笑,“不想偶尔说书竟换了条命回来,还蒙姑娘以朋友相称,在下感激不尽!” “好好休息吧!”燕燕又用湿巾将方连山的老脸轻轻擦拭一番,“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燕燕又将锦被盖得更严实了些,转身将药碗等收拾好…… 看着在宽敞堂皇的马车内忙来忙去的燕燕,方连山心中涌起股股巨浪……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三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2940 “燕燕!”数日后,韩姓男子又照常走了进来,“方才萧伯父急匆匆去了,叫我们在前方河流处扎营,待他归来,还说要考你的背诵呢!” “这马上就要回家了啊?”萧燕燕咬了咬鲜红下唇,“你可知道所为何事?” “我离得远……好像是可汗的近侍东儿!” “难道可汗又跑出来打猎了?”萧燕燕蹙眉道:“我们这位大汗可真是……” “咳……”见方连山正竖着耳朵,韩姓男子咳嗽两声,还照旧不满地盯了方连山两眼,“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当着外人说!我先去扎营了!”说着,转身离去。 “燕燕姑娘!”数日休养,方连山身体亦好了些,勉强起身道:“数日叨扰,实在感激!眼下你就要归家,实在无颜再连累于你!就此告辞!” “慢着!这一路都是追兵!你往南回不是自寻死路吗?”萧燕燕急得一把将方连山生生摁在软床上,“我说了,有我在,就不会有事的!何况你伤还没好利索呢!” “我好多了!”方连山忍痛跳了两下,呲牙笑着,“实在不行,就往西或者往东跑就是了!草原这么大,哪儿能全堵住了?” “还逞能!”见鲜血又渗湿了一小块薄衣,萧燕燕心疼不已,上前扶住道:“好好歇息。你哪儿能跑得出去!你现在可是大辽的头号抓捕对象!” 头号抓捕对象?我靠!太看得起我了吧?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见方连山一脸震惊,萧燕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轻扶方连山坐下,“因为你孤身杀入一万后援重骑,后军被你牵制住,杨业趁机大展拳脚,结果围攻云州的十万大军大败!节度使萧咄李被杨业所杀,都指挥使李重诲被生擒!你说,可汗有多恨你!” 大胜啊!方连山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把握住燕燕的晶莹小手,“那我更不能呆在这马车里了!这干系也太大了!会害了你们一家的!若被你父亲知道,也绝不会放过我的!告辞!” “不!”见方连山迅速穿好皮袍,就要离去,萧燕燕急得大喊一声。 “小姐!怎么了!”车外一侍从忙喊道。 “没什么!”萧燕燕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有了!你就扮作我的奴隶好了!可你不会契丹话啊!就装哑巴好了!嗯,再改个名字吧!叫……” “别!”又是这一招!方连山忙道:“这还是会拖累你们的!” “没事!谁会在乎一个奴隶?”萧燕燕得意地扬起头,“就叫达览阿钵吧!除了说书,你还会什么?扫地、做饭、喂马……” 方连山、方连心、日则、达览阿钵?老天爷,我到底是谁啊!方连山心中痛喊一声...... 就这样,方同学只好以哑巴奴隶达览阿钵的身份,在营地帮着给萧燕燕喂马,说是帮着喂马其实就是闲差,方同学还让自己的皮肤变古铜了些,眼睛变“大”了些,没办法,谁让草原上没足够的草药呢!就这样,方连山身体慢慢康复了起来…… “燕燕姐!”正用饭时,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慌忙起身恭立的方连山后,大咧咧坐下,“怎么样?洛阳城好玩吧!有没有给我带什么东西回来?” “凛弟?”萧燕燕惊喜道:“你不是在东边跟渤海打仗吗?怎么跑回来了?封了郡王也没个王爷样儿!” “什么兰陵郡王!”英俊少年却是摆摆手,“我虽有些军功,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可汗为了拉拢大伯用的小手段而已!这次陛下招我回来询问前线军情……给我带什么了?” “这把小刀怎么样?”萧燕燕翻箱倒柜地找了一番,却是从应天府市集上买回的小玩意儿,“姐姐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喜欢!喜欢!燕燕姐买的我都喜欢!”看着精致可爱的小刀,兰陵郡王喜得合不拢嘴。 “好了!吃饭没有?”萧燕燕偷偷看了几眼有些不自在的方连山,“吃过饭就快去忙你的军务吧!” “你不知道?”兰陵郡王莫名其妙,“我这次是跟着陛下是出来春猎的!这可是我们契丹人的传统啊!家里两位姐姐可都出来了!恐怕都到了!” “春猎?”萧燕燕吃了一惊,竟把这给忘了!不自觉地又看了方连山几眼。 “这个奴隶是谁?怎么会在你的帐篷里?”兰陵郡王冷笑几声,“见着本王也不下跪!难道是燕燕姐你的……这要是被韩大哥知道可麻烦了!” “他是个哑巴!”萧燕燕忙道:“见他可怜,才收留他的!达览阿钵,还不快快见过兰陵郡王萧挞凛!” “呜……”方连山忙跪下磕头。 干嘛把我的名字也说出来?萧挞凛一头雾水,愈发觉得这奴隶和萧燕燕关系不一般,正想劝上两句时,一个爽快动人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小妹!何时养了个这么健壮的奴隶?嘻嘻!” 从帐外走进一女子,约二十来岁,亦身着精致裘衣,肤色亦奇白,小巧可爱的鼻子亦很挺拔,美目中亦隐现海水之微蓝,和萧燕燕十分相似! 只是那纤腰翘臀,特别是那呼之欲出的胸前滚滚波涛实在勾人眼球! 这么大!盯着似乎要撑破裘衣的两只大玉兔,方连山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大姐!”萧燕燕喜得迎了上去,却是俏脸娇红,“你胡说些什么?二姐呢?” “抬起头来,嗯,长得还挺英俊嘛!”丰满女子流氓似地用手指勾起方连山的下巴,又前后左右欣赏了一番,“屁股也挺大!床上功夫一定不差吧!” 女流氓!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着旋儿,方连山快急哭了。 “你又发什么疯!”萧燕燕忙拉丰满女子坐下,“我问你二姐呢?” “养个面首有什么好害羞的?”见萧燕燕双目喷火,丰满女子轻笑两声,“本来我们一起来找你,谁知半路上听说赵王也来春猎了,你二姐就忙着去会奸夫赵王了!你都没见那饥渴样,像只母狼似的!” “什么奸夫!是未婚夫!”萧燕燕无奈摇头,“那大姐夫呢?还在西边部落里吗?” “就他那身板?”丰满女子冷哼两声,“走路都难,还能骑马来春猎?你未婚夫呢?韩德让不是整天缠着你吗?怎么不见踪影?” 未婚夫?难道就是那个韩姓男子?方连山心中隐隐作痛,头更低了。 “别说了!”萧燕燕脸色煞白,有些失魂落魄,“我觉得……其实我和韩大哥可能不太合适……” “燕燕姐,你想悔婚?”萧挞凛腾地站了起来,“韩家虽是汉人,可在我大辽三世都是高官!对归辽汉人影响极大!这可万万不行……难道是因为这个奴隶?” “咣” 刀已出鞘,锋利的刀刃架在了方连山的脖子上,萧挞凛怒道:“你若为这奴隶所迷,我现在就宰了他!” “放下!”萧燕燕和丰满女子同时喝道。 “你们……”萧挞凛不自觉地把刀放下。 “没事吧?”萧燕燕一把推开萧挞凛,仔细地察看着方连山的脖子。 “这奴隶的确人模人样的!有些惹人喜爱!”见小妹紧张模样,丰满女子暗叹一声,“可凛弟的话也有道理,这韩家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我……呜呜……”萧燕燕一时心乱如麻,竟低声哭泣起来。 “燕燕姐,你……”萧挞凛十分无奈,收起刀锋,“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哭过,如今你竟然为了个奴隶哭!” “好了,别哭了!”丰满女子亦很诧异,轻轻拍着小妹的香肩,“你哭得大姐心都疼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大姐!呜呜……”多日的痛苦终于可以发泄般,萧燕燕扑在丰满女子怀中大哭起来,“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好怕见到韩大哥……呜呜……” “我杀了你!”随着一声暴喝,一个拿着匕首的身影扑了进来,竟是韩德让! 都是孽缘啊!我竟成了第三者?看着暴怒的韩德让,迎着明晃晃的匕首,方连山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默默地看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鹅头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887 “韩大哥!”萧挞凛一把擒住韩德让青筋暴起的白皙大手,“这达览阿钵不过是个下贱的奴隶,燕燕姐一时为其所迷而已,以后自会明白!难道你觉得自己连个奴隶都比不上吗?竟要杀之而后快,岂不伤了燕燕姐的心?” “达览阿钵?下贱的奴隶?哈哈!”韩德让狂笑数声,双眼通红,“他分明就是……” “住口!”萧燕燕大声喝止,立在方连山身前,“韩大哥,我承认我过去喜欢过你,才答应和你的婚约。回想起来,那时太小,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是把你当作我的大哥哥罢了!我契丹女子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此事与达览阿钵无关,请你不要迁怒于他!” “不是这样的!”韩德让眼眶泛红,浑身直颤,一脸恨意地指着方连山,“想过去,我们一同驰骋在无垠草原上,嗅着那满山遍野的野花香,蓝天白云,鸟儿欢叫,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快活!可是,自从这混蛋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咦……这混蛋难道是在应天府市集上……” “别说了!”萧燕燕掩面而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的心……呜呜……” “韩公子!”萧燕燕的大姐无奈劝解,“小妹可能是一时糊涂,还请公子先回。待我再劝劝她!若再持刀胡闹,莫不是不把我萧家放在眼里?” “可……那就有劳大姐了!”韩德让又用目光杀死方连山几次后,愤然离去。 “凛弟,你去劝劝韩德让!我再与小妹说说!不要引起无谓的变故!” “思思姐……好吧!”萧挞凛将话咽下,无奈离去。 “好了,别哭了!你今天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萧思思又轻声抚慰着小妹,渐渐地身心俱疲的萧燕燕倒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你跟我来!”萧思思媚笑着勾了勾可爱的晶莹食指。 “呜……”方连山又看了看熟睡的萧燕燕,只得跟着来到了旁边的帐篷内。 “抬起头来!”萧思思懒洋洋地斜躺在坐床上,姿态颇为撩人,“你到底有什么好啊?竟让我小妹如此迷恋?难道真是床上功夫十分了得?” “呜……”都出嫁了,那两只大白兔依然坚挺地吓人!女流氓!方连山暗暗咽下口水,慌忙低头。 “别装了!”萧思思慢慢嚼着一块小点心,“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被可汗四处围捕的方连山吧?” “呜……”方连山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却是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是。 “还装?哈哈!”两只大白兔汹涌起伏,颤动地厉害,萧思思走到方连山身前,“你难道没发觉吗?小妹、萧挞凛、韩德让,还有我,我们一直都在用中原话对话吗?再看这细皮嫩肉,哪儿像我大辽汉子?况且,能让小妹入眼的,岂是一般男子?怎么,还不承认?莫非要我将你送到我父亲那里去?” “思思夫人果然厉害!”方连山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在下确是方连山!还请不要为难了燕燕姑娘!方某这就离去,绝不连累萧家!” “慢着!”见方连山抱拳离去,萧思思却是拦住了,笑盈盈道:“待会儿小妹知你离开,还不吃了我?放心呆着吧!放眼天下,就没有我萧家女人不敢做的事!” “多谢夫人!”方连山感激地无以复加。 “我可是有条件的!”萧思思又靠近些,那诱人的熟女体香和着吓人的体温一并传了过来,“我要你……” “我做人是很有原则的!”方连山的小弟弟悄然挺立,“绝不会出卖色相以求苟活!如果夫人坚持的话,我……” “嘻嘻!”萧思思笑得前俯后仰,那动人曲线看得方连山眼都直了,“你想要,我还不给呢!我是叫你别将这事情告诉小妹!” 我想说,你坚持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的!方连山委屈地都要哭了,正郁闷时,突然自己的屁股被一只小手狠狠抓了一把! “挺嫩嘛!还很有弹性!嘻嘻!”萧思思竟又抓了一把后,方才满意离去。 吃我豆腐?方连山愤怒之余,小弟弟昂然挺立,简直要将裤子给顶破了…… 温暖的阳光铺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流水潺潺,小草萌发,穿过井然有序、密密麻麻的可汗大营,来到了可汗狩猎之处。 只见一人高举起一面令旗,四周猛地敲起扁鼓。 呼啦啦,大群天鹅惊起,数只老鹰飞上天空,扑向鹅群。 为老鹰所伤的天鹅纷纷坠下,立即有人用专门的刺鹅锥将鹅刺死,小心翼翼地砍下鹅头…… “马上就可以吃鹅头宴了!”身着红色直领、左衽、窄袖团衫的萧燕燕高兴地跳了起来,裘袍前拂地,后曳地尺余,腰间红黄丝带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缠绕。 “小妹,我们还是快去父亲那里吧,他正看着我们呢!”身着黑紫色团衫的萧思思却是拉了拉萧燕燕。 “你千万不要说话!跟在我后面就好了!”萧燕燕悄悄对方连山说道。 “嗯……”又将脸“涂黑”许多的方连山身着圆领、窄袖、左衽的后开禊白色皮袍,低头跟了上去。 见两女向一端坐软垫之上的慈爱老者行礼,方连山知道这便是她们的父亲了,只是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鹅头宴终于开始了,一群大袖、蔽膝的舞姬在琵琶等乐器的伴奏下翩然起舞,众人皆举碗痛饮…… “那就是可汗!”萧燕燕往后缩了缩,暗暗指着上方斜坐在虎皮龙椅上,八字须,满脸酒色之气,一身黄袍,正在欢畅痛饮的中年汉子,悄声道:“我们这大汗喜好游猎和饮酒,常常晚上喝酒作乐,直到第二天早晨,然后白天就大睡其觉,政事便放在了脑后,人称睡王!” “呜......”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叫我别说话吗?”看着一脸茫然的萧燕燕,方连山那个郁闷啊。 “嘻嘻!”萧燕燕忙掩着笑,“就我们两个,小声点就好了,怕什么!” “这样啊!那可汗右手边,就是靠我们这边,那个薄唇的中年男子呢?”方连山忙低声询问。 “那是耶律斜轸!是可汗的旁族兄弟!” “他怎么看起来很严肃?可汗倒是很高兴?”方连山奇道。 “可能可汗没把他放在心上吧!”萧燕燕又悄悄指了指可汗左手旁头顶秃了一大块,四周头发却很茂密,身披红色斗篷的二十来岁男子,“那是耶律休哥,你别看他年轻,他可是可汗的族叔呢!现在可是贵为惕隐!” “惕隐是干什么的?” “惕隐是管理贵族的政教,也就是调节贵族集团的内部事务,以便确保他们对可汗的服从!”萧燕燕啧啧道:“这个人可不简单哪!渤海国被他打惨了,头脑和武艺在大辽恐怕难找出第二个来!” “那你父亲呢?地位一定不低吧?”方连山愈发好奇。 “对面就是我二姐!”萧燕燕却是向对面努了努小嘴,“还没嫁过去呢,就整天腻在一起了!” 只见对面一个平常姿色的女子正揪着一个身着华贵袍服的年轻男子的耳朵,大声训斥着什么,男子亦不反抗,只是讨饶不已。 跟我倒有几分相似!想到昔日语嫣在武侯祠前揪自己的耳朵,一股强烈的思念之情从方连山心底涌起。 谁在看我!突然感到有人正目光犀利地看着自己,方连山忙对望过去,却见对面华贵袍服公子旁,一个脸色苍白,二十出头的男子正慌乱收起目光,低头喝酒间又偷看了萧燕燕几眼。 “那个坐在你二姐夫旁面色苍白的男子是谁啊?”方连山随意问道:“你二姐夫是赵王,想来那男子地位也不低吧?” “他是耶律贤!”萧燕燕喝下一口鲜美的鹅头汤,“现在的可汗和前任可汗是兄弟,他就是前任可汗的二儿子,赵王是他的弟弟!耶律贤却没什么王爵。” “怎么可能?”方连山莫名其妙,“弟弟都封王了,哥哥怎么会没封号?” “你看他身板多差!脸白得像纸似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萧燕燕却是毫不在意,“前任可汗被叛贼所弑,恰巧年幼的耶律贤就在金帐里,亲眼目睹了父皇被杀的过程,鲜血溅了他一身,当时就吓傻了,可能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现任可汗见他身体孱弱,干脆绕过他,让他弟弟当了赵王,也算让前任可汗的一支延续下去!” “耶律贤又在偷偷看你呢?”方连山笑道。 “谁让他看了!”萧燕燕嘟着小嘴,狠狠盯了对面一眼,吓得耶律贤忙低下头,“胆小鬼!整天偷看我!又不敢说出来,真是没用!” “哟,小两口聊得挺开心嘛!”不知何时,萧思思亦凑了过来,偷偷地隔着小妹的背使劲儿捏了一把方连山的屁股,“小妹,我们来喝酒,老是和奴隶说什么,父亲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嗷” 一声愤怒的咆哮传了过来,一股浓浓的膻臭味亦扑面而来。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熊被装在一个高大的铁笼子里推了过来,巨熊仿佛才从冬眠中被唤醒,狂躁暴怒,方形铁笼的铁栅栏被拍打得变了形,倒像个椭圆形的铁笼。 叽里咕噜,可汗兴奋地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说着什么。 “斗熊了!”萧燕燕高兴地跳了起来,“可汗在问,哪个勇士敢去笼中徒手打死黑熊呢!” “哦” 人群一阵骚动,无数少女高声尖叫,英俊潇洒的兰陵郡王萧挞凛满脸笑意地走进笼中。 “咔嚓” 根本来不及躲避,萧挞凛便被巨熊一掌拍飞到栅栏上挂着,用来抵挡的右臂流淌着鲜血,手肘处的白骨已然刺穿裘衣。 “嗷” 闻到鲜血的味道,巨熊瞪着血红大眼,喘着热气,向可怜的萧挞凛扑了过去。 “扑哧” 一柄寒刃深插进巨熊的肩膀,巨熊顿了顿,萧挞凛趁机一个翻滚,从巨熊脚边滚了过去,逃到栅栏另外一边。 “哦……嗷……” 巨熊暴怒,竟一掌将铁笼的栅栏门拍垮,不顾肩头和一只断掌的彻骨之痛,冲出铁笼,直向射出寒刃的秃头耶律休哥扑去! 叽里咕噜,耶律休哥猛然跃起,一脚向巨熊踢去。 巨熊看似笨拙,却是灵活的很!耶律休哥竟踢了个空!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巨熊似乎认准了捕捉自己的主使是谁,趁着空档,略微转身,向龙椅上的可汗扑去! 就在众人吓傻,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同时动了! 薄唇的耶律斜轸猛然护在脸色煞白的可汗身前,半蹲着,双手握拳展开,身体微微前倾,前脚脚后跟着地,后脚踏在地上,怒视着扑来的巨熊。 另外一个白色身影却是从可汗右手一侧飞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巨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画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809 “砰” 闷声响起,飞身扑向巨熊的竟然是方连山! 熊皮好厚!方连山拍打在巨熊身上的手臂一阵酸痛,旧伤也被牵动,背部裂开般剧痛。 “嘿” 巨熊喷出一口热气,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个仿佛在给自己挠痒痒的男子,随意挥出一掌后,回头又向可汗扑去。 “嗷” 就在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急得一起身形闪动,众人尽皆失色时,巨熊却高昂起头,立住了身形,不停地摇晃怒吼。 惊人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方连山双臂死死地箍着巨熊粗大的脖颈,紧紧地贴在熊背上,嘴里含着一大撮染血的熊毛,他竟生生将熊脖颈上的一块肉给咬了下来! “嗷” 巨熊仅余的一只巨爪在背上拼命撕扯着,利爪拍打划过处,只剩下一个仍在撕咬自己背部的血淋淋的方连山…… “咔嚓” 几乎同时,耶律休哥一脚将巨熊颈脖踢断,耶律斜轸亦一脚踢在了巨熊露出的肚子上。 “轰” 巨熊轰然倒地,扬起一阵沙尘。 “这……”方连山感激地笑了笑,就在巨熊倒地,自己眼见就要被压死时,一直紧跟巨熊身后的萧挞凛飞速将自己拖了开去! 见一嘴熊毛的方连山满脸感激,萧挞凛却是一屁股坐下,苦笑着摇头。 “呜呜……”萧燕燕哭着奔了过来,一把将方连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方连山不见了似的…… 叽里咕噜,回过神的可汗一阵咆哮,众人皆吓得低头跪下。 咔嚓之声不断响起,负责押送巨熊的五十余人瞬间便被斩首…… “哈哈!”可汗嗅着这弥漫的血腥味,似乎又兴奋起来,端起酒杯,大喊道:“赤那!窝合!” “赤那!窝合!”众人见可汗转怒为喜,纷纷松了口气,忙端起酒碗,齐声高喊,有近侍恭敬地将酒杯端到方连山身前。 “快把酒喝了!”萧燕燕忙低声道:“别说话,快喝!” “哦” 见方连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一阵欢呼。 “赤那!奥兜额!窝合!”却见耶律休哥端着两碗酒笑着走了过来,将其中一碗塞到方连山手中。 “赤那!奥兜额!”方连山正要干杯时,却见耶律休哥放下酒碗,痛快地向可汗方向磕了几个头,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搞什么?方连山望向萧燕燕,却见萧燕燕一脸震惊,只是递着眼色,叫方连山学着做。 “咚咚咚” 方连山忙磕了三个响头,刚端起酒碗。 “奥兜额!”却见耶律休哥从巨熊肩膀上取下泛着寒光的匕首,擦了擦血迹后,又从腰间解下刀鞘,将匕首插入刀鞘后,一脸郑重地双手递了过来,还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哎哟,背部一阵微疼,回头看却是萧燕燕示意自己快收下,还暗暗比了个从怀中取出东西来的动作。 是要还礼吗?方连山亦双手接过匕首后,在身上摸了摸,鸽哨?不行!还有什么?对了,这个! 却见方连山终于从怀中摸了一颗泛着异香的黄色药丸,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耶律休哥放在手心闻了闻,一脸问号,叽里咕噜问了几句。 “呜……”方连山无奈,只得拿起带鞘的匕首假意捅了自己一下,然后做出一副濒死的模样,然后指了指那黄色药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假装吞下药丸,然后猛然起身,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原来是起死回生的仙药!耶律休哥大喜,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揣进怀里,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方连山亦忙干了。 “窝合!”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众人皆举碗痛饮。 “可汗和耶律休哥他们刚才说什么?”趁着众人不注意,方连山忙悄声问道。 “赤那是狼的意思!可汗称你为狼一样凶狠的勇士!”萧燕燕哭笑不得,附耳道:“窝合是喝酒的意思!” “那奥兜额呢?” “你这下可不得了!”萧燕燕美目间如泛着微澜的碧海般荡漾着,简直快要流淌出来,“奥兜额是兄弟的意思!耶律休哥可是可汗的族叔!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怎么会突然去救可汗……” 兄弟?还是可汗的叔叔级?方连山手一颤,差点将酒碗掉地上。 “赤那,窝合!”可汗一声令下,耶律斜轸忙抱着两个大酒坛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薄唇微微上翘,两排黄牙亦露了出来。 不会要我喝完吧?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耶律斜轸竟举起酒坛子,来了个先干为敬! “窝合!”人群沸腾了!齐刷刷地盯着方连山。 “咕咕” 方同学只得举起酒坛勉强喝光,为表豪爽,还倒举起酒坛,向众人示意自己是喝光了的! “窝合!”在众人的欢呼中,可汗似乎也来了劲头,竟又下起了命令! 这下不得了!众男子纷纷抱着两个大酒坛冲向了已经晕乎乎的方连山! 这不要喝死人吗?方连山不由打了个冷颤,暗暗运起微弱金息,将体内烈酒逼出身体,金息流转,竟迅速将体外烈酒烘干…… 哈哈!来吧!方连山大喜,来者不拒,抱起大酒坛就干,那个豪爽啊,连一向自诩酒量甚大的可汗亦看直了眼。 酒坛越摞越高,萧燕燕却是脉脉地看着豪饮的方连山,不知不觉间两片红霞悄悄爬上了自己洁白晶莹的俏脸…… 这一喝,竟喝了三天三夜! 最终可汗喝得滚到龙椅下,抱着椅腿酣睡起来。整个聚会之地到处是空空的酒坛,呼噜声此起彼伏,无数王公贵族醉得相拥而睡。 方连山亦是醉得人事不省,睡着的时候亦是傻笑模样,要知道,一半以上的酒可都是自己给喝掉的! 头好痛!方连山刚想起身,却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暖呼呼软绵绵的东西压着,睁眼一看,却见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粉红色大床上,萧燕燕坐在床榻旁,两只玉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左臂,俏脸亦靠在自己的左臂上,甜甜地睡着,傻傻地笑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方连山暗叹一声,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 突然肚子一阵疼痛,还是出去上茅房吧!马桶就在旁边,怕吵到了萧燕燕,方连山忙穿上白色皮袍,冲了出去。 夜幕低垂,东转西转,却发现这是处大宅子,干脆在树脚下解决吧,刚要冲过去。 “哎哟!”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男子被撞翻在地。 “呜……”方连山忙扶起男子,正要低头认错,突然他觉得这人在哪儿见过!耶律贤!前任可汗的二儿子! “嗯……”耶律贤似乎没想到会碰到方连山,有些慌张地回望了一眼后,又将脸掩盖在黑袍中,匆忙离去。 三更半夜,他怎么在萧家?方连山亦朝耶律贤回望之处看了一眼,只见为明亮烛光映照的窗户上,一个下巴蓄着短须的人影正走来走去,这不是萧燕燕父亲的身影吗? 清晨的阳光洒入雕窗,方连山睁开眼,却见萧燕燕正对着铜镜,拿着一块有点像写字时用的墨锭,在额头上比划着。 “你醒了?”萧燕燕开心地蹦跳着过来,“快喝点解酒汤吧!” “我没事!你在做什么?”方连山亦笑着穿好皮袍,“怎么拿着块墨锭在脸上比划?” “这是画眉用的黛块!”萧燕燕却是嘟着小嘴,“明明说蘸水就可以用了,可我怎么也画不好!汉人中果然有很多奸商,可我们那天在市集上……” “我们在应天府市集买的绸缎就很好看嘛!”方连山心中一惊。 “是啊,你那青色……”猛地,萧燕燕吃惊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方连山,旋即满脸通红,“你……” “萧炎,萧燕燕!”方连山苦笑两声,“你骗得我好苦!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那天跌落池塘中时,我明明看见你胸前有高高的……” “不许说!不许说!”萧燕燕羞得使劲儿捶打着,最后竟羞得将头深埋在方连山胸前,不敢抬起头来,半晌,幽幽道:“你怎么不敢抱我?那天在市集的拐角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人家的身子早让你……” “我……”方连山却是强忍着,“过去,我也曾爱过一个好女子,不想她却为我而死,现在辽梁敌对,我怕你……” “是那个叫清清的女子吗?”萧燕燕却是勇敢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其实我在窗外无意中听到了,清清姑娘虽是个烟花女子,你都能勇敢地称她爱妻!还说,三世轮回,等待千年,亦爱着她!我真的好羡慕她!如果你能这样爱我,就算我……” “唔” 突然萧燕燕一声嘤咛,浑身颤抖个不停。 方连山再忍不住,大嘴猛地压在了那玫瑰般香唇上。 晶莹的泪珠,两滴晶莹的泪珠从萧燕燕绝美的容颜上滑过,两只玉手紧紧地拥着塞满了自己整颗芳心的男人的腰间…… “我觉得你用黑色不适合!”令人窒息的缠绵后,方连山轻轻将萧燕燕放在铜镜前,“你的眼睛就像那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如果用翠绿色画眉,一定很美!另外,得用小毛笔来画才好!” “都听你的!”萧燕燕的动人笑颜如阳光般灿烂,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小巧毛笔蘸着翠绿色,在萧燕燕的美眉上慢慢移动着,方连山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致,不知不觉间,两人又热吻起来,愈发缠绵起来…… 断断续续,终于将眉画好,但见此眉长长的、弯弯的、青青的,像远山一样秀丽,再配上燕燕那蓝汪汪的大眼睛,美得连仙子亦不敢下凡般。 “芙蓉如面柳如眉!”方连山啧啧道:“再美的诗句也只会亵渎了你的美!” “油嘴滑舌!”萧燕燕幸福地一塌糊涂,“再美也只是为你而生。我好想,你一生都能为我画眉!” “燕燕!”方连山心中剧痛,吻了过去。 “还有完没完了!”却见萧思思喘着粗气,满脸潮红,媚眼如丝,强压住剧烈心跳,倚着门框,软软道:“父亲要见方连山呢!” “见他?什么事?”萧燕燕不顾俏脸绯红,一把拉住了方连山。 “我怎么知道?”萧思思却是又妩媚地看方连山两眼,“大清早的,你们就这么缠绵,还尽说些肉麻的话,不知昨晚闹得有多厉害呢!” “我们没有……”萧燕燕羞得用一只玉手蒙住脸颊。 我靠!偷窥?方连山强压住怒气,轻轻松开燕燕的小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去再说!” “千万别说话!”萧燕燕忙拉着大姐跟了上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等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361 “达览阿钵?”萧燕燕的父亲慈眉善目,温和地如同忠厚老者,“你能舍身搏熊保护可汗,实在难得!方才可汗酒醒,已经正式下旨,取消你的奴隶身份,封为赤那!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呜……”听萧思温居然用汉语与自己对话,方连山心中一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天真模样。 “室大人,出来吧!”萧老头淡淡一笑。 “下官室昉拜见枢密使大人!”从后堂缓缓走出一位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 “这是我大辽的知制诰——室昉,负责撰写圣旨,且总领礼仪之事!”萧老头请室昉坐下,回头对方连山道:“室大人从小谨厚笃学,几乎二十年没出过门,就是见到同乡也不认识!更难得的是,室大人虽从小在我大辽长大,却是汉人!” “呜……”这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莫非他识破了我?方连山依旧一脸茫然。 “你也出来吧!”萧老头叹息一声。 从后堂又走出一位双眼通红,神色憔悴的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看着呆立堂下的方连山,这男子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韩德让!方连山摇头苦笑,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平静道:“萧大人是要先礼后兵吗?” “方连山,应天府学的士子,一个读书的汉人,却能助杨业大破我十万铁骑!”萧老头依旧不急不慢,“见你撕咬巨熊模样,竟比饿狼还凶狠十倍!我算是明白你怎么能活着杀出一万重骑的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拼命救可汗呢?” “俗话说,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却怕猪一样的同伴!”方连山笑笑,“辽国有一位整日沉迷游猎宴饮的睡王,对我大梁不是好事吗?” “哈哈!”萧老头也不动怒,反倒大笑数声,“方公子也看到了,韩家和室大人都是汉人,在我大辽却是位列公卿,可谓倍受重用!反观公子,却还在求学博取功名!以方公子的才学勇武,岂不可惜?” “承蒙大人看重!”方连山微微一笑,“要我投效辽国,我却有一条件——” “不能答应他!”韩德让激动起身,差点没跪下,“燕燕从小便和我有了婚约,恳求萧伯父……” “方公子但说无妨!”萧老头示意韩德让先坐下,“燕燕自小被我所宠,是有些任性。此番可见她对你的确是动了心,连我这个老头子生病,也没见她这么精心伺候!真是……唉……此事……” “不!”韩德让猛地跪倒在萧老头身前,声泪俱下,“燕燕与我情投意合,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恳请萧伯父处死这个混账,我定然比他优秀百倍万倍!” “优秀百倍万倍?哼!”却见萧燕燕一把推开大门,使劲挣脱萧思思的阻拦,跑了进来,冷冷道:“韩德让!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今日你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不丢脸吗?” “我……”在室昉的搀扶下,韩德让臊模臊样地站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没有……” “够了!”方连山愤然起身,“燕燕爱谁,她心中自有主张!你若真爱她,首先就要学会尊重她!对于燕燕,我定不负她!我的条件却是另外一件事!” “室大人,你先扶韩贤侄进去歇息!”萧老头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见韩德让在室昉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离去,方才缓缓道:“是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便是——辽国永不犯梁!” 沉默,一阵尴尬地沉默。 萧老头盯着一脸慷慨的方连山,半晌,“这是你自己选的!来人——” “父亲!”萧燕燕慌忙跪下,都快哭成小花猫了,“从小到大,我没求你什么,求你放过连山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放虎归山,必为大患!”萧老头一脸肃穆,“女儿,你可是我大辽尊贵的后族之人!怎可通敌叛国!来人!” “先下去!”萧思思喝退众亲兵后,俯身跪下,“小妹对方连山情深意重,若其被可汗所杀,小妹定然也活不下去!且此事若为外人所知,定然攻击我萧家通敌!如今之计,最好尽快将方连山送出大辽!请父亲三思!” “你们……”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女儿跪地苦求,萧老头长叹一声,“燕燕,你真什么都愿意做?” “是!”萧燕燕咬着下唇,重重点头。 “方连山!”萧老头双目如炬,直视过来,“我要你保证,今后永不与大辽为敌!” “只要辽国不犯我大梁,连山自当从命!”方连山昂首挺胸,对视道:“若辽犯梁,连山定会保家卫国!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真不怕死?”萧老头大怒。 “人都怕死!”方连山毫不畏惧,“但要我眼睁睁看着同胞为外敌所杀,我宁愿死!” “是条汉子!”萧老头无奈摇头,“记住,你欠我萧家一个大人情!” “父亲!你答应放过连山了?”萧燕燕欢喜地跳了起来,一把拥住还没回过神的方连山。 “只怕韩德让不肯放过啊!”萧思思担忧道:“若他去告密……” “他敢!”萧老头冷笑数声,“只要方连山在我萧府一日,他就不敢动弹!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尽快将方连山送走吧!” “对了!”萧思思眼睛一亮,“我就说盘踞在七河流域的黠戛斯汗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打起了我大辽西边广大草原的主意,要求退出春猎,回西部部落,只要可汗答应,我就马上带着方连山离开!”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以太平王妃的身份去见可汗!弟媳的要求,可汗怎么会拒绝呢!”萧老头赞赏地看了看大女儿,又叮嘱道:“燕燕,你带着方连山去准备一下,争取明天就出发!” “谢父亲!”萧燕燕赶忙答应下来,望向方连山的眼神却是又喜又悲…… “我们去逛逛集市吧!”见萧燕燕默默地整理着行李,方连山觉着心里堵得厉害,笑着道:“来这么久了,我还没好好了解一下辽国的风土人情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萧燕燕却是眉头紧蹙,“要离开了,就这么开心吗?难道……” “小傻瓜!我也舍不得你啊!”方连山将燕燕轻轻拥在怀中,温柔低语,“我是见你难过,想让你开心些!何况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还敢回来?”燕燕紧紧拥着方连山,心里既幸福又害怕,声音发颤,“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好开心!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燕燕!”方连山轻柔地吻着怀中佳人的光洁额头、挺拔俏鼻、红润香唇…… 实在拗不过方连山的一再纠缠,燕燕只得悄悄带着方连山逛了一会儿集市,却没见方连山买什么东西,只是不停地要上茅房…… 夜已深了,萧燕燕的房间却还亮着烛光,方连山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掏出匕首,在燕燕窗外的小花园中悄悄地挖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便传来了好消息,可汗听闻黠嘎斯汗国竟又想打西部草原的主意,勃然大怒,特准太平王妃萧思思速回部落,还叮嘱若兵力不足,定飞报金帐,以便援救。 萧思思飞速点齐本部数百人马,将方连山隐匿其间,领着圣旨出城后,向西狂奔。 骑着飞驰的骏马,方连山心中隐隐作痛,因为清晨出发,只见到桌上的行李,却没见萧燕燕前来相送。 是在恨我吗?还是怕见到我伤心?方连山脑中一片混乱。 “你看那是谁?”与方连山并马齐驱在队列前的萧思思,向大路右边的连绵山丘上努了努鲜红小嘴。 只见远处起伏山丘上,静静地立着一匹白色骏马,马背上端坐着一身着红色直领裘袍,乌黑闪亮的长辫随意地垂在瘦削的香肩下,头戴插了一根长长的翠绿羽毛的金丝小帽的美丽女子,女子似哭又笑,腰间红黄色丝带随风拂动。 燕燕!方连山喉咙被堵住了,胯下的骏马却依旧狂奔着,恍然交错间,燕燕那凄苦的绝美面容倏地消失在身后。 转过头望去,只见燕燕使劲抽打着白色骏马,沿着绵延起伏的山丘追了上来! 泪水从脸庞间划过,方连山双手一紧,就想将马儿勒住。 “别停!”萧思思急得大喊,“你看后面!” 方连山回头一看,只见后方远处烟尘大起,遮天蔽日,那扬起的烟尘似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数百骑兵而来! 有追兵!方连山心要撕裂般疼痛,一只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前的皮肉,想要减轻些痛楚。 “说书的!本姑娘将你包了!”燕燕似正骑在白色骏马上昂首瞟着自己…… “看什么!”燕燕又往水下沉了些,可爱的小下巴亦被浑水遮住…… “今夜我且睡一晚,明日我便再寻住处就是!”燕燕呆住了,眼眶泛红…… “嘻嘻!我觉得你外表更脆弱!”燕燕那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我好想,你一生都为我画眉!”燕燕幸福地依偎在自己的肩头…… 任由泪水肆意狂流,眼前早已模糊不清,方连山狂打一鞭,胯下骏马箭一般飞了出去! “等我!” 方连山大吼一声,消失在大路前方。 “连山!” 燕燕的倩影已然消失,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无助哭喊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枕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353 众人在萧思思和方连山的带领下,一路向西狂奔,已经过了中午,众人却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俱疲惫不堪,马儿亦累得直喘气,马速渐渐慢了下来,后边追兵密集的马蹄声却是愈发欢快起来。 叽里咕噜,一名五十来岁的强健老者突然加快马速,慌乱地驰到萧思思身旁,低头说了些什么。 “出了什么事?”见萧思思眉头突然紧蹙,满头大汗的方连山忙驱马靠近。 “还吃得消吗?”萧思思却是美目流转,关切地看了过来,“我们自幼便会骑马射箭,你可不是,而且你的伤又没完全好。” “没事!”方连山用金息强撑着快散架的身子骨,回以微笑,“方才那老者说了什么?” “那是老家奴涅烈衮!他说——”萧思思紧张地向后望去,“追了这么久,马力却愈发强劲,追击我们的定然是宫卫骑军!” 宫卫骑军?这个名字好熟悉!突然想起昔日在药谷成老管家谈论“燕选官”之事,方连山惊道:“辽国最精锐的骑兵!” “不错!”萧思思凝重地点点头,“我大辽最精锐的军队便是御帐亲军和宫卫骑军!后面恐怕有数千铁骑!可汗对你是要杀之而后快!刚才涅烈衮提了个建议,这样下去我们定然会被追上,所以我们必须丢下许多人,力争每人有三匹马轮换着骑!” 随着萧思思的一声大喝,数百人齐刷刷停下,在涅烈衮叽里咕噜的吼叫声中,只有一百人拥有了数百匹马,其他人全部下马肃立,自动让出马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刻钟不到,一百骑兵牵着数百匹马又向西狂奔,被留下的人只是默默地肃立恭送。 辽人果然训练有素!方连山暗自佩服,不禁问道:“那剩下的数百人该不会被杀掉吧?” “本就是家奴,为主赴死是应该的!”见方连山目瞪口呆,萧思思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死的!我早吩咐了,让他们告诉追兵,前方军情紧急,我必须日夜兼程赶回王庭,所以才收集马匹的!” 好聪明的女子!方连山又悄悄看了萧思思几眼,却见那两只丰满玉兔随着马儿飞奔,汹涌欢跳的厉害。 “咕” 见萧思思忽地看向自己,方连山忙咽下口水,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不想思思夫人竟能想出如此装傻妙计!” “装傻?哈哈!”萧思思放声大笑,那两只大玉兔直要蹦了出来,“要说装傻,你比我强吧?看够了没有?” “我……”方连山老脸一红,忙望向别处,却见夕阳西下,一座大山的朦胧脊梁渐渐出现在眼前。 “要到呼拉山了!再加把劲儿!”萧思思奋力抽打,向前跃去…… “你看!”夜色深沉,站在呼拉山顶,萧思思指着山下如长蛇般迅速移动的火把,“这定然是宫卫骑军!好几千呢!每人至少有两匹骏马换乘!我们吃些干粮后,继续往西!” 日夜兼程,十天后,一百骑兵只剩下稀稀拉拉数人,马匹亦累死许多,萧思思却似疯了般,依旧一丝不肯歇息,那急一阵、缓一阵的宫卫骑军的马蹄声始终没有消失过。 “思思夫人!”到第十天夜里,方连山再忍不住,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停下吧!就剩我们五六个人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累垮的!” “不行……”萧思思声音疲惫微弱,突然身形一歪,眼见就要掉下马去。 “小心!”方连山忙跳下马,一把将萧思思揽在怀中,萧思思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方连山的怀中。 “砰” 萧思思的坐骑亦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吐着白沫。 “呜呜……” 老家奴涅烈衮跳下马匹,跪倒在萧思思身旁,放声大哭,其余剩下的两三名骑兵却是直接摔到在地,昏死过去。 “你在发烧!”方连山觉着怀中的萧思思浑身烫的厉害,像个火炉似的,顿时急了。 “连山......你快往西跑……咳……”萧燕燕却是微睁双眼,咳嗽着,“如果你被抓住,一切都完了!好冷……” “我不会走的!”方连山心如刀绞,又将思思抱紧些,“都是为了我,才病成这样!我不会走!而且,我走了,那追兵定然认为是你放了我的!我决不能让你一人受苦!大不了,我杀回去便是!横竖是个死罢了!” “不!”见方连山就要起身,萧思思用仅剩的力气死死抓住方连山的大手,“你死了,小妹可怎么活?咳……咳……其实,只要我们回到王庭,一定会有办法!” 说罢,萧思思唤过涅烈衮,吩咐了几句,涅烈衮见大小姐神志清醒,兴奋地磕了几个头,忙去将仅有的一直空闲着的两匹骏马牵了过来,又哽咽着退下。 “我们俩骑着这还能跑的两匹马回王庭!”说着,思思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毫无力气。 “我抱你!”隐约间,追兵的马蹄声又传了过来,方连山再顾不得,抱着思思骑上骏马,牵着另一匹马,又往西奔去。 好累!方连山又强运金息咬牙支撑着,又细细四处听了听,整个草原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一股微弱的阴寒之力从左手处涌出,缓缓在萧思思体内游走了一圈,渐渐地炽热的体温开始下降,思思的呼吸缓和了许多,沉沉睡去,方连山的眼皮亦沉重起来…… “呀” 随着一声女子的尖叫,方连山动弹了两下,觉得脸正趴在什么软绵绵、一弹一弹的东西上,全身趴在什么温暖如玉的东西上。 好舒适的枕头!方连山的头又往柔软深处拱了两下,两只大手不自觉的抚摸着两团无边的柔软,想要睡得更舒服些。 怎么这么香?咦,小弟弟怎么好像顶在了柔柔的、嫩嫩的、窄窄的、火热的地方?又摸了摸“两个枕头”,弹、弹、弹! 我靠!方连山惊出一身冷汗,却是不敢睁眼,还打起了“呼噜”,小弟弟却是坚硬如铁,自然地向“峡谷”深处“滑”去…… “摸够了吧?” 女子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推,方连山顿时滚到了一边,却依旧“酣睡”着,呼噜打得更响亮了。 “咣” 猛然听到匕首出鞘的声音。 方连山立即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见萧思思脸红欲滴,小巧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 “不要!”“一脸茫然”的方连山忙抓住捏着匕首的晶莹小手,“关切”道:“天大的困难我们都过来了,你怎么还要自杀!”眼睛却钉在思思被自己蹂躏地皱褶不堪、满是口水的胸前衣襟上。 “呜呜……”思思挣扎几下,却是抽不出手,大颗泪珠簌簌而下,竟丢下匕首痛哭起来,“你……呜呜……让我怎么见人……” “对不起!”想到思思为自己的付出,方连山愧疚不已,“我太累了,竟睡着了!不想,昨晚竟睡在了你的……身上,你都累病了……我……” “你……”被方连山抓着的小手突然一阵酥麻,全身一阵炽热,萧思思喘着粗气,娇嗔道:“你才知道我心疼你啊!真是个冤家!” 见萧思思满脸潮红,媚眼如丝,“胸”涌起伏,愈发娇艳动人,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方连山不禁看呆了。 “唔” 香唇压在了大嘴上,萧思思一把将方连山推倒在地,骑在方连山身上,双手急切的想要解开方连山的皮袍! 倒推?娇躯在上,方连山一阵激动,手忙脚乱地脱下思思的裘衣,“后面还有追兵呢!” “昨晚你迷路了!”萧思思一把扯开方连山的皮袍,疯狂地亲吻着,“我们走到盐泽湖南边来了!得绕路两天才能回去了!追兵早错过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连山一把将思思压在身下,脱下裤子,扯下思思的里衣,小弟弟昂首挺立! “等等!”思思却是双手推开,媚笑道:“你不怕将来小妹怪你吗?” “我……”方连山顿时呆住了,小弟弟亦有些垂头丧气。 “我不会告诉小妹的!嘻嘻!” 看我怎么收拾你!方连山大怒,小弟弟猛地刺了进去。 “啊!” 思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 “你……”见思思下体流出的殷红血丝,小弟弟感受着JZ的压迫,方连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还是**?你不是王妃吗?” “我……好疼……”思思疼地流出了眼泪,“王爷是可汗的弟弟,我嫁给他时,他都快五十岁了!每次都是浅浅的,一会儿就结束了,原来……真是便宜你了!小冤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人!我的思思!”方连山大喜,温柔地抽动了起来…… 温暖的阳光下,两个赤条条的男女纵情地在碧绿的草滩上纠缠在一起,滚来扭去,剧烈的喘息声,高亢的尖叫声,全然忘记了整个世界…… 盐泽湖畔数只水鸟被齐齐地惊飞,慌张地逃到远处的荒滩…… 想到思思初为女人,方连山也不敢过于放纵,浅尝辄止。 不想那欲天心法却让思思精神大振,在飞驰的马背上竟也主动索取起来。 快马奔腾,颠簸摇晃,高潮迭起,两人似乎忘记了吃饭喝水,只是疯狂放纵着自己,早已忘记了白天与黑夜……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0 本章字数:3271 “思思,我们还是……分开骑两匹马吧。”方连山紧紧抱着慵懒地躺在自己怀中的萧思思,万分不舍,“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被王庭的人看到……” “你怕了?”见方连山贪婪地嗅着自己的雪白秀颈,思思扭了两下,轻笑道:“那你还……人家都快被你弄得散架了!我骑到另外一匹马上?你真舍得?一会儿又想要了,可别……” “怕什么!”美人如画,娇语酥骨,那轻扭着的滑溜溜的温暖娇躯撩得人心痒痒的,方连山一把扯开思思内里早已空无一物的裘衣,便要使坏。 “好了!”思思却是拿着衣物一下跳到另一匹马上,一边穿着里衣,一边惋惜着,“我们还是快些吧!王庭就要到了!想要就快来啊!” 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方连山郁闷地跟了上去。 “呜” 前方山坡下,长长的牛角号声传来,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彷徨。 “这是王庭遇袭的声音!快!”萧思思咬紧下唇,驱马冲上了山坡…… 方连山呆住了! 战马嘶鸣,喊杀声震天,但见山坡下数万人马正在竭力厮杀,辽国军队正渐渐被敌军合围……那敌军竟是鼻高且大,有着浓浓淡黄胡须的欧罗巴人! “黠嘎斯人!”萧思思急道:“王爷被围住了!我要去救他!” 方连山正要阻拦,却见辽军后方数十黑盔黑马的骑兵缓慢而来,最后驻马在高坡上。 “宫卫骑军!”萧思思勒住马匹,惨笑数声,“不想强悍之军竟然被我们拖得只剩下这么点人马!如何救得王爷?连山,他们不捉到你是不会罢休的!你还是趁乱逃命吧!” “我逃了,你的罪过可大了!我有办法!”方连山扬鞭一抽,骏马吃不了痛,嘶鸣着向山坡下冲去! “不!”萧思思哭喊着冲了下去,却早已不见方连山的身影…… 金刚大梵印、金刚气剑印、弹指诀轮番拍响、划过、弹出,血光四溅、断肢乱飞,黠嘎斯军队顿时被打乱了阵脚,无数黠嘎斯人吼叫着冲了过来…… 全身剧痛,金息也散乱开来,方连山强撑着一口气,向先前看准的黠嘎斯人的头目冲去。 “轰” 尽力拍出最后一掌金刚大梵印,震开漫天箭雨和如林利刃,方连山猛然跃起,稳稳地坐在了身着华贵裘衣的黠嘎斯人的头目的高头大马上,泛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了罩着整颗头的钢盔下靠脖颈处。 所有的黠嘎斯人都愣住了。 看来赌对了!怎么这头目屁股这么大!方连山勉强向后坐了坐,正想发号施令时,却听喊杀声再度响起,这次却是辽军趁机发动了反攻! 我靠!转瞬间,辽军的箭雨又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伤亡惨重的黠嘎斯人红着眼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直向方连山冲了过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强力聚集着微弱的丝丝金息,方连山调转马头,直向西边逃去……. 一个沙的海洋,一个只有天空和沙漠的世界。 方连山没有犹豫,驱马便冲进了这茫茫沙海,往后,只有死路,因为黠嘎斯人的箭雨已经数次擦肩而过。 不知走了多久,方连山再听不到身后嗖嗖的破空声,看来黠嘎斯人明白不能再踏进死亡之海一步了。 “啪” 方连山将头目腰间的弯刀扔到沙丘之下,将头目掀下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头目却是呆呆地坐在沙地上,仿佛不敢相信是真的。 就算死,也要给辽国留个对手,不然大梁哪儿能清净?方连山苦笑着丢下一个水囊,又摆摆手后,默默地迎着无边黄沙驱马继续前行。 见满身是血的方连山渐渐走远,头目终于确信自己自由了,慌忙转身而去…… 一场小小的风暴后,沙漠又归于死寂与炽热。 方连山小憩一会儿,从马匹上解下仅剩的一个水囊,忍着喝了一小口,又骑上马背前行…… 已经走了三四天了,高头大马早就倒地而亡,一场又一场的大小风暴接连不断,方连山鼻孔眼窝塞满了沙子,整个人像从沙堆里刨出来一样。 可翻过无数个沙丘,前面依然是连绵起伏的沙丘,方连山真想躺下歇歇,可他知道一躺下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隐约间前方沙丘下躺着一个露出半个身子的人影。 难道是个遇难的?咦,这衣服怎么有些眼熟? 方连山又走近些,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不是先前放走的黠嘎斯头目吗?是我又走回来了,还是这头目迷路了? 怎么办!方连山一屁股坐在头目为沙土半掩的身旁,感觉整个人都要垮掉了。 “嗯……” 头目低低地哼哼了几声,却是丝毫无法动弹。 他还活着?方连山侧过头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为黄沙所蒙,那金黄的头发,微微撅起的丰厚性感的干渴嘴唇,胸前宽大的华贵裘衣微微敞开,为白色丝帛牢牢束缚的丰胸如洪波般涌起,再将整个人从沙子里掏出来,高突的俏鼻,长长的睫毛,纤细的美腿,曲线玲珑的身材每一寸都在书写着“我是女人”的字样! 方连山想咽下口水,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刚想拿起水囊润润嗓子,却见金发女子微微睁开眼,美丽的淡褐色眼眸泛着迷人的光芒,大眼睛里燃烧着足以让人融化的热力! “咕咕” 二话不说,金发女子抢过水囊,拼命往嘴里灌,瞬间仅余的一点水便一滴不剩。 叽里咕噜,女子长出了一口气,眯眼看了看水囊里面,有些歉意地将水囊递还了过来。 有了水的滋润,女子顿时焕发出蓬勃的青春气息。 女子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方连山,像在俯瞰深不可测的大海那样,方连山忍不住一阵眩晕。她微微撅起丰厚的嘴唇,嘴角漾开微笑,她不说话,方连山却仿佛听到自黑暗中,她沙哑着声音低声说——亲爱的,让我给你一个烈火焚燃的吻! “啪” 方连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些,又指了指前方,再指指后方,想问问方向。 女子却是无奈耸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根本也搞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算什么事儿?色迷心窍啊!拿着空空的水囊,环顾四周一片沙海,方连山真想撞死在沙丘上算了。 “啊!” 突然女子惊喜地尖叫一声,拉着方连山大喊大叫。 顺着女子所指的方向,方连山也看见了,那是一头骆驼!还是一头双峰的白骆驼! 有救了!二话不说,方连山拉起女子便向白骆驼追去。 可惜体力已然不支,才追了一会儿,两人便气喘吁吁,眼看白骆驼就要消失在视线中。 风,起风了!一粒沙,两粒沙,无数黄沙突然卷起,怒吼着肆虐起来,远处天空瞬间一片昏黑,天气骤然变冷,狂风裹着细小黄沙,如发狂的巨大黄龙般翻滚着扑来! 超级风暴!方连山觉得大地都在颤抖,女子更是惊恐地死死拽住方连山的手臂。 不容迟疑!方连山大吼一声,强抓起若悬丝般金息,拉起女子,腾空而起,纵落间已然跟在了白骆驼身后,漂移神功果然救命! 白骆驼又狂奔了数里后,躲在一堵废弃的残垣断壁后,俯下身子,几乎将头埋在沙中,方连山二人依样画葫芦,亦躲在了白骆驼旁,用衣物将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 刚依偎着蹲下,超级风暴便呼啸而来!天地间一片昏黑!巨大沙龙撞在断壁间,直要将断壁折断般,若不是方连山死死抱着断壁下的一块巨石,恐怕二人早已为狂风席卷到空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沙漠又重归死寂与炽热。 “呸呸” 方连山吐出满嘴的黄沙,想要立起,却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水!好甜! 方连山贪婪地吞咽着,吮吸着,不想却是吸到了两片柔软,一股幽香缠绕鼻端,微微睁开眼,金发女子正俯身在旁,俏脸娇红,目光有些闪躲,那性感饱满充满弹性的一双红唇分明刚刚才离开自己的大嘴。 方连山的舌头不自觉地又舔了舔嘴唇,起身靠在断壁上,微笑着表示感谢。 叽里咕噜,女子不敢看方连山,指着远处说了些什么。 却见远处山丘上,一只白骆驼正悠闲地朝山丘下走去。 白骆驼?水! 方连山忙比了个喝水的动作,女子兴奋地点了点头。 方连山拉起女子便冲向了远处山丘,望下一看,惊奇地说不出话来! 一弯清泉,涟漪萦回,如翡翠般镶嵌在金子似的沙丘间。泉边芦苇茂密,微风起伏,碧波荡漾,水映沙山。 泉在流沙中,风吹沙不落! “哈哈” 方连山大喜,冲下沙丘,脱掉裘衣,跳进水中,任凭清凉的泉水往肚子里灌,想要将自己融化在这水中。 金发女子似乎为方连山的狂喜所感染,又猛喝一通后,居然脱去裘衣,跳进水中,与方连山打起了水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谈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438 尽情在清凉泉水中嬉笑打闹的二人突然都停了下来。 方连山全身燥热得厉害,一脸猪哥样,居然鼻血喷涌,口水长流!金发女子却是羞得奔上岸,躲在茂密芦苇丛中,不敢再出来。 能怪我吗?随便来个男人,谁受得了?方连山很委屈。 脑子里始终浮现着金发女子微翘的嘴唇、光洁的皮肤、纤细的美腿,宛如一位天使,却又充满了性感诱惑,特别是那为泉水所浸湿的丰满胸臀,玲珑曲线…… 擦干鼻血,脱下湿衣,将湿衣铺在芦苇丛上,方连山赤条条地躺在沙丘上,打起了瞌睡。渐渐地,芦苇从中亦悄然铺着女子的湿透里衣、束胸丝巾…… 晚间的沙漠很冷,方连山拾了些枯枝败叶,烧了堆小篝火,将干粮分了些给默默坐在一旁,对着篝火发呆的金发女子,白骆驼似乎也认同了一同躲过劫难的两人,偶尔向两人这边张望一下,或者吃下两根水草,气氛有些沉闷。 “方连山!”方连山指着自己说道。 “娜塔莉。”金发女子也用沙哑的声音介绍着自己,却也难掩那清澈温柔。 “娜塔莉!”方连山伸出两根指头,指向鼻孔下,又上下动了动,接着使劲捶打自己一番,示意自己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流下鼻血。 娜塔莉却是紧抱着双腿,羞得将头埋在大腿上。 我靠!她不会以为我是在认错吧!方连山懊恼地捶了两下额头。 叽里咕噜,金发女子却是忙拉住方连山的手,脸上浮现着迷人的微笑,摇着小手,示意自己不会介意。 越说越乱!忽地看见女子性感丰厚微微上翘的诱人红唇,方连山坏坏地用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女子的红唇,还恶心地将舌头伸出,在自己的嘴唇间添了一圈。 叽里咕噜,金发女子果然羞得用小手蒙住了脸,半晌,突然抬起头,却是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又比划个丢掉的动作。 什么意思?方连山正迷惑间,突然惊得跳了起来! 水囊!没有水囊她才用嘴将泉水含着喂我的!真该死!大风暴袭来,竟连水囊也丢了!没有了水囊,怎么走出这茫茫沙海? “方连山!”见方连山垂头丧气,娜塔莉用蹩脚的汉语叫了声,又向白骆驼指了指。 对呀!有了白骆驼,何愁走不出这沙漠?方连山顿时转忧为喜,竟将娜塔莉拦腰抱起,转起圈来! 好细的腰!好滑的肌肤!好弹好大好软!小弟弟悄然挺立。 叽里咕噜,娜塔莉似乎被方连山的热情吓坏了,丰胸又弹了方连山老脸两下后,慌忙挣扎推开,扭头躲到篝火旁,紧张地全身都颤抖起来。 “亲爱的白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心满意足的方连山谄笑着跑到了白骆驼身旁,套起了近乎…… 翌日清晨,见白骆驼起身,不顾白骆驼的喷嚏抗议,方连山忙让娜塔莉骑在驼背上,自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娜塔莉感激地看了方连山一眼。 我敢上来吗?我怕还没走出沙漠就精尽人亡了! 方连山苦笑一番,眼睛却是一直瞅着娜塔莉的曼妙背影,准确的说是驼背上娜塔莉滚来滑去的大屁股。 想到终于可以走出这烂沙漠,方连山心情大好,竟哼起了小曲,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居然唱的是“妹妹你爬床头!哥哥在后头抽!抽进抽出,屁股晃悠悠……” 唱到激情处,方同学还学着杰克逊那样摸着大头和小头前后摆动几下。 “嘻嘻!”娜塔莉回眸一笑,大眼睛泛着迷离得让人眩晕的光芒…… 鬼使神差,走了两天,白骆驼竟又绕回了碧绿的泉水旁,把方同学气得啊,花了半晚上时间与白骆驼谈心。 “白兄,沙漠不止一个小水潭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花一枝?我们还是去寻另外的水潭吧!” “噗” 白骆驼喷出一口热气,不满地摇了摇头。 “白兄,想你终日奔波这沙海,是何等的寂寞!何不走出这里,去寻你心中的另一半?” 白骆驼眯着眼,似乎在沉思。 “嘻嘻” 方连山正要继续劝说,娜塔莉却是笑得在一旁打滚儿…… 似乎方连山的劝说起了效果,白骆驼竟不再绕圈,走了三天后,在一个很小的水潭旁稍作停留,又向前走去…… 每当方连山和娜塔莉快要渴得不行时,白骆驼总是会神奇地领着他们找到一个个小水潭,走了一天又一天…… “噗” 白骆驼狠狠呼出一口气,身子一抖,娜塔莉没注意,一下跌落在沙地上,等回过神,那白骆驼却撒开蹄子狂奔而去。 难道又有超级风暴?方连山正要追赶时,突然愣住了,前方沙丘上居然立着另外一匹白骆驼!两只白骆驼亲昵地碰了碰头,并肩扬长而去。 “白兄等等!”方连山急得大叫,忙拉着娜塔莉跟了上去,刚翻上沙丘,两人先愣了一下,突然娜塔莉紧紧地抱着方连山,欢喜地哭出声来。 沙丘下竟然是个群山环抱的天然大盆地,河水滋润着肥田沃土,绿树浓荫挡住了黑风黄沙,生命与死亡,黄色与绿色都为这脚下沙丘曲线隔开界定……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是你主动抱我的哦!同样“欣喜”的方连山努力将头埋在在两座高峰间的深壑底,享受着天堂般按摩滋味,两只大手非故意地抚摸捏揉着娜塔莉的翘臀。 “呀!” 被全方位进攻的娜塔莉尖叫一声,慌忙推开,浑身滚烫得厉害,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方连山,恨得两只小拳头快捏出水来…… “老人家有礼了!”见绿荫旁一身着褴褛短衣的老者正在辛勤劳作,方连山倍感亲切,躬身行礼,“敢问此乃何处?” 一阵沉默,老者眼中噙着泪,声音发颤,“你……是大梁人?为何在此?” “在下方连山,奉朝廷之命前往军前……” “呜呜……” 老者顿时泪如雨下,丢下手中的镰刀,飞速向破旧的村庄跑去。 搞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金发褐眼的娜塔莉,娜塔莉却是耸肩摇头,嘟着小嘴望向远处。 四处再看不见人,方连山无奈,只得向村庄走去。 突然上百衣衫褴褛的村民涌出村庄,老人、壮年、妇女、小孩,人人脸上流着热泪,齐刷刷跪在村口,不住地磕头。 “恭迎大梁使者大人!” 方连山正要问个究竟时,众人却是大哭着大声喊叫,仿佛失散多年的至亲重逢般。 马蹄声急,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锦绣长袍,四十来岁的大汉带着两个家丁,骑马飞奔而来,一下马,便急吼吼道:“敢问大人可是大梁使者?” “这位壮士,在下只是奉朝廷……” “呜呜……”大汉大哭着跪倒在地,“多少年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 “壮士请起!诸位请起!”方连山忙将众人扶起,“大家莫要误会!方某只是恰巧路过此地,想问问……” “呜呜” 不想,众人哭得愈发厉害,有人竟哭得昏死过去。 “你只是路过的?”先前老者哭得撕心裂肺,“可怜我们这些身陷吐蕃贼人之手的万千遗民!中原的皇帝竟然把我们忘了!呜呜……” 听着四处一片哭声,方连山心亦软了,向魁梧大汉躬身施礼,“敢问兄台,此乃何处?” “你不知道?可你明明说得是汉话啊?”大汉眉头紧蹙,“此乃沙州,你若不是大梁使者,一个汉人,怎么能通过为吐蕃严密控制的河西走廊?难道是飞过来的?” “我是从沙漠走过来的!”见众人皆警惕地盯着自己,方连山忙解释。 “穿越死亡之海?哈哈!”大汉冷笑数声,怒喝道:“见你身着裘衣,身旁又是个金发怪女人,定然藏有猫腻!给我拿下!” “慢!”方连山赶紧上前一步,“兄台,在下句句属实,其中详情,可否借一步说话?” “事情是这样的!”见大汉略微迟疑一下,方连山忙拉着大汉到树荫下解释起来…… “不可能吧?”大汉半信半疑,“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这个!”方连山却是一把抓住娜塔莉,在美人的屁股上摸了起来。 叽里咕噜,就在娜塔莉伸手打人的时候,方连山却又跑到大汉身前,笑眯眯道:“证据就是这个!如若不信,在下还可写出诗词若干!” “大家看看!”接过方连山手中之物,大汉不敢确定,又让众人鉴定了一番,却是人人摇头。 “我也不敢断定!”大汉又仔细看了看手中一小撮白骆驼的白毛,压低声音,“不过我心里信了!帮我做件事,我有办法让你顺利回到大梁!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回中原了!” “兄台但说无妨!”有这种好事?方连山喜得直点头。 “我要你承认自己就是大梁使者!”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方连山望向远方,“今天是大梁农历几月初几?” “就这个?”大汉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今天是农历四月十一。” “诸位大梁子民!”方连山不再犹豫,走向众人,威严道:“为防奸人谋害,本官方才隐瞒身份!其实本官乃是大梁使者,奉吾皇之命前来沙州!望诸位严守秘密!” “草民张潮参见使者大人!”魁梧大汉率先跪倒。 “大梁万岁!”“皇帝万岁万万岁!”“我们有救了!” 众人纷纷跪倒,又哭又叫,一片沸腾......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为了一个女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604 狼吞虎咽地吃过午饭,张潮执意将娜塔莉留在了村庄内歇息,又带着方连山来到村外一林木茂盛处。 却见绿荫之下,一座石砌古墓静静地躺着,奇怪的是距离古墓数十米外,却是树木稀疏,荆棘密布。 “你再看那里!”沉默许久,张潮方才指着远处为农田所包围的一座孤零零的石砌坟墓,奇的是小河另外一侧的未开垦之地显得更向阳肥沃些。 你要祭祀祖先,带我来干什么? 方连山又打了个饱嗝,拱手行礼,“潮兄竟如此敬重怀念先祖,连山佩服!” “他们虽不是我张家先祖,却是值得我们汉人永远敬重的人!”张潮一脸凝重,“那位于农田中的乃是汉代在这里屯田戍边的征虏将军辛贤武将军之墓!我们汉人感念辛将军的功业恩德,耕种仍不愿离开当年征虏将军屯田之地!尽管岁月变迁,汉人们还是舍沃求瘠!” 方连山的心突然好痛,哽咽道:“这绿荫之下的坟墓中,想必也躺着一位大英雄。在下没猜错的话,定然是汉人砍柴也不忘保护这位英雄之墓吧?” “不错!”张潮俯下身,将墓前几根杂草轻轻拔起,似乎怕惊动了这位九泉之下的英雄,“这便是昔日沙州刺史阎大人之墓!你想听听他的故事吗?” “请潮兄赐教!”见张潮眼眶泛红,方连山心下愈发感动。 原来前朝内乱时,朝廷将边军大量内调。吐蕃趁着中原内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朝廷为了对抗吐蕃,特设河西副元帅一职,统一指挥河西、北庭、安西三地的残余边军,吐蕃人的攻势一度被遏制。但后来副元帅为叛将所害,形势便开始急转直下,吐蕃人占领河西重镇甘州、肃州。 继任的河西副元帅也先后战死。这样,河西,安西,北庭三地边军互相失去联系,进入各自为战的境地。之后的十多年中,边军在河西走廊的各个要塞因孤立无援陆续被吐蕃军各个击破。 沙州位于河西走廊的西端,也受到吐蕃军的围攻。当时沙州以东的边军要塞已经全部失陷,所以沙州城处于孤立无援状态。沙州刺史阎朝一面率军民固守,一面向前朝在西域的盟友回鹘求援。 然而,援军经年不至。沙州一直被围困,城中粮草将尽。为了解决粮草问题,阎朝贴出告示:“出绫一端,募麦一斗。”用这样的方法来征集粮草。这样,沙州这个只有四、五万人的弹丸小邑一直坚持了十一年,最后沙州城终于弹尽粮绝,山穷水尽。 阎朝实在无路可走,为了保全城中百姓,只得与围城的吐蕃主将相约,在得到沙州城民众不外迁的许诺下,向吐蕃军投降,阎朝也被吐蕃用“置毒靴中”的手段暗杀。 至此,中原王朝在河西的最后一座要塞沙州被吐蕃军所攻破,完全丧失了河西走廊的控制权。而北庭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也先后为吐蕃所破,中原王朝彻底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 “我堂堂华夏竟被欺侮至此!”方连山握紧了拳头。 “河西和西域沦陷已经长达几十年,但我们仍然视自己为大梁子民!”张潮含着热泪,“你也看到了,我们依然保持着汉人的风俗习惯,盼望着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中原王朝——如今的大梁朝廷!” “行行忽到旧沙源,城外千家作汉村。樵采未侵刺史墓,耕耘犹就征虏屯。金汤天险长全设,伏腊华风亦暗存。暂留孤影空下泪,有心无力复何言。”方连山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你们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想办法迁回中原呢?” “这里可是我们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土地啊!怎么舍得?”张潮猛然起身,眼神炽热,“更重要的是,这里本来就是我们汉人的土地,凭什么让给他们!有心无力复何言?方公子,你也太悲观了吧!” “不想潮兄对诗词亦有研究!是在下唐突了!”看着身材魁梧的张潮,方连山怎么也不觉得这哥们儿像读过书! “老弟,在沙州居然有人才知道你懂诗词!哈哈!”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一个五十岁左右,身着华贵袍服的老者健步而来,其后一个虎头虎脑,十岁左右的少年蹦跳着跑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张潮忙迎了上去。 “二叔,这就是那个大梁使者吗?”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已经换了一身汉人长袍的方连山,“比我大不了多少嘛!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深儿不得无礼!”老者瞪了少年两眼,忙躬身施礼,“老夫张潭,乃是张潮的兄长,此乃我儿张淮深,年幼无知,还请使者大人宽恕!” “潭兄有礼!”方连山苦笑两声,“在下方连山!张贤侄活波可爱,在下怎会怪他?这大人二字切莫再提!听潭兄所言,潮兄对诗词很有研究?” “诗词倒也谈不上!”张潭笑着道:“我这个老弟真正厉害的是论兵讲剑,蕴习武经,可谓得孙武、白起之精,见韬钤之骨髓!更难得的是他知吐蕃之运尽,誓心归国,决心无疑!” “潮兄竟是文武双全!”方连山大为叹服。 “让方公子见笑了!”张潮脸红了一下,“想必方公子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假扮使者了吧?” 假扮?张淮深惊奇地看着方连山,却没有吭声,张潭只是笑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潮兄不久便要借大梁使者的名义发动起义了吧?”方连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活动了一下为风沙折磨地酸痛的身子骨,“如果信得过在下,不如一同谋划一番如何?放心,没你帮忙,我回不了中原的!” “方公子哪里话!”张潮见张潭点了点头,笑着道:“能得公子相助,求之不得!” 信任要慢慢来嘛,我知道。方连山笑笑,认真倾听起来。 原来张氏世为州将,是沙州的豪门大族。张潮出生之时,沙州已经被吐蕃统治多年。由于亲身经历了吐蕃人的残暴统治,张潮在青少年时代便胸怀大志,誓要光复国土。经过多年谋划准备,现在已经联络了沙州的各汉人豪族,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方连山作为“大梁使者”的出现,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我见潮兄似乎很犹豫啊!”方连山想了想,“就算起义成功,你守得住吗?吐蕃军队必然会云集而来!” “岂止吐蕃!”张潭叹息一声,“那盘踞西域的回鹘定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老弟,三思而后行啊!” “还要等多久?”张潮一拳砸在树上,碗口粗的树木被砸得飞了出去,“我都快五十了!难道要我须发皆白,老得走不动路才举事吗?那才是真正的有心无力复何言!数日后,定当起义!” “我支持你!脑袋掉了,就是碗大个疤!”方连山奋然起身,“至少要做好三点才行!” “方兄!”张潮激动地拉住方连山的手,“请方兄指教!” “第一,制造假消息,就说大梁已经出兵河西走廊,攻城破敌,势不可挡!” “好!” “第二,夺得沙州后,迅速派出使节前往大梁报捷,真正做到东西呼应!” “可整个河西走廊被吐蕃控制得连鸟儿都飞不过去啊!怎么联系大梁?”张淮深忍不住插嘴。 “潮兄,你不是说可以送我回大梁吗?就用同样的办法啊!”方连山笑着望向张潮。 “方兄莫怪!当时为让你答应假扮,口不择言……”张潮有些尴尬,“我是想,夺得沙州后,抢到吐蕃守将的金牌令箭,让你持令箭蒙混过关回中原!只是这吐蕃有个怪规矩,只能有一人持令箭,两个人都不行!现在……” “恐怕你没想过让我离开吧?”方连山也不着急,“无论是起义,还是起义成功,你都得要大摇特摇我这面大梁使者的旗帜吧?” “方兄实在厉害!”张潮不再掩饰,慷慨道:“只要方兄能助我夺得沙州,张某定然让方兄回中原!以后再联络大梁也不迟!不管是吐蕃人,汉人,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再忍受吐蕃贵族的残酷压迫了!沙州我们一定守得住!” “为什么没想过我可以帮你去与大梁联络呢?”方连山大笑数声,“我可是认识许多大梁的高官哦!”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张潮大喜,“说实话,我开始一直不太敢相信你呢!” “苟利国家生死与,岂因祸福避趋之!”方连山大义凛然,“只是我联络一次后,以后可要靠你们自己去联络大梁了!既然东边过不去,为什么不想想先到北方,再东行?” “可北方是死亡之海啊!茫茫沙漠,根本就没人能从那里活着走出来!”张潭痛苦地望着北方。 “我就是从沙漠走出来的啊!”方连山苦笑数声,“其实沙漠里也有些大小水潭,我脑子里也大概有个路线,无论如何,情况紧急时可以试一试!” “你穿越了死亡之海!”张潭呆住了,张淮深觉得方连山简直就是座高山,眼中充满了仰慕,张潮握紧了怀中的白毛,激动不已。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尽快穿过河西走廊吗?”方连山缓缓道:“是为了一个我心爱的女人!” 女人?出生入死就为了个女人?三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方连山刚刚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顿时黯淡不少。 “为了她,也是为了大梁,我必须尽快赶到吐蕃都城惹萨!”方连山坚定道:“因势而动很重要,但主动创造机会更重要!只要我成功了,我们收复河西,收复整个西域也未必是难事!” “还有件事情,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见三人依然处于石化状态中,方连山只得继续,“那个金发女子叫娜塔莉,定然是西域北方,也就是回鹘北方的黠嘎斯汗国中的大贵族!只要我们和她谈好条件,回鹘为黠嘎斯汗国所牵制,沙州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呜呜……” 张淮深激动地抱着方连山大哭起来,张潮、张潭两兄弟亦是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飞将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463 找遍沙州,终于找到一个由西域而来的大食商人,许下众多好处后,大食商人方才答应试一试。 “娜塔莉,你在黠嘎斯汗国是什么身份?”村庄一间较大的土房内,方连山笑眯眯问道。 叽里咕噜,大食商人结结巴巴地翻译了过去后,叽里咕噜,娜塔莉却是嘀咕了两句。 “她说战场被俘,自然是女将军了!” “女将军?”又在娜塔莉丰腴身材上流连一番,方连山暗暗咽下口水,“我们不日将要在沙州发动起义,重回大梁的怀抱!想请贵国相助,尽量牵制回鹘,可否劝说一下你们君主?” 叽里咕噜,娜塔莉美目圆睁,惊奇地看着方连山。 “娜塔莉将军问你,你在大梁是什么身份?如果汗国帮你们大梁,能得到什么好处?”大食商人的高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汗珠。 “我是大梁特使,为辽兵追杀,不得已才挟持你进了沙漠,还请谅解。”方同学有些无奈,诚挚道:“只要我们两国结盟,共击辽国和回鹘,日后我大梁便助贵国打下贵国西北的大片土地作为补偿!” 叽里咕噜,娜塔莉沉思一会儿,一脸凝重。 “娜塔莉将军说,她们想要辽国的西部草原。”大食商人已然是汗流浃背。 “不行!”辽国广阔地域可是大梁重要的缓冲之地,怎能相让!方连山毅然道:“大梁还可考虑与贵国通商贸易,其利润已十分丰厚了!还请三思!” 叽里咕噜,娜塔莉美眉紧蹙,突然又对着方连山笑颜逐开,美丽的淡褐色眼眸泛着迷人的光芒,仿佛看见了什么心爱的宝贝般。 我靠!该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方连山心中一阵激动,害羞地低下了头。 “咳……咳……”见方连山满脸的浓浓春意,大食商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讪讪道:“女将军说,她同意了。不过她说现在汗国要防着辽国,最多只能在声势上吓吓回鹘,因为如果你们起事失败,那汗国就要面临回鹘和辽国的双重压力。另外,为看到你们的真实实力,她要求呆在沙州,亲眼看看你们的战力!” “可你不怕危险吗?”方连山有些郁闷。 叽里咕噜,娜塔莉微微撅起丰厚的嘴唇,嘴角漾开微笑,大眼睛里燃烧着足以让人融化的热力。 “她说,有你在,她就什么都不怕!因为——”大食商人羡慕地看了方连山一眼,“你能保护她!” 看着娜塔莉深邃的犹如大海的迷离眼神,方连山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很快,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在沙州汉人间流传开来,大梁已经出兵收复河西走廊,兵锋所指,锐不可当,更令人振奋的是,大梁使者历经千难万险,已经来到了沙州! 沙州汉人大族李氏、索氏等悄悄前往张潮府邸商议大事,方连山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张潮更是信誓旦旦,众人信心百倍,在涨潮的精心安排下纷纷准备而去…… 翌日清晨,在披甲执锐的张潮兄弟和方连山的率领下,沙州汉人们拿着农具,举着木棒,在沙州城内突然爆发起义! 沙州城内吐蕃守军本就不多,许多人还在睡着大觉,猝不及防,被杀死许多。不仅是汉人,被压迫惨了的许多吐蕃奴隶亦纷纷加入了起义大军。 在义军的奋力拼死下,吐蕃守军终于崩溃,逃出城去。 张潮被“大梁使者”封为沙州知州,镇守沙州。张潮忙命众人整修城墙,加强战备,挑选强壮之人加入军队,打开武器库,发放兵器…… “方兄,这就是金牌令箭。你快随吐蕃溃兵一起东去,趁乱穿过玉门关!”张潮郑重地将金色短箭交到方连山手中。 “吐蕃势必反扑!”方连山却是笑了笑,将令箭推了回去,“这站稳脚跟之战,岂能没有我这个‘大梁使者’?” “你……”张潮紧紧握住令箭,激动地拉住方连山的手,“好兄弟!让我们一起灭掉吐蕃人的气焰,杀出我们汉人的威风!” “好兄弟,没二话!”方连山亦紧紧握住张潮的大手。 娜塔莉见着一脸笑意的方连山,美目中泛起层层涟漪…… 没过几天,吐蕃便从四周的瓜州等地集结了数万大军,瞬间便将沙州小城围得水泄不通。站在沙州城头上望去,黑压压一片,仿佛没有尽头般。 “看来吐蕃人是下了血本了!”张潮立在城头,丝毫没有惧色,“方兄,你看该如何破敌?” “见潮兄神色自若,想必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了吧?”刚刚以大梁使者的身份做了一番战前动员,方连山的嗓子还有些嘶哑,“恰巧我也有些想法,不如我们一起在手掌上写出来如何?” “好!”张潮微微一笑,命人拿来两只毛笔,和方连山各自在手掌上写了起来,娜塔莉好奇地站到方连山身旁。 “请方兄先打开手掌!”张潮拳头紧握。 “请潮兄先打开!”方连山亦很谦虚。 “我叫一二三,你们一起打开!”张淮深笑嘻嘻道:“一、二、三!” “火?你们都写得是火!”张淮深大叫起来。 “哈哈!”方连山和张潮相视而笑。 “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张潭亦开怀大笑。 叽里咕噜,却见娜塔莉一脸茫然。 “娜塔莉将军说,这城下空阔无物,怎么能燃火?”大食商人忙低头翻译。 “张贤侄,你说呢?”方连山饶有兴趣地看着虎头虎脑的张淮深。 “要是能用什么东西将火燃到吐蕃军营去就好了!”张淮深使劲地挠头…… 吐蕃军队在城下聒噪一阵后,见天色已暗,留下哨兵,倒头大睡,准备第二日攻城。 四更时分,正是人睡意最浓之时。沙州四扇城门悄然打开,四条火龙直扑吐蕃大营而去,一时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呜——” 吐蕃哨兵们感受到大地的震颤,一片火光扑向己方大营,忙吹响了警戒号角。 慢慢近了,众多吐蕃士兵睡眼朦胧,只见火光耀眼,成百上千脑袋上长着刀的怪兽,已经冲过来了,许多士兵吓得腿都软了! 原来方连山和张潮都想到了用“火牛阵”! 牛角上捆着两把尖刀,尾巴上系着一捆浸透了油的苇束。 刹那间,牛尾着火,牛群受到惊吓,忍着剧痛,往敌阵狂奔而去,阵前扬起漫天尘土! 吐蕃主将忙大吼数声,顿时漫天箭雨射向牛群! 跑在前面的数十头牛身中数箭,倒地而亡,后面的火牛见情形不对,掉头就往回跑。 顿时,牛阵大乱,相互冲撞,轧踏死伤不少。 这下,牛群没冲到吐蕃大营,反倒跑了回来,眼见就要把跟在牛群后的沙州军队冲乱了!拿着大刀长矛,紧跟着牛队,想要冲杀上去的汉军有些慌乱起来。 吐蕃众军士见此情形,狂笑不已,那吐蕃主将更是在马背上笑得前俯后仰,为了看清楚些,竟驱马跟了上去。 看着就要朝自己奔来的牛群,方连山哭笑不得,气得大骂,“王八蛋,送他牛肉他还不要!” 满心懊恼的张潮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给我砍!”方连山大吼一声,抢过一把长矛,狠狠刺进一只还在向敌营冲的牛的屁股上。 “扑哧”“扑哧” 数把大刀长矛齐刷刷插进牛屁股。 这下可是要了牛的老命了!火烧加刀伤,牛群撒开蹄子向敌军狂奔而去!想要回跑的火牛瞬间便被撞翻在地!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百火牛头上的尖刀深深插进还在傻笑的众吐蕃士兵,疯了的牛群四处冲撞践踏,风助火势,许多营帐燃起了熊熊大火! 别说数百头牛角上捆的刀扎死了多少人,紧跟其后的上万汉军砍死了多少人,就是吐蕃军队自己乱窜狂奔,被踩死的也不计其数! 头戴铁塔式铁盔的吐蕃主将见情形不妙,慌忙向营帐后的山坡撤去。 “杀” 沙州汉军大吼着,冲进了溃散的吐蕃军队。 白刃交锋,突骑争先,血肉横飞间汉军杀红了眼,想到数年来吐蕃人的残酷压迫,更是人人奋勇争先,吐蕃士兵大片大片地倒下,汉军亦伤亡不少…… 天色渐渐亮了,数里之外,吐蕃围城军渐渐向山坡上的主将大旗聚拢,想利用人多的优势组织反扑! 方连山随意捡起一把弓箭,挺胸肃立,凝神静气,顿时金息大作,雄厚内力注入利箭,弓如满月。 “嗖” 弓弦将断之际,两只利箭泛着金光,直射山顶。 “砰”的一声,就在吐蕃主将左胸被利箭穿透,从马背上倒飞出去时,主将大旗亦应声折断倒地。 整个战场一片寂静。 张潮的刀停在了半空,汉军仿佛见到飞将军重生,眼中充满炽热,吐蕃军仿佛见鬼了般,吓呆了。 站在城墙上的张潭、张淮深父子呆住了,张淮深眼中更是充满了虔诚的狂热,娜塔莉的大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方连山又缓缓举起了弓箭,一只利箭泛着寒光对准了吐蕃军队。 “当” 一个吐蕃士兵的刀掉在了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两腿哆嗦着,猛地往回就跑。 众吐蕃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轰然四散。 “杀” 汉军疯了!押背便追,狂吼着,疯狂地砍杀吐蕃溃军。 “汉家持刃如霜雪,虏骑天宽无处逃,头中锋矢陪垅土,血溅戎尸透战袄。哈哈!”方连山大笑数声,驱马追杀上去。 从沙州城下直到五十里开外,直杀得血雾锁空,横尸遍野,吐蕃大军残烬星散,雾卷南奔……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黑衣黑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469 “诸位兄弟,辛苦了!干了!”方连山高举酒碗,咕咕喝下。 “多谢飞将军!”众汉军士兵齐声高呼,恭敬喝干。 此番大胜,又得了如山的兵器粮草,汉军士气大振。恰巧死牛众多,方连山和张潮命人开了这大嚼牛肉的庆功宴。 “诸位兄弟!”张潮亦高举酒碗,激动道:“此番大胜,足见吐蕃人其实并不可怕!今后我们的敌人还会卷土重来!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定能击败敌军,重回大梁怀抱!” “重回大梁!” 众军士亦沸腾了…… “飞将军!”方连山正与众将欢饮间,虎头虎脑的张淮深猛吸一口气,突然跪拜在地,抱拳于胸,“淮深钦佩将军威武,想拜将军为师!”说罢,目光恳切的望着方连山。 顿时,整个校场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注视着有些惊诧的方连山。 “学武者,须为国为民,你可能做到?”方连山平静道。 “能!”张淮深一脸坚定。 “你将这个拿去!”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一卷牛皮包裹的泛黄纸张,竟是昔日段霄给方连山的“少阳神功”经脉图,“此乃我派武功秘籍,你可勤加练习!” “愣着干什么!”张潮和张潭一起急了,“快叫师傅啊!”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如梦中般,张淮深郑重接过秘籍,使劲磕头间,欢喜地流下泪来。 “恭贺飞将军收得高徒!” 众军士大喜,高声齐呼! 方连山忙拱手致谢,张淮深却是高昂着头,骄傲得如同一只小公鸡,雄赳赳地站在方连山身后…… “不要再送了!再送就要到玉门关了!”头插三只小彩旗,一身吐蕃传令兵打扮的方连山不得不再次下马作揖,“潮兄,可还记得我送你的六个字?” “缮甲兵,耕且战!岂敢相忘!”抱拳间,张潮眼眶已然湿了,“好兄弟!一路保重!” “方老弟,后会有期!”张潭亦哽咽了。 “师傅!”张淮深跪倒在地,大颗泪珠簌簌而下。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方连山扶起张淮深,摸了摸张淮深的头,笑着转向娜塔莉,“没想到是你来送我,归国之后,还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却见娜塔莉,依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方连山,紧抿香唇,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告辞!”眼见日头跃上云端,方连山不再犹豫,就要翻身上马。 “方连山!” 随着一声凄凉的蹩脚大喊,娜塔莉冲了过来,紧紧抱住方连山,性感丰厚的香唇压在了方连山的大嘴上,一个烈火焚燃的吻! 方连山觉着自己窒息了,完全为烈火化为了灰烬,手中缰绳滑落,竟忘了伸手去抱。 太疯狂了!众人皆羞得转过脸去,张淮深亦羞得用手蒙住双眼,只是手指间的缝隙却有些宽。 缠绵许久,娜塔莉终于松开了方连山,丰满胸脯剧烈起伏间,脸红欲滴,目泛泪光,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方连山,如在俯瞰着深不可测的大海。 勉强清醒过来的方连山又是一阵眩晕,这才想起,伸手想要将美人揽入怀中。 “我等着你签订书面盟约!”娜塔莉却是退后些,微笑着,悄悄地用蹩脚的汉语一字一句道:“妹妹我爬床头,等哥哥在背后抽!我的一位家庭老师是汉人!” 什么!没等方连山回过神,娜塔莉却是轻轻拭去晶莹泪珠,深深地望了方连山一眼后,翻身上马而去,大食商人忙跟随而去…… 凭着令箭,用几句简单的吐蕃语喝退阻拦之人,方连山一路过瓜州,穿玉门,经肃州、甘州、凉州,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终于饮马黄河,进入兰州。 “连山!”尖嘴猴腮,长着八字须的成四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声音发颤,“你还活着?你怎的从这里冒了出来?你是怎么从辽国逃出来的!” “让我先喝口茶吧!”一身尘埃的方连山却没等茶端来,便倒在椅子上呼呼睡去。 翌日醒来,狼吞虎咽饭菜的同时,才听成四悲喜交加的诉说了一番。 原来,方连山率一百骑兵杀入辽军一万后军后,便杳无音信。大梁朝廷愿以俘虏的辽军都指挥使李重诲,再加若干金银,交换方连山,辽国却迟迟没有回音。 方连山生死未卜,成府上下亦乱了套。最后,语嫣拍板,派人携带重礼深入辽境寻找方连山,誓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雯儿、阿依、薛菡、如霜众女亦决定,若不见活人,则守寡终身,直到方连山归来,直至黄泉重逢。 深入敌国,需要何等的勇气,主动要求前去的却是昔日为方连山所救的李丰收…… “告诉语嫣她们,我无时无刻都想着她们!”方连山深吸一口气,勉强摁住泪水,“我方连山对不住她们,我必须立即前往吐蕃惹萨城!论恐热可还在兰州?” “不想昔日小小书童竟成了今日的一代枭雄!我服了!”成四恭敬肃立,“小姐那里我自会去告知!论恐热现在城里,只是早在你出事前,他对我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的态度似乎便有些淡了,你出事后,更是冷漠到了极点!你……” “马上把这封信送给洛阳的庞厚启!论恐热,哼哼!”方连山冷笑数声,出门而去…… “你……”见神清气爽的方连山悠闲地坐饮酥油茶,论恐热充满戾气的黑脸顿时如沐春风,却仍是掩饰不住凶狠的目光,“方公子真是福大命大,竟能逃出生天!” “故人重逢实在欢喜,将军气色不错啊!”方连山淡淡道:“听闻将军对我商行与钱庄日渐冷漠,马匹亦不再按时交付,不知是何道理?莫非不愿再与大梁互市?” “怎么会呢!”论恐热忙讨好地为方连山斟满酥油茶,“若无大梁牵制西夏,我这兰州城恐怕早已丢了!只是听闻公子阵亡,心中悲痛,所以脾气不好,千万不要误会了!” “将军对在下真是太关心了!”方连山微微一笑,“将军前番听闻归降大梁的维州守将悉怛谋及其族人全被送回吐蕃处死,心中恐已对大梁生了嫌隙。又听闻我阵亡,愈发恐惧为大梁出卖,却又暂时不能失去大梁的支持,所以忧虑异常,以至态度变换不定。” “我……”论恐热呆住了。 “不必担忧!”方连山示意论恐热坐下,“那悉怛谋及其族人并没有死,活得很好!如若不信,可派人前往蜀地一看!” “我论恐热一辈子没把谁放在眼里!”论恐热长叹一声,“对你,我服了!何必去看,你说的自然是真的!”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嘛!”方连山笑笑,“为了让像将军这样的亲近大梁之人得到更大发展,我有个大计谋!” “整日里和西夏小打小闹,我都快憋疯了!”论恐热急道:“请公子快讲!” “想将军本姓末,乃是堂堂苏毗王室的后人!可惜苏毗却被大相韦甲多热家族所追随的‘悉勃野家族’给灭了!以至将军沦为小贵族,还倍受猜忌!”方连山一副痛心疾首模样,“只要此计划成功,不要说恢复苏毗王室,就是整个吐蕃为将军所有也非难事!” “你……我……”论恐热两眼放光,激动地舌头打卷。 “听说你将兰州的苯教寺院修得很壮观啊!”方连山缓缓道:“还专程请大巫觋的大弟子前来传教?这个大弟子为人如何?” “别提了!”见方连山突然问起这个,论恐热一时没转过弯,“那大弟子一到兰州,便急着要所有女子初夜权都归巫觋,要不是我送了些女子去,几乎造成兰州民变!整日里花天酒地不说,还背地里说大巫觋的坏话,说什么把自己发配到这边远之地来受苦之类的!本以为捡了个宝,哪里知道是个不得宠的!” “好!”方连山大喜,“今夜你便去与他相会,说只要大力支持你,将来事成,大巫觋之位便非他莫属!告诉他,让他找借口速回惹萨,我随后就到!” “去惹萨?到底是什么大计谋?”论恐热再忍不住。 “你附耳过来!”方连山神秘地招了招手。 论恐热忙起身离座,耳朵凑到方连山嘴边…… 翌日清晨,黑衣黑脸的方连山骑着黑马,直奔青海湖而去。 “你还活着?”见走进帐内,取下黑头罩的竟是方连山,一身华贵的尚婢婢的白脸顿时沉了下来。 “看来大人不太欢迎我啊!”方连山也不介意,径直坐下,“眼下正是大事将成,佛教将兴,没庐家族重新崛起的关键时刻,大人还是不要因小失大,因私废公吧!” “混蛋!”尚婢婢暴怒,“为了你,卓玛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还敢来这里!你给我滚!” 卓玛病了!方连山心中剧痛,猛地站起,正想问个究竟。 “我的孩子,不要被魔鬼占据了你的心!”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是满头白发的没庐乞力徐走了进来。 “没庐老伯!”方连山忙迎了上去,“卓玛到底怎么了!” “暂无大碍!”没庐乞力徐叹息一声,“只是……” “不能再让他见卓玛!”尚婢婢怒道:“你给我滚!” “孩子,你先坐下!”没庐乞力徐不怒自威,尚婢婢无奈,只得坐下生闷气。 “你也坐下吧!”乞力徐示意方连山也坐下,方才缓缓道:“你刚才说关键时刻,是什么意思?你这黑衣黑马的,根本就是个苯教信徒打扮嘛,莫非和你说的关键时刻有关系?” “没庐老伯英明!”方连山只得强压焦急与担忧,耐心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多吉次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272 营帐内一片寂静。 尚婢婢脸色煞白,惊得不知所措,没庐乞力徐额头的皱纹褶皱地深如沟壑,闭眼沉思,方连山平静地喝着酥油茶。 “你想一箭三雕。”乞力徐睁眼间,一道精光射出。 “再狡猾的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尚婢婢冷笑数声,“就算你成功,不说我们能否打败惹萨强兵,单是论恐热便是令人头疼!方连山,你好毒!” “我已经说过大梁绝不会趁人之危!”方连山直视道:“大梁苦于夏辽之祸,必须扶持亲近大梁的势力上台,如此良机,不是论恐热得到,便是没庐家族!何况两位能想出更好的重振我佛,复兴家族的好办法吗?” “如果我们输了,根本无法立足吐蕃,我没庐家族最后的希望更是烟消云散!”尚婢婢简直想狂笑,“难道指望梁朝吗?那悉怛谋的故事已经够令人警醒了!” “悉怛谋及其族人安然无恙!被归还处死的不过是些替身罢了!” “胡说!”尚婢婢简直要抓狂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听你这个混蛋在这里胡言乱语!替身?有和上千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吗?前往维州的副相那囊拉邦莫非是瞎子?” “请将这些草药取来!”方连山也不争辩,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通药材名称,交给了尚婢婢。 “你……”精通汉学的尚婢婢见着这刚劲潇洒的字体,不禁愣了愣,惊奇地打量了方连山两眼后,吩咐人将药材取来,却是将纸张夹在了桌上的古书里。 一番捣鼓,一个有着高原面孔的黑廋的“方连山”出现在两人面前。 “怎么样?还需要我变成悉怛谋吗?”方连山微笑道。 “够了!”乞力徐猛然起身,“如果我们没庐家族连论恐热都收拾不了,还谈什么光大我佛,复兴家族!” “尚婢婢大人,意下如何?” “……”尚婢婢却是低头不语。 “哈哈!”方连山大笑数声,“从来成就大业者,皆是一个赌字!前怕狼,后怕虎,不过是书生意气,小人心思而已!我连命都豁出去了,却是为着一个未卜的结果!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卓玛会……” “我决定了!”尚婢婢怒道:“你也别用什么激将法!的确再难找到更好的办法!我便陪你赌一把!” “好!”方连山大笑一阵后,突然躬身施礼,诚挚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下最后一个请求还请答应!” “不行!”尚婢婢急了,“你想要了卓玛啦的命吗?” “孩子,就让他们见一面……”见方连山神情凄苦,眼泛泪光,乞力徐有些不忍。 “不行!”尚婢婢眼眶泛红,握住刀柄,“如若阿爸答应,孩儿便死在你面前!” “请见卓玛最后一面!”方连山面向乞力徐,哽咽着单膝跪下。 方连山单膝落地间,滚雷炸响,闪电劈开天空,平静的青海湖翻滚沸腾,天地瞬间变色。 “快快请起!”乞力徐惊骇失色,想要扶起方连山。 “请见最后一面!”方连山丝毫未动。 “轰隆隆” 滚雷接连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平地积水盈寸,帐篷内的数张案几竟要浮起般。 “我……答应!”尚婢婢恐惧地望着方连山,声音发颤,“不过只能远远地看,不可言语……” “多谢!”方连山缓缓起身,遥望远方…… 香帐温暖,但见卓玛静静地躺在软榻上,美目紧闭,容颜憔悴,秀发随意地散开,光洁的额头上紧贴着湿润的缕缕发丝,微小汗珠清晰可见,眉目间似有一团难以化去的浓浓愁云。 卓玛,我回来了!答应我,好好活着! 泪水悄然划过脸庞,方连山默默地看着,任由滴落的泪水浸湿衣襟,悄然转身,大步离去。 “连山!”卓玛猛然惊醒,美目四顾,却见香帐依旧空空,恍然间,一股熟悉亲切的味道丝丝萦绕…… 大巫觋的石砌八角形碉堡建在惹萨城外一座陡峭的山崖上,高达十层,墙壁很厚。 大弟子带着方连山前来晋见大巫觋前,已然告知方连山其吐蕃名叫多吉次旦,而且又是个哑巴。 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堂后,恭敬肃立许久,才等到一身黑袍,以黑纱罩面的大巫觋缓缓而出。 叽里咕噜,大弟子接过方连山手中的大木盒,恭敬地转呈给坐下侍者。 木盒打开,耀眼光芒四射而出,盒内满是金玉宝石! 大巫觋微微点头,低声说了什么后,转身向外走去。 在大弟子的示意下,方连山忙一起跟了上去,东转西绕,来到了碉堡后的山腰处。 只见石垛上两根长木条做成大十字架,再以细木条架成菱形框,又用彩线织成菱形网。木架上端拴鸟羽,两边各架设一个小垛,木架下端系着条条彩带,彩带下方捆着一个个小盒子。 不一会儿,众黑衣黑头罩的侍者又抬着一个盛着山羊血肉的大木盘走过来,恭敬地将大木盘放在石垛前,倒退而下。 “呜呜” 但见已有七十岁左右的大巫觋早已换上黑色盔甲,猛地全身乱颤,双眼圆睁,狂怒游走间,突然拿起黑色弓箭指向了方连山。 我靠!要杀我?方连山身形未动,金息飞速流转,手掌间已然凝聚千钧之力。 “嗖” 黑色箭支却是射进了方连山身旁的一个凶恶木俑。 大巫觋手一挥,一阵腥臭黑雾涌起间,凶恶木俑被卷进了火堆中,瞬间便化为灰烬。 叽里咕噜,大弟子忙拉着方连山跪倒在地,虔诚磕头。 待方连山抬起头,大巫觋的身影已然不见,碉堡内却传来了年轻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好险!”走出碉堡后,大弟子出了一口长气,“看来你的礼物大巫觋很喜欢,刚才已经做法驱走了你身上的恶魔,你现在已经是我教的正式弟子了!你现在可以去求见赞普了!” “不急!”方连山却是摇摇头,“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我可是在提着脑袋和你干!”大弟子全身已然湿透,“还是早些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如果想当上大巫觋就要听我的!”方连山却是冷冷地望着惹萨城…… “故人相见理当欢喜,将军为何如此吃惊?”见果洛达哇下巴差点掉地上,方连山却是微笑着盘腿坐下。 “你……”果洛达哇勉强坐下,“难道你是代表大梁出使吐蕃而来?” “非也!我是潜伏而来!”方连山凝重道:“卓玛在鄯州病得很严重!” “卓玛啦病了!”果洛达哇心一紧,“那你为何不在她身旁照顾!” “就算我想照顾,那尚婢婢也不会答应啊!”方连山苦笑数声,“况且没庐老伯执意要将卓玛嫁给尚婢婢,我能怎样?” “不行,我得去照顾她!” “慢!”方连山缓缓起身,“就算将军前去又能怎样?难道眼睁睁看着卓玛嫁给尚婢婢吗?” “你是说?”果洛达哇摇摇头,“如果我私自带着神箭营前去,赞普定然大怒,尚婢婢的数万大军也不是好对付的!自从大理战败,我便为南方统帅,如今的副相那囊拉邦背了黑锅,若再出事,恐怕尸骨无存!” “将军雄心壮志,可惜一再被小人所伤!”方连山一脸茫然,“既然那囊氏不能相容,何不投靠大相韦甲多热?” “大相虽表面器重于我,但我毕竟出身牧民之家。”果洛达哇长叹一声,“又出自没庐家族,对我哪儿会真正重用!大理一役,赞普又对我疏远许多,唉……” “现在可是有个好机会!”方连山劝慰道:“副相那囊拉邦依仗的不过是其妹妹是赞普的大妃!现在赞普的偏妃蔡邦氏已经怀有身孕,大相韦甲多热为赞普终于有后而欣喜十分,那没有子嗣的大妃却是焦急异常!如果有人能挺身而出,主动去保护偏妃蔡邦氏……” “的确是个好机会!”果洛达哇突然一惊,“如此绝密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进来吧!”方连山笑笑,却见门外走进一身黑衣的大巫觋坐下大弟子。 “你们……”果洛达哇惊得坐在蒲团上。 “如果苯教大弟子出面,甚至大巫觋出面,我想大相该不会拒绝让你前去保护偏妃吧!”方连山悠悠地喝下一口酥油茶。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果洛达哇回过神来。 “别说那么难听嘛!”方连山也不介意,放下茶碗,“我不仅会助将军成为未来赞普的保护者,还想助将军成为吐蕃未来真正的执掌大权者!我的条件只是请将军助我夺回卓玛,并且保证与大梁真正和平相处!不知将军是否愿与我们合作?” 卓玛啦迟早是我的!一颗本已万念俱灰的雄心又燃烧起来,果洛达哇“亲热”地将耳朵送到了方连山嘴边。 什么!果洛达哇大惊失色,声音发抖,“你要......” “干不干?”方连山盯着果洛达哇,大弟子亦握紧了刀柄。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果洛达哇紧咬牙关,重重点头......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金牌令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451 惹萨王宫是一组依山而建的由千间殿室构成的庞大建筑群,山是红色的,所有的宫墙亦是红色的。 穿过三道高大的城墙,大弟子领着方连山走入内城,向上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宽敞明亮的大妃居所。 叽里咕噜,满身珠玉,身材臃肿的大妃微微起身,微笑示意大巫觋的大弟子上坐。 叽里咕噜,大弟子躬身低头,将方连山拉到身旁,郑重介绍起来,按照先前约定,将方连山说成了能够通神的大信徒,特别言明大巫觋已经通过施法认可了方连山的神通之能,只是方连山却又聋又哑。 大妃大喜,忙请方连山上坐。 方连山装模作样地看了大妃两眼,便拉过大弟子的手写了起来。 叽里咕噜,大弟子“大惊失色”,忙禀报大妃,说多吉次旦已经看出大妃在为没有子嗣而着急,还说王宫上空已经有红云笼罩,可能其他的妃子已经有了身孕,此事恐对大妃不利。 叽里咕噜,大妃冷笑数声,满脸不屑。 “她说,保护偏妃的大相韦甲多热奉赞普之命已经前往东境,以应对大梁蜀地突然集结在边境的重兵!”大弟子在方连山手上写着,“只要大相一出发,除掉偏妃很容易!” 庞兄,好样的!方连山不动声色,又拉过大弟子的手写了起来。 大弟子忙转告,若贸然除掉偏妃,那手握重兵的大相杀回惹萨,再加上“悉勃野家族”在城内响应,追究真相,谁能抵挡? 大妃呆住了,突然泪流满面,臃肿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跪倒在方连山身前,请求指点迷津。 大弟子亦虔诚地跪倒在地,“恳求”方连山指点。 神通的方连山沉默半晌,才拉起大弟子的手写了起来。 大弟子一字一句的转告,只能假装也怀孕了,以大妃的身材,每天一层层地增加缠绕在身上的布带,先物色好一个孩子,等偏妃生了,就说自己的孩子刚好在这之前也生了。 叽里咕噜,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连山一看,正是昔日来维州杀掉“悉怛谋及其族人”的那囊拉邦,此时那囊拉邦正赞赏地看着自己,又说了一通什么。 “大妃的哥哥说,你的主意很好,他想将自己两岁的儿子悄悄接进宫中,冒充大妃的儿子,问你有什么办法?”大弟子忙写道。 “生而有齿,帝王之相也!西夏王朝的实际缔造者李继迁便是生而有齿!只是要想些办法让那些胡说八道之人闭上嘴才好!”大弟子忙转告。 “你们两个就是苯教未来的主人了!哈哈!”那囊拉邦狂笑数声,目光狰狞…… 又是奉上两名兰州带来的**,大弟子一番花言巧语,大巫觋大喜,写下推荐果洛达哇出任王宫守备的书信后,便急着入内室摧残女子而去。 大巫觋推荐,果洛达哇又适时地主动前来投靠,即将出征的大相韦甲多热微微沉吟,便在任命书上盖上了自己的大印,特意嘱咐果洛达哇一定要时时保护好已有身孕的偏妃,言明若情况紧急,可速速与“悉勃野家族”联系。 韦甲多热前脚刚走,暂时主持大局的副相那囊拉邦立即派人封锁了惹萨四周要道,严防消息走漏。 一场大清洗迅疾展开,忠于或者亲近大相韦甲多热和悉勃野家族的得力官员皆被加上各种罪名,或被杀,或被贬往吐蕃南边和西边。 被杀被贬官员的哀号叹息声,远在吐蕃东边的韦甲多热却听不到,深藏宫中,沉浸在美酒佳肴中,辛勤耕耘在美女肚皮上的达玛赞普更听不到…… 祭祀苯教的始祖和九位创世神的煨桑节到了,达玛赞普必须陪同大巫觋前去河边祭祀神灵,更重要的是大巫觋还肩负着保护深居简出的达玛赞普的重责。 大弟子和方连山前往黑色大碉堡陪同大巫觋共去河边,捧着华贵的崭新黑鞋,刚从金碧辉煌的大堂往里,想要前往内室,一个黑衣的年轻男子却是盛气凌人的挡在了两人身前,还叽里咕噜地吼着什么。 “这就是大巫觋最疼爱的二弟子!”大弟子低头间,有些愤愤然,“他说,大巫觋正在练功,叫我们滚出去!” “咯吱” 细微的脆响,二弟子的头颅一歪,斜斜地靠着墙壁倒下,几乎同时,几名走廊间的侍者额头上全部多了个血洞,转瞬间,方连山连杀数人。 不顾大弟子哆嗦着呆立,方连山低声道:“守住外面!”说完,纵身闪入内室。 “呜呜……呀……” 两名赤裸裸的年轻女子四肢皆被绑缚在床上,光溜溜的大巫觋正在纵情发泄,随着一名女子的惨叫,大巫觋竟咬下了这女子白兔上的肉头。 “卓玛……啊……卓玛……”大巫觋下身疯狂刺入另外一名女子的身体,口中含着血淋淋的肉头,兀自眯着眼哼哼着。 一道白光闪过,大巫觋刚想挥出腥臭黑色掌风的手却缓缓落下,爬在女子身上一动不动,后脑勺上一个血洞清晰可见。 暴怒的方连山运起十成功力,用弹指诀灭了这个至今还想侵犯卓玛的大巫觋。 “你……怎么杀得了他!他的武功可是高得可怕!”刚进来的大弟子傻了。 “他忙着快活,哪里会防备?你也配喊卓玛的名字?”方连山却是冷笑着又踢了大巫觋两脚。 “咯吱” 两声脆响,两名可怜女子瞬间被大弟子扭断了脖子。 “我已经吩咐所有人在大堂等候!派心腹守住了入口。”大弟子狠狠地踩了大巫觋两脚,“还敢欺负老子吗?你不是想把位置传给二弟子吗?” “快穿上大巫觋的黑袍!记得罩住头!”方连山抓起大巫觋的黑袍便想扔给大弟子。 “啪” 一本黑皮古籍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见大弟子冲来拾捡,方连山却是一把拿在手中,只见上面有几个蝌蚪文。 “是记载我教礼仪规则的书而已!还是给我吧!”大弟子死死地盯着黑皮书。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方连山却将黑皮书收入怀中,微微一笑,“千里迢迢来趟吐蕃不容易,就当是纪念品吧!” “你……”大弟子差点吐血,可想到方连山可怕的手段,硬生生将话咽下,“其实这是我教秘笈,还请还我!” “这样啊!”方连山却是笑道:“为表合作诚意,事成之后,定当归还!就当抵押物吧!”说着,顺手将大巫觋案几上的大号金牌令箭也揣人怀中。 大弟子无奈,只得悻悻穿上黑袍…… 祭祀地是在河边一个小平原上,一堵高大栅栏墙环绕祭祀处,每隔十步在栅栏上插一百支长矛,栅栏墙内外皆肃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栅栏墙共有三道门,每门之间约有百步距离,每道门都由众多头插三只小彩旗的士兵和一些巫觋把守。 空地当中有一个为栏杆环绕,以宝石装饰的高坛。 一副画着高大神像的彩色布匹立在高坛上,画像下有着一大堆树枝,还有大大小小的金色器皿摆在树枝堆旁。 一身华贵袍服的达玛赞普默默地立在高坛上,眼睛却是望着东方,仿佛在沉思什么。 人群一阵骚动,一身黑袍黑头罩的“大巫觋”,腰缠五色丝带,缓缓走上高坛,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其身后众弟子中,一名黑衣黑头罩弟子忙搀扶着大巫觋一起走了上来。 大巫觋也老了啊!达玛赞普叹息一声,与大巫觋相互行了大礼。 行礼后,大巫觋在弟子的搀扶下走向树枝堆,声音沙哑地低声祷告起来,边祷告边点燃了大堆的树枝,白色浓烟大起,渐渐笼罩了整个高坛顶。 达玛赞普亦走近树枝堆,虔诚祷告间,与大巫觋一起将金色器皿中的香末等各种粉末散入火堆,又洒了些酒、茶水在柴堆上,浓烟愈盛…… 大巫觋悄然退下高坛,仿佛在高坛下又做起了祷告。 叽里咕噜,见仍站在高坛上的大巫觋的黑衣弟子朝自己弯腰行礼,达玛赞普有些莫名其妙,黑衣弟子又行礼,达玛赞普简直要晕了。 第三次行礼,一支短箭,是金牌令箭,直中达玛赞普的眉心,穿过颅骨,箭尖从脑后而出。 白色浓烟依旧笼罩高坛,黑衣黑头罩的弟子飞下高坛,一刀刺向坛下的大巫觋,大巫觋却轻松地“滚”向一边,这一刀落空了。 电光火石间,黑衣黑头罩弟子抢过马匹,呼啸着冲出三道大门,留下一地仍傻乎乎的吐蕃士兵。 大风突起,浓烟消散,达玛赞普,神一样的赞普,猛然拔出穿头金箭,叽里咕噜吼了两句后,从高坛上滚了下来,气绝身亡。 叽里咕噜,“侥幸”没死的大巫觋大吼大叫,命令众人快抓刺客! “轰”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搜捕黑衣黑头罩,冒充大巫觋侍者的刺客…… 刺杀赞普的自然是黑衣黑头罩的方连山!事后才知道,达玛临死前喊的是,要杀我,何不早三年或是晚三年呢? 早三年,达玛不会篡位,吐蕃虽弱,还可残喘。晚三年,佛教尽灭,吐蕃复强,争霸天下。 而此时的一箭,伴随着达玛的倒地,吐蕃王国的丧钟已然敲响。 这一箭所带走的,不只是达玛的生命,还有那翻腾在他心中重回战场争霸天下的理想。如今,这一切都无影无踪了,吐蕃也陷入了长久的动荡和不安…… 可这时,方连山已经顾不了太多了,拿着大巫觋的大号金牌令箭,换上传令兵军服,纵马奔向了一望无际的青海湖,因为那里还有着自己深深的牵挂……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飞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306 一路急行,翻越千山万水,回到鄯州,将达玛被杀的消息告诉了焦急等待的没庐乞力徐和尚婢婢,又从乞力徐口中得知卓玛病情已经好转,方连山放下心来,没听完尚婢婢的严厉警告,又急匆匆离去。 赶到兰州,找到成四,又让他送出一封信后,再见论恐热。 听闻方连山带来的好消息,论恐热大喜,自己厉兵秣马多年,终于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方公子!”论恐热举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凑近,“倘若我率大军离开兰州,大梁该不会趁机夺了兰州吧?” “将军多虑了!”方连山亦举起酒杯,笑了笑,“前番若不是将军出兵兰州,我大梁危矣!只要将军拿下惹萨,吐蕃和大梁就可成为真正的盟友!放心,如果西夏敢偷袭兰州,我大梁西北雄兵只需敲打一下,那西夏人就不敢胡乱动弹!” “公子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论恐热大为激动,一饮而尽。 “不知道现在西夏都城兴庆府刮得什么风?”方连山亦喝干。 “西北风啊!”突然听方连山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论恐热脱口而出…… 赶在幼晴出嫁前一天,方连山终于赶到了一派喜庆的兴庆府。按照郑以海留下的地址,来到了一座小客栈,将暗语说与了客栈掌柜。 一直等到日头偏西,郑以海才满头大汗地跑进客房。 “咕咕……”郑以海灌下一大壶茶水,“我忙着明天出嫁大典的安全保卫……你还真敢来!” “达玛赞普死了!”方连山淡淡道。 “哐当” 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 郑以海张大嘴巴,双眼圆睁,直瞪瞪地看着方连山。 “是我杀的!”方连山很平静。 郑以海依然处于石化中…… 穿着西夏士兵的戎装,方连山随郑以海来到皇宫大门外的广场,一路走来,但见巡逻兵丁穿梭往来,城楼上隐约间泛着箭簇的森森寒光,除了数盏高挂的大红灯笼外,竟再感受不到一丝喜庆的气氛。 幼晴,我来了!王宫大门近在眼前,方连山的心一阵剧烈跳动。 突然宫门大开,一列精壮军士拥着一顶大轿由宫内鱼贯而出,郑以海忙拉着方连山恭敬肃立在大道旁。 叽里咕噜,护卫在大轿旁的一名军官跑到郑以海身边说了一通鸟语后,飞速离去。 “这下麻烦了!”见大轿走远,郑以海眉头紧蹙,握紧了拳头,“为防公主大婚出现意外,黑水城接管了皇宫守备,方才大轿中的便是黑水城的城主!我只负责外围的警戒了!” “这也奇了!”方连山却是笑笑,“莫非他们知道有人会来劫婚?” “你还笑得出来!”郑以海摇摇头,“有黑水城坐阵,你怎带公主离开?特别是城主……” “前些时候可有什么人来过西夏?”方连山淡淡道。 “前些时候?”郑以海想了想,“除了吐蕃迎亲队伍,好像只是大理有个使节前来恭贺,辽国和梁国却没什么反应。” “郑大哥,你也尽力了!多谢!”方连山深深一躬,平静离去…… 翌日清晨,兴庆府一片喜庆,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涌向广场,想要亲眼目睹公主大婚庆典,长公主可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女儿啊! 随着一车车的聘礼摆放在广场上,人群更是爆发出惊羡声…… 方连山立在空旷的山巅,默默地望着远方沸腾了的兴庆城,眼前却是又浮现出幼晴那近乎绝望又充满期盼的绝美面容。 回头看看远处迎风轻舞的树叶,方连山有些无奈,只得又整理了一番地上铺着的一个奇怪东西。 若干麻袋被牢牢地缝制成一个扇形的模样,麻袋下连着着许多的粗绳,竟是一个降落伞!但方连山却想把它叫滑翔伞。 风从发间耳畔呼呼吹过,方连山觉得手心有些发凉,风太小,飞不起来,而且也盘不住。 远处一片黄色烟雾腾起,竟有些像沙漠风暴,风渐渐大了起来。 山下老农果然没骗我!方连山大喜,忙穿戴好“滑翔伞”,深吸一口气,拉紧伞绳,猛跑几步,伞迅速充气撑开立过头顶,一阵狂风吹来,没等再助跑两步,一股强劲的升力将方连山拽离地面…… 努力将重心放到一边,远离陡峭山崖,调整方向,顺着西北风向兴庆府飞去。 大地的引力被方连山抛到了脚下,融入了蔚蓝的天空,田野仿佛是一张碧绿的地毯在身下无边地铺展开,散布的湖泊恰是一颗颗镶嵌其上的翡翠,蜿蜒的道路如游丝般地将其连接,远处的黄河展开双臂将这一切轻轻地揽入怀中…… 叽里咕噜,皇宫广场上的人群似乎都发现天上飞来了一只巨大的鸟,议论纷纷,城楼上众军士在黑水城的严令下,慌忙举起弓箭,手却抖动地厉害…… 黄沙弥漫天际,一股巨大的气流将方连山席卷向上。 沙尘暴!来不及苦笑,那麻袋间的缝隙已经扩张到极限,眼见就要裂开了! 我可不想摔得粉身碎骨!定睛一看,兴庆府最高的承天寺塔就在脚下。 “砰” 承天寺塔塔尖被从天而降的方连山砸出个大窟窿。 “啊” 一声惨叫,方连山抱着骨折的左腿,痛得在地上打滚儿。 “连山……” 恍然间,一个熟悉而动听的声音响起,方连山觉着自己被一个温暖娇躯紧紧拥抱着。 “你……”感受着美女疯狂地香吻和热泪,方连山如坠梦中,这美女竟是幼晴!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的!”盛装的幼晴又哭又笑,满脸的粉底胭脂被弄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会在这塔顶上?”方连山紧紧拥着可人儿,又惊又喜,“你不是在广场那里等着出嫁吗?” “我也不知道!”幼晴不顾一切地吻着方连山的鼻子、耳朵、额头,“昨晚娘亲突然命人将我秘密送到这里来……” “唔” 幼晴的玫瑰香唇被方连山的大嘴狠狠压住…… 吱嘎的木梯声响起,众多西夏士兵正蜂拥而上。 紧紧搂着幼晴,放眼塔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军士。 “跟我走!”方连山轻轻地捋了捋幼晴有些散乱的如云秀发。 “能再见你一面我就满足了!”幼晴美目中噙着泪珠,温柔的目光流连在方连山有些黝黑的脸上,仿佛一刻也不愿离开这魂牵梦绕的脸,俏脸绽放出最动人的如花笑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哪里像个拦路抢劫的,倒像个傻乎乎的呆瓜!” “我不是个成功的强盗!”方连山拼命压抑着泪水,“因为我反而被你抢劫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心。” “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强盗!”泪珠从俏脸上滑过,幼晴温柔地吻着胸前的红色玉坠,“你什么都没抢走,却抢走了我的心!” “幼晴!”泪水如雨般泻下,方连山死死拥着爱人,呼吸已经停止…… “我带你出城!”西夏众军士的头盔已然从楼梯处冒了出来,幼晴护在方连山身前,泣如雨下,“好好爱惜语嫣姐姐她们,和她们幸福地生活一辈子!为了大夏,我不能走!” 众西夏军士愤怒了,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长公主,此时居然被一个满身灰尘的家伙从背后紧紧搂住,还在肆意亲吻着公主雪白晶莹的颈项! “你可以走了!吐蕃永远无力威胁西夏了!”方连山又贪婪地咬了幼晴白里透红的耳朵,温柔道:“达玛被我杀死了。” “你……”幼晴可爱的小嘴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形,突然跳起来,狠狠地捶打着方连山,“你作弄我!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嘛!”方连山抓住一只小手,吻着幼晴晶莹的修长手指。 “淫贼!混蛋!花心大萝卜!”幼晴羞得用一只小手蒙住欲滴的红脸,任由方连山肆意妄为着。 “哐当”声一片,众西夏士兵的大刀长矛掉了一地,哪儿有被劫持的这么开心的?分明就是很享受嘛!更多的士兵却盯着着诱人画面,喉咙干得厉害。 “大胆狂徒!还不放开公主!” 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传来,众军士纷纷让开间,一个黑袍的中年女人冷冷地走了上来,她不用冷冷的就已经够骇人了,这女人脸上满是纵横狰狞的刀痕! 慢步间,女人黑色长袍鼓起,雪白手掌立起,浑身雄厚内力就要爆发! “师父且慢!”幼晴紧紧拉着方连山的手,躬身行礼,“徒儿不孝!今日便要与爱郎一起离去!还请师傅成全!” “住口!”中年女子大怒,“身为皇室子孙,当为大夏牺牲!你忘了吗?” “达玛死了!”幼晴诚恳道:“吐蕃定然大乱!对我大夏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了!我与达玛间的婚约自然消除了!” “胡说!”中年女子愈发愤怒,“达玛已死?这是什么鬼话!就算他死了,吐蕃还有继位者,又怎么会大乱?” “达玛死了!因为是我杀的!”方连山缓缓上前,“吐蕃定然大乱,也是我策划的!” “杀了达玛?我倒要试试!”中年女子身形一动,漫天掌影向方连山扑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黑皮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407 方连山不敢大意,金刚大梵印瞬间拍出。 “砰” 塔顶灰飞,承天寺塔颤动数下。 中年女子飘然退回,双眼圆睁,刀痕纵横的脸抽搐几下,声音亦变了,“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密宗功夫,这强劲的少阳内力又是从何而来?” “何必多问?该我了!”方连山猛然跃起间,金息大起,金刚大梵印已然拍出。 “轰” 塔的北墙被击出一个大洞,木楼梯亦应声垮塌,众西夏士兵惨叫着跌落下去。 中年女子却是稳住身形,双掌拍出抵挡间,黑袍长发为劲风拂动,脸上满是诧异。 方连山更是惊呆了!这中年女子挥出的双掌间竟隐泛金色光芒,这分明是少阳神功的光芒! 中年女子终于清醒般,忽然双手抱拳,低头跪下,又悲又喜,“属下黑水使者陈泠汐参见教主!” “黑水使者?”方连山忙扶起陈泠汐,“在下学过天理教的武功不假,怎的变成了什么教主?” “左护法没告诉你?”陈泠汐奇道:“我教少阳神功第六层心法可是只有教主才能习得!” 段老头!好手段!方连山苦笑数声。 “师傅!”李幼晴看着向来冷傲的师傅竟然变得恭敬有加,惊道:“您不是我黑水城的副城主吗?怎么会突然成了什么使者?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说来话长……”陈泠汐叹息一声。 原来老教主陈远庭葬身于左相府大火当夜,左护法段天仇奉陈远庭遗命率领众人撤离时,黑水使者陈泠汐和烈火使者陈炼悲愤交加,想到如今势力微弱,难报大仇,又恐被人一锅端了,遂相约悄悄离去,以掌握更大势力,再回来为老教主复仇。 陈炼一去无影踪,陈泠汐孤身闯入西夏,为防他人纠缠,又怕为人认出,竟用利刃自毁容颜,潜入黑水城,凭得一身制药功夫,倍受重用,习得黑水城武功,机缘巧合,竟收年幼的幼晴为徒,数年间,升为副城主…… “属下该死!”陈泠汐俯身跪下,泣如雨下,“居然冒犯教主,请赐一死!”说罢,竟要举掌自尽。 “不知者不罪!”方连山一把抓住陈泠汐的皓腕,好白好嫩滑,低头道:“陈使者为复兴我教,如此牺牲,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本教主……” 陈泠汐正感动间,突然觉得有什么热乎乎的水滴掉在了胸口,抬头一看,却见方连山一副猪哥相,死死盯着自己俯身间所敞开的雪白丰胸,那口水竟直流而下! “教主……”忙拉拢黑袍遮住酥胸,被方连山抓住的手腕一阵酥麻,陈泠汐从未被男人碰过的身体一阵燥热,想要挣脱却又不敢,一时间,又羞又怒。 “怎么穿着宽大的黑袍?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方连山倏地一惊,忙松开大手,亦有些尴尬。 吱嘎,吱嘎,又有众多西夏军士冲了上来。 “轰” 陈泠汐一掌将墙击个大窟窿,众西夏士兵又被震得飞到下层。 “黑水城城主李若空在广场布下空城计,必然是要抓你!”陈泠汐不敢再俯身,恭敬道:“我却被派来看押幼晴,教主又从天而降,真是天意!请让属下开道,杀出城去!” “且慢!”方连山却是笑笑,“这样杀出去,你多年的辛苦不是白费了?我有个办法!” “属下听从教主吩咐!”见方连山笑着望向自己,陈泠汐竟有些心乱…… “砰砰”声不绝于耳,承天寺塔从上到下,被打出一个又一个大窟窿,眼见高大的砖塔摇摇欲坠,塔下众军士两腿哆嗦间,纷纷退让。 “轰” 塔底的大门被震得粉碎。 陈泠汐从门洞中倒飞出来,轻扶胸口,脸色苍白,勉强立定在宽约数十米的方形塔基边缘。 “汐妹!”一个高大黑影飞身而至,伸手想要扶住有些摇晃的陈泠汐,急道:“你受伤了?快下去歇息!” “多谢城主关心!”陈泠汐却是悄然避开,冷冷道:“此子甚为厉害!公主又在他手上,还请小心!” “我们又见面了!”方连山听着城主熟悉的声音,竟是昔日在大理崇圣寺千寻塔上与一心大师对决的黑影! “果真是你!方连山!”李若空冷笑道:“若放开公主可免你一死!” “那多可惜啊!”方连山却是亲昵地将幼晴搂在怀中,“大理高明顺派遣使者千里迢迢前来报信,城主又在皇宫广场布下天罗地网,若不灭了我,岂不可惜?” “找死!”蒙在黑巾下的脸看不清是红还是白,李若空大怒,以掌化刀,漫天骇人刀影裹着巨大罡风呼啸扑来。 方连山猛地将幼晴推出一旁,和着金息的金刚大梵印同时拍出。 轰然巨响,石屑飞溅,塔基被炸出一个大坑。 “好武功!”方连山抹去嘴角鲜血,觉着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微微弯腰间,黑皮书悄然落地,随风翻舞。 “莫要脏了城主的手!让我来杀了他!”示意幼晴不要慌乱,陈泠汐身形已动。 “滚!”轻轻一掌,陈泠汐被震飞出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豪气,方连山厉声道:“男人决战,一个女人插什么手!城主,再接我一掌如何?” 金息大盛,四周气流旋转,黑皮书翻得更欢了,恍然间,那片片书页上的人物动作竟连贯起来,一个奇怪的招式呈现在方连山眼前。 方连山左手拍出金刚大梵印,右手却是照着黑皮书呈现的动画,双指指着太阳穴,猛地一股有些腥臭的黑气从脑间飞出,森森黑气缠绕在两指间,方连山体内的阴寒之力如同感受到召唤般,挟着腥臭黑气紧跟大梵印后向李若空射去。 “我杀了你!”见陈泠汐摔倒在地,脸色愈发苍白,眼中似乎闪着泪光,李若空大吼一声,一长串骇人的黑色掌影如利箭般直射方连山而去。 大地震颤,巨响连连,塔基几乎垮塌,承天寺塔左右摇晃,众军士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连山!” 幼晴大哭着扑向倒地的方连山,方连山胸前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掌印! “没事!”又吐出两口鲜血,方连山摸摸幼晴的头,勉强笑着,“幸亏怀里有个家伙顶着!” “哈哈!”李若空却是披头散发,仰头狂笑,忽而又上蹿下跳,如同着魔了般。 我靠!这么邪!方连山分明看见,隐藏在大梵印后的腥臭黑气趁着李若空全力出掌间,如同嗅到猎物的邪灵瞬间便消失在李若空的鼻息中。 众军士终于反应过来般,大吼着从四面八方冲向重伤倒地的方连山,陈泠汐急得一跃而起,想要阻拦众军士。 数声大吼,精壮士兵开道,一个十二三岁,身穿金黄龙袍,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在众侍卫的簇拥下,急匆匆走了进来,竟是西夏惠宗李禀常! “姐姐!”李秉常微微皱眉,“为了这个方连山,你真要抛弃列祖列宗吗?只要你走过来,朕不让你远嫁吐蕃就是!” “弟弟!”幼晴泣如雨下,“姐姐只求你一件事,放过连山!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李秉常沉吟不语。 叽里咕噜,突然两名吐蕃高官奔了进来,其后赫然跟着一凤冠霞帔的五十来岁的宫廷贵妇,贵妇身后紧随着两名身着华贵朝服的男子,一男子五十岁左右,小眼睛泛着凶光,另一男子约莫三十岁,却是颇为魁梧。 “母后?”李秉常忙躬身向宫廷贵妇行礼,“您怎么来了这里?” “怎么?”梁太后却是冷冷道:“哀家不能来吗?还不见过你舅舅!” “只是这里太危险,孩儿怕母后受惊!”李秉常又勉强向五十岁左右的小眼睛男子行礼,“侄儿向国舅问好!” “好好!”小眼睛的西夏国相梁乙埋微微点头。 “臣左厢军统帅梁乙逋参见陛下!”魁梧男子却是跪下行礼。 “表哥请起!”李秉常又只得扶起梁乙逋,勉强笑着,“国舅父子都忙着为国事操劳,真是辛苦了!” “你不要不高兴!”梁太后见惠宗立在自己身后,方才有些满意,“为了你的江山,我们梁家可是操碎了心!” “孩儿明白!”低头间,李秉常眼中却是喷着火。 叽里咕噜,见长公主竟然抱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男子,两名吐蕃高官顿时暴跳如雷。 “还等什么!”梁太后冷冷道:“速速将贼人拿下!” 陈泠汐左手间微泛金光,右手中多了两个黑色药丸,冷冷地看着蜂拥而上的军士。 “不要!母后,求您放过连山吧!”幼晴无助地哭泣着。 “你还有脸叫我母后!”梁太后大怒,“可惜哀家如此疼爱你!皇族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一会儿再收拾你!” “慢!”李秉常上前一步,指着正在塔基上疯狂攻击军士的披头散发的李若空,“您不管姐姐的死活倒也罢了,黑水城城主可是我大夏国师,现在国师似乎神志不清,如果伤了他,怎么向黑水城交待?” “城主?国师?李若空?”梁太后尖笑数声,盯着疯狂的李若空,一字一句道:“你若想保住你的皇位,今天就必须除掉他!你还记得你父皇叫什么名字吗?” “父皇名讳岂敢乱说?”母后该不是疯了吧?李秉常莫名其妙。 “你不敢说?”梁太后冷冷看着惠宗,“你父皇叫李谅祚,这位黑水城城主叫李凉昌!” 李凉昌!他不是死了吗?李秉常惊得倒退数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君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1 本章字数:3501 李凉昌乃李秉常父亲的亲大哥,就是惠宗的亲大伯。李凉昌文武双全,本应继承皇位,却在抗辽的一场大战中战死,惠宗父亲才得以继位。 现在这李凉昌却好好的活着,那自己的皇位该怎么办?李秉常看着疯狂震飞数名士兵的“李若空”,再看看扶着方连山,泪流不止的姐姐,一时间,心乱如麻。 “啊” 李若空狂吼着,如山的黑色掌影却渐渐微弱下来,漫天箭雨中,一支利箭将其黑色面罩划破。 一张恐怖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脸上竟全是狰狞的结疤刀痕! 李若空的眼睛泛着阴森黑气,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变形,浑身是血,浑如地狱的恶鬼般,数番恶战,却已是油枯灯尽,身形摇摇欲坠。 “教主!”陈泠汐有些不忍,扑倒在方连山身前,“我教向来光明正大,还请教主饶过李若空吧!” “我试试!” 方连山亦被李若空的狂魔之状骇住了,强忍胸口剧痛,在塔上为陈泠汐所接好的左腿猛蹬地面,运起飘逸神功,瞬间闪到李若空身后,以掌抵背。 金息大盛,和着密宗心法,两股至纯的阳刚之力缓缓散入李若空体内,渐渐地李若空的眼中黑气散去,脸色苍白如纸,昏了过去。 众士卒惨叫着横飞出去,陈泠汐香汗淋漓,为运功的方连山护卫着。 在梁乙逋的厉声呵斥下,源源不断的西夏士卒冲向塔基,庄严肃穆的承天寺已是一片血海。 “不要哭!”方连山轻抚幼晴乌黑秀发,温柔地拭去那俏脸上的晶莹泪珠,笑着道:“这泪珠就是我心中的血滴,我一定不让你再掉下一滴伤心的泪珠!乖,给哥哥笑一个,不然我就当众给你一个狠狠地湿吻!” “讨厌啦!”幼晴破涕为笑,娇艳动人,任由方连山拉着自己的小手缓步上前。 “吐蕃赞普达玛死了!”突然方连山一声大喝,承天寺塔塔顶在这暴喝中应声坠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洞,尘埃弥漫。 众士兵见塔顶落下,惊惧变色,纷纷退后,陈泠汐飘然护在方连山身旁。 梁太后、李秉常及众高官皆呆住了。 “大胆狂徒!”一吐蕃迎亲使节大怒,“我赞普为众神所佑,康健如常,岂容你诬蔑?众吐蕃勇士,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秀加吧!”众吐蕃护卫大吼着冲了上去。 陈泠汐正想迎上去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众西夏人亦傻了眼。 那两名吐蕃高官以及众吐蕃护卫竟齐刷刷跪在地上,一副惶恐模样。 这东西还挺管用的!帮我挡了李若空的一掌,现在还能吓人! 高举着从大巫觋处得来的大号金牌令箭,方连山朗声道:“达玛赞普已死,大巫觋命我前来告知诸位,这婚礼取消了!” 两吐蕃高官面面相觑,突然带着哭腔喊了两声,顿时众吐蕃人大哭着冲出承天寺而去。 “太后娘娘!”见姐姐仍呆立着,国相梁乙埋眯着小眼睛,阴阳怪气道:“吐蕃人傻,我们可不笨!这小子明明是个汉人,哪儿能得到什么大巫觋令牌?若达玛有事,这小子定然脱不了干系!为两国邦交,为了皇室尊严,定要拿下他!” “抓活的!”梁太后面色阴冷,缓缓道:“若再反抗,塔基上之人全部格杀!” 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梁乙逋心中一冷,就要下令。 “都给朕退下!”李秉常大喝一声,止住蠢蠢欲动的众军士。 众军士慌忙后撤,梁太后、梁乙埋、梁乙逋却是惊异地望着李秉常。 “朕赦免塔基上之人!”李秉常看着也很惊讶的李幼晴,一字一句道:“你们走吧!” “哀家命令你们立即擒拿贼人!”梁太后冷冷地看着众军士。 “此处危险,请母后先回宫!”李秉常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红色,“众军士立即退出承天寺!违抗君命者,诛灭九族!” 众士卒大眼瞪小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梁乙逋握着刀柄的手心上全是汗。 “太后娘娘请先回宫吧!”国相梁乙埋眨了眨小眼睛,“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啊!请太后娘娘体会皇上的一片孝心!” 梁太后气得浑身直颤,老脸通红,正要发作,却见弟弟梁乙埋使劲朝自己眨眼睛。梁太后只得暗咬牙齿,愤然转身离去。 “公然忤逆母后,还说是什么孝心?”刚走出承天寺,梁太后立即爆发,指着梁乙埋的鼻子就要大骂一通。 “太后息怒!”梁乙埋忙凑近姐姐,悄声说了起来…… 寺中只剩下些皇帝的亲卫,李秉常出了一口长气,擦了擦汗,跑到塔基上,拉着幼晴的手,眼眶泛红,“姐,你们快走吧!永远别再回来了!弟弟……祝福你!” “姐姐也舍不得你!”幼晴紧紧拉着弟弟的手,美目间泛着泪光,“可我终于找到了我最爱的人!今天姐姐谢谢你!以后,你可别再顶撞母后了!” “她是什么母后?”李秉常黯然神伤,两手亦垂了下来,“重用外戚,把持朝政,屡屡攻击大梁,士卒死伤无数,百姓苦不堪言,这也罢了!可今日她竟然连你也要杀!我总算知道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她毕竟是我们的母亲!”幼晴扑在方连山肩头低声啜泣。 “弟……陛下!”方连山轻拍着幼晴的香肩,凝重道:“夏梁之战,死伤的是两国百姓,得利的却是辽国!若陛下想做个真正的皇帝,让百姓安居乐业,何不借助大梁的力量?我愿为陛下牵线搭桥!” “真正的皇帝?”李秉常沉吟一番,抬头道:“那就多谢方公子了!李清,你过来!” “陛下有何吩咐!”皇帝亲卫头目,有些儒雅气息的李清跪下行礼。 “这位是方公子!待会儿送他们出城!”说着李秉常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李清手中,“若有人阻拦,便将朕的信物交与他看!” “遵命!”李清恭敬退下。 “陈师傅!”李秉常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李若空,平静道:“日后城主醒来,告诉他,若他自信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回兴庆府来要回他的江山便是,朕定当相让!” “姐姐!多多保重!”又拥抱了一下满脸震惊想要劝阻的李幼晴,李秉常强忍泪水,猛然转身,“李清,送公主一行出城!” “公主请!”李清抱拳施礼,“诸位请!” 弟弟,保重!见李秉常背对着自己,李幼晴噙着泪水,泪珠就要落下。 突然李幼晴觉得小手一紧,却是被方连山笑着拉住了…… 见姐姐的熟悉背影就要消失在大门处,李秉常再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大声喊道:“姐夫!一定要照顾好姐姐!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姐夫?幼晴又悲又羞,只是低头走路,陈泠汐却是心中微痛。 这个臭小子!方连山那个美啊!觉得背上的李若空轻了许多般,和李清的话亦多了起来…… 紧闭的南大门就在眼前,方连山一行加快了脚步。 突然背后烟尘大起,马蹄声急,有大军涌来。 “陛下有旨,快开城门!”李清忙高举玉佩大喊。 “除非有太后懿旨,否则任何人不得出城!”城垛上伸出数排弓箭。 嗖嗖声不断响起,城楼上、背心后密集的箭支射向了方连山众人。 轰,箭雨被震开,可大门厚重,城墙高耸,如何逃得出去? 滋声响起,先冲上来的数名骑兵的坐骑被拦腰斩断,血肉横飞间,攻势倏然停住,追兵吓傻了! 转瞬间,数支长枪被方连山从高到低飞钉进了城墙,不用多说,陈泠汐抓起幼晴蜻蜓点水般踩着横亘的长枪杆,跃上了城头,与守军厮杀起来。 方连山背着李若空随即跟上时,漫天箭雨又落下,奇怪的是这箭支却是纷纷射在了竖排长枪的两侧! 搞什么?跃起间,方连山回头一看,却见一身盔甲的郑以海正骑在马上朝自己傻笑,还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叽里咕噜,郑以海一声大喝,箭雨将根根长枪淹没…… 两男两女骑着两匹早已准备好的快马,直向东边大梁方向而去。 “为什么向东跑?”幼晴抱着陈泠汐的纤腰,大声道:“他们在城楼上都看见了!前面可是还有许多关卡呢!” “不让他们看到的话,他们怎么知道朝哪儿追呢?”拥着耷拉着脑袋的李若空,方连山大笑。 跑出许久,来到山林茂密的岔路,方连山一拉缰绳,马儿扬起马蹄嘶鸣着向南奔去…… 夜色深沉,密林掩盖的山间破庙内,篝火正旺,方连山微微歇息后,又强运内力为李若空疗伤。 随着金息的丝丝渗入,李若空吐出一滩腥臭污血,人亦清醒过来。 “汐妹!”李若空冷冷地看了一眼方连山后,却是目光温柔地望向陈泠汐,“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城主!”陈泠汐微微躬身,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本是......” “其实是我救了你们!”方连山打断陈泠汐的话,“梁太后可是想要杀了你们!瞧你被打得多惨,现在还在吐血呢!” “胡说!”李若空的头一阵剧痛,厉声道:“我乃黑水城主,护佑大夏,太后怎么会杀我?” “是惠宗皇帝放我们走的!”陈泠汐会过意来,淡淡地转告了李秉常愿意让位的一番话。 “梁太后?弟妹,你好毒!”李若空凄苦大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忘记!” 弟妹?方连山和李幼晴惊得对望一眼。 “你......你是李凉昌!你还活着?”陈泠汐惊得小嘴张开,脸上的纵横刀痕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鲜红醒目......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因果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89 数年前,风流倜傥、文武双全、身份尊贵的李凉昌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储君地位,李凉昌勉强与时为青春少女的梁太后有些断续交往。 阳光明媚的一天,鸟语花香,在青春少女梁太后的再三邀请下,李凉昌不得不来参加这郊外的只有两人的野餐。 未饮先醉,梁氏呆呆地看着对面帅气英俊的李凉昌,沉醉了。 只顾喝闷酒的李凉昌冰冷的脸恍然间多了一丝暖意,脉脉温情地直视着梁氏。 梁氏流泪了,她恨不得扑入李凉昌的怀抱,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因为李凉昌不喜欢这样。 任由脸上的泪流着,梁氏轻轻地极为撩拨地举起了酒杯,柔声道:“昌哥哥,我们先饮下此杯吧……” 她以为,李凉昌会扑向自己,至少会握住自己的小手,为了这一天,她早已将所有侍卫遣走。 结果梁氏惊怒了。 李凉昌温情脉脉的眼睛似乎在望向更远处,又像望着近处的梁氏。 他眼中的人不是梁氏,而是梁氏背后另外一位翩翩而来的姑娘。 陈泠汐白衣胜雪,风华正茂,明艳照人,天人下凡亦不为过,只是那眉头似有散不开的愁云,更加惹人怜惜。 当尽快赶到黑水城,控制这股势力,才能早日为老教主复仇!又想到犹如父母的老教主死状惨烈,陈泠汐心中剧痛。 恍然间,一阳光帅气男子却是盛情相邀,本要拒绝,男子却是再三恳求,见其不似歹人,加之多日未曾进食,如何为老教主复仇?陈泠汐默然点头,加入本只有二人的野餐,这男子自然是李凉昌。 陈泠汐浓密乌黑的秀发散铺在瘦削肩头,少女特有的体香一缕缕传来,美人在旁,李凉昌如痴如醉。 梁氏知道,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是先到者。 她竟不顾李凉昌对自己的厌恶脸色,赌气似地夹了一块鹿肉放到李凉昌碗中,温柔道:“昌哥哥,这是你最爱吃的鹿肉,我特意准备的!” 哪知李凉昌将筷子一推,沉着脸道:“我又不是没长手,吃你的吧,我饱了!” 梁氏呆住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陈泠汐知趣告辞。 “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今天的耻辱!” 梁氏大哭一场,两眼红肿,数天没有消退,最后毅然嫁给了李凉昌的弟弟,在梁氏家族的大力扶助下这位弟弟终于成为了皇帝。 李凉昌完全为陈泠汐痴狂了,竟不顾一切地一路追随。 陈泠汐对这种风流成性,见异思迁之徒十分反感,嘲讽道:“听说大夏和辽国正在鏖战,你若真是个血性男儿,就去与辽兵厮杀一场吧!” 李凉昌闻言后竟真的率兵冲上了战场,誓言不败辽兵不撤军,大小数战,终受重伤。 而一路前往黑水城的陈泠汐不知为多少少年纠缠,竟用利刃自毁容貌后,投身黑水城。 重伤归来的李凉昌,数次求见,终被泠汐坚决拒绝。四处打听,惊闻泠汐容貌已毁,万念俱灰下,李凉昌亦用利刃自毁容貌,改名李若空,以厮守心中爱人一生…… “自从继任城主后,太后便处处为难我黑水城!”李若空无奈叹息,“追溯因果,终是我对不住她,所以处处相让。前些时候,她命我前来护佑公主出嫁,我以为她终于冰释前嫌,便苦心设下空城计围剿方公子,不想她竟还是要杀我!” “何必如此……”陈泠汐心下感动,却是冷冷道:“你对我之情,我心领了,只是我终究不能爱你,也不可能爱上谁了!今日蒙方公子相救,我们黑水城理应报答才是!” “真不知道谁才能走进你心里!”李若空叹息一声后,向方连山躬身行礼,“小皇帝哪儿能做什么主?如果不是方公子胸怀宽广,出手相救,我和泠汐哪里能逃出生天?今后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大理高家还请公子提防!” “城主言重了!”方连山亦躬身回礼,“惠宗皇帝颇有与大梁和平相处之意,为避免两国生灵涂炭,还请城主大力辅助!” “大……伯!”幼晴深深施礼,恳切道:“母后虽然不对,但毕竟是我大夏国母!还请辅助弟弟时,莫要伤了母后!”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李若空点点头,“为了大夏,我尽量吧!若太后再苦苦相逼,就怪不得我了!” “城主,在下有一事相求!”方连山深深看了一眼幼晴,“我还有事要前往吐蕃,城主可否送幼晴前往大梁蜀地?” “不!”城主刚想答应时,幼晴却是紧紧拉住方连山的手臂,瘪嘴间就要掉泪,“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再不想离开你!” “徒儿……幼晴!”陈泠汐心中纷乱异常,却是劝道:“方公子前往吐蕃定然是有大事要做!我没猜错的话,吐蕃恐离亡国不远了!这对大梁和大夏都是好事!还是莫要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大事!我送你去大梁就是!” “这……你要答应我,早些回来!”幼晴扑在方连山怀中,紧紧拥着。 “放心吧!我还要把卓玛带回来呢!”方连山朝陈泠汐感激地点点头,陈泠汐却是强忍心中剧痛转过身去。 “真的?”幼晴喜地跳了起来,旋即又嘟着小嘴,揪住方连山的耳朵,“真是个淫贼!混蛋!花心大萝卜!你什么时候连卓玛妹妹也骗到手了!” “轻点……”方连山只得讨饶,“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吧!真是没办法啊!” “嘻嘻!”见方连山可怜模样,陈泠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教主可真是…… 泠汐这一笑不要紧,李若空和幼晴却是呆住了。 “师傅……你刚才笑了?”李幼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从未见你笑过!” “汐妹……”李若空神情复杂地看了方连山一眼。 “方公子,为防万一,请将这最新发明的火雷弹拿上吧!”陈泠汐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两颗黑色药丸奉上,“还请轻拿轻放,远离火源!幼晴,我们走!” 原来当初分开时,烈火使陈炼便要陈泠汐利用制药特长给烈火堂发明些利器。泠汐数年苦心研究,这才初步造出了不同于寻常黑火药的火雷弹…… 与众人依依惜别后,方连山忍着胸口剧痛走一日歇一日,最后不得不躲进山洞兀自疗伤数日,直到金息恢复许多后,方才匆匆赶回兰州,奇怪的是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老是浮现出陈泠汐的影子? 回到兰州,才知道吐蕃已经发生巨变。 达玛很可怜,直到死他都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 达玛死后没多久,偏妃蔡邦氏生下了达玛的遗腹子,大妃那囊氏马上抱出了自己比蔡邦氏“早生”一日的孩子,面对众大臣怀疑的目光,大妃宣称这是生而有齿的帝王之相。 在那囊拉邦的威逼利诱下,众臣沉默了,先前的大清洗可是有目共睹。趁着大相韦甲多热与大梁打得不可开交,云丹在新任大巫觋的保护下继位了。 偏妃蔡邦氏生下的正牌王子却面临着被那囊氏斩草除根的危险,虽有悉勃野家族和果洛达哇的全力保护,蔡邦氏仍然恐惧不已,便日夜在儿子身边点燃长明灯,由此这个小王子被起名意为光护的沃松。 等大相韦甲多热终与大梁特使庞厚启握手言和,赶回惹萨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大相韦甲多热很愤怒! 这位亲手用弓弦勒死了赤德祖赞普,为达玛赞普登基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位为苯教复兴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很愤怒! 云丹的继位,代表着那囊氏一派的全面掌权。而作为达玛继位第一大功臣的韦甲多热等重臣,此时却成了为人做嫁衣的傻瓜! 身为吐蕃韦氏家族的一员,韦甲多热是绝对不堪受此大辱的。 回到惹萨的第一次朝会上,他没看到任何一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老友,他们都被大清洗了。 他不承认云丹是赞普,见到云丹也拒绝下跪。 听着新任大相那囊拉邦宣读升自己为有名无实、被削去兵权的虚职的诏书,韦甲多热笑了,渐渐地变成了狂笑,他愤怒地说了一段话。 赞普宗族甚多,而立那囊氏的儿子,国人谁服其令?鬼神谁会享用他的祭祀?国必亡矣!现在我吐蕃灾异之多,乃为此也。老夫无权,不得正其乱以报先赞普之德,有死而已! 那囊氏气疯了!韦甲多热被赐死,因果报应,他也被弓弦勒死,韦氏一族从此烟消云散。 为了防止有人拿着沃松说事,那囊氏便将沃松逐出了惹萨。 沃松很幸运,他身后虽然有一大群暗杀者,却有更多的悉勃野家族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中自然有果洛达哇。 沃松一行远离了惹萨,重新回到了悉勃野家族的盛兴之地南方大河谷。在这片祖先生活的土地上,沃松被支持者们拥立为赞普,正式与在惹萨的云丹政权分庭抗礼。 两个赞普各不相让,支持者们为了王道的正统天天你争我斗,使得吐蕃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史称乌约之战,也就是长系幼系之争……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最后的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70 数夜谋划,方连山与论恐热终于定下策略。不出方连山所料,这次依然被反绑,论恐热要求方连山随他打赢最苦的第一仗,不然输了往哪儿逃。 造反成功没我的功劳,输了就要大梁买单!我靠!方连山苦笑着应承下来。 论恐热笑醒数次,激动的泪水浸湿了几个枕头。 现在不是以沃松为代表的悉勃野家族被赶出了惹萨了吗?那好,悉勃野家族都不在都城了,那这吐蕃王道正统可就断送了。凭什么让那囊氏在国都里作威作福,那囊氏就是乱臣贼子! 请示过苯教和佛教的众神后,论恐热在一个大吉的日子里爆发了。 把众将召集在一起,论恐热义正言辞道:“现在朝中那些乱党把王室全都赶出了国都,反而立那囊拉邦的儿子为赞普。大家也看到了,那囊氏一上台就开始残害忠良,大相韦甲多热那么好的人都被他们给害死了!现在新任大巫觋和众多朝中大臣是敢怒不敢言!大家说该怎么办?” 一片沉默,众将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嘀咕着,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咳……咳……”一身吐蕃将服的方连山急忙提醒,该用第二套说辞了! “马好不好看昂起的头,心诚不诚看碗里的奶!”论恐热气得七窍生烟,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热爱国家! 忍着怒气,论恐热激昂道:“那囊氏倒行逆施,凭什么当这个赞普!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能看着不管,现在大家就跟着我打回惹萨去!铲除叛党,迎回沃松赞普,以正国体朝纲。我们如此义举,上天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咳……”见论恐热就要暴怒,方连山差点连肺都咳出来了。 “我们本是苏毗王国的遗民!被人耻笑多年!”论恐热无奈,只好掏出心窝,眼泪汪汪的,“现在不仅是恢复王国的大好时机,更是我们夺得整个吐蕃的最好时机!沃松赞普已经任命我为大相,各位跟着我干,定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秀加吧!” 众将领沸腾了…… 打着天道助顺,功无不成的旗号,论恐热很快争取到了数个部落,纠集了数万人马,鄯州总管尚婢婢适时地派大将拓跋怀光前来表达支持,论恐热大喜,公然自立为大相。 很快,论恐热留下亲信索朗多杰率领数万大军镇守兰州,自己带着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南下,兵发惹萨,讨伐乱党。 为了让论恐热多带些兵马出征,方连山一反常态,屡屡建议。论恐热却是终留下大军守城,只带部分军队出征…… 论恐热一起兵,远在惹萨控制着云丹赞普的那囊拉邦坐不住了,一个沃松就够他受的了,哪还架得住这么一个捣乱分子一起折腾啊! 为了阻止论恐热进入惹萨参战两赞普之争,大相那囊拉邦请大巫觋率兵镇压。大巫觋却以刚刚继任,教众不稳为由拒绝了,言明自己可以呆在惹萨帮助对抗沃松赞普大军。 那囊拉邦很无奈,谁让自己搞了次大清洗呢!朝中能打仗的老臣没剩下一个! 没办法,那囊拉邦只得硬着头皮亲自上阵,屯兵要道,阻击论恐热。 大理战败,已经充分证明了那囊拉邦的军事才能。两军刚一接触,这位大相就丢下辎重先逃了,渭州随即被论恐热占领。 实在没脸回去的那囊拉邦只得召集组织起苏毗、吐谷浑、羊同等部大军八万余人,部署在洮水沿岸,烧毁了河上的桥梁,以阻挡论恐热。 不知是急昏了头,还是糊涂,那囊拉邦就忘了,那论恐热可是正宗的苏毗王室后人。 论恐热在河对岸对着对面的苏毗部族军队大喊:“现在奸臣当道,上天派我来讨伐叛逆,你们怎么能帮助逆贼呢?现在我才是真正的大相,所有的军队都要归我调度节制,你们敢不听我的号令,别怪我不顾同族之情!” 在拉多王的暗中帮助下,他这一番连哄带吓唬还真的管用,对岸的苏毗军队由惊疑不定,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混乱。 趁着那囊拉邦的军队阵脚大乱之际,论恐热架起浮桥,三万精骑飞渡过河,苏毗等部纷纷倒戈投降,联军溃不成军。 那囊拉邦见大势已去,知道再也无法阻挡论恐热的脚步,落荒而逃。 这一战,自渭州至松州之西,所过歼残,尸相枕籍。论恐热却是势力大涨,几乎就等于那囊拉邦为他筹集到了军队,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 方连山恭贺论恐热一番后,不顾论恐热再三挽留,以大梁不便涉入过深为由,告辞离去。 论恐热本想一路长驱,乘胜南下,直捣惹萨,以清君侧,正朝纲。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我一心向南的话,西边的尚婢婢在背后捅我一刀怎么办? 战局出现戏剧性转变,论恐热停止南下,转而向西。 大胜之军,兵强马壮,气势如虹,军队加上粮草辎重,加起来更是千里不绝,气势汹汹地奔着鄯州而来…… “可恨!”尚婢婢冷笑数声,“前番才表示了支持,现在这论恐热竟直奔鄯州而来了!方连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想局势居然如此,不知总管大人有何应对之策?”辗转来到鄯州的方连山却是淡淡喝下酥油茶。 “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你!”尚婢婢大怒,“来人!将这厮拖下去斩了!” “冷静些,孩子!”满头白发的没庐乞力徐咳嗽一阵,缓缓道:“大敌当前,还是同仇敌忾为好!” “狼挂起山羊的胡子,改不了凶恶的嘴脸!”寒光一闪,刀已出鞘,尚婢婢用刀指着方连山恨道:“你这匹恶狼!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住手!”乞力徐正要阻止时,一个动听而焦急的女子声音传来,竟是卓玛! “卓玛啦!你还没好,怎么跑这里来了!”尚婢婢忙迎了上去,却是狠狠瞪了卓玛身后的大将拓跋怀光一眼,拓跋怀光无奈低头。 “连山!”卓玛推开尚婢婢,扑进了热泪盈眶的方连山怀中。 “卓玛!”方连山紧紧拥着可人儿,大颗泪珠簌簌而下,又轻轻松开,似哭又笑,脉脉地端详着这魂牵梦绕的绝色面容。 “够了!”尚婢婢暴怒间举起大刀向方连山砍下。 “当” 大刀落在了地上,尚婢婢的手腕被方连山一把擒住。 “有种就杀了我!”尚婢婢双眼布满血丝,忍着手腕断裂般疼痛,“你也别想走出鄯州一步!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说着,另一只手已然抽出腰间匕首向方连山捅来。 “扑哧” 锋利的匕首刺进了卓玛的胸间,本已被方连山推开的卓玛突然回转,挺胸迎向了利刃。 “卓玛啦!”看着满手的鲜血,尚婢婢痛苦干嚎,泪水汹涌而出。 “去死!” 浑身直颤的方连山正要挥手一掌,突然一只晶莹小手,躺在方连山怀中的卓玛伸出晶莹小手,轻轻握住了方连山就要伸出的大手。 “答应我……别伤害他……”卓玛俏脸惨白,红润的香唇仿佛失去了光泽般,尽力绽放出最美的笑靥,“能……再看到你,我好……开心……” “我的女儿!呜呜……”没庐乞力徐老泪纵横,紧紧握着卓玛的小手。 “阿爸……女儿不孝……”卓玛幸福地看了一眼最爱的两个男人,美目中那明亮闪烁的光芒渐渐暗淡,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做着一个最美的梦。 方连山横抱着卓玛缓缓起身,任由泪水默默流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走出城门,向着一望无际的青海湖而去…… 金息飞速流转,方连山想将内力输入涌入卓玛体内。 可卓玛身体冰冷,经脉已死。 段老头的药!方连山嚼碎续命地黄丸,用舌头轻轻地推进卓玛的小嘴,再运金息。 金息大盛,方连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可金息一丝也无法进入卓玛体内。 “啊” 方连山大吼一声,衣衫尽碎,全身血液沸腾,脑中一片血海,行将崩裂而死般。 一丝寒气,太阴真经的寒气似乎嗅到了什么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卓玛的身体,炽热的金息仿佛泄洪般跟着涌了进去。 “嗯” 一缕血丝从卓玛嘴角流出。 倾盆泪雨滴落清澈湖水,金息源源不断地涌入卓玛体内。 卓玛体温越来越高,香汗刚刚流出,便为高温所化,整个人如同为白烟笼罩般。 方连山却不敢停止,一手输入金息内力,另一只手抱着卓玛,一起沉入了倒映着新月的冰冷湖水......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男人方连山,一个是女人卓玛。 时间停止了,死神还在徘徊。 方连山感到自己的血液也全部输入了卓玛的体内,自己已然从人世间消失,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呼吸。 这最后的一丝微弱呼吸便是我对你全部的爱。 方连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生命的最后一次呼气吻入香唇中,缓缓沉入湖底......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条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485 方连山沉沉地睡着,发出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吧!”脸如刀削,黝黑脸上布满了细小疤痕,风尘仆仆的约格琼大师低念佛号,目光中充满了慈祥与平和,“卓玛小姐,你重伤未愈,还是多多歇息,不要辜负了方公子的苦心才是!” 数日后方才醒来的卓玛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刀伤剧痛,只是默默地守护在沉睡的方连山身旁,此时捂着胸口剧痛,虔诚跪下,坚定道:“连山为了救我,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师慈悲,请出手相救!就算舍去我的性命也无妨!” “真是一对痴儿!”约格琼叹息一声,扶起泣不成声的卓玛,“方公子此番耗尽得岂止是全身力气,他脉搏微弱,内力全无,看他胸前掌印,不久前定为黑水城高手所伤,就算侥幸醒来,恐怕也是武功尽失,与常人无异!” “连山……”卓玛轻轻握着方连山的手,痛得无法呼吸,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凭我一人之力,恐无力相救!只好等饶萨大师和玛摩尼大师来后,我们三人一起发力,可能有救!”约格琼眼中亦泛着泪光…… 数日后,为佛教趁机复兴而四处奔波的饶萨和玛摩尼终于赶到鄯州,二人与约格琼几乎耗尽了全身真气,才使昏迷的方连山渐渐苏醒过来。 方连山根本找不到一丝金息等内力的影子,自己又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只要卓玛活着就行了!方连山也不介意,在门外谢过三位闭关修炼的大师后,强要卓玛歇息,自己熬熬药,端端水总成吧! 服侍人是个很辛苦的活,方同学却是干得热火朝天,他服侍的可是个大美女呢!什么强索两个香吻,趁着盖被子将手伸入被中“按摩”之类的,卓玛却是俏脸娇红,呼吸急促,任由他肆意妄为,要不是卓玛刀伤未愈,有几次差点直接将卓玛给办了…… “论恐热有什么反应?”尚婢婢憔悴了许多,徘徊许久,终不敢去见卓玛一眼,此时正无精打采地坐在营帐中。 原来他派拓跋怀光又去论恐热大营,送上了一封言辞卑下的书信和若干金银财宝,表示自己无意与论恐热对抗,谁让论恐热现在如日中天呢! “他收下礼物,见过总管大人的书信后,非常得意,他说……”拓跋怀光有些吞吞吐吐,“他说,大人您只知道读书,哪里会用兵?只要忠心于他,等他夺了惹萨,就让你做大相……” “就这么简单?”没庐乞力徐眉头微皱,“他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他有两个条件。”拓跋怀光不敢再犹豫,“第一个,就是要我们出兵与他一起南下惹萨。” “此事可答应他!但要一些时间,我们大军出发总得准备粮草,巩固后防吧!”乞力徐应道。 “好一个拖字!就这么办!”见乞力徐果真没怪自己刺伤卓玛,尚婢婢心里好受了些,“第二个条件呢?” “他要卓玛小姐下嫁给他!以示我们的忠心!”拓跋怀光慌忙跪下,不敢抬头。 “就说我们答应了!”没等到暴风骤雨,却传来方连山懒洋洋的声音。 “你敢答应,我就再不理你!”卓玛小嘴嘟着,两只小手却是紧紧地抱着方连山的手臂,嗔怒间,别有一番小女儿撒娇的滋味。 “卓玛啦,我……”见卓玛竟愈发娇艳动人,尚婢婢心中一痛,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尚婢婢啦,不要内疚!”卓玛缓缓走到尚婢婢身前,“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只是,我希望你能和连山友好相处!” “尚婢婢大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方连山很大度,“我说答应卓玛出嫁也是用的一个‘拖’字!并非真嫁!论恐热明知道我与卓玛情投意合,却要夺我之爱,看来他得意忘形了!” “那要拖到什么时候?”尚婢婢觉着这话有些刺耳,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说我们准备好后,就出兵惹萨。卓玛出嫁则要等到攻下惹萨之后!”方连上摸了摸一脸愤怒满心紧张的卓玛的小手,“放心,论恐热永远也到不了惹萨!” “你真坏!”卓玛气得小脸通红,狠狠捶打着方连山,神色间却是颇为得意,“把我吓一跳!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好吧,本姑娘答应你,同意假装嫁给他了!” “我女儿的婚事竟被你方连山给定了!”乞力徐摇头苦笑。 “乞力徐老伯,我与卓玛两情相悦,还请成全!”机不可失,方连山忙拉着卓玛一起跪下,卓玛紧张地手心中全是香汗。 “这……”看了看一脸阴沉的尚婢婢,乞力徐又咳嗽数声,“如今恐不是谈论儿女私情之时,以后再说吧!” “是我急了些!还请老伯三思!”方连山只得拉着卓玛悻悻而起,尚婢婢却是暗喜不已,一颗心又活络起来…… 得到拓跋怀光带来的喜讯,论恐热大喜,愈发骄横起来,做出了一个让他终生悔恨的决定,引兵而去。 他这一退兵,尚婢婢就有机会了。尚婢婢请没庐乞力徐及派遣大将拓跋怀光统精兵五万,攻打论恐热南下大夏川的十万大军。 尚婢婢的计划是,没庐乞力徐率大军埋伏在险要处,拓跋怀光则去诱敌。 在方连山的自告奋勇和再三要求下,尚婢婢冷笑数声后,勉强派了三千人马给方连山,却是没抱什么希望。 拓跋怀光亲率千余趟过小河前去挑衅论恐热。 拓跋怀光到了论恐热的大营之外,放声大骂,还将所骂之话做成传单以弓箭射入论恐热的军营之中。 正志得意满的论恐热大怒,好你个尚婢婢,一个月前你跑来求我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我焉能饶你,非给你点教训不可! 恼羞成怒的论恐热率兵数万,出营要教训教训这个该死的拓跋怀光。 可他刚一出来,拓跋怀光马上掉头就往回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论恐热简直气疯了,什么都不想,率军在背后猛追。 追着追着,就追进了尚婢婢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了。没庐乞力徐一声令下,伏兵四起,论恐热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一见中了埋伏,论恐热赶紧下令撤军。 没庐乞力徐大喜,率军猛追,不防被论恐热冷箭所伤,忍着剧痛,命令拓跋怀光继续追击。 这样一来,最佳时机错过,论恐热败军逃得更欢了。 眼见小河在望,过了河就可以回到大营了!论恐热正在侥幸时,河边柳树林中扬起了漫天灰尘,似有无数大军正冲出来。 这支“大军”其实只有三千人,正是方连山埋伏在此,为制造声势,方连山带着上百骑兵在柳树林后,将大把柳枝绑在马尾巴上,跑来跑去,扬起了漫天灰尘,不能上前线,总可以在后边做点儿贡献嘛! 论恐热大惊,退路被挡住了!败军更是无心恋战,一些人勉强应战,更多的却是争先恐后向小河奔去,想要趟过小河,向大营狂奔。 这个尚婢婢,要是再给我点人马,这论恐热就完了!方连山很遗憾,也很庆幸。 天色突变,乌云密布,大风忽起。 顿时,大雨倾盆,河水猛涨,慌不择路的论恐热大军被河水冲走的不计其数,以至于伏尸五十里,论恐热单骑遁归…… “一箭穿心!”看着脸色死灰,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没庐乞力徐,约格琼脸色依旧苍白,长叹一声,“我和饶萨、玛摩尼现在功力微弱,根本不足以让大相起死回生啊!” “可恨!”一拳砸在墙上,方连山的手瞬间血肉模糊,痛哭道:“偏偏地黄续命丸没有了!我的功力又消失了!老伯……” “阿爸!呜呜……”卓玛扑在爹爹的身上,放声大哭。 “乞力徐阿爸!都是我不好……我该死……”尚婢婢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就算不中这一箭,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咳……咳……”乞力徐慈祥地摸着尚婢婢的头,“孩子,我没庐家族将来就靠你了!卓玛……的事,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 “约格琼大师……佛教复兴在际,你们可要抓紧啊!”乞力徐又咳出几口鲜血。 “别说了……阿爸!您会没事的!您好好休息啊!”卓玛用衣袖轻轻地给爹爹擦干嘴角边的血迹。 “好孩子!”乞力徐吃力道:“请大师和尚婢婢先出去……我有话想和方连山与卓玛说……” 黯然神伤的约格琼和伤心欲绝的尚婢婢依言退出。 “女儿……”乞力徐握住卓玛的小手,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你跟着阿爸不知吃了多少苦,末了阿爸便让你自己决定归宿。只是尚婢婢性情柔弱,你若突然离开,他定受不了!等他恢复了我没庐氏的荣光,至少灭了论恐热,你再和方连山一起远走高飞吧!” “阿爸……”卓玛痛极。 “佛教复兴,吐蕃却乱。老夫明知后果严重,却要飞蛾扑火,实在是因为佛教将灭,形势所逼。方公子,好手段!”乞力徐平静地看着满脸泪水的方连山,“老夫请公子手下留情,给我吐蕃万千百姓留下一块生息故土,可否答应?” “我答应!”方连山重重点头。 “咳……咳……”乞力徐用尽力气将卓玛和方连山的手拉在一起,深深地看着两人,嘶哑道:“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说罢,大手一松,垂下。 “阿爸!”卓玛紧紧拥着再不会醒来的阿爸,哭得晕死过去。 “阿爸!”大颗泪珠簌簌而下,方连山扶着卓玛,痛哭不已。 “乞力徐阿爸!呜呜……”尚婢婢哭着冲了进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御驾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27 天葬台周围经幡翻卷,把天葬台怀抱在中间,约格琼大师守在没庐乞力徐遗体旁边,他举起海螺,朝天空吹响海螺,然后,再燃起柏烟,摇动铃彭,开始为死者送念超度经。 随着柏树的浓烟升入空中,远处的天空中盘旋着数只秃鹰。 “咻——咻咻咻,”约格琼展开双臂,向天空之中的群鹰喊了几声,却忽然改换了人的语言,“下来罢!此一世界,即是彼一世界。下来罢!我一肉身,即是汝一肉身。下来罢!来一鹰,去一菩萨!来一鹰,去一菩萨!” 约格琼走下高台,合掌于胸,默念经文,饶萨和玛摩尼亦神色肃穆,送念超度经。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在方连山的陪伴下,卓玛哽咽跪下,随三位高僧诵读经文,尚婢婢和拓跋怀光率众取下头盔,低声啜泣着,跪送大相最后一程。 数只秃鹰落在天葬台上,接着铺天盖地的乌鸦也纷纷落在天葬台周围…… 卓玛回到鄯州城后便发起了高烧,约格琼大师写下药方,观察了一天,叮嘱方连山细心照顾后,与饶萨和玛摩尼便四处发动佛徒而去。 “阿爸……”卓玛又梦呓了几句后,终于沉沉睡去。 方连山又将锦被盖好,正想将枕头放好,让卓玛睡得舒服些,却瞥见香枕下露出一张折叠纸张。 这不是我前番给尚婢婢写的易容药方吗?看着刚劲潇洒的字体,方连山恍然大悟,原来上次卓玛能迅速好起来,是因为她明白自己来过了…… 成四从兰州赶来,因为庞厚启给方连山写了一封信。 信中先写了一段对方连山浓烈的思念之情,对方连山的功劳大加赞赏,看得方连山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忙往后看去。 果然重点在后面,吐蕃大乱,大梁上下无不为之振奋。太子萧厚炽很激动,与左相陈无极、禁军大都督段天贵联名上奏,恳请趁机收复兰州,打开河西走廊大门后,再伺机夺回为吐蕃多年占领的河西走廊,甚至西域。一直紧随太子的齐王萧厚照很尴尬,因为这次上书,太子没有叫上他。 右相庞藉强烈反对,据理力争,庞厚启亦数次密奏文宗,表示反对。 奇怪的是文宗既不反对,也不赞成,却是诏令政事堂众王公重臣继续讨论,但不得将消息泄露。 现在太子更是积极表示,自己愿亲自上阵,收复兰州,文宗虽仍未表态,却有些动摇迹象。 庞厚启希望方连山在月底前赶回洛阳,以实践者的身份告知文宗实际情况…… 成四还说,陈泠汐和李幼晴已经安然抵达蜀地,语嫣众女亦希望他早离吐蕃,回到大梁,毕竟现在吐蕃太乱了,太危险了。 又书信一封,送走成四,回到房间,轻轻为卓玛拭去额头香汗,方连山默默端详着卓玛的绝美睡颜,暗下决心…… “连山,你说我们永远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青海湖湛蓝的湖水泛着层层涟漪,耀着点点金光,斜阳下,卓玛坐在湖畔草地上,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方连山怀中。 “傻瓜!”方连山刮了一下卓玛的俏鼻,又拥紧些,“我们一定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连山……”紧闭双眼,卓玛的樱桃小嘴颤巍巍地迎上方连山压下的大嘴…… 缠绵许久,斜阳亦害了羞,将大半个红脸躲进了大山后。 “成四哥来过了?”卓玛又轻轻吻了方连山一下,幽幽道:“定然是大梁有事,再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家里姐姐们该担心了。” “我答应过幼晴,要带你一起回大梁!”方连山没有否认。 “阿爸大仇未报,尚婢婢啦现在情绪很低落,他很需要我!”卓玛美目噙泪,勉强笑着,“等到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你就会来接我的,对吗?” “我爱你!”方连山紧紧将卓玛拥在怀中,“等着我回来,阿爸的大仇,我一定让你亲手来报!” “我永远都等着你……”卓玛整个人都蜷缩在方连山怀中,因为这里好温暖…… 离月底没多少时间了,方连山坐在晃晃悠悠地马车里,很无奈。 从鄯州出来,只骑了一天马,全身痛得像散架了一样,不得不弃马乘车,尽管如此,亦腰酸腿痛得厉害。 数次运起口诀,可金息丝毫没有踪影,连密宗内力和阴寒内力亦彻底消失了般。 离开前将句子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请教不同的人,终于将这本古怪的黑皮书翻译了一大半。 令方连山震惊的是,这本书上除了记载许多邪术外,似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建在高阜的庆州城已然在望,方连山心中一阵激动,一阵酸楚。 “停车检查!”城外关卡,一哨兵大声喊道。 车帘掀开,方连山斜躺在车内,哨兵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颤声道:“敢问阁下可是方连山方公子?” “正是在下,不知……”方连山还没说完。 “方公子回来了!方公子回来了!”哨兵激动大喊,抢过一匹快马,直奔庆州城池。 搞什么?见关卡众兵丁皆匍匐在地,激动地落下热泪,方连山愈发莫名其妙。 四处城门大开,众骑兵从各个城门鱼贯而出,渐渐地烟尘大起,大地震颤,上万铁骑汇成一股巨大洪流直冲方连山而来。 “停!”偏将军李卫国大手一挥,奔腾洪流倏然停止。 “下!”上万将士齐刷刷下马立定。 “跪!”铠甲巨响,黑压压人群全部跪下,人人眼中皆含着热泪,凝视着方连山,上万高头大马老老实实地立在众将士身旁。 “快快请起!”方连山慌忙从马车上跳下,冷不防打了个踉跄。 “方公子!”一身银甲的宁远将军王怀远忙扶住方连山,却又猛地跪下,双手抱拳,“恭迎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回家!恭迎恩人回家!” “将军请起!诸位请起!”方连山慌忙跪下,急道:“上次不是来过一次了吗?这恩人又是什么意思?若真把我当兄弟,咱们还是站着说话吧!” “公子前番救我庆州将士性命,就是再多跪几次也是应该!”王怀远却是不肯起身,指着身后众骑兵,激动道:“公子请看!没有您的帮助,我庆州怎能有这雄壮威武的铁骑!西夏人被我们的铁骑打惨了!” “就这事儿啊!把我吓得!快起来吧!”方连山强拉起王怀远和李卫国,“诸位都起来吧!好兄弟,讲义气,再跪着可就是真不把我这个小书童放在眼里了啊!” “嘿嘿”众将士憨厚笑着。 “起!”李卫国只得臊模臊样地下令。 待众将士起身后,方连山奇怪道:“王将军,李将军,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庆州?” “自然是陛下有旨了!”一个熟悉的拖长的娘娘腔传了过来,满脸笑意的柳钩儿走了过来,“你小子!这下可成了大红人了!陛下已经颁布诏书,要求各地官员以迎接钦差的礼节恭迎你回洛阳!我就是奉命前来迎你的!” 方连山正激动时,一辆八匹高大白马拉着的金碧辉煌的马车缓缓而来。 “皇上听说你武功尽失,怕你受不了颠簸之苦!”柳钩儿悄声道:“恩旨将御用马车送来接你,为避嫌疑,只是少用了八匹马!你还好吧?如霜她们都快急疯了!” “皇上大恩,臣万死难报!”方连山哽咽了,恭敬施礼后,又悄声道:“没什么大碍了……” “请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上车!”柳钩儿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儿,高声尖叫。 “臣岂敢逾越!为不辜负皇上美意,请公公允许臣乘着小马车紧随皇上御驾之后!”方连山高声推辞。 “请方公子上自己的小马车!”柳钩儿赞许地点了点头,随方连山上了破马车,两人迅疾商量起来…… 御驾所至之处,官员跪地焚香迎接,尽力款待慰劳。 柳钩儿奉圣旨大力宣扬方连山的功劳,却是隐去了诸如达玛被其所杀等若干重要情节。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搞得吐蕃大乱的大功臣竟是这小小书童方连山!百姓亦沸腾了,纷纷跪在大路两旁,欢迎方连山,无数怀春少女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御驾,盼望能见到心中的少年英雄,白马王子。 各地官员愈发恭敬,许多官员竟跑到州县边境苦苦等待,盼望着能沾沾大英雄的荣光和喜气…… 洛阳越来越近,圣旨来了,要方连山先在城外歇息一晚,焚香更衣,翌日再入城见驾。 偷偷回了趟洛阳城的柳钩儿的心腹带回的消息更是惊人。 文宗竟诏令王公贵族及五品以上的所有在京官员,明日全部到神武门外迎接自己! 不会吧!搞这么大阵仗?方连山惊得连饭碗都掉地上了。 柳钩儿亦是坐着发愣,两眼直瞪瞪地看着方连山,心中简直是翻江倒海,这么多年,文宗给过谁这么高的礼遇?就是杨无敌回京,也没这么夸张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亏大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530 翌日天还未亮,司礼太监又絮絮叨叨地教了方连山一番朝见礼仪,却是和昨晚柳钩儿教得差不多,亏得柳钩儿从中打点,求情许久,头昏脑胀的方连山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太阳还没有出来,薄雾霭霭,露珠晶莹,清风凉爽,高大的神武门隐约可见,蜿蜒的玉带河已然在望。 在司礼太监的引导下,方连山神清气爽,刚想踏上玉带桥时,一阵洪亮欢庆的乐声响起,喜庆中有着肃穆,肃穆中透着威严,威严中隐约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膜拜意味。 “这是什么乐曲?”跟在御驾之后的方连山忙勒住马匹,蹙眉问道。 “当然是喜庆的曲子了!”柳钩儿亦停下马,心里那个美啊,“声音清澈洪亮,威严喜庆,定然是宫廷里的乐师们奏的!” 方连山正想问问司礼太监时,这太监却是下马立定,急步上桥,尖声高叫:“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方连山奉旨见驾,诸臣恭迎!”说罢,转到一旁,一副侧身恭迎模样。 “慢!”方连山一把拉住就要驱马上桥的柳钩儿,低声道:“还是小心些!” 说罢,方连山翻身下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桥头,柳钩儿亦回过味儿来,亦爬着跟了上去。 好家伙!神武门外黑压压一群身着紫袍绯袍的朝廷官员,领头的却是三位身着明黄袍服的年轻人。 御驾继续缓缓向前,方连山却是不顾司礼太监的再三劝阻,屁颠屁颠地跟在御驾后,走得挺欢。 御驾终于来到神武门前,方连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低眉顺眼的,别提多奴才了。 “恭迎圣驾!”太子萧厚炽、齐王萧厚照、燕王世子萧厚聪领着众臣齐齐跪下。 你丫从御驾上走下,踩地的一刹那,你就死定了!哼,普天之下,除了天子,有谁敢受我跪拜?一脸酒色之气的太子萧厚炽的嘴角微动一下。 颇有儒雅气息的齐王萧厚照和满脸睿智的燕王世子萧厚聪亦紧盯着御驾下地处,心中冷笑不已。 “臣方连山伴驾回京!”一路走来,早听哥哥“介绍”过诸位了!方连山心中冷笑,脸上却是荡漾着巨大的幸福,跪着高喊,“御驾一路安然无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方连山从御驾后面跪着“冒”了出来,太子与齐王不禁对望一眼。 “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请上御驾!”齐王勉强笑道:“我等奉旨恭迎,请乘御驾入宫!” “皇上天恩,臣岂敢逾越?”方连山恭敬道:“能跟在御驾后,闻闻皇上的龙尾之气,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岂敢逾越?你早逾越了!”燕王世子萧厚聪冷冷道:“你竟敢享用天子专用的凯旋御乐,还从容而来!哪里有什么臣子之礼?这是叛逆!” “御驾在前,不是奏给御驾的吗?”方连山惊奇道:“吐蕃内乱亦是陛下神来之笔,这御驾享用凯旋御乐有何不妥?难道诸位觉得此番陛下没有凯旋吗?莫非我们跟在御驾之后的众人全部都有叛逆之罪?” “好了!”太子威严道:“请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先起!我等恭迎!” “诸位王公重臣请先起!”方连山很客气,“当是下臣参见诸位才是!” “我等奉旨相迎,况御驾在此,岂敢先起?”太子很有礼貌。 “请太子受臣三拜之礼!” “小书童先起!” “太子请先起!” “你先起!” …… “陛下有旨!”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跪下道:“太子与方公子不必谦让!速速前往奉天门!” 算你命大!太子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正想起身时。 “陛下有旨!”方连山蹭地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一字一句道:“我们还是快去吧!”说罢,便被着急的小太监拉着急匆匆地离开了。 百官傻了眼。 太子、齐王、燕王世子那白皙的脸皆涨得通红,方连山急着应诏,竟“不小心”让众人给他足足跪了五秒钟…… 高大威严的奉天门矗立在前,其正面除正中有座重檐黄瓦的门楼外,左右还有两座阙亭。东西城台各有重檐攒尖顶阙亭一座。数名铠甲鲜明的禁军威风凛凛的肃立于城楼之上。 奉天门正面有三扇大门,即最高最宽的正门和稍微小些的左右侧门。东西城台里侧还各有一个掖门。一条光滑平整许多的石板大道直通正门。 依照朝廷礼制,飞速赶来的众文武百官向左侧门走去,诸王公则向右侧门走去。 我该走哪个门?方连山急得挠头,柳钩儿和司礼太监等在方连山身后,那领头小太监却呆立在五个大门前,仿佛在犹豫,又像在等着什么。 已经走近左右侧门的众王公大臣见一路领先的方连山此时傻乎乎地站在广场上,许多人笑出声来。 奉天门上正中门楼处,一个人捧着明黄圣旨出现了,戴着纱帽,身着内官的绯红袍子,五十来岁,双目泛着精光,白面无须的宫廷总管仇公公出现了。 仇公公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城门下的方连山,声音尖细,却是中气十足地高声道:“圣旨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王公重臣止住脚步,慌忙跪下。 仇公公缓缓打开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方连山,忠心为国,义薄云天,绊西夏,和大理,剿邪教,救民生,挫辽贼,乱吐蕃,出生入死,屡建奇功,朕心甚慰,特赐今日从奉天门正门入朝,以彰功勋,励万民。钦此。” 奉天门上下一片安静,安静地可怕。 众大臣一动不动,许多人喉咙干了般,眼中充满了惊羡,准确的说是一种嫉妒,一种深入骨髓、痛彻心底的嫉妒,更多的人却后悔地要死,刚才怎么不热情些?至少不该嘲笑才对!又急忙盘算着怎么和方连山套近乎。 太子呆住了,齐王冷笑了,燕王世子的脸已然变色…… 方连山如同被打了一记闷棍,心里那个亏啊! 官啊侯啊什么的,没有就算了,总得给点实惠的吧?什么金子、银子、房子之类的。 居然就让我进个正门?这算什么? 还没回过神,傻乎乎的方连山被小太监恭敬地引到了光滑平整的石板大道上,颤声道:“请大人走金阶御道!”说着,小太监在御道旁弯腰引路。 柳钩儿差点儿摔一跤,忙稳住心神,和司礼太监恭敬地走在御道两旁,追随在方连山身后。 方连山强忍心中滴血之痛,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俺辛辛苦苦挣来的,想抬头挺胸些,却是有些垂头丧气模样,在众人仰慕的眼光中万般不情愿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一个用无数平整砖块铺陈的巨大广场出现在奉天门后,广场尽头,蓝天白云下,一座重檐金瓦、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宫殿冲入眼帘。 成百上千的白袍士子跪倒在广场石砖上、殿前汉白玉台基上。 突然金石激越,编钟和鸣,芦笙竟起,庄严肃穆,奉天殿前檐下的宫廷乐队演奏起来。 方连山在司礼太监的引导下,穿过广场,走上台基,跨入殿内。 方连山有些紧张起来,眼睛盯着地上可照出人影儿的金砖,无需抬头,从倒影中完全可感受到这奉天殿的高大豪华,还有那幽深骇人的帝王气势。 突然被轻轻推了一下,司礼太监指了指地下后,便躬身退出,方连山终于回过神来,扑通跪在地上,激动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方连山参见皇上!” “扑哧!”一个熟悉的笑声传来,但见金砖上一个身着明黄袍服,头戴金冠的人影朝自己走来,悄悄道:“皇上还没来呢!快起来!平时胆子不是挺大吗?怎么今天吓成这个样子?” “庞兄……”方连山如同见到亲人般,嘴巴一瘪,委屈地想要哭出声来。 庞厚启强忍着笑,示意方连山跟着自己,两人闪到一根金色云龙图案的巨柱后,伺机从侧门溜了出去,躲在一个小角落里。 殿前都尉和守卫军士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两眼,却是没有吱声。 “庞兄!”方连山热泪盈眶,紧紧地拉住庞厚启的手。 “好了!”庞厚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别装作很想我的样子!不就是没捞到什么实惠嘛!”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庞兄也!”方连山眼眶泛红,握得更紧了,“父母生下我,就走了!只有庞兄如此了解我啊!庞兄,上次还能多开些钱庄商铺,这次就进了个门,亏大了!” “真不知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庞厚启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正门可是只有皇上才能走的,皇上大婚时,只有皇后可以进一次!其他人甭想从这门进一次!你捡了多大的便宜啊!还不知足?” 我靠!这么夸张?方连山吓了一跳,正脸红间,突然看见了庞厚启的明黄袍服,睁大双眼,颤抖道:“我见太子和诸王才穿这黄色,你怎么……你是皇族?” “这大梁天下,除了萧氏子孙,谁还敢穿黄色袍服?”一个身着绣着九条盘龙的黄袍,头戴龙冠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其身后跟着数人。 “你……你……”这不是南湖畔见到的庞以玄的老爹吗?把我当猴耍?方连山觉着自己快爆了,舌头直打结。 “大胆!”一脸肃穆的左相陈无极怒道:“见着陛下还不跪下!” 皮肤有些黝黑的禁军大都督段天贵平静地看着方连山。 “快参见陛下!”这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白须飘飘的右相庞藉忍不住暗笑。 “参见……”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的方连山正想跪下。 “你们都随朕进来!方连山走近些,看清楚,朕到底有没有龙尾!”文宗却是转过身,径直走进奉天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定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08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大臣俯身跪倒的山呼声中,文宗缓步走上金光四射的九龙宝座。 宝座两侧排列九根金色云龙图案的巨柱,宝座上方雕有金灿灿的蟠卧巨龙,口衔宝珠的龙头下探,双目怒睁,似乎将这世间之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众爱卿平身。”如往常般,文宗正要训话,突然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士子跪在两班之间,低头不起。 “方连山?你有何事急着启奏?”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小子搞什么?文宗大为好奇。 “臣没事启奏!就是不知道站哪儿?又不敢起身!”方连山那个委屈啊!东班、西班排得满满的,自个儿站哪儿啊? “启禀陛下!”见文宗脸色一沉,负责大殿礼仪的殿中丞慌忙出列跪下,急得满头大汗,“这方连山只是个解元郎,没官没品,本无资格进这奉天殿。可他又是陛下御封的‘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又凭大功从奉天门正门进宫,刚刚还扈从陛下进入大殿,臣实在不知道该让他站哪儿!请陛下明示!” “方连山,你就站到东班右相之下。”文宗平静道。 大殿一片安静,如往昔般安静,众官表情却是很不一样,人人目瞪口呆。 右相之下,众尚书之上,这是什么位置?这可是能进政事堂的相国之位! “启禀陛下!”貌似忠厚的兵部尚书朱省华从西班出列,“方连山只是解元郎出身,却是屡建武功。如此雄壮健儿,正是我兵部所需,还请陛下恩准方解元从武!” 好嘛,他不仅直接让方连山连降三级,估摸着还想让方连山直接上战场呢! “方连山确是立的武功,更多的却是谋略得当,勇气可嘉。”文宗缓缓道:“你们不是奇怪今科会试没有第一名吗?朕现在告诉你们,方连山就是今科会试第一名——会元!” “臣反对!”在一片嗡嗡声中,燕王世子萧厚聪跳了起来,义正言辞道:“科考乃国之大事,据臣所知,这方连山连会试都未曾参加,而是去了云州军前效力,如何能得这会试之首?请陛下三思!” 众翰林院、御史台的清流们暗暗地向萧厚聪投去赞赏的眼光。 “看来皇侄对这个方连山很关心啊。”文宗平静道:“云州军情紧急,朕在他去之前,便已经派人监视他完成了会试题目。” “臣等亲自监考,并无虚假。”面无表情的仇公公从宝座旁上前,一脸刚正的御史中丞刘官正和文静儒雅的礼部尚书裴耀卿齐齐出列。 众官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什么排场啊!这三个大佬给一个书童监考?肯定是真的了。这御史中丞刘大人可是敢当面顶撞皇上的牛人哪! “这……”燕王世子萧厚聪气急败坏道:“恳请皇上将其试卷公之于众,也好堵住那悠悠之口!” “皇侄先回列,朕也有此打算。”文宗微微点头后,两个小太监忙将试卷缓缓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副刚劲潇洒的工整小楷文。 “难得!难得!”一白发苍苍的老头激动出列,颤巍巍道:“可笑老臣身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常自诩对小楷专研颇深,如今一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这小楷似乎有书圣遗风……” “马爱卿书法亦很精妙,不必自谦。莫要长了这年轻后生的傲气!”文宗关切道:“马慕圣,快将你父亲扶住。来人,赐座!马慕圣,你将这试卷读一遍。” 马老头和已经调回京城,升任礼部仪制司郎中的马慕圣忙磕头谢恩,马老头侧身坐下间,喜得微露出仅有的两颗牙齿。 “大道之行也。子曰……”马慕圣对着试卷朗声读来,读着读着,读到精彩处,不禁慷慨起来,“欲行大道,必攘外安内。欲先攘外,必抗辽国。欲抗辽国,必剪西夏。欲剪西夏,必乱吐蕃。欲乱吐蕃,必和大理……” “好!”就在众人被震得一愣一愣时,马老头率先夸道:“此文不仅书法精湛,且文辞优美,深明圣人之意,更难得的是有具体的实现大道之途径!老臣恭贺陛下,又得一国之栋梁!”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文宗微笑道。 “此文堪当会元之才!”众臣拜服,燕王世子虽满脸涨红却也无奈弯腰。 这样就成会元了?方连山呆立当场,如做梦般。 “启禀陛下!”文静儒雅的礼部尚书裴耀卿出列,“吉时已到,请陛下下旨,恩准殿试开始!” “开始吧。”文宗微微点头,“方连山,你亦加入!” “遵旨!”方连山跪下叩头后,退了出去,在大殿外的台基上早已准备好一张小案几,像其他士子一样,方连山缓缓打开卷轴。 这题目?问题竟然是“问华夏故土与收复之策”! 这不是问如何收复河西走廊、鄯州、西域等前朝丧失之地吗?难道皇上真动了此时出兵的念头?这可危险了! 方连山眉头紧蹙,略加思索后,提笔写了起来。 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臣不识忌讳,干冒寰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也。臣谨对。 停笔,将墨迹轻轻吹干,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座,恭敬道:“臣已答毕,请收卷。” “你……”礼部尚书裴耀卿又看了看台基边的日晷,半晌没敢接过试卷。 怎么了?方连山回头一看,许多士子正挥汗如雨,埋头苦干,更多的士子却是苦着脸望着一片白色的试卷发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日晷上太阳的影子清晰地指着刻痕,不到半个时辰,方连山就洋洋洒洒地写了数千字! “拿来朕看!”文宗缓缓道。 “父皇!”颇有儒雅气息的齐王萧厚照出列,“如今这方连山的字体谁人不识?恳请父皇下旨,此次殿试的所有试卷不仅要糊名,而且全部用红笔誊写一遍,以示父皇对待贡士们的公正之心!” 见太子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齐王心中暗喜,脸上更是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朕准了!”文宗微微沉吟,“着礼部阅卷,上交政事堂两百份高中卷,政事堂再从中拟出一、二、三甲!礼部阅卷官员和政事堂诸王公重臣在此期间不得踏出宫闱一步!后为定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跪下山呼,太子、齐王大喜,左相陈无极眼中泛着寒光,禁军大都督段天贵似乎没什么反应,吴王萧厚启和右相庞藉心中暗暗担忧…… 经过一个下午紧张的阅卷后,高中的两百份试卷被护送到了政事堂。 让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凡是反对出兵河西走廊的试卷皆被打到了三甲,凡是赞成对河西用兵的统统进入一甲、二甲,三份极力主张出兵河西的更是被推到了一甲前三名。 三份试卷中有一份还详细地讲了出兵计划,大喜之下,太子亲自将其放到了三份试卷的最上面,表示政事堂推荐此份试卷为第一名。 吴王萧厚启和右相庞藉虽竭力反对,可惜太子、齐王、左相一起赞成,段天贵只是喝自己的茶,还说什么自己是个武将,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诸位决定便是…… 方连山很兴奋! 文宗果然够意思!竟然赏赐给自己一座“忘忧苑”! 好大的一座宅子!好大一个园子! 忘忧苑位于位于洛水北岸,紧靠洛阳城外郭城,占地数十顷,周回十几里。 从洛水引入活水,在园子南边形成一个叫忘忧湖的湖泊,湖泊的北面建了几座宏伟的楼阁,名字很怪,叫什么金针楼、萱苏楼之类的。 假山奇峰、楼台水榭、花亭雪洞、曲桥回廊,无数奇花异草间横亘出大片的萱草,湖边数丛栀子花迎风轻舞…… “公公,您也陪我一下午了!”方连山感激地从怀中掏出些银子放在引自己到奉天门的小太监手中,“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多谢会元老爷赏赐!”小太监笑眯眯地将银子揣在怀里,“老爷叫我小顺子便是!皇上有旨,我得伺候着您呢!眼见天色不早了,老爷是否用膳?” 皇上想得也太周到了吧!方连山虽有些不习惯,却也无奈。 “启禀公公!”一个小校急匆匆进来,“园子东门外突然来了许多叫花子,说是来恭贺会元老爷搬迁之喜的!想到老爷入住大喜,我们给了些碎银子,他们却是不愿离开!兄弟们想要动手,又怕惹老爷不高兴!该怎么办,请公公示下!” “快带我去!”方连山急道。 “会元老爷不要动怒!今日个儿可是乔迁大喜啊!”小顺子也急了,忙跟了上去...... “再不离开,休怪刀剑无情!”见众乞丐不愿离去,东门守卫头目抽出了宝剑,兵丁们亦将长枪放平。 “住手!”喝退守卫军士后,方连山满脸堆笑,向乞丐人群走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传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14 众乞丐不愿进那富丽宏伟的楼阁,却是愿意呆在外面的大园子里。 方连山笑着命人点燃几堆篝火,将酒菜送到草坪中,言明这是自己的朋友,并邀目瞪口呆的小太监小顺子一起吃喝。 小顺子在宫廷里呆惯了,哪里受得了这帮浑身散发酸臭,乱吐口水的乞丐,却是找了个借口一溜烟跑了。 方连山大笑着举起酒碗,与众乞丐大口吃肉,痛饮起来,不想才饮下两碗酒便已是有些醉了。 又与三大长老喝下一碗后,方连山径直坐到了光头的洛阳长老孟大绩身旁。 只顾埋头喝闷酒的孟大绩淡淡看了方连山一眼,“你既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叫花子,何苦要当这个帮主?” “孟长老莫要误会。”方连山一脸诚挚,“你也知道现在我在为朝廷做事,如果朝廷知道我竟是这丐帮之主,必然备受猜忌,且对众兄弟来讲亦是件很危险的事,所以我才对众兄弟以朋友相称,还请孟长老见谅!” “算你还有些人味儿。”孟大绩又环顾四周如画梦境,看着看着眼中竟泛出泪光,“总比那些一朝富贵,便将贫贱之交忘得干干净净的好。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但今天你能盛情相迎,总算没有寒了我们的心。其实主动来寻你,是我出的主意。” “我想做丐帮之主,最大的梦想便是这天下再没有四处乞讨的苦命之人。”方连山躺在软绵绵的萱草丛上,仰头望着点点星光,“不知道孟长老为什么想做帮主?我想你不会只是想让丐帮恢复昔日荣光吧?” “你……”孟大绩惊讶转身,“你为何这样说?” “孟长老可是刀山枪尖上滚过来的汉子,能在这天子脚下讨口饭吃的没两把刷子可不行。”方连山兀自望着星空,“昔日我说秦香莲的故事,见长老竟泛泪光,今日长老见这豪华府邸,又泛泪光。若不是勾起了痛极的伤心事,何以如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老是想通过掌握丐帮来报复什么人!” “不错!我就是要报复!”孟大绩咬牙切齿道:“你说的那陈世美便如我的生父!我可怜的娘亲便如那秦香莲!我们去豪华府邸寻他时,他竟派人将我们撵出,还骂娘亲是疯婆子!若不是我与娘亲拼命逃跑,为丐帮所救,恐怕早已化作冤魂!娘亲流着泪去了后,我便用了母姓,誓报此仇!” “虎毒不食子!你父竟如此歹毒!”方连山猛然坐起,“他现居何职?竟要借助整个丐帮才能复仇?” “说了又怎样?”孟大绩却是摇摇头,“总是我的私仇,况且你一个小小会元,怎能撼动他?” “此种败类就是官再大,亦要除了他!”方连山抱拳道:“若孟长老信得过我方连山,我愿助一臂之力!” “你……”孟大绩眼含热泪,紧紧握住方连山的双拳…… “脉搏微弱,气息散乱,经脉紊乱,武功尽失!”酒糟鼻的龙头长老揉了揉红嘟嘟的大鼻头,突然一把扯开方连山胸前衣襟,“元神已伤,又遭这一掌,咦?这不是黑水城的刀影掌吗?你怎的得罪了他们?” “齐长老好眼力!”方连山合拢衣襟,笑笑道:“一言难尽。只要大梁百姓能免受战乱之苦,武功没了就没了吧。” 此时众弟子已然散去,只剩三大长老和孟长老留在金针楼阁楼上,孟大绩突然上前一步,躬身抱拳,“三大长老!帮主时刻面对强敌,却武功尽失,何其危险。大绩愿护佑在帮主身边,以策万全!” 三大长老互望一眼,一时有些迷糊。 “是我过去心胸太狭窄、太自私了!”孟大绩诚挚道:“我现在愿全力拥戴帮主,以重振丐帮声威!” “好好!”一头白发的执法长老朱仁恭大喜,“只要我们团结一心,重振声威指日可待啊!” “我们这个帮主没选错啊!是吧,齐老头?”胖乎乎的掌库长老鲁老头的眼睛喜得眯成了一条缝。 “嗯!”难得一笑的龙头长老亦露出一丝笑容,欣慰地点了点头,“大绩你也不必贴身保护帮主,否则这中原分舵岂不乱了套?放心,我们三大长老一起运功,就算不能让帮主恢复武功,但让他的七经八脉恢复正常还是没问题的。你去守在门外,我们运功时万勿为人打扰!” “是!”孟大绩深深一躬,退守门外。 “凝神静气!别说话,别分神!”见方连山就想感谢,龙头长老却是大喝一声,和另外两大长老围住了方连山,形成了个三角形模样。 金针楼上突然金光大盛,屋内强大的漩流将所有窗户猛地震开…… 翌日清晨,鸟语花香,方连山悠悠醒来,却见小顺子正焦急地望着自己。 “我的爷!”小顺子急道:“您怎么睡得这么沉啊!今日可是金殿传胪啊!快起来吧!哟,这屋里怎么乱成了这样!” 方连山四处一看,所有的窗户被震得七零八落,屋内物品亦是乱糟糟的,仿佛一场龙卷风刚刚刮过。 “不要大惊小怪的!”方连山想要起身,手却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被布包裹的一本书。 却见小顺子亦好奇地看了过来,方连山随意道:“你先出去叫人来收拾!我先穿衣!” 待小顺子退出后,方连山忙打开包裹,却是一本泛黄古籍,上书“乾元心法”四个古篆文,翻看两页,竟是一本可以用来护体的心法! 只要努力练习,不仅可刀枪不入,甚至可以抵挡敌人的雄厚内力…… 方连山觉着气力恢复了许多,一路骑马狂奔,等赶到奉天殿时,朝会即将开始,数百白衣士子肃立在殿前广场上,气氛似乎有些凝固。 恍然间,方连山瞥见了陈佐和马说,却是忙着扑进了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连山几乎是滑了进去,惶恐道:“只因陛下英明,大梁得以大治,这洛阳城才如此繁华,臣的快马为熙熙攘攘的人群所阻,以至来迟,请皇上恕罪!” “你是在夸朕将天下治理得繁华,还是在指责朕连皇城秩序都管不好?”文宗威严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 “皇上英明!”我靠!方连山忙道:“只因皇上仁慈,百姓们才敢堵塞交通,百姓们对皇上的依赖真是犹如孩童在父母怀中撒娇般可爱啊!” “念你初犯,姑且绕过!以后莫要贪玩才是!”文宗苦笑不得。 “谢皇上!”方连山忙站到右相庞藉身旁。 却见对面的吴王萧厚启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偷偷笑着,用手轻捂住鼻端,仿佛在克制咳嗽模样。 方连山却是看清楚了,萧厚启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个圆,分明是在做喝酒的动作。 我靠!不就是和丐帮兄弟们喝了杯酒嘛,怎么全知道了?方连山眼观鼻,鼻观心。 “启禀陛下!”左相陈无极出列,“政事堂已将此番殿试的前三甲试卷选出。二、三甲共一百八十三名,其试卷虽文理皆有可观者,却有些迂阔,政事堂请将其赐为明经科及第。一甲共一十七名,请赐为进士科及第。政事堂精选一甲中三卷,恭请陛下定夺状元、榜眼、探花之卷。”说罢,恭敬递给仇公公三份试卷。 文宗默默地拿起最上面的第一份试卷,看了一阵后,却又放下。太子等不禁心中一沉。 文宗又翻看了剩下的两卷,微微沉吟后,又翻看起前面的第一份试卷。 太子的心顿时揪紧。 “哈哈!”文宗摇头大笑间,朱笔在第一份试卷画了个大圈,又在其余两份试卷上画了些小圈,“就依政事堂所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大喜,率群臣山呼万岁。 “金榜已定,拆去糊名!”右相庞藉一声令下,众礼部官员忙将考生原卷搬来,从第两百名开始,对着誊写过的红色试卷表皮的编号,将同一编号的第两百名的原卷当场拆开。 “传胪大典开始!”礼部尚书裴耀卿高声宣布,顿时韶乐大起,钟鼓齐鸣。 “三甲第一百名,广南西道桂州贡士,黄祺祥!”礼部仪制司郎中马慕圣高喊。 刚喊完,便有礼部祠祭司郎中将激动哭泣的黄祺祥领到大殿门外,再由殿中丞引导,进入大殿叩谢皇恩浩荡后,肃立在自己的位置上…… “二甲第八十三名……” 马慕圣已经读到二甲了,可方连山的名字压根儿没有! 这一、二甲可都是赞成对河西用兵的!太子喜得嘴角微微上翘,齐王冷笑数声,燕王世子头颅高昂,瞥了垂头丧气的方连山一眼。 左相陈无极和禁军大都督很平静。 右相庞藉和吴王萧厚启神色自若,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方连山听着听着,竟打起了呵欠,昨晚折腾得够呛!不知不觉间,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眼帘直往下掉,悄悄后退些,背靠着一根金色云龙图案的巨柱打起了瞌睡,看起来真有些垂头丧气模样……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状元及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687 “二甲第六名,剑南西道成都府贡士,袁玄要。” 五十来岁,脸色黄廋,一身白衣的袁玄要激动地浑身颤抖,跪下谢恩后,肃立在一旁,低头间已然是老泪纵横…… “二甲第三名,剑南西道成都府贡士,陈佐。” 二十来岁,眼睛细长的陈佐谢恩后,亦肃立一旁,心中却是颇为沮丧,竟然没有进士及第,只是明经科及第…… “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齐鲁道青州贡士,马说。” 文弱的马说谢恩后,平静地恭立一旁,文宗见其稳重沉着,暗暗点头。 “一甲第二名,榜眼及第,剑南西道成都府贡士,苏钦。” 白皙的苏钦激动地流出热泪,叩头谢恩后,却是微微向站在西班中的燕王世子萧厚聪一躬,方才肃立一旁,文宗的眼皮轻跳了一下。 “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马慕圣的一颗红心快跳出胸腔了,激动地声音都嘶哑了。 众官凝神静气,众及第士子亦屏住呼吸,紧张地竖立起耳朵。 太子很激动,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亲手提拔的状元郎到底是何方神圣,其见地竟和自己如此相投。 许多公卿显达更是全神贯注,想为自家待字闺中的女儿选女婿,其实此次的探花和榜眼都不错,却是想着这状元郎是不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年轻士子。 “剑南西道成都府贡士,方连山!” 马慕圣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自己主持蜀地学政期间竟然同时出了状元和榜眼!这是多大的荣耀! 立着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宝座上的文宗却是淡淡笑着。 语嫣、雯儿、菡儿、阿依、幼晴、如霜笑靥如花,娇羞忸怩,狠狠地将众女挨着亲了个遍,方连山正得意间,突然满脸幽怨的卓玛、萧燕燕、萧思思、娜塔莉正站在草原上凄苦地看着自己,黑暗山洞中女子痛喊一声“啊”,满脸纵横刀痕的陈泠汐飘然而过,阴天后似乎正要取下面具,清清在夜空中化为片片雪花…… “等我!”方连山大吼一声,猛地睁眼。 惊出一身冷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还不快跪谢皇恩!”右相庞藉急得直眨眼,“叫什么,我们都等着你呢!” “臣方连山叩谢陛下隆恩!”方连山忙跪倒大呼。 “你要谢朕什么?”文宗却是悠悠地品了一口香茗。 我怎么知道?方连山正焦急间,却见一脸笑意的马慕圣微微抖了抖手上的试卷,眼睛使劲儿往试卷上瞅。 这不是我的卷子吗?看着熟悉的字体,方连山恍然大悟,忙回奏道:“多谢陛下赐臣及第高中!” “启禀父皇!”吴王萧厚启忙出列,“这方连山定然是突然中了状元,以至于高兴得糊涂了!自古以来,高中之人喜极而疯亦很常见,何况状元之名,还请父皇开恩宽恕!” 状元?方连山惊呆了。 “方连山!”太子终于回过神来,血气上涌,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不是反对出兵河西吗?你反复无常……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出兵河西?”方连山一脸诧异,“殿下,此事臣从不知晓啊!何以反对?” “还装!”太子甩开轻轻拉了自己衣袖一下的齐王,怒道:“你与吴王向来亲密,吴王反对出兵,你怎会赞同出兵?你分明是为骗功名,欺君瞒上!” “臣冤枉!请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方同学的泪珠簌簌而下,委屈至极,苦苦哀求着。 吴王萧厚启却未反驳,默默恭立。齐王一脸焦急,却未上前阻止大怒的太子。燕王世子冷眼旁观。陈无极和段天贵依旧平静。 众官员将头埋得更低,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多数及第士子亦是低头,几名不知险恶的及第士子却是偷偷地看着难得一见的好戏。 “够了!”文宗冷冷地看着殿下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的太子,“你莫非忘了朕的上谕?” 上谕?是否出兵河西只限于政事堂讨论!这殿试题目可只说了华夏故土!太子一惊,慌忙拜倒,“父皇!儿臣一时气愤,口不择言,却是为社稷着想,这状元之名不可赐给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啊!” “国之储君,一言既出,岂可儿戏?”文宗叹息一声,“真为社稷着想,怎可意气用事?” “儿臣知错了!”太子忙磕头,“请父皇宽恕!” “制怒慎言,你要谨记!”文宗挥手让太子归列,威严道:“将方才鬼鬼祟祟偷看太子发怒的几名士子立即革去功名,打入天牢!永不叙用!” 几名吓得昏死过去的士子立即被殿前军士拖了下去。 “方爱卿请起!”文宗温和道:“那忘忧苑可还住的习惯?” “谢陛下关心!臣住的很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方连山躬身再拜。 “好好!”文宗点点头,“喜欢就好啊!”说罢,闭眼不语。 “所有及第士子明日卯时到吏部参加‘关试’!”长着一张马脸的吏部尚书周本高声道:“考试的内容为身、言、书、判,也就是考察诸位的体貌、言辞、楷书、批审公文这四项内容。四项皆合格,朝廷才可授予官职!请诸位认真准备!” “遵命!”诸及第士子躬身应道。 “唱名毕,乐作!”礼部尚书裴耀卿高声道。 顿时,韶乐又起,钟鼓再鸣,乐中既有显耀之意更有平和之韵。 “行大礼!”裴耀卿率先跪下,众官和及第士子均行三跪九叩礼。 文宗安然受礼后,缓缓走下宝座,乘舆还宫。 “礼成!”裴耀卿客气道:“请状元郎率众及第士子随本官观榜!” “大人先请!”方连山躬身行礼,“诸位同年请随我来!” “状元郎先请!”众及第士子躬身回礼。 裴耀卿捧榜,又用云盘承榜,黄伞前导,出奉天殿。诸及第士子、王公百官皆随榜而出,至奉天门外东侧张挂。金榜张挂三日后,照例恭缴政事堂。 按照朝廷律例,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可以从奉天门走出一次。 当奉天门正门再次为方连山缓缓打开时,一身白衣的方连山昂首挺胸率先走出正门,其身后左右跟着十分激动的榜眼苏钦、探花马说。 “出来了!及第士子们出来了!” “正门开了!一甲前三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今科状元!” “状元郎好年轻啊!” “状元郎好帅!” “真是年少才俊啊!” “榜眼和探花也很帅呢!” “胡说!状元郎最有才!最帅气了!天哪,他在对我笑!” “你眼瞎了!状元郎在对我笑!” “啊!我要疯了!他是在对我笑!我呼不出气了!” …… 洛阳城沸腾了! 一时间万人空巷,数万人围在奉天门外广场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闹哄哄的,一句话也听不清,人人眼中皆燃烧着崇拜惊羡的炽热,若不是禁军拼命阻拦,无数怀春少女定然将方连山嚼成粉末,连衣服都不会剩下…… 这不是昔日说书的小乞丐吗?卖菜大妈揉了揉眼睛,却是又打了自己一耳光,这天上的文曲星怎么会是乞丐呢? 连山,你竟中了状元!那接下来……奉天门城楼上,一身着华美宫装,气质高雅,美若仙子的少女默默看着意气风发的方连山,不知不觉间两朵红云浮现在晶莹雪白的脸颊上。 你中了状元后,还能记起昔日痴情女子否?一辆小巧香车停在远处,一白衣胜雪的绝美女子隐藏在珠帘后,静静地看着频频向众人拱手示意的方连山,晶莹泪珠夺眶而出。 “不要打我!我要看金榜!我中了!哎哟!我要看金榜……呜呜……” 殿试被刷下的众士子垂头丧气地从侧门掩面而出,突然间一落榜士子冲了过来,眼见云盘上的金榜就要被抢去,众禁军见阻拦不成,恼羞成怒,将这士子拖住痛殴起来。 其余落榜士子见此情形,想要营救却又不敢,同是天涯沦落人!悲从中来,许多落榜士子停下脚步,掩面而泣。 “住手!”方连山大步上前,一下抱住被打得在地上翻滚,浑身灰尘的落榜士子,一名禁军收脚不住,竟狠狠地踢在了方连山背上。 “状元老爷恕罪!”见方连山雪白的背上一个大大的脚印,众禁军吓傻了,齐齐跪下,只是拼命磕头讨饶。 “不必害怕!你们只要饶了这位鲁莽兄台,我便当没事发生!”方连山痛得直咧嘴,却是为这冒失落榜士子求情。 “是!”众禁军慌忙散开。 “状元......哈哈……”落榜士子又笑又哭,“让我被打死便是!何苦救我!” “啪!”方连山狠狠扇了士子一耳光,怒道:“男子汉大丈夫,如此轻生,怎么对得起辛苦养育你的父母!他们还在家等着你呢!人生挫折谁没有?我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活着的人怎么办?还有许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此番没中,再考便是!你给我站起来!” “我……”士子似乎清醒过来,眼睛逐渐清澈,抹去泪水,躬身道:“在下董章,承蒙指教!惭愧惭愧!” “在下方连山!”方连山亦回礼道:“适才董兄似有失心症状,迫不得已,方才出手!请董兄见谅!” “大恩不言谢!告辞!”见无数目光射向自己,董章羞愧难当,就要掩面而去。 “且慢!”方连山向众落榜士子躬身道:“在下有一诗送与董兄与诸位兄台!如若听得,还请放下衣袖,莫要掩面!” 众落榜士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谁让他是状元呢! “千里白云骄阳熏,春风拂面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一诗作罢,方连山躬身再拜。 “多谢状元郎!”众落榜士子躬身回礼,低头间泪光隐现,待起身时,却已是放下衣袖,齐齐挺胸而去,脸上又焕发出昔日自信的光芒…… “真是个呆瓜!”众落榜士子背影已然消失,见方连山却依然躬身弯腰,礼送诸落榜士子,奉天门上宫装少女与香车珠帘后的白衣女子齐声骂道,那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容亦同时绽放出动人笑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探花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256 当晚,陈佐、马说与几名高中的蜀地士子俱来了忘忧苑,相互道贺间,见忘忧苑楼阁宏伟,又是一番赞叹羡慕。 见陈佐有些郁闷,方连山与众人又是一番劝解,酒过三巡,因第二天还要关试,几名士子便先散去了,陈佐与马说当夜便住在了忘忧苑。 方连山又如约来到丐帮秘密据点,一座叫同乐客栈处,与三大长老及孟大绩商议帮中大事。 原来彩票事业挂靠在钱庄与商行名下,倒也发展得顺利,许多地方都掀起了猜鱼虾蟹等动物的高潮,丐帮亦得利不少。 保安公司开得却极不顺利,除了少数弟子得以为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看门、押运之外,其余许多钱庄商行却是对惯于偷鸡摸狗的众乞丐十分提防,拒绝雇佣,深深伤害了许多乞丐积极向上之心。 “关键在于树立自身形象,给用户以可靠的深刻印象!”方连山蹙眉道:“告诉弟兄们,给我勒紧腰带,尽量约束自己,情节恶劣者,立即逐出丐帮!” “帮主!”掌库长老鲁老头苦着脸,“其实我们为了约束帮众,已经花了大笔银子去为伤病者治病,还要保证兄弟们的最低温饱,搞得许多人踊跃要求加入丐帮,我们都拒绝了许多了。现在帮中穷得快没米下锅了。勒紧腰带?请您先给我们一根腰带吧!” “这个拿去!”方连山心中滴血,掏出身上仅有的从成四那里刮来的五百两银票,哭丧着脸,“馒头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让大家再忍忍,我只有这些……” “帮主!”贫贱帮主百事哀!四长老俱落下热泪,鲁老头更是拥着方连山,哭得很是奔放…… 翌日卯时,所有及第士子俱到吏部大堂参加“关试”。依照惯例,状元方连山被授官六品翰林院编修,榜眼苏钦和探花马说被授官从六品翰林院庶吉士,陈佐被授官七品户部度支司主事,袁玄要却是主动要求到冷得无人问的钦天监去,吏部尚书周本大喜,特地给安排了个从六品的钦天监主薄。 还有众多合格者,大多去各部做了主事、办事员之类的,或者去地方做了知县、县丞之类的。 其余未合格者,亦勉强给安排到地方各县做了主薄、县尉等官,待以后关试合格后,方能做知县等正堂主官。 关试结束,众及第士子纷纷脱去白色粗袍,换上了青色和绿色官服。 身着官服的士子们头戴一梁冠,捧着竹木笏板,腰缠银带或铜带,甚是得意,有人激动落泪,有人却是踱着方步走起了官步,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其中惬意与心酸岂是旁人所能知晓。 “诸及第士子先去拜谢座主和相国后,可歇息数日,再到吏部领取任命文书和官印,现在自可散去!”吏部尚书周本威严道:“一甲进士及第的十七名进士请留下!” 闻听此言,方才还喜气洋洋的许多二、三甲明经科及第士子却是神情黯淡,羡慕地看了一眼立在大堂中央的十七名进士后,低头匆匆离去,陈佐更是眼泛泪光,踉跄而去。 “哈哈!”见众明经科及第士子全部离开后,进士们不管老幼,俱是开怀大笑,一向稳重的马说亦大笑着将方连山拦腰抱起转起了圈。 我靠!搞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地看着欢呼跳跃的进士们。 “恭贺诸位新科进士!”吏部大小堂官俱是陪着笑。 一张马脸的吏部尚书周本笑起来比哭还难看,“陛下庆典诏令已下,诸位尽情享乐时,勿要忘记皇恩浩荡才是!想当年,本官高中进士时,那快乐真是……” “谨记大人教诲!下官告退!”众进士躬身施礼间,已是向大门外跑去,方连山被马说一把拉住,亦跟了上去。 我还没说完呢!周本无奈摇头,却也没有怪罪,兀自沉浸在美好回忆中。 大家都喜极而疯了?方连山愈发莫名其妙时,猛地被大门外的情形震住了! 全城一片欢腾!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齐声欢呼着。 家家户户门户大开,门外墙头皆摆放着数盆怒放的牡丹、芍药等各色奇花异葩,阵阵花香沁人心脾,洛阳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恭贺诸位新科进士!”一礼部主事笑着道:“请诸位午时前务必前往杏园参加探花宴!” “下官遵命!”众进士躬身应道。 “簪花!上马!探花宴开始了!”礼部主事大笑着让开。 立即有数名秀丽宫女红着脸将朵朵鲜花插在众进士的一梁冠上,为方连山簪花的小巧玲珑宫女眼中的盈盈水波简直能将人淹了。 “美女,我像不像新郎倌?”方连山悄悄道。 宫女羞得俏脸通红,低头离去间,却是又美目流盼,嘴角含笑。 “诸位同年!”进士中一年龄较大者笑道:“在下乃齐鲁道鲁州人徐道辅!探花宴怎能无探花使?照例,这探花使可要两个年轻俊秀的进士才行,在下推荐榜眼苏兄和探花马兄!诸位可有异议?” “理当如此!”众进士大笑。 徐道辅又笑道:“两位可要仔细了!若我们采摘到名贵花卉后,先到了杏园,你们可是要受罚的哦!” “恭敬不如从命!先行一步!”马说神采奕奕,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苏钦忙跟了上去。 方连山和剩下的进士们亦策马急驰,寻访各家奇花,遍览洛阳名园。 其时绿草如茵,百花初放。 如此良辰美景,意气风发的新科进士们跨马游街,万人瞩目,何等荣耀!珍园探花,春风得意,何等风流!探花使先行,其他进士跟上,以先折得名贵花朵为赌,又何其快乐! 为了让新科进士们踏进自家花园,为了女儿能寻得如意郎君,各家可谓煞费苦心。 不仅将自家名贵花卉摆放门外,许多人家甚至准备了丰富的酒宴,更离谱者竟直接在自家楼上让闺女抛绣球!只可惜女儿家虽眼快,却是抛得不准,已过不惑之年的徐道辅没年轻人躲得快,竟被砸中了五次! 待主人家大喜询问,却得知徐道辅已早有家室,不禁悻悻然,只得眼睁睁看着众进士绝尘而去。 徐道辅感慨不已,飞驰间吟诗一首:“ 东风节气近清明,车马争来满禁城。 一十七人初上牒,百千万里尽传名。 谁家不借花园看,在处多将酒器行。 共贺春司能鉴识,今年定合有公卿。” “徐兄好文采!”方连山大笑数声,亦赋诗一首:“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荡放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阳花” “哈哈!好一个春心荡漾的状元郎!”众人大笑着冲进又一处名园…… 众进士各自拿着一朵绽放鲜花,向城南洛水池西的杏园奔去。 但见各种行市已罗列于洛水池头,吃的、喝的、演的、唱的,应有尽有。洛水池岸,亦是管弦交作,轻歌曼舞,响彻云霄。人们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前来观看,意兴所至,举杯畅饮。 众多美女游春野步,在池边的名贵花卉旁设席藉草,摘下花朵相互插挂,盼着能有新科进士来采摘自己这朵“鲜花”。 一还未婚娶的新科进士早已是眼花缭乱,激动之下,丢下手中鲜花,下马摘取了一位美女发鬓间的花朵,美女满心欢喜,却是娇羞撩人,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一些早有妻室的进士虽未明言,但那狼一般的眼神,奇慢的速度却是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心。 方连山数次心动,咽了无数次口水,却是牢记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硬下心肠与徐道辅继续向杏园奔去,不明就里的徐道辅却是为尚未成婚的方连山竟有如此定力大为惊奇,对方连山又高看了许多。 杏园因杏树满园而得名,此时杏花怒放,如雪似霞,香飘十里,更是游人如织,车水马龙。 终于赶到洛水亭,老远就看见苏钦一人坐在亭中筵席旁,默默地看着手中火红牡丹。 “状元郎已到,苏兄这个探花使怎么还不献上牡丹?”见苏钦竟未起身迎接,徐道辅有些奇怪。 苏钦却是将牡丹放置一旁,仿佛没见到方连山般,反问道:“其他进士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前来?” “离开席还早呢!其他进士们都忙着观花呢!”徐道辅见方连山只是微笑,却是不语,不知两人有什么过节,只得回道:“你们不是两人吗?怎么只你一人在此等候?” “马兄见到了一朵最美的花,却是采摘不了,正发呆呢。”苏钦瞥了方连山一眼,指着洛水池北,冷冷道:“你该去看一下!”说罢,转身坐下,不再言语。 这小子不去演戏真可惜了!方连山大为佩服,却也装作冷漠模样,与徐道辅一起纵马而去...... 红、粉、紫、蓝、黄、白、绿各色硕大牡丹,刹那间一齐绽放,姿色万千,冠压群芳。 一位身着粉红长裙的绝色少女美目微合,两只白嫩小手轻捧着一朵白色牡丹,沉浸在花香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极乐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2 本章字数:3430 粉衣少女微微睁开眼,但见此女纤巧削细,腰不盈一握,唇红齿白,面凝鹅脂,眉如墨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清澈似水的美目中眼眸慧黠地转动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那鲜花绽放般笑容间微现梨涡。 “扑通” 见少女明眸微动,似向自己望来,马说心脏骤停,晕倒在地,徐道辅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你来了……”粉衣少女朱唇轻启,呵气如兰,白皙皓齿显露恰到好处,淡淡语气中似包含一切,更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我来了。”方连山凝视着,眼中含泪。 “我说过,让你见我妹妹一面,她美吗?”少女莞尔一笑,一对小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碎步轻移间,春风徐来,绾着三千烦恼丝的木簪悄然落地。 “美。”方连山俯身拾起木簪,双手奉还间,泪水已然滑下。 “傻瓜,哭什么?”少女美目中亦泛着泪光,广袖一挥,纤腰微侧,脸上漾起一丝美人笑,青丝在风中拂动,纤纤玉手轻轻往上一挽,盘丝髻已成,却是羞得雪白颈项亦红了,“将木簪……插好……” 双手颤抖着将木簪插好,方连山轻轻握住少女柔若无骨的如玉小手,颤声道:“我方连山何德何能,你竟如此垂青?” “连山……”晶莹泪珠夺眶而出,少女痴痴地望着日夜思念的脸,一股淡淡的柔弱和娇媚散发开来,“依萱此生只为你而活。” 再多的语言亦是苍白,方连山的防线彻底崩溃,轻轻将佳人拥入怀中,依萱的臻首轻靠在情郎宽阔的肩头,美目微闭,融化消失在无边的幸福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对方…… “理应高兴才是,你哭什么?”端坐在紫云楼上的文宗一脸欣慰,握住旁边一美艳宫廷贵妇的手,笑道:“皇后不是一直希望依萱嫁给好男儿吗?” “臣妾……”庞皇后哽咽着,眼泪簌簌而下,“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只是如今女儿真长大了,真要离开,心中真是舍不得,如同心都被掏空了,疼得厉害。” “何必言谢?这么多年你也受苦了,朕只怕不能好好补偿你。”文宗却是紧握住皇后的玉手,一起站起来,凭栏远望着牡丹园中依旧缠绵相拥的方连山和萧依萱…… 突然方连山觉得背后有一道忧郁的眼神射向自己,不由回头一看,抱着依萱的大手顿时僵住了。 秀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 一辆小巧香车畔,一身着白色纱衣少女静静立着,一种神韵从骨子中沁出,恍若落入凡尘的仙子。 一阵微风拂过,纱衣丝带,紧贴在身上,娇躯隐现,出尘飘逸,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寂寞,仅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便可叫人心疼地揪痛起来。 及腰的长发随风乱舞,一条白色的丝带,轻轻缚住一缕青丝,白衣女子目光纯洁似水,澄澈透明,气度清华,风采嫣然。 只是那清澈目光中此时却带着一丝忧郁,准确的说,是一丝含着愤怒的黯沉,更令人可望不可及,甚至令人不敢对视。 “清清……”方连山像被狠狠抽了一鞭,伤痕延伸到心肺,泪水滑落,却滚落到心尖。 白衣女子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好似一江刚刚消融冰雪的春水,黯沉的眼底泛起晶亮的泪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片刻,女子登上香车,渐渐消失在方连山视线中。 “清清!”方连山大吼一声,飞身上马,追逐而去,他听到了,清清的泪光在诉说着别之,别之…… 游人如织,驱马缓行,幸亏香车美人显眼,一路询问,方连山终于来到城内一繁华处。 但见此楼翼角无数,远远望去,如鸟斯革,如翼斯飞。三层相高,五楼相向,从东到西,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富丽堂皇。 临街东楼大门上方匾额赫然写着“极乐阁”三个大字。 “方兄?”方连山正发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竟是晏同叔和应天府书院的李延嗣! “你不是该去参加探花宴吗?怎么在这里发呆?还穿着一身官服?”晏同叔亦很惊诧。 “说来话长!”方连山急道:“这里人来人往,颇为繁华,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极乐阁!”见方连山神色凄苦,丝毫没有高中的喜悦,晏同叔打起精神道:“这里出产的美酒和纸张十分有名。最有名的却是这里的陪酒姑娘了!夜晚最美,烛光摇曳,灯品新奇,逢年过节的晚上,屋檐上每个瓦垄中都点亮起一盏彩灯,望去真有人间仙境之感!” “妓院?”方连山心中剧痛。 “也不能这样说。”晏同叔老脸一红,“歌伎陪酒、陪宴、陪游、陪歌舞、弹唱在我大梁可是件很风流儒雅的事情!再说总不能每个文人都出诗集嘛,文人写了诗、填了词,还要靠这些艺伎传唱扬名,双方互惠互利,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 “是啊!”李延嗣亦深表赞同,“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馐味,四面栏杆彩画檐。来此处游乐,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这极乐阁现在最红的姑娘是谁?”方连山望向大门深处。 “自然是新来的芊芊姑娘了!听说此女子才貌双绝,整个洛阳城都为之倾倒!”晏同叔神往道:“此女子极好诗词,听说有些穷困士子因一首新词而被欣赏呢!我与正中兄便是来凑凑热闹!” “方兄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李延嗣劝慰道:“既然来到此处,不如一起去看看,以状元郎的才华,定能夺得佳人芳心啊!” “进去!”方连山平静而入。 怎么中了状元没有喜色,反而心事重重?晏同叔和李延嗣互望一眼,亦跟了进去。 这极乐阁确实与众不同,厅堂过道与阁子雅间,都挂着珠帘绣额,装饰得典雅温馨。 特别是主楼西楼,廊庑掩映,排列小阁子,吊窗花竹,各垂帘幕,书画楹联,不似酒楼似书楼,实在是闹市中的桃花源。 走上楼阁,却见大厅里早已坐满了各色文人与富贵者,众人围坐在数桌酒席间,窃窃私语,眼睛却是盯着舞台侧的珠帘。 “老爷有何吩咐?”见一身官服的方连山招了招手,老鸨子忙笑着走过来。 “我要将这极乐阁和所有姑娘买了!”方连山淡淡道。 轰,众人一下炸开了锅,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您……要把这偌大的极乐阁买了?”老鸨子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正是。”方连山平静道。 “这小子该不是疯了吧?”一商家子弟嘲笑道。 “小声些!”一斯文人低声道:“这可是今科状元郎!他身边那位可是名满天下的晏同叔呢!” 什么!众人呆住了。 “我的老爷啊!”老鸨子简直想笑,“甭管您是什么官,还是别耍笑老婆子了!晏老爷您可要帮着劝劝!芊芊姑娘马上就出来,运气好,她还能为您能单独抚曲一首呢!” “你过来!”方连山唤过一名小厮,丢了几两碎银子过去,“去叫四海钱庄的总掌柜钱海来,就说方连山找他!” 就算你是状元郎,眼下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官,那天下第一大钱庄老板能理会你?众人满脸鄙夷,心中偷笑,都等着看好戏。 方连山也不理会,只是招呼满脸震惊的晏同叔和李延嗣坐下,兀自喝着酒。 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见瘦削的钱海一头大汗的跑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我整天忙得要死,你小子倒好,神龙见首不见尾,竟躲到这里喝花酒来了!” “钱掌柜有礼!”众商户见钱海竟真来了,俱是起身,纷纷上前巴结。 “钱大哥!”方连山请钱海坐下,淡淡道:“我想买下这极乐阁。” “买了就买了呗!能花几个银子?今年分红的银子我还为你留着呢!”钱海大声道:“这位方老弟可是我四海钱庄的总参谋,他说的话就是我钱某说的!” 众商户脸色惨白,方才嘲笑方连山的商户子弟更是吓晕了过去。 “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方爷饶了我吧!”老鸨子的额头都磕出了血,嚎得比鬼哭还难听。 “状元郎好大的官威!”但见珠帘轻启,先前的白衣女子缓缓走来,扶起老鸨子,“状元郎高中不想着为民造福,却在这里欺压百姓,算什么本事?你就是买了这极乐阁,却买不了芊芊的心!” “你......”听着这熟悉的动听宛转之声,方连山愣住了,这分明是阴天后的声音!竟和清清长得一模一样! “说得好!”却见一脸酒色之气的太子身着一身华丽袍服走了上来,抚掌大笑,“不过中了个小小状元,竟如此嚣张!在下黄某,佩服姑娘!” “承蒙黄公子夸奖!”却见芊芊微微一福,“小女子受宠若惊!” “姑娘请起!”太子示意慌得就要跪下的晏同叔不要声张,伸手就想扶起芊芊,眼中已满是淫光。 “黄公子请坐!”芊芊却是悄然躲开,走上舞台,“诸位远道而来,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日献舞一支,请诸位欣赏!”说罢,退入帘后。 箫声渐起,众人心猿意马,只想再见美人翩翩舞姿,太子更是一脸猪哥像,方连山冷冷地看着舞台珠帘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依萱发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534 毫无疑问,这阴天后定然是魔教暗中行事的杀手头目,清清已去,这阴天后不得已才走上前台。 可是,她到洛阳来做什么呢?该不会是垂涎俺的美色吧? 再看看台下一脸猪哥相的太子,方连山心中倏然一惊,却是不敢肯定。 突然珠帘脆响,萧声愈发悠扬,芊芊白扇半掩,白衣胜雪,纤足轻点间,翩然旋转跃起,青丝墨染,白扇飘逸,轻柔地如同水的精灵。 一轮春月新开,淡淡的月光融化在芊芊的柔媚身影中,明眸似水,月光亦化为了两点明星。 但见芊芊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一个人影悄然靠近太子,却是御前侍卫统领铁海在太子耳畔说着什么,却见太子不耐地挥挥手,铁海无奈,只得又隐于暗处。 厅堂猛地明亮如昼,数支香烛同时燃起,芊芊用丝巾轻轻拭去香汗,微微一福间,整个人散发出耀眼光芒,直刺得人无法睁眼。 “我出一千两白银!”半晌,在一地口水间,终于有人擦去哈喇子,高声道:“求芊芊姑娘将拭汗丝巾交与我!” “丢人!我出五千两!” “一群穷鬼!我要是让你来给我数银子,那可就是判了无期徒刑!我出一万两!” “可笑!我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领他到我堆银子的库房去,基本上当场就吓死了!我出两万两!” “这算什么!有一次我去库房数银子,在里面走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出口!我出五万两!” …… “我出十万两!”太子懒洋洋道:“芊芊的丝巾我志在必得!” 还有想要喊价的,却见数名精壮汉子围住大厅,一看就知道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顿时大厅鸦雀无声。 “我出二十万两!”一群败家子!方连山叫了一声,却是肉疼的厉害,晏同叔脸色都变了,李延嗣的嘴张得很大,钱海却是觉着无聊。 “三十万两!”太子意气风发,大不了再卖几个肥差出去罢了。 “五十万两!”方连山的牙齿疼得厉害。 “六十万两!”太子脸都青了,“你真要和我作对?” “一百万两!”钱海突然喊了一声,又看了看台上发愣的芊芊,笑着对方连山道:“买丝巾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买来当小老婆算了!这银子我替你出了,看你心疼的!” 大哥!方同学很激动,紧紧握住钱海的手,目光中透着无限深情。 “受不了!”钱海被方连山看得打了个寒颤,逃命似地跑了出去,“我去找姑娘聊天去了!这里忒没意思了!” 一百万两!十两银子都够一家四口开心过一年了!爆炸性新闻!众人呆若木鸡。 太子又怒又惊,我一年的俸禄才四万两!怎么争? “黄公子!”见太子就要发作,方连山悠悠地喝下一口茶,“此乃风月之地,若被人知道堂堂……” “走着瞧!”太子脸色阴寒,转身离去。 “方老爷!”却见老鸨子端着个托盘,颤抖着将丝巾递过来,竟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谄笑着,“我家姑娘说多谢您这么看得起她,只是她卖艺不卖身,请只给十万两将这丝巾拿去便是!” “好香!”方连山贪婪地嗅了一口丝巾,转眼间,俏脸娇红的芊芊却已消失在舞台上。 “男人有两样债不能欠!”方连山将丝巾揣人怀中,笑笑道:“一是赌债,一是风流债,我绝不会强人所难。话已出口,我便花一百万两将这丝巾买了!” 反正又不是我的银子,是钱海的!方连山自我安慰了很多次。 未几,钱海便派人送来了一箱银票。 众人发愣,老鸨子抱着箱子一个劲儿地哭。 “昔在江上,承蒙关照。今在洛阳,还请珍重。一对蠢蛋,有始有终。”方连山说完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躬身而去。 珠帘微动,芊芊从缝隙间看着方连山离去的背影,死死咬着下唇,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走在后面的晏同叔和李延嗣望向方连山的眼神很复杂,却是没有吭声。 “别担心。”方连山突然转过身,眼中竟泛着泪光,微笑道:“我只是想还一个永远也还不了的人情。” 晏同叔和李延嗣沉默不语,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敬重。 “您可出来了!”刚走出大门,小顺子便迎了上来,“快去御书房,陛下正等着您呢!我都等了许久了!” “为什么不上楼来找我?”方连山奇道。 “圣意如此!快走吧!”小顺子推着方连山上了马…… 御书房内,文宗闭目不语,气息却有些沉重,众王公重臣恭敬肃立,亦不敢吭声,太子一身冷汗,跪在地上,因为文宗没有让他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连山忙跪在地上,“臣见驾来迟,罪该万死!” “方爱卿,今日跨马游街,可还快活?”文宗平静道。 “承蒙陛下关心,臣很开心。”方连山低头回禀。 “很开心?”文宗冷冷道:“一根丝巾一百万两,四海钱庄很有银子嘛!朝廷不过只占了十分之一的干股,加上税收,才得了五百万两银子,看来方爱卿很富裕啊。” “启禀陛下!”方连山急了,叩头道:“四海钱庄为表对陛下的忠心,其实是将大半的盈利都上缴了朝廷,剩下的银子不过是为了钱庄以后的发展!是臣糊涂了,请陛下恕罪!” “晚了!”文宗大怒道:“一个太子,一个状元,竟在青楼为了个歌妓争风吃醋,互相抬杠!朕赐的探花宴不好吃,青楼的酒倒很好喝!小顺子,这方连山去了青楼几个时辰?” “有四个时辰。”小顺子低声回禀。 “来人!”文宗冷冷道:“将方连山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狠狠地打!” “启禀父皇!”吴王萧厚启急道:“方编修历经艰辛,恐受不了这重刑,万一打死了,岂不是有伤父皇仁爱教化之心?请父皇开恩!” “启禀父皇!”齐王萧厚照出列,“这方连山刚为编修,就胆大妄为,有损朝廷脸面,更辜负了父皇厚恩,若不惩戒,何以服众?请父皇三思!” “请陛下三思!”陈无极、段天贵亦同时出列。 “重打四十大板!”眼前又浮现出依萱伫立牡丹园的孤单身影,文宗怒道。 “陛下饶命啊!”痛哭的方同学被两名禁军拖了出去。 “状元老爷,得罪了!”司礼太监冷笑数声,尖声道:“给洒家狠狠打!” “啊!” 一大木板打在光溜溜的屁股上,又不敢运起“乾元心法”护体,方连山惨叫一声,眼泪鼻涕一起流…… 一炷香的功夫,行刑完毕,半死不活的方连山被抬回了御书房。 方连山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别提有多惨了。 太子不吭声,齐王得意地瞟了一眼,萧厚启和庞藉叹息摇头。 陈无极和段天贵有些惊诧地互望一眼,目光中满是怀疑。 “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还没完?方连山有气无力道。 “回去好好反省!”文宗气亦消了许多,“养伤其间给朕好好想,如何才能在不增加百姓负担之下,给朝廷开辟一条增加赋税的方法!可听清了?” “臣谨遵圣谕!”我靠!方连山很委屈。 “连山!”大门突然打开,萧依萱扑在方连山身旁,泪如雨下,“一定很疼!一定很疼!父皇,连山纵然有错,可他是您钦点的状元郎啊!您为什么这么狠心!” “胡闹!”太子不满道:“方连山藐视朝廷,有负皇恩,自当受罚!身为金枝玉叶,竟不顾男女大防,哭泣暧昧,成何体统!” “太子哥哥你身为储君,流连青楼,就成体统了?”依萱柳眉倒竖,愤怒回击。 “你……”太子顿时语塞。 “皇妹,还是先回去歇息吧!”齐王劝慰道:“此乃军机重地,你来此确有些不合时宜,这伤过些日子便好了,不必担心。” “二哥,你为什么要主张重打连山?”依萱大怒,又瞅着陈无极和段天贵,“你们记住,谁要是再欺负连山,就是打在我的身上!”齐王脸色煞白,陈无极和段天贵亦不吱声。 “依萱……”方连山感动地无以复加。 “傻丫头!”见向来乖巧的女儿,此时如同护崽的母老虎般,文宗哭笑不得,“朕这也是在帮你教训他啊!今日之痛,你难道忘了吗?若不惩戒,今后怎么管得住他?” 陛下真有将公主许配方连山之意?众人面面相觑。 “父皇!”依萱抱着文宗的手臂,撒起娇来,“今天……人家只是有些小难过罢了,可您也不能这么打他啊!好不好嘛!” “好了!”文宗无奈摇头,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父皇答应你就是,以后不再打他屁股了!” “我就知道父皇最疼依萱了!”依萱幸福地依偎在文宗肩头,美目却是担忧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方连山。 “参见陛下!”美艳的庞皇后亦来到御书房,柔声道:“时辰不早了,为保重龙体,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依萱过来,不许胡闹!” “母后!”依萱乖巧地依偎在娘亲身旁,嘟着小嘴道:“他们都欺负连山,你看,连山被打得多惨!” “违反律法,有负皇恩,自当处罚!”庞皇后冷冷地看着众王公重臣,“只是这方连山也是本宫所看重的人,还望诸位悉心教导才是,若他真被欺负,本宫绝不答应!” “谨遵母后懿旨!”“谨遵娘娘懿旨!”众王公重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方连山恐怕已成铁板钉钉的驸马爷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雏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4225 萧依萱很干脆,丢掉公主尊严,不顾世俗嘲弄,直接搬到了忘忧苑,衣不解带,日夜服侍,方连山心下感动,却只能趴在床上哼哼。 陈佐来了,见萧依萱一副主妇模样,眼中只有方连山的身影,安慰一番后,本想痛苦而去,却被方连山强留在忘忧苑住下。 马说和徐道辅以及一干今科进士亦来看望,却是又羡慕了一番,结果马说和徐道辅亦被留着住下。 皇后亦派御医前来察看伤势,小顺子更是将病情向文宗一日一报。 本应前去拜见的座师马慕圣和礼部尚书裴耀卿反倒主动前来探望他,搞得方连山很感动。 特地将马慕圣和他老子翰林院掌院马老头留下,诉说了一番自己热切希望早日到翰林院上班的愿望后,却是拜托了马老头一件事,马老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亦保证保密。 在京蜀地官员和前番因严打而升任京官的江南籍官员亦来探望,方连山一一热情接见。 还有众多盼望攀龙附凤的京官和富商大贾亦纷纷拜访,禁军李德广为了避嫌,只派人送了礼物来,钱海又送了一笔重礼,方连山竟发了一笔横财! 看着厚厚的礼单,方同学激动万分,不小心竟流露出自己十分期盼能多挨几次板子,从此就做个富家翁的强烈意愿,气得萧依萱差点摔门而去,方同学忙细声抚慰,狂吻加湿吻,方才搞定。 其实乾元心法不仅能护体,更能疏通经血脉络,方同学好得很快,却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佳人在怀,香舌为药,香津为汤,触手处便是温柔地,听闻间俱是欢声笑语,何其惬意,鬼才想爬起来呢! 早在回府时,方同学便书信两封,一封便是发往蜀地,向众女诉说相思之苦,却也表明自己希望时机更成熟时,再将众女一网打尽之意,隐去了自己挨板子的苦楚。一并交待成二要扩大铁器坊规模,张国栋和成六娘要建立自己的纺织厂,许多地办事牢靠,头脑灵活,应调入铁器坊重用,甚至将铁器坊和纺织厂能接受的一些新技术的细节亦讲得很详细…… 一封却是发往江南,希望众高参能想想文宗所提的增收赋税之法。 蜀地回信,众女只有一句话,盼早归。 附信亦言明陈泠汐主动进了铁器坊,与成二悉心研制火雷弹,其余正顺利进行中。 张国栋根据亲身经历,特别建议,可鼓励各地多多建立各种作坊,以扩大朝廷税收。 方连山回信大加夸赞。 段霄来信,表示了对方连山失去武功的担忧,希望派人来保护。 方连山恭敬回信,表示感谢,却是推辞保镖,建议有三,一是请段霄进一步整合天理教,尽量明确各人分工。二是希望段霄暗中收蜀地李旬为弟子,悉心教导。三是希望晓畅军事的段二叔去铁矿后山处,与悉怛谋汇合一处,正式建立基地,秘密训练天理教得力弟子、家丁护院以及从各地精挑细选的丐帮子弟,言明丐帮弟子由江南分舵曲敬昆长老管理。 为此,方连山专门给蜀地安抚使陈传庭书信一封,说自己希望训练钱庄商行的押运壮士,需将此训练基地挂靠在蜀地边军名下。又以同样的理由给庆州宁远将军王怀远提要求,希望能有押运壮士去军前轮流锻炼。 又书信一封给云州大都督杨业,表达问候之意后,说自己因为佩服将军无敌,希望能得到些指教。 结果陈传庭和王怀远都表示同意,杨业对方连山很是赞赏,很快也悄悄寄回一本带兵心得,方连山将此心得抄了一份后,给段二叔捎去。 江南回信却有四封。 张升回禀,情报院正不断扩大中,有几条情报引起方连山关注,一是江南魔教似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二是丐帮弟子恶习难改,钱庄和商行颇有辞退之意,三是大理高家又活跃起来,四是琉球国王子泰期希望大梁尽快出兵,助琉球击退日本,最后张升恳请将情报院总部移到洛阳,以便方连山就近决策,方连山回复同意。 刘晏亦回信,首先表达恭贺之意思,其次说诸事顺利,特别提到根据方连山授意,已经组建了一家商业保险行,主要做航海保险,在杭州市舶司提举马延福和琉球国王子泰期的暗中协助下,数艘商船借进贡之名,出海贸易,除少数商船遇到海难和海盗,多数商船却是用些瓷器丝绸换回大量香料、宝石、象牙之类的,获利颇丰,秘密参股的众江南高官和富商大贾以及一些朝廷重臣皆大欢喜,信中还特别夸赞江南韩家出了大力。 再次,刘晏直接批评了猜鱼虾蟹的彩票事业,认为这就是变相的公开赌博,会助长百姓投机取巧的心理,毒害社会风气,要求方连山立即停止。 最后,刘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一是扩建马路,疏通河道,加快物流速度,繁荣国内贸易,二是尽快开放海禁,扩大对外贸易,从而增加朝廷赋税。 方连山回复,一是夸赞了刘晏一番,表明了对马延福的感谢,希继续努力,二是表明彩票自己不搞,别人也要搞,自己搞还能公正些,可避免被江湖黑暗势力操控,暂时应该保留,三是交代诸事要注意保密,特别要刘晏努力搜集一些诸如望远镜、钟表等海外奇巧之物,还要尽量秘密运回些海外的奇异动物。 四海钱庄副总掌柜兼江南分行掌柜周行已来信建议,一是既然银票已经统一发行,不如再进一步,直接发行可代替金银的纸钞,可借机真正掌控大梁经济命脉,获得无法想象的超额利润。二是贷款来得太慢,尽赚些皮毛,不如利用部分贷款盈余来成立一家专门的投资商行以及一家担保商行,定能赚得大笔银子。 方连山被震得大汗淋漓,立即回复,第一条建议是把双刃剑,很好,但暂缓,保密。第二条建议立即施行,但重大投资和担保需四海钱庄高层讨论决定,并交待若干管理钱庄和风险投资的建议和具体办法。 成大来信,建议开征赌博税,加收青楼税,言明这样不会伤害普通百姓。 方连山只是回信表示感谢。 此间秘信来往,全由钱海一力承办,累得钱海直抱怨…… “乖,张开嘴!”依萱用小嘴吹了吹汤羹,全然不顾方连山已然长胖的事实,就想给趴在床上的方连山灌下,方连山却是摇头示意自己真不饿。 “你……”依萱嘟着小嘴,将碗放下间,已然眼眶泛红,“人家从小到大哪里这样伺候过人?你是在等那极乐阁的芊芊来伺候你吧?我走便是……” “我的心肝!”方连山忙将依萱拥在怀中,来了个潮湿的吻后,气喘吁吁道:“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又关那芊芊姑娘什么事?” “说来也怪了!”依萱出了几口大气,胸脯剧烈起伏,羞得将臻首埋在方连山怀中,“一百万买根丝巾?照理她该来探望你才是,怎么连份礼物都没有?” “柳钩儿应该告诉过你我和江南陆清清的事吧?”方连山低头看着好奇的依萱,沉声道:“清清因我而死。这芊芊姑娘竟和清清长得一模一样……” “连山……”依萱眼泛泪光,紧紧拥着黯然神伤的方连山。 “依萱,我已经给语嫣、雯儿她们说了……”方连山喃喃道:“我希望时机成熟时,再将你们一起迎进家门,你身为金枝玉叶,恐有些为难了你。” “我就是你一个没过门的妻子,和金枝玉叶有什么关系?”依萱幸福地落下泪水,自己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承诺,“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父皇和母后那里,我会尽力劝说……” 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分!方连山感慨万千,一张大嘴又啃上了点樱红唇…… “臭小子!还装!”见方连山趴在床上哼哼,却是面色红润,身体发福,萧厚启一把掀开被子,却又愣住了。 屁股上的伤痕痊愈了,但方连山的背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全是深浅不一的狰狞刀痕、凹陷箭洞。 “委屈你了!”萧厚启叹息一声,缓缓坐在床边,“我竟没保住你,让你挨了这顿板子。” “我这是自作自受,庞兄,哦,不,萧兄不必自责!”方连山笑嘻嘻的,“怎么现在才来看我?礼物呢?”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萧厚启亦笑道:“这忘忧苑车水马龙,我哪儿挤得进来?你收的礼都快把屋子堆满了吧?还问我要礼物?” “那一百万两可是钱大哥为了争口恶气,才帮我给的!”方连山谄笑着,“为了挽救一个弱女子落入狼口,我们可谓是行侠仗义,可是家底儿全空了!让大家误会我很有银子一样!” “什么狼口,那可是我大哥,不得无礼!”萧厚启蹙眉道:“虽说大哥、二哥与我不是一个娘胎所生,但始终是兄弟。” “是!是!”方连山忙转移话题,“近来你大哥没嚷着出兵兰州吧?” “大哥也心急了些。”萧厚启摇摇头,“眼下吐蕃虽乱,却正是坐山观虎斗的时候,贸然介入,定然引火烧身,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不知道沙州张大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方连山望着西边,担忧道:“现在还没有沙州信使前来吗?要不,我再去沙州一趟?” “但愿他们能坚持住!”萧厚启回头道:“你现在武功尽失,那金牌令箭恐怕也已作废,不说路途遥远艰险,就是去了又能怎样?还是等等吧。” “萧兄……”方连山忍不住道:“你大哥这太子一直当的好好的,怎么现在急吼吼地要去打仗?他以前不是变着法地推卸差事吗?” “这……”半晌,萧厚启才缓缓道:“此事我们知晓便可,近来大哥确有些反常,疏远我也就罢了,可是连齐王二哥,他似乎也疏远了……” “他是担心太子位置不稳。”方连山惊道:“难道陛下有废……” “不要胡乱猜测!”萧厚启四处望了望,低声道:“我想,二哥多年管户部,维持着大梁饷银军需,而我多年办差,也有些小功劳,大哥恐是想建功立业而已!但无论如何,若父皇问起出兵之事,我们可一定要据理力争!” “这是自然。”方连山忽然道:“萧兄,这大梁主管天下土地的是谁?” “自然是户部了!土地、人口、赋税都归户部啊。” “土地都是地主的?” “大部分都是皇家和各官员贵族士绅的,小部分在农夫手里。” “我是问一下啊!”方连山凑近些,“如果我去买地,肯定是很贵的。如果朝廷买地呢,贵不贵?” “买?”萧厚启一头雾水,“朝廷用地一般都是征地,根本不需要花银子。比如要赏赐什么了,就可以将数户农夫和农田一起赏了,他们给被赏赐之人交田租就行了。不过,这征地一般不是户部管,而是内务府管,什么茶税、矿税、盐税、皇家田庄的田租都要交给内务府的左藏库和右藏库收起来。不然,父皇哪儿来的体己银子?又怎么给我们这些皇族发俸禄?” 小金库?方连山啧啧羡慕一番,讨好道:“你和那内务府总管关系如何?” “你想借内务府的名义征地谋私?”萧厚启摇摇头,“以前确有这种事情,闹得民怨很大。我不会答应的!” 我靠!我只是问你认不认识内务府总管嘛,要你答应干什么?方连山正郁闷间,突然吃惊道:“你……该不会你在管着内务府吧?” “你不知道?”萧厚启像见了外星人一样,“我回京后,一直主管刑部和皇族事务啊!你知道的,我可不会容许什么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的!” 你丫不早说!方同学紧紧拥着一脸茫然的萧厚启,泪如泉涌……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题足矣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4454 两人一直谈到日落时分,方连山的忽悠很成功,萧厚启脑袋里如同塞满了浆糊般,迷迷糊糊地离开了,不过萧厚启感受很深的是,方连山的办法的确对得起老百姓,对朝廷有益。 方连山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凝思片刻,奋笔疾书,书信数封。 一是要求蜀地铁器坊立即建立技工学校,另外请曾与自己一起修筑仗义城的老工头张顺宝及其手下精壮伙计速来洛阳。 二是请钱海速速在江南建立一所商业学校,首先挑选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的诚实伶俐小伙计前去培训,点名要四海钱庄总账房唐炳发和周行已负责。 三是要张升、刘晏、周行已、江南第一绸缎庄韩惟深及其公子韩耀祖速来洛阳,一干事务暂由成大代理…… 正写得满头大汗时,依萱亲自掌灯,婀娜而来,柔声道:“怎么也不点灯,别把眼睛看坏了,看你这几日累的,伤又没好,先歇歇。”说罢,取下香巾,轻轻为方连山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我没事!”方连山笑着将依萱拥在怀里,啵的一声,吻了晶莹小脸蛋一口,“陛下让我想的法子,我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真的?”依萱却是嘟着小嘴,可爱道:“我悄悄去问了外公,外公却是苦笑摇头,只说了句‘海禁难开’,便闭目不语。你能想出来?” “你也太看不起我这个超级小书童了吧?”方连山却是自信满满,拍了拍胸脯,“要是我办到了,咱们就一起滚大铺?” “讨厌啦!谁和你一起……”依萱羞得雪白颈项亦红了。 “启禀公主殿下,门外有个叫董章的士子求见状元爷!”小顺子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奉天门前挨打的落第士子?方连山忙迎了出去…… “早知方兄身体欠安,却是来得晚了。”见方连山竟走出大门前来迎接,一身白衣的董章心下感动。 “董兄哪里话!我对你亦是想念地紧哪!请!”方连山一把拉住董章的手,乐呵呵地走进大门…… “本想早来,只是怕为人认出,以至今夜才来探望!”书房坐定,用过茶后,董章起身恭立,从怀中取出一块玲珑玉佩,双手奉上,“当日方兄舍身为我挡了一脚,又作诗鼓励,真是无以为报,其他许多落第士子亦是感激方兄高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愿方兄早日康健。” “董兄莫非看不起在下?”见董章衣衫已旧,鞋边沾满湿泥,定然是生活困顿,走路而来,方连山亦起身回礼,“人人皆有坎坷之时,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若真把我方某人当兄弟,还请收回。” “这……”董章面红耳赤,正犹豫间,突然自己的肚子咕咕响起,声音虽小,却是清晰。 “董兄能来,连山已是感激!恰巧在下未曾用饭,想请兄台小酌两杯,还请不要推辞!”方连山有礼道。 “恭敬不如从命!”见方连山一脸真挚,董章眼眶泛红,轻轻点头。 “这是赝品!”突然董章眼睛一亮,走到墙上所挂的平沙落雁图前,认真道:“方兄请看,这画的左上角草滩处竟只有七只落雁!” 不会吧?这一切可是皇帝老儿赐给俺的啊!方连山走近些,惊道:“请董兄指教!” “正品应有八只!”见方连山谦虚诧异,董章兴奋起来,指着一个小黑点,“其实这里应该是两只落雁,仿冒者却是将两雁间空白处给连起来了,成了一只落雁!而且高崖上抚琴的高士亦没有正品那么飘逸出神!秦柳的画我不知看过多少,定是赝品无疑!” “多谢董兄指教!”我靠!这脸可丢大了!得赶快收起来!方连山感激不已…… 酒过三巡,董章亦渐渐放开,两人谈诗论赋,倒也投缘。 “董兄!”方连山举起酒杯,诚恳道:“见兄台身怀名玉,对古董字画亦颇为熟悉,定然出自富贵之家。何以如此困顿,有何难处,不妨直说,兄弟愿为你分忧。” “家父将我赶出了家门!呜呜……”董章忍不住痛哭起来。 原来这董家竟是幽州豪门大族! 董章是次子,自幼便对家中堆积如山的古董字画十分着迷,却荒废了经书,被他父亲痛骂数回,却依旧痴迷异常,渐渐地,竟练就了一双火眼,正品赝品一眼就能看出,亦练了一手雕刻印章的绝技。 其兄长本是文章风流,可惜因病早逝。董老爷子便将全部心思放到了次子身上,无奈之下,董章只得忍痛割爱,研读经书,一路考来,倒也顺利,不想第一次殿试就被刷下。 三年后又来会试、殿试,却遇到了“论华夏故土与收复之策”这样一个怪题,只得引经据典大论了一番和平的重要性,不想又被刷下。 两次被刷,董章信心全无,想到老父又要辛苦逼迫,自己心爱的古董书画亦数年未见,恍惚之下,竟发了失心疯,去抢金榜。 董老爷子听闻董章居然丢脸丢到奉天门下去了,沦为万人笑柄,气得差点当场背过去,暴怒之下,将董章赶出家门。 董章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陡然穷苦落魄,受尽了白眼,有家不能回,想去鉴定古物,雕刻印章,却又怕彻底断了归家之路,更吃不了那个苦,彷徨犹豫之下,想到了方连山…… “董兄,我可请到一位高人教你经书策论,定然高中,甚至你还可沉浸在你的雅趣之中。”方连山笑笑。 “方兄……我……”董章感激涕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患难见真情啊! “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方连山将酒一饮而尽,淡淡道:“若想在这朝堂之上混出个名堂,光宗耀祖,不选好要排的队列可不行,选了队列又跑来跑去,只会死得莫名其妙。” “但凭方兄吩咐,董章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董章悚然一惊,俯身跪倒…… 翌日上午,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东宫门前。 看在重礼的份儿上,太子勉强接见了一身锦绣袍服的幽州豪门董章。 洛阳古董行业竞争激烈,董章却想开一家规模较大的古董行“一品斋”,恳请太子多多照顾,说着又是一箱黄金送上。 太子却是淡淡道,状元郎可是为你挡了一脚,怎么不去求大红人照顾。 董章义愤填膺,怒斥方连山假情假意,为博虚名,竟让自己沦为更大的笑柄,若自己当日被关押入狱,反倒显得光明磊落,诸落第士子对这种虚情假意之人更是鄙夷。 太子将信将疑之际,董章为表忠心,又进言道,那方连山既然银子多,姑且忍让,他不是好吟诗作赋吗?难道普天之下就没人能超过他的文采?如果状元的文采被人质疑,那…… 太子未置可否,却是收下黄金,挥手让董章退出间,眼前又浮现出芊芊绝美的容颜,丰满的胸脯…… 不管是什么种子,你不种下它,怎么知道它能不能发芽呢? 只过了两天,一个老太监便带来了太子的口信,大意是前番太子由于顾忌朝廷脸面,亦是惜才,所以忍让,毕竟方连山的状元是太子亲自推荐的,为消除误会,太子决意放下身段,请方连山夜间去极乐阁把酒言欢。 方同学感激涕零,于繁灯初上时,毅然前往,却见大厅里坐着许多文人书生。 “黄公子!”众目睽睽下,方连山眼泛泪光,惶诚惶恐,“鄙人前番鲁莽冒犯,实在该死,幸得公子宽宏大量,连山感激不尽!” “方编修快坐!今日只是文人相会,不讲那些礼数!”太子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与三弟一样,十分爱惜人才,对文人雅士亦十分敬重,只是我们误会太深啊!来,让我们喝下这杯酒,冰释前嫌如何?” “黄公子请!”方连山侧着身子,半边屁股落座,一饮而尽,别提多恭敬了。 “好好!”太子大喜,“我身旁这位乃是好吟诗作赋的周映池!周名士,这位可是今科状元郎啊!你们可要多多交流才是。” 大厅一片哗然,诸文人雅士齐齐看着周映池,眼中满是仰慕。 “连山见过周名士!”方连山起身行礼。 “哼!”周名士却是自顾饮酒,仿若没看到般。 “方编修莫怪!”太子示意方连山坐下,笑着道:“周名士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青楼坊间传唱的许多曲子,可都是他填的词呢!无数美女争着侍寝,却只为请他填首新词!我亦羡慕得紧呢!” “过奖!”周映池双手微微一揖,神色间甚是得意。 “方编修,听闻你亦文采了得。”太子笑得很开心,“不如今夜与周名士及众文人雅士切磋交流一番!” “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方同学很谦虚,“只是公子发话,连山怎敢不从,还请诸位不要笑话才是。” “今夜可谦虚不得。”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诗词一出口,便会立即张贴在大门旁为人围观品评,而且这彩头可不小呢!由帘后的芊芊姑娘出三道题目,亦由芊芊姑娘评判胜负,各自吟诗作词,谁若胜出,便可与芊芊姑娘秉烛夜谈!” “敢不从命!”感受着珠帘后那温柔担忧的目光,方连山微微一笑。 “何须三题?一题便足矣!”周映池冷笑数声,“一个小书童侥幸从文,竟得状元!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今日便教教你什么是诗词歌赋!” 周映池一番挑拨,惹得众文人雅士尽皆怒视方连山,实有颜面大扫之感。 “承蒙诸位厚爱,竟在这极乐阁举行这盛大文会,小女子感激不尽!”动听宛转的声音一传出,众人皆醉,周映池咽了一下口水,芊芊缓缓道:“每逢月圆,小女子便伤怀感叹,请诸位以此为题,作首词如何?”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皎洁清冷。 周映池上前一步,吟诵道:“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好词!”众人齐声夸赞。 “好!”大门外亦传来阵阵欢呼声,看来围观的人不少啊。 我靠!这么强!空怀旧梦,孤独无奈,不愧是名士。 方连山亦夸道:“好一个‘弄’字!” “还没想出来?”周映池喝下一口极乐阁特产的眉寿酒,仰头道:“记住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黄公子,今夜你便一亲芳泽吧!” 太子的小弟弟已然挺立,冷笑间就要起身。 “慢!”方连山手持酒杯,凭窗远望,直接唱了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楼上门外一片安静。 砰的一声,周映池手中的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太子亦傻了眼。 众人正发愣时,大门外已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小女子有幸能在一夜间听到两首神词。”芊芊激动地声音发颤,“似乎周名士之词更显忧伤,听了方公子之词,小女子的伤怀感叹却是化作云烟,似有无限美好萦绕心间。” 轻轻一语,立判高下。 “承让!”方连山向珠帘悠悠走去。 “慢!”不想自己的苦心准备竟转瞬化为乌有!周映池胸口一阵剧痛。 “怎么了?”方连山一脸惊诧,“不是说一题便足矣吗?” “方编修何必着急?”太子一脸阴沉,再笑不出,“今日既然是文学盛会,再比一场又如何?莫非方编修怕了?”说着,向周映池递了递眼色。 “若再输一场,老夫便服了!”周映池勉强拱手。 “唉,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方连山很大方,“既然黄公子发话,我便再呆一会儿,周名士,快出题吧!也别为难芊芊姑娘了。但我有个条件,若你输了,便要学三声狗叫,如何?不然我可进去了。”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输给了你,今后还算个屁名士?免费嫖美女就没戏了! “我答应!” 让我选题材?你丫找死!我最拿手的什么来着?周映池眉头紧锁,眼前却是显现出自己睡过的无数美女的娇颜玉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连山来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203 周映池眼中充满血丝,连干三壶眉寿,连连呼道:“芊芊姑娘出来吧!仰慕已久,却无缘相见一面。最后题目,便是姑娘了。” 珠帘轻挑,芊芊手持白羽蒲扇,夺目而出,但见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奇的是,云髻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芊芊微微一福,朱唇轻启,“小女子昨夜醉酒,竟昏睡至斯,闻众高士已然齐聚,慌乱间,略施粉黛,束衣而出,佳词妙作,又忘梳妆,但名士召见,敢不从命,还请见谅。” 仙女下凡,天外之音,大厅中一片寂静。 “好个娇人儿!黄某不才,一词相赠。”美人俏立,太子忘乎所以,抢先一步,诵出早已请人作好之词中的一首,“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九天时,说与众仙道:遍看洛阳花,不似芊芊好。” 可惜,众人只怕少见美人一刻,俱忘了溜须拍马。 一见酒醉初醒的美女,周映池简直惊呆了,他实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过去睡过的佳人们,对不住了!因为芊芊和你们迥然不同,不论姿容,那一种幽姿逸韵,完全在容色之外。 周映池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胸口剧痛,凝神细思间,精血耗尽,血脉干涸,扶住墙壁,上前一步,缓缓道:“ 香钿宝珥。拂菱花如水。学妆皆道称时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彩衣长胜未起。纵乱云垂地。 都城池苑夸桃李。问东风何似。不须回扇障清歌,唇一点、小於珠子。正是残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 一词作罢,周映池颓然坐下,整个人亦失去精气神,嘴角一抹鲜血流出。 作词竟会口吐鲜血?方连山大为佩服。 “承蒙两位夸赞,小女子感激不尽。先前梦中时,却有一曲相生,勉强唱来,亦表谢意。”芊芊起身间,眼眸似水,凝望着方连山处,“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月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这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烟波流散,如东风抚兰,钻入耳中,沉入心底,方连山竟有种说不了的难受,恍然间,已然眼泛泪光。 “咳……咳……”鲜血喷射而出,周映池死鱼目般的双眼死死盯着方连山,四处一片寂静。 方连山衣袂轻动,一步,两步…… 向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芊芊而去,身形微动间,缓缓道:“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栏愁,但问取亭前柳。” 六步间,方连山已然立于芊芊身前,与芊芊脉脉相对。 众文人雅士皆惊叹,这首词似对芊芊赞美和同情,实际上是规劝她找个知心之人出嫁,以解愁苦!可见二人情深意厚,绝对有一腿! “天下虽大,却无一弱女子容身处。”两行清泪滑过脸庞,芊芊笑道:“你叫我往哪里去?” “清风过往,山花烂漫处,或人来人去,繁华闹市旁,又或帆船一点,海鸥鸣叫中,哪里不能相容?”方连山强忍泪珠,牵起可人儿的纤纤玉手。 “生生世世,形影相随,雪花片片,君还记得否?”芊芊却是抽回了小手。 方连山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慢!”不等太子发怒,周映池强撑立起,吐血道:“纵一生,未曾低头,不想名士输!可恨!映池去矣!” “横两世,终于扬眉,当料书童赢!该笑!连山来了!”方连山拉起芊芊冰冷的小手,缓缓入帘而去。 方连山的背影渐渐模糊,砰的一声,周映池油尽灯枯,倒地而亡…… 香闺内,没有琴棋书画,没有红帐暖衾,更没有妩媚娇声,只有烛光一点,方连山与芊芊相对而坐。 “姑娘清高异常,不知何等贵客才能单独一叙?” “达官显贵,富商巨贾,风流才子,不一而足。”芊芊品了一口香茗,淡淡道:“相比状元郎的豪爽,恐只有那蕃坊蒲大人能一掷千金了。” “姑娘身在青楼,莫非不知众人为何而来?”方连山喝下一口酒,“那黄公子更是如狼似虎,得不到手恐不会罢休。” “黄公子待我亲切,为何阻拦?”芊芊冷冷道:“莫非天下女子只能许你一人?” “国之储君,岂可窥伺?”方连山淡淡道:“若胡闹行事,魔教定亡!” “关你何事?”芊芊冷笑数声,“今日情意种种,不怕惹祸上身?又要我复蹈姐姐之死?” 方连山黯然神伤,痛得全身颤抖,手中美酒亦泼洒在案几上。 “昔日种种,铭记于心。一对蠢蛋,到此为止。姐姐最爱的焦木古筝在此,可惜芊芊琴艺不精,姑且献丑,公子请了!”说罢,芊芊皓腕轻扬,琴声渐起,哀怨幽遂,叫人肝肠寸断。 酒趁哀弦,灯映离席,方连山猛地灌下一杯烈酒,踉跄离去。 揪痛恍然间,方连山竟没听出这琴声谱了那人世间情爱纷奢,却谱不尽琴主人的情深不渝,更未听出她将前尘藏尽,情骨化灰,亦没见到芊芊似笑又哭,泪暗血滴,沉浸在那前事旧梦里…… 出得门来,繁华依旧,彩灯竟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阵凉风袭来,却是细雨蒙蒙,模糊不清。 “怎么又哭了?”温柔声起,一把纸伞似想遮住这世间的一切凄风苦雨,萧依萱轻轻拭去方连山的满脸泪痕,嫣然一笑,“回家吧。” “等了多久了?”方连山握住伞柄,“冷坏了怎么办?” “你呆多久,我便等多久。”依萱柔声道:“就算冷坏了,你也会将我捂暖和的,是吗?” “回家!”不顾行人诧异咋舌,方连山一把抱起依萱,大步便往回走,走了一段,却是又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极乐阁…… 翌日一早,黄荃便来了,恭贺一番后,说是翰林院掌院马大人竟十分青睐自己的画技,召自己前去画院学习,言谈间甚为激动。 方连山亦表同喜之意,建议黄荃先去“一品斋”呆一段时间,黄荃虽有些莫名,却也同意前去。 黄荃离去后,方连山又书信一封发往幽州…… 又让小顺子去向文宗告了个假后,种种心事涌上心头,方连山烦闷间,便拉着依萱一起逛街,并保证会买礼物。 依萱绝色,走到哪里便会招来众偷窥眼神,方连山却很大方,只是拉着小手,四处闲逛。 见方连山神色自若,依萱满心欢喜,愈发娇艳动人,竟引发了若干重大交通事故,却没有什么失窃事件,因为小偷们贪婪绝色,竟忘了趁机大捞一把。 渐渐地来到一胡人聚居地,来往人群中有许多以纱巾蒙面的戴着数十枚耳环的丰满女子,店铺掌柜俱是深眉大眼,鼻梁挺拔,虽热情地招呼着来往行人,眼神中对汉人却是充满了警惕。 “喜欢这些耳坠吗?”见街边一小摊处,排列着数盘充满异域情调的女儿饰物,方连山停下了脚步。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依萱激动地俏脸通红,这呆瓜,终于知道送人家定情信物了! 方连山选了一枚粉色耳坠后,却未停下,只是一味翻找着什么,还一边嘟囔着:“还要买许多呢,怎么才这几种颜色?” “你还要买给谁?我不要了!”依萱小嘴翘起,满是不悦。 “吃醋了?小傻瓜!还有阿依、如霜、燕燕……”方连山正调侃间,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你这汉人好不讲理!”旁边牛肉铺里,一深眉大眼的胡人强忍怒气道:“我们大食人向来只吃牛肉,你却将这猪头拿来戏弄我!” “你个胡人嚣张什么,这可是在大梁!”却见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破落户堵住牛肉铺,一个小眼睛贼亮贼亮的大块头手里提着一个猪头,冷笑道:“这一带的地盘今后就归我们洛阳四虎管了!你要么买了这猪头,要么交保护费!” 这小眼睛贼人竟是昔日要抢自己说书赏银的张大胆! 见牛肉铺掌柜和围观胡人皆敢怒不敢言,张大胆愈发得意起来,甩手就想将猪头扔进牛肉堆里。 “住手!”方连山大喝一声,“你这泼才,怎么在此胡闹!” “你谁啊?敢管爷的闲事?”突然看见一旁的依萱,张大胆顿时两眼放光,淫笑道:“哥几个,将这臭小子给我收拾了!这小娘子真他娘的水灵,长得仙女似的,咱今天可要开开荤了!” 几名无赖淫笑着围了过来,方连山大怒,正要动手时。 “住手!” 却见一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胡人急匆匆而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蕃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622 “张兄,前几日我们蕃坊不是才给了你们好处吗?怎么今天又来生事?”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胡人见又是张大胆,心下恼怒,却也有礼。 “原来是蒲蕃长,别提了!你那点银子都不够喝顿花酒!”张大胆却是毫不在意,啐了一口唾沫,油晃晃的袖子往上一挽,“你先闪一边去!待我把这多管闲事的臭小子给收拾了!看今后谁还敢惹我们洛阳四虎!弟兄们,给我上!” “啊!” 一破落户刚一拳打在方连山身上,却是惨叫一声,手骨折断,痛得在地上打滚儿。 “哐”的一声,又见一破落户将木凳朝自己额头狠狠砸去,木屑纷飞,这破落户顿时脑门上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刚掏出匕首的张大胆呆立当场,小眼珠子一动不动,见鬼了? “怎么不来打了?”已然运起乾元心法护体的方连山上前一步,心中暗笑,要是我运起十成功力,你丫几个早飞天上去了! 张大胆全身直冒冷汗,手心亦湿了,打?这小子明明会妖法!跑?以后还怎么混!一时间,进退不得。 突然人群一阵喧动,只见数名衣衫褴褛的精壮乞丐冲进蕃坊,高举手中木棒,对张大胆怒目而视,光头孟大绩对方连山深深一躬,侍立一旁,冷冷地看着张大胆。 “当”,匕首掉在了地上,张大胆脸色煞白,张口结舌,另外一破落户只是跪着使劲儿磕头。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一身绯红官袍的洛阳府尹满头大汗,翻身下马,跪在依萱身前,不住磕头,数名衙役抽出佩刀,护在公主身前。 被森森刀锋晃花了眼,为众乞丐骇人杀气所笼罩,头早已磕破的破落户两腿一伸,直接吓晕死了过去。 张大胆哭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渐渐地变成了嚎啕大哭,自打从娘胎出来,这是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太欺负人了……呜呜……”张大胆哭得撕心裂肺,“俺不就要了点保护费吗……呜呜……” 没等他嚎完,便被衙役给摁倒在地,五花大绑。 方连山淡淡地挥挥手,众衙役与乞丐恭敬退去。 “在下蕃坊蕃长蒲寿,多谢两位仗义执言,为我们出了口恶气!”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胡人躬身谢道。 “在下翰林院编修方连山!”方连山亦回礼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像张大胆这种宵小早该请官府惩治,为何蒲蕃长倒是客气得很?” “一言难尽!”蒲寿躬身道:“时近正午,小人斗胆请方大人和夫人到寒舍一坐,聊表谢意!” “蒲蕃长客气了!”方连山笑笑,“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依萱闻听夫人二字,羞得俏脸通红,却是满心欢喜,亦点点头。 “请!”蒲寿恭敬侧身…… 进得蒲府,却见院落虽狭窄,倒也精致,装饰摆设颇有些异域风情,方连山饶有兴趣地看着檀木架上摆放的许多半透明的黄、绿、灰白的玻璃器皿。 “两位请用茶!”蒲寿恭敬道:“若大人喜欢这些物事,尽管拿去!” 这么粗糙的玻璃杯子能值几个银子?方连山正要拒绝,却见依萱依依起身道:“如此贵重之物,就是宫廷亦很少见,连山初为朝廷命官,怎能受此大礼?蒲蕃长的美意我们心领了。” “这个……很值钱?”方连山目瞪口呆。 “在大食这玻璃倒也常见。”蒲寿笑笑,“只是运到这大梁来,却是稀罕玩意儿!大人只管收下就是。” “那就多谢蒲兄了!”不顾依萱的怒视,方连山马上笑纳,开玩笑,这可是银子呢! “能与大人相识,实在是小人的福分!”蒲寿亦陪笑,“大人请上座!” “蒲兄!”收了礼,感情自然近了许多,方连山品了一口香茗,“我见蒲兄服饰华丽,富足宽裕,为何蜗居小院,对地痞亦很客气,有必要这么低调吗?” “唉……”蒲寿长叹一声,眼泪汪汪…… 原来这洛阳数年来聚集了数千名外国人,大都居住在这小小蕃坊,靠着经营奇珍异宝,胡人的日子倒也滋润。 只是官府和地痞却是眼馋地很,征收重赋,滋扰生事,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宵小生事,若请官府主持公道,则又要花大笔银子,且官府一般都偏袒汉人,这胡人不过又是赔银子而已。 对于敲诈勒索,小偷小摸,胡人是能忍则忍,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种江湖势力中,只是丐帮胃口小些,讨要得少些。 胡人们虽富却不贵,朝廷对其有着居住区域等许多限制,为防惹来麻烦,许多胡人亦是尽量低调。 这些年来,大梁局势安定,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到洛阳,这蕃坊愈发拥挤…… “原来如此!”方连山恍然大悟,笑着道:“对于诸位受的委屈,为了蕃坊的发展,兄弟我有个建议,不知蒲兄可有兴趣?” “大人若能指教,真是求之不得!”蒲寿喜道。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正要深入探讨的方连山,依萱忙站到方连山身旁。 “两位勿惊!”蒲寿苦笑摇头,“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是个怪人,正在后院小屋里搞破坏呢!不是燃火,就是爆炸,令我头痛不已!” “有这种事?”方连山奇道:“如果方便,我倒很想见见你这位朋友。” “这……”蒲寿有些犹豫,“我这位朋友前些年逃难来到大梁,性格有些孤僻,不太懂什么人情世故,两位不要见怪才是。” “无妨!请带路吧!”方连山愈发好奇…… 不一会儿就来到后院小屋前,却见焦黑的木门前摆着几个大水缸,还有大堆的各色花瓣,缕缕白烟从门缝中冒出。 “上次他差点儿把我这院子都给烧了,这才放些水缸在此!”蒲寿苦笑一番后,朝小屋大声道:“泽维尔!你又在做什么?快出来!” “吱呀” 小屋门开,一股白色浓烟从门洞中弥漫而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胡人咳嗽着从屋里跑了出来,用蹩脚的汉语嚷道:“我正忙呢!放心吧,没事!” 酒精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方连山轻轻嗅了嗅。 “这位姑娘真是太美丽了!”泽维尔呆看着依偎在方连山身旁的依萱,啧啧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这人好无礼!依萱嘟着小嘴,藏到方连山身后。 “方大人勿怪,他……”蒲寿瞪了泽维尔两眼,介绍道:“这位可是有大学问的翰林院编修方大人,快来见过方大人!” “方大人好!”泽维尔微微躬身,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知道你们大梁的翰林院,都只会做些好看的文章,动手能力却是太差,你们的钦天监、太医院,还有工部倒是有些大人才。” “哦?”方连山笑笑,“看来阁下懂得挺多啊!” “当然!”泽维尔昂起头,得意道:“制造玻璃,运用算术,治眼睛、种牛痘等等,我都会!很多东西你们大梁人都不会!” “不一定哦!”方连山觉得这人单纯中却有些呆气,“我就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且我也会做。” “真的?”泽维尔眼前一亮,“你都没看到啊,你说我在做什么?” “你在制造一种神奇的液体——香水!”方连山淡淡道。 “你知道香水?”泽维尔兴奋异常,一把拉住方连山,朝小屋走去,“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做的,我便服了!” 看着桌上数个半透明的白色玻璃器皿,却见一个大烧杯晶莹剔透许多,烧杯上面有个密封的盖子,一根管子从盖子上斜下伸出,管子尽头处下,有个小小的玻璃杯子,里面有些透明的芳香液体。 “这是植物蒸馏法!”方连山笑笑,“将花瓣进行蒸馏,可得到香精,也就是这小玻璃杯子中的液体!” “好香啊!”依萱轻轻嗅了一下,竟有些沉醉感觉,惊喜地看着这数滴香精。 “你……”泽维尔不由认真打量了方连山一番。 “可惜香精太金贵,耗费许多花瓣,才得到这一点香精而已。”方连山笑道:“这香精还很容易挥发,若不密封好,要不了多久就没了!你是在想怎么才能保存好香精吧?” “是的!”泽维尔点点头,“我实验了很多方法,都失败了。” “我有办法!”方连山上前一步,“我可以告诉你,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大量造出质量更好,透明的玻璃,但我有个条件!” “你真是个神奇的大梁人!”泽维尔大喜,“尽管说就是!” “我们可以合作建立香水厂和玻璃厂,利润五五分成!”方连山又看了看一脸激动的蒲寿,“但泽维尔必须将自己的所有知识和技能毫无保留的贡献出来,为我所用!” “成交!”见蒲寿轻轻点头,泽维尔郑重点头…… 又聊了许多细节后,方连山起身告辞。 “方大人!”蒲寿激动上前,双手奉上一把镶嵌着黄金宝石的弯刀,“这是我大食最有名的大马士革钢刀!小人珍藏多年,现送与大人,以示谢意!” “这刀的模样好奇怪!”依萱奇道。 “依萱,将你的丝巾拿来!”方连山缓缓抽出泛着寒光,有着特殊花纹的刀刃,强压心中狂喜。 丝巾扬起,方连山双脚分开,单手持刀,寒光一闪,猛地斜劈下去,丝巾在空中顿时化为两半,缓缓落下。 “好锋利的刀!”依萱惊道。 “你仔细看!”方连山笑着将刀递过来,“大马士革弯刀独特的花纹其实是由无数肉眼难看到的小锯齿组成得,正是这些小锯齿增加了大马士革弯刀的威力!这种钢刀比较长,刀身宽,重量大,弧度大,需要有超常的腕力和臂力。在实际战斗中,骑士们一般都是利用战马的速度向敌人冲过去,在无声无息中将敌人的头颅削去!” 看着方连山用标准的大食勇士的劈砍法斩断丝巾,又听方连山竟一下就说出这钢刀的锋利秘诀和运用诀窍,蒲寿和泽维尔惊得面面相觑,望向方连山的目光竟有些畏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破产隔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4032 入夜,方连山秘密邀黄荃和董章在一偏僻酒楼包厢相见。 早已过了相约的时间,两人还未到。 方连山正疑惑间,却见黄荃扶着两眼红肿的董章走上楼来。 “方兄救我!”董章大哭着伏在地上。 “太子要找你麻烦?”方连山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我先前说的话你都忘了?” “今日洛阳知府衙门的确发来了关闭‘一品斋’的公文!”董章依旧哭泣道:“就算被太子害死我绝不退缩!只是……只是我董家大祸临头了!请方兄救我!” “董兄快请起!慢慢说!”方连山见误会了,忙扶起董章…… 原来董家在幽州数年,家宅气派,钱财土地甚多,燕王早已对其垂涎三尺,现在董家唯一的小儿子董章又被赶出家门,见机会来了,燕王府便欲以其家无后,甚至通辽的罪名,谋夺董家财产。 在燕王府谋事的董章的同窗见形势险恶,忙秘密地将此消息泄露给了董章,董老爷子却是毫无所动…… “不必担忧!”方连山笑笑,“此事我自会处理,姑且坐下,今夜不醉不归,为黄兄接风!” “多谢方兄!”见董章大喜,一扫阴霾,黄荃暗暗吃惊,却是有些不敢直视方连山。 “黄兄,那彭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酒过三巡,方连山担忧道。 “彭兄自从落榜后,便郁郁寡欢。”黄荃叹息一声,“其实你也知道,他对薛菡姑娘一往情深,只是……我去寻他时,却已经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但愿没什么事才好!我对他的关心真少了些!”方连山喝下一口闷酒…… 翌日一大早,泽维尔便找上门来了。 “方大人,请您快告诉我如何保存香精吧!”泽维尔一脸憔悴,“我实在没办法了!” “其实并不复杂。”方连山示意泽维尔先坐下,“香精以酒精溶解,便可缓缓释放出香味,香精也因酒精得到更好的保存。” “我怎么没想到!”泽维尔恍然大悟,满心欢喜,转身就要往回跑。 “别急!”方连山忙拉住泽维尔,“你就关心实验?蒲兄给你讲了将来如何与你分成吗?” “我们伟大的先知曾说过,如果你有两块面包,你应当用其中的一块来换取一朵水仙花!”泽维尔却是一脸诚挚道:“我对财物没什么兴趣。而且蒲寿亦是我的好兄弟,我信得过他,说起来,没他的帮忙,我恐怕很难来到大梁。” “以你的才华,在大食应该活得挺不错啊!”方连山奇道:“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大梁?” “如今大食内乱愈发厉害,我的家也毁于战火!”泽维尔一脸悲伤,“我本已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是蒲寿派人劝我来大梁。我们伟大的先知也说过,信徒们,去寻求知识吧,哪怕远到华夏!所以我就来到了大梁,沉迷于实验也是为了忘记过去的痛苦。”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方连山劝慰道:“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嘛!一起做做实验不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泽维尔露出一丝笑容,“你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真厉害!” “哈哈!”方连山大笑,“我们就一起研究这玻璃和香水吧!不过你花些时间,编写两本书,一本是关于如何才能炼出大马士革钢刀,一本是算术教材,行吗?” “没问题!”泽维尔拍了怕胸脯,忽又眉头紧皱,“要想炼出钢刀,得到天竺的乌兹去买钢锭,其它地方的可不行,这乌兹钢锭可是很贵的。” “银子不是问题,我托蒲兄去买就是。” “可你想过没有?”泽维尔摇摇头,“你们大梁的马匹体力不行,要是骑士配上钢刀,别说冲锋,就是跑远了马也受不了。” “那怎么办?”方连山急了。 “你为什么不让蒲兄运些大食宝马回来?”泽维尔自得道:“我们大食马可是高大体壮,只要好好培育,一定没问题!” “好朋友!”方连山激动地将泽维尔一把抱住…… 中午吃了顿团圆饭,马说、陈佐正式去了翰林院和户部上班,徐道辅被另外分配到了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的工部营缮司当了个主事,朝廷给几人都分配了住宅,此去后却是各有归宿。 掌灯时分,钱海、张升、刘晏、周行已以及韩氏父子俱到了忘忧苑,许久不见,彼此间俱是欢喜。 “韩伯父,韩兄,真是辛苦你们了!”方连山夸道:“听刘兄讲,爱心基金、保险行,还有钱庄和商铺亦多亏你们多方照顾!” “方公子太客气了!”韩惟深恭敬道:“我韩家亦得利丰厚!如今公子又高中状元,真是前途似锦!我韩家定然追随公子!” “韩伯父真是太客气了!”方连山笑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注意保密,一定会发展地越来越好!” “方兄!”韩耀祖亦恭敬道:“照理,你这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了,怎么还是劳累不止?方兄这种奋斗不息的精神,令在下佩服!” “其实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方连山笑笑,“说起来,韩兄还救过我一命,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莫非许久不见,竟生疏了!” “哈哈!想当日你与清清姑娘在江心……”韩耀祖突然止住,因为方连山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神情凄苦。 哎,怎么提到清清?韩耀祖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叔!”愈发干练的张升起身道:“情报院近日了解到,许多翰林和御史台官员对你颇有怨言,说你……仗着有银子,竟为根丝巾一掷千金,实在是浑身铜臭,甚至有人还要弹劾你呢!” “我听说,在遥远的欧罗巴洲有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方连山却是品了一口香茗,“德意志有位伟大的诗人曾这样评价这个家族,金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上帝,而罗斯柴尔德则是它的先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方连山要说什么,刘晏和韩惟深却是微笑不语。 “这个家族之所以兴旺发达,有很多原因,但有两句名言很有启发意义。”方连山笑笑道:“第一句就是我们要永远与国王一起散步,第二句话就是金钱一旦作响,坏话便戛然而止。” “方公子!”周行已躬身道:“这翰林院和御史台的京官们可不好收买啊,清高得很,若泄露出去,恐引起朝廷对你的怀疑啊!” “此事我自有分寸。”方连山精神一振,“此次请诸位前来,却是有件大事相商,我打算先做个简单的,再做个有难度的,若成功了,我们便可利用这种模式来求得更大的发展。” 众人俱凝神细听…… “这法子真还没人想到过!”在一片沉默中,刘晏缓缓道:“这第一步还好些,回收快,第二步却是着险棋啊!如今我们又建学校又建纺织厂,还要扩大铁器坊,又要建粮仓,收粮食,特别是蜀地的护丁培训基地,花费太大,还不算其它开支,更遭的是万一收不回本钱怎么办?” “刘先生说得有理!”钱海急得大汗淋漓,“如此大的先期投入,恐怕连官府存银都要动用,一旦朝廷有急用,或者发生大规模兑换现银风潮,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位过于担忧了!”周行已却是激动万分,“我们不是有投资商行和担保商行吗?况且第一步还是能赚一大笔的,再抽些银子进行第二步,如此循环,定然是大发啊!” “不妥啊!不妥啊!”钱海快要哭出声来,“那个什么来着,对了,债券!要是这个什么债券一旦兑换不了,那些购买债券的顾客还不把咱们给活吞了!况且,这债券还要卖到天南地北去?人家凭什么买这不靠谱的债券?” “如果顾客买了这债券,那这债券的利息确实比其它许多生意能多赚许多,我们的利润确实很丰厚!”刘晏坚定地看着方连山,“方兄,还是你来决定吧!” 见众人紧张地满头是汗,方连山哭笑不得,安慰道:“风险确有,但没诸位想得那么大!如果诸位真不放心,我们就来个破产隔离吧!” 破产?本已担忧到极点的钱海被直接吓瘫了,众人忙将钱海扶在椅子上坐好。 “钱大哥不必过于紧张!”方连山只得耐心道:“我的意思是找个能接受这风险与利润同样大的生意伙伴,让他出面先买下所有的债券,我们钱庄就可将银子收回一些,至少成本先收回来,再找一个有公信力的机构加以评估,等这债券给众人留下可靠的印象后,再由我们的担保商行出面担保其最低价值,彻底消除顾客疑虑,最后交给我们的投资商行发行销售!中间的各个机构包括顾客,都可从这债券的利息中分得一杯羹!” “有公信力的评估机构?”韩耀祖忍不住道:“何不找朝廷来评估?” “胡说什么!”韩惟深摇摇头,“你这些年怎么还不明白?朝廷这些年征税加赋,老百姓被刮惨了,这最没有信用的就是朝廷了!你让朝廷来担保,不是让大家别来买吗?” “说到公信力,我看韩伯父是当仁不让啊!”刘晏笑笑道:“爱心基金现在主要是韩伯父在打理,口碑极好,加上韩家在江南是世家大族,最适合不过了!” “方公子三思啊!”韩惟深凝重道:“这爱心基金如今在江南,甚至天下,可是口碑最好的了!在江南贫困百姓心中,方公子简直如活菩萨般。万一债券不能如实兑现,那带来的伤害可是致命的!” “韩伯父言之有理!”方连山亦点点头,“只是这爱心基金干等善款也是坐吃山空啊,只要项目合理,适当收些费用也是好的,现在关键是谁愿意出面先买下所有的债券!” 众人俱沉思起来。 “我有一人!”见老爹悄悄给自己张嘴,韩耀祖会意,忙道:“江南张家可以!” “对啊!”韩惟深立即“惊喜”道:“这张家主要经营粮食和食盐,可谓家大业大,且张员外与老夫交往数年,他的为人我是了解的!” “张员外?”方连山想了想,“这人我见过吗?他真靠的住?” “方兄忘了?”刘晏见方连山望向自己,“昔日方兄在西湖畔举办慈善竞拍晚会时,张员外可是在柳公公的号召下,爽快地捐了一万斛粮食和许多银子,你出任爱心基金总代表,他也是积极支持的,对我钱庄商行也算友好,许多事都积极响应。” “张兄早已向我表明,他对您十分佩服,希望能与您再见一面呢!”韩惟深忙上前一步,“泰安商行早先突然建粮仓,储粮食时,张兄就未曾阻拦,现在更是退出了粮食行业,专心食盐买卖,还善意提醒说户部的仓场衙门压榨地厉害,还专门给刘先生讲了许多应对之策。” “确有此事!”刘晏亦上前一步,“这张员外还讲,齐王主管户部,对盐商亦敲诈地厉害,他虽未言明,但对方兄的好意还是能感受到的。” “再看看吧!”方连山还是有些不放心,“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先写封信,请韩伯父转交给他,以表达我的感谢与问候。” “方公子放心,定当送到!”韩惟深大喜,躬身一拜……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库存不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351 御书房内,气氛有些凝固。 “父皇,是儿臣错了!”太子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儿臣听闻方编修文采了得,是以在极乐阁举行文会,不想竟气死了周名士!” “以文会友也是盛事,可惜周名士心胸小了些。”文宗竟没有怪罪,平静地看着亦跪在地上的方连山,“看来方爱卿的确才华了得,对以文会友十分上心嘛。不知朕交待你的事想的如何了?” “启禀皇上!”方连山恭敬道:“臣已经想到办法了!” “快起来说说!”文宗急道。 “洛阳城,大梁都城!北据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西控函谷,四周群山环绕、雄关林立,可谓雄踞天下之中!”方连山忙爬起来立定,慷慨激昂道:“在陛下的英明治理下,洛阳城更是蒸蒸日上,熙熙攘攘……” “好了!”文宗白了方连山一眼,“说重点!” “臣遵旨!”我说的就是重点!方连山心里那个委屈啊,“万千百姓不断涌入这洛阳城,使城池显得拥挤不堪,前番臣就是因为交通堵塞才迟到……” “你是说扩建都城?”太子冷冷道:“这哪里是增加赋税,分明是要朝廷出银子嘛,百姓的负担不是更重?” 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方连山忙道:“臣以为扩建都城工程太大,不如修筑一座新城……” “前线军需还有大窟窿呢!”齐王冷笑数声,“这就是你的计策?真是荒唐!” 我靠!神仙也有气,方连山干脆不吭声了。 “把话说完。”文宗心中暗笑,“旁人不许插嘴。” “谢皇上!”方连山出了口长气,“臣以为如果把洛阳比作日月的话,那么这日月也太孤单了,它的周围应该有如星星般的小城。这样既可以控制洛阳的过度扩展,疏散过分集中的人口和商业、手工业,也可以拱卫都城,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臣斗胆请陛下恩准,在洛阳东门外数里处,另筑一座新城!此番筑城臣愿一力承担,朝廷不用花银子,还可收银子!” “你想借内务府的名义无偿征地,然后修筑新城,再让百姓买房子,朝廷可从中征税?”左相陈无极简直想笑,“你的算盘打得很精嘛!可你知不知道那东门外住了多少户人家?又有多少人家会因此家破人亡?” “左相大人真是个明白人!”方连山笑笑,“不过我不是无偿征地,我是要有偿买地,而且价格绝不会低,臣只希望朝廷能给予一些小小的帮助即可,请陛下恩准!” “你想要朝廷做什么?”文宗亦来了兴趣。 “启禀陛下!”方连山忙躬身道:“只有两件事,第一是请陛下恩准蕃坊迁入新城居住。第二,臣恳请命部分禁军入驻新城,以更好地拱卫都城。” “陛下!”右相庞藉出列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眼下涌入洛阳的胡人越来越多,与周边汉人摩擦与日俱增,为防生变,让蕃坊自动迁出洛阳前往新城,可派军监视,又不会影响繁荣的贸易,胡人们还会赞颂陛下天恩,可谓一举两得,请陛下恩准!” “朝廷不仅可继续征收对胡人们的赋税,还可征收房产交易税和土地买卖税!”吴王萧厚启亦赞同道:“不仅加强了京师的戒备和防御,又不增加百姓负担,实在是个好主意!” “朕准了!此事就交由吴王全权处理!”文宗大喜…… 方连山又与萧厚启、蒲寿、张升以及老工头张顺宝等人合计一番后,一场轰轰烈烈的征地与筑城行动开始了。 朝廷征地居然给银子?还很公道?帮着干活不仅管饭,还给工钱?城东的百姓们激动地哭出声来,踊跃卖田卖房。 一些百姓在有心人唆使下开出了天文数字,结果丐帮众弟子去讨要了两天饭后,便主动将田地房屋卖了...... “大事不好!”钱海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不知是谁放出的谣言,说我们四海钱庄的银子全亏在买地筑城了。现在户部急吼吼地要提前提取所存官银,说是前方急需!不仅是洛阳,连江南的百姓们亦纷纷前往钱庄取银子!我们的库存可不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钱大哥别急,先坐下喝口茶!”方连山放下狼毫,用湿巾擦了擦手。 “钱大哥,请用茶!”依萱亲手将茶奉上,直如个小主妇般。 “草民岂敢劳动公主大驾?”钱海愣了愣,忙跪下推辞。 “钱大哥既是连山的兄长,亦是依萱的兄长,理应受得!”依萱却是再将热茶奉上。 “真辛苦你了!”方连山拉着依萱的小手,眼中充满柔情,依萱亦脉脉相对,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子也太有福气了!钱海着实羡慕了一番,忽地急道:“钱庄库存快没了!我们该不会重演戴妙善的悲剧吧?快想想办法啊!” “依萱,此事还需你帮忙啊!”方连山温柔道。 “我?”依萱一脸茫然…… 翌日上午,洛阳四海钱庄前聚集着成堆的想要取银子的人群,钱庄亦来者不拒,照往常一样支付着现银,只是库存的银子能支持到下午就不错了。 “吴王驾到!公主驾到!” 随着护卫的大喝,钱庄前众人忙纷纷避让,跪倒低头。 落轿后,萧厚启和萧依萱一起走人安静的钱庄大厅。 “本王要存现银一万两!”面对诚惶诚恐的钱庄掌柜,萧厚启大声道。 “本公主亦存现银一万两!”萧依萱亦大声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小人明白了!”钱庄掌柜亦很大声,简直要将众人的耳膜震破,“吴王和公主殿下各存一万两白银!” 皇室此时竟将银子存了进来?难道四海钱庄没银子了是谣言?众人正疑惑间,突然又有人大喊:“蕃坊众胡人来四海钱庄存银子了!” 好家伙!来了长长的一队马车,马车上俱是拉着数口大木箱。 这得多少银子啊!见一箱箱的银子往钱庄库房里搬,钱庄掌柜声音都喊嘶哑了,“蒲蕃长存入,白银一箱,一千两!一箱、两箱......” “慢着!”钱庄外人群中终于有人再忍不住,一个瘦削的黑脸男子唬着脸,大声道:“大家不要被四海钱庄骗了!哪儿会有人此时来存银子?” “你们信不信关我何事?”蒲寿毫不在乎道:“这四海钱庄乃天下第一大钱庄,资本雄厚,别说一座小城,就是十座,一百座又算什么?将银子放在这里,我最放心了,而且利息还不低!四海钱庄值得我们信任!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闻听此言,众人愈发惊疑,有些人又跑去将刚刚才取出来的银子存了回去。 “大家别相信他!”瘦削黑脸男子急了,怒道:“蒲寿,你敢不敢将箱子打开让我们看!”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蒲寿亦怒了,“我自家的银子凭什么让你看?” “哐” 黑瘦男子不管不顾,竟冲上去将搬运箱子的伙计推开,一掌将箱盖击得粉碎。 众人忙凑了上去。 满满一箱子泛着白光的银锭! “哐”“哐”“哐” 又三箱箱盖被击碎。 依然是银锭。 “不可能!”大颗汗珠滴下,黑瘦男子脸色煞白,就要将手伸进箱底探查一番。 “住手!”萧厚启一声大喝,从钱庄大门内缓缓而出,威严道:“你这厮胆子忒大!别人来存银子,关你何事?再不让开,休怪王法无情!” 见众吴王护卫便要上前,黑瘦男子慌忙逃去。 跪谢了吴王一番后,蒲寿大声道:“快将银子抬进去!莫要有什么差池!” “是!”众胡人和伙计忙继续抬着望不到头的沉甸甸的箱子入钱庄而去。 “我要存银子!利息高些行不?”不知是喊了一声,便冲进了钱庄。 很快,钱庄又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过这次是纷纷嚷着要存银子。 萧厚启和萧依萱互望一眼,暗自出了口长气,蒲寿亦是惊得全身都是冷汗。 同样的一幕在江南各地同时上演,不过扮演蒲寿形象的却是张员外、韩惟深等一干人…… “方老弟,我服了!”欢庆宴上,钱海真挚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净。 “哈哈!”方连山亦笑道:“蒲兄,此番真是辛苦你了!” “最该感谢的应是吴王和公主殿下啊!”蒲寿心有余悸,“若不是吴王和公主,那厮真要翻了箱子,可就麻烦了!” “连山,你真聪明!”依萱亦喜道:“谁会想到那箱子底下竟是石头!” “你们都辛苦了!让我们干了这杯!”举杯间,方连山悄悄给了依萱一个飞吻。 “呀!”依萱俏脸通红,不小心将酒洒在了衣服上…… “你真看清楚了?”御书房内,文宗缓缓饮下一口参茶,神色间有些凝重。 “那砸碎箱盖的男子确是被派去保护齐王的血卫!”仇公公低头道。 “当” 精美瓷碗被砸得粉碎,参茶在墙壁下的地上无声流淌。 “这还是忠于朕的血卫吗?”文宗大怒,“这种血卫留着何用?” “陛下息怒!老奴立即去办!”仇公公慌忙跪在地上。 “不管任何时候,血卫只能忠于一人——大梁的皇帝!”文宗望着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虎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384 “不知状元郎急匆匆将老夫唤来有何要事?老夫没记错的话,似乎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风尘仆仆赶到忘忧苑的董怀松显得有些疲惫。 “董老伯请喝茶!”方连山歉意道:“实在是事务繁忙,不得已才请老伯前来洛阳,还请恕罪!” “状元郎不必客气!”董怀松淡淡道:“老夫本来就要来洛阳寻几位故交,顺便来见识一番状元老爷的官威。” “那就开门见山吧!”方连山也不介意,“贵公子虽有些令老伯失望,但此番形势危急,恳请老伯让董兄回家,以断绝燕王的非分之想。” “老夫在朝中也有几个故交!”董怀松冷笑数声,“燕王势大,总不能强行栽赃陷害!那逆子丢光了我董家的脸,岂能饶他!状元郎管得也太宽了些吧。” “栽赃陷害?”方连山淡淡一笑,“若不是董老伯家财雄厚,恐怕中兴会早已名存实亡,董老伯来洛阳要寻的故人,亦是前朝后人吧!” “老夫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董怀松平静回应着,两只手却是紧张的发抖。 “莫非要我将联系名单一一背出?董怀松,主钱财,前朝幽州刺史之后……” “你……”董怀松如同见了鬼魅般,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 “董老伯不必害怕!”方连山挥挥手,“我早与苏华达成了协议,现在我很需要老伯的帮助啊!” “敢不从命!”董怀松跪倒在地,骇然失色。 “爹!”忍不住从后堂奔出的董章亦脸色苍白,忙扶住董老爷子,惊恐地望向方连山…… 董家地契被一分为二,一半由董怀松献给了燕王世子萧厚聪,并讲太子不仅关闭了自家的“一品斋”,还欲谋夺自家财产,请燕王保护,世子大喜,直夸董家懂事。 一半由董章献给了太子,请太子宽恕自己前番文会相斗的建言失误,亦讲燕王谋夺自家财产,恳请太子庇护,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太子喜得直答应。 得知地契已然献出,方连山给董章分配了新任务…… 数日后上朝,行至奉天门,太子与世子不期而遇。 “世子!”太子主动打招呼,“幽州董家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们燕王府就不要管了!” “殿下!”萧厚聪冷冷回道:“董家既然在我幽州,我燕王府定会秉公处理,不知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别人怕你,我可不会纵容你燕王府胡来!”见萧厚聪顶了回来,太子脸色一沉,转身入宫而去…… “臣有本要奏!”御史台监察御史安玉出列,“近日京城传闻,有朝廷王公重臣为谋夺幽州董家的财产,竟欲横加罪名,董家畏惧,被迫交出一半地契,实在是骇人听闻,请陛下恩准臣查究此事!” 你丫敢揭我老底?太子与燕王世子冷冷对望一眼,眼神中俱是怨毒。 “竟有此事?安御史,朕命你彻查!”文宗大怒…… 当夜,董家的两半地契被先后送回了“一品斋”,完璧归赵…… 原来,方连山命董章借喜好古董书画的雅好,交往于众翰林、御史以及六部的穷京官群中。董章对每人的书画皆赞不绝口,大有不买下就吃不下饭之意,被称赞之人被董章的真诚所感动,亦为有人如此欣赏自己的书画而得意,便“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作品以高价卖出,董章还表示,若有新作,还请打个招呼,定然亲自上门来访,众官会意,窃喜不已。 而监察御史安玉更是卖出了若干幅作品,赶紧在家乡购置了数百亩土地,而且董章保证,定会在新城中为安玉预留一座不要银子的大别墅。 太子与燕王府素来不和,此番地契事件更使两家关系恶化。 最后结案,安玉却以此事纯属风闻了事,文宗本欲怪罪,御史中丞刘官正据理力争,认为言官的职责本就是风闻言事,不可处罚,否则谁还敢进谏,文宗无奈,此事遂不了了之…… 柳钩儿派心腹传话,要与方连山连夜秘密相见。 “哥,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方连山匆匆赶到一处僻静小院落。 “你可还记得那个几次对你不利的司礼太监?”柳钩儿急道:“那厮叫高力拓,是太子的死党,去年便想夺去马延福杭州市舶司提举的差事,过些日子恐要被放到广州市舶司做提举了!” “又不是去杭州,有什么好怕的?”方连山莫名其妙。 “我的妹夫啊!”柳钩儿低声道:“那广州市舶司原先的提举可是我的好友,所以我们在杭州偷偷出海贸易才能被掩盖!如果司礼太监高力拓被放去了,我们干的事迟早会被揭发的!那可是杀头大罪!” “能不能活动一下,让别人出任提举?”方连山觉着背上凉飕飕的。 “这次可是太子和左相联名保举,再说皇后娘娘对高力拓还是欣赏的,要能换人,我何必这么着急?”柳钩儿直摇头。 “高力拓贪财吗?”半晌,方连山突然道。 “哪个太监不贪财?”柳钩儿苦笑数声,“像我们这些人,没有了男人的那个东西,又被人鄙视,人生哪里还有趣味?可是越这样,做太监的就越渴望拥有权力和银子,这样才能将别人狠狠踩在脚下,许多太监因此变得贪婪、凶狠和残暴!这高力拓去了广州,那银子还不是如水流般进入腰包,他会在意你送给他的银子?” “也不一定嘛。”方连山拉着柳钩儿的手,“我觉得哥你就很好啊!虽然喜欢银子,但对亲人的感情却是很深,我亦为有你这样的好哥哥而自豪呢。” “你也别安慰我。”柳钩儿有些激动地握住方连山的手,“我身负父母血海深仇,一心往上爬,只为报仇,但如今得知小丫还活着,我们柳家可以有后了,我心中却是宽慰许多,戾气自然少了许多。” “嗯,其实许多太监和常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方连山点点头,“不知这高力拓可有什么相好的朋友,或者亲人还在?” “高力拓平时和管御膳的曾太监关系不错,这曾太监年老,过两日就要告老还乡了,另外,高力拓家里还有个哥哥,却是个残疾,虽得高力拓资助,却没有儿女。”柳钩儿有些回过味儿来,“你是想……” “不错!此事还需哥哥帮忙才好!”方连山一脸笑意…… 晨风清冷,露珠点点,一辆马车孤独地停在河边驿亭旁,亭中两名太监正对饮惜别。 满脸褶皱的曾太监老了,尽管他昔日很风光,采办御膳时捞了不少银子,前去巴结的人络绎不绝,此番告老还乡,却是只有司礼太监高力拓前来相送。 “冷暖自知,世态炎凉,老弟还请保重!”回望高大的皇城,曾太监老泪浑浊。 “此次别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高力拓亦很感伤,“老哥走后,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老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曾太监又抹了抹眼睛,真是老了,看什么都模糊了,“俗话说,有奶便是娘,这太子恐怕未必靠的住……” “我何尝不知?”高力拓叹息一声,“只是我哥昔日危在旦夕,幸亏太子出了银子,才保住了一条腿……” “拜见曾公公,高公公!”方连山缓步走近驿亭,躬身道:“在下翰林院编修方连山听闻曾公公此番还乡,特来相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罢,其身后一眉清目秀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双手将一个小木箱奉上。 “洒家似乎从未与编修大人打过交道。”曾公公莫名惊诧,忙回绝,“怎能受此大礼?” “方编修,有气就冲洒家来!”高力拓冷冷道:“洒家前几次是为难了你,别为难我这老哥!” “高公公言重了!”方连山缓缓步入亭中坐下,诚挚道:“我也知道公公是身不由己,连山岂会责怪?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连山想与两位交个朋友。” “不敢高攀!”高力拓愤然起身,一拱手,“老哥,一路走好!”说罢,竟不顾而去。 “静儿,你过来!”方连山却是向曾公公笑道:“听闻公公眼睛不太方便,恐晚年无人细心照料,这是一个丐帮孤儿,手脚也算勤快,人也老实,若公公不弃,请收下他吧。” “静儿一定照顾好老爷,当爹娘一般伺候,请老爷收留。”静儿忙跪下磕头。 “这……”曾公公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静儿,再看看一脸真挚的方连山,叹息一声,“承蒙大人美意,洒家便收着孩子为义子吧!你今后就叫曾文静吧!” “拜见义父!”静儿激动磕头后,乖巧地站到曾公公身后,轻轻捶背。 “心诚则灵。”曾公公举起酒杯,“不想到头,竟是高老弟和你来送行,洒家敬大人一杯!” “公公请!”方连山亦端起酒杯…… 很快,在情报院的统一安排下,各地四海钱庄、泰安商行都派出人手慰问照顾各地告老还乡的太监,对有些太监在宫外的亲人亦时常慰问,生活困难的就补助,有重病的就医治,若有亲人去世亦前往吊唁。甚至对许多太监孤零零躺在荒草丛中的祖坟亦照顾有加…… 又从丐帮中寻了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子交与高力拓的哥哥做养子,高力拓的哥哥喜极而泣,好人家的孩子谁愿过继给一个太监的亲戚? 当然,这一切都十分隐秘,否则这图谋不轨的罪名方连山是跑不掉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强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3 本章字数:3644 数日辛劳,星星城终于初具规模。 禁军前卫将军李德广奉旨率军驻扎在新城北郊的新军营。 新城占地广阔,核心区域是珍宝交易区,周遭饭馆酒楼等服务设施修得很齐全,在方连山的示意下,还开办了什么浴足楼、火锅楼、公共厕所、消防池等奇怪的东东。 这座新城有两个很特别的地方,一是城下的下水道修得很宽,几乎能让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二是居然有自来水,从山间一路往下,建了数座蓄水池,用大竹管做水管,还在每根水管上钻个小孔,平时用竹钉封上,派人日常维护,于是家家不仅用上了自来水,而且废水还能直接排进下水道,尿壶、马桶几乎绝迹。 最奢侈的则是城东北郊外的黄金谷别墅区,小区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溪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 方连山命人用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贵重物品,把座座别墅装饰得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这座座别墅既有中式风格,亦有异域风情。风和日暖的时候,更是鲜花朵朵,柳丝袅袅,楼阁亭树交辉掩映,蝴蝶蹁跹飞舞于花间,小鸟啁啾,对语枝头,直如人间天堂一般。 许多胡人不仅踊跃在新城内购住宅店铺,一些有钱胡人、朝廷大员、汉人富商亦纷纷购买黄金谷别墅,大把银子源源不断地进入了四海钱庄的库房。 对于剩下的许多民房,方连山计划搞了一次“让利大优惠”的房屋展览,汉人只是要写下与胡人和平相处的契约书,就可和其他穷困胡人一样,找个担保人,分期付款买房子。 买家很高兴,方连山更高兴,银子不仅收回,还大赚了一把,朝廷亦收了不少税,皆大欢喜。 为了可持续发展,方连山不顾众人反对,坚持让江南张员外成立一家信托行,然后将分期付款的契约书变成债券以稍低的利息卖给了信托行,再由爱心基金出面评级,担保行出面做了债券最低价值担保,最后让信托行将被评为优的债券交给投资行发售。 这债券的利息挺高的!还有重重保险呢!天下富商官员,特别是洛阳和江南一带,瞬间便将投资行抛出的债券一扫而空。 令方连山没有想到的是,一名扬州做饼子的老字号的掌柜,竟深受启发,将自家颇受欢迎的饼子做成了饼票,声称只要有饼票,便可随时来店内取货,还故意减少了饼子的日产量,结果这饼票越炒越高,竟从五十文炒到了一百文一张。 一时间,扬州的米行发行米票、绸缎庄发行布票等等,除四海钱庄外,许多钱庄不仅贷款给炒家,甚至自己还用储银炒票,搞得很热闹,可惜没过多久种种票便全部崩盘,因为商家根本无法兑现足够的实物,扬州官府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看着依然坚挺的房屋债券,大家才意识到方连山手腕的高超,于是信托行、投资行、爱心基金、担保行大为吃香,天下的银子几乎聚集到了方连山的势力范围之内,当然这是后话…… 为了庆祝新城建成,方连山决定搞一次庆祝大会,就在新城中心的交易区广场举行。没想到极乐阁竟主动前来恭贺,并要求出演节目,方连山默然点头答应。 朝廷派出的代表是太子萧厚炽、齐王萧厚照、吴王萧厚启,还有各行业代表、受邀嘉宾、围观百姓等等,简直是人山人海,喧闹异常……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数十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仪态万千。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太子和齐王的口水已然长流。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少女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 数十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白色绸带轻扬而出,舞台上仿佛泛起白色波涛,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萧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这翩翩女子自然是芊芊! 萧声渐缓,芊芊轻踏着白色绸带,向太子婀娜而来。 “停下!”御前统领铁海大喊一声,拦在芊芊身前。 “不得无礼!退下!”美人笑来,岂能拒绝!太子忙擦去嘴角口水。 “民女罪该万死。”走近太子身前,芊芊微微一福,吐气如兰,娇滴滴道:“竟不知黄公子便是太子!” “芊芊姑娘何罪……”太子正要起身相扶。 阴风大起,泛着森森寒气的五指划过! “方兄!”萧厚启惊得大叫一声,只见芊芊的阴森五指深深插进了方连山的背。 “你......”芊芊惊痛,五指抽出,五个黑洞赫然出现在方连山背上,黑洞口如凝结了层白霜般。 原来芊芊竟要刺杀太子身旁的萧厚启,就在芊芊突然划过时,方连山猛地扑在萧厚启身上…… “大胆!”铁海和铁山同时出掌,芊芊被震得倒飞出去,滚落在舞台上,数把长枪利刃将芊芊团团围住。 芊芊捂住胸口,任由嘴角鲜血流淌着,脸色惨白,呆呆地望着方连山背上的五个阴森的黑洞。 “把她……抓住!绑起来!”太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坐在地上大喊:“把她打入死牢……给我杀掉……” 到底要杀还是关?李德广的宝剑已然刺入芊芊胸口,鲜血染红了芊芊的白衣。 “住手!”方连山大喝一声,拽着萧厚启发抖的手颤巍巍起身,惨笑道:“庞兄,我求你一件事!” “我答应你!”庞厚启扶住方连山,哭泣道:“别说一件,就是一万件,我都答应你!方兄,坚持住!太医!太医在哪儿?” “我求你——”方连山盯着萧厚启,一字一句道:“放过这个女子。” “不行!”太子缓过神来,阴冷道:“难道你与这刺客是一伙的?刺杀皇子是何等大罪!来人——” “大哥!”萧厚启擦去泪水,恳求道:“我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请你放过这刺客吧!” 大哥?多少年了,我都没听到人这样叫我了,好像还是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吧?太子不禁愣了愣。 “皇兄!”齐王萧厚照一脸阴沉,“三弟乃是当事人,他如此求你,还请三思!”说罢,悄悄朝方连山努了努嘴。 “这……”太子会意,故意沉吟一下,“要放过她也可以,但——” “无论任何事,我都会去做!”方连山吐出一口鲜血。 “只要做三件事即可!”太子冷笑,“第一件,将此次筑城所得好处全拿出来!” “我答应!” “第二件,你要当众说自己不过是个下贱的书童,所有的文章诗词不过是剽窃的!” “我是个下贱的小书童!”方连山推开萧厚启,踉踉跄跄走到台前,强忍剧痛,大声道:“我根本没有什么文采,所有的诗词俱是抄来的,我根本不配当状元郎!” “哈哈!”太子很开心,“你的功劳里不是武功甚巨吗?我们较量较量如何?” “大哥!”萧厚启猛地跪下,低头道:“连山现在身受重伤,如何与你较量,求你放过他!” “让开!”太子甩开萧厚启的手,跳上前台,眼中带着无限恨意,一拳打在默然站立的方连山肚子上。 “扑哧!”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方连山轰然倒地,背上剧痛,森森寒气痛彻五脏六腑,肠子如同错位纠缠在一起般。 “我让你狂!”太子猛地一脚踢在在方连山胸口,方连山已然成了一个血人,弓腰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连山……”利刃划过雪白颈项,血一滴一滴淌下,芊芊拼命向前冲去,哭得撕心裂肺,却被众禁军死死拽住。 “你不是武功很高吗?能耐很大吗?”太子又狠狠踢了几脚,“站起来!老子还没打够呢!” 太阳是红色的,哭泣挣扎的芊芊亦是红色的,方连山觉得呼吸都很痛,因为肋骨已然被踢断了,什么都看不清。 一定要站起来!方连山微微抽搐着,一点一点地,第一根手指还能动,第二根…… 不知过了多久,方连山终于站了起来,两腿弯曲,头亦垂到了膝盖,只要再晃动一下,便要倒下…… “我让你狂!”太子甩开萧厚启抱着自己的大腿的手,一拳重击在方连山脸上,鲜血溅了自己一身。 砰,方连山的头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个舞台般,一动不动。 “你还敢跟老子作对吗?”太子一脚踩在方连山头上,“我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你……是……强者……”方连山微弱道:“请……放过……芊芊……” “救救他!”芊芊眼泪已流干,眼神空洞,喃喃道:“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一对奸夫淫妇!哈哈!”太子狂笑数声,“将这臭婊子打入大牢!看我怎么收拾她!” “大哥!你不是答应放了芊芊姑娘吗?”萧厚启怒极,“方兄三个条件皆已答应,你身为太子,难道要当众失言吗?” “我是太子!”萧厚炽恨恨道:“我想怎样便怎样!把这对奸夫淫妇都给我打入大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身为储君,金口玉牙,一言既出,岂可收回?朕的话,你都忘了吗?”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尽皆跪倒山呼,太子吓得心胆俱裂,被齐王拉着跪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走马上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4 本章字数:3321 “这位姑娘自可离去。你们都随朕回宫。”文宗冷冷地看了太子一眼,拂袖而去...... “连山……”芊芊紧紧抱住已成血人的方连山,俏脸温柔地贴在方连山额头上,美目中噙着幸福的泪水,“为什么这么傻……” “我武功尽失了……”方连山咧嘴傻笑着,鲜血又从嘴角流出,“答应我,别回去了。” “你这坏蛋真是要了我们的命……”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芊芊拥得更轻柔了,“难怪姐姐那么想你……” 什么!巨大的惊喜在耳旁炸响,血气上涌,方连山晕了过去…… “清清!”方连山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全身痛得厉害。 “醒了就乱叫!你心里就没有我吗?”只见憔悴许多的依萱正惊喜地看着自己,嘟着小嘴,却是轻轻地为自己盖好被子。 “依萱……辛苦你了。”方连山心中感动,突然道:“芊芊姑娘怎么样了?” “父皇金口一开,谁敢抗旨?”依萱又将药碗端了过来,微微吹了吹,“等我赶到时,她哭着将你交给我,便离开了。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天你偏不让我去……” 到哪儿去找她?清清到底怎么了?脑中闪过一连串问号,方连山突然一惊,“语嫣她们知道这事吗?” “我早书信一封回蜀地了,叫各位姐妹放心。”依萱用汤匙将药送到方连山口中,眼泛泪光,“总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我们牵挂着你。以后有什么事总要一起担当才好,你若再这样胡闹,让我们……” “对不起。”方连山轻轻握住依萱的小手…… 听闻方连山伤势严重,龙头长老前来查看了一番病情,叮嘱要苦练乾元心法,方能驱逐那阴寒邪气,除此并无大碍。 除了自家兄弟好友外,其他官员富商如同人间蒸发了般,与上次挨板子时前来探望的车水马龙截然相反,忘忧苑前门可罗雀…… “真是咄咄怪事。”左相陈无极眉头紧蹙,“这方连山怎么会和魔教扯到了一起?拼了命地去为那陆芊芊求情?” “这谁知道?”禁军大都督段天贵亦是摇头,“从他此番受伤来看,这小子武功没我们想象得高,而且他中了太阴真经后,去帮他的居然是那丐帮的人!所以——” “所以他不是天理教的人!”陈无极眉头舒展了些,“如果是天理教的人,怎么不会少阳神功?有了少阳神功,又何惧那太阴真经!” “只要他不是左护法的人,我们还是可以把他拉过来的!”段天贵亦舒了口气…… 任命高力拓为广州市舶司提举的文书终于下发,要求即日赴任。 众太监、官员、富商纷纷前来神武门恭贺送行,高力拓一一笑纳后,便轻装向广州而去。 出城数里,就要接近昔日送别曾太监的河边驿亭,景物依旧,老友已去,高力拓正伤怀时,突然他呆住了。 亭子旁的草地上,有一个像小床般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白布条的男子,露出两个眼洞,正微笑着望向自己,不是被打得半死的方连山还能有谁? 停了片刻,高力拓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泪光,默默而去…… 方连山奉旨向文宗写奏折解释了一番袒护刺客的原因。 待其伤势慢慢好起来时,圣旨亦到了,对方连山袒护刺客的行为严厉斥责了一番,但念在救护吴王有功,且是因为回报昔日女刺客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从轻发落,贬谪到广南西道邕州和县做知县,要专心牧民,慎思己过。 连降三级?我靠!方同学很郁闷,当庞厚启带来文宗只要他筑城所得一半利润的好消息时,又开心得很,自己权当旅游了,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呢。 “庞兄!我实在舍不得你啊!”方同学哭丧着脸,一副悲戚模样,“能不能把我下放到蜀地或者江南去?邕州?走几步就掉进大海了!” “你别想父皇把银子全还给你!”萧厚启白了方连山一眼,“你救了我一命,为了保你,我和依萱挨着挨着去求人,除了太子,几乎所有官员都被我说动了,父皇这才下了这份诏书!知足吧,没把你打成魔教同党就是万幸了,权当是旅游了吧!” 这小子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方连山干笑两声,“京城这一块可就指望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开创这大好局面呢!” “我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没有兄弟情义。”萧厚启叹息一声,“现在我与太子真成水火不容了,我这局面也不好应付啊。此番去邕州,却有一件大事,你要多加留意,广南西道靠近越南的三十六洞土酋首领似乎有些异常……” 与依萱缠绵惜别后,方连山坐在小马车里晃晃悠悠地南下了。 没走出几里地,就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着,“停下!连山,停下!” 成三?方连山刚跳下马车迎了上去时,却见后面马车的帘子掀开。 “嘻嘻。是我啊!”一女子跳下马车。 这女子约莫十五六岁,身着青色百褶长裙,领口、襟边、裙沿有花饰,腰际佩挂一三角形荷包,包面精饰羊角等各种纹样,下端缀着五色飘带的女孩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女子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那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更叫人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阿依!”方连山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人家……人家想你了。”阿依眼圈一红,似要掉下泪来。 “我的好阿依!”方连山将佳人紧紧拥在怀里,如在梦中一般,“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们!” “姐妹们在家里好担心你!”为爱人热情相拥,阿依娇躯颤抖,喃喃道:“听说你为了个女子竟身受重伤,家里快急死了,幸亏依萱姐姐及时来信,我们才安心些。可总是放不下心,张升又飞鸽传书说你恐要被贬广南西道,家里商议后,觉得广南西道少数民族众多,我可能更熟悉些,就派我来了,我……我好幸福,可想到家里姐妹们的羡慕眼神,我又觉得我好自私……” “是我对不住你们!”浮现出那尊尊望夫石,方连山的眼睛霎时模糊一片…… 许久未见,阿依愈发动人惊艳,方同学整日里与阿依游山玩水,卿卿我我,实在是羡煞旁人,这一路走来,自然奇慢,哪儿是贬谪,真成了一次免费旅游了…… 和县原野上空乌云密布,小道上尘土飞扬,田野的庄稼稀稀疏疏的,树木凋零枯萎,小河已枯竭见底,在光秃秃的小山坡上,点缀着几户孤零零的农家破屋。 和县城池低矮破旧的城墙上歪歪倒倒地插着几杆旗,护城河,准确的说是一条绕城的臭水沟散发出死寂的味道。 天地昏暗,朔风呼呼劲吹。 几个衣着破旧的人在低矮的城门洞外跪地相迎。 方连山哭了,哭得很伤心。 你丫拍电视剧的也太欺负人了!哪个知县老爷上任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的?我怎么就这么背,来了这么个破地方?呜呜…… “连山,不,知县大人!”先行探路的成三郁闷道:“登高远望,满目凄凉。这和县原有万户人家,这些年三十六洞不断滋事侵扰,除去被杀的逃难的,剩下不满三千户人家了!” “下官乃和县主薄元结,率本县官员士绅参见知县大人!”又瘦又矮的元结率众人跪迎道。 “就你们几个人?”方连山真要崩溃了,“总有几个衙役之类的吧?” “请容下官回禀!”元结叹息一声,“我县人少地少,大山多。故只有县令和主薄两位主官,县丞、县尉根本没有,另有十名衙役,现在都下乡去收赋税去了。我身后的乃是本县几名士绅。” “快快请起。”方连山强忍心中悲愤,笑着将几名官员士绅扶起,正要慰勉一番时,却见前方突然走来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 这群人一见身着绿袍,戴一梁冠的方连山,顿时眼睛一亮,冲过来跪倒在地。 只见一老者匍匐上前,悲愤地哭泣着,“小老儿是范老汉。青天大老爷,可把您盼来了!我们被三十六洞害苦了!现在十家能剩下一两家就不错了!没交赋税的,动不动就被抓去严刑拷打!前几天,衙役到我家催租,我哪儿交得起?他们便把我孙子抢去抵押了!呜呜……” “请老爷为我们做主!”所有人都大哭起来。 “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方连山忙扶起众人,怒视元结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能抢人做抵押?” “大人息怒!”元结惶恐道:“本来我县遭遇兵祸,百姓便苦不堪言,此番情况早已层层上报,可朝廷不仅没有减免,反而催得愈急,说是前线急需。先前的县令就是因为完不成任务,被罢官免职,现在……不瞒您说,这次更离谱,从京城来的催税使竟直接跑到我们这县衙来了!说是不收齐赋税就不走了……” “走!去会会这使者!”***,老子才上任就来掀帽子了!方连山一马当先,大步走进了破门洞……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重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4 本章字数:3240 和县县衙窄小破旧,知县的书房摆设很简单,只有书桌一张,椅子四把。窗口朝南开着。书桌上有文房四宝,墙上有几幅座右铭之类的字画。 书房外,树木茂密,鲜红盛开。 与此同时,辽国上京,北院枢密使萧府内。 “三小姐,还是打开窗户透透气吧!”一个侍女小心道。 萧思思美眉紧蹙,无精打采,正对著铜镜发呆,手中画眉的小毛笔亦停在空中。 “好漂亮啊!”侍女惊喜地指着窗外,“什么时候花匠种了这么好看的花!” 思思缓缓走到窗前,但见小花园里绽放着朵朵鲜红的花朵,这些花朵被种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思思美目中泛着泪光,似哭又笑…… 和县书房内,方连山和催税使朱全分坐两旁,成三正在倒茶。 “方知县!”催税使一脸傲慢,“公文写得很清楚,如不能按期完成所催征的赋税,就要受到贬官或者削职的处分!” “朱大人!”方连山强忍怒气,“您也看到这本县的悲惨局面,老百姓太苦了。就是叫他们去抢去偷,连抢偷的对象都没有!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交不起啊!还请大人通融一下。” “方知县,我要提醒你。”朱全冷笑数声,“你可是吃朝廷供奉的!本官奉命从京城专程前来催税,不仅今年的要交,就是以前的陈年旧账也得一并算清,否则,哼哼!” “送客!”方连山一端茶杯,朱全冷笑而去…… “连山!”阿依婀娜而来,担忧道:“我们一路走来,百姓俱是困苦,想过去我和阿爸也是被赋税逼得很惨,你……想怎么办?”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方连山将阿依轻轻拥在怀中。 方连山心里也很矛盾,作为地方官应爱民如子,严守为官之道,不应该去迎合上司对百姓滥施刑罚,可税赋谁来缴纳?如果因为横征暴敛造成百姓无法生活而暴乱逃亡,自己必定会受到朝廷的治罪…… 方连山让元结将因未缴纳赋税而被关押的百姓全放了,被打伤的还赔了些医疗费和生活费,百姓们口中大呼青天大老爷,眼中却满是怀疑…… 天气晴朗,空气很清新,方连山驾着辆牛车晃悠悠地下乡视察而去。 一路上焦土、焦木、废墟比比皆是,许多农家被烧成了灰烬,荒草丛生,萧条安静。 “站住!”一个壮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将牛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大怒道:“你个偷牛贼!这可是我家的牛!快还我!”说罢,取下套索,拉着牛便去了。 搞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却也没动怒,静静看着壮汉将牛牵走…… 过了个把时辰,却见一群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农夫走了过来,壮汉红着脸将牛又套上,“对不住了,我家的牛原来被我哥拉去犁地了,你这牛又和我家的牛长得一模一样……” “没事儿!”方连山笑笑,就要驾车继续前行。 “您是知县老爷?”却是昔日在城外向自己诉苦的范老汉,范老汉忙跪下,“我老弟莽撞,竟得罪了知县老爷!请老爷恕罪!” “快快请起!”见众人慌忙跪下,方连山忙一一扶起,笑着道:“大伙儿快去忙耕地吧!” “多谢大老爷将我家孙子放了回来!”范老汉却是哭泣磕头。 “耕什么地!”壮汉范老二却是叹息一声,“就是耕好了,也没种子啊!就是种了,也不够交税啊!搞不好还被三十六洞那些家伙抢了去。” “是啊!”一名农妇亦哭泣道:“为了收税,隔壁村有家人连种子都被衙役抢去了,前些日子一家四口都在房梁上吊死了……呜呜……” “不播种哪儿能有饭吃?”方连山眼眶亦红了,“实在没种子的,县衙出面借给你们就是!利息保证比地主的低。收不收税,总得给大家留口饭吃嘛。” 有这样的好事儿?众人激动地叩头谢恩…… “大人三思啊!”矮瘦的元结急道:“这开仓放粮没有圣旨可不行啊,私自将粮食借给百姓可是大罪!而且我们本身还差一大截赋税,要是有借无还怎么办?” “再不将粮种放下去,百姓们明年饿死得更多!”方连山慷慨道:“出了什么事,我一人承担就是,诸位快去放粮吧!” 众衙役乡绅含着热泪向方连山跪拜后,匆匆而去…… 有了种子,也就有了盼头。耕地种粮搞得热火朝天,方同学亦穿着粗衣,与大伙儿一起耕种,一起吃粗粮野菜,有说有笑的,其实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手上亦长出死茧,心疼地阿依直掉泪。 农忙完了后,方同学又带头减少俸禄,省出些银子来,用极低的价钱请众人修水渠、拓宽护城河、维修城墙之类的,大伙儿一看有饭吃,还能挣些零用,甚至可以抵消些赋税,俱是积极踊跃…… “方知县,不知赋税准备地如何了?”在州城享乐了许久的朱全冷冷道:“明日可是最后的期限了!” “一文钱都没有。”方连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别说差多少,就是先前征收的赋税也用光了!” “你……就等着进大牢吧!”朱全气得直哆嗦,愤然而去。 没过几天,朱全便领着一群凶恶的差役气势汹汹锁拿方连山而来,原来方连山私放粮仓,拒交赋税,直接犯了忤逆大罪,广南西道安抚使大怒,要将方连山锁拿京城发落。 安慰了一番梨花带雨的阿依后,戴着重枷的方连山笑着辞别了众哭泣的属官衙役乡绅,被押解出了县城。 “大人!呜呜……” 城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贫苦百姓,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交税!”范老汉哭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小帕,一层层打开,却是辛苦挣来的几十文铜钱,“求官爷放了方大人吧!他是个好人啊!” “我们交!”“请放了方大人吧!” 零散铜钱,一小斗一小斗的粮食,霎时布满了小道两旁。 “诸位请起!”看着百姓们把仅有的救命粮食都交了出来,方连山眼眶泛红道:“我一人承担便是,诸位还是请回吧!” “都滚开!”朱全恶狠狠道:“谁再阻拦,统统抓走!” “此事皆是我所为!请放过知县大人!”元结再忍不住,悲愤道:“如此逼迫百姓,我这个主薄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就让我代大人受过吧!” “把我也抓走吧!”众衙役乡绅亦哭泣着跪倒在地。 “放了知县大人!”“快放开青天大老爷!” 众百姓亦大哭着跪堵住去路。 “你们……这是谋反!”朱全气急败坏,“方连山,你敢煽动无知百姓对抗朝廷!” “我何德何能,竟让诸位爱护至斯!”方连山深深一躬,“还是请散去吧!好好生活,活下去。再行阻拦,可是对抗朝廷的大罪!” 这是个什么朝廷!当好官的根本没法活下去,狗官们倒是升迁得厉害!众人愈发愤怒,许多庄稼汉都攥紧了拳头,想要和朱全等人拼了。 见众人皆怒视自己,渐渐围了过来,朱全脸都白了,吓得两腿直哆嗦。 “三十六洞的贼人杀来了!”一个农夫连哭带喊地跑了过来,“我们村子都被烧光了!” “所有人马上进城!”见远处烟尘大起,方连山忙喊着…… 幸亏先前对城池进行了修缮,护城河亦加宽加深,这股贼人约莫有数百人,本以为这小县城唾手可得,谁知在方连山和成三的指挥下,众衙役农夫取出库房里的刀刃长枪,竟抵挡住了贼人的一次次进攻,虽死伤不少,但总算挫了贼人的锐气。 众贼人又攻了几次后,骂骂咧咧地扎营歇息而去,待第二天援兵到了后再行攻城。 方连山命令元结马上潜出城去,向州府求救,又让成三赶紧巩固防备,自己又忙着去抚慰众人,了解情况。 原来,这三十六洞处在越南和大梁间,本受越南欺压掠夺,于是其老首领数次向对越南一味迁让的大梁请求保护,忍无可忍,老首领起兵反抗越南,结果被杀。新首领继位后,曾多次要求归附大梁,却一次次地被拒绝。新首领既愤怒,又贪图大梁的富庶,又不敢大规模侵扰,便时常派些小部队来打秋风。 “成三,我看贼人们似乎都背着一个包裹呢。”方连山笑眯眯道:“我们不正愁没银子交税吗?这可是条大鱼啊。” “可你武功尽失啊!”成三摇摇头,“幸亏大伙儿都挺服你,能守住这城池就已经很难了,指望这些只会耕田的农夫去打仗,不是找死吗?” “其实我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方连山拍了拍成三的肩膀,耐心道:“如果今晚不把这伙贼人收拾了,明日大股贼人到了,不是更麻烦吗?我们一定要打得他们不敢再到这和县来!放心,我们在大理连吐蕃十万大军都赶跑了,还怕这几个蟊贼?” “都听你的!”成三顿时信心百倍,耳朵主动凑到方连山嘴边……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危急时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7:19:14 本章字数:3396 趁着夜色,数名农夫悄然出城,隐匿在附近的山头上。 贼人小头目睡在营地中心的营帐中,成三不愧为厚土堂出身,没花多少功夫,便打通了一条直通中心营帐的地道。 数名精心挑选而出的壮汉随着方连山与成三从中心营帐中突然钻出,小头目在梦中被干掉,方连山与成三又悄然干掉数名守卫,众壮汉亦砍杀仍在熟睡的数名贼人,还四处放起火来。 众贼人慌忙起身,正要奋力砍杀时,突然营地四周喊杀声大起,数支火把正向营地扑来,似有大军向营地扑来,其实是早先出城埋伏的农夫们杀了过来。 贼人们大为惊恐,加之小头目已死,勉强对砍两下后,仓皇逃去…… “方连山!”朱全声色俱厉,“你竟敢将我们囚禁,就不怕日后王法无情吗?” “朱大人,还是先担心一下您自己的安危吧。”方连山不慌不忙,“如今贼人来犯,如果朱大人竟被贼人砍死,多可惜啊。而且,贼人竟在朱大人刚回和县时就来攻城,加之我已将赋税收齐之时,岂不是太巧合了?” “你……”朱全脸色煞白,看着一脸平静的方连山,眼中充满恐惧。 “两条路。”方连山笑笑,“第一条,朱全勾结贼人,欲私吞赋税,不想内讧,竟被贼人砍死,其随从亦被杀害,大不了,我在县城放把火就行了。第二条,朱大人忠勇爱国,毫不惧死,与我一起杀退贼人,立了大功。” “贼人被你杀退了?我……”朱全愈发慌乱,却是犹豫不决。 “是担心主管户部的齐王吗?”方连山示意朱全先坐下,“我在洛阳的事情,你作为户部官员应该了解得很清楚。如今大局未定,谁能担保齐王一定会赢呢?这么多年,你连个户部主事都没捞到,可见齐王未必真欣赏你。如果能玉成此事,那右相和吴王对你定当另眼相看,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半晌,朱全猛地抬头,“那赋税怎么办?四海钱庄出吗?” “朱兄请喝茶。”方连山笑眯眯道:“此番贼人所掠金银恰好刚够赋税,大人自可向齐王交差。今后齐王有什么事,朱大人还要多多向吴王汇报才好。放心,就凭这次杀退贼人的功劳,朱兄定然官升一级啊!” “唉……”朱全痛苦地闭上眼睛,“请方兄记住今日的话,不要卖了我才好。” “朱兄多虑了!安心做事便好。”方连山笑容可掬…… 翌日,朱全刚押着赋税离开,大队贼人便赶到县城下,见遍地死尸,惨不忍睹,大怒之下,贼人便要攻城。 此时州府援军亦到了,贼人恐惧被围,只得先行撤去。 “方兄!”却见率领州府援军的一名文官匆匆走了过来,满脸焦急与关切,“你没事儿吧?” “多谢大人来援!”见这人眼熟,方连山一副感激模样。 “没事就好!”文官一把拉住方连山的手,亲切道:“我们可是同年啊!你不认识我了?” 你谁啊?方连山愈发茫然,作揖道:“在下一场大战,有些吓糊涂了,还请大人恕罪!” “方兄真是贵人多忘事!”文官羡慕道:“想当日方兄瞬间答完殿试题目,在下就仰慕不已,什么救助落榜士子、洛阳探花风流,在下可是亲眼目睹,早想结交,却是无缘……” 原来这文官是今科三甲第一百名,广南西道桂州贡士黄祺祥,关试后被放到邕州做了个知县,这广南西道穷苦偏僻,向来是官员流放之地,黄祺祥几个月后便升为了邕州州判,听闻今科状元方连山被围,奋不顾身,主动请缨,率众前来救援。 “多谢黄兄仗义来援!连山感激不尽!”方连山躬身再拜。 “在下对方兄一直十分敬仰!”黄祺祥激动道:“不是机缘巧合,我们怎么会在这邕州相见?愿与方兄结为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黄兄!”方连山大喜,“此番击退贼人,黄兄的功劳是一定有的,有些事还要兄台帮忙啊!” “方兄尽管吩咐便是!”黄祺祥激动地掉下热泪,胸口拍得啪啪响…… 捷报传来,在数县为贼人所破之下,和县一枝独秀,竟击退数千贼人,杀贼上百。京城催税使朱全、邕州州判黄祺祥、和县知县方连山、和县主薄元结,俱记大功…… 还剩下的缴获脏银,被方连山发放给阵亡百姓的家属,亦赏给了作战有功之人,众人俱是感激。 方连山又命泰安商行入驻和县,大力发展茶叶生产,有了商行的组织与借贷,和县百姓的干劲愈发大了起来,久违的笑容开始出现在众人脸上…… 方连山继续加强战备,两封密信同时发往京城和延州,阐述了自己对当前广南西道局势的看法与应对之策,数名精壮汉子从蜀地向和县秘密集结…… 一场惊天动地的事件终于爆发。 三十六洞土酋的新首领侬高一面向大梁邕州知府示弱,再表归附之意,假装说由于困苦饥饿,部众离散,一面暗中派人故意放火烧了自家的村寨,宣布说三十六洞的财产都被天火烧光了,只好去攻邕州寻活路了。 五千大军浩浩荡荡,下德保,过田阳,沿右江东下,不到一个月便攻破岭南重镇邕州,包括邕州知府在内的数名官员殉国,侥幸不死的黄祺祥率领残部退守和县。 侬高夺取邕州后,马上建立了大南国,自称仁惠皇帝,改年号为启历,封其母为皇太后,十四岁的长子为太子,汉奸黄师宓以下,皆称华夏官名。他还下令打开监牢,大赦境囚。 在邕州只停留了短短八天,侬高便高擎着大南国的反旗,以仁惠皇帝的架势,进行东侵与北掠了。 经短期休整后的叛乱大军,士气十分高涨。短短的十多天便攻下两广的横、贵、浔、龚、藤、梧、封、康、瑞九州,兵锋直指千里以外的广州。正是反旗一举,臭气相投,叛乱大军也从举事时的五千人增至近三万之众。 小小和县在一片黑云中,始终岿然不动,蜀地护院培训基地的数百名军士亦在血与火中愈发锻炼得刚毅…… 广州羊城,南海大邑,城固兵众,此时已是人心惶惶,不少人早已收拾包袱逃难而去,众多外商更是扬帆出海,躲避兵祸…… “这群王八蛋!平时有银子赚赶都赶不走,如今大难临头,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看着外商纷纷要求离港的请示,广州市舶司提举高力拓一脸阴沉,恨得直咬牙。 “大人!”一名属下惶恐道:“广州知府派人来传话,说是贼人势大,恐怕难以应对,请大人前往府衙一同商量。” “砰”,茶杯摔得粉碎,高力拓怒道:“告诉他,身为牧守,守土是他的责任!敢不尽心,洒家定然参他!” “是!”属下小心道:“门外还有人求见,说他是大人的故交,为大人分忧而来!” “请他进来!”这时候还有人敢来?高力拓莫名其妙。 “提举大人心情很不好啊!”见一地的碎瓷片,茶水横流,方连山笑笑道。 “是你?”高力拓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叛军把广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攻势十分凌厉。 密密麻麻的云梯架上城头,方连山奋不顾身,与众守军掀翻云梯,甚至与翻上城头的贼人对砍,情势危急时分,突然台风刮起,高高架起的云梯被狂风吹折,叛军被摔死无数。 改用火攻,又被暴雨浇灭。 想掘地道,成三却是其中高手,早窥破其意。以至敌军刚想从地下钻出,便被活埋。 那就围困吧,守军缺水,甚至喝起了马血人尿,苦不堪言。 “高大人,还剩下一碗水,请喝吧。”嘴皮干裂的方连山将碗递到高力拓身前。 “方兄!”看着灰头土脸、满身伤痕的方连山,高力拓一把抓住方连山的手,热泪盈眶。 “下雨了!”一个军士喜得在城头上大喊。 老天爷很给面子,居然下起了雨…… 叛军整整围攻五十七天,依然攻不下广州。旷日持久,叛军也疲惫不堪。 大梁四处的援军纷纷赶来,叛军不得不撤围而去。 此番叛乱,本应先拔邕州,继取广州,然后再北伐湘荆。现叛军虽受挫于广州,但其军力未损,侬高仍然决定挥师北上。 开始北侵时,叛军依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他们首先攻陷了清远、英州。 抵达韶州时,发现梁军早有防备,于是牢记广州教训,马上转战湟州,直指桂中、桂北。 攻破贺州,昭州,占有全州后,听闻大梁派遣了十万大军从洛阳日夜兼程南下镇压叛乱。 侬高和黄师宓等人进行密议后,毅然作出回师邕州的重要决定。班师南下时,叛军兵锋仍然很锐,一路侵略桂州、柳州,又派部队去攻打宜州。 此时征南大军前锋部队终于赶到桂州,一场大战,大梁军受挫,叛军趁机南逃邕州…… “高兄!”方连山紧紧握着高力拓的手,“此番调用广南东道的水军,虽有朝廷旨意,也多亏你征集外商船只,否则哪儿有这么顺利!一切保重,告辞!” “没收这群王八蛋的船实在解恨!”高力拓亦紧握住方连山的手,动情道:“航海贸易之事,不必担心,洒家自会处置。只是刀枪无眼,兄弟还请珍重!” “高兄……”方连山紧拥住高力拓,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十杀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4 本章字数:3517 方连山将数艘体积太大无法在内河行驶的海船专门编成了一支船队,命一水师副将带领,趁着黑夜,这支大船队驶离港口,直入茫茫大海而去。 方连山命广南东道的水师提督率领着能入内河的大船队,一万余名士兵,由珠江口溯流而上,自己却骑着快马向北而去…… 征南大军接连吃了几场败仗,士气低迷,军心动摇,率领征南大军的禁军前卫将军李德广亦受了箭伤,无法视事,军心愈发涣散。 侬高虽几番得胜,却恐惧梁军数倍于己,退回邕州后,派军严密防守邕州东北的昆仑关,期望阻止梁军于关下,好争取时间再招援兵。 “德广,你向来用兵谨慎,怎么会数次战败?”见李德广伤势严重,方连山心忧如焚。 “一言难尽!”李德广强忍伤痛,悲愤异常,对副将蔡袭道:“去将先锋官武骑都尉杨延玉、马军指挥旅骑都尉狄青、蕃骑指挥悉怛谋三人请来!” 狄青、悉怛谋见着方连山,俱是欢喜,杨延玉虽与方连山第一次见面,却因云州设伏一战而分外亲热,当时杨无敌和方连山堵着龙门峡的北口,杨延玉却是在峡谷南端截杀辽军。 原来先前在与西夏之战中,禁军右卫将军魏步方因私自撤退被处死后,右卫军便一直由禁军大都督段天贵兼任。 太子亲信偏将军陈曙急于立功,希望凭战功获得右卫将军一职。陈曙既看不起从西北抽调来的出身贫寒的狄青,亦看不起从北方抽调来的出自将门的杨延玉,更怕两人抢了自己的功劳,心怀私利,不以国事为重,竟不顾军令,数次擅自出击,结果都大败而归,死伤惨重。 李德广大怒,本要严惩,却突受箭伤,加之陈曙是太子亲信,骄横惯了,又怕其部队哗变,就拖了下来,这一来,其他许多将领亦开始自行其事,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帅帐气氛肃穆,李德广强忍剧痛,勉强视事,众将领却是一副无谓模样,陈曙更是趾高气昂,将众人视为空气。 “诸位将军!”李德广介绍道:“站在我身旁的乃是此次征南大军的监军方连山方大人!”说罢,将圣旨请出。 众将见方连山一副文弱模样,虽勉强行礼,眼神中俱是轻蔑。 “陈将军!”方连山冷冷道:“你数次违反军令,损兵折将,该当何罪!” “老子就是违反了!你能怎样?”陈曙张狂道:“你个下贱的小书童,当日被太子爷打得哭爹喊娘,今日想要公报私仇?老子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在老子面前装孙子!” “执法官何在?”方连山亦不动怒,“违抗军令,当如何处罚?” “这……依律当……”执法军官畏惧地看着陈曙,却不敢说出来。 “先锋官杨延玉何在?”方连山喝道。 “末将在!”杨延玉躬身行礼。 “从此刻起,你便是征南大军的执法官!”方连山隐怒道:“偏将军陈曙多次违反军令,对上官不敬,该当何罪?” “依律当斩!”杨延玉斩钉截铁道。 “那还等什么!”方连山大喝道:“给我拿下!” 杨延玉一摆手,几名杨家将子弟立即将陈曙按到在地。 “呸!”陈曙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方连山你个王八蛋,你敢杀老子?我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大胆狂徒!”方连山大怒,“你以为这军队是你的私产不成?所有的军队都是朝廷的!给我拖出去斩了!” 众将面面相觑,不想这方连山胆子这么大。 马上有一将领求情道:“陈将军素有战功,部下很是忠心,且出师竟先斩大将,恐于军心不利,请监军大人三思。” 杨延玉亦有些担心地望向方连山。 “哈哈!”陈曙狂笑数声,“怎么?不敢……” “扑哧” 一股鲜血激射而出,一颗人头滚落于地,脸上兀自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人头自然是陈曙的。 “众将听令!”方连山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持着滴血钢刀,厉声道:“再违抗军令,这陈曙便是下场!现李大将军重伤,我们两人商议后,决定整个征南大军由狄青暂时指挥!没听见?” “是!”众将骇然,纷纷躬身。 “目前形势严峻,诸将可速速回营,严厉约束本部军士!”狄青亦威严道:“明日卯时俱到大帐听令!” “是!”众将躬身听令,倒退着走出营帐,全身亦湿透了,一些将领却是回望大帐,暗自冷笑。 “副将蔡袭固守主将大营。你们三人点齐兵马,速速将陈曙兵营围住!”方连山一脸严肃。 “是!”狄青、杨延玉、悉怛谋、蔡袭俱是听令…… “兄弟们!我们将军被冤杀了!”一些陈曙的死忠们大哭,“陈将军往日里对咱们这些兄弟可不薄啊!你们说怎么办?” “和他拼了!” “血债血偿!” …… 陈曙军营人马乱窜,灯火通明,群情激愤,一场哗变就要爆发。 “征南大军监军使方大人到!”杨延玉大喊数声,带着子弟兵率先冲入军营。 “就是这个混蛋杀了我们陈将军!杀了他!”死忠们叫嚣着,率领众军士将方连山团团围住。 “退下!这可是监军使,你们真要谋反吗?”杨延玉一声怒喝,率子弟兵将死忠们震开。 “各位兄弟!”方连山走上高台,大声道:“我是监军使方连山!你们都是朝廷的兵!是陛下的兵!不是他陈曙个人的,今晚若有谁走出这军营一步,便是叛乱同党!请大家冷静!” 众军士闻言似乎冷静了些,死忠们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弟兄们!”杨延玉亦高喊:“我是杨家将中的杨延玉!我们杨家世代忠心为国,镇守边疆,诸位亦是我大梁的好男儿,难道要追随陈曙叛乱吗?” 杨家将!众军士不禁心中嘀咕,那怒气竟小了许多。 “陈曙屡次违抗军令,使我大军惨败,许多兄弟无辜送命!”方连山动情道:“此人不杀,天理何在?今日喧闹得最厉害的不过是平常受他小恩惠的少数人罢了!大家想想,陈曙平常克扣大家的军饷还少了吗?只要大家速速回营,我保证既往不咎,而且大家的军饷会一文不少,有功者定当封赏,如若食言,大伙儿可将我杀死,我方连山毫无怨言。兄弟们,你们的新将军就是这杨家后人杨延玉!大伙儿请速速回自己的营帐吧!” 许多军士听得俱是点头,平常我们吃不饱,穿不暖,好处全让陈曙和的死忠们得去了,如今跟了杨家将,那还不是有好日子过? 众军士就要依令四散而去,各回本营帐。 “嗖!” 一名死忠暗暗射出一支利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利箭居然停在方连山身前般,被方连山用两根手指给夹住了。小样儿!乾元心法可不是吃素的! “大人威武!” 众军士俱是吓得跪倒在地,以为神灵下凡。 趁着众死忠们发愣,杨家将子弟兵迅速将一干人等统统捆缚…… “杨将军,今夜还烦劳你入驻这陈曙军营,以防生变。狄青……”方连山欲言又止。 “大人多虑了!”杨延玉一脸诚挚,“我追随父亲抗辽还怕没有军功吗?这狄兄弟在西北前线可是出了名的猛将,此番由他暂代大将军一职,我也为他高兴。” “多谢!”方连山躬身一拜…… 方连山又连夜与狄青、杨延玉、悉怛谋、蔡袭等人商议许久。 翌日当着数万南征将士,在一片肃杀气氛中,狄青宣读了简洁的十杀令。 不前者,杀! 临阵怯逃者,杀! 延误战机者,杀! 投敌叛变者,杀! 泄露军情者,杀! 违犯战场纪律者,杀! …… 全场鸦雀无声,众将士俱是胆战心惊。 很快,陈曙的数名死忠被押上高台,齐齐斩首,数颗人头同时落地,鲜血四溅…… 有些军士当场吓得尿了裤子,此番手段虽严酷了些,但的确严肃了军纪,军威大振。 大军催动,狄青率领主力抵达向有“一夫当关,万人莫开”的天险昆仑关附近的宾州。 狄青令大军休整十天,放出“梁军只储有五日十日口粮”的假消息,暗地里从各地调拨屯集了大批的粮草。 侬高的军队看到后,以为梁军在近期内不会进攻,加之叛军军力仍然很强大,在往昔的南征北战中,叛军亦所向披靡,也滋长出骄傲松懈的情绪,就放松了警惕。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为振作士气,征南大军进行了誓师仪式。 狄青暗地里准备好一百枚两面均相同的铜钱,誓师时,便用这百枚铜钱当众占卜道,若得正面,我军必胜。结果连掷数次,尽得钱的正面。 众军士以为必有神助,信心大增,激情澎湃。 狄青又命人大摆酒宴,宣布宴饮三天,让众军士尽情歌舞,过此佳节…… 昆仑山巍峨峻险,谷深坡陡,地势险要,是邕州东北面的自然屏障,有“南方天险”之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昆仑关正覆压在大明山余脉迂回曲折的山道之中腰,好比食道之咽喉,扼守南北往来之要塞。 正月十六日晚,部分校尉还在饮宴,阴风细雨中,狄青却突然悄悄传令整顿队伍,一面派出小部队佯攻昆仑关,一面亲自率领先锋部队,用时一昼夜,近四万大军从宾州绕道潜行昆仑关东约十华里的佛子坳,经长山驿,突然出现在关山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正在欢宴的叛军守军。 正月十八日,突然天兵下凡,直面叛军,在距邕州只有二十里的地势开阔的归仁铺摆开战场......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波未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4 本章字数:2952 侬高被迫仓促应战。 这是叛军举兵近十个月以来首次遇到的强敌,归仁铺一仗非同小可,它关系到大南国的生死存亡! 在广袤的原野上,对峙着的两军排开阵势。 叛军以骁勇的战士执标举盾居于前,羸弱的殿后,都穿着绛红色战服,俨然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而梁军则将步兵列前,悉怛谋率骑兵在后。 两军刚交锋时,狄青的好友新任先锋官孙节恃勇而出,与叛军争夺有利地形,战死沙场。 前阵眼看抵挡不住,诸将大惊失色。 一些胆小的梁军士兵刚想开溜,便为杨延玉所率领的执法队那森森刀锋所震慑,只得拼死向前。 狄青从容站起,手持一面白旗向上一挥。 蔡袭重整队列,率步兵齐齐向前。 狄青飞速上马,执掌战旗,与悉怛谋率领骑兵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出,直插敌阵…… 叛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欺负一下地方军还行,和这钢铁洪流般的正规军对抗,特别是强大的骑兵一发起冲击,没过多久,便全线溃败。 狄青率军掩杀数十里,直下邕州。 这一战,杀死叛军五千余人,生擒大汉奸黄师宓、侬高的弟弟侬忠等叛将将一百五十七名,彻底击溃了叛军。 侬高痛哭流涕,一把火烧了营房,率领残余叛军仓皇遁逃…… 右江静静流淌着,宽达数十丈,沉默中却有着令人畏惧的深度。 江面上的巨大浮桥不见了,只有数艘战舰横曳江中。 最令人痛苦的不是没有退路,而是根本没有拼杀的对象,难道跳到江水里与战船拼了? 众战舰只是射了一阵箭雨,叛军便全部跪地投降了。 侬高被五花大绑,押上旗舰,像死猪一样摔倒在方连山面前。 “说出主谋,便放了你。”方连山平静道。 灰头土脸的侬高本想慷慨一番,不想竟是这样的台词,不禁愣住了。 “不说,就杀了你。”方连山品了一口香茗。 “是越南李日尊和大理高明顺!”侬高忙喊了出来…… 侬高只身逃回老窝,并且老老实实地前往大理国,投靠高明顺…… 此番大胜,广南平定,各人俱有封赏,黄祺祥升了知府,杨延玉升为偏将军,狄青更是连升三级,成了武骑都尉。 方连山很可怜,只升了半级,当了个邕州州判。 吐蕃内部打得很热闹。 西夏屡屡想要收回兰州,大梁却适时地牵制一番,忍无可忍,西夏开始大规模集结兵力于梁夏边境。 辽国的大汗仍然很喜欢游猎宴饮,派去侵扰大梁的军队依然是屡战屡败,辽国上下对这位睡王愈发不满。 大理高明顺很活跃,但有中宗文安帝段正淳和他老子清平官高泰运压着,暂时无事…… 梁夏边境吃紧,大梁军队大批向前线集结,军费浩大,文宗不得不下诏,向富庶的蜀地和江南加征赋税。 齐王很兴奋,派出大量的催税使前往江南各地。 众催税使严酷苛刻,以建康为首府的江南西道情况稍微好一些,以越州为首府的江南东道则是民变迭起。 魔教趁机兴风作浪,秦龟年纠集魔教力量,煽动百姓在江南东道的象山造反,杀死催税使,占领象山县城。 就在征南大军剿灭侬高叛军时,秦龟年率一千余人向西进发,在桐柏观与地方军会战。 地方军副将战死,主将仅逃出一命。 秦龟年率军折向北方,攻陷剡县,大开仓库,招兵买马,多达数千人。 江南东道首府越州震恐,人心慌乱。 江南太平日久,根本没有什么战备,整个越州才数百名士卒。 江南东道安抚使急忙招募新兵,结果许多人用银子行贿,招的全是老弱。 再派地方军主将率领新兵一千人前往讨伐。 双方在剡县之西会战。 造反军在三溪的南方设伏,主力在三溪之北,堵住三溪上游,使下游水浅。 会战开始,造反军假装战败,地方军追击,蹚水过三溪,走到一半,上游大水澎湃而下,地方军溃败,将尉全死,新兵几乎死光。 于是许多盗匪和无赖亡命之徒,涌向剡县,造反军瞬间多达三万余人。 秦龟年自称天下兵马大元帅,改年号罗平,铸印天平国,聚集粮食,制造武器,声威大振。 江南东道安抚使一面向朝廷上奏,要求支援,一面向附近各道求救。 江南西道和邻近的宣州府各出兵一千人,紧急入驻越州,才勉强守住局势…… 政事堂一片繁忙,各种急需处理的文书简直堆成了山。 御书房内,诸王公重臣正在紧急商议。 “陛下!”燕王世子萧厚聪躬身道:“些许蟊贼何必担忧?请陛下恩准幽州男儿直下江南,定能铲除魔教余孽。” “不妥!”齐王萧厚照忙道:“辽贼势大,大军怎可轻离?儿臣建议,派遣一名文官前往,定能安抚民心,群贼定不攻自破!” “父皇!”太子忙出列,“刁民顽固,征税更不能停止,儿臣以为应立即派遣一武将,率大军前去镇压!” “哪儿有大军可调?”文宗叹息一声,“大军俱前往梁夏边境,这剩下的禁军防备京城已然吃紧了。陈爱卿,你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左相陈无极躬身道:“无论如何,那江南东道的安抚使确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臣以为应立即更换人选,至于何人前往,还请陛下圣裁。” “陛下!”右相庞藉上前一步,“江南东道山高水远,荒凉偏僻,向来与外界隔绝。可以凭谋略夺取,不可依仗武力硬碰硬,但仅凭谋略却无实战经验,亦难取胜。恐一般的文臣武将难以胜任啊。” “父皇!”吴王萧厚启躬身道:“儿臣以为,方连山能文能武,又熟悉战场,绝对能够胜任安抚使一职。” “不可!”太子急了,“那方连山分明同魔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怎可让他前去!” “父皇!”齐王亦急了,“那方连山虽有功劳,却狂妄不羁,此番让他前往邕州,已是从轻发落。若其出任安抚使,岂不是连升六级?这实在是骇人听闻!请父皇三思!” 见太子与齐王暗暗向自己递眼色,陈无极和段天贵却是没看见一般,低头不语。 “拟旨。”沉吟一下,文宗缓缓道:“着邕州州判方连山连升两级,任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立即进京面圣。无需再议。” “遵旨。”众臣躬身应命…… 正与阿依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悠哉游哉的方连山被宣旨太监催命似的赶到了洛阳,连忘忧苑还没进呢,便被叫到了御书房。 听右相庞藉介绍了一番江南东道的情况后,方连山拍拍胸脯,“只要给臣足够的军队,一定可以破贼!只要能为陛下分忧,做几品官倒没什么。” “方侍读能力出众,要那么多军队干什么?”齐王阴阳怪气道:“你知道动用大军得多少花费吗?” “齐王殿下!”方连山躬身回道:“臣就是为国家节省费用,才要求动用大军。军队够用,破贼容易,自然节省。军队太少,破贼困难,时间一拖,盗贼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江南可是富庶之地,一旦贼人阻断路途,那国家和军队都会失去供应。到那时,费用之大,恐怕大到无法估计啊。” “方侍读讲得很有道理。”太子冷笑两声,“可惜我们说的不是兵多兵少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兵可派!” “太子殿下!”方连山愤愤然,“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没兵?难道让我一人去打数万反贼吗?” “太子说得是真的。”文宗亦很尴尬,“真没兵给你!” 我靠!忒欺负人了!方连山强忍泪水,“臣能不能……不干?” “你要抗旨?”文宗淡淡道。 “臣……”泪水在眼中打着旋儿,方连山快哭出声来。 “好了!”文宗强忍笑意,“你就出点血吧,朕准你募兵便是。另外江南东道四周还有些地方军队,朕一并交给你好了。今日便立即前往江南,不得有误。” “臣……遵旨。”方同学抹去泪水,躬身退出……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军溃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4 本章字数:3310 方连山被立即任命为江南东道安抚使和剿匪招讨使,星夜前往江南之地。 方连山书信数封,命张升秘密发往各地,又以招讨使的名义命令江南东道附近的地方部队严守本州县之地,防止造反军四处乱窜,特别命令江南西道和宣州府再派援军入越州防守,又命洛阳、扬州等地的地方部队组成特遣兵团,火速南下…… 晨曦初露,湖波如镜,桥影照水,鸟语啁啾,柳丝舒卷飘忽,桃花笑脸相迎。 西泠桥畔,青松如盖,一座孤坟静静的躺在青松下,坟前木头墓碑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不清。 方连山默默立在坟前。 清清,我好想你。因为我,你定然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我一定要寻到你…… 秦龟年的造反大军想要西进衢州,却遭遇顽强抵抗。于是分兵东掠明州,在明州泰安商行分行的号召下,众商贾自动出钱,招募勇士,磨砺刀枪,树立栅栏,挖深壕沟,切断桥梁,登城固守,造反军无奈之下,又掉头向南,攻打台州,占领唐兴。 秦龟年亲自率领一万大军由剡县出发,向北攻打上虞,纵火焚烧房屋。又向东攻打余姚,慈溪,再向南攻陷奉化,宁海,又分兵围困象山。 造反军所经过之地,诛杀官员,俘虏青壮,将老弱围起来践踏屠杀…… 方连山的人事命令发布后,江南东道的人心稍稍安定。 秦龟年正兴高采烈地和一帮属下喝庆功酒,听到消息,心情顿时沉重,“这方连山有勇有谋,久经沙场,前些时候刚灭了侬高,恐怕不好对付啊。” “恕我直言。”戴着面具的白无常道:“我们大军数万,关键是要谋略得当。大元帅应该立即攻打首府越州,凭仗坚固的城池,夺去丰富的粮仓金库,派军五千防守西陵,沿着钱塘江修筑营垒,阻止方连山东下。再集结战舰,乘机攻取镇江、建康,再北渡长江,打下扬州,充实力量。最后回军,以建康府为根据地,附近的宣州府、江西道一定会有许多英雄豪杰响应。再派万人舰队南下,袭击福州、建州。这样一来,大梁最富庶的地方就全是我们的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恃无恐,也才能真正完成教主对我们的期望。”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黑无常摇摇头,“以我对方连山那混蛋的了解,他巴不得我们用这冒险计划呢,他才好各个击破,有空子可钻。一旦失败,大元帅如何向教主交差?” “那你有什么好计划?”白无常道:“教主的目标如何才能实现?” “白先生不要动怒。”黑无常想了想道:“白先生的孙权模式,要在天下大乱的情况下,才能实现。如今梁朝总体太平,这孙权模式恐怕不容易成功。我以为应该据守险要,先求自保。陆上耕田,海上捕鱼,情况危急就逃到沿海群岛,这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秦龟年嗫嚅几下,却是忧郁猜疑,不知该如何决定…… 洛阳、扬州的地方部队所组成的特遣兵团军纪涣散,方连山怒杀几名将尉后,大军所过之地,号令严明,秋毫无犯。 进入越州正式交接后,方连山立即入库巡查。 发现铁甲武器,腐烂钝锈,根本无法使用。 只得要铁器坊飞速运些铁甲武器前来。 整顿队伍,特遣兵团加上先前来援的地方部队,只有五千人马不到。方连山无奈,只得再募军士守城。 再将特遣兵团分为两路军,东路军由蔡袭指挥,西路军由悉怛谋指挥,刘晏负责江南东道的行政、后勤等。 计议妥当后,兵团准备出击,请江南东道的将士当向导,那江南东道的将士却早被吓破了胆,有的声称有病在身,有的伪装从马背上摔下受伤,就算愿意当向导的,也先谈升迁的官职等条件,争执许久,兵团仍然无法出击。 此时,造反军的斥候部队已经出现在越州不远处的平水、东小江一带,越州城中的士绅百姓暗地里准备好小船,带着细软粮食,从晚上干坐到天亮,时刻准备好逃生。 更要命的是,大量饥民涌向越州城,许多造反军的间谍亦趁机进入越州,一些文武官员也和造反军暗中勾结,希望城池陷落时,他们和其妻儿能有条活路,以至于城里的一举一动,造反军全都知道…… “方叔,情况差不多摸清了。”张升灌下一大口茶,“确有些官员武将和反军勾结,也有大量间谍混进城内,只是这间谍和饥民混在一起,不好动手,而且有可能难以一网打尽。” “刘兄!”方连山笑笑,“出个安民告示,就说我要开仓放粮,明日正午在城外安置二十口大锅施粥!” 张升和刘晏互望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翌日正午,饥民们欢天喜地,涌向城外喝粥而去,越州城一下冷清许多。 反军的间谍们慌了神,突然失去了饥民群的掩护,只得躲在房中不出。到掌灯时分,间谍们悄悄前往头目居住的客栈,寻求对策。 等待间谍们的却是蔡袭冰冷的刀锋与粗大的绳索。 众间谍被一网打尽,斩首。 与反军勾结的官员士绅,以及平常特别横暴狡猾的将领、官员,也一律斩首。 城门加强防范,没有通行证的严禁出入。 反军再得不到朝廷的任何信息。 被处死众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场,江南东道的众将士恐惧战栗,说供应不足的不再开口,声称有病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事先索要官职的也归于沉默…… 等待铁甲武器、继续募兵期间,方连山亦采取了一些措施。 方连山命令各县立即打开米仓,赈济百姓,蔡袭警告说:“反贼还没有消灭,军粮急需,不可以将粮食散落到民间。”方连山笑而不语。 又死皮赖脸地向文宗要了两百匹战马给悉怛谋,于是悉怛谋的蕃骑部队愈发充实。 悉怛谋建议设立烽火台收集反军情报,方连山不作回答,却遴选老弱士卒,让他们骑上强壮的马匹,只派少数人去担任斥候,侦察敌情。 众人对这些异乎寻常的奇怪命令十分惊异,却是不敢多问。 铁甲武器终于运到,方连山立即检阅部队,集结五千人,在本道将士的引导下,东西两路大军分别出击。 曲敬昆亦带着两百名经过蜀地护院培训基地训练的丐帮弟子赶来支援,方连山交给其一个重大任务…… 东路军由蔡袭率领,自上虞直向奉化,解除象山之围。 西路军由悉怛谋率领,直下南部唐兴。 四月十六,西路军攻克唐兴北部的沃州寨。 四月二十四,西路军击破反军将领黑无常,攻克唐兴。 五月二日,东路军在宁海击破反军大元帅秦龟年的军队。 五月九日,西路军在唐兴之南再破反军黑无常,黑无常只身逃脱。 西路军悉怛谋留下三百人驻防唐兴,切断反军南下要道后,向东边的海游镇追击反军。 东路军蔡袭留下四百人切断反军进入明州的要道后,直扑南部重镇宁海,进攻反军的主要根据地。 五月十一日,西路军击破海游镇外围反军,封锁海游镇,反军出战,败回。悉怛谋连续发动十九次攻势,反军连连战败。 东路军蔡袭终于攻克宁海,收容难民数万人。 方连山紧急命令蔡袭封锁海口,可惜还是有众多反军从海口逃出。 宁海东方的海面上,数艘反军船只正仓皇行驶,渐渐远离陆地。 “如果当初听我的,进入越州,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白无常怒道:“这下如何向教主复命?” “我们的实力还是保住不少了。”秦龟年长叹一声,“待时机成熟,再打回来就是!” “不好了!”一军士冲进船舱,颤抖道:“前面……前面突然出现大批朝廷的巨大战舰!” 什么?秦龟年和白无常忙冲上甲板。 大海茫茫,数艘巨舰正向反军船队围来,抛石机投出的巨石已然砸烂了两艘反军战船,其余的巨石纷纷落入船旁的海中,炸起巨大的水花。 朝廷哪儿来的这么强的舰队?江南一带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舰队?秦龟年面如死灰,半晌,跳了起来,大喊:“弃船!弃船!返航!退入山谷!” 顿时,反军立即抛弃船舶,哭爹喊娘的逃回陆地,入深山而去…… 这舰队自然是先前从广州北上的高力拓征集的外商船只了。 朝廷水军将俘获的数十艘大小贼船,全部烧毁…… 海游镇亦被西路军攻克,黑无常亦率部逃入山谷。 至此,盗匪已无处可逃,只剩下唯一的出路——穿过东路军和西路军之间的黄罕岭,再进剡县。 秦龟年、白无常、黑无常率残余部众在海游镇之北的南陈镇汇合,这时还有一万余人。 朝廷的东西两路大军在海游镇会师,由方连山亲自指挥,向北追击反军。在南陈镇大破秦龟年,斩数千人。 反军将绸缎布匹丢弃,塞满路面,企图延缓朝廷军追击速度。 “敢看一眼的,斩首!追!”方连山一声令下,驱马急追,众军士没一个敢拣,继续追击秦龟年五千余残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让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4 本章字数:3620 高高的黄罕岭,岭东、西、北三个方向山坡陡峻,树高林密,就连猢狲也很难攀登,只有南边连接山下的小村庄,有唯一一条通向山顶的羊肠小道。 大石巨木堆积在山腰上,战壕掩体已然成形。 左脸上有着大块黑斑的曲敬昆凝视着山下的小道,其身旁的两百名经过训练的丐帮子弟亦持着刀枪弓箭,坚毅地望着山下。 众弟子耳边还响着方连山的话,我只要黄罕岭,就是拼光了,也不能后退一步…… “啊” 数名反军连人带马突然落进布满竹钉的陷马坑,惨叫连连。 “启禀大元帅!”一反军探马急报,“黄罕岭下的小路上布满了竹钉和陷阱,许多军士因此丧命,请大元帅定夺!” “方连山你个王八蛋!”黑无常急得声音都变了,“山上定然有大军等着我们呢!还是另选去路吧!” “我们还能去哪儿?”白无常恨了六神无主的黑无常两眼,“朝廷的大军就在后面追杀,前面就是鬼门关,也要去闯闯!只有越过黄罕岭,进入剡县,我们才能有活路!” “可这……”见着小心翼翼绕过竹钉陷阱的众反军,又抬头望望高耸的黄罕岭,秦龟年脸色煞白。 “不用担心。”白无常几乎是吼了出来,“朝廷能分多少兵来对付我们?大军都在我们屁股后面呢!就算有埋伏,却用了这么多阴谋小手段,可见其没有多少伏兵,不过是想尽量拖延我们的时间罢了。还不放心的话,我打头阵好了!快走吧,来不及了!你忘了教主对你的许诺了?” “给我杀上山去!”秦龟年强力提起精神,向黄罕岭掩杀而去…… 巨木放完了,大石丢光了,箭支亦射没了,反军残缺变形的尸首布满了山间小道。 “冲上去,黄金万两!”又砍翻两个后退的反军士兵,秦龟年眼睛都红了,举着血淋淋的大刀,“敢退的,杀!杀!” 一次次进攻接踵而来,打也打不光,堵也堵不住。 拼命冲上来的反军和众丐帮弟子绞在一起,抓头发、揪耳朵、摔跤滚打,拼老命地干。山腰的关隘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呈现拉锯状态...... 丐帮弟子带着多处刀伤与反军拼杀,有的腰折骨断,有的成了盲人,有的成了聋哑人,但仍在砍杀、撕咬,很多弟子最后死死抱住反军,一起跃下万丈深渊,同归于尽...... 习惯逃窜的反军似乎意识到最后的生路就在眼前,好像吃了刀枪不入的猛药,许多反军大小头目竟组成敢死队,带着众反军,如海潮一般涌向山腰,进攻之凶狠实乃罕见…… 白无常红着眼又击杀了一名丐帮弟子后,直向浑身是血的曲敬昆扑去……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传来,数名朝廷骑兵已然出现在山下,大军终于赶到了。 “大元帅快走!”杀得手酸的白无常一脚踢开曲敬昆,就要推着秦龟年向山顶冲去。 刚转过山腰向上,众侥幸逃脱的反军皆傻了眼。 数块巨石牢牢堵住了陡峭山崖间的羊肠小道,恐怕猿猴亦只能望洋兴叹。 试着提了一下秦龟年,却是内力消耗太大,一阵血气上涌,胸口剧痛,看着胸口的深深刀痕,再看看一脸惊慌的秦龟年,白无常叹息一声,丢开秦龟年,纵身跃起,攀岩而去。 “救我啊!”秦龟年扑倒在地,痛哭失声,众反军拼命攀岩,却是纷纷跌落…… “方连山!还我儿命来!”黑无常疯狗一般冲来了过来。 “扑哧”一声,蔡袭一刀劈下,黑无常分为两半,面具亦裂开,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怨毒,是昔日在蜀地逃脱的戴妙善。 众反军纷纷放下手中刀枪,磕头求饶…… “曲大哥!”方连山抱起血肉模糊的曲敬昆,哽咽喊道。 “帮……主。”曲敬昆抓紧方连山的肩膀,睁大眼,“我们……没给你丢脸……我们……守住了!”说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守住了!”强忍泪水,方连山忙唤过随军郎中。 “方大人。”蔡袭呜咽道:“两百名丐帮弟子几乎都战死了,很多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和反军一起跳入了万丈深渊……” “这里还有位兄弟活着!”悉怛谋扶起一名血淋淋的弟子,惊喜喊道。 “咕咕……”根本看不清这弟子的面目,满是血迹尘土,眼睛紧闭着,喉咙却是动了一下。 “我是方连山。”方连山俯下身,靠近弟子耳畔,“兄弟,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咕……”这名弟子的喉咙又动了几下后,头一歪,倒在悉怛谋怀中去了。 泪珠簌簌而下,方连山听见了,这弟子是在说,守住了。 “刘兄,此番死守黄罕岭的弟兄的名字都记住了?”轻轻为这弟子拭去脸上灰尘,方连山沉重道。 “都记住了。”刘晏抹去泪水。 “他们的父母妻儿都由泰安商行养着。”方连山凝视着这年轻面孔,“这位兄弟的父母由我赡养,将他们接入方府。” “可是……这两百位兄弟大都是孤儿出身的……”刘晏低声啜泣着…… 数座新坟,埋着忠魂义胆,按照方连山的吩咐,在一块巨石上刻下了纪念碑几个大字。 “各位兄弟,一路走好!”将碗碗烈酒洒在新坟前,方连山动情喊道,众军肃穆。 “为各位兄弟送行!” 方连山摘下头盔,跪倒在地,众将士亦摘下头盔,齐刷刷跪倒,眼中充满敬重悲壮…… 三千余名反军垂头丧气,双手反绑,跪倒在地,放眼望去,密密麻麻。 “魔教的老巢在哪儿?”看着一脸茫然,捆缚在地的秦龟年,方连山冷冷道。 “就是个死罢了。”秦龟年突然恨恨地看着方连山,“总坛在哪儿?哈哈!我得不到芊芊,你也别想!” “斩杀一千名俘虏。”方连山平静道。 众将惊得面面相觑,秦龟年亦是傻了。 “大人!”蔡袭忙出列,“自古杀降不祥,而且……若能将更多俘虏献给朝廷,这功劳……” “杀。”方连山冷冷环视诸将,“要我亲自动手吗?能支撑到这里的,绝大部分都是魔教骨干。就当是为丐帮兄弟们殉葬吧。” “咔嚓”“咔嚓” 数颗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许多士兵第一次斩首,竟没将头砍掉,刀亦卡在了骨头里,脖子连着筋,只得又补上两刀,这人头才咕噜噜滚下。 天气已有些热了,黄罕岭却是冷得吓人,不管是反军还是朝廷军,众人直冒冷汗,有些胆小的竟吓得尿了裤子,想要呕吐的却是畏惧地望着方连山,竟生生咽了回去。 “你……哇……”秦龟年恶心地吐了出来,浑身发抖,“你……是……鬼,你……不是人。” “魔教老巢在哪里?清清和芊芊到底出了什么事?”见秦龟年死撑着,方连山右手微抬,一个斩字已然出口。 顿时哭声一片,剩下的两千余反军鬼哭狼嚎,有的直接吓晕了,有的却是拼命骂娘,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别杀了。”见两千余死忠直直地看着自己,秦龟年吓瘫在地,喃喃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了……事情是这样的……” 斥退众将,耐心听秦龟年讲完,方连山却是淡淡挥手,“全杀了。” 什么?秦龟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拼命磕头道:“请大人饶了他们吧,你答应过我的……” “我没答应过你什么。”方连山一声令下,众反军集体崩溃,拼命磕头,哭声震天。 “方兄!”刘晏再忍不住,“何必赶尽杀绝?仁者无敌,方兄三思。”众将亦匍匐在地,同声附和。 “刘兄请起。”方连山忙扶起刘晏,“魔教向来狡诈凶残,如果换了是我为其所俘,恐怕会死得更惨。今日尽杀其死忠,方能杜绝后患。而且,我要今后魔教之人不敢再提一个——‘方’字!” 数把利刃高举,眼看数千魔教弟子就要人头落地,性命不保。 “方连山!”巨石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竟是驼背老妪冷姨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真以为我今日取不了你性命吗?” “我早说了,站那么高,很危险的,人老了可要注意骨质疏松啊。”方连山却是高声道:“一个换三千魔教死忠的命,值了!” “好个奸诈的小书童!”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竟是昔日在奉塔寺所见到的向自己索要银子的中年尼姑! 见冷姨娘悄然让开,态度恭敬,我靠!看来这中年尼姑地位不低啊!方连山清了清嗓子,“老尼姑,大爷赏给你的银子都用完了?又来了?” “混账,不得无礼!”冷姨娘暴怒,尼姑却挥手示意其退下。 “教……陆姑姑,救我!”秦龟年大声疾呼。 “咣” 一把利刃抵在秦龟年脖子上,方连山笑笑,“陆尼姑,冷巫婆,别冲动,要救这秦乌龟和两千魔教弟子很简单,只要你们交出两个人就好了!” “哈哈!”陆尼姑冷笑数声,“放眼天下,敢和我讲条件的,恐怕不多了。昔日在奉塔寺竟没除了你,真是可惜。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啊!”秦龟年惨叫一声,利刃划破脖颈,鲜血流出。 “住手!”陆尼姑和冷姨娘同时惊道。 “我知道你们要杀了我,我根本挡不住。”方连山发狠道:“只好委屈秦乌龟和这数千弟子为我陪葬了!”说罢,就要挥手下令,斩杀数千魔教弟子。 “教主救命啊!”终于,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大叫起来。 教主?方连山大为惊讶,又仔细看了看陆尼姑,没什么姿色嘛。 “方连山!”陆教主柳眉倒竖,“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要挟我,尤其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家有家法,教有教规。只要你留住年儿和这两千弟子的性命,我便答应不杀你,也不杀清清和芊芊。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清清、芊芊,等着我!方连山强压惊喜,使劲儿点头……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4 本章字数:2796 众将士沉默。 蔡袭斗胆相问,当初初到军粮正缺,为何开仓放粮? 方连山笑道,反军将粮食聚集,用来引诱灾民,如果我们早些发放粮食,他们就不会去当强盗,兵力薄弱,各县没有军队,反军到来,粮食还是会落入贼人之手。 悉怛谋不解为何不设烽火台。 方连山耐心道,兵力本就不足,烽火传来,派什么人去救援?只会让百姓惊骇溃散。 又有人问,派老弱去当斥候,不肯多派人马,为什么? 方连山答道,精壮都在前线,如果让精壮当斥候,遇到敌人,会不自量力,挺身而斗,不幸死亡,那反军的行踪我们难以知道了…… 琉球国王子泰期在洛阳哭了七天七夜,差点泣血而亡,政事堂却毫无反应。 方连山献上了数千颗人头,称反军尽亡,将秦龟年和两千反军秘密看押在江南东道的大山深处。又称,将派大军剿灭魔教老巢。 秘密召集的广南东道的海军再加上杭州市舶司公开征集的船只,上百艘舰船扬帆出海。 无机岛四周碧波拍岸,岛上绿树成荫,毒蛇密布,昔日渔民望而生怯的禁地,如今却为重重战舰包围。 众军士冲上无机岛,仔细搜索,岛上虽是洞穴密布,机关重重,却空无一人。 方连山默默走在如蛛网的洞穴间,走到地下深处的一处洞穴。 幽香袅袅,暖帐红帷,佳人不再。 掀开木箱,满是碎纸。 将碎纸一一拼凑,娟秀字体浮现,眼中全是四个字,形影相随。 此生惟求你回眸一笑。 方连山紧抱住张张碎纸,咬破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正为占领琉球王国而兴高采烈的日本军队没想到,自己的舰队被突然灭掉,更没想到是被一种叫潜艇的怪东西给毁掉。 当众日本军士在海中挣扎时,大梁战舰没有救一个人,等待他们的只有密集的箭雨…… 在琉球王子泰期的号召下,众琉球百姓纷纷起义。 大梁军队登陆,将数千日本占领军全部处死。 日本震恐,女王派使者跪求方连山,方连山笑着赐予日本一面铜镜,一把铜剑,一块随身玉佩。 是真是假,日本臣服,将这三样事物奉为神物,世代供奉。 其实方连山想说,小日本,看清楚自己,你们就是贱货…… 齐王不服,亦建筑新城,可惜此城毫无亮点,根本无人购买。 想要搞分期付款,无人理会。 急了,强行压迫,江南盐商的信托行没反应,爱心基金只得评了个差,投资行和担保行仿佛没看到,没过几天,被强行迁入的百姓四散逃离。 结果此座新城成了鬼城,巨额现银亏损,要债的人将齐王府团团围住。 相反,蜀地和江南的铁器铸造和纺织为主题的新城却是一派兴旺发达…… 一根丝巾救了日本一命,这根丝巾来自辽国。 方连山嗅着丝巾,立即下令返航。 蔡袭不解为何不趁机灭掉日本。 方连山遥望北方,丝者思也,亦有命悬一线,危若游丝之意。 李丰收在辽国打开了局面,开了家汇通商行,亦来信报告。 方连山日夜兼程,火速赶往辽国…… 辽国政变,前可汗次子耶律贤煽动可汗近侍刺杀了现任可汗。 在北院枢密使萧思温的帮助下,耶律贤继位。 先前为了救方连山逃出辽国,萧燕燕答应父亲的要求,同意嫁给新任可汗耶律贤。 草原很热闹,帷帐轻幔,载歌载舞,满头金饰的萧燕燕端坐马车,渐渐靠近金帐。 看着美若天仙的燕燕慢慢驶过,韩德让握紧双拳,掉头离去。 欢呼的人群涌向新阏氏,争相目睹芳容。 箭雨落在一个冒失鬼身上,这冒失鬼却毫发未伤,直接冲上婚车,抢过马匹,怀抱燕燕而去。 御帐亲军急疯了,尾随而来,上万宫卫骑军亦包围而来。 “你真的回来了。”燕燕靠在冒失鬼身上,任由马匹飞驰,幸福地闭上眼。 “不是说好了等我吗?”胡子拉碴的方连山拼命抽打着骏马。 “你种的花好漂亮。”燕燕眼泛泪光,笑道:“别跑了,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面前横亘着黑压压的宫卫骑军,森森刀枪横放向前。 “跟我走。”方连山紧紧拥住佳人,吻着小巧耳垂。 “我们走了,大梁的兵祸就到了。”燕燕笑着下马,任由泪水簌簌而下,“你还记得我最大的愿望吗?” “放回燕燕,饶你不死!”面色苍白的耶律贤喘息着喊道。 “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吧。”方连山下马,将燕燕轻轻拥在怀中。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好好活着。”燕燕捧着方连山的脸,凝视道:“能为我再画一次眉吗?我好想,你一生都为我画眉。” “燕燕!”慈眉善目的萧思温驱马上前,“我们后族的宿命是什么,你忘了么?难道要爹爹死在你面前不成。” “放了连山。”萧燕燕却是直视耶律贤,“不然我和连山就永远在一起。” “我……答应。”耶律贤重重点头。 燕燕从袖子中掏出小毛笔,递到方连山手中,莞尔一笑,“为我画一次眉吧。” 毛笔在手中发颤,方连山默默地描绘着这世间最美的美眉。 轻轻的一吻,燕燕离去了,没有再回头,那最美的容颜就此消失般…… 方连山大病一场,为防生变,李丰收亲自驾着马车,向南而去。 还没到边境,噩耗传来,刚刚晋升为北院大王的萧思温被刺杀,主管宫卫骑军的飞龙使叛变,萧燕燕用雷霆手段灭了叛军,兰陵郡王萧挞凛升为飞龙使。 方连山没有犹豫,拖着病体,火速返回金帐。 “爹爹被杀了。”萧燕燕仿佛没有了灵魂般,“你知道是谁杀了爹吗?” “韩德让。”方连山取下面罩。 “他不能死。”燕燕软软倒在方连山怀中,“他一死,汉人大臣都会叛变的。” “交给我。”方连山吻着香唇,大手解开了燕燕的亵衣…… 耶律贤自幼为父亲被杀的阴影笼罩,再难立起,燕燕的玉体为方连山所拥有。 未防意外,方连山配置**,燕燕将**融入酒中,耶律贤顿时威武,可惜他疯狂占有一夜的不过是燕燕的侍女。 韩德让被召唤入宫,秘密杀死,方连山易容为韩德让。 方连山顶替韩德让处理军国大事,有了室昉的协助,契丹人和汉人认为韩德让处理事情很公平。 当耶律贤意乱情迷地与燕燕侍女扭成一团时,方连山亦与燕燕抵死缠绵…… 燕燕怀孕了,耶律贤用药过度,彻底无法立起。 “韩德让”被派到了渤海前线,其实是由萧挞凛指挥军队。 一方面欠缺,另一方面定然会强,上帝很公平。 耶律贤的确是个英明的君主,勤于政事,辽国大治,国势日强。 尚婢婢的确只是个书生,没有论恐热凶残,当方连山赶到兰州时,尚婢婢已经败退廓州筹集粮草,其大将拓跋怀光率残军与论恐热在鄯州一带周旋。 方连山赶到廓州时,尚婢婢却已经败退到一片小草原,对着一团篝火发呆。 军队战败,卓玛虽陪着自己,却早已心有所属,家族复兴俱成过往云烟,尚婢婢痛不欲生,正要自刎时,约格琼等三位大师及时赶到,劝慰开导。 尚婢婢心灰意冷,决意出家,深深凝望卓玛数眼后,随三位大师而去。 方连山陪着卓玛先回庆州。 此时西夏收复兰州之战就要打响,兵锋却是直指大梁,整个边境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时任命方连山为庆州招讨使的圣旨亦颁布下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笑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2350 其实党项人亦是羌人,大部统一,小部却乱。 除去野利旺荣、野利遇乞和灭兀二族擅长弓箭的部族外,其他部族还是各有立场。 牛家族首领奴讹,便是此番争取对象。 方连山以知州名义,拜访牛家族。 奴讹反感,认为这又是一种欺骗。 方连山想笑自己。 当幸福成为一种标准的时候,结果是所有的人都痛苦。 当一个人无所不能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快乐? 每个人都会出发,为什么越奋斗,却离开最初的目标越远? 结论就是,理想越宏大,越能欺骗自己和所有人。越具体的时候,每个人都痛苦。 无法躲避的是,越看到具体,就越痛苦。 真正能面对现实的人会发现,自己原来不是人。是神吗?欺骗自己。是不如人吗?不敢承认。怎么办?自己还活着。 活在自己的梦里,还是活在别人的梦里…… 看着尚婢婢绝望的眼神,方连山突然很冷,卓玛轻轻说了一句“阿嚷拉噶”。 方连山的血又开始流淌,觉得好温暖…… 方连山很羡慕春秋时期的礼仪,活得挺热闹,死得还很有名。 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做几次很容易,一生都坚持,很难,除非那是一种被迫或者乐趣。 如果仅仅用达尔文的进化学说,或者玄学来理解,都太肤浅,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活着。 生命太美好,不管你怎么活,都是一种浪费。 但活着最重要。 方连山很孤独,因为他穿越的不是一个会改变未来的时空,而是一个在宇宙中无数个平行空间中的一个。 这种土和水所造就的宇宙空间的产物,如果连为什么活着都搞不清楚,真的太可悲。 人活得太清醒,绝对是最痛苦的事。 所以酒精和麻痹类物品很吃香,这也是历届统治者一定要消灭思想者的原因。 用毁灭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正确,真的很可悲,因为这种情况总会结束。 以至于有位统治者说出了一句很悲伤的话,如果不让我们的后代统治的话,别人会挖我们的祖坟的。 可悲的不是世袭统治,可悲的是他知道,总会有人知道功过是非的,虽然时间有早晚,藏是藏不住的。 当一位君王去世时,人们节哀是正常的,如果仅仅是哀悼他的贡献。 如果大家怀着一种惊恐节哀的话,这位君王很失败。 因为大家不是哭泣君王的去世,而是恐惧继位者更加凶残,而自己能奉献的钱财妻女早奉献完了,怎么维持新君王对自己的恩宠。 所以统治者更痛苦。 让大家沉迷于安乐,虽得到一时的稳定,可惜人总会睡醒。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家又醒又安乐,本来很正确。但回头看看,自己的后代包括自己的死忠,全都眼巴巴望着自己早些死,因为只有自己死了,才没有人敢约束他们。 太痛苦了,一面接受着膜拜,但明明知道喊万岁的都希望自己在下一秒嗝屁儿。 惊恐,却是一种残喘。 只有一个办法。 但没人敢去做。 除非自己即将死掉。 或者再死上亿人。 怎么办? 靠时间。 所以你们再忍受吧,想想汉代的贾谊,他多聪明,多有才华,完全是穿越者啊。他虽然死了,死得很惨,但过了上百年,总算证明他是对的。 这和晚清驻外使节的遭遇好相似。 眼看这别人突飞猛进,却被迫接受着莫名其妙的命令,但自己还必须以天命对待。怎么办?好的像顾维钧,以情动人,西方人,您们知道耶稣吗?孔子就是我们中国的耶稣,圣地耶路撒冷不能让,中国的圣地山东也不能割让!最后嗝屁儿。坏的不是消沉一生,就是自杀身亡。 有人好烦恼,那关羽算什么?关羽的真实就不说了,就按照演义讲,他很忠。既痛苦百姓疾苦,又忠于帝君。可惜他真的是忠于民族吗?按时代讲,他无可厚非。但民族又不是只活一代人,真正的忠和爱是民族的若干代。 又有人骂,那我们苟且算了。 我理解你,因为你还活在两千年前。 王八蛋,你不是羡慕春秋礼仪吗? 我真的想说,爆发一下就算了。我们春节和重大节庆才放爆竹烟花是有道理的,如果天天放,大家就忙着扑火了。 现在路已经走到了十字口。 恢复到民国时期的权贵经济?那只好再爆一场。 好吧,回到自由市场。 平稳些。 可惜大家态度都不明朗。 怎么办? 得到的,和得到一些的,真的假的,很多都移民了。 潘多拉盒已经打开。 内鬼外鬼早已合为一体,XR着华夏的精血。 打鬼?有前例,有位只当了一届的宰相,这位宰相很悲催,既得罪了权贵,又得罪了许多想维持过去的人,以至于现在不得不出本书来说明一下,其实没必要,再过些年,自然就清楚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位宰相很清楚路在何方。 披着羊皮的狼,是在说我吗? 好吧,我承认,我是条狗。 而且我是条整天咬自己尾巴的疯狗。 打开大门的圣贤早已仙去,他相信华夏后代有智慧。 可惜,他忘了,能和他一样一锤定音的人没有。 能做的,早被灭了。 不能做的,大家早就选好了。 利益是妥协的产物。 这就是法则。 但你怎么去面对一个整天都在你屁股后面放原子弹的对手? 礼貌是有原则的。 火已点燃,大瓮已经通红,别人礼貌道:“请君入瓮。” 急了,吼道:“我还有个兄弟!” “你兄弟一直都是我小弟。” “我怀揣数万吨梯恩梯ZY!” “真正的ZY在安全的地方。” “我还有数不尽的拥护者,大家在厨房里都拥护我。” “先生,很不幸,就是他们没有吭声。” “放了我,要多少钱?” “我们才是和有钱者一伙,不然若干年前他们为什么带着全副家当跑到我家来。” “哈哈,你看着吧!人海战争会把你们湮灭的!” “过虑了。老办法,我们有数不尽的代言人,他们会像过去一样处理好的。” “忒欺负人了!我抗议!我表示强烈谴责!有种面对面较量!” “存入你瑞士账户里的钱够你用几辈子了。” “我……谢谢……”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牛家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283 大雪纷飞,庆州的山川大地如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羊毛毯。 按照先前约定的日期,方连山带着成三穿行在莽莽大山间,前往牛家族部落…… “首领!”一名部众慌忙跑进山洞,“寨门外来了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人,自称是什么庆州招讨使,来……拜访你了。” “什么招讨使?”奴讹正要埋头吃肉,突然一惊,“这汉人……的大官真来了?快去迎接!吹响牛角!隆重迎接!” 老远就看见戴着皮裘帽的身材魁梧奴讹跑来,方连山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着迎了上去,“老朋友!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你……方连山!”奴讹激动地一把拥住,“没想到你竟然当了汉人的大官!我还奇怪呢,什么时候汉人也来拜会我了!” “我也没想到啊!”方连山亦笑道:“你竟成了牛家族的首领。” “阿爹去年便战死了……”奴讹拉住方连山的手,往山洞大步走去,“不说了!反正你是我的朋友,走,喝酒去!” 牛家人素来豪爽,对朋友真没的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热闹,方连山正为这热情而头昏脑胀时,一个动人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洞口。 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清丽白腻的脸庞,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梳辫盘头,包绣花头帕,穿着有花边的衣衫,衣领及袖口上镶排梅花形银饰,,腰束绣花围裙与绣花飘带,绑腿上缠红色带子,羞涩的眼神闪现着独特的野性光芒,真是个神秘的山中精灵! 雪花飞舞,女子脉脉地凝视着方连山,缓缓走近,俏鼻冻得通红,美目中隐约泛着欣喜的泪光。 “美思子?”方连山放下酒碗,笑着道:“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真来了?”美思子却是咬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我真没做梦?” 什么意思?方连山有些懵了。 “阿妹!”奴讹有些无奈,将妹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又举起酒碗,“老朋友莫怪!我妹妹一直都是这样子……” “方连山!”美思子却是端着酒碗,径直走到方连山身前,脸红欲滴,“欢迎你来我牛家族做客!我敬你一碗!” “多谢!”方连山一饮而尽,头却是晕得厉害。 “我再敬你!”美思子又斟满了酒,看着碗中酒,方连山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快喝些茶!”见方连山醒来,美思子忙将茶碗递了过来。 “实在是不胜酒力。多谢。”头痛欲裂,方连山接过茶碗,感激地笑笑。 “你们汉人规矩真大。”美思子嘻嘻笑道:“当日你在庆州关卡帮了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而且你还是我们的客人呢。” “这是……”见木屋暖和,却是整洁朴素,还有着股淡淡的女儿幽香,方连山惊道:“这是……你的闺房?” “你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美思子却是羞得脸蛋儿通红。 “老朋友!没事了吧?”一阵寒风吹进,奴讹笑着大步走了进来,“大伙儿可都还等着你喝酒呢!” “不能再喝了。”方连山坐了起来,摇摇头,“再喝,我要找你的事儿可全耽误了,庆州城还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呢。” “阿妹,你先出去。”奴讹向外努了努嘴,按照牛家人的规矩,大事可向来是男人说了算。 “不,我也是牛家人,凭什么不让听。”美思子却是嘟着小嘴。 “你……”奴讹蹙眉道:“你再不听话,我明天就把你嫁到慕恩部落去!别人放下部族首领的架子,都亲自来了好几回了!慕恩可是我们羌人里最强的部落了!” “我谁也不嫁!你再怎么逼我都没用!”美思子深深看了方连山两眼后,哭着跑了出去。 大事要紧,方连山也没多想,与奴讹商量了起来。 原来西夏与大梁之间,还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羌人部落。其中野利部落和灭兀部落忠于西夏,位于庆州之侧的明珠部落亦忠于西夏,时常发动些小攻击,而牛家族向来亲近大梁,最强的慕容部落却是持中立态度。 大大小小的羌人部落皆以这三派部落为核心,形成了一种混乱的局面,如今西夏有大规模入侵大梁之意,形势更是错综复杂。 年富力壮的慕恩首领看上了美思子,奴讹亦有趁机与慕恩部落结盟之意,以求在这混战中立稳脚跟…… 与奴讹定下计议,又欢宴一番后,方连山与成三又匆匆踏上了归程。 “谁?”成三一声怒喝,警惕地驱马在方连山马前。 簌簌地雪花从树上落下,大树后闪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美思子?你怎么躲在这里?”方连山忙解开身上的披风,为冻得发抖的美思子披上。 “我……呜呜……”美思子抹着泪珠,眼中闪现着独特的野性光芒,“方连山,你把我带走吧!我不要嫁给那个慕恩,我哥老是逼我!我再也受不了!” 私奔?方连山哭笑不得,劝慰道:“如今局势复杂,你哥这样考虑,也有他的想法。如果不愿意,就好好和你哥说说。他还是很疼爱你的。” “不行的。”美思子急得抓住方连山的手臂,“我阿爹才最疼我。现在我们部落越来越困难,我哥绝不会答应的。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什么?如同天空响起了一个炸雷,方连山愣住了。 “你……只喜欢汉人姑娘?”美思子的泪珠颗颗落下,“原来你不喜欢我?” “不是!”方连山忙道:“我只是还没想过和你有那种关系,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永远也不要!”美思子丢掉披风,哭着跑开…… 怕美思子出事,让成三回去向奴讹告知美思子的踪迹后,方连山独自驱马在泥泞的山道间…… 在宁远将军王怀远和偏将军李卫国的协助下,在延州大都督庞瑾瑜的同意下,方连山展开了一系列的运作。 首先整饬军队。禁军大都不是本地人,作战时多少都有些畏战思想,而本地人颇为强悍,而且为了守护家园,一般都是死力作战。因此大力招募本地士卒,施行军屯。 同时努力将税收向军队倾斜,提高当兵待遇,严厉查处克扣军饷和吃空饷的将领,对士卒嘘寒问暖,倍加爱护。 方连山是出了名的杀人将军,什么十杀令,什么千人斩等等,众禁军将领早有耳闻,面对这样一位上官,竟早没了中央军的威风,战战兢兢认真执行军令。一时间,庆州军队军纪严肃,士气大振。 其次争取民心。什么开仓放粮,打击贪官,为百姓伸冤之类的。方连山根本就不买贪官的帐,尽管有人劝解不要做得太绝,但方连山知道,眼下民心已到沸腾的地步,要想取得对西夏的胜利,根本没有宽容的余地。没有了百姓的支持,还打什么仗?只能咬紧牙关,杀。 最后,方连山决定在庆州孤城外的险要处修筑一座城池,尽量向西夏靠近,以取得战略纵深,亦向庞瑾瑜提出了同样的建议,庞瑾瑜表示赞同,亦决定在延州外靠近西夏处修筑一座险要城池。 在西夏大军的眼皮下修筑城池? 众人皆是不信。 方连山也不急,只是忙着征集民夫,准备材料,自然精于筑城的张顺宝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一日午后,大军尽出,声震四野。 若干民夫运着筑城材料,尾随大军而上。 处于攻势的西夏军队大惊,以为梁军进攻,忙守护营寨,严阵以待。 大梁军队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一副进攻态势,却没有实质性进攻行为,似乎在等着西夏军队进攻。 西夏众将领莫名其妙,以为这是梁军的诡计,不敢轻易出击。 入夜,突然四处火光大起,擂鼓声惊天动地,火光巨响似要将西夏军营吞噬般。 西夏军队震恐,认为梁军有趁夜进攻包围之意,严守营寨,全军高度戒备。 方连山一声令下,上万民夫在张顺宝的安排下,迅速就位,开始筑城…… 天色大亮,梁军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西夏军营的眼皮下却出现了一座大城,城头上梁军严密戒备,似乎还有若干民夫忙碌的身影。 数架巨大的投石机就在头顶,西夏军队慌忙撤退数里之遥…… 同样的一幕亦在延州外发生。 梁军在自己的领土上筑城,却没什么攻击行为,这让梁太后有些头痛,总不能以这个理由与大梁开战吧? 野利部落和灭兀部落汇报,新任庆州招讨使方连山正在大力招揽梁夏间的羌人部落,希望所有的部落能站到大梁一边。 听闻这个消息,梁太后大惊失色,国相梁乙埋却是小眼睛一转,想出了个鬼点子...... 奴讹派人来报,许多部落都在看慕恩部落的行动行事,而慕恩首领却是提出了个条件,那就是大梁先灭掉靠近自己的野利部落,以证明大梁的实力与诚意。 这个慕恩有些意思,方连山笑着点头答应......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218 野利家族的首领野利旺荣和弟弟野利遇乞,知兵能战,在昔日的三川口之役、好水川之役以伏兵袭杀梁军近十万,功勋无数,可谓西夏的肱骨之臣。 野利旺荣被任命为左厢军的监军,其弟弟野利遇乞由于驻扎在野利部落附近的天都山,被称为天都大王。 梁太后对野利兄弟十分器重,甚至将一把镶满宝石的皇家宝刀赐给了野利家族。 但国相梁乙埋,梁乙埋的儿子左厢军统帅梁乙逋和梁乙埋的侄子右厢军统帅梁永能,对野利兄弟十分忌惮。 偏偏野利遇乞的老婆又十分美丽,传闻全身皆有奇香,梁乙埋可是挂念的紧,却一直没机会下手…… 梁乙埋为梁太后出的主意是,让野利遇乞去假投降,只要梁朝敢接收,立即以此为借口,与大梁开战,为了将戏演得逼真,建议假装削去野利旺荣的职位,“囚禁”起来。 梁太后认为是个好办法。 懿旨传到野利部落,野利遇乞犯了愁,向来与大梁打得你死我活,突然去投降,谁相信?就算假装兄长被囚大怒,可到哪儿去找人说情? 很巧,牛家族的奴讹来了,劝说野利家族投靠大梁庆州招讨使方连山,还带来了一位方连山的代表,一个叫董章的汉人。 野利遇乞义愤填膺,痛斥梁太后无情无义,居然囚禁自己的兄长!表示自己愿意归附大梁,为表忠心,愤怒地将太后所赐的宝刀扔在了地上。 董章忙拾起宝刀,仔细地拭去了灰尘后,还给了野利遇乞,对野利遇乞弃暗投明的义举极为赞赏,劝说野利遇乞前往庆州,野利遇乞却以种种理由推脱,双方第一次会面不欢而散,但都同意再行接洽。 没过多久,奴讹与董章再次来到野利部落。 董章言明,为表诚意,希望野利遇乞将宝刀献出,野利遇乞犹豫再三,终将宝刀献出,董章“仔细”摩挲了一番后,却大笑着将刀还给了野利遇乞,不过是想借此考验一番野利部落的诚意罢了。 双方大喜。 最后商议,为防西夏报复,牛家族的军士协助野利部落防守靠近西夏的西境,野利遇乞感激之余,心中窃喜,忙书信一封,向方连山表明感激…… 真正的宝刀被董章带回了庆州,以董章造假的技术,复制一把刀,简直是易如反掌。 方连山让成三带着宝刀和野利遇乞的投诚书前往西夏都城兴庆府,通过李清面呈惠宗李秉常,表明自己不愿接受野利部落的投降,希望能维持两国和平的局面。 惠宗感动,亦很愤怒,面见梁太后,言明此事。 梁太后大笑之余,亦对惠宗竟与大梁有私下接触心怀不满,淡淡表明自己会处理此事,惠宗愤然离去。 看着熟悉的宝刀,梁太后有些怀疑,招来弟弟国相梁乙埋商议。 商议一番后,派人向野利遇乞询问宝刀之事。 野利遇乞正忙着调兵遣将,准备在靠近西夏的部落西境一口吃掉牛家族军队,再趁机攻取牛家族领地。 面对使者询问,除表明一番忠心外,信誓旦旦保证宝刀就在自己部落中,太后所赐之物岂可轻易献出? 面对使者的回报,梁太后惊疑,明明刀已然献出,为何撒谎?而且将重兵集结在西境,真是为了吃掉牛家族军队吗? 国相梁乙埋表示,为防生变,自己愿率大军前往野利部落,与野利遇乞一起吃掉牛家族军队。 接到懿旨,野利遇乞表示同意一起吃掉牛家族军队,梁乙埋率大军从正面进攻,而野利遇乞则从背后堵住牛家族军队…… 梁乙埋奋力攻打牛家族军队正面,奴讹打了一会儿后,迅速撤离。 野利遇乞正想从后面吃掉牛家族军队时,士兵来报,慕恩部落突然出兵,直有吃掉野利部落之意,现在慕恩的大军已经靠近了天都山一带。 野利遇乞大怒,将牛家族这块肥肉扔给梁乙埋,自己率大军迅速回防天都山。 牛家族大军在密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野利遇乞的大军亦毫无踪影,还说什么慕恩来攻,无法按原计划堵截。 梁乙埋大怒,率大军直扑天都山。路上莫名其妙地遭到了身着野利部落服装的小股士兵的袭击,这些士兵二话不说,藏在山间打完就跑,梁乙埋看着数名死去的士兵身上赫然插着野利部落的箭支,愈发愤怒…… “牛家族大军都回去了吗?”一身野利部落部众打扮的方连山紧紧拉着奴讹的手。 “死伤了些兄弟。但大部分都回去了。”奴讹笑着道。 “辛苦了。”方连山笑笑,“你快去告知慕恩部落立即撤离,回本部落戒备。他们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吧?” “慕恩就是头老狐狸!他最多装作走了一圈,才不会与野利部落发生什么冲突呢。”奴讹忙向慕恩大军奔去。 “卫国,准备好了吗?”方连山转身问道。 “你这个什么特种部队还挺有意思的。”偏将军李卫国忙唤过上百名皆着野利部落服装的大梁勇士,众人继续向天都山附近潜伏而去。 “你像个什么特种士兵?”见一娇小个子的士兵有些体力不支,落到了最后,方连山正要怒斥时,这娇小士兵却忙向前跑去,与众勇士融在一起。 “国相大人!”西夏斥候回报,“这天都山附近根本没什么慕恩的大军,野利部落的大军都呆在天都山上,严密布防。” “大军戒备,目标天都山。”梁乙埋一脸阴沉,急速向天都山进发。 方连山和李卫国率着百名勇士,骗开天都山第一道大门后,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数十名守卫寨门的野利士兵,再扮作守卫士兵防守寨门。 当梁乙埋大军前锋到达天都山下,等待他们的却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梁乙埋气疯了,令大军攻取天都山。 “再顶一顶!”方连山正砍翻一名翻上寨门的西夏士兵时,冷不防,一支利箭向自己后背射来。 “扑哧”一声,娇小士兵猛地扑来,护在方连山身后,利箭射入了这士兵的肩膀。 “你……”方连山左手扶住这娇小士兵,入手滑腻,竟是美思子! “放开!”美思子挣扎离开,想要继续砍杀敌军,刚走了两步,却是晕倒在地…… 第一道大门很快就失守了,数名负责防守的“野利士兵”慌忙向第二道寨门跑去,还大喊“梁乙埋攻打来了!他们都吼着要抢去我们尊贵的夫人!” 看着山下一片战火,听着惊天动地的厮杀声,想到梁乙埋对自己夫人的垂涎猥琐,本想将事情搞清楚的野利遇乞,突然明白了,这梁乙埋是铁了心要趁机将自己的家族给灭了! 一番死战。 野利部落的领地里,帐幕都被烧成灰烬,尸骸遍野,野利部落的男人们的头颅一颗颗插在西夏大军的枪矛上,野利家男女老幼从此灭族,而野利遇乞的美丽老婆自然当夜便成了梁乙埋的胯下玩物。 梁乙埋的大军亦死伤惨重。 “幸好血止住了。来再换跟绷带。”看着美思子雪白的香肩,微微露出的诱人玉兔的弧形边缘,方连山咽了一下口水。 美思子羞得脖子都红了,却是任由方连山拆下绷带,敷好草药,再慢慢缠好新绷带。 等方连山缠好,美思子慌忙拉好衣服,红着脸低头向一旁跑开,却是没走几步,就痛得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你昏迷的时候不是背得好好的吗?”方连山忙扶住,关切道:“还是让我背你吧!” “你还说!”美思子又痛又羞,“人家……的身子都让你看完了,碰完了……我……”说着,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要是让其他士兵听见可就完了,方连山忙讨好道:“事情紧急,迫不得已,快上来,我背着你继续走。” “要做我的女人可要听话哦!”见美思子仍忸怩不安,方连山无奈道。 “嘻嘻……”美思子几乎是飞到了方连山背上。 这美思子看起来挺娇小的啊,怎么会这么大,这么弹?享受着高级背部按摩,方连山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走在山间,大手亦悄悄从美思子富有弹性的美腿滑向了翘臀。 美思子呼吸急促,紧张地发抖,将头深深埋在方连山肩头,却是任由方连山肆意妄为着…… 牛家族和慕恩部落的联军声势浩大地向天都山进发,绵延数里都望不到尽头。 梁乙埋恐慌,率领残军,携着美人,仓皇回撤。 牛家族和慕恩部落平分野利领地。 梁乙埋诬告野利家族谋反,幸亏自己及时灭了反贼。梁太后夸赞了梁乙埋一番,怒杀被假囚禁的野利旺荣。 梁夏间的大小部落震恐,除了死忠于西夏的灭兀部落与明珠部落,尽皆归附大梁,众部落头领纷纷前往庆州拜见方连山。 方连山很客气,以招讨使的名义,在庆州府衙大摆筵席,热烈欢迎各部落首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灯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319 “卓玛,好些了吗?”握着卓玛的小手,方连山心疼不已,“要不你先回蜀地,与幼晴她们在一起,心情会好一些。” “我又梦到阿爸了。”卓玛摇摇头,“论恐热一天不死,我就绝不离开庆州。这里是距离吐蕃最近的地方了。” “论恐热离死不远了。”方连山将卓玛拥在怀中,“自从他占领了鄯州,好不容易搬开了这块挡路石,为了泄愤,竟大掠河西的鄯、廓等八州,杀掉丁壮,劓刖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烧房屋,五千里间,赤地殆尽。天怒人怨,怎能不死?” “这个恶魔!”卓玛美眉紧蹙,“难道就任由他这样残害百姓?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物极必反。我已经派人去寻拓跋怀光了。”方连山捧起卓玛的俏脸,“我说过,一定会让你亲手杀了他,为阿爸报仇。” “连山……”卓玛紧紧拥着爱人。 “卓玛姐姐!该喝药了。”却见美思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卓玛与方连山紧紧拥着,一时间,俏脸娇红,进退不得。 “妹妹快放下。”卓玛忙离开些,急道:“你的伤还没好呢,别累着了。” “能服侍姐姐,美思子好开心。”美思子鼓起勇气,“我一直以为连山只喜欢汉人女孩呢,见到姐姐我才知道,我也可以的……” “他能遇到我们,是他的福分才对!”卓玛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方连山,“你看,把他美成什么样儿了!” “能得你们垂青真是我的福分啊!”方连山大笑着将两女拥在怀中,“今晚大宴宾客,你们俩都要参加!让他们看看我有多么幸福!” “我想歇息一下。”卓玛依偎着,“让妹妹陪你去吧,以妹妹的身份,对你团结羌人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妹妹辛苦你了,一会儿姐姐给你打扮一下。” “太好了!”美思子欢喜地跳了起来…… 夜宴开始,众部落首领恭敬起身,迎接方连山与夫人。 当盛装的美思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见美思子肤色清丽白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羞涩的眼神闪现着独特的野性光芒,盛装下愈发有着一种成熟气息,实在是美艳不可方物。 方连山客气地招呼大家坐下,说了一通民族团结的重要性,对诸位首领归附大梁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还对众人封官赏赐。 众首领俱是感激,纷纷对奴讹投去羡慕的眼神,奴讹喜得合不拢嘴,端坐左上首的慕恩虽然不爽,却只得强颜欢笑。 方连山、王怀远、李卫国等频频向诸首领敬酒,众人本就豪爽,俱是痛饮,欢声笑语不时从大厅传出。 慕恩的酒兴似乎很浓,喝得满脸通红,还主动敬酒一圈。 大风突起,一股劲风吹开厅门,瞬间将数盏牛油灯吹灭,大厅一片漆黑。 “呀”的一声,美思子紧拥住方连山。 “怎么了?”方连山低声道。 “有人刚才摸了我的手。”美思子气呼呼道:“我扯下了他的裘帽!” 大厅一片寂静,众首领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 “先不要点灯。”方连山沉声道:“请诸位将自己的裘帽取下,放在怀里。” 众人依言取下裘帽。 待牛油灯被重新点燃,大厅一片明亮时,众首领果然都取下了裘帽,众人默默地看着方连山,有些人紧张地双手发抖。 “诸位,酒后言行不当,亦属平常。”方连山平静道:“我今日带美思子前来,也想告诉诸位,我女人的娘家人就是你们,我们大家是一家人。好了,我们继续喝酒吧!来,我敬诸位一碗!” “大人请!”众首领高举酒碗,跪倒在地,热泪盈眶,许多人感动地哭出声来。 “大人!”却见慕恩深深跪拜,感激涕零,“大人如此宽待我羌人,敢不效死命!但凡有事,请大人吩咐便是!” “请大人吩咐便是!”众首领亦齐声道。 “诸位请起!”方连山忙一一扶起,动情道:“诸位归附大梁,西夏定然报复,我有个提议,诸部落应备置烽火,事急则点燃烽火,邻近部落应迅速前去援救,诸位以为如何?” “大人真是处处为我们羌人着想!敢不从命!”慕恩激动道:“如今灭兀部落居然还死忠于西夏,我慕恩不才,愿出兵诛之!将其领土部众献给大人!请大人允许!” “那就多谢慕恩首领了!”方连山大喜。 “我们愿去灭了忠于西夏的明珠部落!”众首领亦纷纷嚷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方连山沉吟一下,“那明珠部落不同于灭兀部落,其远离西夏,我们只需修筑一座关隘将其与西夏的联系隔开就是了,但愿明珠部落能明白我的苦心。” “大人仁慈!”众首领愈发敬服…… “怎么,还在生气?”夜宴结束,见美思子依然嘟着小嘴,方连山柔声问道。 “还说我是你的女人呢!”美思子气呼呼的,“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了,你还装大方!” “我知道是谁。”方连山却是拉着美思子的小手,“离你最近的是谁?最紧张,最激动的是谁?” “是……慕恩!”美思子惊道。 “他本就对你钟情,今日酒醉之下,有些冒失,却非有心。”方连山耐心道:“这种无心之过,能饶恕就宽恕。好了,别嘟着小嘴了!这不正好说明我们美思子魅力大,像仙女嘛!谁见你都会动心哦!” “那我……迷倒你了吗?”美思子喝了些酒,脸色愈发红润起来,那眼神,直如只小野猫般。 方连山按捺不住,大嘴啃在了点樱红唇上…… 灭兀部落被灭,明珠部落震恐,不敢再胡乱滋事。 方连山又从慕恩等善射的部落中抽调了数千名弓箭手,组成了一支神射部队。 还颁布了一项奇怪的政策。 谁如果有过失,只要射箭能射中就赦免其罪。有辞某事、请某事,也根据射箭中否来决定。一时间,庆州军民人人自厉,皆精于射。 西夏军队对庆州进行了几次小规模侵扰,却是先被如长了眼睛般的箭雨猛揍一顿,再被强大的骑兵蹂躏一番,吓得不敢再靠近庆州一带。 拓跋怀光终于来到了庆州,却是十分落魄,部下也没几个,神情很是沮丧。 方连山好言相劝,面授机宜,还送了许多真金白银。 待离开庆州时,拓跋怀光已是抬头挺胸,踌躇满志了。 由于论恐热的残暴好杀,部将们都是心生厌恶。 这时,拓跋怀光又悄悄回到了鄯州,不打仗了,回来搞离间来了。 拓跋怀光天天游说论恐热的部将,跟着这么个人有什么前途,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在他的劝诱之下,论恐热的部将要不就是隐居山林,要不就是投降拓跋怀光,到最后论恐热真成了光杆司令,就连最忠诚的镇守兰州的索朗多杰亦悄悄派人来向方连山表示亲近。 论恐热慌了神,对着仅剩的几名将领吹嘘说,我现在就去晋见文宗皇帝,借兵五十万来诛不服者,然后以鄯州为都城,请大梁册我为赞普,谁敢不从! 说干就干,论恐热直接给文宗写了封奏章。 刚开始,文宗还想拉拢论恐热,让其为大梁所用,便派礼部侍郎前去慰劳,还命沿途各地好生接待论恐热。 方连山在庆州亦热情招待了论恐热一番。 这一下,给了论恐热一个错觉,大梁有求于我! 到了洛阳,负责接待的左相陈无极问他此来的目的时,论恐热更是气色骄倨,“我是为了当吐蕃赞普来的!” 文宗心中顿时有数,明白方连山判断正确,就赏赐了一堆东西给打发了。 论恐热满腹失望,回程经过咸阳桥时,愤愤道:“总有一天,我会把这条河变为吐蕃与大梁的界河!” 想回兰州,很悲催,索朗多杰拒绝迎接。 论恐热回到了起兵之地洛门川,召集旧部。可惜连续的阴雨天气使得粮食极度缺乏,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人又都偷偷地跑掉了。最后,只剩下了几百人与论恐热奔向了廓州。 正当方连山命令拓跋怀光严密监视论恐热时,西夏发生政变。 惠宗李秉常再不能忍受梁氏专权,决定献出黄河以东的土地,希望能与大梁和平相处,也希望大梁能支持自己亲政。 当侍卫首领李清带着黄河以东数州的地图悄悄出城时,却被左厢军统帅梁乙逋擒杀,事情泄露,梁太后大怒,将惠宗软禁,西夏无主。 幼晴得知弟弟被囚,惊惧担忧,与陈泠汐一起赶到了庆州。 “连山,弟弟会怎样?母后会杀了他吗?”李幼晴憔悴许多,眼睛亦哭得红肿了。 “梁太后胆子再大,也不会公然弑君。”卓玛柔声道:“只要能处理妥当,秉常不会有事的。” “对!我要赶快回西夏,让弟弟给母后认错,母后一定会原谅他的。”幼晴急道。 “此事没那么简单啊!”陈泠汐深深地看了方连山两眼,“不管怎样,两母子总会有个赢家。” “要想救出秉常,必须要内外一起发力,但没有真正的赢家。”方连山遥望西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举兵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207 方连山携着李幼晴、陈泠汐日夜兼程,打算潜入西夏兴庆府。 未到兴庆府,却见都城外的道路河流皆为重兵把守,都城与外界联系完全断绝。 陈泠汐趁着夜色,潜入对岸,寻到郑以海,才得知梁太后将李秉常囚禁在距兴庆府宫五里之地的木砦,整个都城人心纷乱,俱是惊恐。 按照先前定下的计策,幼晴和陈泠汐前往各地将惠宗被囚的消息传出去,以争取黑水城、皇族亲党和各地部族首领的支持。 方连山亮明大梁庆州招讨使的身份,宣称自己乃是大梁特使,有重要外交使命,要求会晤梁太后。 梁太后无奈,只得在大殿接见大梁特使。 “特使来我大夏,有何贵干?”狠狠盯着一脸轻松的方连山,梁太后目中喷火。 “奉陛下之命,特来宣读外交文碟。”方连山躬身行礼后,大声读道:“夏国世世称藩,朝廷时与岁赐。比年以来遵奉誓诏,谨修职贡,恩义甚至。今闻国主为强臣所制,不能专命国事,亦未能悬测存亡。今朝廷将差降赐生日及仲冬国信使入界,未审至时何人承受,及本国现今何人主领。请速具报,以须闻达。” “这……”梁太后面红耳赤,竟无法作答。 “多谢大梁皇帝的关心。”梁乙埋小眼睛放光,一副坦荡模样,“我大夏惠宗皇帝偶感风寒,龙体欠安,至于其它的市井传言,岂可轻信?” “惠宗身体欠安?”方连山恍然大悟般,“为消除大梁疑惑,亦为表达问候之意,可否让我探望?” “特使请回。转达我对大梁皇帝的问候。”梁太后衣袖一拂,不顾而去…… 惠宗李秉常被囚禁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一时朝廷上下震惊。 黑水城、皇族亲党、各地部族首领纷纷拥兵固守所属城池堡寨,与梁氏母党势力对抗。 梁乙埋多次派亲信持银牌招谕,晓以利害,但也无人听命,一时西夏处于混乱之中…… 西夏内乱,太子萧厚炽喜极而泣,与齐王萧厚照、陈无极、段天贵、兵部尚书朱省华等人连夜商议后,力主讨伐西夏。 燕王世子萧厚聪代表燕王赞成讨伐。 右相庞藉、吴王萧厚启以及各部尚书亦分别上疏,表示反对,认为举兵易,解祸难。 太子萧厚炽上疏道,西夏内乱,宜兴师问罪,此千载一时之会,夏国无人,秉常孺子,儿臣往持其臂以来耳,自己愿亲率大军。 齐王亦认为,兵贵神速,机不可失。惟疾雷不及掩耳,乃可成功,其军费不过是赐西夏五年之数,若太子挂帅,自己定当供应充足。 左相陈无极上疏,担忧万一辽国先起兵吞并,日后必大患于大梁。所以,现在这事在于朝廷为与不为,决与不决,所谓楚得则楚胜,汉得则汉胜。若西夏国土归属于大梁,辽国则孤绝,他孤绝,则慢慢为我所图。兵法曰: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愿陛下早决胜算。 禁军大都督段天贵还提出,少数精锐有战斗力的部队不可能成就大事,必须组织全军进讨,需认真规划。 燕王积极表态,愿出兵相助,还说什么希望一举而恢复大汉之地,雪前朝之耻,成就国家万世之利,这是千载难得的机会,陛下成就万世大勋,正在今日之类的话。 文宗大为心动,下密诏向延州大都督庞瑾瑜、云州大都督杨业以及西北各将领征询意见,众人尽皆反对,列举了种种理由。 方连山更是反对,认为应该申讨其罪,不一定要大举出兵,局部用兵分裂西夏的土地,让西夏的部落首领们分制其地。 文宗大怒,反对出兵之人皆遭冷遇,庞瑾瑜调回京城任右卫将军,方连山被一撸到底,免去一切职务,回京待命。 方连山与王怀远、李卫国、狄青秘密商议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要求暂缓回京,却带着卓玛离开了庆州…… 文宗诏令,要征西大元帅太子萧厚炽向辽国发送外交文书,夏国执政者废乱国家纲纪,囚禁国主,不遵守与朝廷誓诏,放纵部将侵犯我边界。朝廷发兵追究有罪之人,担虑北界疑惑,代朝廷谕意。 同时向西夏正式发出了讨伐文书。 大梁凑足五十万大军,兵分五路,由太子萧厚炽统帅,从东、南、西南三个方面发起对夏的全面攻击。 为防生变,两路大军由太子心腹统帅,另外三路大军却由前卫将军李德广、左卫将军陈森、偏将军蔡袭统帅…… 西夏首府兴庆府面对黄河,背靠贺兰山,开凿的元昊渠,灌溉良田数十万顷,成为塞上江南,每年积储数百万石粮食。 党项人骁勇善战,人人能骑射,他们出则游牧,人则农耕,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吃苦耐劳,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每年草肥马壮时,西夏党项人的三十万骑兵风驰电掣,冲杀时排山倒海,撤退时无影无踪,蹂躏践踏大梁沿边农田和山寨。 而如今,国君被囚,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大梁五路攻夏,开始连连得胜,夏军节节败退。 大梁大举进攻,震惊了西夏最高统治者,西夏宫廷内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喧哗吵闹,安静下来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讨如何对敌。 一些地方豪门要求迁都。 身后就站着数名西夏皇家宗室,李幼晴垂泪道:“母后,弟弟有错,您也不能囚禁他啊!要让我大夏重新凝聚,请让弟弟复位!” “请让陛下复位!”众皇室宗亲亦齐声道。 国相梁乙埋知道,让秉常复位,梁氏将灭门;迁都之议更是心怀叵测。梁乙埋小眼睛泛着凶光,大吼一声,“兵临城下,一致对外。太后亲征,与梁军决战,违令者斩!” 梁太后冷冷地看着群情激奋的臣子们,强忍怒气道:“秉常是我亲子,复位是早晚的事。梁军欺软怕硬,猛打狠打,教训教训他,他才会服输!秉常要割地向梁朝乞盟。囚禁他,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梁太后不但一锤定音,而且巧妙地掩盖了她与儿子的权力之争。 梁太后下令,牛羊和老小人口迁移到贺兰山麓,同时宣布坚壁清野,无法保护的粮草房屋尽皆焚毁,千里不见人烟。 点集三十万人马,十万保灵州和都城兴庆府,十万游击,余下的,一部分防辽国,一部分保护粮草运输。 大梁五路大军压境,西夏首领们被打醒了,内部斗争暂时熄火了,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西夏小而精,一旦行动起来,很有战斗力,数股精骑穿插在大梁五路大军之间,袭击梁军,一度断绝梁军粮道。 太子萧厚炽不懂军事,进入敌境,不找向导也不侦察,无计划也无目的,向什么地方进攻,去打谁,将士们一无所知,盲目行动。 太子萧厚炽貌似强大,貌似高明,实际胆小畏惧,毫无主见。出征以来,文宗再三要求五路向敌人巢穴进军,他却带领十几万人在边境上武装大yx。 萧厚炽畏惧西夏人知道他的宿营地,每天夜里二更后,就命令全军灭火,饭尚未煮熟,也不许再烧火。敢点火照明者,格杀不赦。士兵吃了生饭大多生病。半夜不许军中驴马嘶鸣,生怕敌人发现。 为抢功劳,太子甚至派两名心腹率军偷偷前往李德广、陈森、蔡袭已经攻下的地方,大肆屠杀一番,以人头充数,向文宗表功。 甚至不顾民力,为示炫耀,在西夏腹地修筑一座永安城。 众将士敢怒不敢言。 本来一切顺利,攻城掠地,好不得意。不想西夏突然又团结了起来,太子畏惧,将主力丢给两名心腹后,自己跑回延州城,对着一张《西界对境图》,开始谈兵布将,俨然一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战事一起,户部夜以继日,征集战略物资,运送粮草,齐王萧厚照亲自坐镇长安。 从京城到陕甘前线,人、车、牲畜昼夜不息,纷纷往前线开拔。 各部、各州、各县不敢懈怠,日夜忙碌。但是,大梁机构重叠,政出多门,推诿扯皮,拖拉浪费的现象屡见不鲜。 几百里崎岖不平的运粮道上,民夫们又饥又累,大量逃亡。 萧厚照阻止不了,命令士卒将抓回的民夫,割断足胫。割断足胫的民夫,爬不了几天,就死在山沟里。 归京途中的庞瑾瑜痛极,向文宗申述民夫的苦难。 文宗赐齐王萧厚照斩杀知府的权力。知府督知县,知县督保甲,层层严令驱使。民夫百姓上路后,饥饿疾病,劳累倒毙于道旁的不计其数。 五路大军一路高歌猛奏,深入敌境后,粮草给养却迟迟不到,四处掠夺亦毫无所获。 大雪纷纷,军中冻死饿死的多达十分之二三。部分将领率众向南逃奔,就连李德广军中也有三万多逃回关内。 塞外民生凋敝,塞内尘埃飞扬,百姓惊吓逃避……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围困灵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435 梁夏大战,西夏被打得简直有些抬不起头来。 刚消停了几天的论恐热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大梁和西夏都没空管这鄯州一带的事情了吧? 盘踞在廓州的他,妄图东山再起,欲为边患,只可惜,这些年来他的名声可算是臭遍了街,再也没有人愿意追随他了。 已经重新据有鄯州一带的拓跋怀光恭敬地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方连山。 寒风朔朔,夜幕低垂,方连山拥着卓玛率领五百轻骑奔驰在草原上,拓跋怀光率大军在后,以策万全。 天气奇冷,廓州城小兵弱,根本没意识到大祸将至。 五百轻骑奇袭廓州,正拥着女奴酣睡的论恐热从热窝中被揪起,五花大绑地扔到了雪地中。 “谁敢绑我!我可是吐蕃大相,你们不怕诛灭九族吗?”论恐热眼泛凶光,光溜溜的身子冻得通红,想要挣扎立起,却被众军士摁住跪下。 “论恐热,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公子?”见着立在身前的方连山,论恐热惶恐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怎么会派兵袭击我?” “恶魔!”却见卓玛怒喝一声,“还我阿爸命来!” “方公子救我!”论恐热急道:“我当了吐蕃赞普后,一定处处听您的话!再说,没您相劝,我怎么敢起兵造反?现在怎么将没庐大相的死全归于我?” “照你这么说,全是我的错了?”方连山冷冷道。 “不敢!不敢!”论恐热慌了,“总是我的错,还请方公子看在昔日情分上,饶我一命!” “你若不是狼子野心,一番话语怎能说动?”方连山声音一沉,“怪只怪你不直下惹萨,却跑来攻打鄯州,以至没庐阿爸为你射杀!占领鄯州后,愈发凶残,五千里间,赤地殆尽!死到临头,还不醒悟!” “你……哈哈……”惊恐至极,论恐热笑得很怪异,“你好毒!我和尚婢婢都上了你的当了!可笑我还让大巫觋助你刺杀……” “扑哧”一声,利刃划过,血如泉涌,论恐热的头滚落于地,双目圆睁,似乎还留恋着这尘世间的一切。 “阿爸!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沾满血迹的利刃掉落于地,痛哭一场后,卓玛软软地倒在方连山怀中…… “方大人!”拓跋怀光跪倒在地,恭敬道:“没有大人,怀光怎能做这鄯州之主?怀光愿誓死效忠大人,归附大梁!” “归附大梁?”方连山笑笑,扶起拓跋怀光,“如果归附了,你就做不了这鄯州之主了。” 这是什么道理?拓跋怀光一头雾水。 “归附大梁是肯定要归附的,毕竟这鄯州之地本是华夏故地。”方连山示意拓跋怀光坐下,“只不过要换一种方式归附。” “请大人明示。”拓跋怀光愈发不解。 “我是在等一个人。他应该要到了,到时你归附于他,便是归附了大梁。”方连山缓缓走出营帐,望向北方…… 灵州在黄河东岸,西夏都城兴庆府在黄河西岸,两座城池都关系到西夏的生死存亡。 蔡袭率军第一个抵达灵州,这也是大梁开国数十年来,灵州被西夏人攻占后,大梁将士第一次打到灵州城下。 当时,太子还远未到达,灵州城门也未关闭。 蔡袭的先锋部队几乎可以冲杀而夺去城门。 关键时刻,太子的使者飞速赶到,传达太子的命令,已遣人人城招安,不许冲进杀人。 西夏没有料到大梁军队会这样快杀来,迅速关上城门加强守备。 蔡袭率几万大军一路冲杀,千辛万苦,灵州,唾手可得的战功,却因为太子的妒忌,梁军失去攻占灵州这个战略重镇的良机。 面对数万将士扼腕叹息,蔡袭感叹不已,“灵州城完全能攻下,却碍于太子之命,将来朝廷必定认为我们与他争功!” 太子急匆匆领兵至灵州城下,召蔡袭,蔡袭奉命赶到。 太子有意拒蔡袭于军门之外。 不得已,蔡袭俯首认错,恳请召见。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蔡袭,太子却是仍不解恨,你丫和方连山不是一伙的吗?也敢抢我的功劳?于是严厉责问灵州战况。 蔡袭只得作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见太子怒气稍微平息,诚恳道:“殿下,目前西夏有大军援救灵州的迹象,臣斗胆建议先打外围,再攻灵州,使黄河以西的敌人无法增援,灵州成为一座孤城……” “荒唐!西夏人早被吓破胆了!”太子怒火未消,阴阳怪气道:“本殿下今夜就令人背负泥土堆积,黎明就可攻下灵州!何须扫除什么外围?数日围困灵州,你也辛苦了,就让你的副手宁远将军王怀远接任吧!” “大帅之令,自当听从!”神仙也有火,蔡袭冷冷道:“只是出征之时,陛下再三叮嘱,这路大军由臣率领,如果没有圣命,恕难从命!” “你……”太子气得七窍生烟,脸都白了…… 李德广出征多日,远离国境,粮草运输跟不上,于是向文宗要求齐王速押粮草接济。 齐王无奈,只得奉文宗之命亲自押运粮草,这样一来,民夫粮草陆陆续续也跟上来了。 清晨,大雪纷飞,军营肃穆。 军乐鼓角手见齐王萧厚照进军营,即令鸣鼓奏乐。 数日艰辛,好不容易将逃军追回,累得要死,睡卧在大帐的李德广非常惊诧,自己并未升帐,是为谁鸣鼓?想要询问,才记起狄青昨夜便已经率前锋部队攻打敌军而去。 还是方公子说得对,军令不严,何以领军? 李德广穿好盔甲,缓缓走出大帐,深吸一口气,向鼓角手问道:“军中有几位大将军?” “只有将军一人。”鼓角手跪答。 李德广大怒,“本将军未升帐,竟敢为他人击鼓声诺,擅自假传军令。军令如山,就用你的头代享受鼓乐的人!” 转眼,鼓角手被斩首。 刚刚进了辕门,正向大帐信步而来的齐王,脸色大变,吓得仓皇逃离,因为恐惧害怕连马都上不去。 待李德广问清缘由,急追齐王时,齐王早留下粮草,跑得没影了。 从此,齐王萧厚照深恨李德广,轻易不敢再进李德广的军营…… 据两名心腹的建议,太子重新调整部署。 命令左卫将军陈森、前卫将军李德广在陕西、甘肃一带作战,牵制分散敌人力量。 因为这样才有利于自己和蔡袭攻打灵州,从而逼使西夏人两线作战,力量分散。太子两名心腹的军队,加上蔡袭率领的庆州一带的军队,三军合为一军,军队和民夫高达三十多万。 其实太子也很无奈,谁让蔡袭离自己最近呢? 太子认为灵州朝夕可以攻下,他不愿让别人抢占他的功劳,他分派蔡袭等负责军营巡逻。 正当蔡袭整好军队,列队出巡时,西夏数万骑兵突然出城奔袭冲击,来势异常凶猛。 蔡袭沉着果断,他命令盾牌手持刀结为第一排,神臂弓结成三排,弓弩手为左右两翼,大刀枪手在后,骑兵结成大队随时待命。 敌人骑兵冲来,神臂弓手的箭如雨飞射而出,左右两翼也同时射出,形成三个方向的箭阵,敌人纷纷落马。 左厢军统帅梁乙逋的心腹大将被射杀,敌人骑兵攻势减弱。 蔡袭一声令下,梁军骑兵飞奔冲出,大刀队、长枪手也冲杀而出,全军乘胜追杀。 缴获铜印两枚,战马数百匹,器甲无数。梁军大胜而归,蔡袭将战利品都送到太子帐下。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太子脸都青了。 太子严厉谴责蔡袭,说战前不向自己请示,追击时超过自己限定的距离,违背自己的节制。这还不算,太子对蔡袭部队缴获战马的赏银,不到他自己两名心腹的部队的十分之一。 面对这种公开歧视的做法,庆州军将士愤怒地喧哗大闹。蔡袭、王怀远、李卫国只得再三劝阻,众将士才怀忿离去。 灵州久攻不下,粮草渐渐告罄,李卫国侦察到金子岩、鸣沙川有西夏粮仓。 蔡袭主动向太子请战,他率数千骑兵往返两日,得草一万多束,粮三百多石。 在王怀远和李卫国的建议下,蔡袭分了部分给太子的部队。 是否能攻取灵州,是大梁这次大规模西征的关键一战。 作为主帅的太子,为了独占功劳,狭隘地只让他自己两名心腹的部队单独攻城,另外一支主力军却被他闲置在一旁不用,灵州久攻不下。 当西夏大规模的援兵赶到时,梁军已失去攻城的最佳时机。 无攻城器械,太子又命令蔡袭负责采木架云梯。 灵州一带树木细小朴拙,没有适用的。 蔡袭辛苦劳累,毫无所获,太子大怒,要用军法斩杀蔡袭,众将共同求情解救。 蔡袭对太子的做法一让再让,对太子以势压人的态度极为愤恨,因为怨恨之极而吐血成疾。 整个军营里议论纷纷,吵吵嚷嚷,庆州军更是愤怒哄闹,大有一触而起兵变的可能。 眼见前线有一场轩然大波的潜在危险,两名心腹也看不过去了,小心劝说太子,“大敌当前,两军如此不协调,物极必反,万一引起兵变,其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殿下前往蔡袭军营安慰问疾!” 太子萧厚炽冷笑数声,“这可是我萧家的天下,我就不信这庆州兵敢反!”竟置之不理。 面对危局,蔡袭只得拖起病体,在王怀远和李卫国的搀扶下,声泪俱下,苦苦劝说,以大义晓之,众将士含泪听命……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守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620 太子率众三十余万,远离国界,围攻灵州一月有余,也没打下。 顿兵攻坚,是兵家大忌。梁军粮草已尽,而梁军的营盘又布列在低矮的稻田土埂间。 蔡袭等人忧虑异常,未及痊愈,面见太子,警告一旦敌人掘堤淹灌,则我军尽为鱼虾。请太子退归清远军屯兵,待粮道打通,再行攻击。 太子大怒,斥责许久,最后放了句狠话“擅自班师者灭族”,拂袖而去。 蔡袭无奈,只得向文宗密奏,未及回复,大祸已至。 灵州可谓西夏第二都城,城墙坚固,城内储备丰厚。 西夏多次袭击梁军粮道,粮草运输越来越困难。 终于大军云集日,西夏人觉得反攻时机成熟时,掘开七级渠,用黄河大水淹灌梁军。 大水冲来时,太子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蔡袭率领自己的精锐断后。 蔡袭手持利剑,组织抗击,待全军涉水到高地,自己才撤退。 敌人骑兵一次次猛冲,蔡袭带领本路军且战且退,转战数日,退到韦州。 太子的士卒争先恐后逃命,乱不成军。敌人骑兵一浪浪冲击,梁军死伤无数,民夫惨死无数,器甲辎重丢弃无数。 天气异常寒冷,太子虽侥幸率残部逃出生天,但每日每夜都有敌人骑兵袭击,被杀伤的将士十有二三。 撤退途中,太子残部公开抢夺公私财物,公开剥夺受伤虚弱者的衣物,砍割他们的头颅,剃去发辫,然后活埋,诈称杀获的敌军,冒功领赏。 军器之类弃毁遍野,太子残部多用头盔烧饭,用枪杆、弩桩、箭柯、鼓排之类充当薪柴,用刀刃砍柴木,所有的战刀都缺口不能用…… 灵州惨败,太子退守永安城,召集残部仅剩不足十万人,两名心腹不知所终。 文宗对李德广出界作战,收复土地的辛劳,赐银绢各两千。李德广以敌人巢穴未灭,烽火未宁,力辞所赐。文宗感慨,任命他为庆州、泾州、原州一路安抚使。 狄青为李德广保举,升偏将军。 文宗赐禁军左卫将军陈森貂鼠裘一件,银绢各两千,任命他为凤州、渭州一路安抚使。 庞瑾瑜再回延州任大都督,方连山被任命为延州、麟州一路安抚副使。 招太子萧厚启、齐王萧厚照、偏将军蔡袭还朝,既不赏赐也不惩罚。 太子上疏,此番惨败,有负皇恩,无颜回京,乞求据守永安城,再与西夏一战。 庞瑾瑜熟悉陕北地形,上疏称,永安城在米脂、榆林、横山三县交界处,在无定河、榆林河交叉处。兴师动众在那里修一座新城,既达不到把西夏人挡在横山山界之外、赶到大沙漠以北的战略目的,又不能与银州、夏州、宥州等其他要塞联成一条防线。 陕北山高水深,通往永安的道路艰难崎岖,进退都极不方便,一旦被西夏包围,救援的军队被阻断,永安城必定沦陷。而夏州、银州均为百年老城,在原有基础上加固加高,既省功又省时,完全能达到战略目的,更重要的是能彻底把西夏势力赶出陕北。 太子不服,上疏辩驳,认为数万将士千辛万苦方才夺回失土,筑成坚城,此城犹如一把插入西夏心脏的尖刀,且永安城地形险固,三面悬崖,距银州二十五里,距米脂城五十里,表里山河,气势雄伟,雄踞陕北,用工二十万历经艰辛方才建成。绝不可放弃,自己愿坚守孤城。 齐王萧厚照适时奏报,太子病重。 文宗急诏太子还朝。 太子“推辞”许久,终于不舍答应,但恳请让知制诰周映溪守卫永安城,兼任延州副大都督,且解释周映溪虽为文官,但晓畅军事,武将难以驾驭,且粗陋无知,而文臣晓大义,有谋略,容易节制。 文宗同意。 周映溪是被方连山对对子对死的周映池的弟弟,太子的心腹,现任知制诰。知制诰负责起草诏令,主要负责起草政事堂所发的正式诏令,其余时间则仅备皇帝顾问。而翰林学士一般负责起草皇帝直接由宫廷发出的诏令。 周映溪平时慷慨激昂,美髯飘飘,潇洒倜傥,喜好言兵,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发烧友,当地方官时有幸灭过两伙小山贼。太子萧厚炽、左相陈无极、兵部尚书朱省华认为他能担当大任。而周映溪的一些表现也给文宗留下好印象。 故文宗命令周映溪与庞瑾瑜同领西北战事,是西北前线真正的二把手。 周映溪激动落泪,怀着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踏上征程,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延州大都督庞瑾瑜担忧西夏报复,无奈众军正在休整,急令延州副招讨使方连山率领两万援军前往永安城。 “下官延州招讨副使方连山参见副大都督!”风尘仆仆的方连山躬身行礼。 “啪”的一声,周映溪猛拍大案一下,怒道:“帅府之中,见了主帅竟不跪拜。更可恨的是,本当昨日便到,却是今天才到!给我拖下去斩了!” 我靠!方连山强忍怒气,拱手道:“副帅息怒。灵州惨败,众军修整,待接到大都督之令已然晚了些,加之阴雨绵绵,故迟了些,此有大都督说明手令,请副帅过目。”说着,恭敬呈上庞瑾瑜的手令。 “别以为有庞大都督庇护,就可放肆!”见过手令,周映溪愈发愤怒,“军令如山,你给我小心了!本大帅的刀可是锋利的很!” “副帅的刀应该用来杀敌才是啊!”方连山一脸疑惑,“怎的磨刀霍霍向自己?难道副帅觉得下官奉命来协防还错了?” “滚!”周映溪勃然大怒,“以本大帅的才华,那些敢来攻城的党项蛮子定有来无回!滚回你的延州去,省的我眼烦!” “遵命!”方连山不顾而去。 “你……”本欲给方连山来个下马威,不想方连山真去了,周映溪一时有些呆住了,转瞬,眼神愈发怨毒起来…… 方连山离开不久,西夏集结二十万骑兵攻打永安城。 守城武将率兵出城迎战,将官十多人,八百多名士兵阵亡,西夏兵将城团团围住。 庞瑾瑜紧急向文宗报告西夏大军围困永安城。 文宗命令李德广除留二万在庆州外,其余大军,迅速组织赶赴永安增援。每名官兵除特支钱外,还发给路费。 宁远将军王怀远、偏将军李卫国、偏将军狄青率庆州、泾州、原州一带大军,左卫将军陈森率凤州、渭州一带大军,驰援永安城。 庞瑾瑜正要集结延州、麟州一带大军驰援,突然情况有变,辽国大军出现在麟州以北的鄂尔多斯一带。 不得不防,庞瑾瑜一面上奏,一面带领大军布防麟州以北的河套地区,将延州事务交由方连山全权处理。 方连山率延州、麟州剩余大军出发,驰援永安。 左厢军统帅梁乙逋获得保卫灵州的大胜,国相之侄右厢军统帅梁永能十分嫉妒,主动要求攻打永安城,梁永能率着灵州监军司统军叶悖麻、会州监军司统军咩讹埋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 在军师角色的叶悖麻的策划下,咩讹埋率领八万骑兵袭击大梁门户绥德城。 “启禀大人!”一斥候跪倒急报:“我们捕获一名党项人,他声称有要事要见大人!” “连山!”方连山正欲细问,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让他过来!”听着熟悉的声音,方连山急道。 只见一个身着羌人军服、满脸泥污的娇小人儿奔了过来,扑倒在方连山怀中,连连呼道:“快!快救我哥!” “别急!”这娇小人儿竟是美思子,方连山拥着佳人,“你哥不是率着羌人防守绥德城吗?出了什么事?” “呜呜……”美思子涕如雨下,俏脸上现出数道白色泪痕,“上千名其他部落的羌人受西夏引诱,决定背叛大梁,在城内接应西夏攻城军,我哥和他们打了起来!趁乱,阿哥让我飞速来告知你这消息!你快去绥德城吧!” 情况非常紧急,方连山立即召集众将领,命令道:“永安的胜败不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绥德城,国之门户,绥德一旦失守,敌人就会逼近延州,关中必大震。整个陕甘边防胜败就难以预料了。这是极为关键的大事,宁可放弃永安也要抢救绥德城!” 方连山立即派遣将领分头行动,大军分开,一些将领率部分延州大军继续驰援永安。 方连山率领骑兵部队策马奔驰,力争抢先一步进入绥德城。 绥德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咩讹埋的八万骑兵正在逼近,而负责防守的羌人却在自相残杀。 奴讹率领牛家族军队与叛乱羌人奋力厮杀,只求迅速平叛。 冷不防,一支冷箭从背后射中奴讹…… 方连山的骑兵部队终于冲入了绥德,仅剩的数百名叛乱羌人全部斩首,命令所有人立即加强防御,登城据守。 “哥……”美思子抱着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奴讹,泣不成声。 “好妹妹……”奴讹勉强咧嘴笑着,“哥哥过去不该逼你嫁给慕恩……原谅我……” “哥,我错了!我知道你最疼我……”美思子死死咬着下唇,泪如雨下,“我什么都原谅你……哥,你别丢下我……” “好朋友……”奴讹奋力拉住方连山的手,“好好照顾……美思子……” “哥,快把这药丸吃下去!”时间紧迫,奔过来的方连山忙掏出段霄才稍来的好不容易才造出的两颗续命地黄丸中的一颗,塞到奴讹嘴里。 奴讹嚼了两下,沉沉睡去。 “这……”美思子美目圆睁,小嘴张得大大的,“这样我哥就能活过来?” “什么活过来?”方连山刮了一下美思子的俏鼻,“他根本没死!凡为大梁流血的人,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何况,他还是我哥呢!” “你哥?他是我哥……”美思子忽然反应过来,破涕为笑,俏颜舒展间,群芳失色,众人如沐春风,皆看得呆了。 在方连山的严密戒备下,咩讹埋的八万人马攻城连连失利,只得退兵……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永安战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5 本章字数:3301 周映溪自认为文韬武略,无所不精,专横独断。面对数万西夏大军,他开始自我谋划。 周映溪下令挑选一些身强力壮有武功的勇士为奇兵,想用奇兵做先锋冲击敌人。 稍后赶到的方连山明确地反对,“西夏军队士气正旺,一千奇兵投人敌阵,势不敌贼,反挫锐气,不战自败。” 周映溪不听,结果一千多勇士无一生还。 形势严峻,方连山要王怀远前去劝谏。 王怀远恳切道:“副帅,西夏的先头部队都是他们的精兵,急与之战,努力击破,他们就会惊吓后退。后面虽有重兵,也不敢前进半步,这是西夏军队的一贯作战风气。城外尘埃蔽日,我们应该趁敌人还未形成合围之时,抓住敌人弱点组织袭击。如果让他们全部聚集合围后,敌我众寡悬殊,大事去矣!” 周映溪捋着胡须,傲岸道:“是方连山叫你来劝说的吗?哼!你不懂什么叫一鼓作气吧?古人云,王师不鼓不成列!我要的就是他们全到城下,然后与之对决,一举歼灭!” 王怀远退下,捶胸顿足,气愤道:“书呆子!我们不知死于何处!” 众人叹息,却也无奈,谁让周映溪是头儿呢? 西夏骑兵来势凶猛。 周映溪放弃城池的地利,却命令方连山等率领全军在城外列阵,自己一手拿着白色羽扇,一手拿着剑,站在城上临视督战。 西夏五万骑兵为前阵,后续部队迅速围上来。 周映溪命令王怀远率精锐骑兵为先锋,冲击敌阵。 三冲三战,王怀远奋力冲杀,无奈西夏骑兵极为强悍。 西夏五万骑兵疯狂地冲杀而来,党项人战马奔驰,喊杀声震天。 一股巨大的旋风向永安城猛刮而来,方连山虽率众在城下死力抵挡,但仍然无法阻止梁军全线崩溃。 方连山回城后,急道:“副帅!敌人前锋全是精锐!前军胜,敌军必骄。敌军后面都是老的小的,请副帅迅速派一支军队,翻过西山,潜入敌后,袭击其老幼,敌阵必乱,这是攻心之策。” 见军队崩溃,周映溪恐惧,紧张地下令紧闭城门,不接受方连山的意见。 被敌人打散的官兵,方连山将他们收入城内,逃回的士卒有一万五千多。 大梁被打散的骑兵,丢弃战马,惊慌地攀援悬崖而上,一片混乱。 周映溪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大汗如雨…… 永安城依山无水,战前挖了十四口井,修筑堡垒保护。 西夏军队突然来到,周映溪为了保证城内军队的口粮,就让负责押运粮草的民夫和地方军守卫水井堡垒,但不让他们人城。 民夫和地方军们为了逃避敌人的屠杀,四散逃离,西夏趁机夺了水寨。 永安城中数万人断了水源,于是在城中四处挖井,终于有一处深到水泉,但渗出来的水,仅够军官将领们用。士卒无水渴死很多,以至于挤压马粪而饮。 方连山等人每天怀揣两个烧饼,来往巡城,亲自用弓箭射杀敌人,困了,就枕在士兵的大腿上睡一会儿。 大梁士兵们都带着伤,忍着干渴,与敌人拼杀。 西夏兵像蚂蚁一样攀登云梯爬城,尽管尸体堆积如山,但西夏军队仍踏蹬着尸体而上…… 方连山再忍不住,跪拜道:“副帅,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不如将库房中的金银拿出,招募勇士,突围冲出,十存八九。不然,我们定是坐以待毙!” 周映溪冷笑数声,昂首道:“前番在城下与西夏对决,你竟连后阵都没押住,以至全线崩溃。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在这里聒噪!” “副帅!”方连山强忍怒气,“大人不计小人过。请以大局为重。” “大局?”周映溪抚着美髯,倨傲无比,“本大帅就是大局!等打退敌军,再追究你战败之责!给我出去!” 悲愤至极,方连山痛苦而出…… 围困数日,大梁全军只剩水两壶,所有的军官将领已三天没水喝了,人人嘴唇干裂,渴得难受。周映溪的美髯亦为臭汗灰尘所蒙,干枯凝结。 西夏军在城下大喊:“汉人还不投降?你们想渴死不成?” 周映溪将一壶水扬于城外,大声说:“无水,这是什么?” 西夏军大笑,“恐怕只有这一点了!” 这天深夜,突然大雨狂泻,西夏军队四面猛攻,梁军士卒又饥又困,无力抵抗。夜半,永安城陷落。 周映溪仓皇逃命,却死于乱军之中。左卫将军陈森所部大半溃散,只逃出一命。 方连山、狄青率军杀出重围,正急于摆脱敌军时,李卫国赶了过来,急吼吼道:“王将军又杀回去了!” 原来李卫国拉着王怀远从小路逃往米脂,王怀远悲愤道:“吾自束发从军,大小数十战,未曾败北。受国隆恩,恨不能报。今虽幸免不死,无奈士卒都死于此,我不愿独活。你们赶快走,这是我和士卒们的坟场!” 于是,王怀远又反人城中与敌奋战拼杀。 “狄青率军撤退!”方连山翻身上马,令下:“庆州兵,给我杀回去!接应王将军!” 撤退中的数千庆州兵听闻王怀远竟又回了永安城,俱是震撼感动,随方连山一起向城内杀去…… 大雨倾盆,鲜血和着雨水,四处流淌。 王怀远身边的亲随尽皆战死,一身银甲被砍成了丝丝缕缕,数支利箭深深刺入。 “王将军!”杀退西夏军队,方连山扶住王怀远,哽咽道:“我们来救你了……” “快……走!”王怀远用尽全身的力气,“臣死无所恨,愿陛下勿轻此敌……”说罢,气绝身亡。 “送王将军回家!”方连山强忍泪水,率军苦战,终将王怀远尸体抢回…… 永安城陷落,大梁军队死伤十三万多,断送了大梁灭西夏的大好机会。 文宗听说永安城败,悲愤泣涕,饮食不思。 永安之败并不能改变西夏已处于被动的局面,也不能改变西夏与大梁战争的全局。 但是,这一败,对文宗的心理却是沉重的一击。 文宗彻夜辗转不眠,失声恸哭,群臣不敢仰视。 方连山被贬为延州知州,庞瑾瑜被削去爵位,仍担任延州大都督一职。其余众人尽皆被贬降职或罚去俸禄。 王怀远被追赠兵部尚书,隆重安葬。 永安战败,举国震惊。 大量后勤供应源源不断运往西北前线,紧急招募的军队也源源不断地派往前线。 看着为失败阴影笼罩的众军士,方连山明白,必须要一场胜仗来重振军心。 永安之战,右厢军统帅梁永能名声大振,听说有封王的可能呢!叶悖麻和咩讹埋亦备受梁太后赞赏。 趁着余威,梁永能命令叶悖麻和咩讹埋继续扩大战果,不仅要收回失地,定要将战火烧到大梁去。 密探来报,绥德空虚。 梁永能大喜,命叶悖麻和咩讹埋率军攻打绥德。 塞门峡山高峡深,谷底也算开阔,是通往绥德的必经之地。 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叶悖麻和咩讹埋,派人稍微侦察了一番后,六万骑兵便急不可耐地涌入峡谷。 方连山亲自带大军堵住谷口,与西夏军死战。 狄青率军截杀敌军后路。 李卫国率军在山腰射杀,庆州兵怀着巨大仇恨,一箭一个准。 西夏大军左突右冲,拼命向前,无奈铁军在前,箭雨在头,只得回撤,却又被狄青狠狠截杀了一番。 塞门峡大胜。 斩杀西夏两万余人,射杀西夏主将叶悖麻,副将咩讹埋,另外还射杀了数名西夏大首领…… 叶勃麻和咩讹埋两人,相当于西夏发动永安之战的前线总指挥,是屠杀数万梁军将士和无数民夫的刽子手。 两人被射杀,朝廷内外,全国上下,奔走相告,喜形于色。 特别是陕甘前线一带的百姓,他们长期受西夏侵略者铁骑的践踏蹂躏,西夏的侵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灾难,这次胜利更让他们欢欣鼓舞。 大梁军队终于走出阴影,也越来越敢于与西夏接战,军队越战越强,一时间,大梁与西夏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方连山没有犹豫,带着成三再次潜入了兴庆府。 “公主被软禁在宫中了。”小客栈内,匆匆赶来的郑以海眉头紧蹙,“皇帝又被囚禁在木砦。虽说为与梁军对抗,大军尽出。可左厢军统帅梁乙逋仍率着五万军队守卫兴庆府,连各皇家宗室也被严密监视。就凭我们三个,能救出皇帝吗?” “西夏可还有一股力量一直没有动静呢。”方连山却是笑笑,“黑水城好像没有参与梁夏之战吧?泠汐还陪着幼晴吗?” “多亏了陈泠汐师傅!”郑以海感叹道:“公主心情不好,陈师傅不仅贴身保护,还时常开导公主呢!” “你一直都是负责皇宫守备,幼晴的安全就辛苦你了。”方连山郑重道:“请郑兄告诉泠汐,速回黑水城,请李若空城主率人秘密来兴庆府,不管怎样,一定要先救出惠宗皇帝。否则这梁夏之战难有尽头,辽国恐怕要忍不住了。” “一定把话带到。”郑以海告辞而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母子相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6 本章字数:3372 囚禁惠宗李秉常的木砦仅距兴庆宫五里之地,守卫异常森严。 与率着数十名精壮属下潜伏而来的黑水城主李若空计议一番后,方连山决定秘密解救惠宗,伺机拥立惠宗复位。 根据郑以海凭记忆画成的木砦地图,大概确定惠宗的位置后,成三掘开地道,却发现木砦地下竟为坚石,地道只通到了木砦寨门之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趁着夜色,方连山等人潜入地道。 悄无声息干掉数名守卫,曲折前行,终于来到阴森潮湿的地牢。 烛光摇曳,李秉常神色憔悴,孤坐发呆,哪里是个帝王,就是个可怜的小孩子。 “秉常!”方连山轻轻唤了一声。 “你们……”李秉常吓了一跳。 “我们来救你了,走!”方连山拉住李秉常,微笑道。 “姐夫……呜呜……”大颗泪珠簌簌而下,李秉常又惊又喜…… 沿着地道,一路急行,众人从地道出口钻出,环顾四周小树林,寂静无声。 “速回黑水城。”方连山急道。 “不大对劲……”李若空警惕地望着深沉夜色。 李若空话音刚落,猛地四周火光大起,无数火把聚拢而来。 “大胆逆贼,竟敢劫持皇上!”魁梧的梁乙逋驱马而来,厉声呵斥。 “方连山,李若空,此番你们还有何话可说?”国相梁乙埋随着梁太后,得意而来。 “想不到黑水城竟然与梁朝勾结!”梁太后端坐玉辇,冷笑数声,“铁证如山,今日定将你们这伙叛党一网打尽!” “太后真是神机妙算,竟知道我们今晚来营救皇上?”方连山却是不慌不忙。 “木砦的平安烽火可是一个时辰一报。”梁太后十分惬意,“听闻烽火不举,哀家知道定然是你等叛贼劫了皇帝!” “就你们这区区数千人马,也想拦住我?”李若空眼泛寒光,“索性今夜便杀光你们这群弄权误国的奸佞!” “李若空?”梁太后咬牙切齿,“苍天有眼,昔日之辱,哀家今夜终可雪耻!你以为才这几千人?告诉你,镇守兴庆府的五万大军正向此处云集,纵你武功再高,也休想逃出这天罗地网!你一死,哀家再慢慢折磨陈泠汐那臭婊子,以泄我之恨!黑水城?哈哈!终归是我的囊中之物罢了!” “城主且慢!”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李秉常摁住李若空,缓缓上前,躬身行礼,“母后,黑水城乃我大夏柱石,岂可毁坏?只要母后放过李若空、方连山和姐姐一行,孩儿愿从此退位,请母后成全!” “逆子!”梁太后大怒,“事到如今,你还帮着一群叛贼逆党求情?再不过来,休怪哀家无情!” “母后!”李秉常凄凉大笑,“父皇在位时,我们其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孩儿和姐姐每次抱着您撒娇时,您总会细声抚慰,疼爱无比。自从父皇去世,您执掌大权后,整个人都变了!今日我便与城主和姐夫站在一起了,你尽管杀了我便是!反正您也可以诬陷是黑水城弑君!” “你……”梁太后气得浑身直颤,心一横,便要下狠手。 “不要动手!”却见幼晴骑马疾驰而来,陈泠汐亦身着黑袍骑马在侧。 “秉常,你受苦了!”幼晴跳下马匹,拉着弟弟看了又看,泪如雨下。 “姐,我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傻!”李秉常拥着姐姐,姐弟俩抱头痛哭。 “好……好……”梁太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全反了……” “太后娘娘!”陈泠汐见方连山等人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如今梁夏大战,硝烟未平,若再内乱,大夏恐有亡国之危,请娘娘三思。” “住口!”看着身形婀娜的陈泠汐,再看看自己如水桶般臃肿的身材,梁太后眼泛凶光,“如今大夏团结一心,谁敢造反?贱人!你今日竟主动凑来,正好一并杀掉!” “母后息怒!”幼晴上前,满脸肃穆,“母后不奇怪女儿为何能逃出皇宫吗?现在兴庆府已被皇家宗室的亲兵们控制了,皇叔仁多保忠素来通晓军事,宗室以其为首,一致要求弟弟复位,女儿不孝,请母后三思!” 什么!梁太后、梁乙埋惊得面面相觑。 “太后勿惊!”梁乙逋紧握大刀,冷冷道:“我们还手握重兵,杀光逆贼,夺回都城,不是什么难事!” “太后!”方连山诚挚道:“梁夏大战,旷日持久,互有胜负,两国都元气大伤。如今西夏人口锐减,财政困乏,物价暴涨,国内经济形势更加趋于紧张,更加难以支撑,官民怨恨,民不聊生。国不可一日无君,惠宗复位不可遏止。再这样下去,辽国尽收渔翁之利,一旦西夏有亡国之虞,不管是谁,如何当政?请太后三思。” “请太后三思。”听闻方连山一番入情入理的劝说,许多西夏将士竟亦跪下恳求。 见众人哭泣跪倒,苦苦哀求,梁太后沉默不语。 “不可!”梁乙埋急道:“太后,若惠宗复位,天下虽大,哪里有我们梁氏容身之所?恳请太后速下决断,扫清逆贼,夺回都城!” “舅舅!”李秉常平静道:“秉常复位,决不追究梁氏之罪,梁氏可如往昔般执掌大权!只是与梁朝之战,不可继续。天地神灵,列祖列宗在上,秉常立此誓言,若有违背,愿遭天谴。” 梁太后与梁乙埋互望一眼,却都看着梁乙逋。 梁乙逋无奈点头。 “太后!”见三人沉默不语,方连山抱拳道:“以三位的权势,大权定然在握。只是惠宗势弱,连安全都难以保证。我建议,由皇族仁多保忠担任右厢军统帅,只有这样,皇帝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证,众起兵皇族、将士等才能安心,否则,西夏大乱,就在眼前!” “我侄儿右厢军统帅梁永能攻破永安,功劳甚大,如何能罢免?”梁乙埋冷笑不已。 “国相大人此言差矣。”方连山耐心道:“梁永能先赢后输,梁夏之战没有尽头。太后若想与大梁议和,就必须撤去前线总指挥梁永能的职务,再由惠宗出面议和,战事才有可能平息。太后娘娘,您说呢?” “就按你的建议办。”梁太后终于出声,“不过,哀家也有条件。让梁乙埋的女儿嫁给秉常为皇后,幼晴下嫁左厢军统帅梁乙逋。怎么样?” “我答应。”李秉常沉声应道,“但姐姐的事情当由她做主。其实我立表妹为皇后,梁氏已经可以放心了。” “我……”幼晴幽幽地看着方连山,心中滴血。 “我不答应。”方连山大声道。 “你不答应?”梁太后简直想笑,“你凭什么不答应?哀家早打听清楚了,你就是个下贱的小书童出身!竟想打我大夏长公主的主意?真是荒唐!” “我在大梁广南东道时,曾听到一句俗语。”方连山淡淡道:“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太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今天我就欺你了!”梁太后眯着眼,“不说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小树林,而且你想背负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不成?” “哈哈!”方连山大笑数声,“我奉劝太后莫要动我方连山的女人。” “我就动了,你能怎样?”梁太后大怒,“给我把方连山拿下!” “谁敢!”李若空大喝一声。 陈泠汐、李幼晴、成三、李秉常忙护在方连山身旁。 “若太后执意如此,我保证——”方连山示意众人让开,“必灭西夏,梁氏必将灭门。” “大胆狂徒!”梁太后气疯了,从小到大还没谁敢这样威胁自己呢,“把他给我杀了!” “连山!”李幼晴紧紧抱住方连山,哽咽道:“你就让让母后吧!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 “绝不让!”方连山浑身散发出骇人的王霸之气,隐约间竟有淡淡金色光芒泛出,“我的命可以让,你是我的女人,永不会让!就算毁天灭地,我也绝不让你受苦!” “金光……金光!”陈泠汐强忍心酸,喜道:“你的武功……” 武功?方连山忙暗运少阳神功,消失许久的金息居然神奇地出现了,尽管很微弱,却令方连山狂喜。 本已缓和的情形,骤然紧张。 “母后!”李秉常急道:“姐姐与姐夫情意相投,还请母后成全。若母后还想让我出面与梁朝议和,请母后答应!” “太后娘娘。”见幼晴眼中只有方连山一人,那绵绵情意似乎到海枯石烂亦不会变,梁乙逋心中叹息一声,“陛下愿立臣的妹妹为皇后,已是天恩浩荡。臣岂敢再奢求,请太后收回将公主下嫁于臣的懿旨。” 能保住梁氏利益就好,且方连山这厮好像有些得罪不起,犯不着和他较劲,梁乙埋亦同声附和,恳请太后以大局为重,收回成命。 梁太后无奈,将幼晴贬为庶民,逐出皇室,愤然回宫,大军回撤。 李秉常与姐姐挥泪别离,在李若空保护下,缓缓回宫。 “对不起。”方连山捧着梨花带雨的幼晴的俏脸,“竟让你成为庶民,委屈你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幼晴美目微闭。 方连山再忍不住,一张大嘴压在了幼晴的诱人红唇上,直将一旁的陈泠汐羞得侧过脸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押解进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6 本章字数:3383 “泠汐,你为我教研制出火雷弹,而且这段时间又辛苦保护幼晴,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方连山拉着幼晴的小手,满脸感激。 “教主严重了,这是属下应尽的职责。”陈泠汐忙恭敬道。 “为了酬谢你的功劳,我老早便请教了段老头和泽维尔,终于配置出了这个——”方连山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瓶,“这可是能使肌肤重生,恢复你昔日容颜的‘回梦养颜膏’!” “太好了!”幼晴喜道:“师傅,我从小便听说你美若天仙,这下您脸上的刀痕定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主……”陈泠汐美目噙泪,一时间竟呆住了。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方连山感慨万千,“你若愿与我同回天理教,自然最好。只是我见那李若空城主对你一往情深,你若愿考虑接受他,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付出的太多了。” 听到方连山最后一句话,陈泠汐的脸色突然黯淡,冷冷道:“教主的心意属下心领了,这么多年属下早已习惯了这张脸,不必用什么膏药恢复。老教主大仇未报,属下更不会谈什么儿女私情。黑水城的势力还未能完全掌握,待需要属下效命时,教主只管吩咐。告辞。” 说罢,陈泠汐再拜而去,方连山未看到,泠汐转身间,一滴清泪早已滑落过布满纵横刀痕的脸…… 为防生变,来不及多想,方连山携着幼晴,与成三一起日夜兼程,赶回延州。 “停下!检查!”刚入延州地界,哨卡处一名禁军厉声呵斥。 “这是延州知州方连山方大人!”成三大怒,“这才走了几天,你们都瞎了眼吗?” “方知州好大的官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却见齐王萧厚照率着亲兵,冷笑而来。 “臣方连山参见齐王殿下。”怎么回事儿?这齐王怎么会在延州?方连山躬身行礼。 “你眼里还有我大梁吗?”齐王萧厚照白皙的脸激动地通红,儒雅亦变成了狰狞,“本殿下奉父皇圣命前来巡视边防,没想到竟看到这么一出。方连山,边防如此紧张之时,你竟敢擅离职守,私通贼夏,该当何罪!” 原来齐王萧厚照被文宗逼着送军需来西北前线,并兼任巡边钦差,本欲交接了便离开,不想庞瑾瑜北防辽国,尽管狄青、李卫国等人竭力隐瞒,还是被萧厚照发觉方连山不在延州! 四处打探,才知道方连山竟去了西夏!萧厚照欣喜若狂,软禁狄青等人,早早等在这延州边境,撒下大网。 “殿下!”方连山淡淡道:“臣只是去侦察敌情而已,何来通敌之说?” 半晌,齐王萧厚照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两眼放光,口水长流。 但见一个约十八九岁,穿着火红翻领窄袖长袍,束玉带,挎着小巧金刀,蹬皮靴,黑发梳成一根大辫子盘在头上,辫尾巴却直指向上的女子走了过来。 再近些,这女子更是杨柳细腰,明眸皓齿,光艳照人。纤纤十指似栽葱,曲曲双眉如抹黛。有如一团熔钢化铁的烈火,美得能将人瞬间汽化! 这女子婀娜立定后,深情地注视着方连山,两只似玉小手紧紧挽住方连山的手臂,裹在长袍下的浑圆玉兔亦被方连山的手臂压住,愈发显现出诱人形状,却对儒雅白皙的齐王看都没看一眼。 “咕……”狠狠咽下满嘴哈喇子,齐王拼命用双腿夹住似要刺穿一切的小弟弟,暴怒道:“侦察敌情?一派胡言!这西夏女子又是谁?铁证如山,还敢狡辩!来人!将这叛贼与贼婆给我拿下!” 不由分说,众亲兵如狼似虎,将方连山五花大绑…… “成三,此番恐凶多吉少。”坐在大牢潮湿阴冷的地面上,方连山沉声道:“我将你的枷锁震裂后,你速掘地道将幼晴救出,再去寻庞大都督,方有挽回余地。” “我们是去议和的,怕什么!”成三急道:“就算走,我们也一起走!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回去交待?” “糊涂!”方连山低声道:“西夏议和使者到底什么时候到,谁知道?那齐王对幼晴眼神不善,恐有危险!我若一走了之,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是扛定了?快去!我自会脱身!”说罢,运起微弱的金息,瞬间便将成三的枷锁斩断。 “保重……”成三双手如飞,转眼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大洞。 “等等!”方连山突然喊道。 “你想通了?”成三大喜,“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我是怕幼晴不肯跟你一起走!”方连山用眼睛瞟了瞟自己的胸口,“将我怀中的《容颜改换术》拿出来,交给她看,告诉她,回蜀地等着我,我一定回来。快去!” 成三接过薄书,哭丧着脸看了方连山一眼后,无奈钻入洞中…… 回到州衙,齐王萧厚照迫不及待地吃了几颗大补丸,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忙唤人将大牢中的幼晴提出来,声称事情紧急,要连夜提审案犯。 众亲兵会意,淫笑着冲入大牢,却傻了眼,一个大洞赫然在目,西夏美女却没了踪影。 齐王气得吐血,本欲连夜拷问方连山,追捕逃犯,无奈大补丸发作,只得胡乱抓了几个女子,疯狂发泄,只命亲兵严加拷问,同时发出文书,四处缉拿。 待大补丸药力终于过去,天色已然大亮,几名可怜女子刚受初经人事的蹂躏摧残,又被灭口,香消玉殒,齐王却是酣睡得香…… 待齐王醒来,已是翌日清晨,庞瑾瑜的亲随送来大都督手令,言明方连山确是奉自己之命前往西夏刺探敌情。 齐王萧厚照不肯放过,拼命搜集方连山罪证。前番方连山任庆州招讨使时,处死贪官数名,如今贪官亲属趁机诬陷,什么滥杀无辜、贪污公款、扰民滋事,甚至还强抢牛家族女子供自己发泄之类。 齐王大喜,忙上奏文宗,同时逼迫方连山认罪画押,无奈方连山有乾元心法护体,百般刑罚竟毫无用处,反倒伤亲兵数人。 齐王想要诛杀,却顾忌庞瑾瑜已然派人同审,无奈释放狄青、李卫国等人后,秘密押解方连山进京。 一路上,除继续想方设法逼供外,不给方连山饮食。为保住性命,方连山只得用手指头在“供词”上画押后,方才换来一口水喝…… “父皇!”御书房内,太子萧厚炽义正言辞,“方连山竟敢私通敌国,还胡作非为,此人不杀,何以正纲常!” “太子殿下!”吴王萧厚启急道:“庞大都督已然上奏,方连山是去刺探敌情而已!其它指控,到底有无真凭实据?待齐王押解方连山进京,再审不迟!” “若真是刺探西夏军情,怎会带个西夏女子回来?”左相陈无极缓缓道:“更蹊跷的是,那女子竟和方连山的亲兵一同从牢中掘开地道逃出?若无隐情,何故逃离?” “那方连山为何不逃?”右相庞藉针锋相对,“老臣敢担保,方连山绝不会通敌叛国!他可是陛下御封的‘天下第一忠义小书童’!”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禁军大都督段天贵平静道:“陛下,此事还是等方连山押解回京后再详细审问吧!” “事情总会弄清楚的。”文宗微微颔首…… 难得睡个好觉,方连山在颠簸的囚车上安然大睡,却不知道无数人已然围着他忙活了起来。 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刘官正、吴王萧厚照主管的刑部尚书高愈、太子党的大理寺卿孙宗全奉圣旨组成“三部会审”,审理延州知州方连山一案。 惊木一拍,会审开始,主审官御史中丞刘官正传唤原告。 众庆州贪官亲属,纷纷上堂哭泣,控诉方连山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贪污受贿,还强掠羌人女子淫乐。 庆州招讨使李德广派人送来书信,证明方连山没有贪污受贿,其怒杀贪腐是依法办事,民心大快,并送来若干贪官当杀的铁证。 庆州的偏将军李卫国亲自上堂作证,方连山在庆州强兵安民,吓退西夏,不仅无过,还有大功,全庆州将士都愿意作证。 牛家族首领奴讹和妹妹美思子亲自上堂,证明方连山与美思子是两情相悦,并非方连山强掠羌人女子,说到动情处,美思子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庞瑾瑜送来书信,再次申明方连山是奉自己将令,才入西夏刺探敌情,并非擅离职守,通敌叛国,且方连山在抗击西夏的大小战斗中,毫不惧死,屡建奇功,实在是被人诬陷,延州军民无不悲愤。 齐王脸色煞白,强调方连山的供词可是亲自画押。 方连山终于上堂,却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向美思子暗暗投去几个媚眼后,言明自己是怕被饿死,无法伸冤,才被迫画押的,而美貌的西夏女子为成三救出,是怕为齐王糟蹋。 齐王大怒,怒斥方连山一派胡言。 不料,延州众将士早将被齐王玷污后灭口的几名女子的骸骨送到,几名女子的父兄亲自上堂,怒斥齐王禽兽败类,更是直指大堂上齐王的亲兵们便是闯入家中,抓去自己可怜女儿的凶手。 齐王恐惧,汗如雨下,没想到火竟烧到了自己身上。 刘官正大怒,将庆州诸贪官亲属原告、齐王府亲兵收入大牢,齐王之事,另奏文宗皇帝。 正要对方连山做出判决时,突然太监宣旨,文宗诏令此案暂行停止审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万国来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7 11:33:46 本章字数:3406 一支满身尘土的信使队伍感动了所有的洛阳人,洛阳官民争相涌上大街,用真诚的欢呼来迎接这些来自远方的英雄。 信使是一位风尘仆仆的光头高僧,他叫悟真。 方连山早已呈报沙州张潮起义,文宗将信将疑。 “春风不度玉门关”已近七十年。沙州和洛阳之间相隔千里,中间当道的凉州等地仍然被吐蕃控制,通往大梁的道路根本就不通。 方连山一去不返,张潮担心出事,决定派遣使者赴京城洛阳向梁朝廷报捷。 为了确保消息送到长安,张潮一共派出了十队信使,每队信使都带着相同的文书。 凭借方连山画的模糊难明的沙漠路线图,信使们经由不同方向的沙漠,绕过吐蕃人控制的河西诸城后,再向洛阳进发。 信使们与张潮等沙州军民道别后,英勇地踏上了艰难行程。他们非常清楚,他们中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才有机会到达目的地,而绝大部分人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仍然义无反顾,没有一个人回头。 考虑到佛教在西域具有强大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势力,由僧侣来送信,更利于掩护。 信使中不少人是僧侣,其中就有高僧悟真。 这十队信使无一例外地进入了茫茫大漠,奔向不同的方向,各自面临九死一生的考验。这是一群舍生忘死的英雄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留下名字。 其中的九队,要么死在了吐蕃军的追击下,要么迷失了方向,被埋在了无情冷酷的大漠中。 只有向东北方向进发的那支队伍,由高僧悟真率领,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到达了梁军要塞天德城。 天德军防御使惊讶感动于这群近乎从天而降的使者,立即以最大的热情护送他们前往洛阳。悟真等人终于抵达了洛阳。这时候,离张潮在沙州起事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 自前朝完全失去河西之后,河西走廊就成了帝国心中的隐痛。 谁也想不到,在万里之外的西域,竟真的出了一个叫张潮的英雄人物,平息了烽火,圆了梁朝廷可望不可及的梦想,这是何等的惊喜! 看着恭敬肃立在大殿之上的悟真,文宗欣然赞叹,“关西出将,岂虚也哉!大师辛苦了!为表彰你的功绩,朕封你为‘京城临坛大德’!” “陛下!”悟真行佛礼,“临行前,张大人特意嘱咐贫僧等,定要将方连山大人领导沙州起义的大功劳禀报给陛下!恳请陛下允许方大人上殿,贫僧等请代表沙州军民叩谢他的大恩!在此之前,贫僧绝不敢受什么大德之称!” 众人惊呼,太子脸色惨白,庞藉和萧厚启暗暗松了口气。 “方连山还有这功劳?”文宗暗暗称奇,“只是他被指控违反朝廷律例,正关押聆讯,恐难以上殿……” “陛下!”却见礼部尚书裴耀卿从殿外奔来,急道:“鸿胪寺卿来报,数国使臣突然云集洛阳,声称前来朝贡!使臣们都急着来到了皇宫外,盼望陛下召见!” 多少年了,除了高丽和琉球还算恭敬外,哪儿见过什么外国使臣前来朝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陛下天威,四海咸服!” 众臣跪下山呼,许多人喜极而泣。 “好!好!”文宗亦喜得眼泛泪光,“宣数国使臣晋见!” “遵旨!”裴耀卿躬身退下…… “大理使臣石重信奉我大理中宗文安帝圣命参见大梁皇帝陛下!”面皮白净的石重信躬身行礼,“祝大梁皇帝陛下龙体康健,愿两国永久和平。” “使臣好不懂礼!”太子萧厚炽不满道:“蕞尔小国,参见上国君主竟不行跪拜之礼,成何体统!” “想必这位便是太子殿下吧!”石重信微笑道:“听闻梁夏大战,太子在灵州城下可是威武雄壮,确有上国储君的风范!” “你……”太子被激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竟噎住了。 “陛下!”石重信恭敬道:“大理虽小,却久慕大梁礼仪,也有国之尊严。今日特地前来,一是表达我大理的和平愿望,感谢陛下昔日对我大理正统的支持,二是为探望我大理皇帝的御弟方连山,请陛下允准。” “请使臣转达朕对大理皇帝的问候。”文宗平静道:“探望之事,稍后再议。” “谢陛下。”石重信恭立一旁。 “缅甸使臣奉我缅甸国王江喜陀之命参见大梁皇帝陛下!”缅甸使臣躬身行礼,“奉国王之命,一是向陛下进贡我缅甸翡翠,盼两国世代友好,二是国王为感谢方连山方大人慷慨资助,要臣向陛下奏明方大人增进两国友谊的功劳,请陛下恩准方大人上殿,以当面感谢。” 原来,江喜陀归国后,父王去世,江喜陀的哥哥修罗继位。江喜陀被封到了一块战乱之地,在方连山的泰安商行的资助下,江喜陀壮大军队,协助哥哥修罗出兵讨伐叛乱的孟族人。 修罗恃勇好斗,战死沙场。江喜陀率领军队打败孟人头目耶曼干,继承了缅甸蒲甘王朝的王位。 文宗沉默无语。 “景陇金殿国使臣奉国王和太子桑凯冷之命参见大梁皇帝陛下!我国愿奉大梁为宗主国!请陛下恩准!”使臣却是跪下行礼。 “贵使请起!”文宗十分欣喜,“朕准了就是。” “奉国王和太子之命,臣也请求见方连山方大人!”使臣却是不肯起来,“没有方大人辛苦奔波,我国怎能独立建国,摆脱大理?臣请当面叩谢方大人,并送上礼物。” 众臣俱惊得面面相觑。 叽里咕噜,却见一剃着山字发型的小个子男人躬身行礼。 “这是倭国使臣。”翻译官忙道:“他说,方连山大人的战舰太厉害,他奉女王之命前来大梁,愿重新遣使通好。” “琉球国使臣王子泰期参见陛下!”来了好几次的泰期跪行大礼,诚挚道:“臣叩谢陛下天恩,复我琉球。听闻方大人被陷冤狱,请陛下明察秋毫!” 什么!众使臣俱惊。 “是否有罪,还未可知……”文宗有些尴尬。 “西夏遣使来了!”听到鸿胪寺卿的小声汇报,裴耀卿忙出列。 “让他进来吧。”文宗淡淡道:“也让他们看看我大梁国威。” “大夏使臣礼部尚书李平奉大夏皇帝之命参见大梁皇帝陛下。”李平躬身行礼后,“先前贵国使臣方连山出使大夏,反复劝说,我大夏皇帝感动不已,现特派臣来,希望两国尽弃前嫌,重归于好。不知方大人可在殿堂之上?我大夏皇帝特命我向方大人致意,以感谢他不畏艰险,为两国百姓免于战火奔波辛苦的功劳!” “命御史中丞刘官正暂停审理,宣方连山上殿。”文宗叹息一声…… 一日不判,方连山还是待罪之身,文宗诏命下达,方连山身着囚服,戴着镣铐,在两名兵丁的看押下,从刑部大堂走出,齐王怨毒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后,扬长而去。 “连山……”依萱美目噙泪,如展翅的小鸟,扑到了方连山怀中,“你受苦了!” “让你为我担心了。”方连山拥着可人儿,“放心,没事儿!我说过,我就是一打不死的小强。” “连山,这是……”美思子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看着貌若天仙的依萱,竟有些不自信起来。 “这个小姑娘好漂亮!”依萱嘟着小嘴,对方连山恨恨道:“你又骗了哪家的小姑娘?真是个……” “他没骗我!”美思子忙道:“是我……喜欢他的。” “妹妹,快告诉姐姐,他怎么骗了你?”依萱却是恨不得去揪方连山的耳朵。 “公主恕罪!”传旨太监惶恐道:“陛下和众臣还在大殿等着呢!” “连山,一切小心。”依萱拉着美思子的手,不安道。 “回了忘忧苑,一定要洗的白白净净,等我回来滚大铺哦!”方连山悄悄道。 “坏死了!”依萱羞得俏脸娇红…… “方大人,您受苦了!”见着一身囚衣镣铐的方连山,石重信跪倒间,眼泛泪光。 阿弥陀佛,悟真默念佛号。 “方大人……”缅甸使臣和景陇金殿国使臣慌忙跪下,琉球王子泰期更是哭泣出声。 叽里咕噜,见方连山眼光扫了过来,倭国使臣慌忙低头,想到方连山对琉球日本占领军的冷酷无情,双腿一软,不自觉跪下。 “方大人!”西夏使臣李平郑重跪倒,“奉我大夏惠宗皇帝之命,叩谢大人调停之功!” “来议和?”方连山点点头,“来了就好。你们都起来吧,朝堂之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是!”众使臣含泪起身,恭立一旁。 “罪臣方连山拜见陛下!”方连山俯身跪倒。 “你若有罪,恐怕众使臣都不会答应啊。”文宗淡淡道:“卸去镣铐刑具,这刘官正,官是越当越回去了!” “谢陛下隆恩!”被卸去镣铐,方连山再拜,“众使臣皆是仰慕我大梁强盛,若无陛下英明领导,就凭臣的小聪明,怎能使万国来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连山一案到此为止。”文宗缓缓道:“方连山功劳甚大,着升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今日起,就不要回西北了,到翰林院去吧。” “臣领旨谢恩。”方连山叩谢。 “礼部尚书裴耀卿仔细接待众使臣。今日个儿就到这儿吧。”文宗似乎有些累了。 “散朝!”仇公公冷冷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后,尖声喊道……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平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21 11:08:40 本章字数:3448 依萱喜欢美思子的直率性格,又听闻方连山回调翰林院,依萱愈发欢喜,要美思子在忘忧苑住下,奴讹见公主竟如此喜爱自己的妹妹,喜不自胜。 大家一起高兴地吃着晚宴时,张升密报,江南、蜀地、广南、水军等官员富豪纷纷联名上保,声称愿担保方连山绝无通敌叛国、营私舞弊之罪,请文宗明察秋毫。 甚至有激烈奏章称,太子战败,又推荐非人,有辱国体,直斥齐王贪赃枉法,肆意妄为。 “怕方叔您为他们所害,刘晏先生迫不得已,命令情报院通知各国君主、大梁官员等……”书房内,见方连山沉默不语,张升小心道。 “辛苦你们了。”方连山勉强笑笑,“告诉大家,所有事情要加快进行,特别是铁器坊和军事培训要加强,不要怕花银子,一定要注意保密。另外,帮我带些话给各国使臣。升儿,你也辛苦了,过去的小胖子现在瘦得象竹竿。有空回蜀地去看看你父亲和立辉。” “方叔,您干得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能遇到您,是我们的福分呢!”张升动情道:“这些年虽说经历了无数生死关头,总算懂事了些。刘先生也说了,没有您,我们一切都完了,就算暴露出什么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方叔您可要当心啊。” “我知道。路上小心。”方连山低头看着经书。 “等一下。”张升正要悄然离去时,方连山突然抬头,从书案上取出一封信,“将这信交给刘晏和你父亲,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一切大事由他们二人做主。” “方叔……”张升双手接过,跪倒低泣…… 又谢绝了数国使臣的求见,方连山默默地走在大片的萱草间,月光似水,清风拂面。 “晚上有些凉,把这披风披上。”不知何时,依萱走了过来,柔声间,将披风披在方连山肩膀上。 “你自己怎么不多穿些。”方连山将披风给依萱披好,又握着依萱柔软无骨的小手,凝视道:“依萱,如果有一天你父皇讨厌我怎么办?” “不会的。”依萱乖巧地靠在方连山肩头,幽幽道:“你的忠心,父皇和母后都知道。就算你功劳再大,父皇也会保护你的。这次不是就没让你带兵了吗?而且你还是人家的……” “人家的什么?”方连山强笑道:“是情郎还是老公?” “人家……讨厌……我不知道啦……”依萱俏脸娇红,羞得跑开些。 “说说嘛!”方连山追了上来。 “我不说!”依萱笑着又跑远。 “还敢跑!看我追上怎么收拾你!”方连山又追了上去。 “嘻嘻!来追啊!” 清冷的月光下,两个影子追逐着,嬉闹着。 不知不觉间,竟追到了湖边数丛栀子花旁。 “依萱……”见着月光下愈发柔美的依萱,方连山仿佛回到了鹤江书院的那个夜晚,“还记得栀子花的花语吗?” “当然记得……”依萱美目泛光,吐气如兰,“永恒的爱与约定,为了我们的爱,坚强些……”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朵早已枯萎的花朵。 竟是昔日在鹤江书院夜间栀子花旁,方连山摘下插在依萱耳畔的那朵栀子花! “依萱,我爱你!”方连山轻轻吻着佳人的香唇…… 站在金针楼楼上窗户旁的美思子,默默看着拥吻至深的二人,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 蒙翰林院掌院马老爷子器重,蜀地名医李旬入太医院学习,黄荃正式入画院学习,而方连山似乎从未有过这两位同窗。 短短时间,方连山立下大功,升了数级,又得公主青睐,众人惊羡。 在各自活动下,榜眼苏钦下放幽州任知县,探花马说下放江南海边任知县,徐道辅回齐鲁道当了个知州。 在新任户部侍郎马慕圣的提拔下,陈佐升为户部仓场衙门员外郎。 翰林院掌院马老爷子对方连山很客气,加上董章的“一品斋”工作到位,清流们也算没为难他,所以方连山在翰林院过得很悠闲,有空就做两首小诗,喝点儿小酒。时常与马老爷子切磋切磋书法,有时候甚至帮马老爷子这个翰林学士承旨写写内廷的圣旨,没事儿就翘班,跑回忘忧苑亲亲依萱,抱抱美思子之类的,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可惜没能清闲多久。 大家见方连山很悠闲,都动了心思。 兵部尚书朱省华率先奏报,辽国异动,请调方连山任职兵部,文宗理都没理他,害得朱省华紧张了好几天。 工部尚书鲁柯、刑部尚书高愈、吏部尚书周本、户部侍郎马慕圣等先后奏请方连山任职本部,连御史中丞刘官正也忙着跑去凑热闹,文宗不回应。 我的娘啊!就剩我一个了!礼部尚书裴耀卿想破了脑袋,终于小心翼翼上奏,大意是方连山熟悉各国情况,可否调到主管外交的鸿胪寺上班? 这下在翰林院可炸开了锅! 众清流纷纷表示,方连山同志上班十分认真,工作兢兢业业,还创作了许多优秀的诗词文章,其中一些简直可流芳千古!如此优秀的文人怎么能调去干这些俗务呢? 众清流还当面与方连山开玩笑,你走了,我们的酒钱谁给啊?其实,众清流内心十分愤恨,我们熬得肚子里连一滴油都没有了,平时想当个有职有权的官都没人理会!凭什么他方连山就这么受欢迎?偏不放。 众清流甚至要求掌院大人马老爷子去面见文宗,以挽留方同学,马老爷子却是笑眯眯道,陛下自有主张,不管到哪里还不是做我大梁的官? 巧了,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告老还乡。 更巧的是,方连山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也是从四品,于是方连山被名正言顺地平调到了国子监。 这小子到二十岁了吗?还是个整天打仗的?国子监可是大梁最高学府! 众人惊得牙齿掉了一地。 几乎都比方连山年长的国子监众师生更是群情激奋,想着要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看看,当然主要是以司业,司业是副校长,司业黄师德为代表的部分师生反对,许多学生还是仰慕方连山的才华与英雄事迹的。 国子监东边与孔庙毗邻,内外广植槐树,甚至槐树为前往国子监的街道和胡同的行道树,高大茂密的槐树把古老的国子监街打扮得古香古色,成为京城的一道亮丽风景。 坐在轿子上赴任的方连山很不习惯,默默看着颗颗高大的槐树,摸了摸大腿上的肥肉,这轿子太舒适了,还是骑马爽快些。 想什么来什么,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何人挡路!”一名禁军都尉大怒,“禁军右卫偏将军办理紧急军务,还不速速让开!” 我靠!第一天上班就撞车?方连山正要吩咐避让时,成三却出声了。 “偏将军就了不起啊!”成三骑马横在路间,冷冷道:“此乃新任国子监祭酒方大人!方大人领军打败四周强邻时,什么正将军、偏将军,何人敢不听号令!真是可笑!” “莫非是方连山方大人的轿子?”禁军都尉顿时肃然,忙下令,“所有将士一律下马避让!属下禁军右卫军屯骑都尉上官胤参见大人!” “诸位快快请起!”方连山忙走下小轿,想要扶起众军士。 “参见方大人!”却见行列中心位置,一憔悴将军下马后,快步而来,跪拜在方连山面前,这人竟是蔡袭。 “蔡将军?快起来!”方连山忙扶起,惊讶道:“说起来,你还是从三品呢,怎的给我行大礼?你不是在禁军前卫军任职吗?何时调到了右卫军?” “一言难尽!”蔡袭紧紧拉住方连山的手,“好在是平级调动,灵州惨败,圣上总算没有怪罪。” “委屈你了!”方连山亦紧紧握住,“可惜宁远将军王将军战死永安城!我们总算捡了条命,知足了。本想探望,只是如今情形,实在怕人非议。” “非议又如何?”蔡袭苦笑数声,“有些人已经认定我是你的人了!我早听说你当了这祭酒,却不知是今日任职!听说国子监有人想找你麻烦呢!这次就让我去当个恶人吧!走,我送你去!” “可你还有军务在身啊!”方连山沉吟一下,“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你的事就是最大的军务!”蔡袭坚定道:“于公于私,我打心里佩服你!如今已然是稀泥掉裤裆里,说不清!只要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就是!” “好兄弟,讲义气!”方连山大笑数声,翻身上马…… 国子监司业黄师德很郁闷,眼看到手的祭酒飞了,半路杀出个方连山,偏偏这小子来头挺大!又看看自己的一帮亲信,却是信心十足,管他的,看我不把你小子挤出去!这国子监是我的! 国子监众师生列队聚集在大门集贤门外,焦急等待,许多人盼望着亲眼看到这文武双全的年轻校长。 集贤门门内院子东西设有井亭,东侧的持敬门与孔庙相通。 忽闻铁蹄声响,数名雄赳赳的禁军直驰而来,在集贤门外下马,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众文弱书生哪儿见过这阵势,俱是心惊。 “敢问将军到此作甚?”黄师德硬着头皮上前,躬身施礼,“此乃文化宣教之地……” “我乃屯骑都尉上官胤!”上官胤冷冷道:“你们还在此作甚?方大人早到了东侧的孔庙祭拜先师!速去!”说罢,绝尘而去。 “快去孔庙!其余的保持队形,继续等待!”黄师德气急败坏,率着部分师生代表,入东侧的持敬门而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停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21 11:08:40 本章字数:3228 孔庙之前为神道,两侧栽植桧柏,高耸挺拔的苍桧古柏间辟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孔庙前后共九进院落。前三进是引导性庭院,只有一些尺度较小的门坊,院内遍植成行的松柏,浓荫蔽日。 过大中门,即进入孔庙第四进庭院,建筑雄伟,黄瓦、红墙、绿树,交相辉映。院落疏阔,古树葱郁,禽鸟翔集,十分幽深。 入大中门,迎面即为同文门。 过同文门,院北端一座高阁拔地而起,顶檐下群龙护绕的一块木匾上大书“奎文阁”三字的藏书楼。 过奎文阁为孔庙的第六进庭院,院中满是碑亭。 碑亭北,有五门并列居中的一座高大建筑,名大成门,是孔庙第七道大门。 再过杏坛,放眼望去。 在双层石栏的台基上一座金黄色的大殿突兀凌空,双重飞檐中,海蓝色的竖匾上木刻贴金的群龙紧紧团护着三个金色大字“大成殿”。 大殿结构简洁整齐,重檐飞翘,斗栱交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藻井枋檩饰以云龙图案,金箔贴裹,祥云缭绕,群龙竞飞。 大成殿内正中供奉孔子塑像,坐高约三米,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十二章王服,手捧镇圭,一如古代天子礼制。两侧为四配,再外为十二哲。 见过数地文庙,却从未有此恢弘气势,恭敬之意油然而生,跪行大礼。 蔡袭亦陪着跪拜行礼。 礼成,两人退出大成殿。 “沙场征战,见惯了生死离别,此次却是别有一番敬仰神圣之情。”蔡袭叹道。 “聚散无常,生死如灯灭烟散。”方连山缓步道:“灭肉体易,精神不死。自古得天下不易,坐天下更难。要进步还是要靠经济发展和文教传承。若是从军,总要记得心怀天下苍生,抗击外贼,不要屠杀百姓才好,否则从军何用?灵州之败,也不是你的错,今后还是尽心把本职做好,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不然以后怎么杀敌报国?人生要活出宽度和深度,也要活出长度啊。” “敢不从命。”蔡袭悚然一惊。 “拜见祭酒大人!”匆匆赶到的国子监司业黄师德跪拜于地,“下官竟迎接失误,请大人海涵!” “当了祭酒,不先来拜圣人,却要拜谁?既是教书育人,何必称什么官?”方连山笑笑,招呼众人起身,“我是来为诸位服务的,就不要称什么官了。” “大人教训的是。”黄师德谦卑道:“众师生在集贤门外列队聚集,恭迎大人上任国子监!” “列队聚集?”方连山脸色一沉,“此刻阳光火辣,你就不怕有人身体孱弱晕倒?速速让师生正常行课,这虚礼就免了。” “大家都盼望着见您一面呢,还请大人去见见师生们吧!”黄师德依然谦恭。 “混账!”蔡袭散发出骇人的杀气,厉声道:“方大人下令,你在这里聒噪什么!若不是看在文教圣地,定然斩杀!” “是……”黄师德慌忙离去间,眼中怨毒愈深,众师生亦逃去。 “这厮不教训一顿,连北都找不到了!”转过身,却见方连山静静地看着自己,眼中充满笑意,蔡袭不解,莫名道:“难道我说错了?” “他们还是孩子,你把他们吓到了。”方连山笑着摇头…… 方祭酒数日间视察国子监,关心学生起居饮食,有时去听听课,却没什么意见发表。 黄师德冷笑不已。 终于方祭酒训令大考一次,自己亲自出题。 众师生不当回事,如往昔般。 大考之日,右卫军出动,封锁国子监,进驻教室,即六堂,严格考试。 国子监有学生一千余人。在这里学习的学生叫“监生”。大致有三种来源,一是从全国各地秀才中选拔的正途监生,到此作进一步深造;二是外国留学生,大致来自高丽、琉球等;三是“捐监”,挂名监生,只要交足银子,就能领取“监照”,有见县官的资格,算是监生。 众生战栗,谨慎应考。 有些正途监生习惯作弊,此番却被抓住,立即被拖到国子监中心建筑辟雍前的广场上,痛打屁股。 哭声震天,数作弊考生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立即逐出国子监。 众生恐惧,认真作答。 “这间教室怎么才稀稀落落几个人?”见六堂中的广业堂只有三名考生考试,其余座位俱空着,方连山低声问道。 “这广业堂教室主要是‘捐监’的挂名监生,平常在家自学,此番大考,下官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不想却只来了三人。”陪在方连山身后的黄师德忙应道。 “这国子监这么穷?”方连山眉头微皱,“非要靠卖监生资格才能赚银子?朝廷拨的银子都哪儿去了?” “启禀大人。”一旁专官监务的监丞王景仁惶恐道:“朝廷忙于军备,这上千人要管吃管住,还不算那些白吃白喝的留学生,哪儿能够?为了筹银子,前任祭酒呈请陛下设立了书库,除了刻印经史书籍﹐供朝廷索取﹑赐予外,陛下特准本监出售之用,可是费用还是不够啊!” “是个问题,可这买卖文凭总是不对。”方连山有些头疼,“暂停‘捐监’,已经交了银子领了‘监照’的马上让他们回国子监学习。” “是。”黄师德瞪了想要劝谏的监丞两眼,躬身应允。 巡查一番后,方连山回到了敬一亭内的祭酒厢房,也就是校长办公室。 正沉思间,却听轻轻的敲门声响,抬头一看,却是监丞王景仁恭立门外。 “王大人请进。”方连山起身相迎,微笑道:“王大人快坐,上茶!不知有什么事情?” 待成三奉茶后,王景仁感激道:“大人真是不摆架子,体贴下属!早听闻昔日同窗蜀地鹤江书院李兄李梦其提到大人威名,今日能在大人手下做事,实在幸运。” “王大人是李掌院的同窗?”方连山恭敬肃立,躬身行礼,“李先生是在下的恩师,请以师礼拜之!” “莫要折杀了属下!”王景仁慌忙起身,感慨不已,“大人请上座,如此大礼怎能受得?” “恭敬不如从命。”方连山又谦让一番后,诚挚道:“连山初到国子监,许多事情还请先生指教。” “谈什么指教!”王景仁苦笑道:“虽过了殿试,却是数年管理监务,早将学问荒废了。不过今日你要暂停捐监之事却是大为不妥!” “哦?请指教。” “这挂名监生每人交得银子可不少啊。”王景仁坦诚道:“这银子并不是我国子监一家得了,分食的人可多着呢。更要命的是这捐监的人非富即贵,很多是高中级官员子弟,他们坐监读书,仅是挂名,数量既少,平日听课者又甚寥寥,你这一停,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呢!” “王先生觉得该不该停止捐监?”方连山却是反问道:“如果靠银子靠权势就可以买到文凭,那些苦心攻读的士子们该怎么办?还有谁会专心读书?长此以往,我大梁还有什么未来?” “自然该停了。”王景仁无奈叹息,“你这可是断了这些大人们后代的入仕之路啊,三思才是啊。” “人生短暂,能干几件利国利民的事总是好的。”方连山毅然道:“常言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红薯是什么?”王景仁莫名其妙。 “就是一种粮食。”这时代哪儿来的红薯?方连山老脸一红,“我也不求大人与我共进退。能不能说说这捐监的公子哥儿有哪些?” “最麻烦的就是兵部尚书朱省华的公子朱守光,那可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朱守光仗着老子是兵部尚书,母亲是郡主,算起来,他母亲长宁郡主还是文宗的姑母呢!这小子平日里不务正业......”王景仁娓娓道来。 为了开创新的收入来源,方连山独自来到国子监的书库,视察书库印刷情况。 已然入夜,书库里静悄悄的,在如山雕版后传来微弱的烛光。 方连山好奇地走近些,却见一个瘦削身影正藏在角落里,默默看书,似乎很认真,根本没意识到有人进来。 “兄台竟如此认真!”方连山大手轻轻按住男子肩头,赞叹道。 “呀!”却听着男子尖叫一声,扔下书籍,弹出老远,躲在阴影中,惊恐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兄台勿怕!”方连山安慰道:“我只是想……” “快出去!”男子紧张道:“要买书,明日再来!快出去!” “兄台误会了!”方连山笑着上前。 “砰” 一块雕版砸在方连山头上,瞬间粉碎。 我靠!幸亏有乾元心法! 打人男子趁机奔向门外,却又紧张地回望一眼。 微弱的烛光下,肤色晶莹如玉,俏鼻圆润,小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月光照射在其明澈的眼睛之中,宛然就是两点明星。 一身木屑墨迹的方连山正想多看两眼时,娇小身影已然消失……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猪头纨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21 11:08:40 本章字数:3311 国子监发出公文,要求所有捐监的挂名监生翌日立即入学,否则将取消监生资格。 众京官知道方连山的厉害,忙派家丁四处寻找子侄。 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纨绔们被紧急召回家中,沐浴更衣,换上白色长衫,拘束房间内,只等天明便立即前往国子监。 待到翌日,众纨绔发现连个侍寝的丫鬟都不能带,儿哭母悲,肝肠寸断,一副生死离别模样。 洛阳百姓惊奇发现,今天的洛阳城很平静,那帮纨绔到哪儿去了?众百姓又喜又悲,喜的是少了麻烦,再不用怕自家女儿被抢,铺子被砸,悲的是没有什么好戏看了,连聊天的话题都少了许多。 国子监门前人潮涌动,香车宝马云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们俱是垂头丧气,如同奔丧,徘徊在集贤门外。 “黄司业,这些监生应当学什么?”国子监有八学,方连山故有此问。 “回禀大人。”黄师德心中暗笑,“这些挂名监生大都是高官子弟,按照律例,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这大部分学生属于此类,其应该读国子学,少部分学生是五品以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这些应该读太学。” “看这些学子弱不禁风东倒西歪的模样,怎么求学?”方连山蹙眉道:“恐怕博士们教起来也是头痛得厉害啊!” “是啊!”黄师德一副痛心疾首模样,“许多博士都扬言辞职不干,说这些学生一旦进了国子监,定然是乌烟瘴气!” “有这事儿?”方连山似笑非笑,“黄司业为何不早汇报?” “属下为了通知挂名监生们,可是忙坏了!”黄师德心中得意万分,却是严肃道:“其实属下已经尽力劝说了,只是没想到群情激奋,许多博士竟真的开始写辞职信了!唉……” “滚开!”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哥儿大吼着,许多人纷纷避让一旁。 “朱公子来了!”许多纨绔忙围了上去。 “谁是祭酒方连山?”朱公子猛地勒住马,厉声问道。 “我便是。”方连山淡淡道:“朝廷有规定,集贤门下文武下马,莫非公子将礼仪忘得干干净净?” “狗屁礼仪!”朱公子端坐马上,倨傲道:“本公子乃兵部尚书公子朱守光!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今日个儿本公子已经应卯了!今后还要请病假!你可听清楚了?” “公子坐在马上,离得远了些,未曾听见,可否近些。”方连山似乎耳背。 “哈哈!”朱守光狂笑一阵,为家丁扶着跳下马来,向方连山走来,“一个聋子当什么祭酒?真是他娘的好笑!听清了,老子是兵部尚书的公子,今后还是不会来,把名字给我挂好了!” “什么?”方连山耳背的真厉害,侧过耳朵还是听不清。 “哈哈!”朱守光又走近些,立在远处的众跟班亦狂笑不已。 “啪”,朱守光的圆脸上多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见着祭酒大人竟如此无礼!”成三还不解恨,又欲扇两巴掌。 “你……敢打我?”朱守光还没回过神来,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敢打他,众纨绔亦愣住了,整个集贤门外一片安静,黄师德心中狂喜。 “住手!”方连山厉声喝住成三,抚慰道:“没伤着你吧?公子是谁?” “我爹是兵部尚书!你他妈敢打我?”朱守光这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狂怒着,想要冲向成三。 “啪”,又一声脆响。 这是怎么回事儿?众人下巴掉了一地,正要冲过来护主的朱家众家丁亦呆住了。 “你敢谎称自己是朱大人的公子?”方连山狠狠扇了数耳光,边打边骂,“朱大人向来知书达礼,你连集贤门外下马都不懂,还敢冒充朱公子!为了维护朱大人的声誉,定要严惩你这骗子!” 朱家众家丁欺负百姓还行,哪儿是成三的对手?不一会儿,全鼻青脸肿地躺地上哼哼。 朱守光被打懵了,口鼻流血,脸肿的像个包子,本来就胖,看上去脑袋像个猪头似的,想要还手,却被方连山一脚踹在地上,痛的抱着肚子直吆喝。 这个祭酒忒狠了!众纨绔脸色惨白,黄师德大声劝阻,脚步却丝毫未动,满脸掩饰不住的欢喜。 “啪”又是一耳光,朱守光的牙齿飞了两颗出来。 “你是朱大人的公子?”方连山蹲在一旁,淡淡道。 “我......是......”朱守光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几乎昏死,“大家……都可以作证。” “他是吗?”方连山望向众纨绔。 众人沉默,俱是为方连山扫过来的目光吓得低头。 “啪”,狠狠一耳光,牙齿全松了。 “啊!”朱守光惨叫一声,弹了几下。 “你是不是朱大人的公子?”方连山又扬起了手。 “不是……我不是他儿子……”朱守光哭了,哭得很伤心。 “果真是个骗子!”方连山站起,正要吩咐人送官。 “老娘跟你拼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宫装贵妇从精致马车上冲了下来,两只爪子扯向了方连山,“你敢打老娘的宝贝儿子!就是天皇老子也不敢动我儿子一下啊!王八蛋!” “砰”的一声,方连山一脚踹出,贵妇飞出数米,想要挣扎起身,却是痛得在墙角打滚儿。 众人崩溃,连长宁郡主也敢打? “哪儿来的泼妇!竟敢在集贤门外撒野!”方连山怒道:“居然敢说连皇帝都不敢动她儿子一下?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实属谋反!这臭小子冒充朱大人公子,这泼妇也敢冒充皇室贵妇?在陛下英明治理下,皇族都是遵守律例,谨守妇道,哪儿会有这样一个泼妇?还敢口出谋反狂语?来人!将一干人犯给我押到洛阳府衙治罪!我要上书陛下,一定要严惩这两个骗子!” 长宁郡主众随驾见成三等人扑了过来,俱吓得四散逃离。 长宁郡主满身尘土,与猪头朱守光抱头痛哭,却是不敢再出言语,生怕又被方连山猛揍一顿,乖乖地被成三等人绑到洛阳府衙去了。 众纨绔吓疯了,齐刷刷跪倒在集贤门外,不敢吱声。 “不必害怕!方才那只是两个骗子罢了。”方连山潇洒地甩了甩头发,顺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微笑道:“诸位能按时回来学习,热烈欢迎啊!” “谢祭酒大人!”众纨绔忙磕头谢恩。 “我见诸位身板有些差,恐没读几天便会辛苦。”方连山示意众人起身,“我看大家还是先加强身体锻炼才是,我们就先搞军训吧!” 军训?众纨绔面面相觑。 “也就是军事化管理一段时间。”方连山耐心道:“国子监的武学此次也要和大家一起训练。这位便是右卫军屯骑都尉上官胤,他就是你们军训时的长官!” “见过上官大人!”众纨绔忙躬身行礼。 “军法无情!”上官胤冷冷道:“可不是对两个骗子打打耳光那么简单。不管你是什么人,若不听从军令,斩立决!可听清楚了!” “听清了!”众纨绔骇然,胆小的裤子都湿了…… 洛阳府尹见到两名“骗子”和一群鼻青脸肿的朱府家丁,吓疯了,立即送回朱府。 兵部尚书朱省华勃然大怒,心疼之余,上书文宗,要求严惩凶手方连山。 恰巧文宗正在看方连山对此事的上奏,淡淡说了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自己老婆孩子都管不好,还当这个尚书做什么? 朱省华恐惧,不再言语。 长宁郡主哪儿咽得下这口气?仗着姑母辈分,大闹御书房。 文宗大怒,本欲处罚,为庞皇后所劝,怒斥长宁郡主一番后,令主管皇族事务的吴王萧厚启依律处理。 又得给这臭小子擦屁股!萧厚启只得忙前忙后,尽量将事情抹平。 结果方连山被口头警告,长宁郡主被罚俸一个月,以示惩戒,朱省华被勒令约束子侄。从此,长宁郡主一家深恨方连山。 方连山名声大振,荣获民间“打恶先锋”名誉称号。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结束后,许多纨绔瘦了,黑了,却健壮了,许多人居然懂得了尊老爱幼,遵守法纪,对于这种奇迹,身为纨绔父母的众贵戚高官及其家人喜极而泣,对方连山的满腹怨恨亦化作热忱感激…… 丐帮两百子弟战死黄罕岭,用鲜血与生命证明了丐帮的价值。 朝廷对丐帮战死弟子表达了哀悼与嘉奖,民间对丐帮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众丐帮弟子亦为两百兄弟的英勇无畏所震撼,自觉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崇高荣誉。 偷鸡摸狗的少了,设局诈骗的少了,丐帮的彩票事业愈发兴旺,看守押运为主的保安事业出现巨大转机。 许多钱庄商铺纷纷邀请丐帮的保安公司帮忙看家护院、押运货物钱财,众丐帮弟子亦十分尽心尽责,路遇劫匪,宁愿被杀也绝不交出押运的货物,充分发扬了黄罕岭精神。 面对丐帮翻天覆地的变化,众弟子总算能自食其力,帮中的财务赤字亦逐渐减少,三大长老拥着方连山哭了很久,最后一致决定,将伤愈的曲敬昆提升为副帮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黄师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28 11:08:26 本章字数:3267 国子监大考结果终于出炉。 大部分正途监生及格,少数外国留学生成绩优异。 捐监的监生们不出意料的全军覆没,正途监生中竟有三人为零分。 方连山分开约见三名零分正途监生。 前两名胖乎乎的监生倒也直接,没等方连山发问,便全抖了出来,自己是花银子给地方教谕官和司业黄师德,走后门进来的,还恭敬地给方连山送上银票。 方连山冷笑数声,让监丞王景仁派人将这二人秘密看押。 待第三名零分监生低头进来时,方连山却有些意外,这监生衣着简朴,面黄肌瘦,哪里像个能走后门的? “孙为民?”方连山又看了看层层地方教谕的保举书、入国子监以来皆为优秀的成绩表,又仔细看了看试卷,不解道:“这试卷书写一般,词不达意,根本就是跑题了嘛!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学生……”孙为民神情恍惚,直愣愣看着地面,嗫嚅道:“学生是身体不适,才会考差……” “原来如此。”方连山上前,扶起孙为民,关切道:“还是坐下说话。我想你家的条件恐不会太宽裕,难得入这国子监,当为父母着想,努力求学才是。今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来,喝口茶。” “我父母早去世了……呜呜……”端着热乎乎的茶杯,孙为民竟低啜起来。 “不想提到了你的伤心事,还请见谅。”方连山顿时有些尴尬。 “求大人为我作主!”却见孙为民放下茶杯,匍匐在地,哭泣道:“我没用啊……呜呜……” 原来孙为民性格懦弱,自从进了秀才后,屡试不中,无奈想到了国子监这条路,却无人推荐。在洛阳穷困的家中摆下酒席,请比自己年长二十来岁的昔日邻居,现国子监司业黄师德饮酒。 不想黄师德竟开怀畅饮,眼见一壶酒告罄,无奈下,孙为民只得出门打酒,回家时,却见其妻为黄师德摁在床上奸污。 孙为民大怒,就要拼命,黄师德却肆意玷污其妻,随意答应让孙为民入国子监,且威胁一番,孙为民怯懦,眼睁睁看着妻子为人所辱,妻子的哭号声撕碎了孙为民的心…… “你还算是个男人?”方连山大怒。 “黄师德在朝中有高官护佑,我一介平民哪儿敢惹他?”孙为民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脸已扭曲,“我妻现在如同行尸走肉,黄师德却还不肯放过!留下这条贱命,只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你都忍了这么久了。”方连山冷冷道:“如今揭穿不怕你妻名节不保,自己亦身败名裂?” “黄师德为了赶走大人,四处煽风点火,想大人不会放过他。”孙为民凄凉惨笑,“名节?我如今生不如死,还要什么虚名?大仇得报,便随我妻一起去了吧。” “犯下罪行的是黄师德,凭什么你们夫妻受死?”方连山摇摇头,“你且起来,此事我自有分寸。” “谢大人!”孙为民哭泣再拜…… 丐帮洛阳分舵长老孟大绩受命严密监视黄师德。 方连山接见了考试优秀的诸正途监生,大加夸赞,并奖书籍若干,众人感激退下。 再接见十余名成绩优异的外国留学生。 “王颜?”见着低头受领书籍的娇小身影,方连山笑笑,“你实在是为高丽国挣了脸面啊,以后当努力学习才是。” “谢大人!”王颜低头应道,眼角闪过一丝惊慌,就要回列。 “慢!”方连山忽然喊道:“我怎么见着你有些面熟,莫非我们在哪儿见过?前些日子在书库……” “祭酒大人真是好眼力!”一旁的监丞王景仁却是大为佩服,“书库那么多人,大人竟一眼就认出!这王颜自从来到国子监,专心学业,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新书,时常到书库帮忙呢。” “没有!没有!”王颜却是慌乱道:“学生从未见过祭酒大人,恐大人记错了。”说罢,头低得更低了。 “难得王同学如此热爱学习。”方连山淡淡笑道:“我国子监的崇文阁藏书丰富,王同学如此热爱学习,就到崇文阁去当个图书管理员吧。” “大人!”却见司业黄师德走进门,一副有恃无恐模样,大声嚷嚷道:“按我大梁律例,这外国人是不能进入崇文阁的,里面有许多珍贵文书,万一被盗去怎么办?” “祭酒大人!”却见王颜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气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高丽虽仰慕大梁文化,却也不会干那偷盗之事!若大人信得过学生,我便进那崇文阁,看看将来会不会丢什么珍贵典籍!” “哼!”绕过王颜瘦小的背影,黄师德冷冷地盯着方连山。 我滴神啊!只见这王颜肤色晶莹,俏鼻圆润,明眸皓齿,丝毫不亚于语嫣诸女,就连此时气恼时亦别有一番纯洁温柔滋味…… “大人!”监丞王景仁悄悄碰了碰发呆的方连山。 “嗯?”想要再看,王颜却是早已低下了头,美目间闪过一丝羞怒,方连山回过神来,忙咽下口水,“既然朝廷有律例,也不好违反。不过高丽既然是我大梁外藩,还是应该亲近些才是。这样吧,王同学可以帮着管一下崇文阁的三楼嘛,那里都是些陈旧古籍,不碍事的,还可学到很多东西哦!” “谢大人信任。”王颜低头回列。 “本官身为司业,对于祭酒大人这种做法实在看不过去了!”黄师德阴冷道:“本官只好将此事上奏朝廷!” “司业大人请便!”方连山却是望向王颜,恰巧王颜正抬头看来,眼中满是惊讶,两人目光一碰,王颜暗咬下唇,紧张地低下头。 “你……”黄师德恨恨而去…… 黄昏时分,孟大绩来报,时机成熟。 方连山邀约监丞王景仁以及几名博士以家访为名,在孙为民的带领下,来到了破烂的贫民窟。 众人刚进破旧的小院,便听屋内传来了女子撕心裂肺的痛骂声,“黄师德……呜呜……你这个畜生……” “小娘子!”黄师德淫笑道:“每次你一反抗,爷的玩意儿就硬的铁棍似的……你那窝囊废相公还在读书呢……来吧……” “娘子!”孙为民大喊一声,冲进屋内。 不堪入目。 孙为民的妻子拼命护着被撕裂的衣服,赤条条的黄师德却趴在女人身上,想要将女人的裤子扯下。 “畜生!”孙为民气“晕”了过去。 “回来又怎样?给我滚出去!”黄师德却头也未回,隔着女人上衣肆意啃着那丰满胸脯。 “斯文禽兽!”平常一忠于黄师德的年老博士气得想要打死黄师德,众博士亦目中喷火,握紧了双拳。 “你们……”见着众人皆立在门口,黄师德傻了,依旧保持着想爽的姿势。 “给我拿下!”方连山一声令下,成三扑了过去,用粗绳将赤条条的黄师德绑得牢牢实实,孙为民亦醒了过来,忙用床单盖住妻子,夫妻俩抱头痛哭,求诸位大人为自己做主。 黄师德脸色煞白,惊恐地望着众人,眼中满是哀求。 “诸位,你们看该怎么办?”方连山环顾众人。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送官府治罪!” “现在就打死他!” 群情激奋,众博士纷纷与黄师德划清界限。 “方大人饶命!”黄师德死狗般苦苦哀求,“小人错了!今后一切定当听从大人吩咐!只求大人饶了我啊!” “饶了你?”看着可怜的孙为民夫妻,方连山淡淡道:“那孙家该怎么办?” “我赔!”黄师德滚到床前,比孙子还可怜,“求孙兄饶了我,我会赔给你一大笔银子的!” “事到如今,我夫妻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孙为民凄凉大笑几声,将妻子拥得更紧些,冷冷道:“定要你这畜生陪葬!” “相公……”孙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孙为民,觉得自己的相公从未这样高大过,眼中终有一丝欣慰。 “我就问你一句话。”看着绝望的黄师德,方连山随意道:“捐监那么多银子,你能吞完?还送给了谁?” “这……” “说出来,我还可考虑一下……” “是兵部尚书朱省华!”未等方连山说完,黄师德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和他儿子朱守光早就相识,利用名义上的师生关系,才巴结到朱省华,没有他帮忙,我怎能当这个司业?” “兵部能管到国子监?”方连山有些不信。 “是上面的人!”黄师德急道:“朱省华上面有人!我却从未见过……” “诸位,你们可听到黄师德说什么?”方连山冷冷地看着众博士。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众博士俱吓得低下头。 “孙为民固然懦弱,但终能醒悟,当保全这对苦命夫妻才是。”方连山走出门外,“将黄师德押送洛阳府衙,我们都去作证!但要说,黄师德意图强暴孙氏,就要得逞之际,才为我们撞破!” “是!”众博士应命。 黄师德吓昏死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册府元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5 11:09:45 本章字数:3442 黄师德仗势侮辱孙张氏一案,震惊朝野。 大梁最高学府竟然出此衣冠禽兽?众臣纷纷上书要求严惩。 禽兽们很不屑,太看不起人了!黄师德能和禽兽比?这是人类对禽兽最严重的侮辱。 连禽兽都明白,配偶权不能被垄断,否则种族只能走向退化和灭绝。 两名零分监生亦对自己的行贿行为供认不讳,文宗大怒,命大理寺彻查此案。 “萧兄,皇上怎么让大理寺查案?”方连山很是不解,“照理这该由刑部管啊?你我联手,将这伙贪污捐监公款的蛀虫一网打尽!” “简在帝心。”萧厚启无奈笑笑,“父皇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特别是这捐监之事,陈弊已久,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谁揭穿过,偏偏你小子能折腾,走到哪儿都能掀起一场大风暴!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些?” “这说明咱正义感强嘛!”方连山凑近些,“前些时候梁夏大战,大家都忙得团团转,你倒好,呆在京城享清福呢!我可是差点没命呢!每每想到那些死难将士,就觉得这和平美好不能让这些王八蛋给毁了!” 萧厚启默默走到窗前,凭栏远望,神情有些凝重。 “你知道延州大都督庞瑾瑜是我亲舅舅吧?”半晌,萧厚启沉声道。 “知道啊……”突然,方连山一惊,“你是说,陛下怕你到了前线会聚集大军……” “自古军权最重。”萧厚启摇摇扇子,“天子是不会将兵权真正交到谁手中的,很多时候宁愿将军队交给一个无能的人,也不会交给一个英明能干的人。倒也不是针对我。而且事情都让我做了,那要太子做什么呢?灵州惨败,太子的确需要有所作为才行啊。” “难道皇上不怕太子是黄师德一伙的?”方连山叹息一声。 “不管怎样,太子如何处理这件案子的态度很重要。”萧厚启眉头紧蹙,“此案牵连甚广,搞不好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你是说陛下还在给太子机会?”方连山沉吟一下,“看来,陛下真有废……” “不然你以为呢?”萧厚启品下一口香茗,“灵州惨败,永安之败,其实许多人都未受太重处罚,就是因为当中隔着一个太子呢!太子、齐王与我虽非一母所生,终究是长子啊!我父皇现在还和燕王对峙黄河呢,你想,我父皇对兄弟相残的事情戒备多深?太子这储君之位一旦动摇,恐是天下动荡啊!” “萧兄……”方连山担忧道:“我觉得陛下对我好像没原来那么亲近了……” “你还没到功高震主那地步!”看着方连山诚惶诚恐模样,萧厚启哭笑不得,“若真要杀你,就会让你继续带兵了!可要记住,凡事要多汇报!至少要让我知道。” “好兄弟,讲义气!”方连山出了口长气…… “孙为民,不知你夫妻以后有何打算?”破旧小院里,方连山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谢大人为我夫妻雪耻!”孙为民与妻子跪下哭泣着磕了三个响头,“如今事情了结,两根长绳便是我夫妻的归宿。愿我来世不再如此懦弱。大恩来生再报!”说着,孙为民拉起妻子的手,凄凉道:“娘子,对不起,来生找个好人家吧。” “相公!”张氏温柔一笑,为丈夫抹去泪水,“能嫁给你,我很幸福,但愿来生你不要嫌弃我身子脏……” “娘子!”孙为民抱着妻子失声痛哭。 方连山悄然侧身,眼泛泪光。 孙为民与妻子又磕了个头,双双搀扶起身,一起走进小屋,两根长绳高悬房梁,一切早已准备好了。 将头放进绳套,夫妻俩相对一笑,脚下长凳倒地,绳子立时笔直,两只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摇曳烛光下,两个长长的影子轻轻摇晃着。 “刷”,淡淡金光扫过,两根长绳一起断裂。 “咳……咳……方大人……”看着立在屋中的方连山,摔落于地的孙为民夫妻互望一眼。 “你们已经死过一次,过去的都是前生的事了,所有的罪都清了。”方连山掏出一份公函放在破木桌上,“我已经向陛下请了密旨,今后你就叫孙问心,拿着这份公函,以举人的身份到大海之东的夷州去当知县吧!那里地广人稀,孤悬海外,没人知道你们的来历。且岛屿富饶,种植渔业可大力发展,若有困难,给江南泰安商行刘晏写信便是。不要再这么懦弱了。” “大人……”孙为民与妻子跪倒哭泣…… “孙为民夫妻好可怜!”依萱眼眶泛红,柔声道:“连山,你这样做是对的!” “这样的男人活着有什么用!”美思子却依旧气呼呼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方连山却是望着窗外,“看着他们夫妻恩爱,我好想雯儿、语嫣她们……” “现在你也回洛阳了,早该将姐姐她们接来才是啊!”依萱喜道。 “还不行啊。”方连山长叹一声,“时机还没成熟啊。” 看着方连山失神落魄模样,美思子心中亦泛起一阵酸楚…… 正当众人盼着黄师德一案早日水落石出时,太子却是焦头烂额。 “混账!”太子七窍生烟,大怒道:“黄师德怎么会死掉?莫不是你们刑讯逼供给弄死了!王八蛋!” “殿下息怒!”大理寺卿孙宗全战战兢兢道:“那……那黄师德是被毒死的!” “毒死?”太子惊道:“大理寺不全是我们的人吗?怎会被人毒死?” “根据排查,牢头突然失踪了!”孙宗全低头道:“谁会想到是这个王八蛋背叛了殿下!前去追查,发现他们一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全没了影儿!” “这下可麻烦了!”太子面色死灰,“这下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贪污了那捐监银子,杀人灭口了。” “殿下勿慌!”孙宗全忙道:“我们还是去找左相大人吧!他或许能想出法子!” “快去呀!”太子冲出太子府…… 翌日,朝野惊闻,罪犯黄师德竟在狱中咬舌自尽,还留下了一篇忏悔文,经鉴定,确是黄师德利用写供词的机会留下的遗书,所有的罪责黄师德都扛了。 文宗震怒,严厉斥责大理寺卿孙宗全,经政事堂众臣恳求,孙宗全被罚俸半年。 诏令下达,要吴王萧厚启会同刑部和大理寺处理后事。 方连山奏请文宗将应天府书院的新任掌院李延嗣调任国子监任司业,有应天府知府晏同叔和翰林院掌院马老爷子保举,政事堂居然无人反对。 李延嗣顺利升任司业,自此学校诸项事情顺利。 崇文阁在国子监中心建筑辟雍与高级办公区敬一亭之间,离方连山的祭酒厢房不远。 崇文阁三楼皆为些不算稀有的陈旧古籍,几乎无人前往,往日里蛛网灰尘,破旧不堪,如今却是变了模样,窗明几净,一盆悬根露爪,古朴遒劲的绿色灌木隐约于窗下阴影中。 娇小的王颜正静静地坐在窗侧,半隐于强烈的阳光边,认真地看着小手中的古籍。阳光滑过那绝美脸庞,肤色愈发白皙,闪耀着愈发动人的晶莹光泽,一种出奇的安静与温柔弥漫开来。 “《黄帝内经》?《灵枢》篇?”方连山悄然走近,一股淡淡幽香传来。 “你……”不防有人走进,王颜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却被方连山摁住肩头,瞬时,王颜俏脸娇红,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大人……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不要起来,我只是想借本书看看!”方连山笑笑,按着圆润肩头的大手又动了动,“没想到你将这三楼整理得如此干净,你还喜欢看医学方面的书籍?” “大人过奖了。”王颜却是脸红欲滴,悄然一让,慌忙起身,躲开方连山的魔爪,低头道:“不知道大人要找什么书?我去为你寻来。” 好细腻的肌肤!还装男的?方连山笑笑,“站那么远干什么?不忙,我今天没什么事。咦?这盆栽是你放在这里的吗?叫什么?” “大人恕罪。”王颜紧张道:“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花,叫金达莱,放在这里,只是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如果大人不喜欢,我搬走就是。” “金达莱?杜鹃花?”方连山走近盆栽,“为什么将它的根露出?它怕光吗?还要放在暗处?” “金达莱喜欢半阴的环境。”王颜慢慢走近,温柔道:“这株金达莱是用树桩来嫁接的,所以要将根部露出些。” “哦?”方连山奇道:“这花什么时候开?” “早开过了。”王颜洒了些水在叶子上,幽幽道:“再开,就要等明年了。又是一年……” “放心。”方连山细声抚慰,“你这么用功,一定能早日学成回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便是。你们家乡的泡菜可是很好吃哦!你做有吗?” “您知道我们的泡菜?”王颜美目泛光,“可惜我想做也没什么条件。” “无妨。”方连山砸砸嘴,“那泡菜,别提了!我也想吃呢!你要做,可来我厢房啊!只是做好后,要分我一半才好!还有别让人知道了!” “好啊!”王颜喜得差点跳起来,笑颜如花,慑人心魄。 “大人,你怎么了?”见方连山发呆,王颜奇道:“你不是要来借书吗?” “对……对……我要借本《册府元龟》。”方连山忙四处张望。 “我找找!”王颜忙翻起桌上的名册,突然道:“在里面,我去给您拿!里面灰尘多,您就别来了!”说着,向里面跑去。 魂不守舍,方连山竟然也跟了进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以武会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6 11:10:03 本章字数:3294 崇文阁最里面灰尘密布,光线阴暗,王颜还没来得及打扫,毕竟这里太大了。 《册府元龟》放在书架的第六层,得用木梯才行。 “咳……咳……”王颜搬过木梯,攀沿而上,还没碰到第六层的书籍呢,灰尘便簌簌而下。 微眯着眼,用袖子捂住鼻子,好不容易找到淹没在灰尘中的书籍,突然嘎吱一声,王颜脚下的木梯横杆早已腐朽,再承受不住,断了。 “呀!”王颜尖叫一声,不是因为摔下,而是自己落到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方连山救人心切,健步如飞,将王颜从半空接住。 两人都呆住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好大!好弹!方连山的双手竟捏住了两团柔软,更离谱的是,自己的小弟弟竟然生生分开了一个洞门,隔着两层绸裤,滑进一些,再不能前进,太紧了。 “王颜在吗?我要借书!”外间传来一个声音,是监丞王景仁的声音,脚步似乎已经进入里间。 王颜惊骇挣扎,不想方连山丝毫不动,将自己前胸死死拥住,不小心又坐了下去。 小弟弟本来就没出去,这一坐,更滑进一些,方连山忍不住轻轻一声,“啊……” “嗯……”王颜死死捂住自己的小嘴,泪水滑过脸庞。 “王颜?”王景仁已然走近,隔着一座书架,四处张望一番,“你在吗?” 景仁兄!我爱你!方连山颤巍巍地小幅度上下抽动起来,这是自然反应好不好,我是无辜的。 王颜透过书架空隙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景仁,却是不敢再动,泪水掉落在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 “咦?明明听到有声音的!”王景仁又四处张望一番后,转身离去。 “啊!”一股腥臭液体喷射而出,方同学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啪!”狠狠一记耳光,王颜反身抽出,却感觉下体有些疼痛,忙挣脱魔爪,跌落在地板上,下面湿漉漉的,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捧住俏脸,嘤嘤哭泣着。 “我……”下面黏糊糊的,方连山也不知该怎么办,呆坐在地上,头脑一片混乱…… 天渐渐黑了,淡淡的月光使里屋的一切愈发朦胧起来。 王颜终于止住了哭声,却是呆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方连山靠在书架上,望着隐约白色的王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滚!”王颜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凄凉与愤怒。 “我会负责的……”方同学想要走近些。 “我杀了你!”王颜扑在方连山身上,撕咬、抓扯、捶打…… 衣衫霎时化为碎片,估计背上抓痕无数,方连山却是不敢动。 “别再抓了!”觉得背上的力度小了些,方连山哭丧着脸,“给俺留条亵裤吧!再抓烂,别人还以为你把俺强暴了呢!” “你……呜呜……”发狂的小手停住,王颜怔了怔,突然蹲在一旁,大声哭了出来。 只要哭出来就好了。方连山暗暗出了口长气,垂头丧气道:“事出突然,你说该怎么办吧,我认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呜呜……”王颜猛然起身,哭泣着冲了出去。 “连山!你在吗?”崇文阁下突然灯火通明,依萱的声音传了过来。 糟了!方连山透过窗隙往下一看,数人高举火把,似乎正在寻自己,而人群前赫然站着依萱和美思子! 更糟的是,一身尘土、兀自流泪的王颜呆立在崇文阁门外…… “王兄好身手!”却见几乎赤裸着上身的方连山猛地冲出门外,大声喊道:“不想王兄竟深藏不露,武功如此高强!此番以武会友,连山认输了!” “你们……”美思子有些莫名其妙。 “依萱,美思子,你们怎么来了?”方连山忙越过呆立当场的王颜,亲热地拉着依萱的小手,“我不过是与王兄切磋了一番武功,真是一番激战啊!不想打了许久,让你们担心了……” “你们在藏书的崇文阁比武?”美思子睁大双眼。 “王兄果然武艺高超,在下佩服!”方连山低头作揖间,忙向王颜眨了眨眼,“来日定当再来讨教!” “我……”王颜狠狠盯了方连山一眼,分开众人慌忙离去。 “回家再说!”依萱紧紧攥着拳头,气得全身发颤。 我靠!抗拒从宽,坦白从严!方同学悻悻地跟在依萱身后,却是打定主意绝不坦白。 “方大人!您的背……”监丞王景仁突然喊道。 莫非有什么罪证?方连山淡淡道:“不过是比武留下的抓痕罢了,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刀伤!”一名士子叫道。 “还有箭伤!我祖父便有这伤痕!”一名武学生亦喊了出来。 “这得砍上多少刀啊!” “全是箭坑!” “方大人不知丢了几回性命了!在下佩服!” “方大人的军功不是假的!他真是位大英雄!” “文武双全,不愧是我大梁少年英才!” …… 众士子俱是热泪盈眶,齐齐跪拜在地,眼神中充满炽热与崇拜。 “诸位请起!”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方连山慷慨道:“能为大梁做些贡献是我的光荣!诸位当努力求学,为我大梁贡献自己的才学才是!” “谨遵大人教诲!”众士子俱是拜服,不少人哽咽哭泣。 “把这披风披上。”见方连山背上没一块完好的皮肤,依萱亦心软了,柔声道:“不要这样胡闹了,回家吧。” “我在家给你做了好吃的,回去吧。”美思子亦挽着方连山手臂,眼泛泪光。 这算什么?头昏脑胀的方同学为两美所拥,在众人羡慕与敬佩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那王兄怎么胸口有两只狗爪印?”依萱轻轻一问,笑容可掬。 “我好累……”方同学依偎在依萱肩头,内心狂跳…… 翌日清晨,方同学便早早来到国子监上班了,也怕依萱突然再问起,正头疼间,却见留学生宿舍小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闹哄哄的。 聚众闹事?方同学大吼一声,“你们不回教室学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请王颜学子教我们武功!”众士子纷纷让开,却见数名武学士子跪拜在小院门外,一名武学生朗声道:“昨夜比武轰动国子监,王颜竟连威震沙场的方大人都打赢了,可见其武功之高!我们慕名拜师,也为提高武艺,为大梁效力!为不辜负大人苦心教育,请大人成全!” 什么?方连山头都大了!一时呆立当场。 “请大人成全!”众武学士子齐声喊道。 “诸位士子勤奋好学,实属难得,稍等!”方连山一溜烟跑进了小院。 王颜的小屋前聚集着十数名高丽留学生,正用高丽语焦急地叫着什么。 “王颜同学怎么了?”方连山凑近些。 “参见祭酒大人!”众高丽留学生忙跪拜在地。 “到底怎么了?”方连山急道。 “王颜今晨一直未曾出来,我们也奇怪呢!”一名蓄着一字须的中年士子恭敬道。 “让开!”方连山一脚踹出,就想将门踢开。 “吱呀”木门却自己打开,一脸憔悴、双眼红肿的王颜出现在众人面前,沙哑道:“我不过是有些受凉,想多睡会儿,让大家担心了。” “病得重吗?好些没有?”蓄着一字须的中年士子急忙问道。 你抢我台词?方连山正不满时,却见王颜冷冷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金大哥,我没事。”王颜疲惫回道:“我再睡会儿便没事了。” “外面许多士子都嚷着向你学武功呢!”一字须男子急道:“你会武功?我怎么从不知道?” “我……”王颜美目泛光,紧咬下唇,恨恨地看着方连山。 “王颜同学的确会武功,昨夜他竟将我打败了!”方连山关切道:“王同学生病了?恰巧在下略懂医术,不如让我为你诊治一番如何?” “进来吧!”见方连山连连眨眼,王颜转身走进小屋。 “诸位先散去!我自会医治。对了,你叫什么?”方连山向一字须招招手。 “学生金文焕!”一字须恭敬道。 “金文焕?你让武学生们先散去!学武之事以后定当如愿!” “遵命!”金文焕恭敬离去…… 方连山走进小屋,轻轻掩好房门,转身间,却是嗅到一股淡淡幽香,王颜端坐床沿,冷冷地看着自己。 “名节事大。”方连山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靠墙边低头站着,嗫嚅道:“谁让你女扮男装呢?我真是无心的……” “你……”王颜勉强压住怒火,深深吸了口气,“女的能进国子监读书吗?再一年我就可以回高丽了!事到如今,面对一大群学武之人,你说该怎么办!” 原谅我了?方连山大喜,“姑娘果然胸怀宽广!在下有个办法,只是要姑娘配合才好!” “胸怀宽广?我恨你一辈子!”异样感觉在酥胸上泛起,王颜浑身直颤,又羞又怒,攥紧了小拳头,如玉的手背上条条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再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14 11:10:42 本章字数:3312 祭酒厢房内,方连山和李延嗣、王景仁商议如何扩大财源以弥补停止捐监的损失,两人皆一筹莫展。 “可以办些考试辅导班嘛!”方连山笑眯眯道:“想中科举的人到处都是,就凭我们国子监的名声,自然是不愁生源的。” “对呀!”王景仁叹道:“曾经也想过,只是怕惹来非议,现在大人能下此决心,在下佩服!” “名声虽不太好,可眼下确没别的法子了。”李延嗣亦点头,“朝廷又拨不出银子,想来也不会反对,这件事情我来办吧。” “书库也不要闲着。”见两人同意,方连山放下心来,“光印刷些经史典籍还不够,可以出版些考试辅导书籍嘛,另外,再创办一本期刊,主要登载些最新消息和文人墨客的诗词文章,如何?” “大人所说的期刊,类似朝廷的邸报吧?”王景仁小心道:“这恐怕要朝廷批准才行,而且这前期投入不少,哪儿来的银子?” “拉赞助啊!”见两人茫然,方连山耐心道:“我们可以去找些商户商量,帮他们在期刊上打广告,他们给些银子就行,还有什么卖房子、找人之类,只要给银子,我们就给登。” “这件事情可不小。”李延嗣沉吟一下,“除了银子,人手也很重要。至少要一个能拉赞助的人,还要一个编辑能力比较强的人。” “人选是现成的。”方连山笑笑,“一品斋的董章去拉赞助再合适不过,这主持编辑的人,我看可以请蜀地鹤江书院的李梦其来主持……” “方祭酒真是敬业啊,这都中午了还没去吃饭?”却见萧厚启摇着纸扇笑着走进来。 “参见吴王殿下!”李延嗣和王景仁忙跪行大礼。 “免了吧。”见方连山懒洋洋地就要跪下,萧厚启翻了个白眼,“真受了你的礼,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怎么骂我呢。” “呵呵,还是殿下疼小的啊!”方连山嬉皮赖脸道:“殿下请上坐!快上茶!” “都起来吧。李先生初任司业,一切可还顺利?”萧厚启关切道。 “多谢殿下关心。”李延嗣恭敬起身,“诸事还算顺利。” “那就好。”萧厚启品着香茗,不再言语。 “国子监还有事务,下官告退。”李延嗣和王景仁知趣而出。 “怎么有空来看我?”见两人退出,方连山斜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呆在这地方,实在太清净了,皇上真要我在这儿养老?什么时候给我美言两句,换个有油水的地方?” “清净?”萧厚启无奈摇头,“有你的地方就不会清净!我可是听说你和个学子在崇文阁比武呢,还被打败了?” “别提了!”方连山哭丧着脸,“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难道……”萧厚启大惊,“难道你身边美女太多,以至无趣,竟忽然对男的感兴趣了?” 我靠!方连山强忍想打人的冲动,深呼吸,“有事说事,没事儿快回去!让我消失在这无边寂静中好了。” “来到你的地盘竟然不管饭?忒不够意思了!”萧厚启暗笑,“我去大理寺监狱可是有发现哦!” “管饭!管饭!”方连山跳起来,大吼道:“成三,快去要两份炒饼!” “你丫也太吝啬了!我走了!”萧厚启愤然起身。 “再多要瓶烧酒!”方连山忙拉住萧厚启,凄凉道:“我把明天的伙食费都用了,可不能再多了!” “装吧你!”萧厚启哭笑不得,“你猜那黄师德是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方连山随意道。 “你怎么知道的?”萧厚启惊诧十分。 “我提议调李延嗣到国子监任司业,政事堂为什么无人反对?”方连山干笑两声,“因为黄师德的遗书是我让董章写的!整个京城除了董章,谁能有如此仿冒手段?左相陈无极秘密派人来找我商量,总得给他个面子不是?” “原来如此!”萧厚启沉声道:“那毒药厉害异常,黄师德死状很惨,我去监狱时,发现他身下地上有两个字,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这两个字是鸿达!” “鸿达商行?”方连山惊道:“你是说将戴妙善大笔银子转移走的鸿达商行?这黄师德和魔教……” “不错。”萧厚启神情凝重,“更惨的是,大理寺监狱牢头一家五口的尸体,在城郊一口枯井内被人发现了,线索断绝。” “一定要找到鸿达商行!”方连山坚定地望着萧厚启……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两匹快马上,但见一匹白马上白衫男子秋水红唇,娇若无骨,经过处,回头率百分之一千以上,另外一匹白马上的白衫男子却似黑马王子般,再平常不过。 “我们要往哪里去?”绝色男子蹙眉道。 “马上就到!”已到洛水池畔,郁郁葱葱间,罕见游人,偶有两个歇凉的闲人,寻常男子笑道:“想要将戏演好,总得有些耐心才是。” 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绝色男子冷冷看了寻常男子两眼,咬紧下唇,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自觉地又握紧了袖中的小剪刀。 杏园中,一支乐队坐在洛水亭不远处,洛水亭四周为苇席所笼罩,天色渐暗,此处却是烛火通明,明若白昼。 “你想干什么?”绝色男子见洛水亭内竟有一桌精致酒席,愈发恼怒,“我是来陪你听曲喝酒的吗?我走了。” “慢!”寻常男子无奈笑道:“本为你放松,既然如此,暂将酒席移出便是。” “你不是说用什么方法可让别人以为我有武功吗?”绝色男子冷笑数声,“不想你堂堂祭酒也是无耻至极,想用醉酒的卑鄙伎俩。可笑我竟然相信你!” 寻常男子自然是方连山,绝色男子自然是王颜。 “上两杯清茶!”待成三奉茶退出洛水亭后,方连山也不气恼,诚挚道:“红颜知己在下倒也有些,那天在崇文阁的事情确是无意。只是这练武之事,以姑娘的基础实在难以在短期内实现飞跃,形势所逼,我只能用种特殊方法来骗过众人,望姑娘谅解。” “大梁的状元郎也会骗人?”王颜鄙夷十分,俏脸上满是不屑,“你的诗词的确很好,我本钦佩。你说你会武功?我却不信。” “信与不信倒是其次,我们总得糊弄过众人吧?”方连山很无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你……”王颜小脸气得通红,却是不知该如何发作。 “没办法?我有!但你得听我的。乐队,奏乐!”移开茶几,方连山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见方连山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魔爪伸向自己,王颜惊得倒退数步…… 乐队响起,不似古乐,倒像现代的舒缓音乐。 为了这曲子奏响,方同学花了不少心思,谁让咱华夏的古典音乐音域没现代这么宽呢。 方连山的右手掌心向里,扶在王颜左侧肩下,从肘尖直到指尖形成一条直线、呈斜角状自然斜垂,五指并拢,大臂基本平肩并呈椭圆形展开。 王颜紧张地全身发颤,心中狂跳,不停安慰自己,我是男的,我在练武功。晶莹左手轻放在方连山右大臂三角肌处,四指并拢,用小巧虎口定位,整个玉臂亦轻放在方连山手臂之上,不敢脱离接触,因为方连山可是说了,这是练轻功的基本方法,不骗过众人,两人都别想过关。 方连山的左手和王颜的雪白右手对握,两人掌根与地面垂直,并互相顶住、整个手臂呈圆弧状向斜上方展开,犹如轻松自如地合撑着一把阳伞,握手处高齐耳根。 咱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算神马?幽香缕缕,触手间,微碰处,好光滑,好细腻。 从胸部起,直到大腿处止,两人微贴间,方同学却是口干舌燥,勉强支撑着,王颜更是红至白皙脖颈,光洁的额头上细汗密布,呼吸急促,几次想要挣脱间,却被方连山厉声留住。 还好,两人各自的头皆想左侧转,双眼平视前方,不然目光交集处,情何以堪? “先来慢三步!跟着我!一、二、三!”尽管事先方同学已经讲解,但当方同学脚向前伸出时,王颜亦差点摔倒。 “你们高丽民族不是以能歌善舞出名吗?”方连山嘲笑道:“这么简单的舞蹈都不会,还说什么轻功?真是可笑。” “这是舞蹈?练轻功和舞蹈也有关系?再来!”本羞涩万分的王颜被一激,顿时怒了,小嘴微瘪,一股可爱的倔强劲儿头…… 争强好胜是可怕的,只要丢弃羞涩,简单的慢三步很快便被王颜掌握了,方同学利用大学曾学过交谊舞的机会,增加难度,竟教起了华尔兹。 华尔兹是迷人的,当王颜跳会第一个一百八十度时,一切变得容易起来。 旋转着,两人竟步出了洛水亭,飞舞在平坦草地间,远离在烛光明亮处。 如夜间轻风般,两个人影在月下翩翩起舞,快步如飞,跳跃回旋,庄重含蓄渐行渐远,王颜如同飞行在天空的精灵,焕发出自由而充满活力的清新魅力,欢乐笼罩了一切。 渐渐地,两人的身体愈发靠近,不经意交错的目光间,闪烁着朦胧而神奇的光彩……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比什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15 11:11:28 本章字数:1203 亲爱的文某人: 能完整用孔子的话,很少了。我本以为只有于丹之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没想到你会这样用。孔子的后人本来就分裂了,但思想就传承了,莫非你想回某岛?现代人只会以为孔子想当官,还有人以为孔子很累。俗气的人就算了,给点过程好吗? 古有贤臣,不举。至少有周某人,前期很累,方向正确,爱人,又利国。既然大家都爱周某人,何不到底?期限之论何必? 力挽狂澜,起伏跌宕,应有之意。累从何来?苦该应有?周某人的实质何有二三?该佩服处,该佩服。该累处,该累。何必用春秋? 国人爱周某人,是爱他能忍辱负重,泣血而歌。但前提是毛某人。 要当累人,就到底。三心二意,就不说。 勇气何在?不说,杀到底。 一切都在胡某人的高瞻远瞩,气吞万象中。何必着急?最勇敢的不是看到,而是知道怎样解决。 时间到了,害怕。 华夏人都死了? 敢去钱,敢去女色,敢去威胁与诱惑,敢去子孙们的哀求,就是完人吗?华夏民族爱华夏儿女。真要子孙死绝?周某人就算了,那毛某人呢? 为什么这么害怕?人民的眼睛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明亮的,只是有早晚。 如果没有胡某人布局,要你文某人干什么? 感谢胡某人,您辛苦了,无名英雄,谢谢。 在其位,谋其政。 为了民族,忍辱负重,谢谢。 最值得尊重的就是过渡期的英雄,因为名声被别人享用。春秋为证,文某人不争为争,当是应有之意。 不要再说了,因为需要你改变,又不需要你改变,正如你所说,后代总会比你聪明。 你着急,胡某人不着急吗?你不相信吗?还有人比你根正苗红! 但没有你爱护百姓,但多年之后你怎么知道呢? 敢用文、革? 太看不起人了。 我相信你的忧虑是正确的,但你忘了,华夏人不是过去的人了。 相信一切,DD一切。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党呢? 我相信。 晋朝八王之乱算什么?各朝党争算什么?华夏儿女爱自己。 当你在嘲笑金某人为父亲保存遗体的时候,为什么不怕自己? 君子坦荡荡,本来没有,去了更没有,还留恋什么? 偶有意见,人之常情。 讨厌用文、革之类的语言,太看不起人,就算贪,总有清算时,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改革是漫长的。 担忧领导权在哪里? 相信党。 还有答案? 相信党。 我们的党是人民自己选的。犯过错,但纠错能力很强。九分功,点点错,还有很多意外因素。 不正之风,由上而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改了,别人又不是傻子。 从资本论看,很累。 但资本论也强调了革命。 你害怕?提到文|革? 力不从心,恐吓而已。 胡习二人太懂。 不愿意发动太大而已。 所以心情理解,但不要危言耸听。 很多人都笑了,因为富豪都移民了。 你怕什么? 天下永远是党的。我至死支持,如果有选择,没有比党做的更好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狼烟滚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0 11:11:52 本章字数:3277 乐声在心中,方连山与王颜左右摇摆,上下翻飞,似一双翩跹的蝴蝶,如影随形,如契如合,一曲华尔兹跳得荡气回肠,两个自由的灵魂在高蹈。 终于停下,王颜抬头看着留在自己鬓旁,呼吸急促的方连山,眼神惊喜又羞涩,俏脸嫣红。 方连山却看到一汪清冽的泉水,世间怎会有如此明眸?晶莹还留着乳香! “松开……”王颜勉强笑着,眼中满是哀求般。 你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两瓣新月,你唇上的笑会使天下女子嫉妒的!方连山依依不舍放开。 “好奇怪的练轻功方法!” “他们就像要飞起来一样!果真是轻功!” “我们要学!” …… 众武学生对这种新奇的练轻功的方法十分感兴趣,纷纷效仿,顿时校场之内,无数汉子相拥而舞。 很快,众人发现,如果对方是女人的话,嘿嘿。 “王先生,可否亲自教我?”一武学生斗胆上前,满头大汗,心中狂跳。 王颜没有吭声,轻拭香汗,默默看着一旁饮茶的方连山。 “同学,这是很危险的。”方连山忙拦在两人间,“王先生武功高强,一不小心,你会被震伤的。我为了向他学习此功,已然吐血数升。你还是从基础练起为好,去吧,找个和你武功相当的。” “嘻嘻。”看着武学生失望而去,王颜轻展笑颜,却是盯着方连山。 “他们是练习武术的,我怕他们太粗鲁,把你弄伤了。”方连山干笑数声。 “你不是说你武功很高吗?”王颜似要把方连山看穿般。 伤不起!方连山仓皇逃去…… 这次轻功教学,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众文人清流表面上对此怪异教法嗤之以鼻,暗地里早溜入青楼搂着姑娘跳起了这“轻功”,甚至众武官亦要学着去踩青楼女子的小脚,因为练了轻功,男女竟真的在某些事上有轻飘飘的感觉。 轻功教学后,像跳动的火焰点亮懵懂的青春。 方连山的心里,翩跹着一只蝴蝶,明媚的风光,馥郁的花香,都收纳在蝶翅间。 方同学工作突然很积极,废寝忘食,早出晚归,频频出现在很少光顾的国子监,常跑到崇文阁去借古籍,有时一天竟要借三次,王颜似乎敌意少了许多,将书借出后,只是静静坐在窗旁读书,却是不敢多看方连山一眼。 只要王颜一不在,方连山就有些魂不守舍,一听到王颜的温柔软语,方连山的眼睛便如潺潺的山泉,清澈晶莹,浓浓春意激荡在方连山的眉眼间…… 美思子准备一盆热热的水,把方连山的脚放进去,轻轻地按压,搓摩,抬头道:“烫吗?” “刚好合适,真辛苦你了。”方连山歉意道。 “你整天忙来忙去,我又帮不上什么,能为你洗洗脚,我好开心。”美思子莞尔一笑,清新如一阵微微的山风拂过。 “可别宠坏了他。”依萱放下手中的刺绣,脉脉看着方连山,缓缓道:“国子监的事情很多吗?常常累得很晚才回家,怎么还神采奕奕,满面春光?” “过一阵子就好了。”方连山却是闪烁着端起茶杯。 “忙归忙,有些时候,还是多为家里的姐妹们多想想,她们……”依萱侧身拿起刺绣,暗叹一声。 方连山勉强笑笑,心中剧痛…… 辽国大汗耶律贤继位是靠后族和一些部落支持得来,其他王族却是不满,耶律贤必须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让贪婪的王公首领们胃口被填满。 秋高气爽,马匹膘肥,过去需要小小攻打大梁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天,这次却不同,可汗耶律贤召开了部族大会,决定集合三十万大军南侵幽云十六州。 萧燕燕挺着大肚子赶来阻止时,众王公首领早已欢天喜地集合部众而去,大帐中只坐着一个踌躇满志的耶律贤。 太平王与王妃萧思思奉命坐镇辽国西部,防备西夏、黠嘎斯。飞龙使、兰陵郡王萧挞凛和“韩德让”驻扎辽国东部,继续扫平渤海国残余。 王叔耶律斜轸因支持耶律贤继位,被封为南院枢密使,统帅三十万南征大军攻打幽云。 祖爷级别的耶律休哥被任命为南院枢密副使,为征南大军副帅,分兵十万,攻击云州,牵制杨无敌。 知制诰室昉被提拔为北院枢密副使,协助可汗耶律贤统领全局。 一时间,马声嘶鸣,秋风怒号,漫天黄沙扬起,黑云压顶,滚滚狼烟燃起,三十万铁骑直扑长城而来。 早前,一封书信为李丰收派人紧急发往洛阳…… 燕王自认为骁勇无敌,对边界防务并不重视,在辽军的猛攻下,幽州东北七百里的渝关天险全部丧失,八支守关部队尽皆阵亡。 辽军乘势南下。 燕王大为震恐,重兵云集幽州,火速向洛阳求援…… 西夏惠宗李秉常已经第四次派使者前来洛阳与大梁和谈。 尽管李秉常很有诚意,无奈当家的还是梁太后一党。 文宗对西夏的无理要求,丝毫不让,坚决拒绝。 对西夏发动的数次武力进攻,寸土必争,坚决回击。 见和谈达不到目的,梁太后就出兵打,战场上得不到的,西夏就派人来谈。 打打谈谈,持续许久,西夏依然无法通过武力达到其横蛮无理的要求。 形势紧迫,西北大军却无法抽出,燕王世子萧厚聪整日里苦苦哀求文宗发兵相救。 文宗掩饰不住焦虑,立即召开御前会议。 “朕的大军正在与西夏对峙,若分兵去救幽州,能分出的军队太少,如果不救,幽云陷落,则中原再无北方屏障。”文宗轻咳两声,“诸皇子与爱卿怎么看?” “父皇,不能救!”太子萧厚炽忙道:“燕王与杨无敌向来通晓边事,定能支撑!若从西北抽调大军,那西夏趁火打劫怎么办?” “咳……咳……”文宗平静接过仇公公奉上的参茶,“朕的二哥朕最清楚,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是不会开口求救的。” “启禀父皇!”齐王萧厚照出列,“儿臣以为,若抽调一部分西北军,也只能援救云州的杨业。那幽州数年不听朝廷号令,让辽国与燕王厮杀一番,使燕王元气大伤,我们再去援救,趁机收回幽州,岂不更好?” “臣以为该救!”见文宗望向自己,左相陈无极缓缓道:“过去幽州是水泼不入,针插不进,如今以援救幽州为名,先将幽州以南数州重新收为朝廷所有,就地招募,驰援幽州,这样一来,军队不也有了吗?” 太子惊诧地看着齐王与陈无极,强咽下一口气。 “臣也以为该救。”禁军大都督段天贵沉声道:“辽军从不携带粮食,绝不可能长期作战,最好等他们在原野掳掠不到东西,粮食吃完,力量衰竭,自然撤退,我们再尾追攻击!” “不可!”吴王萧厚启出列,凝重道:“皇叔燕王是国家重臣,如援救迟缓,于公于私,世人如何看待父皇?且渝关已破,辽军直下幽州是早晚的事,若幽州被围,军民震恐,万一幽州城里发生变故,哪里允许我们等到辽军衰竭?一旦幽州被破,黄河以北不再是我大梁所有。杨老将军面对的辽军终归少一些,相信他暂能支撑。现在应召回部分西北大军,火速驰援幽州!” “吴王所言极是!”庞藉赞赏地点点头,“夏梁大战,西夏元气大伤,国内不稳,不然怎会小打小闹?如今辽军南侵,若实力强劲,恐怕早发大军了!虽可抽调部分西北大军,终需先将其震住或者安抚住才好。” “朕已经密令前卫将军李德广率前卫军和右卫军星夜赶回洛阳,命庞瑾瑜和左卫将军陈森防备西夏。”文宗欣慰地看着萧厚启,柔声道:“启儿真是长大了,朕心甚慰。驰援幽州,你可愿往?” “儿臣愿往!”萧厚启激动跪下,“只是那国子监祭酒方连山能文善武,久经沙场,与儿臣在蜀地抗击大理与吐蕃时便配合默契,恳请父皇恩准方连山与儿臣同去!” “父皇!”却见吴王萧厚照匍匐在地,满脸诚挚,“前番梁夏大战,儿臣恨不能亲上战场,如今国家危难,儿臣愿出镇太原府,与杨老将军共同抗敌!请父皇恩准!” “儿臣亦愿往!”太子萧厚炽忙跟着跪下。 “好!好!”文宗开心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启儿便驰援幽州,照儿去太原吧!太子就留在朕身边,与朕一同统领大局!” “遵旨!”三位皇子齐声应道,太子的脸却不经意抽搐了一下。 “皇上,与西夏议和迫在眉睫,臣斗胆建议,让祭酒方连山与西夏使者谈判!”见文宗龙颜大悦,庞藉忙进言。 “臣等附议。”破天荒,陈无极和段天贵竟齐声赞同。 “那驰援幽州……”萧厚启急道。 “李德广他们回来还要些日子。”文宗淡淡道:“就让方连山去谈判吧。对于谈判,朕是有底线的,庞爱卿你去找方连山谈谈。” “遵旨!”暗暗示意萧厚启不要急躁,庞藉躬身领命……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心无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1 11:12:12 本章字数:3265 荷塘万顷,碧叶田田,哪一朵是你盛开的红颜。你把一捧笑靥隐藏于碧叶红霞间,却把花期遗忘在多梦的昨天。我驾一只小船,想划入你的心海,却擦肩而过了相遇的时间…… 王颜同学,明日可否请你泛舟于湖上? 午后酣睡,方连山正做着美梦,藕断丝连的口水浸湿了枕头。 “方大人,醒醒!”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再来嘛……”方同学嗲声嗲气地叫了声。 “皇上有旨!”成三急了,大吼一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坐起,穿衣,下床,跪倒,低头,山呼,方同学条件发射般,一气呵成。 “打扰方大人的美梦,实在不好啊!哈哈!”爽朗笑声传来。 方连山揉了揉朦胧睡眼,悄悄抬头一看,成三正尴尬地恭立一旁,白须飘飘的庞藉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与西夏使者礼部尚书李平的谈判本该在鸿胪寺举行,方连山却要求在忘忧苑举行。 礼部尚书裴耀卿为谈判副使,鸿胪寺卿压根儿就一跑腿的。 秋日暖阳,支一张桌子,摆三把椅子,初秋景色迷人,空气清新,实在是一大享受。 方同学一身怪异的轻便居家服,还美其名曰,睡衣。 李平和裴耀卿却是身着正式官袍,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两人大汗淋漓,却是正襟危坐,十分严肃。 “请用茶!”天籁般柔和声音传来,依萱从美思子手中接过精致茶杯,一一放在三人身前。 “岂敢劳动公主大驾!”裴耀卿忙跪下。 受宠若惊,李平也慌忙跪下。 “两位都是为国事操劳,辛苦了!请慢用。”依萱微微一福,还礼而去。 “快快起来!”方连山送了两个飞吻后,笑着招呼道:“还是坐着说话。” “得此红颜知己,夫复何求!”裴耀卿羡慕不已。 “公主千金之躯,竟为我等奉茶,实在不敢受啊!”李平感慨万分。 “天这么热,还是把外衣脱了吧!”方连山美美地饮了口茶,“自个儿家,客气什么?” 李平倒也大方,竟真的就把官服给脱了,优哉游哉地饮起了茶。 我们是在谈国家大事好不好?裴耀卿哭笑不得,在方连山再三催促下,勉强脱下官服。 “生意不成买卖在,谈成最好,谈不成晒晒太阳也很好嘛。”方同学冒了一句。 这算什么?裴耀卿完全昏掉了,我们是在菜市场买猪肉吗?一层细密汗珠密密地出现在额头上。 “梁朝形势如此危急,大人还能如此气闲神定,实在难得。”李平愣了愣,半晌,终于答了一句。 “被梁太后所杀的御前侍卫首领李清,是我的好朋友。”方连山缓缓道:“你是李清的胞兄,能做这谈判使者,可见惠宗确是有诚意的,梁太后真答应?” “大梁只承认我大夏皇帝的使者,太后就是不满又有什么办法?”李平苦笑两声。 裴耀卿惊奇地看着方连山。 “梁太后要什么?”方连山淡淡道。 “前三次只要恢复岁赐和前番被大梁攻占的土地城池,这次却多了些。”李平沉声道:“太后要大梁割让庆州和延州。” “死老太婆!”方连山蹙眉道:“趁火打劫?” “咳……咳……”李平差点没把肺咳出来,“也可以……这么说。” “放心,今日谈话,多余的话不会传出去。”方连山侧身道:“裴尚书,你说是吗?” “当然!当然!”裴耀卿全身都湿透了,慌忙点头。 “告诉老妖婆,恢复岁赐没问题,但土地本是大梁的,不会还,那庆州和延州更不要想。”方连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大梁的岁赐还是挺丰厚的,每年给西夏白银七万二千两,茶三万斤,绢十五万三千匹,还不够?这要是给辽国,他们还不笑醒了?现在耶律贤帝位不稳,他那些王公首领们还不是想要些财物人口吗?我们大梁直接给他们的话,辽国不会不要吧?” 裴耀卿惊惧变色,刚想说话,却被方连山淡淡扫了一眼,裴耀卿只得强忍,往肚子里灌茶。 “你是说……”李平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你是说梁辽联手?不可能!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方连山微笑道:“梁夏大战刚刚结束,两国都元气大伤,西夏国小民弱,受伤更重。反正要打,辽国愿意惹大梁这样的强邻,还是和大梁共同攻灭西夏呢?西夏我去过,土地富饶辽阔,比大梁难啃的幽云十六州好多了!大不了,西夏被灭后,让辽国多得些就是了。” 五雷轰顶,裴耀卿直接瘫了。 “大人想得太简单了吧。”李平直视道:“你这样威胁太后,不怕西夏直接倒向辽国吗?” “哈哈!”方连山大笑数声,“辽国敢独自出兵攻梁,就没把你西夏放在眼里。辽夏曾大战数场,就算西夏投靠辽国,以耶律贤的头脑,他会让西夏乘机出兵分一杯羹?他没那么蠢,他不会同意西夏出兵的。就算让西夏出兵,西夏现在又能出多少兵?能影响什么大局?既然没有那个实力,我劝梁太后就不要放狠话了。” “你太可怕了。”李平长叹一声,“除了岁赐外,我大夏想要收复为吐蕃攻占的兰州,希望大梁不要再出兵牵制。这也是太后最低的要求了。” 想乘机抢河西走廊?哼哼!方连山心中冷笑数声,嘴上却哀叹一番,“兰州虽是我大梁故土,可惜前朝时失陷于吐蕃。面对辽国的强势,我们应付北方压力还来不及呢。兰州?河西?哎,实在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啊……就这样吧!我实在不忍再说下去了!” “如此,只好改日再谈了。”李平就要起身告辞。 “等等!”方连山突然道:“那岁赐的白银七万二千两能不能用铜钱结算?我们大梁的银子可都用到战场上了。” “换成铜钱?”李平怔了怔,“只要价值相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请!”方同学满心欢喜,恭送李平,裴耀卿作陪…… “真不管兰州了?”刚送走李平,裴耀卿急道:“陛下一定不会答应的。” “我自有办法。”方连山却是冷笑数声。 “为什么要把岁赐的银子换成铜钱?”裴耀卿实在好奇,“用铜钱能少给些吗?” “如果把白银每两折合成一百个小铜钱计算,会是多少枚?”方连山恨恨道。 “约一千七百多万枚吧!”裴耀卿心算一番,依然不解。 “西夏不是想来搬银子吗?”方连山咬牙切齿,“打仗打不死,我累死他们!” 裴耀卿傻了,旋即,笑得直喊肚子疼…… “谁让你同意西夏攻占兰州的?”御书房内,文宗终于召见了谈判大使方连山。 “臣岂敢胡乱做主!”方连山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只是说如今局势,我大梁就算想阻止,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没敢答应他。” “没答应?”文宗蹙眉道:“你这不是变相鼓励西夏攻打兰州吗?说梁太后是死老太婆?那朕岂不是死老头子了!朕还没老糊涂!” 我靠!方连山盯了跪在一旁的裴耀卿两眼,裴耀卿却是头低得更低些,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陛下息怒!”方连山无奈,只得道:“我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是眼下最好的表态。而且那兰州,西夏恐怕也打不下来!” “这什么道理?”文宗好奇心被激发,怒气少了许多,“西夏虽有些弱,但如今吐蕃内乱,攻打个兰州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陛下可还记得沙州起义的张潮?”方连山忙道:“那张潮的能力臣是亲眼见到过的,如果没猜错,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要打到兰州附近了!西夏哪儿那么容易得手?若兰州真被西夏攻占,臣愿承担一切责任!” 文宗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李德广终于率军回归洛阳,整军备战,一片繁忙。 不久,梁太后命令到达,李平会晤裴耀卿,大梁只要恢复岁赐,不阻挠西夏收复兰州,西夏愿意与大梁重归于好。 方连山代表大梁朝廷郑重签字画押,将文书送交文宗加盖玉玺。 政事堂一片反对声,当听说方连山愿承担一切责任时,众王公重臣竟集体沉默了。 和约达成,方连山与李平依依惜别…… 驰援幽州大军即将出发时,张潮第二次派信使到达洛阳。 信使队伍共二十九人,以张潮的兄长张潭为首。 这批信使虽风尘仆仆,却少了第一批信使的疲惫与悲壮,多了一份从容与自信。 洛阳城再次轰动了。 信使队伍没有停歇,被直接引进了奉天殿,文宗举行了盛大的仪式,隆重欢迎这群英雄的到来。 五十来岁,多了几分英气的张潭,恭敬献上河西十州,包括瓜州、沙州、伊州、西州、甘州、肃州、鄯州、河州、岷州、廓州的图籍。 至此,除凉州和兰州外,陷于吐蕃近百年之久的河西地区复归中原王朝……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兵发幽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2 11:12:11 本章字数:3523 文宗特下诏令,大力褒奖张潮等人的忠勇和功勋,诏令说,张潮“抗忠臣之丹心,折昆夷之长角。窦融河西之故事,见于盛时;李陵教射之奇兵,无非义旅。” 诏令在沙州建立节度府,统领瓜沙等十州,授张潮河西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禁军副大都督。 张潭被留在洛阳,特授右卫将军一职…… “潭兄,恭贺你们终于建立万世之功业,请饮下此杯!”忘忧苑内,方连山恭敬举起酒杯。 “这功业岂能少了你一份?”张潭亦激动道:“能再见方老弟,大慰平生!我代表老弟张潮同你干了此杯!” “想必深儿大有长进吧?”一饮而尽后,方连山关切道。 “已经成了一名虎将了!”张潭笑道:“嘴上整天念叨着师父怎么样了呢!” “我也想念你们啊。”方连山感慨一番,“潭兄此番定然是常住洛阳了,潮兄下一步有何打算?” “为让大梁放心,我不过是个人质而已。”张潭郑重道:“我们不仅要面对回鹘、吐蕃残部的骚扰,如今还有个大问题,先取凉州还是兰州?” “防人之心不可无。”方连山顿了顿,“狡兔死走狗烹,凉州先缓一缓。直接与西夏对着干,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兰州的索朗多杰早已投靠于我,而西夏如今正云集大军,想要一举收复兰州,再图谋河西。让潮兄率河西军秘密进驻兰州,仍打着索朗多杰的吐蕃旗号,守住兰州再说。等辽梁之战缓和之后再说。” “不想方老弟早已布局至厮。”张潭大为叹服,“可笑我们还在想着如何夺取兰州呢!一切都听你的。” “让潭兄见笑了。”方同学很谦虚,“说起来,我还想求你一件事呢!”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只管吩咐就是。”张潭胸口拍得啪啪响…… 辽国可汗金帐内,一名脸色惨白,浑身笼罩着阴森寒气的白衣男子正在向耶律贤抱拳行礼,“我乃梁朝银剑门掌门,听闻大汗攻打幽云十六州,特奉上我派宝物,以助大汗踏平中原!” “掌门请坐!”耶律贤客气道:“朕听闻贵派乃梁朝北方第一大门派,能效力于大辽,朕心甚慰。不知掌门有何要求?” “希望大汗踏平中原后,能以长江为界,北归辽,南归我银剑门!”这白衣男子竟是李雄! “只要贵派能全力协助,这条件朕答应了!踏平中原后,朕便封贵掌门为梁王,尽统江南之地便是!”耶律贤大喜。 “多谢大汗!”李雄躬身行礼后,手一挥,却见数名随从端着几个大陶罐走进帐中,“为表诚意,特为大汗奉上此宝物。” “这……”耶律贤却是猜不透。 “此乃火油。”李雄掀开一个陶罐的盖子,一股刺鼻问道弥漫大帐,“把这种油泼到城楼上纵火燃烧,梁军如果用水扑灭,反而使火势更大!辽军擅长野战,缺乏攻城利器,一旦拥有此火油,大军必将所向披靡!” “太好了!”耶律贤大喜过望,正想对李雄大叫赏赐时,却听帐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宛转之声,“大汗,怎么能为一种来历不明的火油,而置众将士性命于不顾?” “燕燕?哦,不,阏氏,你怎么来了?可要爱惜身子啊!”见萧燕燕挺着大肚子缓缓走了进来,耶律贤忙迎了上去,柔声道:“军国之事,费心劳神,你当安心养胎才是。” “些大汗关心。”萧燕燕满脸幸福,在耶律贤搀扶下安然坐下,嫣然一笑,“大汗,一颗树如果没有树皮,还能不能活?” “当然不能活了。”耶律贤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梁朝渝关已破,我大军直扑幽州。”萧燕燕凝重道:“幽州城池,就像一颗树一样,我们的大军只要围困住它,再掳掠四面原野,就好像剥了幽州的皮,城里粮食渐渐消耗殆尽,他们自然陷入困境。何必轻举妄动,还要用什么火油?用了这火油,万一不能取胜,枉受梁朝嘲弄。大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恐怕也会烟消云散。请大汗三思。” “阏氏娘娘!”李雄脸色愈发阴冷苍白,“是否有用,还请一试!” “住口!”萧燕燕柳眉倒竖,喝斥道:“你银剑门若真要效力大辽,当在梁朝当好内应!怎可用这些微末伎俩讨大汗的欢心?” “掌门请先出去!”见萧燕燕动怒,耶律贤紧张挥手,示意李雄先行退出,侧身赔笑,“阏氏何必生气?可不要伤了身子,我们不用就是了。” “大汗是在担心一旦围困幽州日久,梁朝会派大军援救幽州吗?”萧燕燕叹息一声,“可大汗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南征大军还没遇到梁朝燕王的有力抵抗呢?” “梁军不擅长野战,自然只能龟缩幽州城内了!”耶律贤得意道。 “我们的大军既然有此优势,那梁朝的援救大军来到幽州城下时,难道是在城内?”萧燕燕反问道。 “对呀!”耶律贤抚掌一下,喜道:“纵然梁军来援,不过是一场野战罢了!他们哪里有取胜的可能?哈哈!夫人真不愧是朕的阏氏啊!这火油我们不用了!就将梁军聚集在幽州,一举歼灭!踏平中原!哈哈!” “大汗英明!”萧燕燕夸赞间,美目中闪过一丝忧虑…… 由前卫军和右卫军组成的七万驰援幽州大军即将出征,右卫将军张潭突然“病重”,上表推荐国子监祭酒方连山代替自己率右卫军出征。 文宗将奏章留中不发,却召见右卫军偏将军蔡袭晋见,颇有重用之意。 蔡袭坚辞右卫军统帅一职,表示方连山统帅右卫军更加合适,自己愿协助方连山击破辽贼,文宗沉默不语…… 李雄引导辽军前锋南下,向新州发动猛烈攻击,知州无法拒守,弃城而逃。燕王命王府总管张世立率大军反攻,十日不能攻克。 辽国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率二十万大军终于南下新州,张世立人少,不敌人多,被辽军结界击败,无奈撤回。 辽军乘胜追击张世立,包围幽州,对外号称大军五十万,为抵御北方酷寒的毡车和帐篷,漫山遍野。 李雄教导辽军攻城战术,挖掘地道,日夜不停地从四面八方猛烈进攻。 张世立在城里也挖掘壕沟,灌满油脂,用火燃烧阻止。 辽军再堆土山,紧逼城墙。 在退守幽州城内的榜眼苏钦的建议下,城中守军熔化铜汁洒到土山上,每天格杀的辽军士卒以千为单位计算,可是攻势仍不能阻止。 求救奏章如雪花般飞往洛阳…… 军情紧急,萧厚启再奏,请调方连山暂时为右卫将军,前卫将军李德广、右卫军偏将军蔡袭等人亦再次恳求。 刻不容缓,文宗终于应允,当天,下令援军出发。 来不及与依萱和美思子告别,右卫军代将军方连山急调国子监武学生五百人为亲兵,亲兵由屯骑都尉上官胤率领。方连山与偏将军蔡袭率右卫军先行出发驻扎涞水。 萧厚启、李德广率前卫军等大军继进。 同日,齐王萧厚照率五千禁军后卫军出镇太原府…… 辽军包围幽州一月有余,城中危险万状。方连山、蔡袭、萧厚启、李德广,共步骑兵七万人,在易州集结,商讨战事。 李德广认为,辽军人数多,梁军人数少,辽军都是骑兵,而梁军步兵多,如果在平原地带遭遇,辽军万骑齐发,必将蹂躏我军阵地,我军恐一个人也剩不下。 蔡袭认为,辽军从不带粮食,我军都携带粮食,一旦在平原地带接触,辽军定会剽掠我军粮食,用不着作战,我军就先行崩溃。 方连山深表赞同,提出建议,应该进入山路,秘密行军,直向幽州,跟城里守军汇合。如果途中遇到辽军,则据守险要抵抗。 见众将领一致赞同,萧厚启亦同意。 翌日,梁军自易州北进。 五天后,梁军翻过大房岭,沿着山涧向东。 山路崎岖难行,方连山决定蔡袭率右卫军主力跟进,自己和上官胤率五百名武学生骑马为前锋先行探路。 方连山正要策马扬鞭时,却见一名瘦弱的武学生紧紧贴着马背,从身旁险峻狭窄的山路间走过。 “不要怕!”方连山拉住缰绳,鼓励道:“坐直腰身,现在该我们为大梁抛头颅洒热血了!身为大梁勇士,这万丈深渊又有何惧?” “我……怕……”一个熟悉而动听的声音传来,当这瘦弱武学生抬起头,一双美目委屈地要留下泪来。 王颜?方连山惊道:“你怎么会来?你受得了吗?” “不是你宣传的王颜武功高强吗?武学生们自然强烈要求他来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却见美思子一身戎装,驱马而来,笑着道:“有什么吃惊的?打西夏梁乙埋时,我不是参加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胡闹!”方连山惊诧之余,对着身旁的上官胤厉声问道。 “将军息怒!”上官胤无奈道:“这是公主命令的,吴王殿下也点了头,臣不敢违抗。” “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方连山怒道:“刀枪无眼,杀伐征战,九死一生,岂可儿戏?” “我不回去!”美思子小嘴一瘪,似要哭出声来,“公主要我来保护你,我也担心你,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我……能坚持……”王颜脸色有些苍白,却是倔强异常,“我不怕,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你们……”方连山实在头痛,无奈道:“上官胤,我把她们两个交给你了,让她们跟在五百人最后,不能有半点闪失!” “遵命!”上官胤躬身领命。 “出发!”方连山大手一挥,英姿勃发,一马当先,两道温柔的目光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三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3 11:13:07 本章字数:3221 秋风乍起,漫天桂雨,金黄的,银白的,似一群精灵在舞蹈,让人沉醉低回,抬头仰望,危崖之上,出现大片的桂花林。 “大将军!”充当向导的一名老兵激动禀报,“此乃桂雨崖,离幽州只有六十里了!” “传令,继续前行,小心戒备……”方连山正在发号施令时,桂雨崖下转角处突然冒出一群兴高采烈的骑兵,这些人突然见到甲胄鲜明的数百梁军,大吃一惊,呆立当场。 这些骑兵并不像一般的辽军那样,虽骑着寻常草原矮马,却没穿什么皮裘胡衣,更没什么短箭、弯刀、长矛之类。 这群肌肉发达的骑兵身上穿着灰黑兽皮,头盔上则插着鹿角,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大多拿着短斧头,偶有两人拿着钩枪,甚至还有人只拿着套马杆! 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方连山转向老兵,老兵瞪大双眼看了又看,半晌,勉强回了一句,“小老儿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辽军,可能是辽国哪个偏远部落的部众……” 呼呼声响,这群怪骑兵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仗着臂力大,将数把短斧掷出。 砰砰声响,短斧皆砸在了盾牌墙上,溅起耀眼火花,这些怪骑兵蛮力忒大,竟有数名持盾武学生被砸得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斧头?方连山定睛一看,我靠!石头的!这哪儿冒出来的原始人? 叽里哇啦,这群怪骑兵倒也干脆,见短斧伤不到梁军,竟纷纷撤退,眨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将军!”上官胤策马而来,抱拳道:“这些怪骑兵定是辽军游骑兵,我们本想秘密行军,但行踪已被发现,当如何处置?” “这离幽州仅几十里,不被发现才怪。”方连山笑笑,“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冲出山口,被困在这崎岖山路上才是麻烦呢。传令,给我追杀前面那群辽军!” 数百骑乘机包抄尾追,怪骑兵在山上,梁军在涧下,每到一个谷口,怪骑兵就会发动截击,渐渐地,越靠近山口,遇到的截击辽军就越多,箭支、大石如大雨般在数个谷口倾泻而下。 众武学生在方连山的身先士卒下,咬紧牙关,竭力奋战,才勉强前进。 将抵达山口,方连山亲点人数,五百武学生战死一百余人,剩下之人没受伤的亦是寥寥无几。 “连山,王颜受伤了!”见方连山走过来,美思子轻声唤道。 但见王颜脸色苍白,美目紧闭,一支雕花狼牙箭深深射入左肩,疼的满头是汗,却是咬紧贝齿,一声不吭。 方连山轻轻抚摸了一下王颜的光洁额头,王颜微微睁眼,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照顾好她!”方连山猛然转身,飞身上马,大吼道:“还能战斗的,立即上马!跟我杀出山口去!” 立即有近两百名武学生翻身上马,举起刀刃,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慷慨赴死的气概。 刺眼亮光射来,两百名武学生骑兵抵达山口。 北风猎猎,旌旗翻滚,杀气升腾,枪矛林立,刀泛寒光,辽军一万余骑兵已横在山口前布阵以待。 众武学生本已精疲力竭,靠着一股豪气才抵达山口,一见这阵势,俱面无人色。 “我军的生死,幽州的存亡,尽在我们手中,冲出山口,便是胜利!”方连山转身大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为国捐躯,名垂青史的时刻到了!你们可怕死?” “不怕!”众武学生顿时豪气冲天。 “不愧是我大梁的好男儿!”方连山大笑数声,“咱们可不能师出无名!战死前,待我痛骂这群辽贼!” 方连山在辽国时学了少许契丹语,此刻面对上万蠢蠢欲动的辽军铁骑,以契丹语朗声道:“辽贼们!你们无缘无故侵犯我们的疆界,文宗皇帝命我率百万大军,直捣辽国可汗金帐,屠灭你们的种族!哈哈!” 滚雷响起,战场的安静被打破,辽军哪堪如此受辱,阵势微动,上万铁骑缓缓驱动上前。 “连山……”美思子牵着王颜的战马赶了过来,王颜肩头的箭支已被取下,歪歪倒倒地骑在马上,默默注视着方连山。 默默看着美思子与王颜,时间停顿了三秒,方连山猛地脱下铠甲,扬起马鞭,全力呼出一声,“紧跟着我!杀!” “杀!”两百名武学生振臂高呼,响彻云霄。 方连山一提缰绳,坐骑飞跃而起,手持利剑,杀入辽军阵地,众武学生亦冲杀而入。 少阳神功刚刚恢复,并没有先前的威力,方连山强力将金息运至利剑之上,顿时利剑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加上乾元心法护体,众武学生随着方连山杀入敌阵,瞬间便被淹没在黑压压的辽军中,犹如一滴水珠落入大海般…… 血肉纷飞,天昏地暗,方连山一直向前,尽力大动作砍杀冲刺,给后面的武学生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前方…… 恍然间,前方似乎已然没有敌军,莫非敌军被杀光了?方连山正疑惑间,伤痕累累的坐骑再承受不住,轰然倒地,方连山亦摔下。 “将军……”一名武学生慌忙扶起方连山,将方连山扶到自己的坐骑上,“将军!我们杀穿了敌阵!” 杀穿了?方连山抬头一看,不远处,辽军正云集而来,而身旁只剩下数十名浑身是血的武学生。 “敌阵中,还有我们活着的兄弟吗?”方连山沉声道。 “可能还有……有些失陷在敌阵中……”让马的武学生悲愤道。 “你叫什么?”方连山直视着汹涌扑来的辽军。 “学生徐宝!”边说着,徐宝顺势砍翻一名冲来的辽军,抢过马匹,飞身而上。 “徐宝,集合弟兄们!杀回去!我们绝不能抛下失陷敌阵的弟兄们!”方连山迎着敌军冲了上去。 “是!”徐宝来回奔驰,聚集着冲出的武学生…… “他们杀出来了!”立在谷口的上官胤激动大喊,“你们看,那最前面的就是丢弃铠甲的方将军!” 美思子与王颜,亦激动地相拥而泣,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看着浑身血淋淋的方连山,王颜好开心,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是否将失陷兄弟救回?”方连山勉强坐稳,手上利剑的金光渐渐黯淡,乾元心法亦很耗费内力,自己已然被砍了几刀,大腿亦为长矛戳了个大洞,勉强用破布条勒住,暂行止血。 “就算有,恐也没有活着的了……”徐宝看着周围稀疏的十几名血淋淋的武学同窗,哽咽道。 “只要有一个,我们也要去救!”方连山抢过一匹马匹,义无反顾地又冲入了敌阵。 “誓死追随将军!”十余名武学生抹去热泪,握紧刀刃,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高大的身影…… “我要去护在连山左右!”美思子心中滴血,推开上官胤,微笑着,策马尾随武学生而去。 “请上官将军护在连山身旁!”王颜望着方连山远去的背影,目光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充满依恋。 “将命难违……你万一有个闪失……”上官胤焦急地望着敌阵,犹豫不决。 “是我连累了你们!”王颜举起利刃,直指雪白颈项,决绝道:“我死,将军便可不再为难!” “我去!你保重!”上官胤紧抱双拳后,翻身上马,握着长枪,直追美思子…… 方连山,此生我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了。 看着如一团黑云般的辽军此时竟阵型散乱,胡叫乱奔,王颜笑颜如花,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方连山筋疲力尽,强撑着一口气,辽军却是怎么也杀不完,突然,一名辽军主将竟隐约闪现在眼前。 利剑划出,金光一闪,辽军主将的头颅落在了方连山的左手上。 冷不防,自己的腰间被砍了一刀,顾不上看,方连山反手一剑,将偷袭之人斩杀,数支长矛却又直奔自己而来…… “连山,是我!”方连山停住就要砍下的利剑,擦去眼间的鲜血,却见美思子出现在眼前。 莫非是幻觉?方连山正迷糊间,自己的左手被一只冰冷小手握住了,熟悉的温馨。 “要死就死在一起!”美思子泪中泛着喜悦的光芒,护在方连山左侧,砍杀了一名冲来的铁骑。 “将军,我们杀出去!”早成血人的上官胤出现在方连山右侧,奋力拼杀,仅剩的几名武学生亦护在周围。 “哈哈!”方连山豪情万丈,砍杀间,大笑数声,“既有红颜知己,又有生死兄弟,我方连山死的快活啊!来吧,辽贼们!让爷爷杀个痛快!” 辽军铁骑们红着眼,喘着粗气,不顾一切地向几人发起了永无休止的围攻…… 蔡袭率领的右卫军主力终于赶到。 听闻方连山被困,武学生几乎全部战死,众军士震撼感动。 蔡袭一声令下,气势如虹的右卫军全部投入战场。 辽军阵型已然松动,主将又被斩杀,士气动摇,再禁不起右卫军的猛烈冲杀,稍微退却……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料事如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6 11:12:53 本章字数:3353 血染大地,红得刺眼。 坐骑早已阵亡,数名武学生倒在血泊中,上官胤几人围在方连山身旁,麻木地砍杀着冲来的辽军。 “扑哧” 一支狼牙雕花箭射中了徐宝的左臂。 素来拼狠斗勇,自恃无敌的辽军铁骑终于放弃了,远远地围着,无数短弓直指圆圈中的方连山几人,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辽军死尸。 “方将军,能和你一起战死沙场,真是痛快!哈哈!”上官胤大笑数声。 “辽贼们,爷爷来生定杀光你们!”徐宝和仅剩的三名武学生亦纵声大笑。 “美思子。”方连山大笑数声后,紧紧握着佳人的无骨小手,“来世我一定隆重将你迎进家门!” “我会永远在牛家族部落等着你。”泪水滑落,美思子轻轻吻了一下方连山那沾满鲜血与尘土的脸。 蜀地和洛阳的太阳是红色的吗?眼前浮现出尊尊望夫石,方连山伸出左手将美思子拥在怀中,凝望着南方…… 突然,鼓声大作,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 “是大梁的军队!定是右卫军赶到了!”上官胤大喜,几名武学生亦激动回望。 叽里咕噜,一名辽军统领大吼两声,短弓齐发,漫天箭雨落向圆圈中心,天仿佛黑了。 “啊!” 方连山用尽全力,乾元心法爆发,一面无形的气墙猛地生发开来…… 一万辽军终于崩溃,活着逃去的不足千人,梁军冲出了山口。 美思子要留在自己身边,那是天经地义的嘛,俺还受重伤呢。方连山没想到的是,身受箭伤的王颜竟也坚决要留在自己身边充当亲兵,甚至还向自己抛了几个秋波,方同学立即骨头酥软,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率军冲锋的事情只好交给了李德广、蔡袭和上官胤。 萧厚启提拔了徐宝等四名英勇的武学生后,与担架上的方连山一起稳居中军帐。 大军出了山口后,没有停留一刻,在方连山的建议下,梁军决定采用快速靠近、步步为营的战术,且战且走。 李德广命令步兵砍下树枝,当做鹿角,每人一支,只要停留,立即砌成营寨。 对于幽州附近突然冒出来的大股梁军援军,辽军统帅耶律斜轸惊奇之余,令数股机动骑兵前来堵截。 辽军铁骑自恃勇敢,直接冲向梁军营寨,寨中梁军万弓齐射,流箭布满天际,遮住日光,天昏地暗,辽军战士和战马的尸体,塞住道路。 打打停停,梁军快要推进到幽州时,辽军主力部队严阵以待。 众人商议一番,对方连山再次提出的建议虽有些怀疑,但又确实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好依计行事。 蔡袭率步兵秘密绕道至辽军阵地之后,潜伏待命。 李德广先派老弱残兵收集木柴野草,用火点燃,拖着它们四散奔走,霎时烟尘蔽天。 辽军困惑,不知道梁军到底有多少。 就在耶律斜轸犹豫间,梁军及时擂起战鼓,大声嘶喊。 两军开始会战。 蔡袭率埋伏在辽军阵地后的步兵发动攻击。 前后夹击,辽军大败。 耶律斜轸收拾残余部众,向北山退却,抛弃车辆、帐篷、铠甲、武器,以及满山遍野的羊马。 梁军乘胜追击,格杀俘虏数万辽军…… 捷报传来,萧厚启紧紧拥着方连山,喜极而泣。 方同学想要推开,却又忍住,不要借俺的战袍擦鼻涕好不好? 半晌,萧厚启才止住哭声,却又拉起方连山的大手,又喜又好奇,“两军对垒,如果耶律斜轸立即冲杀,我们哪里抵挡得住?还谈什么绕道埋伏步兵?难道你真有料事如神的本事?”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假如有一只巨熊冲向陛下,萧兄,你会怎么做?”方连山却是笑笑。 “我自然是要护在父皇身前了。”萧厚启莫名其妙。 “怎么护?做个动作我看看!”见萧厚启迟迟不愿比划,方连山懒洋洋道:“你不做,我就不说!” “你……”萧厚启虽不满,但好奇心实在太强,无奈摆了个护驾的动作。 “你这样护驾?”方连山惊道:“那还不被巨熊一巴掌拍飞了?想想那紧张的情形,投入些好不好?” 我忍!萧厚启涨红了脸,两腿一前一后弯曲,握紧双拳,似真要扑向巨熊般。 “嘻嘻。”见堂堂皇子竟被方连山耍得团团转,美思子和王颜不禁笑出声来。 “你怎么站着?快坐下……”方连山急道。 “大胆!父皇危急,我怎么能坐着?”萧厚启回过身来立定,怒目而视,突然,傻了。 却见方连山正拉着王颜坐下,一副嘘寒问暖模样,“你的箭伤还没好呢!我不是让你休息吗?别笑了,待会儿伤口崩裂就麻烦了……咦,萧兄,你怎么不比划了?” 萧厚启大汗,忙又示范护驾动作。 “嘻嘻……”美思子和王颜再忍不住,俱笑得直喊肚子痛,一时间花枝乱颤,山峦起伏不定。 真是各有千秋啊!太美了!俺还想……方同学石化中。 见方同学两眼放光,口水长流,王颜娇嘤一声,俏脸娇红,护住胸口,不敢再笑。 美思子却是挺胸抬头,火辣辣的目光勇敢地迎了上来。 别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人家……会冲动的!方同学竟害羞地低下了老脸…… “我的动作怎么样?”萧厚启站得两腿发麻,手臂亦举得酸痛。 “很标准!”方连山回过神来,“可见你对陛下很关心!”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萧厚启怒道。 “别急!”方连山扶着萧厚启坐下后,自己亦比划了个动作,“耶律斜轸也遇到了可汗突然被巨熊袭击的情形,他是做的这个动作!” 但见方连山半蹲着,双手握拳展开,身体微微前倾,前脚脚后跟儿着地,后脚踏在地上,怒视前方。 “这……”萧厚启看了会儿,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护驾的动作!他表面上是护在可汗身前,实际上他随时都可以闪到一边去!” “不止,再看看我的左手!”方连山晃了晃左手。 “这左手怎么不像握拳?有些微微张开……”萧厚启走近些。 “萧兄好眼力!”方连山适时拍了拍马匹,“他不但想闪开,还想着如果巨熊太猛,可以顺手抓起身旁之人扔出去,抵挡巨熊!” “他抓谁?他身旁……”萧厚启惊道:“他只能抓可汗扔出去!此人真是个奸贼!” “不仅仅是对可汗不忠,不然他怎么会受现任可汗如此器重?”方连山笑笑,“电闪雷鸣间,万分紧急时,常人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耶律斜轸却是做得如此缜密,可见此人心思有多细腻,城府有多深!” “我有些明白了……”萧厚启点点头。 “这次耶律斜轸率兵南下,也是他第一次大规模带兵,如此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岂容错过?”方连山缓缓道:“心思缜密有好处。但战机稍纵即逝,来不得半点犹豫。以耶律斜轸瞻前顾后,事事周到的性格,试想,两军对垒,成败在此一举,他会立即对我军发动攻击吗?我敢建议将步兵分到他的身后,还扬起漫天烟尘,就是要拖延他,加重他的疑心,从而完成我们的布置。” “你个臭小子!”萧厚启勃然大怒,“就凭他做了个假护驾动作,你竟将我数万大军险些置于死地?我今天非收拾你!” “别打!别打!没有功劳还有……”方连山忙绕着椅子一瘸一拐地躲闪,萧厚启却是不肯放过。 见两人追逐嬉闹,美思子和王颜讶然…… 翌日,就在众将士想着以英雄的姿态进入幽州城时,燕王特使参军苏钦求见吴王萧厚启,带来了燕王的书信。 书信上燕王淡淡地表示了朝廷的感谢,又说幽州城小,刚经战乱,破败不堪,恐无法迎接朝廷大军入城,请吴王萧厚启率军驻扎城外,并送来慰劳品若干。 辽军还没退呢! 方连山火冒三丈,本想狠狠数落苏钦一番,话未出口,便被萧厚启止住了。 萧厚启表示感谢燕王叔父送来慰劳品,询问可否再送些医治刀伤的草药过来,还大方地将缴获的部分战利品回赠燕王,亦派蔡袭回访。 不想吴王如此好说话,苏钦大喜,看也没看方连山一眼,成礼而回…… 蔡袭参见燕王,奉上部分战利品,请燕王赐药。 燕王冷笑数声,你们打败辽军,缴获了这么多战利品,还缺什么药?莫不是在嘲笑本王?本王镇守边地,抗辽多年,劝劝你们吴王,不要以为打了一次胜仗便目中无人。 蔡袭强压怒气,有礼道,吴王殿下是出自对大王的尊敬,特地献礼,并无他意。现有吴王殿下的书信,还请大王过目。 书信中,吴王萧厚启先诚挚地向燕王问候,紧接着,表达了对局势的担忧,特别是辽军还驻扎北山一带,若不让援军入城,可否一起追击辽军?若不乘胜追击,可否让援军入城,毕竟城外营地简陋,恐受辽军袭击。若援军被袭,幽州恐再次被围。 燕王淡淡表示,既然能在野外击败辽军,何惧野战?只是辽军向来狡诈凶狠,这次退驻北山,恐是示弱奸计,为防不测,还是先等等,等情况摸清,再谈追击不迟......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城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7 11:13:43 本章字数:3369 燕王的幽州大军在城内,吴王的援救大军驻扎在城外,既不合兵一处,也不一起发兵出击,非敌非友。 辽国南侵大军还有十几万人马,其退却北山后,仿佛不是来进攻的,倒像来看戏的,既不打幽州城,也不攻援救大军的营寨。 在这诡异局面下,梁军和辽军的斥候倒是打得挺热闹,小股遭遇战时有发生,各有胜负,伤亡亦不大。 渐渐地,北山与幽州间竟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双方的斥候只要一靠近这线,定会发生一场小规模遭遇战,输了的自回去,赢了的也不追。 匪夷所思的是,幽州与援军的斥候间竟也出现了这样一条隐形线…… 援军虽不缺粮草,有缴获的,还有朝廷间或押运来的,但方同学依然强烈建议,以军需不足、伤亡太大为名,派出数批军士前往幽州以南各州县要粮要兵。 虽然要的数目不大,但各州县几乎皆拒绝了,声称粮草士卒俱已聚集幽州,府库空了。 前往各州县传令的军士们也不气恼,只是在各处城门以及交通要道贴满布告,大肆宣扬援军打败辽贼的大功劳,希望士绅百姓们,有粮的出粮,有人的出人,前往援军大营效力。 燕王大怒,书信斥责吴王此举是在挖墙角,吴王萧厚启回信称,前番决战,军队伤亡太大,且粮草不继,可否入城就食,以免饥寒的军士们扰民。 燕王无奈,只得送了一批粮食给援军,同时严厉晓谕幽州以南各州县听从燕王府号令,否则严惩不贷。 幽州以南,黄河以北各州县处于燕王的统治下多年,许多人早已忘记洛阳还有个皇帝和朝廷,且都认为只有燕王才是最厉害的。 此番援军虽没要到什么粮食和兵员,却似晴天响起一声炸雷,官员士绅百姓们震惊了,朝廷军竟能打败强辽,而燕王却拥着重兵龟缩在幽州城内,看来这朝廷还是很厉害的。 暗暗地,不少官员士绅秘密向萧厚启送来书信、财宝之类,对一些投靠援军的百姓,大家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来当兵的,编入新兵队伍,交由上官胤严格训练。 对于秘密投诚的官员士绅,萧厚启很客气,不仅一一接见,还劝说众人要效忠大梁朝廷和燕王,可每天早上起来,萧厚启的枕头总是湿了一大块,那可是激动的泪水…… 升为燕王府参军的苏钦趁数次出使,冒险给方连山留下一封书信,指出辽军本不善攻城,此番却是攻得颇有章法,恐有汉奸为向导。 入夜,方连山饭也没吃,只是对着地图发愣,猛地一惊,不顾伤还未愈,寻了个借口,只身前往上官胤处。 趁着夜色,在精壮斥候引路下,方连山率着上官胤、徐宝等人前往北山探听虚实。 干掉偶遇的两股辽军斥候,逼问出暗号后,众人换上辽军军装,一路直上北山。 越靠近北山,斥候部队、游骑兵等愈发密集,亏得有暗号,有惊无险,方连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到高处,放眼望去,辽军营寨整齐,几排车辆为墙的营区内,堆堆篝火燃起,漫山遍野的帐篷间,一列列巡逻骑兵往来穿梭。 “辽军果然强悍,夜间也戒备严密,要想偷袭,几乎没有可能!”上官胤低声惊叹,徐宝等人亦点头认同。 方连山手微微上扬,示意众人噤声后,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辽军营寨,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侦察回营,方连山带着上官胤、徐宝直奔中军帐,巧了,萧厚启、李德广、蔡袭三人俱在此议事。 “臭小子!”见方连山风尘仆仆走进来,萧厚启喜得立起,“我们正着急呢!怎么样,当斥候过瘾吗?” 见方连山平安归来,李德广和蔡袭亦很高兴。 “让萧兄和两位担心了!”方连山凝重道:“幸亏今晚侦察一番,我发现——辽军大营竟是空的!” 空的?众人俱惊,上官胤和徐宝亦愣住了。 “你进那帐内看过?”萧厚启急道:“如何断定的?” “没进过营帐,我是从篝火看出的!”方连山回身问道:“上官都尉、徐宝,你们觉得那篝火可有诡异之处?” “篝火燃烧得很旺,比我们的篝火大多了。”徐宝不解,“可能是辽人怕冷吧!” “篝火很多,比我们营寨的篝火密集许多。”上官胤回道:“为防我军夜袭,对辽军来说,明亮些总是好的。” “辽军的斥候和游骑兵比我军多出许多,要是为了防夜袭,早已足够了!”方连山摇摇头,“现在天气愈发干燥,哪儿有军营一顶或两顶帐篷间就点一大堆篝火的?辽军擅长野外行军,帐篷密集处,更要严防火灾,他们连这都不懂?加之我与幽州间貌合神离,以辽军的凶戾性格,岂有不趁机报复之理?事出反常,必有阴谋。我断定,辽军主力已经转移!” 什么!众人俱神色凝重。 “那……那辽军主力是什么时候溜掉的?去哪儿了?”萧厚启惊问。 “辽军斥候和游骑兵主动出击最频繁最激烈的是什么时候?”方连山转向参与侦察的已升为游骑尉的徐宝。 “九天前!”徐宝肯定道:“那天我们打得最激烈,每次遇敌虽不多,却是一股接一股。” “莫非辽军撤回了新州?”李德广早摊开地图,沉声道:“为防我军追击,故意留下这空城计?” “好一招金蝉脱壳!”蔡袭重重地击打手掌,“竟让他们逃脱了!现在追,哪里追得上?” “若燕王叔父能早些与我们一同出击……”萧厚启叹息一声。 “若辽军撤退新州后,真回了辽国,那倒好办了。”方连山指着地图,“辽军此番南下,耶律斜轸为主帅率二十万大军为左路攻幽州,而耶律休哥为副帅率十万大军为右路攻云州。现在右路军耶律休哥仍在攻打云州的杨老将军,并未传来撤退的消息,身为左路,负有统帅和照应的职责,耶律斜轸敢撤回辽国吗?而且,以耶律斜轸的雄心,他是绝对不会在依然拥有重兵的情况下认输的!这样回辽国,他如何向大汗耶律贤交待?” “不回辽国?难道……”萧厚启大惊失色,“难道他想从新州向西,与右路军耶律休哥兵合一处,去攻打云州?” “对耶律贤多多少少我还是了解的,这个人的智谋可不简单哪。”方连山苦笑道:“换作我来指挥,我定然会命令耶律斜轸从新州向西,沿着桑干河,直取云州背后的寰州,切断云州与大后方朔州和代州的联系。如此一来,云州抗敌的杨老将军可就危险了!” “我们应该立即拔寨起营,火速救援寰州!”蔡袭指着地图,急道:“我们只要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穿越飞狐口,应该能在应州一带截住耶律斜轸!” “你能用精兵,耶律斜轸难道不会挑选精锐骑兵吗?他们可都是骑兵!”李德广心中剧痛。 “此事应立即禀报父皇,飞速通报给齐王和杨老将军!”萧厚启急得团团转,“可我们这……这大军不能动啊!” “不能动?”方连山亦急了,“杨老将军乃国之柱石,现在你说我们的军队不能动?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杨老将军陷于危难吗?” “我……”萧厚启欲言又止,急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方将军息怒!”见方连山就要去拉扯萧厚启,李德广忙劝阻,无奈道:“这不能怪吴王殿下!这……这是陛下的密旨!攘外必先安内,燕王一直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此次辽军南下,朝廷军进入幽州腹地,一是为抗辽,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防止燕王背叛大梁,投降辽国!”萧厚启示意众人坐下,缓缓道:“燕王要想夺取帝位,恐怕只能借助辽国。我们此番不仅要监视燕王,而且还要趁机恢复朝廷对幽州以南各地的影响,所以我先前才会同意去向各地要粮要兵。要想削弱燕王对幽州以南各地的统治,可不是一件朝夕可以完成的事情。就是现在辽军退了,我们也要借抗辽之名守在这里,请神容易送神难嘛。此事,还请诸位保密。” “刚才是我着急了,险些错怪了你。”方连山有些歉意,“萧兄,事情紧急,能不能让我率右卫军的精锐去堵截耶律斜轸?德广、蔡袭他们定能助你对付燕王!” “路上小心。”萧厚启紧紧握住方连山的大手…… 屯骑都尉上官胤紧急点齐右卫军三千精锐骑兵,游骑尉徐宝为斥候头目,率百名骑兵先行出发。 美思子坚决要与方连山同行。 王颜却是身体孱弱,又有箭伤在肩,无法前去,送出营帐后,默默地看着篝火旁的方连山与美思子双双翻身上马。 “我会让人送你回洛阳……”回望一眼楚楚动人、目泛泪光的王颜,方连山狠下心肠,就要扬鞭抽马。 “不管是在洛阳,还是在高丽,我都会永远等着你!”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紧靠帐门的王颜突然高声喊道。 “我不适合你!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方连山不敢回头,不顾美思子的诧异,飞驰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坏人!你让我如何去爱上第二个男人?火光映在王颜晶莹的脸庞上,娇艳如花,两行清泪滑过,纯洁的笑容是那样开心,温柔而依恋的目光,望向爱人消失的无尽黑夜……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奥兜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8 11:13:20 本章字数:3291 寒风朔朔,浓烟弥漫,云州城头上依然飞舞着一面大大的旗帜,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杨”字。 辽军死尸层层相叠,铺满云州城下。 头顶秃了一大块,披着红色斗篷的二十来岁的耶律休哥,握紧了手中的钢刀,脸色阴沉得可怕。 想当初,年仅十七岁的耶律休哥,率领几万铁甲骑兵大举攻打渤海国。辽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敌军一触即溃。杀得渤海人闻风丧胆,是何等威风! 如今,自己亲率十万铁骑直奔云州,誓要灭掉大梁军队的脊梁——杨业。 云州城池矮小且只有区区数千守军,弹丸孤城,稍顷即克之! 但结果却让耶律休哥大为震惊。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城内的大梁军民在杨无敌和其子杨延玉的统帅下拼死抵抗! 整整三个月,十万辽军先后以云梯、楼车、攻城塔、冲车和地道等方式,在数万弓箭手的掩护下,以立体化集群攻击的方式先后发动了数千次排山倒海般的猛攻,却均被击溃。 此刻,杀红眼的耶律休哥决定孤注一掷。 寒光泛起,直闪得人睁不开眼,穿普通军服骑矮小草原马的辽军纷纷避让。 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从辽军中缓缓而出,清一色锃亮的精钢甲胄外加俊美的高头大马,人人手中举着钢制刀矛,背负着强大的复合弓,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凶悍暴虐气息。 “杀气好重!”立在城头的杨延玉神情有些凝重,“父亲,这是什么辽军?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次辽国大汗耶律贤是下了血本了!”白须飘飘的杨老将军冷冷望着城下,“这应该是辽国最有战斗力,以勇猛善战著称于世的御帐亲军!看来,耶律休哥狗急跳墙了!找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耶律休哥亲自擂鼓督战。 可汗特地派来助战的御帐亲军带着特有的骄傲发起了冲锋。 耶律休哥还是太年轻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挫折使他昏了头。 御帐亲军是最典型的重甲骑兵,拥有举世无双的攻击力,可以在野战中确保击败一切对手,但这是中原的城池攻防。 御帐亲军们和以往一样无惧生死,挥舞弯刀嚎叫着扑向云州城池。 可到城墙下后却便得异常笨拙,根本不懂如何作战,很多人爬云梯甚至比走钢丝的狗熊都笨。 在密集的箭雨和飞石下,三千御帐亲军基本全军覆没。 辽国最精锐的王牌遭遇自诞生以来最惨重的打击,在杨无敌手下折戟沉沙。 鼓槌掉落,耶律休哥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辽军慌乱,后撤十里…… 正当云州城一片欢腾时,应州守将派人紧急来报,数万辽军铁骑像阵狂风般,沿着桑干河直向西扑去,应州军力微弱根本无力拦截。 寰州完了!杨业心中一沉,正沉思间,齐王使者传令,云、应、寰、朔四州军民立即撤退,回雁门关内的代州。 原来坐镇太原府的齐王萧厚照得到战报,数万精锐辽军扑向寰州,心胆俱裂时,吴王萧厚照的使者也到了,劝齐王立即守卫寰州,若来不及保卫寰州或寰州失陷,就速速将雁门关以北四州军民立即撤回关内,否则文宗定当怪罪,恐太原府不保,特地告知方连山已率三千精锐前往应州截击。 齐王无奈,传令杨业撤退的同时,火速调集军队,加上禁军后卫军的五千人,约两万余人,北出雁门关,刚到狼牙村,却听闻寰州已然失陷,惊恐之下,齐王打算立即撤回代州。 杨业却率军护卫着四州百姓来到了狼牙村。 齐王见杨业平安归来,还带回四州百姓,大为惊喜,抚慰一番后,就想立即撤回关内。 为防将来文宗责怪自己私自撤军之罪,齐王将吴王来信交与杨业看,以为杨业会对前线总指挥吴王萧厚启未向文宗请示就做决定而惋惜。 不想,杨业对吴王的果敢大加夸赞,对正前来驰援的方连山亦很欣赏。 齐王萧厚照心中阴冷到了极点,脸色阴晴不定。 考虑到辽军已经占领寰州,而耶律休哥的大军正尾随而来,杨业建议,派兵佯攻,吸引住辽军主力,并且派精兵埋伏在退路的要道,掩护军民撤退。 在齐王的示意下,太原府监军使立即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尖声道:“我们带了几万精兵,还怕他们?我看我们只管沿着雁门大路,大张旗鼓地行军,也好让敌人见了害怕。” 杨业耐心道:“现在敌强我弱,这样干一定会失败。” 监军使冷笑数声,“杨老将军不是号称无敌吗?现在在敌人面前畏缩不战,是不是另有打算?” 齐王冷眼旁观。 杨延玉大怒,正想理论,却被杨业喝住。 杨业神色肃穆,向齐王深深一躬,“老夫并不是怕死,只是看到现在时机不利,怕让兵士们白白丧命。殿下一定要打,老夫可以打头阵。” 齐王缓缓道:“辽军见到老将军旗号定闻风丧胆,为了掩护军民撤退,监军使的话有些道理。” “既然殿下都责备老夫有避敌之意,敢不从命!”杨业指着前方的陈家谷,郑重道:“恳请殿下在这个谷口两侧,埋伏好步兵和弓弩手。老夫兵败之后,退到这里,请殿下带兵接应,两面夹击,也许有转败为胜的希望。” 齐王默然点头,算是答应了。 “杨家军,出发!”杨业翻身上马,杨延玉紧跟着,率着五千子弟兵慷慨出击…… 方连山明白,辽军一个精锐士兵拥有多匹战马用于换乘,速度和机动性非常强大,自己却只有三千骑兵三千匹马,而萧厚启能让这三千人马出战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难,也要拼!忍着腰间、腿上的剧痛,抓紧时间歇息,飞速驰援。 待赶到应州时,三千人马累垮了一大半,此时耶律斜轸的铁骑已经过去许久了,方连山下令,五百人骑着剩下的一千匹马,继续向寰州前进…… 杨业父子出兵没有多远,果然遭到辽军的伏击,辽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杨家军拼杀了一阵,抵挡不住,只好一边打一边后退,把辽军引向陈家谷。 残阳如血,杨家军退到谷口,只见两边静悄悄,连梁军的影儿都没有。 齐王带领的主力到哪儿去了呢?原来杨业走后,齐王也曾经把人马带到陈家峪。 等了一天,听不到杨业的消息,监军使认为一定是辽兵退了。 齐王怕让杨业抢了头功,想把伏兵撤去,离开陈家谷,向北出击,突然又传来杨业兵败,辽军漫山遍野,齐王恐惧,慌忙往另外一条小道逃跑了。 杨业见约定的地点没人接应,长叹一声,带领部下转身跟追上来的辽军展开搏斗。 杨家军个个奋勇抵抗,但辽军越来越多,渐渐地,杨业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个子弟兵了。杨老将军含着泪,向着忠心的子弟兵们高声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父母家小,不要跟老夫一起死在这里,赶快突围出去,也好让朝廷得知我们的情况!” “誓死跟随老将军!”看着杨老将军浴血奋战的情景,子弟兵们都感动地流下热泪,没有一个愿意离开。 子弟兵们一个个倒下,杨延玉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 杨业受伤十余处,浑身是血,仍来回冲杀,几百名辽军死伤于老将军刀下。 “嗖” 一支雕花狼牙箭射出,耶律休哥射中了杨老将军的战马。 早已伤痕累累的战马轰然倒地,睁着大眼睛,流泪看着亦摔倒在地的杨业,似乎还眷恋着老主人。 辽军趁机围上,将杨业捆得结结实实。 仇人被俘,耶律休哥大喜,正想着如何报仇时,冷不防,斜刺里杀入一支梁军。 “放开老将军!”方连山一马当先,怒喝道。 “方小将,何苦呢!”杨业苦笑一声,“你这一来,我们大梁又少了一员大将啊!” “我方连山岂能和老将军相比!”方连山躬身一拜后,怒视辽军,“辽贼,受死!” “你这汉人娃儿真是可笑!呵呵!”忽然方连山身后,传来一阵嘲笑声。 方连山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人到中年的辽军主将端坐马背,薄唇微微上翘,笑得两排黄牙亦露了出来。 耶律斜轸率着大军从身后将自己的五百骑兵重重围住了。 四处响起辽军肆无忌惮的狂笑,耶律休哥看着眼前毫不惧死,年轻气盛的方连山,莫名地,心中竟生出几分好感。 方连山却径直下马,走到杨延玉身旁,探了探鼻息,默默将杨延玉抱着放在自己的马上,示意上官胤和徐宝好生照顾。 弃马投降?众辽军又是一阵大笑后,如野兽般盯着这五百梁军,恨不得立即将五百人马撕得粉碎。 方连山不慌不忙从行囊里取了些药液,在自己脸上涂抹一番后,转身面对着耶律休哥,笑着道:“耶律休哥,奥兜额!” 平地响起一声炸雷,辽军们都傻了,耶律休哥更是愣住了。 耶律斜轸策马绕过,当他看见方连山的容貌时,亦是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恶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9 11:14:04 本章字数:3510 “赤那……奥兜额?”耶律休哥激动下马,走了几步,却又停住,满脸困惑。 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 这正是昔日鹅头宴上耶律休哥送给方连山的匕首。 “奥兜额!”耶律休哥激动落泪,猛地冲来,紧紧拥住方连山,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你是汉人?”见方连山一脸茫然,耶律斜轸蹙眉道:“你不是随太平王妃与黠嘎斯作战牺牲了吗?怎么会和这梁军在一起?怎么又不是哑巴了?” 耶律休哥闻言,松开方连山,惊喜间,眼中满是询问。 “奥兜额,对不起!”方连山抱拳道:“在下乃是大梁右卫军将军方连山,昔日为逃出辽国,才假装哑巴,情非得已,还请谅解!” “方连山?”耶律斜轸惊得从马背立起,“你……就是害得萧咄李被杀,李重诲被擒,此番又驰援幽州的方连山?” “正是在下!”方连山昂首挺立。 耶律休哥默默看着近在咫尺,毫不畏惧的方连山,不由暗暗点头。 “来得好!来得好!”耶律斜轸狂笑数声,钢刀怒横,“今日本枢密使便要为数万死难将士报仇!” “耶律斜轸元帅!”方连山冷对刀锋,王霸之气倏然弥漫开来,“不管是龙门峡伏击,还是前番勇夺山口,你自信能挡住我去路吗?别说十万、二十万,就是百万大军横在眼前,没人能挡住我方连山!” “狂徒!这陈家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耶律斜轸大怒,就要下令围杀。 一直沉默的耶律斜轸突然抬起左手,止住蠢蠢欲动的辽军,直视方连山,用极不熟悉的中原话,几乎是一字一句,“赤那,回……来,还……是……奥兜额!” “恕难从命!”方连山双手将匕首捧起,如山般沉重,“连山承蒙您看得起,竟与当时身为奴隶的我结为兄弟!可惜我们各为其主,情分已尽!将军请回,今日我们便一决生死!” 耶律休哥握紧双拳,又松开,朗声道:“我们……辽人……送出的东西……绝不……收回!我在……渤海差点死掉,是……你的药丸……救了我!你——走!” “不行!决不能放过方连山!”耶律斜轸大吼一声,“耶律休哥将军,我以南院枢密使、南征军统帅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回来!” 叽里咕噜,耶律休哥淡淡回了几句,却见耶律斜轸目瞪口呆,气得脸已扭曲,却是不敢再吭声,四处辽军亦是敬畏地望向耶律休哥,收起刀矛短箭,除了马匹嘶鸣,再无人声。 搞什么?方连山正莫名其妙时,向导老兵凑了过来,悄悄道:“将军,方才耶律休哥是说,我以耶律氏皇族迭剌部落最高辈分亲王的身份命令你们,放走方连山,不得阻拦,违抗命令者,永不再是我契丹子孙!” “耶律将军!”方连山心下感动,抱拳道:“我方连山亦深为辽人所恨,请用我的贱命换杨老将军!” “不可能!”耶律休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杨业……必死!最多……除了他,你们……都走!” 止住方连山的话语,耶律休哥取出一支雕花狼牙箭,双手握住,咔嚓一声,狼牙箭从中折断,耶律休哥转身上马,直回阵营而去。 按契丹人的规矩,断箭即断义,方连山亦回身上马,高喊:“不救出杨老将军,誓不撤军!” “誓要救出老将军!”五百梁军骑兵齐声大喊,声震于天,视数万辽军为无物。 “诸位都是大梁的好男儿!”杨业大笑数声,“老夫本来想消灭辽贼,报答国家。没想到被奸臣陷害,落得全军覆没!若再连累诸位,老夫哪还有脸活在世上呢?记住,守护大梁,杀光辽贼!”说罢,杨业挣脱左右辽兵,以血肉之躯冲向辽军长矛…… “老将军!” 惊呼声中,数把长矛刺穿老将军身体,老将军缓缓倒下。 方连山强忍泪水,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老将军紧紧抱在怀中,众梁军将士亦奔了过来,团团护住,泪止不住地流下,眼中亦射出无比的仇恨。 叽里咕噜,耶律休哥又看了一眼杨业的尸体,扬起手,辽军有序地撤出山谷,向北而去…… 青山有幸埋忠骨,残阳下,方连山率众将士安葬了杨老将军,跪行军礼,阴风惨淡,许多人哭得像个孩子。 “哭有什么用?有本事去追杀辽军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手持银剑的白衣李雄带着一大群银剑门弟子围了过来。 “就是你领着辽军攻打幽云的?”方连山缓缓起身,众将士亦立起。 “不错。”李雄阴冷道:“耶律休哥是傻子,我可不会放过你!昔日在大理崇圣寺有一心老秃驴出手,让你逃过一命,今日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就凭你们?也想战胜我大梁铁骑?”方连山简直想笑。 “骑兵?”李雄阴笑数声,“看看你们的马匹,你们只能当步兵了!哈哈!” 但见群马悲鸣着相继倒地,抽搐着,吐着白沫,挣扎间,凄惨死去,银剑门趁着众将士埋葬老将军时,下了毒手! “命令大家尽量靠在一起,马上突围出去!记住,保护好杨延玉和美思子!我自会脱离险境,这是军令!”见上官胤含泪轻轻点头后,方连山怒指李雄,“无耻之徒!竟背叛列祖列宗,充当汉奸!当日在打铁镇路上,我真该把你压死!” “我都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众弟子,给我上!”李雄脸色一变,银剑一抖,散发出丝丝阴森黑气,直扑方连山。 “听上官胤的话!”一把推开美思子,方连山想要纵身一跃,却是腰间一阵剧痛,眼见李雄刺来,只得运起微弱金息,勉强震开长剑,大腿又是撕裂般疼,险些打个踉跄。 “呵呵!”李雄笑得愈发阴阳怪气,“你在崇圣寺时不是很厉害吗?受死吧!”长剑直刺方连山。 内力渐渐不济,乾元心法几乎无法运转,金息愈发微弱,方连山强提一口气,笨拙地施展着飘逸神功,一次次躲过无数朵剑花编织成的阴森剑网,渐渐地,被逼到山谷深处。 美思子梨花带雨,几乎是被上官胤等人绑着,在五百步兵的拼死保护下,杀开一条血路,向南边奔去…… “砰!” 一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李雄一剑砍断。 身上数道血痕的方连山险些被砍为两半,想要再逃,却见身后已是万丈深渊。 出人意料的是,李雄突然丢掉长剑,伸出一双惨白的泛着阴森寒气的鬼爪,似想将方连山箍住般,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咧着,如同地底爬出的死尸般笑着。 “住手!”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竟是又一个李雄! 又一个李雄见方连山还活着,松了一口气,跪在脸色惨白的李雄前,恳求道:“哥!你当了汉奸也就算了,可方连山不仅是我大梁的将军,还在蜀地救过我的命,为我医治腿伤,是个大好人啊!求您放过他吧!” 原来是双胞胎啊!方连山恍然大悟。 “滚开!”当哥的李雄怒道:“你懂什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有吸了这小子的纯阳内力,才能去掉我身上的阴寒之毒!” “不!”李雄哭泣着抱住哥哥的腿,“你这一吸,方连山哪儿还有命?哥,过去我们银剑门虽是小门派,可也是名门正派!自从你跟了那个大恶人后,变得如同鬼魅,根本就是个行尸走肉!我之所以逃出银剑门,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变成魔鬼!要杀他,你先杀了我吧!不要再造孽了!哥……呜呜……” “别哭!”看着弟弟哭成泪人,李雄心底闪过一丝娘亲临终前的嘱托,却是咬牙道:“你若真为哥哥好!就让我吸了他的纯阳内力,我们才能真正摆脱大恶人的控制!让银剑门成为武林第一大门派!” “慢着!”见李雄一脚踹开弟弟,方连山心里明白了几分,“你是学了魔教的太阴真经吧?时常寒气发作,疼痛难忍,要靠大恶人才能活命,所以才想吸取我的纯阳内力?” “是又怎样?”当哥的李雄阴冷道:“难道你还会主动救练习太阴真经之人?天理教和魔教可是势不两立!” “不一定哦!”方连山真挚道:“只要你不当汉奸,服从我天理教,我不仅可以救你,说不定还会教你少阳神功,从此彻底免去寒毒发作时的彻骨之痛!” “真的?”眼中的一丝亮光却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当哥的李雄摇摇头,“你若知道我做了多少阴狠之事,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只要真心悔过,还是有机会的!”方连山竭力争取。 “哥,你就听方连山的吧!他可是从成家一个小书童中了状元的!说话一定算数!”弟弟李雄忙劝道。 “成家小书童?哈哈!”哥哥李雄凄凉地大笑数声后,旋即伸出阴森森的双爪,“废话少说,拿命来!” 方连山没想到哥哥李雄竟会如此反应,大惊之下,却无可退之路,不禁有些慌了。 “背着主人偷食可是背叛,你不知道我对付叛徒的手段吗?”一个如幽灵般的蒙面黑衣人从山巅飘然而下。 “主人……”哥哥李雄惊恐地缩回双爪,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战栗。 “你就是那个大恶人?”方连山想要看仔细些,天色渐暗,却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连我这个重伤之人也怕?哈哈!” “我可是听了许久了,不然,哪里知道方大人竟真是天理教的!”蒙面黑衣人也不走近,“在下卢文千,可是久仰方大人威名啊!” 卢文千!方连山睁大双眼,想要将这杀死如霜父母的王八蛋牢牢记住,可惜天色愈发昏黑……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情深缘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31 11:13:54 本章字数:3263 “卢文千?”方连山“疑惑”立起,“难道你也想吸取我的内力?我被你手下李雄打成了这副模样,能有什么雄厚内力?不如你大方些,把我的内力让给他吧!” “方大人说笑了。”卢文千淡淡道:“我感兴趣的,是你的少阳神功口诀,不知方大人能否赐教?” “哎……”方连山长叹一声,“我很想这样做。可惜,师门有严命,这武功不传外姓人哪!不如你跟我姓方,如何?” “混账!这少阳神功是狗皮膏药秘方?还家传……”卢文千强咽下一口恶气,“今天如不说出口诀,蜀地的成家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要能灭了成家,你又何必等到今天?”方连山满脸同情,“不是我吓你,你要真动了成家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会遭到全天下追杀的!我劝你还是利用这月黑风高的绝佳杀人夜,把我秘密灭口了吧!我都死好几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你……”卢文千差点吐出一口鲜血,“好……好,你不怕死?我可是听说你重情重义,有恩必报,若你不说出口诀,这李雄今日必死!” “哥!救我!”弟弟李雄惊叫间,已被卢文千一把提起。 “快放下!”方连山急道:“千万不要啊!方才李兄为我求情,我怎忍心见他死于你手……” “方连山!”哥哥李雄大惊,“快说出口诀!” “这口诀是什么来着?”方连山苦苦思索,却是两手一摊,“遭了,我把口诀忘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卢文千稍一用力,弟弟李雄如遭重击,立时软绵绵的,如同根面条般,垂手低头。 “主人!”哥哥李雄跪倒哀求,“我李熊定当忠心不二,我就这一个亲人,求主人放过!”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卢文千冷冷道:“能得到少阳神功,你弟弟也算死有所值!方连山,你说不说?” “等等……我真忘了!真是急人!”方连山十分无奈。 倏地一闪,眼见卢文千又要用力,李熊再忍不住,一双阴森鬼爪直扑过去。 “砰”,只是轻轻一脚,李熊倒飞数米,深深砸在枯草丛中,连卢文千的身边都没能靠近。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方连山转身便想跑,肩膀却被一只犹如寒冰雕成的手死死箍住了,好疼! “说出口诀!”背后传来卢文千的逼问声。 “做梦!”丝丝寒意渗入骨髓,全身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方连山咬牙道:“你敢报出自己的名号,就没想让我活着走出这山谷!说了死,不说也是死,我不说!” “好一个刁钻顽劣的下贱书童!”卢文千冷哼一声,“不说?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罢,寒意愈甚,方连山觉得自己被凝结在了巨大的冰块中,丝丝阴寒如无数小虫子般,拼命在五脏六腑,经脉骨髓间噬咬,痛不欲生,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隐约间,方连山觉得身上一松,卢文千似放开了手,那噬骨之痛却丝毫没有缓解。 “不想你个书童竟有如此毅力!”卢文千有些惊诧,亦有些无奈,“那我只好将你身上的纯阳内气吸走,自己回去慢慢研究了!不过,你命休矣!小子,真不说?” 死了也不能便宜你!方连山努力睁开眼,抬起头,微弱地喊道:“师父,您终于来了……” 卢文千紧张立起,凝神细听,四处一片漆黑。 情深缘浅,我的承诺今生无法兑现了。 方连山侧身一跃,滚落万丈深渊,呼呼风声在耳边响起,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诸女那依依目光刺穿了夜幕,一滴泪珠随着方连山一起消失于黑夜中…… 白衣胜雪,一名约十八九岁的女子倚在窗前,任凭狂风吹乱她的长发,苍茫的夜色中,前尘往事,纷至沓来,未来的路,又未知无着。 心突然好痛,女子忍不住珠泪滚滚。 这时,门被推开,她回头,看到了他。 他依旧无赖嬉笑,却多了份坚定,拉起自己的白皙小手,“清清,跟我走!” 连山,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都知道! 陆清清想要紧紧拥着爱人,可是,方连山却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孤寂寒冷的空房,一只残烛被狂风吹得几乎窒息。 门真的被推开了,一袭紧身夜行衣的陆芊芊冲了进来...... 银装素裹,风景依旧,青松下,曾经,鹣鲽情深,双宿双飞。 而今,自己的孤坟前,形单影只,孤独清凄。 这一日,陆清清白衣素服,怀抱一把为他奏过的焦木古筝,止不住泪如雨下。 靠着他曾坐过的小石墩,清清拨弹起了一曲《广陵散》,无限愤恨和悲痛都随着催人泪下的琴声流淌而出。 乐曲将终时,筝声突然激昂难抑,声如裂帛,“嘣”的一声,弦断了,血,顺着断弦一滴滴落下。 清清脸色惨白,缓缓站起,抱起断弦古筝走向燃烧着锡箔纸钱的火堆,双手颤抖着,将古筝缓缓投入火中。 “姐姐!”纵落间,陆芊芊一把抢出古筝,“这焦木古筝是你的命,怎可如此!” “他说过,等待千年,轮回三世,依然爱着我。”清清却是痴痴地笑了,“如影随形,形已去,影徒留,黄泉路上孤单,有我陪着,他就不会怕冷了。” “坏人活千年,他不会丢下我们的!快回总坛去,我一定会寻到他,等我回来!”见姐姐美目中泛起一丝希望,陆芊芊强压泪水,纵身离去…… 不久前才见证了一场大战的桑干河河面上飘着些浮冰,静静地流淌着,一副奇怪的场景出现在河的两岸。 河的北岸俱是辽军,而南岸皆是梁军。 隔河的两军并没有对峙,辽军没有渡河继续南侵,梁军也没有收复四州的意思,双方都在进行一场急行军。 这场急行军却是慢地吓人,因为所有的士兵都在用枪矛戳起河滩的块块卵石,碰到大些的石头还会仔细看看石缝,遇到芦苇丛之类的话,细致到只差一根根地数了。 因为辽梁的最高统治者都下了一道相同的圣旨,找到方连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银剑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数名弟子被斩立决,银剑门被迫转入地下活动…… “是我没有保护好连山!对不起……呜呜……”陈家谷深处山崖边,美思子泣不成声。 “连山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他,怕伤及你和众军士……他其实是将敌人引开……美思子妹妹,不要自责,为了自己爱的人,他什么都愿意付出!”依萱美目泛光,轻轻拍着美思子的背。 “连山不会死的!”阿依拭去泪水,“昔日在大理,他也落下了悬崖,不是掉进马过河,被我和阿爹救起来了吗?” “连山一定没事!那么多苦难都过去了,这次也一定没事!”卓玛握紧了幼晴的小手,幼晴亦掉着泪珠,使劲儿点头。 “我已经向佛祖许愿,若连山有事,佛祖定会用我的性命换他回来。”泪珠从眼角滑落,薛菡跪下,祈求上苍。 “方大哥承诺过,他一定娶我们进方家的门,他一定不会食言!上次攻兰州不也化险为夷了吗?”雯儿强忍泪水,温柔地扶起薛菡。 “方大哥答应过,等小姐过门,他也会娶我的。”如霜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姐妹们,让我们坚强些,连山一定会平安归来。”语嫣心中滴血,望着云雾茫茫的万丈深渊,伸出玉手,挽住身旁雯儿的小手,“上苍一定会垂怜我们!” 众女手挽着手,任泪水簌簌而下,望向远方的目光却是那样地坚定…… 辽国金帐内,一边听着众臣向自己和耶律贤禀报军情,阏氏萧燕燕一边轻轻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心中默念着,孩子,你想你父亲了吗…… 洛阳国子监崇文阁三楼,王颜对着心爱的花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方连山失踪的消息传来,按照方连山先前留下的书信,刘晏和张国栋俱流着泪,共同负责管理四海钱庄、泰安商行、丐帮等一切事宜,努力维持正常运转。 在众人劝解下,悉怛谋暂时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段霄与成老管家等不得不开始做最坏打算。 西北军、驰援幽州的萧厚启等军方势力,更是震惊,秘密找寻着方连山。 清流们终于想起了方连山的好,开始准备写怀念诗词,想要将方连山塑造成又一位值得学习的好榜样。 各国使臣、各方势力代表云集洛阳,焦急等待,大理使者石重信更是一日数问,搞得鸿胪寺等部门焦头烂额…… 有人愁,自然有人欢喜。 太子喜得连破十几名**,昏睡了数日。 坐镇太原的齐王萧厚照将监军使交出背了黑锅后,痛饮两个通宵,对外声称,悲伤过度,无法视事,将所有事务一股脑儿暂时交给了奉文宗之命前来支援的段天贵身上…… 一片混乱中,有一人却是清闲依旧。 钦天监的观望台上,望着天际稀疏的几颗星星,袁玄要淡淡地笑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水晶森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 11:14:41 本章字数:3225 坠落中,隐约的五色光芒在深渊底闪现。 “扑通”,浮冰砸裂,溅起数米水花。 尽管是双脚先入水,但水面巨大的冲击力依然使方连山痛得几近晕阙。 河水刺骨,方连山却倍感温暖,懒洋洋地飘在水面上。 陡然,水底传来沉闷的轰隆声,一股骇人的力量拽着自己的腿直往下沉。 难道遇到水鬼了?方连山一惊,奋力挣扎,想要游到岸上去。 水面沸腾翻滚,一个漩涡将方连山生生卷了进去。 完了,这下真完了。方连山憋着气,随着这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沉水底,忍不住,一口水灌进嘴鼻,脑中一阵刺痛,直接晕了过去…… “砰”,不知过了多久,方连山从另外一个漩涡中被喷了出来,弹在了什么石壁上般,又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啊”的一声,惨叫间,一口水从嘴中喷出,方连山昏死过去。 终于,缓缓醒来,才发现呼吸好困难,如同置身于一个蒸笼中,闷热难耐,更要命的是四周一片漆黑,偶有几滴水声传来。 这是哪里?忍着剧痛,方连山想要挣扎立起,手伸出,便碰到一片潮湿的岩壁,刚想借力而起,却是“啊”的一声,竟碰到了似刀片般锋利的东西,手上黏糊糊的,定是血流了出来。 不敢造次,方连山又轻轻碰了碰岩壁,我靠,这岩壁上竟布满了如同刀片般锋利的东西。 方连山细细谛听,似乎有水流缓慢流动的声音。 在潮湿的地面仔细摸索,终摸到了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用石头撑着岩壁,方连山缓缓站起,用石头扶着崖壁,慢慢向流水处走去。 试探着蹲下,小心向前,才将手伸进水流中,好冷!好急! 又忍痛奋力将手中石头抛出,不久,“扑通”,沉闷的水花溅起声传来,好宽好深的河! 方连山心凉了半截,自己不是瞎了,而是被卷到一个有着地下河的洞穴里来了! 呼吸了几口凉飕飕的空气,又寻了块石头,扶着岩壁向反方向走去。 沿着蜿蜒崎岖的洞穴又走了几柱香的时间,似乎已然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我要出去!”方连山怒吼一声,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了出去。 轰隆巨响,面前的岩壁突然垮塌,一阵强光刺来,方连山只看见了一团白点,一切变得模糊起来,眼睛涩痛,泪流不止。 但模糊前的瞬间所见,仍令方连山吃惊不已。 无数巨大且发光的方尖石塔和石柱,像缠绕在一起的光柱一般,充溢了整个洞穴,岩壁上面覆盖着一簇簇完美无暇的晶体,一片水晶森林! 慢慢睁开眼,方连山心中猛地一沉,竟是一片漆黑! 失明了? 等等,感觉被剥夺的恐惧还是其次,先找到出路。 方连山勉强冷静下来,总觉得那瞬间所见中,似乎有什么……一个人影!对,一个端坐的人影!就在自己的正前方。 走,爬,手被割伤,脚被扎穿,方连山全然不顾,直往记忆中的人影走去,他害怕,害怕那模糊的印象会突然消失了。 痛,不算什么了,方连山已经忘了。 恍然间,自己摸到了一根水晶柱,却不是光滑的,上面有着数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越摸越心惊,这竟是人刻的文字! 何人有这样的内力,能在这比钢铁坚硬数倍的水晶上刻上文字?不由自主,方连山摸了下去,因为他摸到了“不肖弟子段古同”几个字。 原来数百年前,当时的教主陈天理决定支持当时的造反势力,这引起了左护法段古同的强烈不满。 数次争执后,段古同带着“少阳神功”下册心法不告而别。 下册心法记载着七到九层的上乘心法,非上册心法强调入门与基础所能相比。 一日,段古同在一处葱郁的山林间修炼第八层心法时,炙热之息在体内狂奔游走,奇经八脉自行封闭,眼看就要爆裂而死。 紧急关头,游历名山大川的张国栋的祖先草书之圣路过此地,见段古同浑身散发着炙热之气,慌忙间将清凉的山泉泼在段古同身上,歪打正着,垂死的段古同竟舒缓过来。 段古同感激草书之圣的救命之恩,见草书之圣常年游历在外,阴湿之气颇重,便教授了一段简单的少阳神功心得体会,以助草书之圣健康。 草书之圣虽不懂,却感激段古同好意,亦讲了自己的练字体会,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要效法自然,阴阳相得。 段古同沉吟一番后,飘然而去。 恰巧山崖处闪现出神奇的五色光芒,草书之圣书兴大发,将这高深莫测的口诀写在一张宣纸上,后来为表纪念,又寻匠人将宣纸染成了五色,才有了传世的五色笺。 害怕自己再因炙热而死,段古同来到了山下的河流旁,正想运功疗伤,炙热之息却猛地在体内游走,段古同忙跳进五色光芒笼罩下的河流,一个漩涡卷来,段古同被困在了这水晶森林洞穴中。 体内炙热之气已经无法控制,绝望中,段古同将自己私自离教的悔恨,少阳神功下册的心法都用指头刻在了这光滑的水晶柱上,特别强调当练到第八层的时候,一定要用太阴真经相辅佐,否则定会受尽烈火焚烧之痛,爆裂焚毁而死…… 方连山仔细摸索,将少阳神功七到九层的心法牢牢记住,自己默然打坐,开始消化这上乘的无上心法。 只练到第七层一半左右,方连山便觉得再吃不消,觉得像被扔进了大火中焚烧一般苦楚,忙又诱出微弱若悬丝的阴寒内力,渐渐地,方才好了些。 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疼痛亦减轻了许多,更可喜的是金息与阴寒之气竟都有些强劲起来,可惜眼睛依然什么都不见。 想要站起时,却又碰到了一根硬物,摸摸,是一根人骨,方连山明白,这是困死在这里的段古同。 “左护法段古同,我乃天理教现任教主方连山。”方连山一字一句,郑重道:“本教主赦免你私自离教重罪,安心地去吧。” 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方连山想要将段古同的遗骨整理一下,毕竟这是天理教数百年前的左护法。 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方连山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这东西掉在水晶上,没有什么脆响声,好似掉在了泥土上般。 从脚边拾起这东西,好重!不冷不热,非铁非玉,三角形,上面还有些什么图案或文字,这什么?方连山也没多想,顺手就揣在怀里,继续整理遗骨。 郑重埋好遗骨后,方连山突然一阵恐惧,自己会不会像段古同一样困死在这洞穴里?段古同虽走火入魔,却依然能用指头在坚硬的水晶柱上刻字,可见武功之高,定是没找到出口,否则何以困死在此? 怎么办?又回地下河去?可这地下河要是流到地下更深处怎么办?自己不是死定了? 头痛间,一种无边的孤寂感袭来,方连山觉得眼前似乎闪烁着光芒,耳边那滴水声亦变成了狗叫声,似乎有一块巨大的冰冷铁板压在胸口,直让人喘不过气,意识有些模糊起来。 幻觉!方连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数下,方才有些清醒。 突然自己屁股下的水晶石微微颤抖起来,幻觉太严重了!方连山想要按住水晶石,四周似乎都微微摇晃起来。 “叮当”脆响接连响起,似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下,落在了水晶上。 渐渐地,整个洞穴都摇晃起来,叮当声响成一片,一根坠下的锋利水晶棱擦伤了自己的左腿侧。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地震!方连山一跃而起,却是撞在了一根水晶柱上,痛得呲牙咧嘴。 刚才从那儿进来的?方连山双手护住头顶,侧耳细听,密集的叮当声中已然传来水晶柱轰然倒塌的巨响,冷静…… 激流哗哗响,河水狠狠拍打着岩壁,对,就是这个方向! 方连山刚纵身跃起,轰,一根水晶柱就在身后倒下,四处激射的碎屑割伤了自己的屁股! 狂奔,又撞在水晶柱上,头破血流,不管,又奔,耳朵出奇的灵敏,总能在水晶柱倒下的呼啸声中闪开,目标只有一个,地下河。 惊涛拍岸,水流声急,扑通,扑通,石块不停地掉入激流中,就要到了!地心历险记三,恐龙蛋,我方连山来了! 坍塌之声四处响起,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热得吓人,皮肤都快被烤焦了,该不是岩浆要喷出来吧?方连山大为恐惧,狂想四脚并用。 一丝凉意传来,水声清晰,近了,方连山猛地跃起,想要投入河水最是那一狂去的冰冷无情。 “砰”,巨石砸落,身在半空的方连山翻滚,使尽吃奶的力气挥出双掌,金息与阴寒之力同时爆发,巨石没有化为粉碎,却是稍微改变了一下落下的直接,可惜,方连山的头仍被呼啸坠落的巨石狠狠砸了一下。 “扑通”,彻底失去知觉的方连山掉进了激流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何老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5 8:01:14 本章字数:3617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传来。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脑中一片空白,一个近二十岁的青年男子挣扎欲起,却是全身疼痛,没有一丝力气。 “来,吃些莜面糊糊吧。”将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破碗递到青年男子手中,见男子狼吞虎咽吃下,老者叹息一声,“小老儿姓何,人称何瘸子,家里穷,这些糊糊是最好的粮食了。小老儿本去砍柴,路过十里河,见公子身着丝绸的亵衣亵裤,全身湿透,躺在河滩上,便将公子背了回来。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小老儿也好去告知公子家里人。”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青年男子脑中一片空白,拿着添得干干净净的破碗,努力睁开眼,却仍是无边的黑暗,“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处,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可否请老人家将我送到能帮我寻到家人之处?” “我去问过村长了,他也没办法。”何老头无奈道:“现在辽国人已经破了代北四州,整日里闹腾得厉害,幸亏我们是在大山里,自保都来不及,那县官老爷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好请公子自己出去寻找亲人了。” “何老爹,我什么都看不见,让我怎么出去?”青年男子惶恐道:“若真辽国人肆虐,我走出大山岂不是自寻死路?恳请老爹暂时收留,待兵祸过去,再去寻家人。” “不是小老儿不肯哪。”何老头狠下心,“我鳏夫一个,又是个瘸子,连自个儿都养不活,哪里能养活公子?这是你身上的东西,一个绿色的小石头管子,一本黑乎乎的羊皮书,一块怪模怪样的黑铁,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请公子点点,若无差错,就离去吧!”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青年男子想要记起什么,头却裂开般疼痛,“何老爹,现在我无法记起什么,还请老爹行行好,暂且将我收留,我怕这些东西里有什么线索,又不敢当卖,还请老爹通融。” “不是小老儿不肯。”何老爹心亦软了,却是无奈,“公子虽四肢健全,却是个瞎子,能做什么?就是鲁地主肯雇你,你能干什么?打柴、种地、放羊……” “为吃口饭,我一定会去做好的!”青年男子苦苦哀求。 “鲁老爷家倒是缺个放羊的,有十几头羊,只是你能行吗?” “我可以将每头羊都用根绳子牵上,羊群里总有头羊吧?”青年男子急切道:“只要头羊能找到吃草喝水歇息的地儿,我随着羊去就是,总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你能行?放羊可是在荒野草甸里,不说狼啊,你能守住羊不丢就不错了。” “老爹莫要担心。”青年男子摸索着握住匕首,“要是有什么敢来吃羊,我就用匕首和它拼了,绝不会让老爹为难。” “我试试吧。”何老爹勉强答应下来…… 何老爹好说歹说,土财主鲁老爷终于开口,让青年男子试试,为了方便称呼,称这青年男子为阿宝,头两天还让小长工十岁左右的狗剩儿领着他去熟悉路径…… “阿宝哥,你记住了没有?”狗剩儿大嚼着干馍馍,“这都三天了,我可要回去做工呢。这羊群睡觉的地方叫什么?现在还有几只羊?” “这里叫柳树沟,我手里……”青年男子有拽了拽手上的绳子,“共有十一只羊,放心吧。” “把羊看好了,不然鲁老爷会打死你的!”狗剩儿又舔舔手指,起身往回而去…… 我是谁?刚想努力回忆,脑袋却是痛得厉害,阿宝不敢再想,随着头羊慢慢走着,不小心,又摔进一条深沟,亏得羊群拽着,忍着痛,又爬起…… 寒风朔朔,头羊咩咩直叫,阿宝明白,天黑了,又随着头羊回了柳树沟,狭窄的山洞外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狼嚎,阿宝一边紧紧拥着头羊取暖,一手握着匕首,侧耳细听,害怕得直抖…… 十几天过去了,该将羊群赶回去了,阿宝想要去找何老爹,路经鲁家集,却不知该如何走,只得呆在路旁,想要找人问问,最好能带自己去。 “哟,这不是我家的瞎子羊倌儿吗?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一个肥头大耳,身着棉布袄子的公子哥儿带着一个小跟班走了过来,边走边顺手用袖子将鼻涕擦去。 “鲁大少爷,我刚赶羊回来,路过这里歇歇脚。”阿宝毕恭毕敬。 “我听何瘸子说,你脑袋被什么撞过,该不是个傻子吧?”鲁少爷阴阳怪气道:“见你可怜,本少爷今日个人发发善心,来,这有两个小钱,你捡一个拿去买个饼子吃!” 轻微声响,两个大小不一的铜钱掉在地上。 阿宝肚子饿得咕咕叫,忙趴在地上,仔细摸索着,终于摸到两枚铜钱,却是一大一小,没有犹豫,忙将大钱丢出,将小钱攥在手心里,“多谢大少爷赏。” “哈哈!果真是个傻子!”鲁大少爷开心道:“居然连大钱都不知道捡!去,买个烧饼,本少爷看你会不会吃?” 嘲笑声起,几个闲汉和街坊也来凑热闹。 “你们连个瞎子也要欺负?还是不是人!”见阿宝趴在地上,何老爹扔下柴草,跑了过来,一把扶起阿宝。 “何瘸子,本少爷在这里寻开心,关你屁事!滚开!”鲁少爷大怒。 “小老儿不知少爷在这里,请少爷息怒!”何老爹哀求道:“这阿宝可怜,还请少爷饶过他!” “你敢坏本少爷的兴致?活得不耐烦了!”怒从心起,鲁少爷一脚踹去,将何老爹踹翻在地。 “何老爹!”阿宝摸索着抱住何老爹,急道:“老爹,你没事儿吧!” “少爷,看在我多年为鲁家做事的份儿上,放过阿宝吧!求您了!”何老爹摸了摸阿宝的头,强忍胸口剧痛,依然哀求。 “老不死的,吃了我们鲁家这么多年白饭,还敢在这里聒噪!”鲁少爷又是一脚踹去,却是踢到了阿宝背上。 “少爷,老爹受不了,有气,您就打我!”背上剧痛,阿宝伏在何老爹身上,咬牙求道。 “我他妈连你们两个一起打!”鲁少爷狂踹一番,直到累得没有力气,方才悻悻而去…… “阿宝,你……你嘴角有血,傻孩子,你何老爹受得住。”一老一少蜷缩在街角,羊群在不远处咩咩直叫。 “老爹,从今后,你就是我阿宝的爹!”全身一阵热一阵冷,彻骨之痛一度使人昏迷,阿宝紧紧拥着何老爹。 “何瘸子,你怎的鼻青脸肿的,还口吐白沫,莫不是羊癫疯又犯了?”一个年老妇女的声音传来。 “苏老太婆,别乱说!”何老爹不住地抖着。 “苏大娘!”阿宝忙道:“请带何老爹去看看郎中!他抖得厉害!” “见怪不怪了!”苏大娘叹息两声,“带他去,行啊!可是哪儿来的银子?” “我去求鲁老爷,让他先借些工钱银子!”阿宝急道。 “别去……”何老爹忙咬紧一根木棍,似要将木棍咬断般。 “借银子?”苏大娘摇摇头,“这何瘸子旧账还没还清呢,鲁老爷哪里会再借……” “求大娘将这个当卖了吧!”阿宝咬咬牙,从怀中取出匕首,递了出去,“将换来的银子给老爹瞧病!” “唉,这何瘸子也是命好,竟能遇到你这么个孝顺孩子,我去去就来。”苏大娘接过匕首,忙寻当铺而去…… “傻孩子,那匕首可能帮你寻到亲人呢!怎么就当了?”何老爹推开药碗,“我这病只要挺挺就过去了,怎么就当了呢……” “郎中说,幸好这次送得及时,不然你老命可就搭进去了!快把药喝了。”苏大娘抹着泪,实在可怜这何老头。 “老爹,这兵荒马乱的,我的亲人说不定都死了。”听何老爹一个劲儿的叹息,阿宝劝慰道:“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掉进河里?老爹将我救回来,报答也是应该的。若老爹不弃,阿宝愿当老爹的儿子,从今后好好侍奉老爹。” “怎么使得!”何老爹慌得忙忙摆手,“小老儿又穷又瘸,倘若你亲身父母找来,岂不是惹人笑话?使不得!” “阿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阿宝执意跪下。 “死瘸子,这孩子心眼儿好,你又是个独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就应了吧!”苏大娘亦帮忙劝道。 “莫非老爹嫌弃我是个瞎子?”阿宝咬紧了下唇。 “不是!不是!”何老爹忙扶起阿宝,激动道:“没想到小老儿竟能得到你这么个好孩子,真是老天有眼。只是你不要嫌弃老爹才好!” “爹!”阿宝欢喜地淌下热泪。 “儿啊!”一时间,何老爹喜得不知所措…… 连山,你在哪儿?一身黑袍,圆形斗笠四周的黑纱垂下,俏脸被遮盖住的陆芊芊强打起精神,看着四处张贴的方连山画像,在桑干河下游的应州城里寻觅着。 “走过不要错过!”一个摆地摊的游贩在街边吆喝着,“小巧货物,日常必用,都来瞧瞧啊!” 陆芊芊只是瞥了一眼,便走过地摊,突然,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陆芊芊一下停住,又回身走到地摊前。 “这……这把匕首……”芊芊强压剧烈心跳,憔悴的脸上突然焕发出一种生的希望。 “姑娘真是好眼力!”小商贩忙夸道:“这把匕首看上去不怎么样,可是精钢制造,削铁如泥,又很小巧……” “这把匕首是从哪儿得来的!”芊芊几乎是吼出来,“快说!” “从当铺里买来的……”小商贩吓了一跳,退了几步,“就算是你家的,俺可是买的死当,你也要买回去才行!” “快说!”泪珠簌簌而下,芊芊将包袱全扔了过去,抢过匕首,捧在小手上亲吻着,又激动又害怕。 打开包袱一看,小商贩差点吓疯,自己就是十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啊!忙回道:“是……在武州……在武州的鲁家集收的……那附近有许多辽兵,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武州,鲁家集。将名字刻在心底,芊芊纵身跃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娘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8 8:05:51 本章字数:3618 好温暖,现在应该是蓝天白云吧。羊儿们吃饱卧在地上,阿宝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却是不敢去回忆往事,一碰,头痛欲裂。 清风拂山岗,如果能吃饱,这样的生活该多好,阿宝索性躺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阿宝哥,你咋躺着呢?”狗剩儿笑着跑来。 “你咋来了?”阿宝起身,又拽了拽手上的绳子,“不怕挨打?” “今日个儿鲁家来了个什么举人老爷,鲁老爷怕我太寒碜扰了举人的兴致,就打发我出来买东西了!”狗剩儿翻了两个跟头后,突然道:“你也饿了吧?俺们去烧豆子吃!” “咋烧?” “到了就知道了……” 接过绳子,扶着阿宝,狗剩儿把羊群往梁上赶,爬过两道坡,在背阴处停下,又将羊群撒在梁上吃草。 不一会儿,狗剩儿抱来一大堆豆荚秧,挖了一个小坑,把秧子放进去开始点火,不时翻着豆荚秧。 火苗欢腾,豆荚秧劈啪作响,股股青烟飘向天空,豆香味儿很快就出来了。 狗剩儿用刚才挖的土压住了火苗,烧熟的豆子在里面不时地炸开,把上面的土炸飞…… “愣着做甚?还不快趁热吃?”狗剩儿拨开浮土,大吃起来。 阿宝在地上摸索着,小心地拨开浮土,找到豆荚,剥出里面的豆子,在手里倒一倒、吹一吹,一下子扔进嘴里,新鲜的豆子热热的,酥酥的,香喷喷的,全滚进肚子里,手上和嘴上全沾满了黑灰…… “咋有些或乱子。”吃得饱饱的,躺了一会儿,狗剩儿突然跳了起来,边跑边嚷,“遭了,俺还得去买东西呢!你也快把羊赶回去吧,指不定,会有些剩下的饭菜呢……” 不知道老爹的身体好些没有,咩咩声中,阿宝随着羊群回到了鲁家大院,想要快些把羊送回羊圈里。 “三分天下三国志,几多风流几多戏。”刚经过内院门口,便听有一老者朗声道。 “这……上联太难,请廖举人出点简单的吧。”见儿子埋着头,一声不吭,鲁老爷忙恳求。 “半壁江山半壁缘,一声叹息一声哀。”阿宝随口应道。 “你……是个羊倌儿?”头发花白的廖举人惊道:“小哥儿,请进来叙话!” “你且进来。”见阿宝犹豫,鲁老爷惊诧之余,亦沉声道。 用木棍儿点着地,慢慢走到大厅石阶下,阿宝躬身道:“阿宝见过老爷。” “阿宝?你还是个瞎子?”廖举人几近崩溃,跨出门槛,“你如何懂得诗词对联?” “我……不知道,突然就想到了。”阿宝诚惶诚恐。 “有这等奇事?”廖举人有心再考,突然鲁家工头跑了进来,狠狠地盯了阿宝一眼后,禀报道:“老爷,少爷,有人竟然敢将我鲁家的豆子偷去吃了!” “谁这么大胆?非扒了他的皮!”鲁少爷用袖子一撸鼻涕,大怒道。 “就是这个放羊的阿宝!”工头指着阿宝,“他是在梁上挖坑烧着吃了,您看,他手上和嘴上还沾着黑灰呢!” “我饿……”阿宝恐惧道。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本有些郁闷的鲁少爷冷笑数声,“看本少爷今日个儿怎么收拾你!” “慢!”还想给儿子在县衙谋个差事呢,鲁老爷强压怒火,淡淡道:“工头,将阿宝拖到外院打五十大板!” “我来打!”你丫敢抢我风头!鲁少爷兴奋地奔了出去。 “且慢!”见阿宝被工头拖着出去,廖举人挥手道:“鲁员外,上天有好生之德,这阿宝虽错,却是因为饥饿,五十大板太重了……” “那就打二十大板好了!”鲁老爷躬身回礼后,无奈道:“看在廖举人的面子上,轻饶了你!” “求老爷放过……”木棍被夺去,阿宝哭泣哀求,拼命挣扎。 “聒噪什么!便宜你了!”鲁少爷急不可耐,就要奔出大门去寻根结实木板。 淡淡幽香传来,只见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黑纱蒙面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那婀娜身姿已然使人沉醉。 这是哪家妮子?出落得这么水灵?这小手白的……鲁少爷喉咙都干了,真他娘的要了俺的命了! 觉得工头的手松了些,阿宝慌忙挣脱,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泪珠簌簌而下,黑衣女子咬紧下唇,一步一步走近墙角,蹲下身,轻轻道:“连山,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别打我!我再不敢了……”阿宝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我是芊芊……连山,你不认得我了?你看看我,我是芊芊啊!”陆芊芊捧着阿宝的脏脸,泪如雨下。 “我是个瞎子,叫阿宝,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阿宝又往墙角里缩了缩。 “瞎了?连山,你怎么会瞎了?”陆芊芊将阿宝紧紧拥在怀中,心中滴血,抽泣不已,“连山,你好好想想,我是芊芊啊!我是你宁愿被打死也要保护的芊芊啊!” “芊芊……”脑中刚出现一个白色的朦胧影子,头似炸开般疼痛,阿宝猛地起身,抱头大喊,“我不认识什么芊芊!我是阿宝!啊……” “连山……”从背后将阿宝死死抱住,芊芊喃喃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只要你活着就好……” “小妮子……你是这羊倌的什么人?”半晌,被嫉妒与愤怒震晕了头的鲁少爷终于回过身来。 “千里奔波只为寻夫,我是谁?”芊芊用丝巾轻柔地擦净阿宝嘴边的黑灰,如玉手背拭去自己腮边的泪水,莞尔一笑,“我是阿宝的娘子!” 阿宝的婆姨!众人差点惊翻在地,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就这动听宛转的声音,这身材,唉,忒可惜了。 “你是他……婆姨?”鲁少爷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鼻涕,“来得正好!这羊倌儿偷吃了我家的豆子,要么赔,要么挨板子!” “姑娘,我是个没用的瞎子,多谢你的好心,你还是别自找麻烦,快走吧!”石化中的阿宝忙推开嘴边的丝巾。 “阿宝也好,连山也罢,不管你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芊芊握着阿宝的大手,“我的这双眼睛,是为你而生的,好吗?” “你……真是我娘子?”阿宝眼眶泛红道:“我浑身都是羊臊味……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是个废人,你不后悔?”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我嫁给了你呢?”芊芊娇嗔一声,“我们还是回家说,好吗?” “嗯。”阿宝认真点点头,“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木棍呢?” “我也奇怪呢,你怎么会来到这数百里外桑干河的上游?”芊芊柔声道:“别找了,从今后我就是你的木棍,永不相离,我们回家吧。” “给我站住!”被视为空气的鲁少爷怒火中烧,跳了起来,“不赔银子,休想离开!” “银子可以赔,我怕你没命享。”芊芊冷冷道:“你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福气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没功夫和你计较。” “蛮妮子!这可是在鲁家!”鲁少爷暴跳如雷,“方圆几十里,谁敢这样和我说话!”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无聊的土贼?芊芊抬手就想将这拦路狗了结。 “娘……子……”阿宝怯生生道:“偷总是不对,我们还是赔了吧……鲁少爷,要赔多少?” “十两银子!”鲁少爷恨恨道。 “十两都能买几亩地了!”见阿宝惶恐模样,芊芊强压怒气,“你这是讹诈!” “没银子?”鲁少爷擦去嘴角的口水,“用你家的婆姨抵押也行啊!” “放肆!”廖举人怒道:“鲁员外,你们就是这样欺压百姓的么?本举人定然奏明知县大人,严加惩戒!” “逆子,给我滚出去!”鲁老爷给儿子递了个眼色后,“我教子不严,还请廖举人息怒,这事情就算了吧!” “可偷盗不赔也不对。”廖举人怒火平息了些,“阿宝小哥,老夫向来喜爱以文会友,不如老夫再出个上联,若能对出,老夫就为你赔了银子,如何?” “我……”阿宝有些犹豫。 “连山……阿宝,你能行的!”芊芊信心十足。 “好吧!”也没别的法子,阿宝咬牙应道。 “但教功名身外老,悠悠随风。”廖举人缓缓道。 “惟求清心寡欲静,淡淡入云。”芊芊得意道:“怎么样,还行吧?” “真棒!”阿宝笑了笑,“我也有一下联,不求富贵心内平,芊芊连山。” “好!”廖举人大笑数声,“老夫廖随风羡慕啊!” “芊芊连山……”眼泛泪光,芊芊的臻首轻靠在阿宝肩头。 “鲁员外,该赔多少?”廖举人淡淡道。 “廖举人客气了!怎会真让你赔?”鲁老爷干笑两声。 “这是一两银子,拿好了。”廖举人将银子塞在鲁老爷手中,“你的情,老夫可是欠不起啊。告辞。” “这……”鲁老爷老脸通红,却是无可奈何。 “阿宝小哥,老夫近期就住在县衙,若有空,还请前来一叙。后会有期。”廖举人客气行礼后,走出门去。 “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滚!”鲁老爷怒道。 “那我放羊的工钱……”阿宝急道。 “滚!”鲁老爷跳将起来。 “走吧……”拉住气得全身发颤的芊芊,阿宝叹道:“算了,我们回家吧。” “我……”芊芊忍了又忍,“我们去驿站乘马车吧。” “乘马车?”阿宝沉默了一会儿,“娘子,我们以前过得开心吗?我的生活危险吗?我看到……我身上有许多伤痕……” “很危险,开心也算不上。”听到阿宝称自己为娘子,前所未有的幸福,芊芊柔声道:“你若愿这样平静地生活,那我们就将以前的事情忘了吧,平淡开心地过一生。” “谢谢你。”阿宝喜道:“我们快回家,不知老爹好些没有,可是老爹将我从河滩救回来的。” “我们一起侍候老爹。”拉着大手缓缓在前,芊芊却是凝望着阿宝平静的脸庞……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吴王大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9 8:06:11 本章字数:3401 阿宝的媳妇?何老爹惊疑之余,也为阿宝高兴,拿出仅有的一捧白面蒸了几个馍馍,一家人开心地吃了顿晚饭。 “你们真不回去了?”何老爹叹息道:“你如今被鲁老爷辞了工,怎么养活自个儿和媳妇?明日个儿,我再去求求鲁老爷……” “我们家乡皆毁于战火,家里就剩我和连山了,能在这里侍奉老爹,我和阿宝都是愿意的。”芊芊将筷子擦净,放到阿宝手中,“生活倒不用担心,我自然有些积蓄。” “我们家过去很有钱吗?”阿宝放下碗筷,突然问道。 “嘻嘻……”这天下有谁能比你的银子多?芊芊强忍笑意,“有点儿小钱,放心,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坐吃山空可不行。”阿宝皱紧眉头,“老爹的病要治,一家人还要吃饭,这里只有鲁老爷有田地吗?总还有别的人家需要放羊的吧?” “有倒是有,就是远了些……” “没关系,只要别人愿意雇我这瞎子就成。”阿宝笑道。 “天不早了,我热了水,你们洗洗就歇了吧。”何老爹咳嗽两声后,慢慢走进里屋…… “相公,怎么还站在屋外?”芊芊奇道:“进来啊,我来给你洗脚。” “我……”半晌,阿宝却是呆坐在门外,欲言又止。 “怎么了?”芊芊走到阿宝身旁,望着皎洁明月,“还在担心没人雇你吗?不会的,在我心中,阿宝是最棒的!” “你真是我娘子?”阿宝脸红道:“就两间小屋,老爹睡了一间,我们……” “傻瓜!”芊芊的俏脸微微有些发烧,心跳莫名地加快起来,“我们……自然是睡一间房……” “芊芊。”阿宝有些羞涩,“能让我看看你吗?” 芊芊眼中泛光,她明白什么是看看,掀开面纱,轻轻地握住阿宝的双手,放在了自己微烫的俏脸上。 阿宝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上掠过一阵轻微的颤栗,粗糙有力的双手开始在芊芊的脸上一点点地摸索。 抚摩着光滑的长发,抚摩着光洁的额头,弯月般的眉毛,明如秋水的双眸,小而挺直的鼻子,如玫瑰花蕾般的嘴唇,白皙细腻的皮肤,瘦削动人的下巴...... 阿宝抚摩得很仔细,似乎在用心捕捉每一点细微的特征,去感应每一种他看不见的情形。 芊芊静静地坐着,任阿宝随意地抚摩着,心中漾起一股蚀骨的伤痛,渐渐地,阿宝的双手顺着面颊滑下来,停留在她瘦削的肩头上。 “你一定很美。”阿宝轻轻道。 一阵酸楚猛地袭来,芊芊柔声道:“不,我很丑,所以只敢戴着面纱。” 阿宝摇摇头,“你一点儿也不丑,在我心中,你最美。” “连山……”芊芊低呼着,鼻子发酸,喉头发哽,似乎有两滴露珠落入她的眼眶里,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阿宝平静的声音中蕴涵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情,“我真希望,我的眼睛能突然亮起来,哪怕只是一下,是的,瞬间,我愿意用我整个生命去交换!” 阿宝那扶着芊芊肩头的双手突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嘴唇轻颤着,双手紧紧地抓住芊芊的肩膀,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猛地将芊芊拥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臻首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两条粗壮的胳膊有力而温存地拥住芊芊的娇躯。 芊芊顺从地把自己的娇躯紧靠在阿宝宽阔的胸怀里,小手环住了他的腰。 阿宝颤栗了一下,瞬间又平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依偎着,彼此用身体,用心灵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渐渐地,芊芊感到阿宝的心跳渐渐地平缓下来,变得那么沉,那么重,那么清晰。 “娘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我长得帅吗?”突然,阿宝问道。 “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里。”芊芊俏脸上焕发出迷人的光泽,“在温暖的池水里,你……强夺了人家的……第一次,好痛……” “我有那么厉害?”阿宝一把将芊芊拦腰抱起,坏笑道:“那我们今晚再试试,会不会痛?” “坏人……”芊芊心中狂跳,脸红欲滴,却任由阿宝将自己抱进了小屋。 可怜的阿宝,钢枪怒挺,却是找不到刺入的地方,亏得芊芊的玉手引导,方才找到地方。 春宵苦短,阿宝仿佛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贪婪地索取了一次又一次,芊芊媚眼如丝,娇声宛转,几乎瘫成一滩泥,连连讨饶,阿宝方才倒头呼呼大睡…… 鸟儿欢快地鸣叫着,芊芊盘着高高的乌黑发髻,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别有一番成熟妩媚韵味,蒙好面纱,看着依然熟睡的阿宝,嫣然一笑,纤纤细步间走出房门。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阿宝悠悠醒来,却听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小鸡叫声。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小鸡?”阿宝笑着走出门。 “你醒了?”芊芊忙上前扶着阿宝,欢喜道:“今天我上鲁家集买回来的,等它们长大了,我们就天天有鸡蛋吃了!” “可我们哪儿来的粮食喂?”阿宝愁道。 “我还买了些大米回来呢!”芊芊幽幽道:“我还担心呢,要是你吃得更好了,还不把我给折腾死……还是要爱惜身体才好……” “我是想着哪天能早日怀上一个宝宝呢!”方连山将芊芊拥在怀中,“怎么,不喜欢?昨晚有人可是叫得大声呢……” “坏死了!”芊芊羞得将头埋在阿宝怀中,“你还说,今天早上碰见老爹,我都不好意思抬头……” “我们是两口子,怕什么!”方连山又亲了亲芊芊发烫的俏脸,“老爹呢,去哪儿了?” “去为你寻事做了!我煮了饭,快吃吧!”芊芊扶着阿宝向屋中走去…… 傍晚时分,何老爹回到小屋,很是高兴,说是二十里外的张家愿意雇阿宝去放羊,又喝了被芊芊买回的小酒,乐呵呵地问起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把阿宝和芊芊俱是羞得早早回屋,忍不住,阿宝又抚摸起诱人娇躯,芊芊用小手捂着小嘴,努力压抑着呻吟声…… 佳人相伴,清风流水,赶着几只小羊,饿了,就煮些饭菜来吃,何其惬意! 相携坐在小树林中,互相依偎着,芊芊幸福道:“相公,若我们能永远这样厮守,该多好啊!” “只要你不离开,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的,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儿孙们在我们身旁玩闹嬉戏。”阿宝吻着佳人,“芊芊,你愿意吗?” “我愿意!”泪珠滑过脸庞,芊芊哽咽道。 “怎么哭了?”方连山将泪珠吻干,大手不自觉地又攀上了芊芊的高峰,靠在树干上,干柴烈火,熊熊燃起…… 小鸡们一天天长大了,鸡蛋也上了饭桌,生活平静而幸福。 “连山!出大事了!”芊芊突然跑进屋里,握着阿宝的大手,“我们快回蜀地!” “蜀地?”阿宝愣了愣,“为什么要回蜀地?” “你的一个没过门的妻子就要嫁给别人了!”芊芊急道。 “没过门的妻子?我只有你一个妻子啊!”阿宝莫名其妙,“何况,现在我又瞎了,别人能寻到更好的夫君是好事啊!干嘛这么着急?” “你……”芊芊又气又急,“她一定以为你死了,才会这样的!我们快回蜀地,一定能阻止! “我有你一个就心满意足了。”阿宝却是摇摇头,自顾吃饭,“这是别人的喜事,我又何必去搅合?” “方连山!你给我站起来!”芊芊大喝一声,心酸道:“你要是个男人,就亲自回去对她说,你已经忘记她也罢,祝她幸福也好,总之不要让她在痛苦中活一辈子!” “也是,她见了我这副模样,自然就死心了。”阿宝从未见过芊芊发这么大的火,无奈道:“我们走了,何老爹怎么办?我放不下心。”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都别想走!”门被踢开,只见鲁少爷淫笑着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闲汉,“小妮子,本少爷自从见过你后,可是得了相思病啊!今天,本少爷一定要爽个够!” 闲汉们亦猥琐淫笑。 “扑哧”,白光划过,十数人没能喊出一声,全都身首异处,鲁少爷睁着眼,似乎还贪婪地盯着芊芊的婀娜身姿。 “杀人了!”刚打完柴草回来的何老爹立马吓得昏死过去…… 文宗谕旨,诏告天下,吴王萧厚启不日将迎娶蜀地成家长女成语嫣为王妃。 天下沸腾,放着若干大家闺秀不要,皇室居然会允许一个商户之女嫁入,真是旷古奇闻! 蜀地更是一片欢腾,蜀地安抚使陈传庭简直要忙晕了,吴王大婚,岂可草率? “语嫣姐姐,你真的决定了吗?”雯儿担心地望着木然呆坐的成语嫣,“要是连山还活着……” “请语嫣姐姐三思。”众女亦担忧道。 “现在太子和齐王都在疯狂地打压成家,想要一口吞掉。”语嫣憔悴了许多,“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也委屈吴王配合我来演这场戏,不然,如果有一天连山回来,看着自己的基业全为他人所有,他会有多痛……” “不会的!”幼晴急道:“连山什么都能失去,他唯独不能失去我们!这名节已毁,如何再见连山?” “我父母大仇未报,待大仇得报,我自然会与连山再相见。”心尖滴血,语嫣默默地看着身前鲜红的凤冠霞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对不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0 8:02:36 本章字数:3612 成府佛堂的门被静静打开,身着白袍,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的成立辉浑身散发出一股儒雅气息,缓缓走进,见姐姐语嫣正平静地跪在佛像前。 “姐,按你的吩咐,我将各位姐姐送回了成都方府……”见姐姐闭目不语,立辉轻叹一声,“明天吴王可就要来迎亲了!成老管家、张大叔他们都等在大厅……姐,方大哥他……大哥他真同意了?为什么现在还没从江南回来?” 语嫣依然沉默着。 立辉不忍再问,黯然离去。 许久,语嫣从贴心袄儿中颤抖着取出一张折叠得齐整的信纸,一层层打开,怪怪的字呈现在眼前: ……我见到你在秋千上荡漾时,是那么地美丽,那么地开心,我当时好开心,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永远拥有这美丽的笑容……我发誓,永不再骗你!否则,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永远爱你的连山。 连山,你知道吗?我现在哭了……语嫣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珠无声落下,将信纸紧紧贴在心口…… 立在小山丘的坡顶上,俯视着下面一望无际的原野中矗立的成府,芊芊柔声道:“连山,你熟悉上山和下山的路了吗?” “说来也怪!”阿宝又嗅了嗅,“这里的味道好熟悉,而且……这上下的路我似乎走过,仿佛知道路边哪儿有大树,一伸手就摸着了……” “那你……自己走下去寻她,好吗?”芊芊凝望着阿宝的脸庞,眼泛泪光。 “为什么我自己走下去?”阿宝急了,一把握紧芊芊的小手,“你怕她会欺负你吗?不会的,有我保护你呢!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和老爹住在一起吧!” “我永不会离开你。”见阿宝紧张模样,芊芊突然好幸福,这样只爱着自己一个人不好吗?这念头只闪了一下,“我见你的黑皮书中夹着一块晶莹透绿的环形玉佩,你且交与我。我再把你那未过门的妻子的事情告诉你?” “给!”阿宝爽快地递了过去…… 翌日黄昏,载满彩礼的一辆辆大车,盛大的迎亲队伍前呼后拥,唢呐齐鸣,锣鼓喧天,异常喜庆,欢呼人群挤满了大路两旁。 匆匆赶回,坐在华贵马车中的萧厚启却是又激动又沉重。 面对太子和齐王对方连山势力的无情打压,父皇竟不闻不问。 对于语嫣的求援,自己无奈之下向语嫣提出假结婚,以求成家等势力暂时得以保全,不想,语嫣竟真的答应了! 可是,方连山真的死了吗?语嫣会爱我吗?如果他回来,我…… 叹息一声,萧厚启却是狠下心,苦苦哀求父皇才应允,若这样放弃就麻烦了!况且我对语嫣早已倾慕,我为何不能…… 彩旗飘飘,古乐悠悠,成府披红挂彩,盛装迎宾。 在语嫣的坚持下,文宗破天荒让步,竟允许婚礼在蜀地举行,一切按民间礼仪操办。 前来的恭贺的贵宾都是精心筛选的,送礼的几乎挤破了成府的门槛,能见证这场婚礼的却是寥寥,许多人都被兵丁挡在了数里外。 主婚人礼部尚书裴耀卿朗声道:“吉时已到,新娘出阁!” 红色耀眼,一袭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语嫣在厨房李嫂和蜀锦铺成六娘的搀扶下,婀娜而出。 李嫂和成六娘脸上都挂着笑,眼中却是泛着泪光。 嗅着淡淡幽香,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萧厚启竟有些沉醉了,恍如梦中般。 “殿下,新娘,请并肩站在堂前。”裴耀卿恭敬道。 李嫂和成六娘不舍地松开后,忍泪退在一边。 与语嫣第一次并肩而立,萧厚启激动地一阵眩晕,从未有过的巨大幸福向自己袭来。 “一拜天地。”裴耀卿高声道。 萧厚启拱手作揖,弯腰恭敬拜天地,起身,心中刺穿般痛,却见语嫣呆呆地一动不动。 “新娘请拜天地。”裴耀卿大囧,忙悄声道:“错过了吉时可就麻烦了!” 许久,却见语嫣鲜红的袖袍下那如玉小手握得紧紧的,全身都微微颤抖着。 “语嫣,如果你不想……”萧厚启哽咽了,再说不下去。 紧握的小拳头渐渐松开,红裙微动,眼见语嫣就要轻轻一福。 “呵呵!”高墙上一个黑影闪现,一女子轻声笑道:“明明这成语嫣就不想嫁,堂堂皇族竟然逼迫一个民间女子,真是可笑!” “保护殿下!”铁山纵身跃起,直扑墙头。 阿弦拉满弓弦,直指黑影,护在吴王身旁,数名高手从隐身处飞出,将黑影团团围住。 数名军士亦举起利刃,或拉弓搭箭,在大堂前戒备。 “魔教妖孽!”一掌相对后,铁山退后数尺,如同冰封。 “成语嫣,看看我手中是什么!”黑影直扑一对新人。 “嗖”,寒光一闪,利箭射出,阿弦又搭上了第二根箭支。 不想,这黑影竟根本没有闪避,任由利箭射穿自己的左肩,转眼便来到语嫣身旁。 “受死!”随着扑下的铁山一掌拍在了黑影的背上。 “扑哧”,重重一击,一口鲜血喷出,黑影手中的事物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住手!”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事物,语嫣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一把拾起,挡在铁山和黑影间,急道:“姑娘,请告诉我,这是在哪儿得到的!告诉我!” “他在后山……”低语时,黑影抓起语嫣抛向铁山和阿弦,转瞬间,已然跃起,消失在屋檐间。 “我轻功好,我去追!”说话间,阿弦已纵身跃起,铁山忙护在吴王身旁。 “语嫣,你没事吧?”见语嫣握着一块晶莹碧绿的环形玉佩,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泪水簌簌而下,萧厚启忙蹲下身,“哪儿痛吗?魔教逆贼……” “他还活着……”语嫣突然站起,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 “铁山,快护着语嫣!”萧厚启急道。 “不要跟着我!”语嫣却是转身,紧紧握着玉佩,对着萧厚启深深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说罢,又向门外奔去。 “小姐……”李嫂和成六娘忙跟了上去,留下呆若木鸡的一干贵宾…… 后山坡顶,一个白袍男子背对来路,面向远方连山,白袍在风中飞舞,背影是那么萧索,那么孤独,那么哀伤。 “连山……”呆立了许久的语嫣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万般相思,死死抱住这朝思暮想的背影,梦呓低语,“连山,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小姐,请自重!”阿宝惶恐,却是装着,冷冷道。 成语嫣不禁心中一震,才发觉方连山不仅是声音,就连身体都是那样的冰冷,突然间那个无比熟悉的方连山消失了一般,不由的放开了双手,“连山,你怎么了.......你是怪我嫁给了吴王吗?我没有……” “小姐……”吴王?我的妈呀!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冰冷,压住心跳,阿宝硬起心肠,“我早就想说了,你乃是富户千金,我不过是个小书童,身份有别,鸿沟太深,实在是有缘无份。小姐对我的一番情意,只有心领了!” “不,连山,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的,你看着我.......” “不必了,话已至此,就此别过......” 不顾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沿着练习了数遍的的山路,阿宝夺路而逃。 刚才那感觉好熟悉,难道我和她真的很相爱?恍惚间不知走了多久,阿宝感觉自己心中忽然痛极,如血流干了般,脚踩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河水刺骨的冰冷,可阿宝感觉不到了,他的头如同被撕裂了,他的心比这河水更冷,丝毫没有挣扎,就此淹死吧,也好过这行尸走肉般活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耳畔又回响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啊!”阿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一声,猛然从水中跃起,旋即又落进了这仅及胸口的河水中,不知为何泪水竟涌流而出, “......对不起......你知道吗....我瞎了,我什么都忘了......我不能再连累你啊......吴王会好好待你的......可是我的心好痛.......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你......我爱你!”这绝望而凄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旋,连空中也忽然落下了细雨,仿佛在为这人间的悲伤哭泣...... “你好狠的心!”脸上还挂着清泪的语嫣不知何时竟已追到此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慢慢的走下刺骨的河水,轻轻地将阿宝拥在怀中,仿佛拥着这人世间最珍贵的事物一般,声音哭得嘶哑,“傻瓜,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们永生永世也不要再分开了!我爱你!” 阿宝此刻忘记了一切,他的心仿佛突然恢复了跳动,死死的拥着怀中的可人儿,疯狂的吻着语嫣的头发,额头,鼻子,眼睛,脸颊,寻找着那梦中依稀出现了无数次的诱人红唇...... “芊芊!”阿宝突然停住,急道:“芊芊,你在哪儿?不是说好了在小河边等我吗?” “芊芊是谁?”见方连山惊慌失措,语嫣忙道:“是那个身穿黑衣,蒙着黑纱的女子吗?” “扑通”,似有什么重物落进了小河里。 阿弦立在岸边,举弓搭箭,冷冷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有种就杀了老娘!”血染红了河水,芊芊脸色苍白,冷笑道:“老娘从来不知投降是何物!” “芊芊!”哗哗水响,循着芊芊的声音,拨开水草,阿宝冲了过来,急道:“芊芊,你在哪儿?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连山!”芊芊挣扎着握紧了阿宝的手,勉强笑道:“我没事,见你老没来,我在这儿捕鱼呢!” “不!有人要害你?”阿宝将芊芊拉到身后,挺胸抬头,怒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我家芊芊束手就擒?” “方……公子?你还活着?”阿弦收起弓箭,又惊又喜…… 正文 第二百章 秦长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3 7:16:44 本章字数:3247 方公子?难道这小子也认识以前的我?阿宝定了定心神,拥着芊芊,淡淡道:“何故追我芊芊?” “方公子,此乃魔教妖女。”阿弦劝道:“上次在洛阳方公子为了报恩,已经救过一次魔教妖女,此番魔教不思悔改,竟在吴王殿下大婚时再来行刺!怎可放过?纵虎归山,终是大患,请方公子三思!” 听他口气,颇为恭敬。拼了!阿宝昂首挺立,“若不放过芊芊,你便先杀了我吧!” 见方连山侧身对着自己,似在对另一方向的人说话,阿弦心中奇怪,拱手道:“方公子,公主殿下和美思子还在忘忧苑焦急等待,她们……憔悴许多,请公子速回洛阳!至于能否放过这妖女,只能请吴王殿下决断,请公子谅解!” “芊芊,你身上好冷!”感觉芊芊的呼吸愈发微弱,震惊中的阿宝回过神来。 “芊芊妹妹为了将玉佩给我,被射了一箭,还被一掌打伤……”语嫣忙扶着芊芊,“还是快找个郎中为芊芊妹妹诊治吧!” “对,对,找郎中。”阿宝急道:“快让吴王殿下派个郎中来此!” “这……”阿弦犹豫不决。 “芊芊妹妹受伤这么重,还怎么走?”语嫣亦怒了,“快去!” “我去请吴王和郎中!”阿弦纵身一跃,消失在山林间。 “芊芊……”拥着芊芊上岸,阿宝急得不知所措。 “傻瓜,一点小伤,我骗那侍卫的!”芊芊脸色惨白,红唇亦失去光泽,勉强笑道。 “吓死我了!”阿宝拥得紧紧的,一瘪嘴,就要哭出声来。 “我……没事,别哭。”见方连山无助模样,芊芊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温柔被轻轻撩动,幸福的泪水静静流下。 “芊芊妹妹,留下来,我们一起治好连山的眼睛,帮他恢复记忆……”语嫣心中一阵酸楚。 “扶我起来……”芊芊慢慢起身,抚摸着方连山的脸庞,凝视片刻,“相公,语嫣姐姐她们很爱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娘子……走了……” “不!”阿宝死死抱住芊芊,哭得像个孩子,“芊芊,你从未嫌弃我这个瞎子,现在他们都要害你,我怎么放心?就算与全天下为敌,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不是说,我们永不相离吗?娘子,你说话怎能不算数,丢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没有你,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我现在都没法呼气了……呜呜……” “妹妹……”泪珠簌簌而下,语嫣拉着芊芊的小手,轻轻道:“你对连山不离不弃,可见你对他是一片真心,姐姐也感激你为我们姐妹带回一个活生生的连山,他如今离不开你,你……你和他走吧!我们姐妹会在这里等他回家……” “语嫣姐姐!”芊芊紧紧握住语嫣的如玉小手,“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连山,把一个完整的连山送回来!” “这是我成家的当家印鉴,可随时调用成家的一切,你带着连山快走!”语嫣将铜制小印塞到芊芊手中,“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你悔婚,吴王会答应吗?”芊芊担忧道。 “姐姐是为了保住连山的基业,和吴王商定假结婚。”语嫣强压心中剧痛,“如今,连山还活着,一切还有希望,我会对付。” “那……你们……”芊芊悄然退开些。 “连山……”语嫣轻轻吻了一下正抹眼泪鼻涕的阿宝,“小心保重,我们姐妹在家等你回来!” “我一定要恢复记忆!”阿宝坚定道:“小姐对我情深意重,我阿宝……方连山怎能辜负!” “连山!”依稀间,那个熟悉的方连山又回来了,语嫣伏在阿宝肩头,嘤嘤哭泣…… “我们这是去哪儿?”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阿宝拥着浑身冰凉的芊芊,“我们不是要去寻郎中吗?” “普通郎中无法医治我,我们要去一个隐秘的地方,我才能疗伤。”芊芊声音微弱……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浓浓的硫磺味儿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阿宝呛得难受,“这是什么地方……” “嘘,小点儿声,别让人发现了。”芊芊扶着阿宝,挣扎向前。 走了许久,仿佛进入了一个山洞,硫磺味重,潮湿闷热,耳中传来脚步的回声。 “扑通”,两人一起掉进烫热齐腰深的水中。 “受得了吗?”芊芊松了一口气,轻轻问道。 “刚开始有些烫,现在觉得还是挺舒服的。”阿宝惬意地靠在岩壁旁,“这泡温泉还能疗伤?” “你当然舒服了!”芊芊羞道:“我们……” “难道我们的第一次是在这里发生的?”阿宝压住燥热,关切道:“你快去疗伤吧,我在这儿躺躺。” “嗯……”芊芊亦是全身燥热,不敢靠近方连山,走到另一边运功疗伤…… 咦,半睡半醒中,阿宝感觉丹田处一丝炽热时有时无,若隐若现,渐渐地,这股炽热燃遍了全身,火辣辣的…… “啊!”阿宝痛得叫出声来,全身竟如烈火焚烧。 芊芊忙收起内息,闻声而来,刚一碰到阿宝,如同过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股烈火金息奔入体内,而自己的阴寒之气亦涌进方连山身体。 “坏人!”芊芊俏脸娇红,全身颤抖中,卸去衣物,樱桃小嘴颤巍巍地吻在了阿宝的大嘴上。 阿宝的舌头乘势捉住香舌,两只大手攀在了两座高峰之上,小弟弟怒挺…… 数番酣战,几度缠绵,欲天心法在金息的催动下,自行运转开来,两人在这漆黑的池水中,愈战愈勇,精神愈来愈旺,水花飞溅,芊芊媚眼如丝,娇声婉转,变换着各种诱人姿势娇羞承欢,阿宝大发神威,金枪不倒,吻遍了佳人的每一寸肌肤,那芳草地被他刺得泥泞不堪…… 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歇,相拥躺在池水中,沉沉睡去,小弟弟却是躲在温暖处,不肯出来…… “芊芊……”阿宝柔声道:“你……的伤,没什么吧?” “现在才知道关心人家啊!”芊芊伏在阿宝的胸口,“你用了什么鬼法子,怎么人家那么不知羞耻……而且,我运功半天没什么效果,这下……却好了许多……只是箭伤隐约有些痛…….还不把你那个拿出去,顶的人家好痛……” “我也不知道啊。”阿宝坏笑道:“既然有效果,我们再……”话没说完,苏醒的小弟弟又动了起来。 “快停下!啊!”芊芊叫了一声,却又全身瘫软,只得任由阿宝肆意妄为…… 再快活,总得吃饭。芊芊躲开老远,待身子有了些力气后,摸索着穿上衣服,出洞寻找食物而去。 到底有什么古怪?阿宝开始尝试捕捉那四处游走的一丝金息…… 寻了两三次食物,享受着神仙般的快乐滋味,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宝似乎慢慢能控制住这金息,芊芊的伤亦慢慢痊愈,两人商量着先去寻何老爹。 “是谁在我药谷胆大妄为?还不快滚出来!”洞外传来一个威严的老者声。 “穿好衣服!”芊芊忙服侍阿宝穿好衣物,自己一收拾了一番。 “段神医,好久不见!”扶着阿宝姗姗而出,别有一番惊艳韵味的芊芊淡淡笑道。 “妖孽……连山!”段神医由怒转喜,阿金亦“啊,啊”比划着,很是惊喜。 阿宝却是紧紧拉着芊芊,不知该如何应答…… “照这情形看,连山定是遭受重物撞击,以至失去记忆!”段霄凝重道:“在一定刺激下,这记忆或许还可恢复,这眼睛却是……” “你身为神医,难道对连山的失明束手无策?”暂时摈弃前嫌,芊芊急道:“我定要看到连山痊愈……” “表面看这应该是为亮光刺得失明,实际却不是啊!”段霄叹息一声,“这眼眸中分明带着五色晶莹,定为玄妙之光刺瞎,不过也不是没救,老夫亦是无奈……” “但有一线生机,芊芊什么都愿意做!”美目垂泪,芊芊坚定道。 “不想你对连山用情如此之深,魔教有你这样的女子,真是异数。”段霄盯着芊芊,一字一句,“普天之下,能让连山复明的,只有魔教的秦清!” “秦长老?”芊芊俏脸惨白,“可……” “我明白。”段霄蹙眉道:“秦老怪擅长毒物与奇术,医术了得,那迷魂妖法便是他的杰作,找他或许有望,可他本性格怪戾,连山又是我天理中人,他怎会相救?是以,老夫亦十分无奈,更要命的是,如果时间拖延太久,连山恐再无恢复光明之望啊!” “普天之下,只有他有办法?”芊芊惨笑数声,嗫嚅道:“真没有其他人了……” “据老夫所知,洛阳还有个泽维尔能治眼病,不过对于玄妙之光,恐怕他也无能为力啊!”段霄长叹一声,“那泽维尔会用小刀给人复明,可惜玄妙之光蕴含的东西,非他所能明白。” “我去找秦长老!”轻轻抱起昏睡的方连山,芊芊的下唇已然咬破……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黑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7 7:17:20 本章字数:3252 岭南之地,南州最苦。 群山莽莽,终日雾气缭绕,蚺蛇毒蚊不时聚于一处,远远观之,如团团黑沉沉气体。 寻了一名当地的老乡,清晨冒着小雨出发,一直走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林中雾气散去些,依稀的树影终于清晰起来。 “好热啊!”不似清晨的阴冷,此刻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阿宝早已挥汗如雨,想要扯下蒙在脸上的布罩,“怎么这么臭?受不了,我要透透气!” “再忍忍。”裹得严实的芊芊亦香汗淋漓,“就快到菩萨坝了。” “是啊,小哥,听你娘子的!”向导老乡约四十来岁,羡慕地看着相扶而行的小两口儿,“这老林子里,人迹罕至,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这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臭气熏天,腥秽逼人!你要敢解开衣裳,那毒瘴侵入,你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你怎么不怕?还敢带我们前去?”阿宝奇道。 “这就是早上我一定要你们喝药酒的缘故了。”老乡憨笑道:“我们寨子里只有我敢进到这里,毒物们不敢近身,毒瘴不侵,那是靠家传秘方啊!你们看,那长满青苔的巨石下就是蒙沙泉!喝了那里的水,你们就可赶在天黑前到达菩萨坝了。” “老乡,你真只带我们到这里?”芊芊有些担心地四处望了望,“我再加一倍银子,你将我们带去,如何?” “我怕没命花!”老乡却是摇摇头,“最历害的瘴母时常在这一带涌起,那可是沾着就死,我爷爷幸亏喝了蒙沙泉,才爬回寨子,那死状……我走了!你们也趁着烈日当头,快喝泉水走吧!不然……” “芊芊,我们还是快回去吧!”阿宝心中恐惧,“那什么郎中怎么会住在这里?那还不成了老妖怪了!” “不!再难,我也要给你治好眼睛!”芊芊看着慌忙离去的老乡背影,目光坚定。 但见丛林之内灿灿然作金光,忽而从半空坠下来,小如弹丸渐渐飘散,大如车轮忽然崩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气逼人。 “啊!”只听金光中的老乡惨叫一声,脸上的皮肤腐蚀糜烂。 金光愈甚,香气袭来,咫尺之间人不相见。 芊芊大骇,几乎在老乡倒地的同时,拉起阿宝,纵身来到蒙沙泉畔,胡乱捧起一汪泉水,急道:“快喝!” 阿宝木然张口,刚喝下清泉,却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香囊中般,脑中浮现出现种种奇异的画面…… “哇!”阿宝吐出一口腥秽,悠悠醒来,四处摸索着,慌乱道:“芊芊!芊芊,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正运功想要将毒瘴从体内逼出的芊芊勉强笑道,阿宝若能看见,定会难受至极,芊芊终是喝得晚了些,金光竟将她右脚脚踝处腐蚀糜烂,黑色腥臭脓血正丝丝渗出。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阿宝握着芊芊的玉手,恶心难受,头痛得厉害。 “只是累了,歇息会儿,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动身吧!”强忍着锥心之痛,芊芊扶起阿宝…… 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猛地清风徐来,月光洒在山谷里的一汪小池塘中,一座小茅屋朦胧出现。 “圣教幽冥圣使陆芊芊求见秦长老!”芊芊诚挚行礼,朗声道。 “幽冥圣使?哼哼!”屋内传来一老者沙哑嗓音,“不知光明圣使现在何处?” “请容禀报!”芊芊恭敬道:“两千被俘弟子现俱被看押在江南深山中,难以下手,虽杀了数人,却始终无法问出光明圣使被囚何处。” “那白无常呢?”老者隐怒道:“他竟敢丢下光明圣使,不顾而去,着实可恨!” “白无常至今还未现身,不过他总会回来的,到时定将他送到长老面前,由长老处置!”芊芊很是礼貌,“如今,我有位朋友不幸失明,恳请长老救治!” “老夫还奇怪呢,一向冷傲的陆芊芊怎么会如此低声下气,原来是来求我的!”怪异药味扑面而来,一个黑袍老者由茅屋内缓缓而出,冷冷道:“敢闯过瘴母而来,看来是个重要人物啊,不过,他是你的朋友,老夫凭什么救他?” “长老,上一辈的恩怨还是不要放到我们晚辈身上吧!”芊芊恳求道。 “我就是要延续到你们晚辈身上,不行啊?”秦长老怒道:“老夫隐居数年,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可记得,娘亲危难时,有人曾偷偷送来救命解药,让娘亲侥幸活了下来……”芊芊自言自语道。 “干我何事?”秦长老大怒,甩袖就要走回茅屋。 “且慢!”芊芊急道:“只要长老能救治我这位朋友,芊芊愿为长老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秦长老惊讶立定,转身走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重要。” 芊芊忙将昏沉的阿宝从背上放下,轻轻放在青草地上。 “你的右脚伤得这么重?”秦长老掏出一个小药瓶,丢了过去,“你将药末洒在糜烂处吧!这小子是谁……” 刚刚碰了一下阿宝的脉搏,秦长老脸色大变,怒道:“陆芊芊,你好大的胆子!这小子体内分明有股微弱的少阳神功内力!我圣教和天理教势不两立,你竟敢私通敌人!这可是死罪!”说罢,就要对阿宝痛下杀手。 “长老息怒!”芊芊忙护在阿宝身上,垂泪道:“阿宝救我一命,我怎能看着他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求长老救救他!” “莫非你对他……”见芊芊哀求模样,秦长老愈发愤怒,“那我更不可能救他!” “只要长老救了阿宝,我便不再见他!”芊芊拉着秦长老的衣袖,哭泣道:“而且,我一定会救出光明圣使!” “这……”秦长老沉吟一下,“不仅要救出他,你还得与他成亲,直至他成为圣教的护教法王!” 看着昏沉的阿宝,芊芊木然点头…… “这是为玄妙之光所刺瞎!”秦长老将手洗净,“黑睛晶莹清澈而娇嫩,其暴露于外,竟显现五色光芒,寻常手法根本无用。需先养其眼,待五色光芒散去,再取他人黑睛移植……” “用我的黑睛吧!”芊芊毅然道:“只要阿宝能重见光明就好!” “看来你对这小子用情挺深啊,和你娘当年……”秦长老冷笑数声,“不过你不行,一是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二嘛,你会太阴真经,阴气太重,就是取了你的黑睛也没用。为玄妙之光所伤的黑睛,要求极高,此黑睛需为处子所有,晶莹娇嫩,且容貌秀美,要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心地善良……” “这是什么黑睛?”芊芊奇道:“比皇帝选秀还麻烦?” “老夫是说,寻常女子的黑睛可不行!”秦长老阴冷道:“如今这小子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再耽误,就永远无法复明了!” “那……要到哪里去寻这样的女子?”芊芊急道。 “老夫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秦长老淡淡道:“就是怕你不愿做!” “长老请说!到底是谁?” “就是下任圣女——”秦长老一字一句,盯着芊芊,“你姐姐陆清清!” “不!”芊芊几乎是本能的叫了出来,“不行!姐姐她太苦了……” “不愿意?”秦长老打开房门,“那你就将这小子带走吧,老夫爱莫能助。” “长老是在担心光明圣使不能成为护教法王吗?”芊芊急道:“只要我姐姐成为圣女,一定会让他当上护教法王的!” “如果不能娶圣女,当护教法王有什么意思?武功能有什么飞升?”秦长老面容狰狞,“你姐姐瞎了,圣女之位定然是你的了!” “如果……如果我姐姐答应嫁给光明圣使,那……”芊芊心中滴血。 “你姐姐会答应?”秦长老摇摇头,“光明圣使一直都是垂青于你,就算你姐姐答应,他也不会答应的。而且,以老夫数年行医的研究,能使这小子复明的,非她那双晶莹黑睛不可,你和其他人的黑睛都不行。” “我……”芊芊跌坐在竹塌上,“我姑且回总坛一次……” “黑睛可是要新鲜的才行!”秦长老咧着嘴,森森牙齿亦露了出来,“记住,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说罢,得意地走出了茅屋。 连山……心底呼唤着爱郎的名字,芊芊轻轻地吻了一下昏睡中的阿宝,深深地凝望着,突然,抹去泪水,纵身跃出,隐没在黑夜中。 陆文文,你会为你当年的错误选择付出最沉重的代价!望着一轮皓月,秦长老闭上了眼睛…… “老伯,这是什么,太难吃了!”苦涩难当,阿宝就要吐出。 “吃下去!”秦长老冷冷道:“若想眼睛复明,一滴都不要吐出来!” “咕咕”,阿宝强忍恶心喝了下去,出了口长气,忙问道:“芊芊哪里去了?她不是采药去了吗?怎么去了许久?” “她要寻的药材可是很珍贵的,哪儿有那么快?”看着憨憨的阿宝,数日竟什么也没问出,秦长老那个郁闷啊……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复明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19 7:18:10 本章字数:3297 菩萨坝周围竹海层峦叠嶂,沟壑幽深,绿浪起伏,溪水欢腾,淙淙流淌,烟变幻,人相依。 青竹苍翠欲滴,竹回路转,潺潺溪水,涓涓清流,澄澈无比,水底鱼群卵石依稀可见,双双将脚浸入溪水中,清凉逼人。 “芊芊,真辛苦了你,这些天没你在身边,我好怕。”搂着娇躯,阿宝开心道:“秦老怪说今晚就为我疗伤,过些日子就能复明了呢!” “我也好想你。”芊芊美目泛光,凝视着阿宝,轻轻道:“你……能复明,我便是舍去一切也要做到。”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感受着娇躯微微颤抖,阿宝奇道:“声音有些变了,香味也不太一样……” “只是有些受凉而已。”芊芊轻声道:“我也为你高兴……” “娘子,你知道吗?”阿宝神往道:“如果我复明了,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着你的脸,一动也不动。” “娘子?娘子可是只妖怪,看久了你会烦的。”芊芊笑道。 “不会的!”阿宝坚定道:“在我心中,娘子最美,就是看一辈子,不,三世轮回,直到永远!” “连山……”两行清泪滑过脸庞,芊芊依偎在阿宝的肩头,竹叶间漏下缕缕霞光,点点金光撒在两人身上…… 阿宝困乏,枕在芊芊的身上沉沉睡去。 “麻沸散开始发作了……”青翠竹海中,又一个芊芊走出,垂泪道:“这呆子,可恨他还以为是我……” “不管是真是假,能听连山唤我一声娘子,我便心满意足了。”脉脉看着熟睡的阿宝,清清的笑容是那样幸福…… “连山,你……能看见吗?”一层层白纱被缓缓解下,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咦,是语嫣小姐的声音。 “慢慢睁开,不要着急,屋子里只有微弱的烛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亦缓缓道。 嗅了嗅,怎么有股股清香,阿宝慢慢睁开一个眼缝,一阵朦胧跳动的火光刺入眼帘,忙闭上眼,心中狂喜,微微侧头,再缓缓睁开眼,粉红的帷幔…… “我能看见了!”阿宝喜得一跃而起。 “别乱动,小心些!”一个满头银丝,身着粗布短袄的老者忙将阿宝扶住坐在床上,关切道:“还需休养数日才好……怎么,你看不清楚吗?”老者忙伸出五指在阿宝眼前晃了晃。 阿宝仍直瞪瞪地望着前方,天哪,一屋的美女,还有些自己不认识的男人,那火辣辣的目光…… 众女直抹着泪,因为方连山眼中分明是一种畏惧惊恐的目光。 我到了天堂还是地狱?阿宝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好痛!是真的? “连山……我是语嫣……”语嫣温柔上前,握住阿宝发抖的手,“姐妹们,都是你最爱的人……也是最爱你的人……” “芊芊!芊芊,你在哪儿?”阿宝却是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小心喊道:“小姐,我……找芊芊,她在哪儿?” “妹妹们,连山他眼睛虽好,可记忆……”语嫣垂泪道:“此事需严加保密,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大家先出去吧!” “连山……”虽然担心,但方连山总算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了盼头,众女忍着痛,一步三回头,走出房门,暂由语嫣和段霄照顾。 “方兄…..”刘晏眼中泛着欢喜的泪光,嗫嚅着,“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人心总算可以凝聚起来……” “义弟!”张国栋激动地流下了泪水,进退失常,双手捧着一张纸,“大哥知道你现在难受,只是这封信是从你身上得来,我和刘兄弟不敢做主,你且看看,署名叫芊芊……” “给我!”听到芊芊二字,阿宝忙丢开被子,抢过信,仔细看起来。 阿宝,连山,见信速速放了秦龟年等人。保重。芊芊。 “谁是秦龟年?求你们快放了他们!”阿宝急道。 “方兄莫急。”刘晏劝解道:“他们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被我们以重兵秘密看押,若全放了,江南必定又是一场大乱,看这信,我们还是暂时将秦龟年放了吧?” “罪大恶极?”阿宝毫不犹豫道:“芊芊既然说了,就全照她说得做!” “义弟莫急。”见刘晏急得冒汗,张国栋劝道:“这信上只说秦龟年等人,并未说全部释放,我们还是按照芊芊姑娘的意思办,如何?” “好好!就按信上的意思办!还有,请你们去寻找芊芊!”阿宝忙点头…… 为防方连山失忆的消息泄露,方连山的足迹被约束在成府的府邸内,而方连山的脑中只有阿宝,还知道自己是成府的小书童。 尽管众人竭力寻找,可一日没见到芊芊,阿宝始终闷闷不乐。 没过多久,坏消息传来,追踪秦龟年的人马被人悉数杀光,俱成了冰尸,众人只得隐瞒…… “张大哥。”阿宝小心翼翼道:“那南州可曾派人去过?秦老怪还在那里吗?” “那里的毒瘴甚为厉害。”张国栋叹息一声,“尽管段神医想了不少法子,可我们还是死伤了不少弟兄,方才进了那菩萨坝。结果,那里什么都没了……” 芊芊,你在哪里?为什么要狠心丢下我一人,阿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阿宝诚惶诚恐,“段神医也说我的眼睛好了许多,阿宝想去寻芊芊,请小姐同意。” “连山,芊芊妹妹是我们的大恩人,已经派出许多人尽力寻找,你一人去找无异大海捞针,怎么寻得到?”语嫣强忍心酸,“当你真正记得自己是方连山时,我们定然陪你一起去找!好吗?” “我真恨自己!”阿宝捶打着自己的头,“我一定要记得,我叫方连山。” “快停下!”语嫣心疼地拉住了方连山的手…… 众女虽轮流服侍,方连山却是紧张得要命,牢牢恪守一个小书童的本分,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怕,怕再出一个莫名消失的芊芊。 “立辉少爷,我来给你研磨!”见成立辉取下毛笔,方连山忙屁颠屁颠地拿起墨锭,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 我哪儿敢受你的情?姐姐还不把我打死?立辉忙止住,笑眯眯道:“方大哥,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做好了,你去晒晒太阳吧!” “唉,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方连山懊恼不已,“可我只知道自己是个书童,现在连个书童的事情都不能做,我真是个废人!” “不是!你磨吧!”见方连山垂头丧气模样,立辉亦心软了,“过去你的确是我的书童,而且我们还一起出去玩呢……” “是吗?”方连山立时来了精神,“我一直都没出过这院子,不如你带我出去看看,万一我记忆恢复了呢?” “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了……”经不住方连山软磨硬泡,成立辉亦动了心思,放下书本,两人溜到了后花园的围墙边。 “来这里干什么?”方连山莫名其妙,四处看看,“我们不是出去吗?” “前门看得严呢!”立辉开心大笑,“你说我们该怎么出去?” “要么翻过墙头,要么……”方连山猛地掀开一块石板,喜道:“这里果然有个地洞!” “你……记得?”立辉又惊又喜,“你还记起了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顺手一翻。”方连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果然有效!”立辉一下钻进地洞,“走,我们出去看看!” 方连山赶紧跳了下去。 众女躲在假山后看了个真真切切,语嫣轻轻挥手,成三忙跟了上去…… 两人晃晃悠悠,穿过樱桃园,绕过张国栋昔日的破烂小屋,方连山却是毫无记忆,无奈,两人又逛到了成家集。 巧了,成二刚好经过,忙将两人唤上马车,见两人坚决不会成府,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二人前往铁器坊…… 但见高炉数座,烟囱林立,冒着滚滚浓烟,走进去,满头大汗的工人们忙着捶打通红的铁锭,往高炉里添煤,却是井然有序…… “方公子?”一个满脸煤灰的青年小伙儿放下手中的活儿,惊喜跑来,趴在地上,“许多地见过公子!” “快起来!”成二忙示意许多地起来,“不要让众人认出连山,你也要保密才是。” “是。”许多地有些迷糊,却是忙点头答应,笑着道:“在公子和泽维尔先生的具体建议下,我们的铁可结实了,硬得很!简直不够卖!” “这铸铁怎么还在用人力?”方连山摇摇头,“这通红铁锭要反复捶打才行啊,为什么不用水力?” 见众人一头雾水,方连山耐心道:“就像水磨坊那样,利用流水的力量啊!” “我们早用了!”成二笑道:“陈泠汐的火雷弹我们也能造了!许多地根据你的建议,早用水力捶打了,可眼下是枯水季节,哪儿来的大水?” “不是有煤吗?为什么不用蒸汽机?”见众人面面相觑,方连山耐心道:“你们见过烧开水吗?水汽蒸腾时那力量可大了!来,我来给你们演示一番!” 说着方连山找了根铁棍在地上画了起来,众人边看边听,渐渐地,许多地的眼睛闪耀出兴奋地光芒…… 正文 外篇 忘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22 7:18:55 本章字数:2786 方连山回到成府,刘晏谒见。 “方兄。”刘晏恭敬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虽然死气沉沉,但生机已然焕发。从蜀地到江南,顺着长江,我们终于划出了一条线。” “什么线?”方连山奇道:“为什么要线?” “骨干官民知道方兄还活着,无不热泪盈眶。”刘晏匍匐在地,“士绅们发现贸易比土地出租更赚钱,以至于许多人都放弃功名,一心要入我集团,现有许多人恳请,被拒接,请方兄示下。” “我也听了些,这个有些趣味。”方连山摇摇头,“变革天命很难。不外乎用一种理想召唤。大家都知道没有意义,但至少无法忍受现政权,所以反了,牺牲自己很伟大,但目标留给后人也不厚道。华夏人都知道,有饭吃就好,管它是美酒佳肴还是馊稀饭,狗食也很好,原因很简单,英雄都死了。所以华夏的英雄,包括屠狗之辈,都很极端。不是他们勇敢,而是根本没有让他们理解的机会。最重要的是让大家说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虽然可笑,但厉王流放如何解释。为什么很好的事情一到华夏都要变味,小姐变妓女,同志变同性恋,是华夏人太聪明,还是太蠢,都不是,是华夏人被当成了繁殖机器。朱元璋早就知道,所以华夏人很能生,几里之内,只有几个人,缺乏娱乐项目,自然天黑办事,放开,数里之外,一男子和数女子生数人,会不会近亲结婚?小农也罢,自由也好,出来混,总要还。最幸福的,是不知道,无知者无罪,最痛苦,居然知道了。一切的一切是因为失去了。猛人打破了一切,神佛俱无,因而华夏有机会重生。所以变革天命不能太具体,无论最高统治者,还是要饭的,都会为自己,理由很多,谁不自私?君子坦荡荡,一无所有可以,当有了,就难了,所谓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不是惦记君,而是自己的权势。忧其民?在位的时候都忘了,只有当民的时候才想要做好,可见人多可笑。华夏人很悲哀,尽管想了很多方法,不管是温和的,还是极端的,却始终无法逃脱封建的影子。猛人想抹杀,却用的是封建的方法,无奈国破家亡,华夏人还是自娱自乐。肯定会反复,封建才是华夏人永恒的主题,谁敢否认?苍天垂怜,华夏危急,安然不知将亡。钱钟书说,没文化的人被有文化的人欺骗,有文化的人被印刷品欺骗。千年万年循环,可不可以改变?现在很难,华夏人习惯了不相信一切。选举?只会被有权有势者,黑社会操控,无路可走,呜呼哀哉。未必,诗经有曰,后人恶搞?予遥望兮,蟾宫之上,有绮梦兮,烁烁飞扬。悲乎哀哉。人心之沦陷,已达沸腾。方法很多,把精英圈在体制内?到底是安抚精英,还是安排二代?二代哭了,笑了,大家死了。建议拥有分红的权利,当股东,效仿英国王室,不能拥有经营权,除非他真的很优秀,放弃分红权利。交给有理想,更有能力的人去努力,理想很好,能力不足,不要为难自己,华夏有很多优秀的人,虽然是血斗出来,但要知道,丘吉尔说,我打仗就是保卫让人民有罢免我的权力,我哭了。人人都有美好的理想,十分相近,但痛苦却有无数种。家天下,早已为历史唾弃。表面上,只有一个理由,百姓太愚蠢,只有训政。这是封建统治者,孙中山,蒋某人等说的,不应该是我们说的。如果只有政策,不靠人民自发努力,也就是个体户、乡镇企业、包产到户等等,能造成某胡姓伟人去世时只能以自己的坟墓形状为问号没有一点吗?不能打,这是历史必然,不是个人因素。李鸿章忍泪签订马关条约之苦,谁能知道?西征军忍死与辱,谁敢说?但他们不是人吗?不是我华夏之人吗?他们不爱我华夏吗?他们都是为了华夏。我哭了。家天下,华夏人只能这么悲哀吗?必须要用血才能洗干净吗?洗干净过吗?当权者的傲慢与失落者的无奈,其实都是一个人。历代仁人志士所理解与奋斗的,被娱乐化是胜利,结局是被淡忘。有些人忘了,是故意的,很多人忘了,是被骗的。苏联时期的厨房笑话可以摧毁一个神话,还不足以令人警醒吗?两派势力,一派是温和理解,以人为本,一派是理解有限,死命镇压,比周厉王更烂,还沾沾自喜,以为延续了民族的存在。事实是,喊口号的未必能做到,想要颠覆的更是一屁股烂帐。搞来搞去,大家很累,旗号都很好,得利的都是胜利者,但谁的利益被损害了?忘了。一笔烂帐。摩根士丹利很吃香,再烂,可以包装。但华夏不行,习惯了,必须见血。很多民族也有改变,但死人极少,上百上千,就要把宇宙换一回,大家都以为是人家素质高,也是事实。轮到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死那么多人,上百万都少了,是华夏人不值钱?人命难道有差别?死了的时候,你有什么?唯一的价值就是延续后人的福利,对大家又什么意义?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女人只有那么几个地方,黑暗中,都是一样的。睡觉,你能睡多宽,只有一张床。钱再多,你能带走什么?活着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实在不明白,看看盖茨、巴菲特等等,他们不只是意识形态的问题,更没有留下什么口号,留下的是对人的尊重,对人类的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黑,赚够了还要收过路费,贫困儿童的营养餐还要打折扣,有点看法不是杀了关了就是被精神病?这样能延续多久?华夏几千年的文明不要被弱智,可以吗?无风不起浪,人是活着的生物,不是木乃伊。现在许多人,只想吼一声,我还活着。因为大家都以为自己死了,需要寻找自己活着的证据,不管是什么人。搞什么?有钱就万能吗?七十年代的伊朗怎么翻船的?我们现在还需要不对称战力吗?沦落到连朝鲜都不如?此一时,彼一时,不是谁恩赐的,是华夏儿女自己创造的。给自己一个机会,给百姓一个机会,大家都不蠢,精英们只有知识没常识,也只是个人,难道有三只眼睛?四只耳朵?不会的,他们早已安享于既得利益,百姓对他们来讲只是食物,有点姿态的也只有同情。既得利益者们,要保存自己,先要爱奴隶,让他们甘心情愿为你们卖命,世世代代,必须要共享,大头自己得,万分之一让出来吧,不然只有血与火,自己可以移民,但那只是少数,就像个蛆虫一样吗?父母之墓丢弃吗?华夏儿女的根真的能丢吗?妈妈,我想你了。这种泪水,噬心之痛,谁能忍受?看着自己的儿女快乐成长,而自己的能力可以抚养数百个上千个孩子,于心何忍?逃避是一时的解脱方式,泪水留给自己的晚年和后代,生不如死。母亲在故土安葬,自己却远离故土,无法上一柱香,无法说妈妈,儿子来看你了,心如刀绞,泪如雨下,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禽兽不如,妈妈,只能在梦中哭泣,梦醒来时,一切虚无,苟且偷生。与其如此,为什么不尽自己所能,改变成自己和后代都能接受的秩序呢?不要只记得媳妇熬成婆的快感,而忘记了当媳妇时的悲痛和将来无数媳妇,包括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当媳妇的苦楚,忘记则意味着背叛与毁灭。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消极等待或主动配合,要么逃亡要么死路。大家一起前行,才能保证华夏不灭。退一步,海阔天空。严监生死时指着两茎灯草,何其可悲,何其可笑,最搞笑的是,如果他指着豪宅……” “请指明。”刘晏惶恐,大汗淋漓……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推车上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4-29 7:19:52 本章字数:3389 数场大战,大梁已然疲敝,户部尚书马慕圣疲于奔命,可前方军需依然差了个大窟窿。 齐王主动请缨,将太原府的大权暂时交由禁军大都督段天贵后,回到洛阳,协助太子办理军需征收。 方连山生死不明,仅仅是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已经足以让人惦记得无法入睡,太子和齐王不谋而合,许多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江南。 试了试,便得了不少甜头,太子与齐王大喜,正酝酿一场大阴谋时,吴王萧厚启却生生插进一脚,要与成家联姻。 匪夷所思,文宗竟答应了,连皇后都默认了! 太子与齐王气急败坏,眼睁睁地看着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竟然让吴王得去了! 看着一心要杀人的太子,左相陈无极淡淡道,从古至今,没见过商人之女做了皇后的。 太子恍然大悟,吴王有了银子却没了继承的机会!主动淡出,留下被银子晃花了眼的齐王独自奋战。 齐王正懊恼时,却传来成语嫣悔婚的喜讯,欣喜若狂,太子自己退出了,这下这江南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一系列狠毒手段铺天盖地地压向了江南。 以军需为名,征收重税。 泰安商行和四海钱庄首当其冲,大大小小的富商们亦被盘剥压榨,稍不如意,便要被抄家,被打入大牢,倾家荡产亦是无法满足齐王的胃口。 一时间,江南大地鸡飞狗跳,税吏们趁机装满了腰包,江南各官员竭力执行,仍免不了被贬谪。 航海贸易被迫停止,无数工厂作坊纷纷倒闭,流民四起,丐帮的弟子们简直就是富人了,富庶的江南之地如一潭死水般…… “我真有这么重要?”听完刘晏、张升等人的汇报,再看看眼前堆得如小山的密信,方连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只需要发一句话就可以了吗?” “事情万分紧急。”张升急道:“江南天怒人怨,官民沸腾已经达到顶点,我们强大的私人军队,江南各地的民团武装都准备好了,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等着我们一句话,事关重大,请方叔决断。” “请决断。”刘晏、张国栋齐齐躬身。 “理想就是件衣服,谁都可以穿一下,裁来剪去,破烂不堪,只好换一件衣服,大家才能穿,被愚弄的只是衣服和旁观者,最终被嘲笑的还是裁剪衣服的人。”方连山脑门冒汗,小心道:“如果你推着一辆装满瓷器的小车上山,却被一只野狼盯住……” “自然是先打狼。”半晌,张升抬头道。 “可一丢手,瓷器就毁了。”张国栋缓缓道。 “照理是该先打狼,可实际上却是大多数都选继续推瓷器上山。”刘晏无奈道:“方兄是选择继续忍让吗?如果江南民心尽失,后果……” “从情报看,大梁已经满是疮痍,何止江南?”方连山叹息一声,“如果我们振臂一呼,定然应者甚多。可惜,得利的却是辽国和西夏,无论什么事,民心背向自然重要,可实力也不容忽视。” 三人沉默。 “有个什么彭什么大将军的。”方连山耐心道:“聚集了许多军队,狠狠打击了敌军,取得了非凡的战绩,却被小人嫉妒陷害,说什么过早暴露实力,引来扼杀。如果不狠狠打击敌军,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相信这股势力强呢?如何能凝聚人心呢?我觉得,先把小车停下,至于打不打狼,看看狼的反应再说。” 停下?众人迷惑…… 重税之下,江南工厂作坊再撑不住,关门歇业,许多从乡下来到城市的人总要找口饭吃,正途找不到,自然走歪路。 怪的是,流民四起,百姓家居然未遭殃,丐帮弟子隐现众流民间,和齐王以及朝廷还有瓜葛官员商贾几乎都遭到洗劫。 被齐王从京城派来的许多催税使莫名其妙地纷纷死去,其生前所搜刮的金银财宝亦消失了。 朝廷千辛万苦搜到的税银总会在押解前往京城的路上被人打劫,而劫匪很客气的留下三分之一后,大笑而去。 江南各地官员被免职者甚多,由京城派来的继任者总是上任不久便很快“去世”,少许正直练达的继任者虽保住一命,却是根本查不出什么,除非他将衙门彻底大换血,要换血,自己却是先付出血的代价。 读书人视去江南为死路,功勋子弟们却欢喜得很,吹嘘道,当大梁遭遇危机时,他们定然是最积极忠心皇帝的人,太子也很赞同。 功勋子弟们一路风流而来,又无数人家家破人亡,还没到江南呢,整船整船的沉入长江喂鱼了。 文宗震怒,令江南驻军立即弹压。 江南驻军的皮是朝廷的,血和肉却是江南富商的,哪儿会理会文宗诏令?装模作样的“扫荡”了一番,早回去睡大觉了。 文宗大怒,撤换数名将领,还以大义晓之,实在催人泪下,几名热血沸腾的将领终于出兵,可还没出军营,人头便没了。 你掐我脖子,我断你命根,人之常情。 江南不是大乱,根本是叛乱,可朝廷根本无力弹压,大军还在北边和西北呢。想调动河西张潮军队,张潮奏报,西夏威胁,吐蕃和回鹘不时来扰,无法出兵。 辽国异动,西夏梁太后数次派人来催岁赐,燕王难测,文宗从未这样烦恼过。 无数高官厚禄的恩赐飞往江南,江南却几乎无人理会,要人头还是要帽子?是人都明白。无数柔弱的江南士子虽贪婪朝廷功名,却是打不过金弹银弹美人弹,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有些明白了,什么才能使大梁真正富强起来。 贫贱不能移,众人终于明白孟子多么有远见了,很多受齐王迫害的官员商贾分明在大海间的岛屿上过着舒坦的日子。 幽州援军的指挥权交给李德广后,吴王萧厚启忍着被人嘲笑悔婚的耻辱,亲自前往江南,抚慰官民,洛阳愤怒迷惘时,他心里清楚,有个人真的还活着…… 江南名义上是吴王的封地,他的到来,受到了江南官民表面上的热烈欢迎后,瞬间便被告状的、诉苦的、鸣冤的淹没…… 臭小子!萧厚启苦笑着寻觅方连山,却在杭州见到了躬行大礼的刘晏。 刘晏恭敬道,为表悔婚歉意,成家有意缓和朝廷与江南的矛盾,恰巧成家小少爷成立辉将要进京科考,当家成语嫣也要入京…… 成府内,众女商定,幼晴、阿依、卓玛三女身份特殊,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蜀地留守,雯儿、薛菡陪着语嫣入京,如霜是贴身侍女,自然该同往。 作为立辉书童的方同学,更是要前往,万一他恢复了记忆呢…… “段神医,我有这么黑吗?”露出两排白牙,活像个非洲黑人的方连山苦笑道:“这模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你不怪,别人才真会注意你呢!”段霄感慨道:“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我天理教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回洛阳了!” “我在胡说什么!”见方连山一脸茫然,段霄摇摇头,“连山,不管怎样,有个女子你一定不能辜负!” “她们……都很美。”方连山心中直打鼓,“我很……害怕。你是说芊芊吗?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听我说。”段霄正视道:“若遇到陈泠汐,好好对待她,她太苦了……真不知你前世造了什么孽……” “我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头痛欲裂,方连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下,方连山遥望着皎洁明月,思绪万千。 动人熟悉的声音一次次在耳边响起,仿佛芊芊就在身畔,方连山觉得好幸福,自己又回到了武州那破烂的小屋门前般,抚摸着那光滑的长发,光洁的额头,瘦削动人的下巴…… “我真希望,我的眼睛能突然亮起来,哪怕只是一下,是的,瞬间,我愿意用我整个生命去交换!” 誓言再在心底响起,蚀骨之痛,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方连山跌坐在地。 芊芊,我好希望我还是瞎子,至少你还在我身边。在没有你的生活里,曾经的平凡平淡好珍贵,是我的欲望太多了!为什么我要想复明!不然你不会离去!说好永生永世不分离,你却一个人走了,将我丢了回来,怎么能孤孤单单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芊芊,你在哪里......方连山颤抖着蜷缩紧身子,拼命压抑着自己的低泣,痛得牙齿似要咬碎,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连山!”阿依奔了过来,将方连山紧紧拥在怀中,垂泪道:“我知道你思念芊芊姐姐,我们也好感激她!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你让我们姐妹们怎么办?在大理、在广南,那么难,我们都过来了!答应我,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连山。”幼晴携着卓玛亦走了过来,心疼道:“你要去洛阳,我们也想去,可……这是大夏的小吃燕面揉揉,不知道好不好吃,你路上带着……” “这是吐蕃的糌粑……”卓玛眼泛泪光,笑着道:“昔日在都江堰,你不是说好吃吗?我也做了些……” “对不起……”方连山将三女拥在怀中,喃喃道:“我怎么消受得起……” “当你看见天上的明月时,不要忘了……”阿依幽幽道:“那是我们姐妹在看着你,要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幼晴、卓玛亦凝望着方连山,默默点头……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黄粱一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 7:20:32 本章字数:3591 “陛下,该喝参汤了。”仇公公恭敬道。 “放下吧。”文宗放下狼毫,微微指了一下软榻,“你坐下,朕想问问你。” “陛下……”仇公公老泪纵横,低泣道:“老奴什么事情做错,请陛下责罚便是,这赐座老奴不敢当。” “先坐下。”文宗又指了指,见仇公公依然惶恐,叹息道:“普天之下,真正忠心朕的,恐怕只有你了。” “陛下!”仇公公感激涕零,“当年皇宫大火,若不是陛下护住老奴,哪儿还有老奴的命?老奴愧对陛下,这么多年竟还没察出个究竟。” “你也尽力了。”文宗扶起仇公公,“那方连山真失忆了?” “阿弦亲眼所见,定不会假。”仇公公俯身道:“若不是他还活着,江南怎会乱成这个样子?请陛下下旨,让老奴除去此祸害。” “若不是江南富庶,大梁哪里能撑到现在?”文宗抿了一口参汤,“方连山明里暗里搞了那么多事,确是了得,不过此人恐无天下之志,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朕最担忧的是,将来谁能治得了他。” “吴王可以。”仇公公为文宗揉着肩,“诸皇子中,最贤能的便是吴王,方连山对吴王也甚为友善。老奴斗胆提议,将依萱公主下嫁方连山,以笼络其势力。若这样,他还不听话,血卫也不是吃素的。” “朕心里何尝不明白。”文宗闭上眼,“谨慎为先……她还好吗?” “如往常一般。”仇公公恭敬回禀…… 杨柳依依,薄雾淡淡,语嫣一行终于到达洛阳。 文宗诏令,语嫣一行落脚忘忧苑。 “连山……”金针楼上,美思子再忍不住,拥着方连山喜极而泣。 依萱紧张地全身发抖,垂泪抚摸着方连山的老脸。 搞什么?方连山惶恐…… 吴王代表朝廷秘密与成家代表成语嫣展开会谈,吴王强忍心中剧痛,痴痴地望着语嫣,喃喃地说出了要求,语嫣不卑不亢,赔礼在先,条件在后,减轻赋税、开放海禁…… 送立辉进了考场后,方连山傻乎乎地立在大堂外,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走啊!兴义赌坊免费茶水糕点,请诸位书童大哥前去坐坐!”却见一个小眼睛贼亮贼亮的大块头领着几个衣着还算体面的闲汉,谄笑着走了过来,“在下张大胆,请诸位爷去赌坊坐坐,赢几个小钱也好啊!这离会试结束还早着呢,这样闲着可慌着呢!” 许多书童经不住张大胆等人死缠烂磨,便去了不远处的兴义赌坊,胆小的也被赶了过去。 “这位小哥!”见黑得吓人的方连山依然独自呆立着,张大胆有些不乐意了,“这日头也太大了,把小哥晒成了这副模样,请到舍下去坐坐吧,要不被晒成什么样儿呢!” “我不去,我要等着少爷出来呢。”方连山摇摇头。 “这可要考到天黑去了呢!”张大胆强忍道:“小哥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走,去耍耍吧!” “那……喝茶要多少银子一杯?”方连山试探道。 “不贵!不贵!”张大胆满不在乎,“就小哥的品味,顶多一两银子!” “我……没有。”方连山又将兜里的小钱数了一遍,“我只有不到半两银子。” “小哥说笑了。”张大胆想要打人,“就您这身衣裳,少说也值个几十两啊!您家公子的银子可以暂时用用嘛!赢了再还便是。” “不行。”方连山一副决绝模样。 “不去也得去!”张大胆拖起方连山便要走。 “放开!”却见一身便衣的依萱携着美思子缓缓而来。 张大胆只是贪婪地盯了一秒钟,便慌忙低头跪下,惹不起。 “张大胆?”方连山突然冒了一句,“你混得走上正轨了?居然会开赌坊……” “爷饶了我吧!”张大胆魂不附体。 “你还记起了什么?”依萱喜道。 “我……”方连山一阵头痛。 “张大胆,我命令你,侍奉在……阿宝左右!”依萱缓缓道……. 这小子是公主什么人?张大胆心中问了无数遍,却是不敢得罪,小心陪着,打扇子,端茶递水,比侍奉老娘还尽心。 会试终于结束了,天色有些昏暗,一身疲惫的立辉正要走向方连山,冷不防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哪儿来的土包子!敢挡爷的路!”却见一个满脸雀斑的纨绔傲然道。 “明明是你从后面撞了我!”立辉忍气道。 “我就撞你了!怎么样?”雀斑纨绔得意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帮土包子跑到这洛阳城来!” 众寒门士子忍气吞声,不敢造次,几个会试出来的纨绔立在一旁肆意大笑,衙役们视若无睹。 “道歉!”方连山不紧不慢走了过来,“我要你立即向我家少爷道歉!” “你算哪根葱?”雀斑纨绔瘪嘴道:“一个书童也配根本少爷说话!当狗的要学会紧夹尾巴!今天你要不给爷跪下,老子让你一辈子都跪着!” “住口!”出人意料,张大胆捋了捋袖子,跳了起来,“有种咱们到城郊去比比!” “爷好久没动筋骨了,竟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东西!”雀斑纨绔大笑道:“哥几个,带上你们的家丁,咱们去闲逛一番!” “哈哈!”众纨绔狂笑…… 洛阳南郊,绿草如茵,残阳如血,雀斑纨绔和着几名纨绔带着一百来名家丁打手谈笑而来。 相比之下,方连山、张大胆一伙却是只有寥寥数人,单薄得可怜。 “张大胆,只有这些人?”立辉惊慌道:“他们可是比咱们多许多呢!” “我已经派人去向总部汇报了!”张大胆擦了一把汗,咬咬牙,“他们敢侮辱立辉公子,便是侮辱了阿宝小哥,侮辱了阿宝小哥,便是侮辱了我,侮辱了我,便是侮辱了……” “好了!”方连山淡淡道:“绕口令似的,打便打,说那么多干什么!少爷别怕,打架就是斗狠,咱们今天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打!”雀斑纨绔立定后,只说了一个字。 众家丁打手手持大棒,冲了过来,张大胆数人很快便被掀翻在地。 “我们跑吧!”后面的立辉急道。 “不能跑!”方连山拉住立辉,“不能再被侮辱第二次,死也要立着死。” 一支大棒劈向方连山,啪的一声,却见张大胆将方连山扑倒在身下,生生地受了这一棒。 “我命贱,没啥!”鼻青脸肿的张大胆呲牙咧嘴地叫道。 眼见无数大棒砸下,突然所有的人都停住了。 不知何时,南郊出现了数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将众人围住。 “孟爷……您真来了!”张大胆激动地抹着泪。 “你既然入亲近我丐帮,来帮你也是该的。”光头的孟大绩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大胆一眼,躬身道:“阿……宝兄弟,你没事吧?” “你认识我?”方连山莫名其妙。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孟大绩没有起身,“这帮纨绔如何处置,请阿宝兄弟示下!” 难道这丐帮是公主养的?张大胆傻了。 “我可是长宁郡主的亲侄子!你们想谋反?”雀斑纨绔有些慌了。 “长宁郡主?”方连山似乎听过般,“怎么郡主的亲侄子才这排场,打群架这人也太少了!” “扑哧!”一口鲜血吐出,雀斑纨绔想杀人。 “兄弟有所不知。”孟大绩忍笑道:“大纨绔们都以功勋后代自居,前往江南任官,除了少数在国子监受过训练的,却是死了许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些小虾米早忍不住了,急着出头呢。” “那还等什么?”方连山笑笑,“别弄死了,打吧!” 惨叫声四起,众小纨绔和一帮家丁们哭爹喊娘,雀斑纨绔更是舔着方连山的鞋,哭泣求饶…… 朱守光听闻表弟被扁,怒不可遏,想要寻仇,却是被老爹朱省华圈在府邸…… “草民阿宝参见吴王殿下。”谈判桌旁,方连山恭敬跪倒。 “阿……宝?”萧厚启一把将方连山拉起,紧紧拥抱,“臭小子,你就是一活宝!” 我们很熟吗?方连山差点没透过气,忒热情了! “说说吧。”萧厚启终于放开,拉着方连山坐下,示意微笑着的语嫣也坐下后,又好气又好笑,“江南的事情怎么办?” “殿下!”方连山有些不适应,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减轻赋税、开放海禁确是最低要求了,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江南的官员商贾百姓追逐利益,努力做事,朝廷正大光明地从生产与贸易中征税,才是开辟财源之道。一味抹杀,想要回到过去那种陈旧的从土地中找税赋确不可行。” “我何尝不知?”萧厚启长叹一声,“这种自由贸易虽能带来巨大利益,可惜会使朝廷失去对事情的掌控权,最终失去威信,现在江南不听朝廷号令,不就是个明证吗?父皇不会答应的。” “殿下。”方连山起身,恭敬道:“只要朝廷顺应民意,国富民强,指日可待。若朝廷的命令符合实情,公正公平,一心为朝廷和百姓共同着想,百姓们拥护还来不及呢!怎会捣乱?努力做大烧饼,允许百姓们发挥才智才是王道,朝廷老想将烧饼变小,还要分一大半,百姓们答应才怪呢!毕竟烧饼是老百姓自己做出来的,说难听些,要过年了,你们都要过年,难道我就不过年了吗?” “这……”萧厚启为难道:“这百姓如何能与皇族、朝廷相比……” “只有真正爱民,尊重百姓的统治者才会真正得到百姓的拥护。”方连山叹息一声,“要让百姓们尊重皇族的血统与统治,总得先尊重百姓吧?大家都不理你了,甚至反感你了,你血统再高贵,再怎么强调正统性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请殿下三思。”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父皇……”萧厚启为难不已……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鬼影忽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4 7:21:03 本章字数:3561 谈判数日,未有结果,见众人焦虑,依萱和美思子建议,到洛阳新城去逛逛,特别是那里的黄金谷别墅区,别有一番秀丽滋味。 立辉兴奋地四处张望,方连山亦屁颠屁颠地跟着,依萱、美思子、语嫣、如霜、雯儿、薛菡诸女不自觉地围在方连山身旁,成三、张升、钱海等人亦跟在后面。 众人经行处,繁华喧闹的街坊俱是一片寂静,哪儿掉下来这么一群仙女?竟有数人激动地晕阙过去。 渐渐地,方连山一行来到了核心的珠宝交易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仙女们。 但见此处高大店铺内,繁华异常,硕大的珍珠、数尺高的珊瑚、猩红的玛瑙等等,随处可见。 就算诸女再见过世面,却也难再把持住,快步走进最大的一家店铺,细细观赏起来。 “大人……”但见一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胡人快步走到方连山面前,激动地难以自已,眼中泛着点点泪光。 “快让我看看。”没等方连山回过神,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胡人冲了过来,掰开方连山眼皮,看了又看,用蹩脚的汉语喃喃自语,“真是奇迹!华夏竟真有如此神医,不过有些奇怪……” “诸位夫人莫怪。”除了依萱,见诸女紧张地围了过来,身着华丽袍服的中年胡人忙道:“在下蒲寿,在下身旁这位是好友泽维尔,我们乃是这……位兄台的好友,为庆贺他平安归来,也为了表明在下对各位夫人的尊重,请大家随意在店内挑选便是,若无满意的,在这新城中随意挑选便是!蒲寿定当竭尽所能!”泽维尔亦使劲儿点头。 “蒲兄、泽兄,你们太客气了!”方连山激动地全身发颤,瞅着一座黄金雕像直掉口水。 “和我们从香水和玻璃中赚取的利润相比,这些算什么!”蒲寿激动道:“方大人的分红,在下早已存入四海钱庄,今日大人平安归来,真是……” “加上钱庄的各种分红,还有什么航海贸易、保险行、担保行、铁器坊等等,你小子比我有银子得多呢!”钱海大笑道:“开支也大,老哥给你把银子管得好好的呢!齐王一钱银子也没拿走!” “多谢各位!”方连山震惊之余,感激涕零。 “诸位夫人!”见诸女皆挑选了一件自己喜爱的小饰物,泽维尔佩服感动,恭敬地取出一个小匣子,“这是我最新发明的香水,有几种香味,每位一小匣,还请接受。” “既然是泽兄的一片心意,就接了吧。”见诸女迟疑地望着自己,方连山淡淡笑道。 香水的诱惑是致命的,诸女按捺不住激动,开心地接过了小匣子…… “各位……美女喜爱什么只管挑!我给银子!”却见门外走进一个满脸酒色之气的华服男子,其身后跟着两个男子,一人魁梧高大,一人瘦削些。 “太……哥哥?”见华服男子一脸猪哥像,依萱暗惊,竟是太子! 太子彻底震惊了,本想来喝酒宴饮,不想竟见到这么多美女! 语嫣,一袭蓝影,美得似一汪幽梦,使人发呆,让人静穆,令人心醉。 雯儿,身着绿色波纹薄裙,微风下宛若被吹皱了的一池春水,隐约间微露出一双可爱的绿色小布鞋,一抹微微散开,乌黑长发上系着一根绿色的丝绒带,在胸前随风轻舞,晕得如梦一般。 薛菡,身着深红丝裙,雪白领口下凸显出丰满的胸部轮廓,面似芙蓉,眉柳如,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玫瑰花瓣般的柔唇微微上扬,形成一道诱人的完美弧形。 就连个小丫鬟都是相貌甚甜,一双大眼睛漆黑发亮,过几年定然又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尤物啊! 还有日夜牵挂的美思子…… 随便哪个都要了我的命了!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太子激动地热泪淫眶,下面早支起了一顶小帐篷…… “黄公子……”太子身后的瘦削男子看了几眼黑黑的方连山后,轻轻碰了碰发呆的太子。 “这是我家黄公子!”太子身后的魁梧男子抹掉口水,粗声道:“诸位美女尽管挑选,我家公子给诸位美女买了!大家结交个朋友嘛!待会儿一起吃午饭,如何?” 太子欣赏地望了魁梧男子一眼,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点头,却是看着妹妹依萱,眼中满是威胁。 “我们要什么,阿宝自然会给我们买,谁稀罕了!可笑!”薛菡依偎在方连山身旁,满是不屑。 “我们不会和你们去吃饭的。”雯儿怯生生地走近方连山。 “我们只要阿宝哥哥的礼物。”如霜亦嘟着小嘴,怒目而视。 “对不起,我们都是阿宝的未婚妻,无法接受外人之情。”语嫣冷冷道:“几位若想用银子砸人,请自便。黄公子既然是依萱妹妹的哥哥,还请自重。” 这个黑得像木炭的臭小子是谁?竟有这么多美女相伴?太子的脸都青了,就要发作。 “哥哥,别闹了!”依萱怒道:“我们的脸面总要维持。你有事自去忙好了。” “后会有期。”门外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太子和魁梧男子对视一眼后,恨恨而去,瘦削男子却是又回头看了方连山一眼…… “对不起,我哥哥……”依萱歉意道。 “吴王仁厚,齐王贪婪,虽是初见,这位黄公子……”语嫣叹息一声。 “那瘦削男子是禁军左卫将军陈森,才从西夏前线回京述职,那魁梧男子便是后卫将军,留守洛阳的刘承均。”见方连山冷冷地望着太子的背影,依萱担忧道:“好在不久大家就回蜀地,总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如果我还不想回去呢?”方连山淡淡道…… “方叔,一品斋的董章求见!”夜半,张升将方连山悄悄推醒,“他还带来了户部掌印司郎中朱全,似乎很急!” 见方连山睡眼朦胧,莫名其妙,张升只得一边服侍方连山穿衣,一边将两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方兄在哪里?”见一个黑黑的瘦个子笑着走出,董章急道,朱全亦很是着急。 “迫于无奈,我不就是化了个妆吗?”方连山无奈道:“怎么,二位真认不出我了?” “你……”看着熟悉笑容,董章激动道:“方兄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啊……” “方公子真是出神入化,差点连我也没认出呢!”朱全抢先一步,急道:“昔日方兄讲,有紧急事情可寻董兄!眼下在下就遇到**烦了!请方兄救我!” “不急,慢慢说。”方连山缓缓坐下。 原来朱全在广南没将方连山整垮,方连山又将税银分文不差地交了上去,齐王以为是方连山自己垫的银子,却也无奈,没责怪朱全。 新任户部尚书马慕圣见掌印司郎中一职出缺,在方连山的运作下,推荐主管仓场衙门的陈佐接任,关键时刻,朱全适时地给齐王送上方连山处得来的“厚礼”,表了一番忠心,齐王见朱全跟了自己多年,也不愿方连山的死党再出任要职,便强行让朱全当了掌印司郎中,还要朱全努力搜集尚书马慕圣的贪赃罪证,以安排亲信。 不料马慕圣两袖清风,掌管着大梁最有油水的衙门,却没什么贪赃枉法之事。 户部可是齐王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地盘,哪儿容得下马慕圣这粒沙子?栽赃了两次,马慕圣却是深得圣眷,无法撼动,反倒伤了几个党羽。 盛怒之下,齐王责备朱全无能,大有撤换之意,惶恐至极,朱全只得试着来寻方连山,不想方连山竟真还活着…… “只要真心忠诚于我,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方连山淡淡道:“只是齐王这么多年主管户部,到底是怎么捞银子的?你不妨说来听听。” “以前只知道是贪污受贿,小人自从管了这掌印司,才发现水深着呢……”见方连山细细品茶,却是听得认真,朱全忙凑近些,“齐王也忒狠了!什么赋税、采购、军需、盐商、粮仓等等,大大小小一个都没放过!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进账……” “就这些?”方连山意味阑珊,将茶杯放下。 “还有……”朱全咬咬牙,“小人发现齐王竟然在做生意!高价买入寻常货物,低价卖出朝廷之物!什么粮食、茶叶、盐、兵器……” “哦?”方连山终于觉得有些意思,“谁在帮他买卖?他家的管家?” “户部哪件公文不交给我用印?哼哼,我知道,是祥和商行!”朱全心一横,倒豆子似的,“祥和商行暗中的大东家是兵部尚书朱省华,可真正得利的恐怕是齐王!不然,齐王哪儿那么大方,什么好处都给朱省华?” “这可是很大一笔银子!”方连山疑惑道:“他们的经济来往是走的哪家钱庄?目标这么大,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些银子哪里敢见光?”朱全耐心道:“为防齐王翻脸,更为了报效方公子的知遇之恩,我把自己关在户部的南、北档房里,整整翻了三个月的陈年旧档,竟然没发现一张有关祥和商行的公文!就是有,也转了无数个弯,早让其他不存在的商家背了黑锅。” “屁股擦得够干净。”方连山不由对齐王高看了三分。 “是够狠。”朱全得意道:“我也不傻,恰巧南档房的老管事年老还乡,求我私自用印,酒酣之际,我便随意问了问祥和商行的事情。老管事愣着看了我许久,才悄声道,那些档文早毁了或者被换了,不过,按照管档案的老规矩,为了自保或者将来敲诈别人,他悄悄留了些。于是我给他私自用了印,他便将一摞档案给了我,连夜回乡了。我仔细察看……发现,祥和商行的银子居然是暗中转移给了一家叫鸿达的商行,奇的是,在户部呆了这么多年,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家大型商行……” 鸿达?头一阵剧痛,方连山死死捧着头……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荆溪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9 7:22:17 本章字数:3369 立辉中了进士,很难得,语嫣欢喜地落下了泪,诸女亦很高兴。 众人不服,皇命难违。 就这样吧,还能怎样? 立辉很激动,自己天生禀赋,仲永是传说。 大家也很激动,立辉超越众举子,直接在工部任职。 谈判似乎没有结果,但可以接受的,不可以接受的,都明白了。 吴王奉命镇守江南封地。 诸女决定归蜀。 立辉太高兴了,哀求方连山,想要到极乐阁爽一番。 极乐阁早换了主人,只要有银子,总会圆满。 方连山呵欠连天,立辉兴致勃勃。 有弹琴的,有唱曲的,立辉很得意,打招呼的太多了。 立辉想快活,自然有人买单。 突然,那台后的珠帘似乎有些眼熟,一杯又一杯,方连山默默喝酒。 立辉喝醉了,方连山晕乎乎的,东偏西倒,跌跌跄跄地走出了极乐阁,成三和孟大绩喝了少许。 清风徐来,夜色深沉,四个人又吼又叫,又唱又跳,一路高歌而回。 “方大哥,告诉我,我大哥是死还是活?”哭笑了一阵,立辉突然停住,有些立不稳,“怕姐姐伤心,我一直不敢问。张升打小和我是兄弟,可现在他变得沉稳冷峻,我仿佛都不认识他了。现在我终于中了进士!什么事情总得让我知晓些吧?我现在也是个男子汉了!” “立轩大哥现在还活着。”方连山扶住立辉,“成家终归是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和你姐姐只是尽量把你的担子减轻些,当你慢慢长大,就会明白了。” “嗯……”立辉噙着泪,使劲儿点头。 细微的划破空气声。 好熟悉!成三机警,电光火石间将立辉扑倒,一丝寒光射入地面。 数十名手持银剑的蒙面男子如鬼魅般跃出。 将方连山和立辉护在当中,成三和孟大绩奋力搏杀。 冷不防,一名蒙面杀手突进,刺向立辉,方连山本能地护在了立辉身上,背上被刺了一剑。 成三大急,抽身回防,劈死突进的杀手,孟大绩亦迅速回身,护在方连山身旁。 见死伤了十数名兄弟,杀手头目手一挥,剩下的杀手跃上房顶,却也不退。 方连山等人正欲突围,猛地火光四起,一圈大火瞬间将方连山等人吞没。 “轰”,火光熄灭,丐帮龙头长老齐老头横空劈出一掌…… 成三护着立辉前往吏部报道,方连山强忍剑伤,陪着语嫣诸女游玩紫荆山。 巍峨的山顶风光无限,黄河绕山绕涧,如丝如练。再听山下松涛与河涛交汇,令人心旷神怡。 游遍荆紫山,最让人流连的还是漫山遍野的花香。沿途的香客和山民自会向你介绍荆花、枣花、洋槐花,桃花、杏花、棠梨花,莲壳、油菜、柿子花…… 满山遍野一片灿烂,其中的牡丹,花冠呈黄白色,花瓣肥厚硕大,雌蕊如枣呈紫红色,雄蕊如丝呈金黄色,朵大香浓。 诸女很开心。 突然阴霾,大雨将至。 慌忙奔跑,却见密林深处,显现出一角飞檐。 黄墙黑瓦,门窗则是古旧红木的,洗练过的色彩,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古朴典雅、玲珑清秀,颇有民居情调。 荆溪寺,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轻轻叩门。 吱呀,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粗布袍服的中年尼姑探出头来,认真地打量着众人。 “我们乃是游山之人。”语嫣有礼道:“大雨将至,还请师傅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贵寺暂避一时。” “本寺正举行重大佛事,恕难接待。”中年尼姑直接将门关了。 这什么尼姑庵?方连山怒了,正想上前再敲门,却被诸女劝阻,无奈只得立在门外狭窄的屋檐下避雨。 大雨倾盆而下,溅湿了众人的衣衫。 一个老妇披着蓑衣,挑着一担青菜伛偻走过,不经意回头一望,却似呆了一下,放下担子,蹒跚而来。 “几位公子小姐是来此烧香的吗?”老妇声音沙哑,却也有礼。 “外面雨大,婆婆还是站在屋檐下吧!我们是来避雨的。”见老妇衣衫尽湿,雯儿心软,扶着老妇进了屋檐下,这下屋檐下更是拥挤,雯儿只得将半个身子露在雨中。 “雯儿姑娘,你被淋着了!”下意识地,方连山干脆站在雨中,腾出地方。 “别淋着了!”诸女大急,俱是站在雨中,推着方连山进屋檐下去,孟大绩慌忙站出,龙头长老却是笑眯眯的,揉着酒糟鼻子,躺在屋檐下。 “雯儿姑娘?”老妇咳嗽两声,“莫怪老婆子多嘴,几位姑娘和这位公子……” “我们都是他的未婚妻,老人家在那里歇息便是。”语嫣羞道,诸女亦是有些忸怩。 “公子真是好福气。”老妇指着围墙转角处,“老婆子姓吴,乃是寺里烧饭的,若几位不嫌弃,请到老婆子那里歇歇脚。” “多谢吴婆婆。”诸女大喜。 “你也去吧。”见方连山有些尬尴,老妇淡淡道:“虽违反了寺里的规矩,要是你不去,几位姑娘恐怕也不会去。” “你们去吧!我们乞丐习惯了风里去雨里来,正好乘凉。”龙头长老惬意地闭上眼,打起了瞌睡,孟大绩亦憨笑着,陪在龙头长老一旁…… “这雨恐怕要下到明日里去了。”吴婆婆拿了几件干净衣裳出来,“几位若不嫌弃,请将这些旧衣换上,在客堂内歇息一夜。” “麻烦吴婆婆了。”薛菡脉脉看了方连山一眼,迟疑道:“只是连山今夜……” 语嫣、雯儿、依萱、美思子、如霜俱是点头。 “唉,他今夜睡柴房便是。”吴婆婆严肃道:“不要胡乱走动。” “多谢吴婆婆。”方连山谄笑道:“眼下住处解决了,可这肚子饿得厉害,请婆婆给些吃的吧。” “诸位莫怪,庵里的规矩过午不食。”吴婆婆取了些馒头出来,“今日恰巧多蒸了些,我热热再给几位吃吧。” “多谢。”众人感激。 待众女细嚼慢咽时,方连山取了几个馒头出去给龙头长老和孟大绩…… 待回到厨房,却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尼姑立在窗外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屋内。 别被发现了!方连山忙躲在柱头后,等了半晌,雨声淅沥,悄悄望去,那尼姑却不见了踪影。 莫非有什么古怪?方连山疑惑地走进了厨房…… 想到明日语嫣她们就要回蜀,方连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透过缝隙,厨房中烛光微弱,吴婆婆似乎很忙,进进出出地准备着煮饭。 大半夜还煮饭?方连山心中愈发奇怪。 “吴妈,都做好了吗?”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却见一个尼姑缓缓走进,方连山瞪大眼,竟是下午的蒙纱尼姑! “这些年真苦了她!”蒙纱尼姑凄凉道:“原以为我修行多年,不想真见到她…..” 却见吴婆婆忙止住尼姑的话,指了指隔壁的柴房,示意隔墙有耳。 尼姑会意,点点头,向外走去,吴婆婆又看了柴房两眼,方才随着尼姑出去。 定有猫腻!方连山悄悄穿好衣服,正想蹑手蹑脚地跟上去,突然屋檐上探出一个黑影,黑影四处望了望,又将头缩了回去。 戒备这么森严?这是什么尼姑庵?方连山大汗,忙回到柴堆上躺下…… 屋檐上偶尔滴下几颗雨珠,翌日,天空放晴,空气清新,层层雾霭在山间升腾。 “老婆子蒸了些馒头,还请几位收下。”将馒头包袱放在如霜手上后,吴婆婆慢吞吞走到雯儿身前,凝视着雯儿,似乎舍不得,如枯藤的一双手递过来一个小包裹,“雯儿姑娘,你心地善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老婆子做了些擀面皮,还请姑娘收下……” “多谢吴婆婆。”雯儿惊喜道:“巧了,您老人家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擀面皮?” “喜欢就好。”吴婆婆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对着方连山,严厉道:“你叫阿宝?记住了!这几位姑娘都对你情深意重,万万不可辜负!” 关你什么事?方连山恭敬道:“吴婆婆放心,我疼她们还来不及呢!怎会辜负?” “那就好!”吴婆婆转身又拉着雯儿的小手,叮嘱道:“回到蜀地,可要爱惜自个儿身子……”说着,竟又流出了泪水。 “有机会,雯儿一定回来看您。”见吴婆婆万般不舍,雯儿心中亦好难受…… 为策万全,方连山命成三和孟大绩率众护送诸女回蜀,依依惜别后,又请龙头长老和执法长老保护立辉安全。 劝慰了依萱和美思子后,方连山搬到了黄金谷内的一座大别墅内,以书童的身份和立辉住在一起。 张大胆的赌坊虽小,但有了丐帮罩着,特别是有了公主吩咐后,官府也很少来找麻烦,是以生意很是兴隆。 “我出十两,买小!”一个赌徒啐了口唾沫,挽起了袖子。 “这是我家的房契,俺买大!”另一个赌徒眼睛都红了。 “我也买大!” “我买小!” …… 见着赌桌上成堆的银子,张大胆的小眼睛喜得眯成了一条缝。 “一万两!买小!”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谁他妈捣乱?正要发火,却见一个黑乎乎的小子咧着一口白牙走了过来,张大胆一惊,忙换了副笑脸迎了上去……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江南韩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11 7:22:50 本章字数:3450 “张大胆,我今天忘了带银子,这一万两你先帮我垫上?”方连山笑着道。 “宝爷,您能来,咱赌坊可是挣脸了!”张大胆指着墙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陪着笑,“这赌坊的规矩您是知道的,这数目也太大了,咱想借也没有啊。要不,您随便扔些玩玩儿?” “把爷吓一跳!”一个赌徒啐了口唾沫,“没银子还敢横?要押便押,爷可没功夫等你!” “你不借?”方连山脸一沉,“明天你就等着关门吧!”说罢,就要拂袖而去。 “等等!”几个粗壮汉子拦在了方连山身前,张大胆用袖子狠狠擦去鼻涕,“关不关门是明天事,今日个儿你不掏出银子赌两把,休想走出这门!” “我不呢?”方连山淡淡道。 “给我打!”忍无可忍,张大胆吼道…… 祥和商行掌柜丁无谓打着呵欠,昨日里讨了个小妾,折腾了一晚,搞得筋疲力尽。今日刚出门,却被几个乞丐缠住了,护院们正狠狠揍那些臭乞丐呢。 小骚娘们儿,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黑着两个眼圈,丁无谓信步走到一家胭脂坊门口。 “哎哟”,丁无谓被一个行色匆匆的破落户猛地撞了一下,差点摔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丁无谓骂骂咧咧,那破落户却是头也没回一下。 “站住!”却见一个黑乎乎的小子一把将破落户拽住,“把银子交出来!” “啥银子?滚开!”破落户嘴硬,却是慌张。 “大爷,你的银子还在吗?”黑如木炭的小子转头问道。 “钱袋?”丁无谓摸了摸,回过神来,“娘的!你他妈敢偷老子的银子!” “两位爷,饶了俺吧!”破落户顿时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钱袋,鼻涕眼泪一起流。 “哟呵!谁敢管我们洛阳四虎的事情?”只见张大胆领着几个大汉奔了过来。 破落户忙立在张大胆身后,恨恨道:“张爷,就是这个黑小子破了俺的好事!” “又是你?臭阿宝!”张大胆暴怒,“昨天还没挨够,今日个儿又来找抽?兄弟们,给我……” “慢!”丁无谓看不下去了,怒视张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连我也敢偷……” “管你是谁!给我打!”张大胆一声令下,几名大汉扑了上来,方连山忙护在丁无谓身前,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 “快救老爷!”危急时,几名彪壮汉子冲了过来,却是丁无谓的几名护院。 没几个回合,张大胆等人便连滚带爬跑了。 方连山擦去鼻血,一瘸一拐地就要离去。 “阿宝小兄弟请留步!”丁无谓忙唤道:“今日承蒙小兄弟仗义,这里有些散碎银子,还请收下。” “我与张大胆有仇,今日看不过去,才坏了他的好事,出口恶气罢了,要什么银子?”方连山却是摇摇头。 “你不怕他们日后找你麻烦?”丁无谓奇道。 “一条贱命,他们要,拿去就是!”方连山却是捂住鼻洞,转身就要离去。 “没想到小兄弟竟是条汉子!”丁无谓走到方连山身前,“我是祥和商行的掌柜,如若小兄弟不弃,来我商行做事如何?” “原来是丁老爷!”方连山摇摇头,“我一个破落户,只会打架,到商行去能做什么?” “我们商行正好缺一个挑水打扫的杂役,虽辛苦些,月钱还够饱暖。”丁无谓想了想,“就是规矩严些。今日总算因我而起,为防刚才那伙人寻仇,来我商行也算有个落脚处,不知小兄弟可愿意?” “这……”方连山心中暗喜,却是犹豫着…… 祥和商行门面低矮,毫不起眼,内里却是占地极广,房屋重重叠叠,银库把守地特别严密。 方连山沉默寡言,为人也算大方,做事情也勤劳,没过多久,便深得厨房上下的认可。 丁无谓秘密调查了方连山的身世,发现他是一个不知去向的叫孙为民的破落监生的远房亲戚,就住在孙为民留下的破院子里,平日里就是个小混混,没什么可疑的,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方连山开始给银库的守卫们送饭,不出一个月,他便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大概十天左右银库便要出一次银子,因为那天需要送的饭少了许多。 “阿宝,今天只送十份饭菜。”管事的吩咐后,便匆匆离开了。 “知道了!”方连山笑脸答应着,将饭菜在篮子里装好…… 夜色沉沉,几个影子隐没在树林间。 “有什么动静没有?”方连山沉声道。 “还没有。”张升悄声道:“祥和商行四周都埋伏了兄弟,如果有银子运出,定然知晓。” “奇了怪了!”方连山蹙眉道:“这银子是怎么出去的?难道……” “地道!”张升肯定地点点头。 “等到下次出银日,给我把附近的陆路水路统统监视!”方连山咬牙切齿。 “是!”张升小心道:“方叔,其实打入祥和商行也不是什么难事,您又何苦亲自进去?太危险了,不如……” “鸿达。”方连山头又隐约作痛,“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听了你的回报,我愈发觉得这是事情的关键。说不定,这是找到芊芊的线索。” “您就放心吧!”张升握紧了拳头…… 又到出银日,天黑许久,方连山正在树林焦急等待时,张升来报。 祥和商行果然有地道,他们将银子数箱堆积到洛水南岸的一个小码头,正要装运…… 码头上,数支火把燃起,数名汉子正忙着将大木箱抬上大船,四周戒备森严。 从草丛中露出头,却见丁无谓正在船旁指挥,跑来跑去,忙得大汗淋漓。 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木箱都运上了船,丁无谓忙走到一艘船旁,隔着帘子,恭敬道:“大人,所有的箱子都上船了,这点小事竟劳动大人,小的惭愧。” 帘子掀开一半,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冷冷道:“幸苦你了,你的功劳我记下了。开船。” “谢大人!”丁无谓大喜,恭送船队离去。 那白胖子的身形好熟悉?方连山头痛得似要裂开,却是想不起…… 方连山做事踏实,“偶然”间在管事面前表露出有些数学天赋,加之送礼到位,很快便在前店账房处做了学徒…… “方叔,我们知道那船队将银子运到哪儿了!”张升神情凝重,“那船队从洛水转入黄河,又顺着大运河下了江南,最后停靠在杭州码头,可他们竟然将银子放在了江南韩家的仓库里!” “江南第一绸缎庄,韩惟深?”方连山惊道。 “我们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还敢背叛我们!”张升怒道:“那韩家将祥和商行送去的银子一半留在了库房,一半却以自己的名义存入了四海钱庄!王八蛋!” “韩家一向恭顺,其中定有什么玄机。”沉吟一下,方连山缓缓道:“先不要动手,毕竟他们是江南世家的代表,树大根深。去向韩家摊牌,如果他们拒不合作,不要留下一片瓦。” “是!”张升躬身领命…… “阿宝,我要去和老友相聚。”账房老头儿将柜子锁好,“今日的来往账目你做便是,做好后放在抽屉里,我明日再来检查。” “您老走好。”方连山忙打开门,恭送账房出去。 四处张望了一番后,关好门,用早配好的钥匙打开柜子,方连山细细地翻阅各册账本。 我靠!赚这么多!方连山愈看愈心惊…… “方兄恕罪!”韩耀祖诚惶诚恐,脸色苍白,“前番齐王借征讨赋税,打压韩家,那时方兄又生死不明,无奈之下,家父才答应和齐王合作。请方兄放心,我们绝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方兄的事!” “前番?”方连山冷笑数声,“那齐王这么多年就没放银子在韩家?航海贸易的许多银子,韩家恐怕也孝敬齐王了吧!” “方兄饶命!”韩耀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不只韩家,江南许多世家大族都是脚踏两只船,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不过,许多世家其实都是向着方兄的!从今后,我韩家只忠心于方兄,不敢再有二心!” “不杀鸡怎能吓猴!”方连山面色一沉,“看在韩兄曾救过我一命的份上,从此后,四海钱庄和泰安商行从事的买卖,韩家再无机会参与!爱心基金也交出来吧!” “这……”韩耀祖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这不是将我韩家逼上绝路吗?方兄……” “我也不愿如此。”方连山平静道:“本来我以为我活着回来,韩家会站回自己的队列。没想到,近来,祥和商行竟将更多的银子存入了韩家!韩家没有人间蒸发,我已经是念了旧情,希望韩兄好自为之!” “方兄且慢!”韩耀祖一把将方连山拖住,哀求道:“家父早已病重,近一年来,韩家其实是由我在主持。方兄平安归来,父亲便想要我断了齐王的联系,可是……可是我发现清清姑娘还活着!有人用清清要挟我……” 清清?方连山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倩影,忍着剧痛,忙扶起韩耀祖。 原来韩家有意无意地开始拒绝和齐王的暗中合作,准备全心全意倒向方连山势力。不想一日有人拿着清清的画像找到韩耀祖,威胁道,若不合作,韩家将面临朝廷的无情镇压,且清清也将性命难保。 “更让我心痛的是——”韩耀祖闭上眼,落泪道:“画像上,清清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清清瞎了!” 眼前一片猩红模糊,双目刺痛,方连山的头猛地炸开,倒在地上……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加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16 7:23:49 本章字数:3861 悠悠醒来,方连山觉得脑中人影纷乱,白的、红的、绿的、红的等等各种颜色如万花筒般变幻不定,虽依旧模糊不清,头似乎没原来那么痛了。 “方兄,你好些了吗?”韩耀祖满脸焦急,上前些,“都怪我!怎么会又提到……” “坐。”方连山轻轻推开张升的搀扶,倚在床头,指了指破木椅,示意韩耀祖坐下,“韩兄重情重义,我方连山佩服。清清的事,你一定要跟紧,有任何消息立即告知我!” “敢不从命。”见方连山没再追究,韩耀祖松了一口气,坚定道:“方兄放心,我韩家一定带头断绝和王公贵族们的暗中交易,全心倒向方兄!” “齐王放在你那里的银子还少了些,让他多放些在江南吧!”方连山却是笑笑。 “方兄不相信我韩家了吗?”韩耀祖惊恐,“以方兄的手段,我韩家哪里逃得掉?” “韩公子啊,你的手段能逃过我们的眼睛吗?”张升哭笑不得,“方叔是说,放在你那里不就是放在方叔的口袋里吗?自然是放得越多越好了!” 黑吃黑?看着一脸笑意的方连山,韩耀祖觉得背心凉飕飕的…… “让段二叔和悉怛谋加强训练力度,最新的武器装备一定要首先让他们用!剩下的再交给江南和蜀地的民团等地方部队。”方连山飞速地在几份文书上签署着自己的大名,头也没抬,“如果不是顶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刘晏和张大哥、段神医、成老管家他们决定就好了……对了,那支重甲骑兵训练的如何了?暗杀部队进展得如何了?” “那蒲寿买来的大食宝马真是高大!”张升兴奋道:“河西的拓跋怀光也帮着在训练重甲骑兵呢,我们在兰州一带还建立了自己的牧马基地,以保证马匹的血统纯洁。暗杀部队主要是交给了天理教的金、木、水、火、土五个堂口的人去训练,前番在江南试了一番,效果还不错。” “还不够,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不流血死人,是练不成真正的暗影组织的……”突然外面闹哄哄的,方连山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探花宴啊!”张升笑道:“立辉这个时候正簪花游街呢!我们去看看?” “啊……”方连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似乎什么事情想要在脑中涌现,却是老想不起,一片空白。 “方叔,您先歇会儿?”张升急道。 “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男子高声喊道:“阿宝,你在家里吗?快开门!” 他来干什么?方连山整理了一番衣衫,快步走出,打开破烂小院的木门,笑着道:“原来是管事大人,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快,请进!我这两天不是可以休息吗……” “这什么味儿?这小院是人住的吗?”管事的却是捂住鼻子,蹙眉道:“这段时间,店面上的账目是你做的吧?” “是啊!怎么了?”方连山莫名其妙。 “哼!怎么了?”管事的脸一沉,“现在掌柜丁老爷和账房先生都在商行里等着呢!你小子进账房还是我推荐的呢,这下可怎么办?快跟我走!” “有这种事?”方连山却是面色如常,恭敬道:“请容小的换件衣裳。” “快去!我等着!”管事的催促道。 “难道你被发现了?”小屋内,张升悄声道:“干脆不要去了!” “祥和商行水深着呢。”方连山快速换着衣裳,“有危险,我自会放响箭,别担心。” “方叔!”张升噙着泪,却是无奈…… “阿宝,这些日子的账目是你做的?”丁无谓脸色阴沉,“账房老夫子就没查这账目吗?”说罢,将账册摔在地上。 账房先生战栗着,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都怪自己太贪酒了! “这账目确是小人做的。”方连山拾起账册翻看了一会儿,不慌不忙道:“小人自信这账目没做错,账房老夫子也信任小人,是以没有查看。若真有错误,也是小人的错,请老爷责罚,与老夫子无关。” 账房先生感激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双唇微微颤抖着。 “你才学了几天的账目?”丁无谓冷笑数声,“你真自信没一点儿错误?” “没有。”方连山恭敬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丁无谓指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这是我们前些年与大梁各地大小商行的来往账目,什么欠账的,赖账的,还有些来往数笔交易,我们是赚是亏都搞不清楚了。你将这些账目清理一番,理出了头绪来,特别是各笔欠账情况不同,该如何收回,又不得罪人,你也写个章程出来。明天天亮我来看。” 说罢,丁无谓领着惶恐的账房先生径直走了出去。 头还有些痛,外面人声鼎沸,热闹异常,方连山勉强静下心来,细细地翻阅着本本账册,一边翻阅,一边打着算盘,掏出自制的“铅笔”,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丁无谓便带着账房先生走进了账房,刚进门,便被一股呛人的味道憋得直咳嗽,定睛一看,屋中一个陶盆里有着大堆的燃烧殆尽的纸灰,屋中烟雾缭绕。 臭小子把账册烧了?丁无谓大惊,正要发怒,却见账房先生呆呆地立在书案旁,方连山正兀自呼呼大睡。 “怎么了?”丁无谓缓步走了过去,顺着账房的目光看去,见书案上整整齐齐一摞纸张,最上面写着总账目,居然画了一张图表,进账开支等一目了然,分月分年地写得很详细。 丁无谓被吸引住了,一页页翻看起来,发现居然后面还画了幅幅走势图,对某些重点地区的主要交易商品的交易规律作了详细的分析和建议,最后还针对不同的欠账情况提出了不同的切实可行的具体建议,书写虽有些歪歪斜斜,也算工整…… “我和总账册对过了,账目一个没错!”账房先生震惊道:“我还算了许久呢,这小子真是个奇才……” “阿宝,起来!”丁无谓却是推了推方连山。 “老爷,先生!”方连山忙打着呵欠立起,“我都算好了……” “大热的天,你在屋里烧什么火?”丁无谓脸色一沉,用毛笔在几页纸上涂抹了一下,“给我重新抄一遍,吃过午饭我再来看!” 我不将白纸烧了,你不就知道我会用奇怪的数字计算了吗?写工整些?不写烂些,写些错别字,那我还是个破落户出身吗?方连山没有吭声,默默将屋中陶盆收拾好,坐下又开始誊写起来…… 探花宴还没结束呢,外面依旧十分热闹。 挨到午饭后,方连山饿得肚子咕咕叫,瘫在椅子上,丁无谓却是腆着肚子走了进来,方连山忙起身相迎,十分恭敬。 丁无谓斜眼看了方连山几下,从头到尾将誊录过的一摞纸张看了一遍,书写依旧难看,但仍很工整,字体更有了些精神。 “你一个破落户,怎么会写字?”丁无谓淡淡道。 “我远方表哥曾是国子监的监生,小时候跟他学过几个字。”方连山忙躬身道:“不想今日竟用着了。可惜不知他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发配到了远方……” 却见丁无谓将稿子放在书案上,起身作揖,“我祥和商行有幸,竟物色到了你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才!若阿宝小哥不弃,请助我一臂之力!” “能得到老爷的赏识,阿宝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方连山谦虚回礼…… 短短数月,方连山一升再升,自此成了丁无谓的左右手,丁无谓亦倾囊栽培,从大处着眼,细节处入手,努力培养方连山的商业才干,渐渐地,方连山开始参与商行的部分核心商业活动…… “阿宝,今日穿得整齐些。”丁无谓笑道:“老爷我今天带你去极乐阁……” “万万使不得!”方连山诚惶诚恐,“我过去在那里耍过泼,想赖些银子,还被赶出来过呢!而且,我这身打扮……”我要去了,别人认出我是立辉的书童怎么办?方连山心中打鼓。 “放心!”丁无谓大笑数声,“我这就领你去买身新衣裳,你现在可是我祥和商行的骨干了呢!听说,那极乐阁可是又换了新东家!又来了个什么倾国倾城的小娘子呢!你不去……” “我去!”方连山跳了起来…… 天色渐暗,极乐阁依旧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富丽堂皇。 主楼西楼,廊庑掩映,一间精致的小屋内,吊窗花竹,书画楹联,帘幕低垂,别有一番雅趣。 小圆桌上摆着各色时令新鲜果蔬,鲜艳糕点,清茶两杯,见丁无谓默不作声,方连山强压好奇,静静饮茶。 “老爷,金先生来了。”帘幕掀起,商行丁管事恭敬走进。 “金先生快请进。”丁无谓缓缓立起,方连山忙跟着站起。 却见一个一身白衫,蓄着一字须的中年男子徐步走进,其身后却是跟着一个亦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却是肤色晶莹,俏鼻圆润,烛光照射在其明澈的眼睛中,宛然就是两点明星,可惜眉间却有一团愁云。 “金先生,这位少年兄台是?”怔了怔,丁无谓似乎有些意外。 “这位是我家小公子王公子。”金先生躬身介绍,王公子只是淡淡看了丁无谓一眼,微微点点头,便先坐下了。 “丁掌柜,您身旁这位少年公子是……”见方连山并未和丁管事一起退出,金先生亦有些意外。 “这是我的得力助手,阿宝。”丁无谓笑着道:“快来见过高丽的金先生!” “见过金先生!”方连山躬身行礼,却是不自觉地又看了王公子一眼,王公子却是自饮着茶,对眼前的一切似乎毫无兴趣。 “能得丁掌柜欣赏,阿宝小兄弟定然前途无量啊!”金先生打着呵呵,略显拘谨地请两人坐下后,方才坐下。 “两位贵客请饮茶。”一个驼背老妪低头将茶奉上。 “冷老鸨,快将你家姑娘请出来吧!”丁无谓似乎按捺不住了,“我可是砸了不少银子了,今日怎么着也得让我一睹芳容才行!” “我家姑娘昨夜受了凉,嗓子不好。”冷老鸨满脸褶皱,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只能陪各位爷喝杯酒,还请诸位谅解。” “啰嗦什么,快请姑娘出来!”丁无谓推开茶杯,无视王公子有些冷淡的眼神,拿起酒壶,自斟自酌起来。 珠帘脆响,暗香浮动。 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姗姗而出,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身银白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细腰间用灰色绸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雪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17 7:23:19 本章字数:3937 “雪儿见过给位。”女子微微一福,身形婀娜,仪态万千,声音宛转动听,确有一丝淡淡的沙哑。 “咕”,丁无谓咽下口水,忙指着身旁的圆凳,急道:“雪儿姑娘快请坐,来,来,坐这儿。” 金先生口水长流,毫无礼仪地盯着雪儿,见着这情形,王公子微微蹙眉,不经意间,却见方连山只是看了雪儿两眼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雪儿勉强笑着,却是发现一个英俊公子和黑乎乎的家伙对自己似乎没看见般,心下好奇,美目流转间,不禁多看了二人几眼。 巧了,方连山正好放下茶杯,抬头望来,正好与雪儿的好奇目光悄然相遇,两人不禁皆微微一颤。 这……目光,好熟悉!两人不禁呆了呆。 王公子见二人脉脉对视,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紧。循着雪儿的目光,亦碰到了方连山清澈的目光。 这目光好像他……王公子心中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雪儿姑娘身体不适,快请坐下。”丁无谓站起,殷勤地想要扶雪儿坐下。 “丁老爷见谅。”雪儿似乎没看见丁无谓就要走过来,碎步轻移,飘然而动,“诸位,小女子今夜以茶代酒,还请诸位海涵。” 好香,衣袂飘飘,倩影从身旁悄然而过,金先生贪婪地嗅了嗅。 雪儿立在下首方连山和金先生之间,对着兀自发呆的金先生嫣然一笑,“这位大爷,您忍心就这样让小女子站着吗?” “请……雪儿……请坐。”魂飞天外,金先生迷迷糊糊地就站了起来,给佳人让座。 “大爷是贵客,还请与丁老爷一起坐在上首吧。”雪儿却是就坐在了金先生的圆凳上,右边是王公子,左边却是黑如木炭的方连山。 “这……”刚才为什么不加个圆凳?金先生悔得差点吐出血来,悻悻地走到丁无谓身旁坐下。 这算什么?丁无谓傻乎乎地站着,待回过神来,却是怒火顿起。 “丁老爷,雪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雪儿的晶莹小手举起精致瓷杯,似笑非笑,“多谢丁老爷对雪儿的厚爱。”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丁无谓干笑两声,趁势坐下,两眼放光,“今日能一睹雪儿姑娘的芳容,实在是三生有幸!老爷我就干了这杯!”说罢,一饮而尽。 雪儿又款款而起,为丁无谓斟满酒,又敬了金先生和王公子两杯,金先生激动地差点将杯子掉地上,王公子却是淡淡地饮了一口茶。 “丁老爷,这第二杯,雪儿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见雪儿举起茶杯,方连山以为将要敬自己,正把酒杯握住,却听到雪儿再敬丁无谓,不禁傻了,心中如五味瓶打翻,很不是味道。 “雪儿姑娘,你似乎忘了你身旁的公子了吧?”见方连山窘迫,丁无谓有些不悦,“阿宝自幼在洛阳历经风雨,虽黑了些,却是我的左膀右臂,不想雪儿姑娘冰清玉洁,竟如此以貌取人。” “阿宝?”狠狠盯着方连山清澈的眼睛,雪儿却是冷冷道:“你真叫阿宝?洛阳人?” 王公子闻言,亦望向方连山,不知为何,紧张地小手暗自攥紧。 “在下确是姓孙名宝,洛阳人氏,不知雪儿姑娘有何疑问?”方连山强自镇定。 “宝公子见谅。”雪儿的神色缓和许多,歉意道:“以前有个恶人害得小女子家破人亡,被逼为歌妓,宝公子却和那恶人有些相似,是以无礼,请宝公子原谅雪儿唐突。” “原来如此。”方连山暗自心惊,举起酒杯,“不想雪儿姑娘竟有如此身世,阿宝敬姑娘一杯,还请宽心,勿要将伤心事放在心中,以免伤了身子。” “多谢宝公子。”雪儿饮了一小口茶,却是又看了方连山两眼。 “雪儿姑娘何必难过?”丁无谓大咧咧道:“若姑娘愿意,老爷我为姑娘赎身便是。” “多谢丁老爷厚爱。”雪儿却是婉拒道:“冷妈妈待雪儿如同亲生,怎忍离去?今夜身体不适,雪儿想要早些歇息,请诸位体谅。” “快去!快去!”丁无谓心疼道:“老爷我改日再来寻你。” “告辞。”雪儿香唇轻启间,微微一福,衣袂微动,姗姗离去。 “怎么?还没看够?”见丁无谓和金先生望着轻轻晃动的珠帘发呆,王公子冷冷道:“我们该谈谈正事了吧。” “咳……咳……”金先生脸一红,忙正襟危坐,“丁掌柜,我们不日便要回国,不知我们要的货准备好了吗?” “普通货色的我们有的是。”丁无谓亦神游归来,品了口茶,缓缓道:“你们要的东西市面上很紧缺,虽用了各种手段,也只寻到了很少,实在太贵了……” “我们高丽也算贵商行的老客户了。”金先生急道:“我们确实急需这批货物,不然今日我家小公子也不会亲自前来了。” “丁掌柜,请务必凑足千数。”王公子亦恳切道:“贵商行的生意遍布天下,我们很是信任贵商行,这些年高丽的航海贸易可是让你们一直独占着。” “不瞒你们。”丁掌柜叹了口气,“你们要的那东西掌握在别人手上,那些王八蛋搞了个什么限量供应,价钱高得离谱,不是亲近的客户还不卖,牛的不行。勉强凑足百数,还是高价从其他商家手上转买来的。” “我们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金先生耐心道:“实在不行,可否请上面给他们施加些压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难啊。”丁无谓摇摇头,“他们根本就是软硬不吃,我尽力吧。实在不行,只能请你们如往常一样,运些普通货色回去了。” “连祥和商行都办不到,谁还能办到?”金先生和王公子对视一眼,俱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问问他们买的是什么?”回去的马车上,丁无谓见方连山默默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淡淡道。 “老爷想告诉我,自会告诉我,何必多问。”方连山放下车帘。 “是兵器。”丁无谓注视着方连山,“我们祥和商行买卖众多,除了瓷器和盐茶,最赚银子的便是这兵器。” “兵器?”方连山很“吃惊”,“这么做,风险也太大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丁无谓却是坦然,“风险和利润相伴相生,没有高风险,哪儿来的高利润?况且,别人做,风险大。我们做,风险却是小了许多,其中的玄妙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谢老爷信任。”方连山疑惑道:“到底是哪家商行这么不给面子,竟然不给我祥和商行面子,莫非是什么很神奇的兵器?” “是一种叫钢刀的兵器,确实比寻常铁器坚硬许多,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大规模生产。”丁无谓暗叹一声,“你问是哪家商行?就是那泰安商行!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说难听些,恐怕连陛下对他们也是头痛呢。我们商行现在能守住北边的市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阿宝,你头脑灵活,办事可靠,要尽快熟悉商行的事,以后可要看你的了。” “阿宝定不负老爷期望。”方连山“激动”地满脸通红…… 丁无谓的小妾哭闹着要最新款的硕大珍珠耳坠,丁无谓忙得要命,想要交给旁人去买又不放心,毕竟价格不菲,这差事自然落在了方连山身上。 顺便回了黄金谷别墅一趟,与立辉聊了聊后,又被龙头长老和执法长老教习了些有关漂移神功的心法口诀,可内力微弱,有心法也没法用啊。 方连山又去了蒲寿那里,自然的,没给银子便将最大的珍珠耳坠取走了,顺便还要一款最新的香水,却又被泽维尔拉着研究了半天的数学和化学。 不敢耽搁太久,待出来时,已近正午了,饥肠辘辘,见前边有家小馆子,生意一般,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用饭的客人,方连山要了些牛肉和馒头,痛快地吃了起来。 “宝公子?”一个动听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暗香浮动。 方连山抬头一看,一个身着银白色长裙,细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脸上蒙着面纱的妙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一双晶莹明澈的眼睛正俏皮地看着自己,不是雪儿还能有谁? 雪儿提着一个大包裹,似乎不轻,白皙的额头上有着一层密密地细小汗珠。 她怎么在这儿?方连山正奇怪时,却见王公子和一个女子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清丽白腻的脸庞,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梳辫盘头,包绣花头帕,穿着有花边的衣衫,衣领及袖口上镶排梅花形银饰,,腰束绣花围裙与绣花飘带,绑腿上缠红色带子,羞涩的眼神闪现着独特的野性光芒,真是个神秘的山中精灵! 美思子? “啪”,筷子掉在了地上,方连山呆住了,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晕。 “怎么把筷子掉地上了?”美思子笑着走了过来,就想蹲下身为方连山捡起来。 我靠!方连山慌忙拾起筷子,有礼道:“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多谢,这些事在下自会做。不知姑娘芳名?莫非是王公子的……” “我叫美思子,呀,这么黑啊!这么大个人连双筷子都握不住,真是可怜!”美思子心中暗笑,却是回身亲密地挽着王公子的手臂,“王兄,你真认识这个又傻又黑的小子?” 见美思子丰满的胸脯在王公子手臂上擦来蹭去,方连山眼睛都直了!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冷冷道:“在下又黑又瘦,自然是比不上王公子万一,美思子姑娘瞧不上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说罢,将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似乎馒头和他有杀父之仇。 “王兄,我去趟茅房。”美思子轻蔑地看了方连山一眼后,转过墙角,咬着下唇,笑得直不起腰来,臭家伙,居然吃醋了! “不想阿宝兄弟在这里。”王公子淡淡道:“在下想为好友美思子买些礼物,便请了雪儿姑娘来当高参,适逢正午,想寻个清净处用饭,不想竟遇到了兄台。不如我们一起用饭如何?” “我看王公子对美思子姑娘情深意重,好生羡慕,不知不觉,竟买了这么多。”雪儿将大包裹放在桌子上。 “不敢当……”方连山肺都气炸了,腾地立起,不小心,玻璃瓶装的新款香水掉在了地上。 “好奇特的香水!”美思子一下子捡了起来,兴奋道:“你在哪儿买的?快告诉我!是不是蒲坊长的铺子里才有……” “还是淡香型!”雪儿亦凑了过来,贪婪地嗅了嗅。 “嗯,红色的,一定是新款!”王公子亦拿在手中,两眼放光,看个不停。 “还等什么!去吧!”美思子拉着王公子、雪儿瞬间消失在门外。 “喂!你们的包裹!”追出门去,哪儿还有半个人影儿? 我还练什么飘移神功?方连山目瞪口呆……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考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18 7:23:31 本章字数:3355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烛光隐现,仍然不见三人踪影。 饭馆伙计催了好几回,方连山却是陪着笑,又要了壶酒,自斟自酌,心里不知咒骂了几万回。 “宝公子,让你久等了。” 温柔声起,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跑了进来,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一身银白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细腰间用灰色绸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女子面罩白纱,香汗淋漓,不是雪儿还有谁? “怎么只有你一人?”方连山奇道:“那王公子他们呢?” “其实这包裹里都是我买的东西。”雪儿歉意道:“我们逛着逛着就忘了,天黑方才惊觉。本要同来,无奈美思子姑娘有急事,王公子便先送她回去了。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雪儿姑娘说得哪里话。”方连山笑道:“一掷千金,亦难见姑娘一面。能为姑娘效劳,在下求之不得。” “宝公子说笑了。”雪儿却是坐了下来,取过一个茶杯,自己斟满酒,“为答谢公子,亦表歉疚之意,雪儿今夜便陪公子饮了此杯。” “可是你身体……”方连山正要劝阻,却见雪儿已经一饮而尽。 “宝公子不要担心,雪儿今日自个儿想饮酒呢。”雪儿却是又斟满一杯,款款起身,为方连山斟满,店小二早为仙女惊呆,哪里会来打岔。 酒过数巡,方连山亦有些醉了,舌头打着结,“不就是帮忙看东西吗?雪儿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你知道吗?你的目光真的好像一个坏人!”雪儿却是满脸红晕,双目喷火,又饮了一杯,“我家主人为了那个坏人竟坏了双目……要是让我再看见他,定饶不了他!” “你家主人受此痛苦,如何生活?”方连山心中剧痛,却是强自平静,“那坏人姓谁名甚,若我遇见了,定为姑娘报仇!” “你一个商行伙计能做什么?”雪儿却是苦笑两声,直视着方连山,“我看尽了人间悲苦,唯一眷恋的便是我家主人,不想命运弄人,竟生生将我们分开。遇到你,我方才觉得这世上毕竟还有个老实之人……”说罢,雪儿竟沉沉睡去。 “雪儿姑娘……”无奈之下,方连山只得扶起雪儿,提着包裹,去门外寻马车…… 方连山以半价买回珍珠项链,退换了一半银票,还奉上最新款香水,喜得丁掌柜大加赞赏。 看着丁掌柜自得荡漾模样,方连山暗自鄙夷,做生意的真他妈太抠门儿了!全然忘了自己亦得了许多银子的事实。 好事传来,丁掌柜新纳的小妾得到这绝版香水,欢喜十分,竟亲自做了一桌饭菜,要招待这识趣的阿宝。 这小妾确有几分妖娆,可惜香水擦得太多,方连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丁掌柜不胜酒力,爬在桌上呼呼大睡。 “阿宝,奴家胸口疼,你摸摸。”小妾似醉非醉,嗲声嗲气地凑了过来,“你这肌肉真是硬,那下面……嘻嘻……” 俺是个活着的男人好不好?香味太浓,方连山被熏得头昏脑胀,亦有些酒醉,“夫人切莫如此,俺受老爷厚恩,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怎可如此?” “你们男人哪,都是这么虚伪!”小妾推了一下丁掌柜,却没甚反应,索性一把将晕乎乎的方连山推倒在地,强行解下方同学的裤子,“我家老爷那个东西不行了,又没什么情趣,奴家就没快活过,今天定要过回快活日子!” 不顾方连山的无力反抗,小妾一口将方同学的小弟弟吞入口中,尝得津津有味。 “啊……”方同学强行压抑着本能,却被这口技整的要死不活,小弟弟竟硬了起来。 “好大!”小妾觉着胸脯的肉头都挺立了,张开小嘴,俯身上前,就要强吻可怜的方同学。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狐臭!方同学被这恶臭一惊,猛地清醒。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方连山狠狠地抽了小妾一巴掌。 “你……”小妾骑在方连山身上,有些发懵,“你敢拒绝我?你……不怕我告诉老爷你欺凌我?” “滚!贱人!”方连山大怒,掀开小妾站起,将腰带系好,“你要害我,我怎么逃得掉?只是老爷待你我恩厚,怎可辜负?”说罢,就要愤然离去。 “宝哥哥……”小妾却是一把抱住方连山的大腿,发骚道:“你忒有个性了,奴家爱死你了!不要离开我!” 人贱真是天生的。方连山正欲踢开,却是愣了一下,“今日这家宴,真是你要请我的?” “奴家哪里会做菜?”小妾十分不舍,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老爷吩咐,奴家才请的。不想,老爷竟先喝醉了!见宝哥哥健壮,奴家一时把持不住,请宝哥哥饶了奴家吧。” 方连山上前探了探丁无谓的鼻息,确是酒醉,转身扶起哭泣的小妾,低声道:“你真倾心于我?还是想念那新款香水?” “死老鬼吝啬得很,从不给我买什么新东西。”小妾啜泣道:“在床上,也只顾自己,哪儿想得到我?奴家想香水,也想宝哥哥……” “你若真想这些东西,我随时可给你哦!但是你要听话。”方连山假意抚慰着…… 出了丁府,方连山强过快马,不顾一切的奔向了忘忧苑。 “唔……”浓烈酒味,睡梦中的美思子突然惊醒,自己的小嘴被人捂住,正拼命挣扎间,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方连山狂热地吻着美思子的俏脸香唇,“美思子,我想你了。”大手亦攀上了美思子的两座高峰,肆意搓揉着。 “坏人……”美思子娇声吁吁,任由方连山解开自己的亵衣…… 耕耘了三次,直到美思子讨饶,方连山悻悻罢手。 “人家都快被你弄死了。”美思子拥着爱郎,“下面好痛……” “对不起。”方连山温柔地吻着美思子的光洁额头,“我太想你了,竟没顾及你的感受。” “要不是下面痛,那感觉怪怪的……”美思子羞得藏在方连山胳膊下,“难道你真受了刺激?傻瓜,那王公子是女的!说起来,她对你可是……” 什么!方连山懵了…… 方连山在祥和商行日益权重,丁无谓简直将方连山当做儿子般看待。 令方连山震惊的是,祥和商行不仅与高丽有着非同一般的往来,竟与西夏、大理、吐蕃,甚至辽国俱有秘密武器交易,与李丰收在辽国偶尔卖几块破铁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阿宝,你孝敬我六夫人的东西,她很是喜欢。”丁无谓淡淡道:“昨夜,她提出想要收你为干儿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了乌龟当王八,有完没完? “承蒙老爷与六夫人厚爱。”方连山恭敬道:“只是老爷待阿宝已经是深恩,阿宝如何再敢奢望?” “六夫人是年轻了些。”丁无谓干笑两声,“我已经向上面恳请让你担任我商行的副掌柜,可惜你的资历有些不让人信服。” “多谢老爷厚爱。”方连山诚挚道:“阿宝能有今时今日,全赖老爷所赐,岂敢奢望其它?” “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能恪守本分,我很欣慰。”丁无谓赞赏地点点头,“我决定让你独自去做一件大事,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勇气?” “敢不从命。”方连山躬身应道…… 槐密成荫,高大肃穆的集贤门下,方连山暂停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如梦中般径直走向了留学生小院。 “金先生,一切可准备妥当?”敲开门扉,见金文焕正端坐饮茶,方连山躬身道:“码头一切皆准备妥当,请金先生动身。” “五年了。”金文焕却是望着窗外,“人生蹉跎,五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子曰,逝者如斯……” “不知王公子可准备妥当?”方连山有礼道:“我家老爷说,时间不等人,还请两位尽快上船。” “我们去崇文阁吧。”金文焕缓步走出…… 娇小的王颜正静静地坐在窗侧,半隐于强烈的阳光下。 阳光滑过那绝美脸庞,肤色愈发白皙,闪耀着愈发动人的晶莹光泽,一种出奇的安静与温柔弥漫开来。 王颜似哭又笑,看着桌上一盆悬根露爪,古朴遒劲的绿色灌木,发着呆。 “公子……”金文焕轻声上前,欲言又止。 “阿宝,你是来送我的吗?”王颜只淡然地看了一眼两人,却又直看着绿色灌木,“这株金达莱陪伴了我五年,如今我要归国了,不知道它舍不舍得。” “公子,往事如烟,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金文焕叹息一声。 “王公子,我奉掌柜之命护送两位回国,请尽快动身。”方连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楚。 “我走了,他要是回来,该怎么办?”王颜的目光中透着无限的柔情,“人走了,心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阿宝,我想将这盆金达莱留在大梁,你能托人照顾吗?” “公子有命,阿宝定当遵从。”方连山拍着胸脯,“我一定让人妥善照顾。”说罢,就想上前端走盆栽。 “别动。”王颜站了起来,眼泛泪光,“让它等在这里……找人时常照顾便是……” 该不是在等我吧?方连山心中一紧……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海难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1 7:24:21 本章字数:3594 齐鲁道,登州,州治蓬莱。昔汉武帝於此望蓬莱山,因筑城,以蓬莱为名。 水城为登州古港,历代商贾云集,市场繁盛,王颜一行风尘仆仆,歇息于港口不远处的常生客栈。 以检查船队准备为名,方连山匆匆来到了城内一处命为蓬莱阁的酒楼,待推开二楼雅间的木门,却见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正笑意吟吟地望向自己。 “徐兄!”方连山捶打了一下徐道辅,欢喜道:“想死我了!” “你这脸上是炭灰还是锅底灰?”徐道辅却是摸了摸方连山的脸,“要不是张升事先来信告知,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辽国人都拿你没办法,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状元郎,还想这样隐姓埋名多久?” “一言难尽。”方连山却是缓缓坐下,笑道:“你这个登州知府干得不错啊,百姓安居乐业,市场一片繁荣,油水不少吧?俺现在就要流落海外,借点银子使使?” “谁有你的银子多?”徐道辅翻了个白眼,“大海中的新月湾秘密码头可还差一大截银子呢,我都快累死了。” “我现在的开销太大,江南的造船厂花银子像流水一样,新式舰船太花银子。”方连山赔笑道:“要不,你向江南的马说去借点儿?我都借几回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虽说管盐是个肥缺,可也受不了你这样折腾啊,朝廷又逼得急,马说恐怕再不敢借了。”徐道辅品了口茶,“祥和商行太霸道,齐鲁道的许多人都急着想从与高丽和渤海国的贸易中分一杯羹呢,还要等多久?” “不急。”方连山笑笑,“这边还顺利吗?” “齐鲁道是齐王的封地,土地成片,齐王又太贪,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他自己的,强买欺凌,敲骨吸髓,官民怨声载道。”徐道辅头痛道:“有一家特别不好处理,倒不怕土地众多,势力庞大,关键是名望太高,不好劝服。” “桌子上有些脏,用抹布擦干净就行了嘛。”方连山淡淡道:“是谁?” “曲阜孔家。”徐道辅担忧道:“圣人之后,可不敢轻易得罪,许多人亦望着孔家的态度呢。” “继续和孔家保持接触,留条沟通渠道就行。”方连山不以为然,“孔家虽是诗书传家,清名甚高,可历朝换代,新天子登基,孔家站出来骂新天子是乱臣贼子的时候几乎没有。他们是很务实的人,等情况再明朗些,自会做出判断。” “但愿如此。”徐道辅大汗,“辽国兰陵郡王、飞龙使萧挞凛和南院宰相韩德让把渤海欺负惨了,渤海恐怕不行了,高丽亦有内乱迹象,你此去可要当心。” “一条贱命,没什么好担心的。”方连山揣了几块点心,“新月湾军港在哪儿?快带我去瞧瞧。” “我可准备了一座丰盛酒宴呢。”徐道辅忙跟了出去…… 大海茫茫,烟波浩渺,一群宝石般苍翠如黛的岛屿镶嵌在海上。 “最北边,那里!”徐道辅指着远处,“宛如一勾新月,依山而伸,抱水而卧,山峦滴翠,那里就是新月湾了。” “虽是临时军港,一切还请徐兄多费心。”凝望许久,方连山缓缓道:“回船吧。” “不去看看?”徐道辅有些意外,“船都到这里了。” “你办事我放心,高丽人还在客栈等着我呢。”方连山却是想要走进船舱。 苍苍茫茫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座雄伟的城堡。再看那些岛屿,都和原来的形状不一样。低矮的立了起来,高突的变得平坦,许许多多的宫殿楼台出现在其中。再仔细看,楼栋瓦檐,色彩鲜明,形形色色的都有。飘渺中能辨出形体的,有的象雨伞,有的象旗帜,有的象佛塔,如人窃窃私语,到处绿树成荫,春意盎然。高低不平远远近近,桥梁岛屿之间,断断续续联在一起,时而分离时而结合,一会儿显形,一会儿隐身,琼楼玉宇,美仑美奂。 “蓬莱仙境!”半晌,徐道辅惊道:“你太有福气了,居然能见到蓬莱仙境!我来了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海市蜃楼?看着壮观景象,方连山亦有些发呆。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这仙境呢。”转眼间,海市蜃楼却是消失了,徐道辅喃喃道:“当地人很相信这群密集的小岛是仙境,是以除了一两个小岛作为海上补给码头外,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这些岛屿,据说是怕冒犯神灵,是以修建新月湾军港才能秘密进行。幸亏是张顺宝带着外地工匠修建军港,本地人才不会去呢。” “莫非真有神灵?”方连山奇道。 “本地人传说,当出现蓬莱仙境后,家里如果有病重之人,可驾着小船前往仙山求药。”徐道辅神往道:“有求到仙药之人宣扬,仙山上有位仙子心地善良,愿意相助呢。” “仙女?”方连山饶有兴致,“我们也去求些仙药如何?” “你不是忙吗?”徐道辅摇摇头,“公主就是个大仙女,你小子可别动歪脑筋了。而且,那传说中的仙山离这儿还远着呢,暗礁密布,什么大风浪、大漩涡不少,许多求药之人皆一去不返,偶尔有求到的,很少。你还有大事,别白搭了性命。我们回去吧!返航!” 方连山眉头紧锁,默默地遥望大海…… 碧海蓝天,风平浪静,船速缓慢,似乎在海上飘荡。 王颜身体孱弱,不习惯海上的颠簸,整日里呕吐,一颗米粒也进不下。 方连山自作主张,钓起些鱼后,熬了些汤,想让王颜补补,不料王颜一闻到这海鲜味道,当即便又吐了起来,差点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亏得金文焕曾久行海上,和方连山一同想了些法子,又哄又骗,好话说尽,王颜方才勉强进了些稀粥。 一轮皓月孤悬天际,银光点点,如梦如幻,夜晚冷了许多。 王颜拥着雪白裘衣,病怏怏地蜷在甲板椅子上,呆呆地望着明月出神。 “王公子,再喝点儿稀粥吧。”方连山心中有些疼惜。 “我真吃不下了。”王颜恶心一下,差点儿又吐出来,勉强笑了一下,“阿宝,从洛阳一路而来,多亏你照顾了。” “丁掌柜吩咐,阿宝哪里敢不尽心。”方连山笑笑,“公子似乎心事重重,前番要照顾一盆花,现在却又愁眉不展,莫非什么女子让公子牵肠挂肚。若真喜欢,何不趁机带回高丽,也免了这相思之苦。” “他是生是死,还未可知。”王颜惨笑一下,“若他真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一具躯壳罢了。” “公子如此深情,她怎舍得死?一定还活着。”方连山心中一酸。 “美思子姑娘虽未明言,神色言谈间却是少了许多忧虑,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还活着。”王颜幽幽道:“只是不知为何他始终未现身?难道他真对我厌弃?” “像公子这样好的人,她怎会厌弃?”方连山不忍道:“定然是事出有因,她不方便现身。待到合适时候,她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常这样安慰自己。”王颜似乎开心了些,“他又怎会将这些儿女情长放在心间,恐怕他都将我忘了。” 我真忘了!方连山大汗,正想宽慰几句,突然船猛烈摇晃起来。 风云突变,天地一片漆黑,狂风裹着暴雨呼啸而至,巨浪掀起,扑打在如草叶般漂浮在海上的艘艘大船上。 “降帆!公子快进船舱!”金文焕大急。 巨浪扑来,王颜险些摔在甲板上,裘衣尽湿,方连山一把拉起王颜,奔向船舱。 “砰”的一声,惊魂未定的王颜和方连山刚进船舱,桅杆断裂,将舱门砸了个粉碎。 惊涛骇浪,小些的船只生生被狂风巨浪掀翻,沉入海底,许多船只被高高抛起,瞬间又跌落,断裂声、惊叫声、呼救声皆被淹没在无际的黑暗中…… 天际终于露出一丝鱼白色,清点船只,损失不小,除了沉没的几艘,其余的亦是破烂不堪,随波逐流。 “这下可怎么办?”王颜憔悴许多,“损失如此巨大,我们回去怎么交差。” “幸亏公子安然无恙。”金文焕两眼发呆,“遭遇海难,谁也无法啊。” “两位不必过于担忧,到了高丽,我会发信给商行,尽快补货。”方连山安慰道。 “前面有座小岛。”一个老船工大叫,“那……那是椴岛!” “竟漂流到了这里!”金文焕忙望去,却见一座光秃秃的小岛隐约出现在前方,“真是椴岛!公子,我们有救了!” “椴岛北靠渤海国,东北即是我高丽了!”见方连山莫名其妙,王颜解释了一下后,起身扶着船舷,“速速靠岸,整修一番后,再行回国。” “遵命。”众人忙拉扯绳索,向椴岛驶去。 刚刚靠近,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来,船头上皆是黑压压的箭支,数名身着皮衣的弓箭手隐身于海岛岩石间。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魁梧将领高声喊道。 “我们是商船,遇到大风暴,请让我们靠岸。”金文焕大声道。 “等等!”将领却是又隐在岩石后。 不久,一艘小木船摇了过来,先前那魁梧将领登上了大船。 “你们真是大梁的商船?”看过文碟后,魁梧将领粗声道:“我们是渤海国世子的部下,我是朴升将军,请诸位靠岸吧。” 渤海国?方连山好奇地打量着穿着紧身兽皮的将领,“你们怎么也说大梁话?” “渤海和中原车书本一家,会说大梁话亦属平常。”王颜淡淡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渤海国被灭了!”朴升悲愤不已。 原来渤海王大諲撰被辽国萧挞凛俘虏,辽国在渤海领地设置东丹国,耶律贤刚刚出生的儿子被任命为国王。渤海国王的弟弟以渤海国北方的上京龙泉府作为根据地继续抗辽。世子大光显慌忙逃窜,在渤海国西南部潜伏,却被辽军追击,无奈只得率数万部众逃到这椴岛上……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芙蓉堂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3 7:27:34 本章字数:3480 “兴噶哈达!”刚上岸,一个身着华贵裘衣,帅气俊朗焕发着灿烂阳光气息的年轻公子快步迎了上来,呆呆地望着亦很诧异的王颜,激动道:“孔柔,关擦拿哟? ” “卡目沙哈米大。”王颜微微还礼,“喃,款擦哪。” “个来幼,个了的撕么呢嘎?”贵公子却是上前,一脸焦虑,“从吗?” “得。”王颜似乎有些不习惯外人凑这么近,悄然退开些,“桑卡马马,擦儿不它卡米大。” “美妍,波够西抛!”贵公子含情脉脉地凝视着王颜。 “准送哈米大。”王颜低声宛转地说了几句后,却是望着大海之西。 “摸噶?”贵公子脸都涨红了,兀自说着什么,不自觉地竟逼近了王颜。 “停下!”头昏脑胀的方连山大步上前,护在王颜身前,怒道:“你个什么马啊大的,我管你马大还是头大,竟敢恐吓王公子,你什么态度!今天你不道歉,我定然叫你头大!” 冷不防跳出这么一个黑乎乎的家伙,贵公子吓了一跳,半晌没回过神来,朴升见状忙低声禀报。 祥和商行管事的?贵公子暴怒,正要跳将起来时,“扑哧”一声轻笑传来。 见众人皆流着口水呆呆地看着自己,王颜忙稳住心神,却见方连山仍如只斗鸡般雄赳赳挺立,忍笑道:“什么马大,头大,这是渤海国世子大光显,我们自幼便认识,你发什么狠劲儿?” 我教你高丽语,你还不学?臭小子!金文焕尴尬地立在一旁,却不知说什么好。 “竟不知是世子殿下,阿宝得罪了,还请恕罪。”方连山忙赔笑道。 “本世子精通梁朝、辽国、高丽语言,你们丁掌柜怎么会派你这么个家伙来?哼!”美好意境全被方连山搞坏,大光显愤然离去…… “从现在开始,你还是跟着我和金大哥学些高丽语吧。”王颜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来,却是强忍道:“别再闹这些笑话了。” “我只听过思密达,哪儿听过什么牛大马大?”方连山却是一脸无辜,满腹委屈,“我见那大光显很无礼貌,所以才跳出来的。” “是我错怪你了。”王颜有些愧疚,轻声道:“我们来学些高丽语吧,不知你会写多少汉字,你看思密达就是用大梁的文字写成……” “拜见公子。”却见金文焕神色凝重地走进大帐,“大光显答应帮我们修好船只,可是他准备派一名使者与我们同行,想要与我高丽结盟共同对抗辽国。” “卑鄙!”王颜攥紧了小拳头,细小青色脉络清晰可见,“渤海昔日抛弃大梁,与倭寇勾结想要南北夹击我高丽,如今情形危急,便想一夜之间弥补仇恨吗?这世上的好事让他们占尽了!” “这……”见阿宝正认真写着思密达,金文焕欲言又止。 “我去看看船修补得怎么样了。”方连山很识趣。 “阿宝,你自写你的字。”王颜却是不以为意,“有什么话,金大哥但说无妨。” “渤海尽灭,我高丽恐也没什么好日子过。”金文焕顿了顿,“结不结盟,我们姑且将使者带去,至于国王陛下同意与否,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阿宝,你说大梁能挡住辽军吗?”沉默许久,王颜突然问道。 “辽贼势大,以如今的大梁,至多能与辽国对峙。”阿宝心下感动,诚挚道:“最好的办法便是多方势力一起牵制住辽军的攻势,不给辽军各个击破的机会。金先生所言极是,阿宝亦这样认为。” “丁掌柜果然有眼光。”高丽没有自己的文字,只有发音,看着歪歪斜斜却颇有气势的思密达三个大字,金文焕心中骇然…… 翌日一早,大光显便亲自来拜会王颜了,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瓷罐,很宝贝的样子。 “美……颜兄,你用过早饭了思密达?”大光显一脸阳光,十分灿烂。 “世子殿下有礼。”王颜淡淡道:“我们还是用大梁话吧,两国语言混用,让人觉得怪怪的。” “本世子精通数国语言,不知不觉间竟用混了,哈哈!”大光显干笑两声,“米呀内,一定改!一定改!” 我靠!方连山一阵恶心,一边写着字,一边却是好奇地打量着大光显手中的瓷罐。 “这次你在海上总算有惊无险,却憔悴了些,来,将这个收下。”大光显热情地将瓷罐塞在王颜手中,“这可是我们王族才能享用,内廷秘宝、固颜益寿圣品——双玉膏!” 双玉膏?方连山顿时来了兴趣,偷偷瞅着,想要看个究竟。 “你在这里做什么?”见方连山鬼鬼祟祟模样,大光显气不打一处来,“这大清早的,你个商行小管事能有什么急事?” “是我让他来学高丽语的。”王颜不好收下,“如此圣品,我怎好享用,还请世子收回。” “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大光显急了,伸手就想握住王颜的一双小手。 “收下吧!”方连山竟又插到了两人之间,极力劝解,“王公子,难得世子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真不想要,待会儿我帮着吃光就是!” “你也配?”大光显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圣品——渤海贡蜜……” 蜂蜜?我靠!方连山讪讪道:“公子,那您还是别收下了,咱家都有几大罐呢,不差这一小罐。” “小”字发音拖得挺长。 “休要胡闹,快去练习发音。”见大光显脸都青了,王颜哭笑不得,“世子的心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世子已然帮了我们许多,这礼物真不能再受。” “我可是一片真心……波够西抛……”大光显眼中泛着晶莹泪光,是那样惹人怜惜。 “对不起。世子,我累了。”王颜却是缓缓坐下,拒人于千里之外…… 接下来的几日,大光显依然前来探访,却是碰了一鼻子灰,连王颜的面都没见着,倒是方连山屁颠屁颠地跟在王颜后头,欣赏美丽海景的同时,牛大马大地念个不停…… 携着大光显的使者,王颜一行的船队又踏上了回归高丽的行程,顺海而下,没几日,便见到一处开敞海湾。 “海州!”金文焕手舞足蹈,高声喊道:“我们回家了!海州,那是海州!” 王颜凝望着海岸上隐约出现的一片集市,亦喜得落下了眼泪。 这是什么城市?走近些,一个破旧的小码头,几座矮矮的石砌岗楼,一片低矮的瓦房、茅草房混杂一处,活人都没见几个,根本就是个小集市嘛!这也是海防重镇,贸易大港?方连山眼珠子差点儿掉地上。 待货物卸下入库,方连山让先行返航的船只给商行带了封信,就想蒙头大睡,说实话,一片小山包,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实在没有什么游玩的念头。 海上航行虽然很累,但金文焕的兴致却是很高。 为表地主之谊,金文焕邀请了王颜后,强拉着方连山去游玩芙蓉堂,说那里正是满池荷花,花香远近知名,水榭亭楼,美不胜收,超有高丽民族风格。 远远地确是闻到了一股清香,待缓步走近,方连山发现,竟是个盛开着荷花的大池塘,两座小亭子间有一道小石桥,整个芙蓉堂加起来还没大梁一个寻常人家的园子大。 强忍着心中的悲愤,方连山强装笑容,啧啧称赞,不愧是海州八景之一啊! 金文焕闻言大喜,嚷着还要去游玩其他的胜景。 方连山噙着泪水,玩笑道:“在下很想去游历一番,只是肚子饿得厉害,可否用过午饭再说?” “早准备好了!”金文焕笑眯眯道:“公子,阿宝小兄弟,请到前方凝香阁用饭。” 却见两步远的前方的小亭子里,一张小案几上放着数碟色彩鲜艳的小碟子,三张席子铺在光洁的地面上。 “我先吃了。”勉强饮下一杯淡而无味的水酒,方连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红色的佳肴塞进嘴里。 “咯嘣、咯嘣”,挺脆的,是泡菜,不错,还挺开胃的,方连山忙又夹了另外一碟佳肴。 “咯嘣、咯嘣”,又是泡菜?再夹了一块,“咯嘣、咯嘣”,泡菜!再夹…… 全是泡菜! 肚子咕咕叫,牙齿酸得快掉下来,泪在心中流,方连山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王颜和金文焕却是吃的如痴如醉,咯嘣声不绝于耳。 “上大菜!”金文焕终于唤了一声。 方连山激动地想要狠狠地吻金文焕两下,翘首盼望。 “这是我们高丽有名的绿豆汤圆!”金文焕贪婪地嗅着热气腾腾的小碗。 看着比拇指头大些的汤圆,方连山愤怒了,竟只有三个!还不够我塞牙缝儿! “阿宝,我不饿,你将我的也吃了吧。”见方连山一口便将小碗内的汤圆吃个干净,王颜有些不忍,将小碗推了过来。 “恭敬不如从命。”我该不会被饿死吧?怀着巨大的恐慌,方连山细细地品着这来之不易的汤圆,小心道:“金先生,还有菜吗?” “这不都是菜吗?”金文焕指着一桌花花绿绿的泡菜,奇道:“我们能将这些吃完就不错了。” “我……”方连山几乎是在哀求,“肉……” “阿宝小兄弟,肉在高丽可是很贵的。”金文焕叹息一声,“我才留学归来,还没被授予官职,没有俸禄,真没银子买肉啊。” “阿宝,忍忍吧。”王颜亦愁眉苦脸,“我们遭遇海难,损失了大批的货物,还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呢。如果被人看到我们在吃肉,可就麻烦了!” 吃肉无罪,回家有理!泪珠簌簌而下,方连山哭了,哭得很伤心……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赖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5-29 7:25:51 本章字数:3352 牛大,马大…… 整日里,可怜的方连山为王颜和金文焕轮番教学轰炸,还得抽空去催高丽人将兽皮、人参、海产等代替货款之物早些装上船。 俺可不想老被困在这里,学这些高丽鸟语有什么用?眼前金文焕的一字须,一张一合一瘪的嘴渐渐模糊,方连山昏沉欲睡,眼皮沉重无比,直要合上。 “阿宝小兄弟?”一阵诱人香味传来,一块白色的黏糊糊的浆糊状的东西出现在书桌上,金文焕笑眯眯道:“这些天您辛苦了,这可是我高丽有名的引绝饼,可是我家小公子特意犒劳你的哦。” “这么客气做甚?咳……咳……”见着野草都想啃两口的方连山顿时精神大振,一把将这饼子塞进嘴里,哽咽得直咳嗽,太急了,当然也饱含着泪水与口水。 “别急,请喝口茶。”金文焕忙将茶杯斟满,递到方连山手中,“您可真有福气,这引绝饼可是我家小公子亲自为您做的。” “咕咕。”方连山灌下一大口茶,一脸愧疚,“这如何使得,小公子竟如此看得起小人,可惜我连味道都没尝出来……遭了,金先生,我该给你留些的……” “无妨,无妨。”金文焕干笑两声,“我们历经艰辛,患难与共,可谓真正的朋友。此番回大梁,阿宝小兄弟在商行内自然是步步高升。我们要小兄弟尽快学些高丽语,就是不想做这一锤子买卖,希望在今后的贸易上,小兄弟能时常宽容些。说起来,我真……舍不得你啊!”说罢,金文焕闭着眼,似乎想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十分悲痛的模样。 要装就装像些好不好?一块打糕就想糊弄我?方连山眼中泛光,万分不舍般,握住金文焕的大手,“金大哥,从今后,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大哥!” “宝弟!”金文焕仍旧没挤出泪水来,无奈只得激动地拥着方同学,“我们能结成兄弟实在有缘……大哥现在有一件难事,请宝弟一定帮忙啊!” “大哥尽管吩咐!”方连山被箍得难受。 “刚才户曹判书发了公文来,说我们国库空虚,恐怕还差三船用来付款的货物,请宝弟下次再来取吧!”泪水终于从金文焕的脸上滑落。 我靠!赖账? 方连山泪流满面,挣脱开,“大哥,你也知道,若是小弟个人之物就是不要又有何妨?只是这些货款是商行的大事,我们的价钱已经很低了,你这样做,让小弟如何回去交差?不被开除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大哥,您可不能为难我啊!” “我明白……”金文焕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是难到极点,大哥我也不愿意如此啊!” “您也别为难了。”方连山大义凛然,“这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嘛。要不,我到高丽的京城去,找你们那什么判书,让他给我把货物凑齐?” “这……”金文焕欲言又止。 “让阿宝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吧。”不知何时,王颜出现在了门外…… 从海州一路往东,不几日,松林茂密起来,山脉环抱中的开京矗立眼前。 城还挺宽,就是城墙怎么看都无法用高大来形容。 方连山被恭敬地安排在了外国贵宾的住宿地“顺天馆”内的一个精致小院,那渤海国世子大光显的使者却不知被安排到什么地方去了。 晚宴不错,两个皮肤白皙,身穿白色短衣淡红色拽地长裙,胸前系着一个蝴蝶结,温柔可爱的小姑娘伺候着自己吃饭,更可贵的是居然有肉,尽管只有几片肉,方同学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捏捏两位小姑娘的小手,见小姑娘羞涩难当又不敢躲开,方同学更是得意地放声狼笑。 窗外,一个满脸严肃的老者透过缝隙看着放浪形骸的方连山,看了一会儿,转身默默地走到了顺天馆的另一个小院。 “父亲,您见到他了吗?”见满脸严肃的老者走了进来,金文焕忙起身相迎。 “他真是个商行小伙计出身?”金老头却是缓缓坐下,“文焕,你已近不惑之年,且游历多年,难道真看不出?面对两个妙龄女子,他看似在享乐,眼中却无丝毫淫乐之意,这岂是常人可以做到?” “这……”金文焕似乎突然想起般,“是啊!昔日在大梁的极乐阁,面对一绝色女子他却是进退有度,海上遇难,也是神色从容,对渤海的世子竟毫无畏惧之心,那书法……他难道是……” “不要忙着下结论。”金老头沉吟一下,“明日清晨,如果那两个女子依旧是处子之身,就带他到府邸来。” “是。”金文焕脸色都变了…… 高矮的绿树掩映下,出现了一溜矮矮的石砌围墙,进入一个简洁的木门,一座黑瓦白墙的天然木纹框架结构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脱下鞋子,走入客室,房间不大,几件简单的木制家具,摆设着几件陶瓷器,墙上挂着一小幅水墨山水画。 “金大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吃不起肉了。”清贫至斯,方连山慨然道。 “宝弟请先用茶,其实是家父想见见你。”金文焕有些尬尴地笑笑。 “孙管事,让你久等了。”只见一个威严老者身着白衣白裤,头戴黑色圆纱帽,缓步走了进来。 “见过伯父。”方连山忙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请坐。”金老头盘腿席地而坐,做了个请的动作。 “多谢老伯。”方连山亦坐下,金文焕为父亲斟茶。 “孙管事为两国贸易,舟马劳顿,辛苦了,请用茶。”金老头淡淡道。 “老伯身为高丽人,汉语说得如此之好,令人佩服。”方连山客气道。 金老头郑重道:“我高丽太祖神圣王驾崩前,亲售训要,曰:‘惟我东方,旧慕汉风,文物礼乐,悉尊其制;殊方异土,人性各异,不必苟同。契丹乃禽兽之国,风俗不同,言语亦异;衣冠制度,慎勿效焉’。是以,我高丽士族多少都通晓些大梁之语。老夫不过是略懂皮毛,让孙管事见笑了。” “伯父太谦虚了。”方连山恭维道:“居室如此天然简约,足见伯父多么富有修养和君子风度,在下十分钦佩。” “孙管事过谦了。”金老头淡淡笑笑,“老夫其实是高丽的左相,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暂缓交付货物?”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方连山暗暗吃惊,却是恭敬行礼,“如今我商行运转困难,临行前掌柜再三交代,要将货物如数运回。请大人成全。” “此事老夫已与领相大人商议过。”金老头轻轻咳嗽两声,“若要付清款项,恐要拖延些日子,不知孙管事能否等一等?” “一切但凭大人安排。”方连山无奈,恭敬道。 “老夫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孙管事。”看着直腰低头的金文焕,金老头微笑道:“文焕虽在大梁求学游历,有些事却是一知半解。蒙陛下关心,要他去参加小科,好授予官职,他却不愿,非要参加数日后的大科。这些日子孙管事能否指教文焕一二?” “小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行管事如何敢担此大任?”方连山惶恐,“况且小人对文墨向来不懂,何来指教?大人说笑了。”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金老头不慌不忙,微眯着眼,“粗布短衣,黑脸糙肉,看似宵小,可孙先生不仅掩饰不了文人的优雅举止和翩翩风度,而且还有一股剽悍勇猛之气扑面而来,可谓文武双全。” 金文焕直瞪瞪地看着方连山,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老头太邪门儿了!方连山背上凉飕飕的,强笑道:“这云里雾里的,大人莫要取笑小人了。” “如今渤海已灭,辽国兵锋直指高丽,深受辽祸之苦的大梁再不派个人到高丽来看看,岂不是咄咄怪事?”金老头双眼猛睁,“如果老夫没猜错,孙先生就是这位大梁特使吧!” 特使?好熟悉的名字!方连山的头一阵剧痛,险些倒下。 见方连山沉默痛苦模样,似乎颇为无奈,金文焕又惊又喜,忙俯身道:“孙先生真是深藏不露,竟是上国特使,在下真看走了眼,请受在下一拜。” 不!方连山想要扶起,头却又传来一阵刺痛,刚想起来却又跌坐在地,以手撑地,看上去真有些懒洋洋的。 “我高丽给上国写得若干奏章确有些不合实情。”见方连山蹙眉闭目,金老头叹息一声,“其实我高丽早为辽国胁迫,不得已才同时向大梁和辽国进贡,以求自保。如今特使既然秘密前来,老夫定当协助将本国实情呈现在您眼前。我看,您不如和犬子一起参加大科,得了红牌被授予官职后,最能实地观察了。” 不!半醒中的方连山忙摇晃着左手,你误会了。 “老夫明白了!”金老头恍然大悟,“您是想参加武科吧?对呀!过了武科一样可以得红牌被授予高级武官的职位,从而近距离观察高丽的军事实力,以做出正确的评估。高,实在是高!” 我靠!你丫坑我!再撑不住,方连山的头耷拉在了矮矮的案几上,看上去很是无奈,又像是在沉思。 “特使一定在思量什么大计划,我们不便打扰!其它的事情交给老夫去办好了!”金老头拉了拉金文焕,父子俩儿一脸敬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武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5 7:27:15 本章字数:4012 芊芊,你会怪我吗?直到现在,我仍旧只能独自想念着你的幽香,却从未见过你的模样,将来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就算我见到你,仍会擦肩而过,千万回辗转流浪,依旧相逢不相识。过去我只是一个陷于无际黑暗中的睁眼瞎,现在光明重现,我才发现,没有你的世界更黑暗,愈发令人窒息。 我在全力寻找,可你还活着吗?我只能在梦中见到一个无形的影子,瞬间消失,又孤寂地悬于天际。你背叛了你的生活,只是为了一个无用的瞎子,我想用那两千个魔教俘虏来换你的出现,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你的平安归来,可是我现在不能这样做,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高丽之行没有任何收获,我会舍弃一切来交换…… 月色如水,清风徐徐,方连山呆呆地坐在低矮的屋檐之下,也许只有这轮明月也照着大梁的土地吧。 “宝弟。”金文焕钻了出来,神秘道:“我适才偷偷地看了许久,发现你的眼睛果然清澈异常,似有无比的雄心,又似有着那万般哀愁,更像……” “金大哥有话不妨直说。”方连山无奈笑笑,指着身旁廊檐下的木地板,“坐下吧,别累了。我是因为思乡,难道金大哥也是因为思乡夜不能寐?坐吧,我不是什么特使,更不会参加什么武科,我就是个伙计,把账收了就回。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 “家父从未对人如此评价,且直言不讳,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金文焕苦笑道:“大梁自顾不暇。高丽早已分化为数派。主要是家父为首的联盟大梁派和以领相崔致源为首的进贡辽国派。我们光宗大成王陛下骑虎难下,便决定同时向大梁和辽国进贡。我想过不了多久,辽国的使节就要来到开京了。如果要对辽强硬,家父便急需一位大梁特使。” “可我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个当官的啊?”方连山忙道:“另外找个吧,肯定比我强。” “一来家父十分欣赏老弟,二来这特使和使节有些差别的。”金文焕热切道:“特使特就特在可便宜行事,还合法的。老弟可先遵从家父安排,待需要老弟出面时再浮出水面不迟。到时,领相倒台,自然是家父趁势而上,高丽与大梁的关系方才牢固,联合抗辽的大业才能实现。老弟身为大梁子民,恐也不愿大梁孤单受辽人之祸吧?” “大哥就放过小弟吧!”方连山快急哭了…… 数日纠缠,对于金文焕的殷勤问候与请教,方连山觉得很难受,倒不是不愿意教,而是觉得金文焕实在太笨了!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大梁留学几年都干什么去了,满脑子全身浆糊,《论语》、《孝经》勉强过关,《尚书》、《公羊传》、《谷梁传》一知半解,《礼记》、《左传》完全不知所云,时务策牛头不对马嘴,诗赋纯粹狗屁不通。俺这个国子监祭酒当得太失败了! 方同学推辞许久,不肯指点,金文焕急了,宝弟、宝弟的叫个不停,声称自己精通诸家兵书,愿以此交换,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声称这可是高丽的一本神奇兵法。 《孙子兵法》?你***,孙子什么时候成高丽人了?算了,你丫愿意当孙子就当吧!方同学强笑道:“小弟曾在大梁见过一本《老子兵法》,可惜小弟学识太浅根本看不懂啊,早知道,老子就拿来与你看了。金大哥,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真不是什么大梁特使!” “家父为与大梁靠近,不惜与亲近辽国的领相争得你死我活!”金文焕义正言辞,一字须直要翘起来,“就是演戏,宝弟身为大梁子民怎忍心高丽投靠辽国?对了,老子?是哪个老子?道家不才有老子吗?” “就允许你们高丽孙子,那大梁何止一个老子?”方连山心中出了口恶气,舒坦许多,“小弟就是个买卖人,真不愿趟这浑水,大哥饶了我吧。” “宝弟救我!”见方连山依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模样,金文焕哭了,“其实我家早给我订下一门亲事,就是中军使徐大人的千金,眼下徐小姐正直豆蔻,可按照婚约,我得大科登第才能迎亲。现在大哥已近不惑,难道宝弟真忍心看哥哥孤独终老吗?呜呜……” 老牛吃嫩草?见金文焕眼泪汪汪,方连山的心软了下来,打定主意只装傻似地点到为止,绝不能暴露自己…… 锣鼓声响,彩旗飘飘,人山人海,两层飞檐的寿昌宫不远处,一个大操场上,恭敬肃立着高丽各地的武科初试合格者,无数男女老幼将操场围得水泄不通。 方同学被认作了金氏的贤良人家子弟,被改名金左根。起初,方连山很反感这个名字,根怎么会长到左边去了?强烈要求改名字。 金文焕笑眯眯地改做了金纯根。我靠!俺本就是纯的好不好?你们家缺根儿吗?方连山只好接受了左根的称号。 “金左根”大汗淋漓,眼见这日头越来越高,怎么就是不开始?正纳闷儿时,突然礼乐大起,一个拖长的尖声响起,“陛下驾到!” 众人跪倒山呼。 悄悄抬头,却见一个瘦弱白皙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神情肃穆地端坐高台上,微微点了点头,方连山明白这是光宗大成王王昭亲自来科举考场了,叫试才,这下总算开始了。 正想随众人立起,不经意,方连山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清澈明亮的眼神,众文武大臣间,一个戴着圆盘帽,身着侍卫服装的瘦削白皙男子正好奇地打量着众初试合格者,不是王颜吗…… 第一关,射箭,有四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射木箭,共射三箭,每支箭达到二百四十步以上合格,二百四十步以上时,每五步加一分。 初试合格者可有一千多人呢,呼啦啦射了好一阵,一半人不合格,全被唰下去了。 “金左根”被宣布过关,可方同学却认为自己压根儿没射过二百四十步,有一百步没有?回头一望,却见金文焕正诡异地笑着望向自己。我靠!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好不好?方连山鄙夷地瞪了金文焕一眼,却是扭过头骄傲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突然一阵欢呼声传来,无数少女的尖叫声直插云霄,只见一个白皙温柔俊朗的少年上了场,恭敬地向高台上的国王行了礼后,“嗖、嗖”三箭连发,皆射过了三百步不止。 “莎朗嘿呦!”无数少女又尖叫起来,男人们嫉妒地脸都青了。这俊朗少年却是直接望向高台,眼中闪烁着深情的目光。 王颜却是如同没看见俊朗少年的目光,四处张望着什么,俊朗少年不禁有些失落,悻悻地坐到了一旁,忙有仆人上前伺候。 “他是领相崔致源的儿子崔怡!”不知何时,金文焕溜到了方连山身旁,悄悄道:“崔怡可是一直想和王室联姻呢,好好的大科不考来考武科,你看他那望向高台的深情与恭敬,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离远点儿!”俺可不想被说成靠裙带关系混过来的,方连山心里有些不爽…… 以后两个环节是射铁箭、片箭,幸亏练了两天,方同学侥幸过关,崔怡却是一马当先,将众人远远地摔在了身后,出尽了风头。 第四个环节骑射,目标靶共五个,设在五十步以外。在骑着马奔跑的过程中,每射中一个靶给五分,此时剩下的考试者已经不足两百人。 骑马还行,可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的确有些为难了方同学。 正一筹莫展时,方同学不经意地望了高台一眼,奇了,王颜似乎发现了黑乎乎的方连山,正好奇地望了过来,四目相对,沉默而平静,全场的喧哗似乎全然消失了般。 王颜微微一震,险些没立稳,这……这目光是他!可……不可能……王颜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呆呆地望着…… 方连山觉得心中渐渐安静下来,淡淡一笑,纵马跃上靶场,飞驰间,刷刷五箭无一落空,箭箭射中靶心。 轰,人群炸开了锅,在这之前可是只有崔怡才有此佳绩! 看着意气风发的方连山,再看看高台上王颜那呆呆的目光,崔怡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又马上否定了,因为马上的小子实在太黑了!太不帅了!很快,崔怡又恢复了自信的骄傲,轻蔑地看了两眼疯狂接受着众人欢呼的方连山。 第二关,骑枪,骑着马在奔跑过程中对离跑道二十五步距离上设置的三个稻草人投掷长枪。 前面只有近四十个人过了关,剩下的只有崔怡和方连山了。 “等一等。”崔怡昂头道:“我要求将稻草人放在距离跑道一百步远处!”说罢,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方连山一下。 “我就当玩玩吧。”方连山憨厚道。 “哼!”崔怡纵马间,三支长枪已然刺穿草人,深插入地面。 人群一阵欢呼,这需要多大的力气啊! 见王颜仍默默注视着自己,方连山抱以淡淡一笑,亦纵马驰骋,却只有一支长枪刺穿了稻草人,两只长枪都只是勉强挨着了草人,忒费力气了! 尽管如此,人群亦发出了惊叹声,不少人已经开始纷纷打听这黑乎乎的后生是哪家子弟了。 崔怡忙回头望向高台,却见王颜仍呆呆地望着黑小子…… 第三关,击球比赛,也就是马球,剩下的三十来人分为两队,人骑在马背上用长柄球槌拍击木球,看哪一方攻入对方的球门的球多,不可在进攻人员前横穿运球路线以干预进攻或者将他撞离运球路线。但是,在进攻人员没有被阻挡的前提下,并排侧面阻挡或使用球槌干扰是允许的。 双方分为黑白两队,皆着窄袖袍,足登黑靴,头戴幞头,手执偃月形球杖,身骑奔马。 骏马飞驰,马尾扎结起来,双方手持球杖逐球相击,数名骑士策马持杖争击一球,尘土飞扬,你来我往,场面颇为热烈壮观。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完全融入了这激烈的对抗中,高台上的众王公贵族亦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喊着吼着。 黑衣高马,完全一块黑炭的方同学玩得很尽兴,击打着木球曲折地向对方球门闯去,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崔怡微微一点头,数名白衣骑士迅速逐马而来,将方连山连人带马夹在中间,就在尘埃大起,眼花缭乱时,数支球槌猛地同时击向马背上的方连山。 电光火石间,方连山眼见就要摔下马去,众人惊呼,王颜冲下了高台…… 人呢?众白衣骑士回头一望,莫名其妙。木球呢?球哪儿去了? 砰,球槌击球声响起,木球从高马的肚子下、前蹄间飞了出来,直射进了球门,众人还没回过神,却见一个黑乎乎笑嘻嘻的脑袋从马肚子下钻了出来,转瞬,方连山整个人一个漂亮的旋转,又从容地坐在马背上,向着场边呆立的王颜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还骗我!泪水划过绝美的脸庞,王颜激动地全身发颤,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满赛”,全场爆发出狂热地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安静下来。 崔怡的脸色都变了,眼中射出一股阴冷……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手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6 7:26:54 本章字数:3218 跟爷儿玩儿阴的?方连山笑着将黑衣骑士们聚拢身旁,吩咐了几句,众人对方连山佩服,皆领命而去。 待崔怡亦将白衣骑士们命令一番,转过身一看,呆住了。 却见王颜美眉间的愁云早已消失殆尽,晶莹的肌肤在日光下愈发耀眼,似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朝霞,点樱红唇畔可爱嘴角微微上扬,一股出奇的温柔与安静弥漫开来,让人不忍多看一眼,生怕亵渎了这下凡的仙子。 可是,她的目光竟是注视着一个背影,很久了,她就是这样一直注视着那个家伙!看着马背上方连山忙碌的背影,崔怡心中如同烈火焚烧,痛得无法呼吸,咬紧牙齿,握紧双拳,跃马入场。 连山,这就是你的背影,你知道吗?我们在幽州最后分开时,这背影就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底,那个英勇慷慨,毅然为国赴死的高大背影,那个我心中男人的背影……现在我又见到了,不是在梦里……连山,告诉我,不是在梦里……一切都消失了,美目泛着泪光,王颜痴醉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还不够,还得动些脑筋才行。 行军布阵,不知为何,竟是信手拈来,甚至什么盯人,防人,注意配合等等,一股脑儿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从脑袋里涌了出来,方连山指挥若定,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武科举子全被调动了起来。 十几个人拧成一股绳,力量是可怕的。 球场上尘土飞扬,人吼马嘶,争得你死我活,真如在沙场上两军拼死厮杀般壮烈。 球场外一片安静,所有的人俱被深深震撼了。 黑衣骑士们已经连胜数球了,可白衣骑士们的战绩依然为零。 崔怡的脸色愈发阴沉,竟什么都不管了,拖着木球,直接向黑方球门冲去,全然不顾前方若干阻拦,真有些同归于尽的气概。 黑衣骑士们见这鲁莽打法,居然在两马即将相撞时纷纷让开,似乎有些畏惧。 方连山急得在后面怒吼,可惜仍无人敢去阻拦,毕竟这是领相的爱子,不敢轻易得罪。 “我爸是领相!”已近黑方球门,却见一个面黄肌瘦的黑衣年轻小子冷冷地挡在门前,崔怡急了,吼了一声,木球直射球门。 年轻小伙子毫无反应般,只是默默盯着飞来的木球,突然,他动了,球槌一挥,却落空了。 “砰”,年轻小伙被砸得滚落下马,满脸是血,晕死过去,他竟然用额头挡住了木球! 崔怡真想跳下马狠揍这耍横的挡路狗,却是强忍着,拍马而去。 方连山冲了过来,仔细察看了这个英勇小伙儿的伤势后,让人抬下去,好好医治。 比赛时间就要结束了。 方连山依然控制着球,在队友的掩护下,迂回向白方球门冲去。 零分!脑中全是鲜血般,崔怡眼睛都红了,使劲儿一鞭子,坐骑受惊,嘶鸣着冲向了方连山。 方连山正在做最后的直线运动,冷不防崔怡竟直接横冲过来,眼见两马就要高速相撞,一场惨剧不可避免。 “呀!”观众顿时惊呼,胆小的直接吓晕了,无数少女亦用双手蒙住了眼,不忍见着心中的白马王子亡命当场。 王颜咬紧下唇,紧张地快喘不出气。 “嗷——” 电光火石间,方连山一勒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肚子,马儿再受不了,双蹄飞扬,直立起来。 崔怡连人带马擦着方连山坐骑的马肚子冲了过去…… 黑方大胜!全场雷动,高台上的诸王公重臣亦长长地舒了口气,皆好奇地打量着台下兴奋地四处狂奔的黑乎乎的方连山。 击球比赛乃是武科的重头戏,此番得胜所有黑方举子加分不少,俱是狂喜,将方连山拖下马来,向空中一次次抛去。 待众人的热情稍微过去些,方连山便急忙来到先前受伤的队友身畔。 却见王颜早已蹲在此受伤队友身边,细细地捣着草药,投去感激的一眼,王颜却是微微摇头,低头继续捣药。 此年轻人虽仍昏迷,面部受到重创,侥幸没有什么生命大碍,方连山这才松了口气,又从身上掏出数两白银,吩咐医官一定好生照料,却不知该对王颜说些什么,默然转身,想要前往高台下向国王献上击球得胜的红筹。 众举子见方连山为人仗义,不仅黑方举子,就是不少白衣举子的目光中亦是敬佩。 就凭先前得分自己定然是武科第一,崔怡又看了看众围在方连山身旁的举子,特别是温柔捣药的王颜,心中却是狂怒,见兵曹判书就要上前宣读武科登第名单,急得吼道:“陛下,草民恳请与那黑脸小子再比一场!请陛下恩准!” “混账!”却见一个身着袍服,身形肥硕的老者上前怒斥,“你给我滚一边儿去!现在所有科目皆已考察完毕,王命将要下达,岂容你胡闹!” “父亲!”崔怡却是对这肥硕老者磕了个头,坚持道:“如不与那黑脸小子再比一场,孩儿不服!这武科功名孩儿就不……” “住口!”领相崔致源暴跳如雷。 “领相大人,崔公子如此坚持,不如就顺了他的意吧。”平日里一脸威严的左相金柱元温和道:“您看,陛下正看着您呢。” “陛下恕罪。”崔致源惶恐爬地上,“老臣一时急躁,还请陛下恕罪。” “身关爱子功名大事,急些也是正常的。”光宗王昭抚了抚大胡子,看着台下依然跪地的崔怡,平静道:“崔爱卿,你能文能武,不走大科之路,却坚持要驰骋疆场,实在难能可贵,你真愿赌上这来之不易的武科第一?” “臣惶恐。”崔怡双手背着平放于额头下,磕了个头,方才抬头道:“若草民输了,愿意让出这武科第一给那黑脸小子!” 要真输了,你还怎么当这武科第一?方连山心中冷笑,却是恭敬地捧着红筹,低头不语。 “台下赢得击球红筹的举子,你叫什么?可是两班子弟?”光宗淡淡道。 “草民金左根,是安东金氏的旁系后裔,算不得两班子弟。”方连山低头作答。 “竟是左相族人,难怪如此出众,朕还纳闷儿呢。”光宗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左相金柱元微微躬身承认这是自己的旁系族人,光宗回过身,温和道:“金爱卿,你可愿意与崔怡爱卿再比试一场?” “一切遵从陛下旨意。”方连山很谦虚。 “好好。”光宗乐呵呵道:“我高丽以弓箭立国,那就比射箭吧!看谁射得准,射得远,一箭定输赢!来人,将朕的宝弓取来!” “遵命。”众人齐齐应道…… 一把装饰精美的檀弓出现在崔怡手上,六两重的铁箭,寻常人能射六七十米远就算不错了。 “将靶子往后移动到二百五十步!”崔怡冷冷道:“金左根,你可敢?” “草民姑且试试。”方连山笑嘻嘻道。 众人皆惊,窃窃私语。 “哼!”崔怡举箭,拉弓,平视,凝神静气,弓箭渐成圆形,突然“嗖”的一声,铁箭直中红色靶心。 “满赛!”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方连山懒洋洋地走上前,就要从崔怡手中接过檀弓,崔怡冷冷道:“我劝你识时务些。本公子不仅要得了这武科第一,还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顺理成章地迎娶美妍公主!癞蛤蟆是永远都吃不到天鹅肉的!” 美妍?渤海国世子大光显叫过美妍!可那是对……王颜,王美妍!方连山惊得回头一望,却见王颜咬着下唇,脉脉地望着自己,那模样别提多惹人心疼了。 “抱歉,你遇到了一只只会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双手接过檀弓,方连山却是大步走向王颜。 搞什么?这样就认输了?众人俱是鄙夷,崔怡冷笑数声。 “在下金左根,谢过侍卫大哥!”方连山躬身行礼,笑着道:“侍卫大哥心地善良,为我照顾队友兄弟,实在感激,在下想借大哥身上的一样事物,不知可否?” 金左根?见众人俱望向这里,王颜憋着笑,满脸通红,“不知金兄要借什么?” “一根手帕。”方连山笑笑。 “我怎会有什么手帕!”王颜顿时俏脸通红,心跳急速,羞得不知该怎么办。 “我高丽人向来喜好洁净,可惜我是个大老粗,忘了带。”方连山死皮赖脸,眼泪巴巴,悄声道:“王公子衣着整洁定有手帕,这手帕可是关系到比赛输赢,您不希望我输吧?” “给……你……”一阵幽香拂过,一根洁净的白色手帕已然飘到了方连山手中,王颜却是不见了身影。 好香,好柔顺的丝帕。咦?这手帕上怎么有只金凤凰?贪婪地又嗅了嗅,方连山大步流星地走回了比赛场地,高声道:“诸位可要看清楚,这可是一根很特别的手帕!”说罢,还专门扬起让兵曹判书看了个仔细。 他要干什么?众人愈发莫名其妙,崔怡却是脸色铁青,阴沉地吓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武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7 7:27:06 本章字数:3465 烈日下,方连山拉弓搭箭,双脚分开立定,双手微微发颤,竟有些拉不开这弓箭。 方连山闭着眼,心里乱得厉害,乾元心法、漂移神功好像都不行,内力也太差。怎么办……对了,段老头不是又教了我一次那个什么少阳神功吗?可是,这么久了我压根儿找不到那一丝丝什么金息内力啊…… “金左根怎么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连弓箭都拉不开?真没用!” “肾亏啊!才打了一场球赛就没什么力气了!” “不中看更不中用!幸亏没嫁给他,不然就守活寡了!还得去偷人,多麻烦!” …… 众人议论纷纷,崔怡面色恢复了平静,心中狂喜。 “别急,先喝口水。”一个娇柔动听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睁开眼,却见王颜俏生生地低着头,将一碗水奉上。 “多谢王公子。”方连山接过瓷碗,趁机擦了把汗,悄声道:“我连这弓箭都拉不开呢,十有八九是输了。我觉得我很需要些鼓励,香帕有了,若再来个香吻之类的定然会激发俺无比的勇气和巨大的潜力。” “你……”见众人皆盯着这里,王颜嘟着嘴一把夺过瓷碗,“你既然知道我的女儿身,何故一再出言轻薄?你……将衣服掀开,让我看看你的后背,我再决定。” 在这里?方连山惊得差点下巴掉地上,“我有些害羞,不如结束了后,我们找个僻静之地,手拉着手,俺再让你看个够!这里……人也太多了!” “真不知你满脑子想些什么!”王颜暴怒,连雪白颈项都羞红了,“你要输便输,输了就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吧!”说罢,噙泪跑开了。 芊芊,我该喜欢她吗?无论如何,王颜是个好姑娘,绝不能让她嫁给崔怡那个混蛋!芊芊,你一定也这样想的,对吗? 耳畔又响起了芊芊那温柔低语、爽朗笑声……不能一错再错,我绝不能再失去王颜! 凝神静气,少阳神功心法在体内慢慢流转开来,一丝微弱金息渐渐生发,在奇经八脉中自动运行开来,渐渐地金息变成了一片金色雾气,烈火焚烧,骨头似要被焚化成灰。 方连山大骇,脑中有的什么口诀心法统统用了一遍,却是毫无办法,难道就这样崩裂而死……左手处怎么没有灼痛……慢慢运气,左手处一股阴寒之气似嗅到了那强悍金息的召唤般,从左手处渗了出来,渐渐地与金息融为一体…… 虽还炽热,却是凉爽许多,正暗自庆幸时,耳边却是传来“呀”的一声尖叫。 睁开眼,却见所有的人皆张口结舌地望着自己,如同时间定格了般,稍近处一女子仍保持着尖叫时的“O”字嘴型,眼睛圆睁,一动不动地指着自己脚下。 有什么好看的?方连山莫名其妙,望脚下一看。我靠!自己竟是悬空的!离地面足有半尺! 飘逸神功怎么也用出来了?哪儿来的内力?来不及多想,方连山赶忙“哎哟”一声,跌坐在地,直嚷嚷,“我怎么一上一下的跳个不停?” 众人俱是惊疑,明明他悬在空中,怎的成了跳个不停?莫非自己的眼花了? 方连山觉得手中似有什么东西,一看,一把似被火烤过,散发着木头焦臭气息,黑乎乎的弓箭正握在自己手中。 什么鬼东西?方连山一把将焦黑变形的弓箭扔了出去,跳起来大叫,“我手中的檀弓哪儿去了?” 众人直瞪瞪地看着方连山,齐齐摇头。 “那我弓上的箭支呢?飞哪儿去了?”方连山快急哭了。 这下,总算有些反应,所有人一起举起右手,指着二百五十步开外的箭靶子。 蹬蹬蹬,方连山忙跑到靶子处,靶子上没了红心,只有一个大洞。 “这是我射出的洞?”方连山急道。 靶子旁的武将木然地点点头。 “我的箭支呢?”方连山四处看了一番,却没有踪影,惊问道。 武将畏惧地低下头,抬手指着箭靶大洞的后方,战战兢兢道:“穿过箭靶后,直飞进了那片小树林……” “快去找啊!没箭支怎么定输赢啊?”方连山真哭了,这下玩大了…… 等了半晌,绑着白手帕的箭支找了回来,是在几里外找到的,穿过树林,飞过河流,钉在了一块岩石上。 除了手帕,箭支上面还穿着一顶纱帽、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所过之处摧毁树木无数。 还好没射死人!高台下的方连山出了口长气。 “他不是人!这绝非人力所能做到!”一片沉寂中,领相崔致源突然跳将起来,大肚子上下乱窜,“这是个妖孽!安东金氏竟出了个妖孽!快,快保护陛下!速速将金氏一门统统拿下!” 盔甲声响,刀枪森森,无数兵将护在脸色煞白的光宗身旁,数名军士直扑金柱元、方连山等金氏一门。 “慢!”却见一身形魁梧,蓄着络腮胡的老者缓缓起身,向光宗行了个大礼,“老臣恭贺陛下!如今辽国威逼,苍天有眼,列祖列宗护佑,我高丽武神乙支文德再次降临人间!真是可喜可贺!” 武神下凡!众人惊惧的眼神渐渐散去,眼中充满了狂热,无数人高呼着“满赛”! “武神?武神不是关二爷吗?”方连山莫名其妙地望着被押解到自己身旁的金文焕。 “乙支文德在百年前击败了中原王朝攻打高句丽的百万大军,在高丽人心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被称为武神!”金文焕畏惧地望着方连山,“难道你真是武神下凡?” “鬼扯什么?”方连山吓了一跳。 “高台上魁梧威猛的老者便是我未来的老丈人,屡立战功的中军使徐大人,他说的话能有假?”金文焕却是偷偷离方连山远了些,生怕方连山放个屁也会震伤了自己…… “徐爱卿言之有理!”光宗闻言大喜,示意众军士将金氏一门放开,“且安东金氏一门向来忠心耿耿,怎会有什么妖孽?更不会行刺寡人!领相真是多虑了。” “陛下!”领相崔致源急了,“辽国上邦的使节不日便要来到开京,是为了巩固两国友谊而来,怎么会打我们?这金左根明明是妖孽,怎会是什么武神?” “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如何,我高丽多此一武将,实在是陛下洪恩感动上天所致!”中军使徐熙不慌不忙,“其中详情不如问问左相大人便知。” “金爱卿,寡人怎么从未听你提起你金氏还有如此人才?”光宗奇道:“且这金左根似乎高丽语说得有些不伦不类,怎么听也不像安东口音?” “陛下,容臣禀报。”刚被军士松开的金柱元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袍服,躬身道:“这金左根早年父母双亡,靠着族人抚养才勉强活了下来,不幸小时候又发了一次高烧,以至耳聋口哑,打柴打猎倒也厉害。去年武科初试前昔,一个雷鸣闪电之夜,金左根打完柴草,在武神庙中避雨却被天火劈中,以至于满脸焦黑。翌日众人寻到他时,以为他死了,不想他却悠悠醒来,不仅能说会写,还懂得了许多奇异兵书,甚至练就了一身好武功!想到辽贼势大,臣是以让他参加武科,好为陛下分忧,为保卫高丽献出我金氏的一份微薄之力。不想竟让领相大人误会,还惊扰了陛下,老臣该死!请陛下恕罪!” “难怪金左根口音怪异,莫非是百年前的高句丽口音?”中军使徐熙惊讶道。 不愧是我未来的亲家!金柱元暗暗投去感激的目光,头却是低得更低了,匍匐在地,老泪纵横。 这金柱元看起来挺老实的一老头儿啊,怎么满嘴胡话?你才被雷劈了呢!这鬼故事谁会信?方连山心中十分鄙夷。 “金爱卿快快请起!”光宗亲自将金柱元扶了起来,感动道:“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爱卿忠心为国,不仅无罪,且寻到武神下凡,真是大功一件啊!” “谢陛下!”金柱元泪眼婆娑,撒娇似地抹着泪珠子。 “金左根爱卿快快起来!”光宗欣慰道:“寡人封你为……” “陛下!”台下的崔怡急了,躬身道:“武神不仅武艺高强,精通谋略,且熟读汉书,有着不凡的汉诗功底,岂是这金左根能相比?据草民所知,这金左根在参加武科讲书时,连大字都不会写几个!怎么会是武神?请陛下明察,莫要为小人所蒙蔽。” “确有此事!”领相崔致源附和道:“请陛下御览那金左根在兵书一科中的试卷!” “兵曹判书,将试卷取来。”光宗将信将疑…… 不一会儿,满头大汗的兵曹判书双手将金左根的试卷奉上,金柱元和金文焕手心里全是汗。 “这字写得确实歪歪扭扭。”光宗蹙眉道:“且答案也没什么出彩之处,金左根,这是怎么回事儿?” “陛下!”方连山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草民前些天身体不适,所以答得只能是勉强合格,请陛下明察。” “若真是武神下凡,再差也不好差到这个样子吧?”崔怡冷笑数声,“如今金兄的身体可好了?” “自然是好了,不然怎么能赢了崔兄呢?”方连山笑笑。 “你……”崔怡脸色倏然一变,向光宗躬身道:“陛下,草民恳请陛下当场出题考察,若他真能诗文并举,精通汉学,草民就心服口服。” “寡人也有此意。”光宗缓缓道:“金左根爱卿,你可敢当场接受考验?寡人出个兵书中的题目,爱卿当场作答如何?” 救命啊!金柱元大汗淋漓,金文焕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见方连山有些发呆,崔致源冷笑数声……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公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11 7:27:47 本章字数:3601 “怎么?金爱卿觉得很难吗?”见方连山默不吭声,光宗的大胡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禀陛下,这样做,草民觉得不公平。”方连山淡然道。 “大胆狂徒!”众人尽皆色变,领相崔致源更是跳了起来,“陛下英明神武,天纵英才,雄才大略,公正仁慈,天下皆知,你竟敢口出狂言!来人……” “慢。”光宗强忍不快,缓缓道:“金爱卿何出此言?不妨道来。” “草民从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武神下凡,且草民已然胜了崔公子,陛下既然相信崔公子对草民的质疑,不知草民可否质疑崔公子的汉学才华呢?”方连山低头躬身行礼,“陛下真要出题,草民恳请崔公子也来回答,这样才算公平。” 半晌,却没什么动静,方连山抬头一看,众人俱是发呆,那崔怡却是一脸狂傲,鄙夷地斜视着自己。 “金爱卿在武学上确实不凡,只是这崔爱卿的汉学造诣之深可是名满高丽,你真要和他比?”光宗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请崔兄指教。”方连山笑着道。 “金左根,你这是自取其辱!”崔怡傲然道:“请陛下出题!” “好好!”光宗觉着这事儿特有趣儿,“我高丽先圣孙子他老人家说……” 我靠!当孙子当上瘾了?方连山强忍恶心,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既然草民有武神下凡的嫌疑,这兵书对草民来讲似乎太容易了些。不如考些另外的?” 让你装!崔怡冷笑道:“你想怎么考,尽管说!” “启禀陛下!”领相崔致源忙道:“汉学里作诗作文最难,不如就让他们作诗一首如何?” 作诗?众人俱是面面相觑,这领相也太护犊子了吧?也怪这金左根太…… 一张纸条悄悄传到了左相金柱元手中,看着这娟秀字体所写的内容,金柱元惊惧,抬头向王颜望去,却见王颜默然点头。 你是不是方连山,立见分晓,王颜紧抿着红唇,紧蹙美眉,却是要做最后一次求证。 “启禀陛下。”心一横,金柱元躬身上前,“臣以为要考就考最难的。请他们两人以今日击球为题,各写一首诗词,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能识几个汉字就不错了,能写诗的那在高丽可是超级大才子了,做应景诗?还以击球为题?别说高丽,就是放大梁又有几人能行? 这招忒狠了!金左根肯定写不出,反正武夫一个,丢了脸也没什么。可崔怡也没那么大能耐啊!哪儿丢得起这个脸? 崔怡脸都白了,再难也不能难得这么离谱啊! 崔致源眼神怨毒,恨不得把金柱元撕个粉碎,刚想进言,光宗却开口了。 “才目睹了武学奇迹,现在竟又能领略我高丽的文学昌盛,寡人准了!取纸张笔墨来,点燃香火!”光宗大喜,对金柱元的提议深表赞赏,若两人真能写出高质量应景诗词,那高丽的汉学水平在自己的统治下定然又大大提高了,这可是一大盛事啊…… 远离众人,两人分立高台左右。 许多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扰了两人的思路。 一炷香已经燃过一半了,崔怡脑中纷乱异常,想要抄袭些诗词,却是没这方面的诗词收集,自己想了两个句子,又怕粗俗得被他人笑死,再崩不住才子形象,急得挠耳抓腮,头发凌乱,笔杆都快捏断了。耳边似乎传来了众人窃窃私语,崔怡强压急躁,颤巍巍地写了起来。 方连山却很悠闲,一会儿看看天边的云彩,一会儿又向台下几个白皙女子抛去几个媚眼,偷偷甩两个飞吻,惹得无数女子低头害羞,香汗淋漓,他似乎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什么武神下凡?就是个武艺出众的武夫罢了,看人家崔公子正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呢!方连山刚刚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顿时黯然不少。 难道他不是他?名满天下的状元郎,堂堂国子监的祭酒,会写不出一首应景诗?若不是,那眼神,那背影,那无赖的话语……若真是他,为什么会变了容貌?为什么会成了商铺的管事?为什么会写不出……王颜心里乱得厉害,期盼、失落、恐惧…… 突然,一道有些猥琐的目光射了过来,王颜心中咯噔一下,心脏如同小鹿受惊般狂跳,方连山竟朝王颜投去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青烟袅袅,点点灰烬散落香柱下,红光微弱,即将燃尽。 瞥了一眼满头大汗,正慢动作回放的崔怡,方连山转过身,提起了毛笔。 崔怡脸色惨白,直瞪瞪地望着方连山,所有人亦震惊了,俱是齐刷刷望来。 一颗红心直要蹦出王颜的起伏胸口。 不是狼毫就算了,怎么还有几根开叉的杂毛?方连山意兴阑珊,一根一根仔细地剔除干净。 敢情他就是在玩儿啊!众人十分鄙夷,热烈期待着崔怡能做出震烁古今的高丽诗词。 我高丽第一才子的美誉啊!崔怡真想挖个坑把自个儿给埋了,却是硬撑着又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方连山无聊地将杂毛扯净,又吹了吹,突然立定,整个人猛地焕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气场太强,把一旁端茶的宫女吓得差点摔倒。 方连山全然不顾那零星的微弱香火,竟转身温柔关切,“美女,你没事儿吧?” 宫女的脸刷地通红,低下臻首轻轻摇了摇头。 扑通声接连响起,数名观众再受不了,恶心地晕倒在地,毫无疑问,众人的美好愿望再一次落空。 当众调戏妇女?王颜两排可爱的小贝齿咬得碎响。 没等众人喘息一下,但见方连山身形突然动了,饱含墨汁的毛笔在白纸上飞舞起来,笔走游龙,快若闪电,瞬间完成,此时一炷香亦燃烧殆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不会写字就画画?众人莫名其妙,丢下方连山,皆狂热地呼喊着崔怡的名字,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最出彩的诗词! “崔爱卿,快快将你的诗词呈现出来吧!”光宗热切道。 奇的是,崔怡却是紧握着笔杆,嗫嚅着,没什么反应。 “崔爱卿定是思劳过度了。”光宗很理解,吩咐道:“来人,将崔爱卿的诗词高高举起来,大声读出来,先让台下众人领略我高丽第一才子的佳作!” 纸张被取走了,崔怡仍呆立着。 “击球有感。”白纸被人高高举起面向台下众人,礼曹判书读了起来,“击球有感……” 台下众人呆若木鸡,安静地可怕。 “啰嗦什么!”光宗急道:“快读!” “启禀陛下。”大颗汗珠直往下掉,礼曹判书惶恐道:“这……诗词只有这么多!” “呈上来!”光宗一时没回过神。 白纸铺在面前,但见上面只有“击球有感”四个大字,其余一片空白。 “陛下息怒。”见崔怡仍傻乎乎地站着,崔致源急了,一把拉住,和儿子一起跪下,惶恐道:“犬子今日身体不适,又连番比试,恐伤了元神,请陛下恕罪!” “伤了元神?这就伤了元神?”光宗直要暴怒,“那还参加什么武科?将来怎么领兵打仗……” “陛下息怒。”见崔致源吓得如筛糠般发抖,中军使徐熙上前躬身道:“是人皆会身体不适,崔公子又何以敢扰陛下的兴致?这金左根的诗词还等着陛下御览呢。” 就试卷上那手烂字,他能写出什么诗词?这徐大人不是火上浇油吗?众人俱是惊疑。 “公平?将金爱卿的诗词呈上来!”光宗一肚子火,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一名太监机警,见崔致源向自己悄悄点头,忙抢在礼曹判书之前将方连山的诗词呈给了光宗。 这纸上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太监在光宗身后立定,悄然向崔致源使了个眼神,崔致源会意,暗暗松了口气,只要金左根写得比儿子还烂,一切就还能挽回。 等了许久,没传来雷霆震怒,咆哮大吼,连最轻微的声音都没传来,崔致源心中奇怪,偷偷抬头一看,却见光宗正对着方连山的诗词发呆,仿佛陷入了沉思。 陛下被气糊涂了?众王公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莫名其妙,王颜好想飞过去一探究竟,却是强忍着。 “砰”的一声,光宗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双目圆睁,大胡子颤抖个不停,指着方连山,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 完了,众人全爬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王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如刀绞。 “陛下息怒。”躲也躲不过,金柱元和徐熙齐齐在光宗身前跪下,“请陛下保重龙体,臣等罪该万死。” “你们……快看!”光宗终于颤抖着说了句囫囵话。 莫非真画了幅画?金柱元和徐熙对视一眼,一起恭敬地将诗词接过。 这一看不打紧,一哆嗦,两人差点儿将诗词掉地上。 众人更是惶恐,狂风暴雨将至,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徐熙赞道:“援毫掣电,随手万变,老夫虽出身行伍,却也感觉到一股大气扑面而来!” “此狂草骤雨旋风,绚烂之极!”金柱元惊道:“却又古雅平淡,苍劲浑朴,神来之笔!神来之笔!” “下笔刚健如金铁,又姿媚如女神,如同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让人沉醉其间,不忍离去!”光宗叹道:“皇宫收藏了一副大梁草书之圣的真迹,寡人以为,让草书之圣来书写亦超不过半分!你们看,这个‘流’字,真乃神迹……” 两位书法爱好者加一位将军,你一句,我一言,认真地对每个字书写的美妙之处细细品评起来。 脑筋跟不上,颅内充血,众人晕了一地。 崔致源傻了,崔怡瘫软在地。 金文焕根本就是痴呆状,石化中。 你还活着!坏蛋!你还活着!骗我!骗我!笑颜如花,王颜轻靠在木柱上,任由清泪滑过绝美的脸庞……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师之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15 7:28:52 本章字数:3270 “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炎过成三捷,欢传第一筹。庆云随逸足,缭绕殿东头……”光宗陶醉其间,难以自拔,喃喃自语。 “此文采此书法天下罕有,不想金左根竟有如此才华!”左相金柱元叹息道:“老朽乃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实乃尸位素餐,今愿让贤,请金左根担任这议政府左相一职,请陛下恩准。” “陛下,金左根真乃武神下凡也!天佑我高丽!”中军使徐熙竟喜得落下了泪,“请让金左根担任上军使大将一职!” 众人皆吓傻了。议政府左相,国之宰辅!上军使?向来只能是王族担任,那可是统领高丽军权!就给这黑不溜秋的连两班子弟都算不上的年轻后生? 崔致源顾不得儿子的瘫软情形,暗暗向一头戴圆帽,神色阴狠的武将使了个眼色。 “启禀陛下。”武将会意,出列躬身道:“此金左根底细未明,以臣的了解,我高丽何时竟出了如此才俊?臣判义禁府事,凡有危害社稷之事,敢不直言。” “这……”光宗愣了愣。 “陛下!”崔致源起身行礼,“自古长幼有序,升迁有度,若将金左根公子冒然擢至高位,恐对金公子亦没什么好处!如今咸镜北道盗匪为患,臣以为任命金公子为左捕盗厅捕盗大将,既能发挥其长处,又官至三品,再合适不过。” “就那几个小盗匪能成什么气候?”徐熙不威自怒,“领相大人何以一定要将金公子安排到地方去……” “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崔致源涕泪横流,“正如判义禁府事张大人所说,此金左根确有些怪异,若心志不纯,本事越大,危害越大,请陛下明察。” “领相大人,孟子曰,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金柱元怒了,“领相大人和义禁府张大人的话,臣万难苟同!金左根心志忠纯,臣愿以全族性命担保!” 这金老头疯了?本无所谓的方连山既震惊亦感动。 “请陛下明察!”两派人马分左右纷纷跪下,泾渭分明,皆是鼻涕眼泪一起流。 “寡人相信金左根爱卿的忠诚,但冒然擢升至高位对金爱卿确不是什么好事。”沉吟一下,光宗沉声道:“金左根爱卿上前听封!” “草民在!”方连山行大礼。 “寡人封你为武科第一,命你为从三品的内禁卫副将,今后王宫的安危可全靠你和内禁卫大将了!”光宗却是又看了一眼龙飞凤舞的草书。 “谢陛下!”方连山再拜。 “咔嚓”,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响,崔怡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晕死在地,手中毛笔竟生生地被捏断…… 婉拒了无数人的盛情相邀,方连山直奔校场旁的凉棚,此时球场上以头挡球的面黄肌瘦的年轻小伙子亦醒来多时。 “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方连山摁住就要挣扎起身的小伙子,俯身关切道。 “草民李纯根!今年十七了!”小伙子牙齿似乎有些松动,含糊不清道:“多谢将军关心。” 高丽人真缺根儿?方连山一阵恶心,却是轻声抚慰…… 回到金府,才饮了一口清茶,金柱元便迫不及待道:“不想宝兄弟竟有惊天学问,雷霆武艺,有不敬之处,还请海涵!” “大人过奖了。”方连山笑笑,“在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就爆发了。” “宝兄弟何必过谦?”金柱元离座躬身道:“不日便是大科考试,现在距离宝兄弟上任内禁卫副将还有些时日,请正式教导犬子,老夫感激不尽。” “学生愚笨,恳请宝师父不吝赐教。”金文焕诚挚地拜服于地。 “快快请起。”方连山很无奈,“在下还是那句话,学问要从基本做起,金兄还是努力将《左传》认真背下再说吧!” “谨遵师命。”金文焕羞得满脸通红,却是恭敬行礼。 “宝兄弟莫怪。”金柱元叹息道:“犬子在大梁名为求学,其实身上的担子不轻啊,光是与贵商行间的往来便花了他不少心思,老夫实在惭愧……” “大人!”方连山正感叹间,一下人却是恭敬立在屋檐下,“大梁祥和商行来人了,要见宝老爷。” “这里只有金左根,没有宝老爷。”金柱元却是淡然吩咐…… “阿宝,你辛苦了!”却见商行丁管事风尘仆仆而来。 “丁管事快请上坐!”方连山很客气,“丁掌柜可有什么指示?” “看来你还得在高丽呆上一段时日了。”丁管事灌下一大口茶,“掌柜说,这批货款一定要收齐,否则你高升之事可就麻烦了!”说着,丁管事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不小心,另一封书信亦跟着掉落于地。 “这是掌柜的给你的信。”将信递给方连山后,丁管事慌忙将地上的信拾起收进衣袖中。 方连山却是看清了,那信封上明明写着“金文焕兄亲启”五个大字…… “文焕,你看这松山郁郁葱葱,亦有些高耸模样。”开京郊外,方连山决定用生动灵活的方式来教育和启发金文焕的榆木脑袋,“你用一首诗词来形容一下如何?” “遵命。”金文焕认真地欣赏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渐渐地仿佛陶醉在这美景中。 “可想出来了?”见金文焕走过来,走过去,竟走了半个时辰,方连山再忍不住,“快将你的诗词诵读出来吧!” “学生……只想好了开头两句。”金文焕憋得满脸通红,“只怕老师笑话。” “为师怎会笑话?只管讲就是。” “远看松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金文焕小心道。 “你……”血气上涌,方连山直想咬人。 “学生错了。”金文焕低着头,一脸羞愧。 唉,再打击,这老小子恐怕连大科都不敢参加了。方连山强忍吐血冲动,耐心道:“其实你的诗词很有意境!遥远的松山,展现出阴暗的身影,厚重的基础,支撑起浅薄的高层……太有意境了!若你能用另外一种语言来表达,该多好啊!如改成‘予遥望兮,松山之上,有绮梦兮,烁烁飞扬。’你说呢?” “学生又想了两句!”金文焕高兴起来,“如把松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滚回去背书!”方连山晕了过去…… 已至深夜,金文焕的房内依然通明,一支长长的蜡烛立在案头,琅琅诵读声传了出来,“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於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 金文焕很用功,一遍又一遍的诵读着《左传》中的《传十一?三》。 忒用功了!盯着书桌上那封上书“金文焕兄亲启”的信,方连山身着夜行衣,蒙着脸,继续隐身在窗外。 “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金文焕头痛不已,“曰什么来着?” 不得已,金文焕又只好打开书,认真读了起来。 背了一遍又一遍,读了一遍又无数遍,金文焕却是用冷水浸了浸脸,坚持着。 今晚一定要看到那封信!方连山等啊等,直听得头脑昏沉,上眼皮直往下掉,那小半截蜡烛的摇曳火光似乎也要看不清了。 突然,金文焕似乎就要背下,方连山一阵欣喜,他终于要睡了。 可是,中途又卡壳了!金文焕竟又读了起来。 我靠!方连山怒了! “哐当”一声,窗户被猛地推开,一个蒙面黑衣人跳了进来。 已近痴迷,头昏脑胀的金文焕却是傻乎乎地看着闯进来的黑衣人,没甚反应。 方连山一脸愤怒,尖声背诵道:“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於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 说罢,抢过桌上的书信,扬长而去,金文焕却是仍呆呆地看着…… 强行忘记金文焕的痴傻模样,亦来不及谴责万恶的科考,方连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 此信亦是丁掌柜所书,罕见的是,丁掌柜却是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要求高丽速速缴纳今年的“孝心银子”,还声称若不履行,将遭受大梁的雷霆怒火。 手伸得够长,漂洋过海不算,赤裸裸地索贿,以国谋私,齐王,谁说你不努力,不作为,不要脸?你丫根本只有屁股,大梁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方连山狠狠啐了口唾沫......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绿帽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17 7:32:26 本章字数:3309 翌日,天气晴好,方连山怕金文焕真读书读傻了,便强拉起无精打采的金文焕出去走走。 但见金府门口不远处却是稀稀疏疏地有两三个小贩在那里吆喝着贩卖,没走出多远,却又见几个健壮商贩四处游荡。 “咦?”金文焕奇道:“我家附近怎的突然多了这些小贩?莫非这里又迁来了不少人家?” “不是小贩。”方连山淡淡道:“哪儿有小贩都穿着洁净黑色布靴的?他们是在监视我们。” “监视我们?”金文焕惊道:“这……义禁府?难怪我的一封书信不见了!虽说那封信没什么要事……可怎么办?” “不要慌张,我们去买些书籍便回府邸。”方连山依旧高声谈笑…… “现在有人正秘密调查你的来历。”金柱元停下手中毛笔,担忧道:“义禁府甚至都查到我金氏的安东老家去了,老夫虽竭力应对,恐被查出纰漏啊。” “这判义禁府事张辰俊可是条毒蛇!”金文焕打了寒颤,“要是事情泄露,那可就麻烦了!师父你又不是没看见,当日在武科考场上,张辰俊可是站在领相崔致源一边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方连山却是笑笑。 “宝公子,你可知那领相为何要将你放到咸镜北道去?”见方连山不以为然,金柱元叹息一声,“你以为就是地方官那么简单?其实那咸镜北道根本就没在高丽境内,那里是渤海的国土!” “让我去送死?”方连山大为愤怒。 “高丽的一个捕盗大将被辽国人杀了,也不算什么军事冲突,顶多是意外而已。”金柱元恨恨道:“好不容易才寻到你这样一个人才,陛下也不想你枉死,又不好得罪势力庞大的领相,是以让你担任了守备王宫外围的内禁卫副将,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我金氏一门的信任,此番我们算是略胜一筹,以后可要步步小心才是。”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我还真有些小看了他们。”方连山微微点头…… 光宗传旨,将在寿昌宫为武科登第的举子们赐宴。 重檐黑瓦,青枋红门,寿昌宫戒备森严,却还没大梁一座王府气派。 怀着万分的不情愿,方连山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寿昌宫门前。 “参见金将军!”众宫廷侍卫齐齐躬身,先些来到赐宴平地的众武科举子亦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方连山笑容可掬,径直走向了额头还有些淤青的李纯根,“怎么样?伤好些没有?” “谢将军关心!”李纯根恭敬道:“在下的伤好多了。” “那就好,坐啊。”方连山拉着李纯根坐下,眼睛咕溜溜地盯着身前的案几,我靠!真的又是数碟泡菜? “陛下驾到。”太监尖声喊道。 礼乐顿起,钟鼓声响,众人行礼。 服侍在光宗身旁的却是一二十来岁的白皙女子,此女戴着两圈假髻,上饰以银凤,身着深蓝色梁衣,前襟旁一个飘带衣结,下着红色宽裙,胸前、肩膀两侧都有绣着福字的花样,与其说有些贵气倒不如说几分妖娆,正脉脉地看着光宗。 “内禁卫副将金爱卿何在?”见众王公重臣尽列,却独独少了金左根,光宗心下奇怪。 “末将在这里!”却见方连山从举子群中站了起来。 “金爱卿为何不在台上就坐?”光宗笑道:“莫非你还以为自己没有官身?” 不早说?方连山悻悻道:“末将出身鄙野,与这些举子们坐在一起更习惯些,请陛下恩准。” “真是个奇人,你就坐那儿吧。”光宗笑着摇头道:“传旨,开席。” 一碟碟精致菜肴传了上来,果不其然,泡菜居多,偶然有一条两指宽的小烤鱼,一番举杯后,众举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烤鱼有刺没刺都不知道!一口吞下,方连山砸吧砸吧嘴,无聊地四处望去,突然,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高台上的妃子虽尽心服侍着开心的光宗,可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一个人身上,这人竟然是判义禁府事的张辰俊。 张辰俊依旧脸色阴狠,那死鱼目般的眼睛却是只盯着眼前案几,慢慢地自斟自酌。 “将军,请用汤圆、烤肉。”一身着深绿梁衣,下着深蓝色宽袍的年轻女子将膳食恭敬地端了过来。 “多谢侍女尚宫!”见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方连山忙起身行礼,“这可是陛下所赐?” “将军请用便是。”侍女尚宫却是微笑而去…… 方连山将李纯根要了过来,提拔他做了内禁卫的一名小头目,自个儿却时常躲在值班房里睡大觉,反正内禁卫大将守在禁卫军营里没人管,而且想去打猎也没什么戏,那林子里真是干净地要命,仿佛高丽人连地下的老鼠都已经吃光了。 倒是先前那年轻尚宫挺奇怪,几乎每日里都会将一些什么烤肉烤鱼之类的食物放在内宫与外宫间的仁德门外,叫李纯根送来给方连山享用,问这尚宫,她却是笑而不答。 真邪门儿了!难道我真是人品爆发,把这小尚宫迷得神魂颠倒,偷东西给我吃?方连山信心倍增,食欲旺盛,睡得愈发香甜…… “将军,那死太监果然有问题!”过了一段美好时光,李纯根溜进了值班房,低声道:“我们秘密跟踪了陛下身旁那太监属下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时常借采买和宣读旨意的机会去与一个游贩接触,他们在房内密谈,听不见详细内容,不过那游贩竟是义禁府的一个小头目!” “今天那小太监又出去了?跟踪没有?”方连山懒洋洋地起身。 “和那义禁府的人接触后,小太监此时正在酒楼里大吃呢,一会儿便要回宫。” “走!本将军今天要亲自把守仁德门!”方连上慢吞吞地穿起衣服…… 天色渐暗,宫门将闭,小太监吃饱喝足后,急匆匆地往回赶。 如往常般,仁德门守卫检查了小太监一番后,就要放行。 “慢!”方连山大步而来,怒道:“王宫守备责任重大,你们怎能马虎行事?给我仔细搜!” “将军!”一守卫悄声靠近,“这是崔公公手下的小公公,得罪不得……” “职责所在,必须严查!”方连山却是毫不留情。 “你们敢!”小太监嚣张道:“崔公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小太监脸上,方连山怒道:“胆敢拒绝接受检查?定是谋逆,来人,给我绑了!” 李纯根等人一拥而上,将小太监捆了个结结实实,搜遍全身,却只有白银数两,一张当票,;一块出入牌子,别无其他。 “等着瞧!”吐了一口带血唾沫,小太监狠狠地盯住方连山,含糊叫道。 方连山也不急,默默地看着滚来滚去的小太监,小太监被看得发毛,不自觉地缩紧了脖子。 “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突然,方连山吼了一声。 瞬间,小太监身上只剩下了一条里裤。 拿着小太监的衣服,方连山细细地摸索着,小太监紧张地望着方连山,嘴硬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快放了我!把衣服还我!” 方连山仍慢慢摸着,待摸到衣领处,小太监突然脸色煞白,竟战栗起来。 “滋”声响起,衣领处被撕开,一块白色丝绸显现出来。 “把他带到值班房,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声张!”方连山将白色绸缎紧握手心…… 悦来客栈上房内,判义禁府事张辰俊盯着方连山手中白绸上的清晰字迹,死鱼目般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你想要什么?” “谁敢想象堂堂张大人竟和陛下最宠幸的妃子有私情?”方连山却是笑笑,“此书信真是令人感动,嘘寒问暖,在下都觉得很感动呢!那崔公公居然会为张大人传此书信!不知陛下知道后会有何感想?” “够了!”张辰俊脸色愈发阴沉,“我与李妃本两情相悦,那一年我率军南下抵抗倭寇,不想选秀时她竟被选入宫中!金左根?哼!安东金氏的族谱上添加上去的金左根三个字恐怕墨迹还没干吧?你个来历不明的奸细,你以为陛下会相信你吗?” “就算陛下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方连山很坦然,“我只知道,男人一旦知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可是有杀人的心思,如果戴绿帽子的是陛下……” “我不会揭穿你。”张辰俊淡淡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这可不够。”方连山关切道:“你若与李妃真是感情极深,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与你无关。”张辰俊不耐地挥挥手。 “不一定哦。”方连山笑道:“我有办法让大人和李妃长相厮守,条件是大人和崔公公保持中立,如何?” “你……到底是谁?”一丝讶然从眼中闪过,张辰俊沉声道:“你要知道,在整个高丽没有人敢和我谈条件。” “高丽没有很正常,因为我不是高丽人。我是大梁的孙宝,祥和商行的一个小管事。”方连山慷慨道:“为了大梁,我需要亲近大梁的左相金柱元掌权,明白了?” “大梁?”张辰俊惊得嘴亦合不拢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绑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18 7:28:42 本章字数:3476 辽军追击甚急,渤海国世子大光显领其余众数万户日夜倍道来奔高丽。 对于是否接纳大光显,高丽内部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领相崔致源强烈反对,认为辽国乃是强悍之邦,渤海已经为辽国所灭,自然渤海已经成为辽国之地,今大光显来投高丽对于辽国来说是叛乱,加之高丽越海事梁,如果接纳大光显,辽国定然报复。 左相金柱元针锋相对,认为辽国将渤海遗民大量内迁辽东,一时间广袤的渤海故地变得地广人稀,辽国对原渤海地区特别是对朝鲜半岛北部女真地区控制减弱,正是高丽开始出兵与辽国控制下的女真人展开对朝鲜半岛北部地区争夺的绝佳机会。 崔致源大为愤怒,怒斥金柱元为卖国奸贼,若惹怒辽国,高丽危矣。 金柱元不以为然,辩驳说,以接纳大光显为契机,大力经略北边,获得大量人口和土地,再加强与大梁的结盟,方能使高丽免于灭国之祸。 两派人马互相攻讦,朝堂之上鸡飞狗跳…… 入夜,光宗不能入眠,要中军使徐熙和内禁卫副将金左根入宫见驾。 两人行了大礼后,却见光宗看着摇曳烛火发呆,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若对辽国称臣,切断与大梁的关系,我高丽可免于兵祸吗?”半晌,光宗突然问了一句。 “陛下万万不可有此念头。”徐熙缓缓道:“昔日辽国与渤海结盟,辽国可谓信誓旦旦,结果呢?辽国不顾旧盟,将渤海一朝歼灭。太祖遗诏,契丹乃禽兽之国,且陛下一直想要扩张领土,建立万世功业,与辽国争夺渤海女真故地必有一战。” “那辽国还派什么使节来!”光宗凝重道:“他们的大军正在剿灭渤海残余势力,顷刻间便可发兵高丽,这使节来了能干什么?” “回禀陛下。”见光宗望向自己,席地而坐的方连山弯了下腰,“辽国正与大梁对峙,如今遣使而来,是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如果陛下被其花招迷惑,待与大梁的战事告一段落后,辽国必举国之力灭我高丽。臣以为,按左相和中军使大人的建议办,我高丽才能有一线生机。” “倘若此时辽国来攻,我高丽能挡住吗?”光宗眉头紧锁。 “挡不住。”徐熙肯定道:“可挡不住也要挡。如今有了金左根将军,老臣认为有一半的胜算。” “中军使大人过奖了。”方连山有礼道:“一旦开战,以辽国的强势,我高丽定伤亡惨重,若不抵抗,我高丽更无希望。若我高丽不战而降,得利的是亲近辽国之人,陛下可就危险了。” “拼了!”光宗悚然一惊,“我堂堂高丽不能在寡人手里变成天下人的笑柄!” 高丽不扛着,让大梁单独顶着,谁受得了?方连山心中冷笑数声,嘴里却是狂热道:“陛下英明!恢复昔日高句丽的荣光定指日可待!” “整军备战,严防辽贼!”光宗大喜…… 辽国遣使送来骆驼五十匹。 高丽国王王昭以辽国曾经与渤海结盟,却突然背盟殄灭,此甚无道,认为不足远结为邻。遂绝交聘,流放其使者三十人于海岛,系骆驼万夫桥下,皆饿死。 王昭对渤海国世子大光显悯念尤深,至赐姓名,改大为太,称太光显,使奉其本国祖先之祀。其文武参佐以下,皆优沾爵命。至此,辽国与高丽的关系彻底决裂。 同时,高丽打着太光显的旗号大量招诱渤海遗民,且欲再遣使大梁,试图与大梁联合共同夹击辽国,以便顺利向北扩张领土。 面对高丽的公开绝交、流放辽国使者、大量招诱渤海遗民、欲与大梁加强友好联盟以及不断向北扩张领土等,辽国曾一度十分震怒。但由于辽国大汗耶律贤正忙于经略中原,无暇东顾,只好对高丽的北扩采取姑息态度,不愿用兵高丽,使自己腹背受敌…… 大科结果出炉,金文焕以其卓越才华高中状元,被立即任命为议政府左参赞,立即出使大梁。而武科及第的崔怡不过是在五卫都总府混了个中级将领。 方连山抹着泪珠子请金文焕为自己带了两封书信回大梁,金文焕意气风发,安慰一番后,与师父依依惜别…… 王颜,你在哪儿?金文焕走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方连山要死不活地靠着宫墙晒着太阳,喝着小酒,众守卫见将军神情落寞,皆纷纷让远些,只李纯根仍坚守岗位,还不时向仁德门内瞅瞅。 “偷看什么!”一颗花生米打在了李纯根鬼鬼祟祟的脑袋上,方连山睁开眼,“臭小子!私窥宫闱可是大罪!我在等着享用美食,你急什么?” “卑职是为大人着急呢!”李纯根却是又翘首盼望,“侍女尚宫怎么还没出来?平日里可早出来了?” 见李纯根满面春风,眼神荡漾,方连山跳了起来,揪着李纯根的耳朵,“我让你打听这尚宫是哪位娘娘的侍女,你小子倒好,竟敢泡宫女?你不想活了!” “不是!哎哟!”李纯根满脸通红,却是嘴硬,“卑职哪儿敢动那心思,不过是为将军着急而已!” “真的?”方连山神秘道:“既然你没兴趣,那我就去泡小宫女了!说起来,这侍女尚宫长得还挺水灵,反正我光棍一个,如果我向陛下请求……” “别!”李纯根急了,“我……是对朴尚宫有些好感,可她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 “连姓都问到了?”方连山笑嘻嘻道:“喜欢她就说嘛,我帮你!” “谢将军!”李纯根大喜,“纯根真是无以为报!可惜她始终不愿说是谁给您送的饭菜。” “我有办法!”方连山在李纯根耳旁低语起来…… 年轻的朴尚宫如同往日般,将饭菜放于仁德门外后,却没见到李纯根,心中有些奇怪,探出头,向门外张望,竟没一个人。 人呢?朴尚宫正纳闷时,一个布袋从天而降,眼睛被蒙上,手脚被捆缚住,小嘴亦被堵住了。 马车吱嘎响,不知走了多久,朴尚宫被人扔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 “这小宫女真水灵啊!”门外一个男子粗声粗气道:“趁只有我俩守门,咱们进去快活快活?” “嗯!”朴尚宫大骇,拼命挣扎,却是无用。 “处子卖到青楼去可是大价钱,还是忍忍吧。”另外一个男子尖声道。 “爷绑架了那么多女子去卖,卖去青楼的最惨了,有个女子一天接客数十人,生生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而死,随便就丢到乱坟岗去了,被野狗吃了个干干净净,真是惨啊!”粗声男子担忧道:“这次我们却是绑了个宫女,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宫宫女成百上千,哪儿会在乎这么一个小宫女?”尖声男子不屑道:“王宫还以为她是私自潜逃了呢!这宫女的家人惨了,私自逃出王宫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朴尚宫吓瘫了,泪水簌簌而下。 “难说!”粗声男子高声道:“听禁军里的兄弟说,有个叫李纯根的守卫就很喜欢我们绑架的这宫女呢!李纯根每天晚上做梦都在高喊什么‘朴尚宫,我爱你’……” “胡说……”尖声男子急了。 “你急什么?”粗声男子咳嗽两声,“如果李纯根不在乎这宫女失踪,那她主子一定会着急的!如果她主子有银子来赎的话,不如我哥俩儿就分了这赎银,从此远走高飞,也好过这玩命勾当……” “扑通”一声,朴尚宫仿佛见到了一丝光明,挣扎着从床铺上滚了下来。 “吱呀”,门开了,阳光刺眼,朴尚宫却是挣扎坐起,呜呜不停,似乎有话说。 “哪儿……摔疼了?”尖声男子忙将朴尚宫小嘴中的破布条扯了出来。 “你们不是就要银子吗?”朴尚宫急道:“我有,我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我一定不会追究你们的!” “你一个小宫女能有多少银子?”粗声男子冷冷道:“爷可是要大价钱!” “你要多少我家主子都会给你的!”朴尚宫急道:“现在放我走还来得急,一会儿禁军四处搜捕,你们也完了!你们只是要银子而已,何苦搭上性命?你们的妻儿老小还等着你们回家呢!拿着银子去做个好营生吧!” “她说得有理!”尖声男子劝道:“这买卖太玄乎,我们拿了银子便走!” “我才不信!她有这么重要?”粗声男子恶狠狠道:“除非你的主子是妃子公主之类,否则一般人哪儿能出得起这价钱?禁军真找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怕什么!” “我家主子是陛下唯一的女儿美妍公主!”朴尚宫急得快哭出声来,“你们要的银子,公主一定会给的!” 一片寂静中传来朴尚宫的啜泣声。 “大哥……”尖声男子急道。 “哦。”粗声男子似才回过神来,“小宫女,将你身上的银子全掏出来,我们再写张借条,你可要画押!小弟,你去搜身,我来写借据!” 一双大手在朴尚宫怀中摸索着,不小心碰到了朴尚宫的胸脯,尖声男子忍不住摸了一把。 “啊!”朴尚宫惊叫一声,缩成了一团。 “所有银子都在这儿了!”尖声男子声音发颤道。 “将小宫女的手拉过来,在这里画押!”粗声男子吩咐道。 尖声男子抚摸着白皙小手,发着抖将朴尚宫的五个指头蘸些墨后,摁在了借据上。 “还差点儿什么……”粗声男子突然道:“小宫女,见你小嘴嫣红,你在借据上亲一下,留个唇印吧!” “对对……唇印!”尖声男子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什么绑匪?朴尚宫直要晕过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虎皮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19 7:29:08 本章字数:4082 粗声男子自然是方连山,而尖声男子当是李纯根,此时两人正兴高采烈地躲在值班房内热烈研讨着绑匪生涯的优缺点。 “将军,你怎么胡乱编些谣言,卑职什么时候做梦乱喊了?”嗅着香甜红唇印迹,李纯根突然反应过来,万分委屈。 “你没有?”方连山也不气恼,“我可是看见有人趁机狠狠摸了朴尚宫的胸脯一把,只差就地办了!” “我只是搜银子罢了。”脸刷地红了,李纯根急了,“什么摸胸脯,您说得也太……难听了。” “臭小子!”见李纯根害羞模样,方连山直想笑。 “朴尚宫就这么好欺负?”一个透着几分威严却又温柔婉约的声音传了过来,大门猛地打开。 但见一戴着两圈假髻,上饰以金凤,身着金色梁衣,前襟旁一个深红色飘带衣结,下着红色宽裙,胸前、肩膀两侧都有绣着五爪金龙花样的女子缓缓走进门内。 此女子静静地立在门内,半隐于强烈的阳光下,阳光滑过那绝美的脸庞,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直让人不敢对视,一股华贵威严气息油然而生。 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朴尚宫赫然跟在此女子身后,那幽怨目光似要将方连山二人生吞了。 “罪臣该死!”李纯根一下跪在地上,哽咽声音中带着无限悔恨,“此事与金将军无关,请公主殿下恕罪!” 这小子不去领金鸡奖真可惜了!比我还急?方连山大为叹服,却是仍傲然挺立。 “朴尚宫,这二人的声音你可听清了?”王颜也不气恼,淡淡问道。 “像……又不像……”朴尚宫躲在公主身后,泪眼婆娑,心乱如麻。 “真奇了!”王颜姗姗落座,“不知李纯根都尉犯了什么死罪,要如此向本公主讨饶?” “罪臣不小心射杀了宫里的一只鸽子!”李纯根脑筋奇快,“还烤着吃了!请公主恕罪!” 今年奥斯卡没你的份,我就和评委拼了!方连山心中佩服,却是躬身附和,“末将怕那鸽子是什么泄露机密的信鸽,是以让李都尉射杀,请公主恕罪!” “哦?还是职责所在?”王颜娇声怒喝,“你们都给我出去!本公主有话要对金将军说!” “是!”李纯根和朴尚宫退着出去,合上房门。 “坏蛋!你还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呜呜……”呆呆地望着方连山,王颜突然掩面而泣,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王颜……公主……”不想王颜来了这么一招,方连山顿时手足无措,“末将实在不知道何时欺负了公主殿下?” “坏蛋,你还不承认?”王颜紧咬下唇,泪珠簌簌而下,“你好狠的心!” “公主此话从何说起?”方连山心中纠结地难受,王颜?美妍?俺真忘了! “脱衣服!”王颜怒了。 “末将……还是个处男呢……”太直接了!方连山噙着泪水,下意识地握紧了衣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公主坚持……臣只好舍命陪……” “不脱?”王颜的小拳头快捏出水来,俏脸娇红,“我脱!”说着,竟瞬间扯下胸口的衣结,白色的里衣微微露出一抹。 “住手!”见王颜竟又扯下发髻上的金凤,几缕青丝滑落,方连山大骇,忙上前拉住王颜如玉小手,“不想公主竟如此急迫,臣……豁出去了!”说罢,取下佩刀,松开腰带,便要脱裤子。 “谁让你脱裤子了!”雪白玉颈一片绯红,王颜呆了呆,“我要你脱下衣服,让我看你的后背!流氓……” 我靠!忒浪费时间了!只有看脸蛋胸脯定女人的,哪儿有看后背定男人的?莫非这公主有什么特殊嗜好?皮鞭、滴蜡烛……方连山哽咽着,磨磨蹭蹭地脱下了上衣。 “扑哧”一声,王颜竟生生将方连山的里衣从后撕裂。 俺的背!不会是断背山吧?方连山心中哀嚎一声。 纵横狰狞的刀伤,深浅不一的箭坑,一道道一个个布满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泪水止不住落下,玉指轻抚,王颜不禁哽咽嘶哑,“坏蛋……你真的还活着……还活着……” “公主殿下,许多人背上都有刀伤的……我是祥和商行的阿宝,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方连山心中剧痛。 “坏蛋……我这一辈子注定都被你欺负……”玉手轻轻抚在方连山胸前,臻首轻靠在这如山背上,王颜低泣道:“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要随我到高丽来,为什么……” “我忘了!”感受着背后柔软温暖的娇躯,头一阵剧痛,方连山扶着案几,忍痛道:“我已经对不起芊芊,对不起那么多好女子,我……在恢复记忆前……不想再对不起你!以前的一切一切我都忘了!你知道吗?我连以前我叫方连山都忘了……” “坏蛋!”王颜幽幽道:“那你为什么诗词武功都没忘了?你……怕我嫁给崔怡吗?” “是!”回过身,方连山坚定地看着王颜令人疼惜的娇颜,“美思子虽告诉我了一些,但我认定你是个好女子,我不要你嫁给别人!” “傻瓜!”幸福的泪水不住地落下,王颜紧紧拥着爱人,“在大梁,在高丽,不管在哪里,美妍就是化为灰烬也会永远等着你……永远等着你……” 方连山眼含热泪,双手轻轻地拥着美妍,“我再等不到记忆恢复那一天,我的心告诉我,我真的爱上你了!美妍,撒浪嘿有!” “连山,撒浪嘿有!”王颜死死拥着,只怕松开后又是一个梦…… 以强身健体为借口,百般撒娇,光宗终于应允内禁卫副将金左根教习宝贝公主一些简单武学,同时诏令提调尚宫负责引导金左根入宫教习,名为引导,实为监视。 王美妍却是轻松打发了提调尚宫,与方连山在练功厅内单独相处。 乐声在心中,方连山与王颜左右摇摆,上下翻飞,似一双翩跹的蝴蝶,如影随形,如契如合,一曲华尔兹跳得荡气回肠,两个自由的灵魂在高蹈。 王颜如同飞行在天空的精灵,焕发出自由而充满活力的清新魅力,欢乐笼罩了一切。 渐渐地,两人的身体愈发靠近,不经意交错的目光间,闪烁着朦胧而神奇的光彩,王颜抬头脉脉看着贴在自己鬓旁呼吸急促的方连山,眼神惊喜又羞涩,俏脸嫣红。 方连山吻了一下如花娇颜,微微让开些,却看到一汪清冽的泉水,世间怎会有如此明眸?晶莹还留着乳香!你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两瓣新月,你唇上的笑会使天下女子嫉妒的! 脉脉相对,两人都停了下来,一双大手环住美妍的细腰,一张大嘴压在了诱人红唇上。 “嗯……”美妍低吟一声,浑身直颤,贝齿轻启,自己的香舌被一个滑溜溜的事物缠住了…… 方同学终于找到了人生所热爱的事业,勤于教习,早出晚归,王宫守备一股脑儿全丢给了可怜的李纯根。 见宝贝女儿美眉间的阴云渐渐散去,整个人焕发出天仙般的光彩,光宗十分欢喜,大力夸赞了金左根一番,同时严令提调尚宫不得离开公主一步。 在提调尚宫的严防死守下,方同学只得偷偷抛两个媚眼,暗暗摸摸小手,羞得美妍整日里俏脸绯红,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好不容易让朴尚宫以美食将提调尚宫支开,方连山急切地将美妍拥在怀中,狂吻加湿吻,两人气喘吁吁,皆有些把持不住,美妍的衣服被褪开大半,雪白晶莹的香肩半裸开来,方连山更是猴急,小弟弟怒挺,为夺得佳人第一次,一只手在佳人滑腻的背间寻着扭结,一只手竟脱得自己只剩下一条里裤。 “咳……咳……”朴尚宫的咳嗽声传来,几乎同时,“叮咚”,轻微敲门声起,提调尚宫恭敬道:“渤海国世子太光显蒙陛下恩准,前来参见公主!” 我靠!想要躲起来,可是这练武厅就这么大,往哪儿躲?方连山直想往桌子下钻。 王颜一把将方连山拉住摁在大椅子上坐下,扯过一张墙上的虎皮将方连山蒙得严严实实,自己亦匆忙坐在虎皮上,飞速将衣服和头发捋整齐,威严道:“请世子进来。” 美妍声音刚落,大门就被打开,帅气俊朗焕发着阳光气息的太光显大步而来,微微躬身,“美妍,兴噶哈达!想来看你一眼,可真不容易啊!” “殿下请坐!”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娇嫩的大腿内侧,美妍轻轻扭了扭身,“美妍多谢世子殿下挂念!” “美妍,你没事儿吧?”见美妍俏颜满是红潮,美眉微蹙,太光显叹息一声,十分内疚,“本世子精通数国语言,不想竟又用了出来!惹你生气勒,真对不起!人太有才华了真是麻烦!” “渤海危在旦夕,世子不忙着收复故国,却来看我这柔弱女子……嗯……真是多谢。”那个硬邦邦的坏东西竟在自己柔嫩处微微摩擦起来,美妍的小手在身下坏人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果然那坏东西再不敢动。 “美妍,我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太光显眼中满是深情,“你同意后,我就会向陛下请求赐婚!美妍,你是我复国最大的动力!美妍,答应我!” “别……”美妍惊得微微站起,那坏东西竟又动了起来! “美妍,你好残忍!”太光显泛着晶莹泪光,一副痛不欲生模样,“自从五岁时在猎场见过你一面,我便誓要娶你,日思夜寐,竟盼来这样一个结果……呜呜……美妍……撒浪嘿有!”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朵鲜花,趁势便要跪下。 “不要……”那坏东西竟分开两片嫩肉剧烈地上下动了起来,美妍惊叫一声,刚刚站立,却见提调尚宫望了过来,只得死死掐住身下坏人的大腿,强自镇定。 “滚!”怒声传来,白皙俊朗的崔怡冲了进来,头上青筋冒起,“你个亡国之奴,容陛下收留,现在居然打起了公主的主意,我……我和你拼了!” 情急之下,崔怡昏了头,又怕把太光显打死,丢掉武功,竟和太光显在地上扭做一团,厮打起来。 “请两位快停手!”提调尚宫忙让朴尚宫去唤侍卫前来阻止,口中急切地劝阻着,两只眼睛却是死死地盯住公主,警告公主万不可以身涉险,冒男女之大防,亦急切地护在了公主。 美妍无奈,只得坐下。 “啊!”那硬东西竟直刺自己的幽深峡谷,钻入桃花源中!提调尚宫就在身前,美妍咬紧下唇,不敢呼出声来。 不管了!方连山双手摁住美妍的细腰,不让她挣脱,狂热抽动…… “嗯。”方连山低吼一声,一股腥臭喷薄而出。 几乎同时,“啊!”美妍大叫一声,两只玉手紧紧抓着身下虎皮,瘫软在椅子上,桃面潮红,似只有呼出的气,却没了进的气,“你们……快停下!” “还不停下!”提调尚宫急了,“公主都气糊涂了!公主……你没事儿吧?奴婢扶您去内殿歇息!” “美妍!”崔怡和太光显撒开手,顾不得头发凌乱,衣服丝丝缕缕,亦急切地奔到美妍身前。 “我……没事儿!”这时候哪儿敢起身?那坏东西还在里面怒挺呢!美妍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道:“你们别再闹了!” “对不起,美妍!”崔怡和太光显俱惭愧地低下了头……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偏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21 7:29:41 本章字数:3563 太光显和崔怡俱被闻讯而来的侍卫绑了个结结实实,等着公主示下。 “二位公子的厚爱,美妍感激不尽。”勉强坐直身子,诱人红晕略消退些,“只是我已经心有所属,还请谅解!” 方连山心下感动,突然想起这虎皮怎么会黏着肉?不会顶穿了吧?我靠!原来是张虎皮纹样的薄布!心中一阵怕怕。 “是谁?”太光显眼中满是怀疑,“放眼天下,能精通数国语言的才子……” “臣要提醒公主殿下。”崔怡直接打断了太光显的话,白皙的脸阴沉许多,“自古婚姻大事,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更何况我高丽王室何等尊贵……” “我当你们是朋友才推心置腹。”美妍微怒,“我的性格你们应该很清楚。今日之事我不想再追究,二位请回。” “美妍!我不能没有你……”太光显被拖了出去。 崔怡却是一言不发,抬头凝望了美妍一眼,却见美妍俏脸冰冷,没有一丝温暖,崔怡不由暗咬牙齿,转身离去。 “你们都出去吧。本公主累了。”美妍无力地挥了挥玉手。 “遵命。”众人俱退了出去,房门从外关上。 “坏蛋,又欺负我!”美妍跳了起来,掀开薄布,见方连山一脸坏笑,不由又羞又怒,想要扑上去,却见那个丑陋的黑乎乎的家伙正翘首望着自己。 “呀!”美妍慌忙转身,蒙住双眼,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连山忙穿好里裤,裸着上身将美妍抱在怀里,笑着道:“隔两层布真难受,压根儿进不去,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还说!”贝齿轻启,美妍狠狠地咬在了方连山的肩膀上。 “啊……”方连山强忍疼痛,干嚎着…… 美好的日子总是去得那样快,方同学正沉浸在巨大幸福中时,金文焕急匆匆赶了回来,连夜晋见。 第一个消息,辽国派人到大梁求和,虽双方为代北四州的归属争吵得厉害,但边境上的硝烟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个消息,在吴王萧厚启和右相庞藉的极力主张下,文宗同意与高丽进一步结盟,共抗辽国。 齐王却建议,听闻高丽公主秀外慧中,需献公主为太子萧厚炽的侧妃,以示高丽诚意,文宗应允,太子大喜。 光宗默然…… 金文焕又匆匆与老子金柱元和先生方连山会面,一直谈到日落,方才告一段落。 “先生请看!”见金柱元缓缓离去,金文焕神秘地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裹,恭敬地递了过来。 “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这老小子还挺有孝心嘛,方连山满心欢喜,忙打开,却是一件银白色棉袍。 大热的天送什么棉袍?方连山傻了。 “先生见谅。”金文焕一脸羡慕,却是歉意道:“来去匆匆,竟没给先生备置什么礼物。这棉袍可是一位佳人托我带给先生的!” 淡淡幽香传来,凑近些,一针一线,有模样有,难道是依萱?美思子?可她们怎么会直接和金文焕联系?不暴露了吗?丁掌柜的六夫人?我靠!方连山百思不得其解。 “猜不到?”见方连山茫然地望着自己,金文焕心都碎了,声音发颤,“这淡淡幽香,销魂蚀骨,天下唯一女子才有!你居然猜不到?老天,你太不公平了!你知道吗?我海上困顿时,便嗅这幽香,立时精神大振,勇气倍增……” 你丫才认识几个美女?方连山狠狠鄙夷了一番,突然反应过来,吃惊道:“这……这该不会是雪儿姑娘送的吧?” “苍天有眼!”金文焕饱含热泪,带着哭腔,“此棉袍乃雪儿姑娘连夜亲手缝制,眼睛都熬得红肿了,如玉手指上斑斑针眼看得我……她还说,你一个商行小伙计升个管事不容易,现在滞留高丽,人生地不熟,到了冬天该怎么办?特地缝制了棉袍,还再三托我好好照顾你!先生,我真想不通!除了年龄大些,她怎么就看上了你这块黑炭?难道真是腹有文采气自华?” 人太帅,没办法。眼前浮现出雪儿的倩影,会说话的如水双眸,方连山握紧了棉袍……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入夜,金府内,浓眉大眼,一身高丽人装束的成三沉声道:“张升在高丽海州建立的情报站也开始运作起来,新式战舰太耗银子,又工艺复杂,目前只勉强造出一艘,水军仍由先前指挥灭掉江南魔教水军的水师副将万大全统领。” “广州市舶司提举高力拓确有眼光。”方连山赞赏地点了点头,“万大全不仅精通水军,且与我经营海洋的理念很是赞同,幸亏朝廷没重用他,白白让我们捡了个漏。” “张升精着呢。”成三笑道:“早将万大全的底细查得清楚,这万大全竟是悟道和尚的弟子!” “哪个悟道?”方连山莫名其妙。 “江南爱心基金啊!”成三提醒道:“张升说,江南爱心基金除了你这个总代表,还有六个代表,两名百姓代表中,一人是曲敬昆,还有一个就是云游泉州的悟道和尚!” “我的记忆能尽快恢复就好了。”方连山叹息一声。 “最近蜀地成府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人。”成三犹豫了一下,“小姐她们本不让我告诉你,我觉着还是该告诉你。我们暗中捉了几个拷问,这些人竟是禁军后卫军的人,他们居然是来监视语嫣小姐她们的,该不是文宗皇帝……” “文宗深不可测,在他眼中不仅成府是透明的,恐怕我们的举动他亦心知肚明,只是强辽贼夏窥伺,他一时抽不出手,才让吴王坐镇江南,怎会明目张胆地派些蠢货来监视?”方连山冷笑数声,“定是上次在洛阳太子等人遇见了语嫣她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真是念念不忘啊!” “这太子和齐王还真没法和吴王相比!”成三亦摇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间之事错综复杂。”方连山淡淡道:“我与萧厚启相知至深,文宗就是算无遗策恐也有疏漏。对了,你不如在我身边做个亲兵?” “饶了我吧!”成三苦笑两声,“一路上受尽大海颠簸不说,就那牛大马大的高丽语就把我听吐了。我做亲兵?不露馅儿才怪呢!” “有福也不享?那你就和弟兄们继续在海州扮苦力吧!”方连山无奈点头。 “小姐和各位姑娘给你带了东西。”成三将身旁的一个大包裹恭敬地递了过来,“这可都是小姐她们亲手做的。” 方连山忙打开包裹,幽香扑鼻,青、绿、蓝、灰白各色纷呈,不同款式的棉袍赫然在目。 她们想让我在高丽开棉袍铺子?方连山晕了过去…… “辽国派使节下了最后通牒,要我们与辽和亲,让公主嫁给辽国大汗做偏妃,断绝和大梁的联系,否则将大军压境!”寿昌宫内,红色屏风下,端坐宽大龙椅的光宗凝重道:“大梁要我高丽公主嫁给太子做侧妃,方才同意进一步结盟,共击辽国。辽国使节已被寡人厉声斥责,狼狈而去,可对于大梁的要求不知诸位爱卿怎么看?” 领相崔致源眼观鼻,挺着大肚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 不知为何,极力主张与大梁结盟的左相金柱元却是一声不吭,一时间两派人马俱是沉寂。 头发花白的判司宪府事大怒,挺身而出,“陛下不可答应!我堂堂高丽怎可接受这屈辱的条件!” 牛人!方连山激动地热泪盈眶。 “那这结盟怎么办?”光宗蹙眉道。 众人的目光刷刷地聚集在判司宪府事身上,头发花白老头儿大为兴奋,昂首道:“虽说多年前也有过向中原王朝进献高丽美女的事例,可现在我高丽适婚的公主可只有美妍公主!就是嫁,也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怎能做什么偏妃?这是对我堂堂高丽的蔑视!” 司宪府、集贤殿、成均馆等清流纷纷赞同,头发花白老头儿顿时飘飘然。 我靠!卖人还得挑个好价钱?不还是卖人吗?你丫干脆大方些,直接上街吼,高丽美女多少银子一个不就得了?方连山直想踹这老头儿两脚。 “臣以为可以效仿前朝旧例。”见光宗再次望了过来,金柱元缓缓出列,躬身启禀,“请将宗室贵族之女收为养女,再赐予公主封号,嫁给太子,这样既不失高丽颜面,又算答应了大梁的要求。” 脸色苍白的崔怡脸上终出现一丝血色,竟不管不顾,趋身上前,躬身道:“陛下,末将以为右相之言甚为妥当!请陛下采纳。” 轰,朝堂上一片惊骇声,众臣面面相觑。 混账!为个女人昏了头!崔致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两眼后,亦出列,“臣以为不妥。梁朝国书上指明要美妍公主嫁给太子为偏妃,若事情败露,更惹梁朝愤怒!梁朝与我国隔海相望,能帮我高丽什么?且辽国是让公主去做君主的偏妃,比大梁重视许多!臣还是坚持侍奉与我国交界的强辽,断绝与梁朝的关系,以避免滔天兵祸!” “断辽事梁,陛下圣意已决,容不得你在这里忤逆圣意!”左相金柱元大怒。 “忠心事国,一心为君,臣不敢不言!”领相崔致源毫不示弱。 两派人马立即相互攻讦,争得面红耳赤,一些人相互撕扯起来,有激烈的甚至扬言要以自焚证明自己的忠心…… “够了!”光宗怒了,猛拍案几,霍地起身,“你们都在以国事为重!个个对寡人都是赤胆忠心!可谁想过美妍是寡人唯一的女儿!是寡人的亲骨肉!把你们的儿女都扔外面去!你们舍得吗?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陛下恕罪!”众臣骇然,顾不得扶正衣冠,俱是趴在地上,大气亦不敢出。 “陛下!末将以为,美妍公主谁都不用嫁!绝不能让公主成为牺牲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却见方连山缓缓上前,脸上满是不屑……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辽军东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6-27 7:30:23 本章字数:3373 此言一出,举朝皆惊。 “金爱卿有此忠心朕很欣慰。”光宗苦笑数声,“若真再拒绝与的大梁和亲,那我高丽就真危矣。可怜美妍……” “陛下勿要忧心。”方连山缓缓道:“现在大梁和我高丽不是谁求谁,而是互为倚靠的关系。以辽国的强势,无论哪一方都无法单独承受这巨大压力。若我高丽真倒向了辽国,那渤海故地的数十万辽军全压向大梁北方,会是一番什么情形?若大梁危险,我高丽还能善存吗?因此,末将以为就用左相大人之掉包计,就算大梁明知嫁去的公主是假的,也不会翻脸。” “陛下!”见众臣俱是默认,领相崔致源心中冷到了极点,启奏道:“臣以为假公主的最佳人选莫过于中军使徐大人的千金了!徐小姐豆蔻年华,出身贵族世家,熟悉礼仪,又容貌秀丽……” 那可是我未婚妻!金文焕大怒,直想冲过去,却被老子金柱元悄然拉住。 “陛下!嫁去的假公主千万别太漂亮、太有文化了!”方连山大叫起来。 “这又是什么道理?”光宗奇道。 “那太子见我高丽女子如此美丽贤淑,要个没完怎么得了?”方连山忸怩一番,“再说……末将还是个光棍呢!” “你还有这私心?哈哈!”光宗忍不住笑出声来,众臣亦忍俊不禁。 “不知金副将可有合适人选?”崔致源强压怒火。 “我高丽三千里锦绣江山处处皆是白皙秀丽女子,随便挑一个懂些礼仪就好了,还选什么?”方连山很是吃惊,“莫非领相不知道?还是对我高丽女子没有信心?” “住口!”崔致源爆了,顿时跳了起来,大肚子上下乱窜,“如今辽军压境,我高丽危如累卵!你个来历不明的混账,满口胡言乱语,竟欲陷我高丽于危难之中,定是大梁派来的奸细!陛下!陛下明察啊!” “大军压境?”方连山冷笑数声,“恐怕主张降辽的人都快乐疯了吧!投靠辽贼要挟君主,为所欲为,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渤海国投降的大臣将军们现在可都发达了,可惜渤海国昔日庞大的王族现在可就剩太光显这根独苗了!” 见光宗一脸阴沉,方才还一致主张将公主出嫁辽国的崔派众臣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全身冷汗,呼啦啦跪倒一片,留下一个傻乎乎站着的崔致源。 “陛下!不可将公主嫁给辽贼啊!”却见太光显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爬地上大哭,“臣不怕被辽贼灭族!只是那辽贼昔日与我渤海先祖约为兄弟,如今却尽灭渤海!可怜我渤海数千王族子孙被屠杀殆尽!低头的被大刀砍杀,长矛刺死,奔跑的被乱箭射杀,侥幸跳入河中的不是淹死就是冻死,太惨了……呜呜……可怜我的王弟才三岁,被那辽贼抛向空中,砍为数段……贵妃娘娘被数名辽贼剥个精光,当着数人活活凌辱至死……呜呜……请陛下明察!” “誓杀辽贼!”“拼死抵抗!”众臣俱是激昂高喊。 “臣愿加倍努力招纳渤海遗民为高丽效力!”太光显恸哭失声,“只求报这亡国之恨!” “你们……”崔致源指着方连山,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金左根,你个奸细!陛下!万万不可被他蒙蔽啊!义禁府!张大人,快将你的调查结果快快禀报陛下!揭穿金左根这个奸细的真面目!” “启禀陛下!”判义禁府事张辰俊微微睁开死鱼目般的眼睛,脸色白地可怕,“金左根确系安东金氏一门旁系,无论族谱,还是安东当地,皆表明金左根确是我高丽奇人。” “你……你们……”崔致源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险些站立不稳。 “侍奉强辽?奸细?”光宗淡淡道:“寡人自认为待领相不薄,莫非领相以为现在的位置还不够高?荣华富贵还不满足?” “扑哧”,一口鲜血喷出,崔致源指着方连山的手软了下来,扑通倒在地上…… 崔致源被勒令致仕,念在其劳苦功高,其子崔怡未受牵连,但崔派从此失势,除些核心人物外,其余皆纷纷改换门庭,与崔致源拉开距离。 左相金柱元升任议政府领相,金文焕升为正二品的议政府左参赞,上军使仍由王族光宗的弟弟王廉名义上担任,中军使徐熙统领军权,内禁卫副将金左根连升数级,任下军使。 光宗接连发出诏书,整军备战。 高丽一面积极经营西京平壤,一面于萨水以北筑德川、长青、安朔等城,将高丽与辽国之边界由大同江推至清川江;同时积极讨伐居住于鸭绿江沿岸的女真人,蚕食女真故地。为了防备辽朝,高丽举国之力,征集大军三十万。 与此同时,高丽积极采取了移民实边的策略,将大量的人口从半岛的南部迁往北部。 辽国景宗乾亨四年,高丽光宗大成王王昭十年。 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彻底解除后顾之忧,高丽虽未敢妄动,辽仍决意先发制人。 这年七月,留下耶律斜轸和耶律休哥率军守备辽国南境,严防梁朝后,辽国景宗耶律贤诏命,诸道缮甲兵,以备东征高丽,虽辽泽沮洳,道阻而难,决意东征。 南府宰相韩德让染病不起,由辽东京留守、飞龙使、兰陵郡王萧挞凛率八十万大军东征高丽,声称“大朝既已奄有高句丽旧地,今尔国侵夺疆界,是以来讨”。 高丽君臣震动,除于诸边城军镇部署军力抵御外,特拜中军使徐熙为上元帅,下军使金左根为副,率大军三十万迎战……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皎洁月光下,清风徐来,美妍如同只小猫般缩在方连山怀中,嘟着小嘴,“上次在幽州和辽军对决,我拖你后腿没有?我偏要去!” “此番大战不同以往。”方连山轻轻吻了一下融化在月光中的柔美脸庞,“辽国只敢蚕食大梁,对高丽,却是发动了一场灭国之战。我不愿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在开京等我,好吗?” “告诉我,是为了大梁,还是为了我?”美目中泛着泪光,却努力不让它流出来,扑进方连山怀中,“我不想再离开你,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分别,美妍都觉得心好痛!我好怕!我怕再见你的背影……幽州分别时,你的背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慰藉,也是我心中永远不敢触碰的痛……” “听话,留在开京。”方连山的头隐隐作痛,心如刀绞,忙岔开话题,“我可有一个重大任务交给你哦!如果事情紧急,记住推荐崔怡守卫开京,毕竟他是个出色的将领。事关高丽安危,抗辽成败,你一定要坚强!” “嗯。”美妍乖巧地点点头,婀娜立起,小手中却是多了一条缝制着图纹的布带,脉脉为方连山斜披在肩,强笑道:“这是千人针,我寻了一千个媳妇来缝制,传说这样做这条带子上就有了一千个人的智慧和力量,就能打败妖魔,获得胜利……” “美妍……”方连山哽咽了。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美妍却是抹去泪光,露出动人笑颜,“坐好,我为你准备了亲手做的一桌小菜,我要为跳一曲我们高丽最有特色的长鼓舞。” 朴尚宫低着头,眼睛通红地将精致菜肴奉了上来,正想悄然退下。 “不要担心纯根,他会没事的。”方连山低声道。 朴尚宫愣了一下,却是深深一躬,退了下去。 悠扬的伽椰琴声中,似水月光下,身穿白色短衣淡红色拽地长裙,胸前系着长鼓的美妍,踏着淙淙泉水般的轻柔舞步流转于眼前。 美妍右手持着细竹鼓鞭,在左手指掌的配合下,从左右鼓面敲击出清脆、和谐而又不同鸣响的鼓声,与伽椰琴声完美地融化在一起。 松肩提臂的婀娜舞姿,柔如蜡焰、动如垂柳地轻盈体态,如只跃跃欲飞的白鹤悠然起舞,令人陶醉与神往。 一阵缓慢地乐声后,美妍突然回首,那流转动人的明澈妩媚目光实在是风情万种,勾人心弦,菜哽在喉咙中,方连山呛得直咳嗽。 美妍莞尔一笑,抽出另一只木质鼓槌,敲打出强烈而快速的节奏,舞蹈随鼓乐进入狂放的急旋,矫健而奔放。 阵阵鼓点猛烈地击打着自己的心,默然间,方连山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 萨水南岸,数十万白衣褐裤,黑腰带黑布靴,手持长矛和盾牌的高丽军严阵以待。 北岸,身着黑色裘衣的辽军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天上的黑云铺满了大地。 “八十万哪!”上元帅徐熙抚着络腮胡子,叹道:“难怪萨水以北数日内便尽失,辽军强啊,野战难有胜算。” “赤壁之战中,曹操的百万大军不是照样完蛋?”方连山却是仔细地拭去肩上千人针的碎叶,“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他强我也强。” “这千人针缝制地好啊,不知是哪位闺秀入了副元帅的法眼?”徐熙眼皮跳了一下,却是强笑道。 “让上元帅见笑了。”方连山吹嘘道:“那可真是太多了!什么张大娘、李大妈、崔小姐等等,以后若真见了这女子,还请上元帅多多撮合才是啊!” “当然,当然。”徐熙干笑两声。 身旁不远处的众将领校尉晕了一地,李纯根更是以为耳朵出了毛病,两军对垒,生死攸关,众人紧张地尿都撒裤子里了,还谈什么姑娘……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开京危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1 7:31:29 本章字数:2980 帅帐内,灯火下,众将沉默。 “诸位以为该如何迎敌?”徐熙终于打破了沉默。 “跟他们拼了!”李纯根跳了起来。 诸将沉默。 “我军初创,恐难敌人。”徐熙凝重道:“我们有胜算吗?” “输了也是输,赢了也是输,拼了。”李纯根捋起袖子,嚣张道。 “狂徒!”一中年崔派将领再忍不住,怒斥道:“武夫之勇也!末将以为应速速与辽国商洽,以免这滔天兵祸,何必让我数十万高丽子弟枉死!请上元帅三思!” 不少将领纷纷附和。 “杀!”方连山打了个呵欠,“把这想要后路的将军给我杀了!诛灭三族!” “副元帅手下留情!”诸将骄傲地躬身。 “出师未捷先杀大将,恐不利。”徐熙亦客气。 “杀!再求情者,杀!”方连山淡淡地饮茶。 “你个王八羔子……”中年将领还没跳起来,便被拖出帐外,顷刻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奉上。 “你的家人为什么陪你死?太可怜了!”方连山叹息一声。 “老子不服!”又一将领站了出来。 “杀!”方连山懒洋洋地打着呵欠。 “有种杀了老子!”这将领倒也硬气,气呼呼道:“老子带了三十年的兵…….” “杀!”方连山昏昏欲睡。 “副元帅手下留情!”众将纷纷跪倒。 “杀!”方连山挥了挥手。 “副元帅三思。”徐熙骇然,“这可是我高丽难得一遇的…….” “杀!”方连山平静地放下茶杯,“他们不死,我们就没活路。含饴弄孙,我等不到了。对于死人来讲,只有现在。既然从军,就不要玩政治,你们只需要抛头颅,洒热血就可以了,其它的责任我会负责。大敌当前,要么保卫高丽而死,要么苟活,反正是死,不能求利,还能求名。不知诸位如何选择?” 空气凝固。 “你真的会冲锋陷阵?”一将领高声道。 “跟在我后面,我没死,你不要回来。”方连山笑笑。 一声惨叫,又一将领的头颅被奉上。 “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徐熙慷慨道:“诸位,为了高丽,为了我们的妻女免受欺凌,为了我们的父母免遭屠戮,请诸位拼了!副元帅当奋勇当前,若他死了,我徐老头当仁不让!” “敢不效死!”众将含泪领命…… 对不起!我眼睁睁看着你哭泣,却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方连山深深吻了一下千人针,向着西方凝望片刻,手一挥,“杀!” 万马奔腾,刀枪如林,血肉纷飞,没有正义,没有怯懦,没有喜悦,更不相信眼泪,只有死亡。 “将军请回!”李纯根捂住漏出的肠子,奋力杀到方连山身前,“公主还在等您!” “他们呢……”又一口鲜血吐出,狠杀了许久,剑气和金光居然用了许久,尽管满是血洞,方连山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回去!不要管我!” “禁军的兄弟全体阵亡!数位将军战死!”李纯根抹去眼角的鲜血,固执道:“你活着,我们才能赢!回去!” “你回去!”挥手间,数十人被斩为数段,方连山筋疲力尽,却是高声吼道。 “纯根告辞了!照顾好朴尚宫!”眼见数把刀刃横扫而来,李纯根瞬间被卷进了刀林中。 “纯根!”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四周数十米不见活人,坐骑被砍翻,披头散发,血洗过的方连山奔了出去。 “啊!”铿锵声中,一声惨叫,脊骨被拦腰一砍,方连山再扛不住,惨叫一声,见着数把滴血大刀直砍向自己。 哈哈!死得其所!血海残肢,方连山笑着闭上了眼。 “副元帅!”却听一声大喝,络腮胡子的徐熙冲了过来…… 辽军渡河攻势被遏制,高丽却死伤高达数万人,只能依仗萨水,勉强结营自保。 “这是第几天了?”悠悠醒来,方连山痛得呲牙咧嘴。 “我们尽力了!”满身尘土鲜血的徐熙苦笑道:“我高丽勇敢的士卒们已经抵挡了五日,死伤无数,却是死死守住了萨河!” “辽军还没过河?”忍住腰间剧痛,方连山蹙眉道:“本来就被动,以辽军的强势三天前就该过河了!” “安心养伤。”徐熙扯掉胡子上的水草,“辽军虽强,我们也不怕死。” “不对!”方连山沉默一阵,突然惊得跳了起来…… 开京城下,死尸无数,血流成河。 萧挞凛出其不意,率天云、右皮室精锐二军八万人迂回包抄,绕过萨河,直趋开京。此举虽然达成战役上的突然性,然而由于辽军先天不足,攻城能力太差,面对高墙坚城的开京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一天一夜过去了,仍未攻下开京城。 “公主殿下请回宫!”憔悴许多的崔怡眼中闪着狂热,“末将誓死保卫开京,保卫公主殿下!” “不!我就在这里守着!”美妍握紧利刃,坚定地望着北方。 “公主!”崔怡冷冷道:“金左根已经在前线战死!承蒙公主殿下推荐,陛下信任,末将能守住我高丽最后一丝命脉已经不易,请公主移驾!” “父王走了,我更不能走!” “公主殿下!”崔怡狂笑数声,“不要说开京,更不要说什么王族,甚至整个高丽的命运都在我的手中!你推荐我?谢谢!实话告诉你,不仅是你,整个高丽也将是我的了!” “畜生!”美妍大怒,“你们崔氏既然已经决意降辽,何苦坚守?” “为什么?哈哈!”崔怡咬牙切齿,“必须要拼死抵抗一次,才能让所有高丽人知道谁是强者!我才能光大门楣,才能得到你!” “你以为能得到我吗?”美妍冷冷道:“我王美妍爱的是心中的英雄,不是你这样的奸贼走狗!” “成者王侯败者寇!”崔怡的脸已然扭曲,“入夜我便打开城门,让辽军入城,到时候我便是这高丽之主!你不答应?哈哈……你父王总会答应!” 放眼望去,皆是崔氏亲军,高丽主力已然调往萨河,城下,辽军正又一次大规模集结,准备再次攻城。 连山!来生再见!笑颜逐开,美妍望着硝烟弥漫的北方,却是持刀挥开众人,攀上了城墙。 “公主!那……那是高丽的军队!”朴尚宫猛地抱住美妍,颤声喊道。 “朴尚宫,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美妍紧闭美目,淡淡笑道:“身死国灭,当是应有之意。连山已然战死,何苦劝我?让我随着高丽一起去了吧!” “不!公主!是真的!”朴尚宫死死箍住美妍,又哭又笑,“您看!那是高丽军队的龙旗!是我们的龙旗!” 什么?美妍微微睁开眼,却是猛地美目圆睁,真的!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旌旗飞扬,北方,一支骑兵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城下辽军大营冲去。 烟尘弥漫,惊天喊杀声中,一员黑如木炭的虎将双目圆睁,疾风扫去了他一身的尘埃,而肩头那飞扬的千人针却是告诉了所有人,援军来了! “满赛!”所有的守军俱是欢喜地流下了眼泪,开京城头一片欢呼雀跃。 “连山……”泪不经意滑下,美妍笑了,一把拉起朴尚宫,并立在城头,紧紧相拥。 “连山?”崔怡怒了,回过头,一把拽住美妍的如玉小手,“谁是连山?那不是金左根吗?说!连山又是谁!” “你不配知道。”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美妍却是笑得那样开心,“这是我和连山的事情,与你何干?” “把公主请回王宫!快!”崔怡傻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怕了?”美妍大笑,直笑得天地失色,众人俱痴,“你敢背叛一切,就不敢看着连山击溃辽军?懦夫!” “强辽是不可战胜的!放开她!让她看着高丽是怎样失败的!金左根?去死!”崔怡暴怒…… 鲜血染红了腰间的战袍,由内而外,没有停歇。整个人如同从中间断为两截,方连山在马背上颠簸着,不知痛死了多少回。 勉强又直起腰身,宝剑向前,方连山大吼:“杀光辽军,怯懦者杀无赦!” “满赛!” 杀声震天,白衣褐马,一股强风横扫辽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国丧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3 7:31:35 本章字数:3187 萨水上游,凄风苦雨,一座简易堤坝飘摇于风雨间,浑浊的河水在这低矮堤坝前回旋,却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金大人,请转告上元帅,堤坝已成。”顾不得满身泥水,成三手一挥,数名持着钢铲的精壮汉子俱是翻身上马。 堤坝虽低矮,咆哮河水、暴怒山洪俱是低头,耗时之短,岂是人力能为?金文焕打了个哆嗦,踩着泥泞,奔了过来,拉住缰绳,骇然道:“敢问壮士,这……孙宝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谁都不重要了。请上元帅记住和金左根之间的约定!”马鞭猛抽,众厚土堂弟子迎着风雨随成三往南疾驰。 “天佑高丽!”热泪盈眶,金文焕俯身恭送…… 高丽国王逃窜,崔氏为内应,开京城唾手可得,可怜崔怡蠢货,投降还要假抵抗一番,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汉人的文化就是虚伪!今夜,城门大开之时,便是我萧挞凛名扬天下之时! 残阳如血,萧挞凛俊朗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就要挥手命令做最后一击。 “满赛!”杀声震天,辽军北方,一股白色洪流直扑而来。 高丽骑兵! 正浴血攻城的辽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打懵了! 高丽的主力不是在萨河南岸吗?这是哪里来的骑兵?难道萨河的辽军主力被击溃了?我们可是深入敌境的孤军! 惊恐万状,来不及反应,辽军侧翼被冲散。 “杀!”砍翻数名抱头鼠窜的辽军,方连山大吼一声。 “满赛!”众高丽骑兵亦杀红了眼,冒着铺天箭雨,马蹄奋扬,舍命冲杀。 那黑乎乎的将领不是在萨河决战时的高丽猛将吗?心中咯噔一下,萧挞凛沉着下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全军缓慢撤退到茶河与沱河以北!” 不愧是马上强军,昏沉夜色中,辽军后军仍与高丽追军死缠,掩护着大军主力撤退。 肩中流矢,牙齿亦咬碎,方连山率军拼死向前…… 天色微明,茶河、沱河两水并流,鲜血染红了奔流的河水,死尸残骸塞满河流。 据守河流,辽军在茶河北岸勉强结营,数高丽骑军聚拢在沱河南岸一雄赳赳端坐马背的黑脸将军身旁,却是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蕞尔小国,竟有将军如此勇士!”河对岸,萧挞凛高声道:“只要将军归顺,本王定不亏待!如若不然,这里便是将军的埋骨之地!” “王爷年少英勇,又深得辽国大汗和阏氏的器重,可惜这里却不是我的埋骨之地,倒是王爷的千秋功业毁于一旦之地!”方连山亦朗声道。 “休要讹我!”萧挞凛大怒,“我萨水数十万大军岂是你们能吞下的?今日大军南渡,与我在开京城下汇合,当是我横扫高丽之际!” “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方连山大笑数声,“以打促和,本是应有之意。高丽会求和,将军的功名会被保全,若再不知足,恐将军身死高丽,实乃遗憾。将军保重,告辞!” 说罢,方连山率着数骑竟掉头而去。 “就这样看着他跑了?”一副将急了,“末将愿领兵将其擒杀!” “此人不简单哪……”萧挞凛却是喃喃自语。 “急报!”一军士飞骑而来,“高丽西海岸附近突然出现大批梁朝战舰!我水军全军覆没,舰队正驶往渤海故地!” “快传令!让萨水大军停止南渡!”萧挞凛脸色煞白…… 开京城头,崔怡望着辽军远去的方向,呆立了一夜。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美妍冷冷道:“我会向父王求情,保你崔氏不被灭族!” “灭族?哈哈!”崔怡狂笑数声,“开京在我手上,谁敢不从?我崔怡才是这高丽的君王!你王美妍不过是我的妃子罢了!哈哈!强辽是不会败的!” 雾霭散去,得得马蹄声响,一黑脸将领率着数十名高丽骑兵直趋开京城下。 “崔怡,还在等辽国的主子?”方连山勒住马匹,昂首笑道。 崔怡忙将利刃加于美妍雪白颈项之上,狞笑道:“金左根!被萧王爷打得还剩下这些人马,也敢来城下叫嚣?哈哈!” “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是为国战死,总比你这苟且于城头,出卖故国的奸贼强上百倍!”方连山义正言辞,城上诸军士皆低下了头,手上弓箭亦松了下来。 “不要听他胡说!辽军即将攻城,我们这样做才是保全家人保存高丽唯一的办法!”崔怡怒了,手一抖,一丝血痕出现在美妍的颈项上。 “住手!”方连山跃下马,打了个踉跄,沉声道:“放开美妍,我什么都答应你。” “爬着给我滚到城下来!”崔怡兴奋不已。 “副元帅!”却见一年轻校尉率着数骑疾驰而来,竟是李纯根! “纯根!你还活着?”方连山大喜。 “挨了几刀,不碍事!”李纯根大声喊道:“各位兄弟!辽贼的大军在萨水被击溃了!他们大军渡河时,我们掘开堤坝,将数十万大军淹死无数!上元帅乘胜追击!大梁的军队也在渤海故地登陆!我们正前后夹击辽贼残军!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满赛!”城上城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人人俱是喜得落下热泪。 “谁敢动!”见手下军士皆愤怒地望向自己,崔怡有些慌了,让几名死忠将美妍死死绑缚,利刃抵住美妍颈项,大吼道:“金左根!爬过来!” “混账!”李纯根大怒,“我高丽堂堂战神怎可向你这无耻叛徒屈膝!” “高丽战神?哈哈!”崔怡狂笑,“金左根!你叫什么,快说!不然,美妍死!” 小嘴被堵住,美妍呆呆地望着城下的方连山,泪止不住地落下。 “我叫方连山,大梁人。”方连山朗声道:“各位兄弟,我方连山能和你们一起出生入死,我很荣幸!对不住,骗了你们!”说着,强忍剧痛,深深一躬。 “元帅……呜呜……”众高丽骑兵尽皆下马,跪倒在地,震撼哭泣。 “他是梁朝奸细!你们还拜他!”崔怡暴怒。 “元帅身为梁人,却为我高丽出生入死!”李纯根大声哭泣,“你们可知道,副元帅的腰几被砍断,他肩头的利箭还未拔出,浑身没有一处不带伤!您永远是我们的元帅!” “元帅威武!”众军士俱是肃穆齐吼,城头众将士更是丢下手中兵器,跪倒哭泣。 “嗯……”美妍拼命挣扎着,肝胆俱裂。 “爬过来!跪在我面前!”崔怡挥舞着手中利刃。 砰。 无数泪光中,方连山跪了下去,爬着向城下缓缓前行。 “扑哧”,一支利箭射穿左腿,方连山顿了顿。 “爬!”崔怡又拉满弓弦,狰狞吼道。 血止不住流下,方连山拖着左腿,勉强直着腰,一下一下慢慢挪动着,眼前的一切已然模糊不清。 “元帅!”怒吼爆发,无数利箭直指城头疯狂的崔怡。 “不要伤了美妍!把箭放下!”方连山吼了一声,继续向前蠕动着。 “元帅……呜呜……”萧瑟风中,传来哭声一片。 不知爬了多久,方连山摇晃着直起身子,“用……我换美妍一命……” “扑哧”。 一支利箭穿透方连山的厚实胸膛,染血千人针停止了摆动。 轰,方连山笑着望了哭泣挣扎的美妍一眼,轰然倒地,再没有动弹。 “死!”判义禁府事张辰俊率着禁军冲上城头,崔怡等人化为血肉齑粉…… 大梁舰队制造声势后,并未与辽军接触,返航。 高丽虽胜,却无力再战,金文焕奉命前去求和,愿称藩纳贡,请赐鸭绿江以东女真人之地。 辽于鸭绿江东南岸设保定二州,并以定远军,怀远军,保宁军戍守,加上来远城防备鸭绿江天险为高丽所制之局,以此二城控扼高丽。两国虽言和,互相防备却丝毫未曾减弱。 停尸仁德宫三日,方连山却未曾下葬,因为美妍拒绝了所有人,只是呆呆地守着尸体,片刻不曾离开。 光宗下诏,全国举丧,封金左根为武神,设立庙宇,世代供奉。 “朴尚宫,将茶水端过来。”奉诏,光宗最宠爱的李妃前来抚慰,李妃含泪道:“公主,人死不能复生……” 血从嘴角缓缓流出,美妍木然地俯在方连山胸膛上,“连山,我们再不要分开……” “哐当”,茶杯摔个粉碎,朴尚宫和李妃同时惊呼,“公主……” 一把匕首赫然插在美妍肚子上,美妍的如玉小手上满是鲜血,却是笑地那样温柔纯洁。 砰,平滑的石板被掀开,灰头土脑的成三从地下冒了出来,直嚷嚷,“都在啊?这地下的石头也太多了!” 冷不防,朴尚宫和李妃俱吓得昏死过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归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10 7:35:02 本章字数:3629 莫名地,仁德宫突然燃起大火,火势凶猛,瞬间一座华丽的宫殿便化为了灰烬。 传说美妍公主抱着金左根元帅的尸体疼哭流泪,三天三夜没有停歇,以至泪水流干,眼中滴血,到了第三日时,宫殿突然着火化为废墟。 而宫中的李妃和侍女朴尚宫亦化为了灰烬。 一个月后,废墟里多了两株金达莱,人们都哭着说,那是公主与元帅。 光宗王昭伤心过度,一度无法视事…… 碧海蓝天,海风徐来,正是扬帆起航的时候。 一副特大的担架上,一个全身裹满白色布条的黑乎乎男子与一个肤色晶莹的绝色女子并排躺着。 两人脉脉相对,大手紧紧握着如玉小手,忍不住,方连山又吻了过去。 “他们都在码头等着呢……”晶莹的肌肤上泛起一片红潮,美妍笑着躲开些。 “还在怪我吗?”方连山却是轻轻吻了两下,“段神医的龟息丹能让人处在假死状态三日,亏得成三挖洞及时,不然我真和你永别了。” “以后一定要先告诉我真相。”美目泛光,美妍幽幽道:“我真不敢回想,如果当中有什么差池,我……” “这个计划确实过于冒险,对不起。”方连山歉意道:“可是我先讲了,你一定不会同意的,我答应你,以后凡事定与你先商量,不让你再担心,好吗?” “嗯……”美妍乖巧地点点头…… “能与扬名天下的方将军一起驰骋沙场,真是老夫的荣幸!”恭立于码头旁,一脸络腮胡子的徐熙躬身行礼,“老夫谢将军救我高丽于水火之中!” “徐元帅客气了。”方连山笑着挥挥手,却是不敢挣扎起身,“您不也帮我把公主偷出来了吗?望两国世代友好,强辽不会死心,若情况紧急,可速速联系海州的情报院分院。” “什么偷……”美妍羞地藏在了被单下。 “老夫祝两位白头偕老!”徐熙大笑数声,不舍地立在了一旁。 “不想先生竟是文章诗词书法冠绝天下的方状元!”领相金柱元深深一躬,“请受老夫一拜!” “望金氏辅佐君主,善待百姓,两国唇齿相依,万万不可动摇。”方连山叹息一声,“光宗陛下失去爱妃爱女,恐心里难受,你多辛苦些。” “请领相大人多费心。”泪珠簌簌落下,美妍泣不成声。 “敢不从命。”金柱元再拜,退在一旁。 “多谢方大人成全我们。”脸色红润许多的张辰俊和蒙着面纱的李妃,双双跪拜在地,叩头谢恩。 “快快请起,我可受不起。”方连山笑笑,“还请张大人多与张升交流一下情报,特别是关于辽国和倭寇的情报,另外,我不希望我是方连山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 “大人放心,辰俊一定办到。”张辰俊握住李妃小手,含泪点头。 “将军……”再忍不住,李纯根哭得像个孩子。 “公主!让我在您身边服侍吧!”朴尚宫哭得眼睛红肿。 “我也舍不得你啊!”美妍拉着朴尚宫的手,将朴尚宫的小手放到李纯根手中,泪如雨下,“纯根,照顾好朴尚宫。” “是!”李纯根哭得更大声了。 “哭什么!”方连山强忍心痛,“多向徐老元帅学习,还有,以后不许哭了!” “是!”李纯根紧咬下唇,挺胸站立,任由泪水在眼中打着旋儿。 “师傅!”金文焕嗫嚅着,眼睛通红,“公主,学生祝福你们……” “勤于政事,廉洁奉公,多研习经典。”方连山一阵心酸,“祥和商行先不要动,时机成熟时再让泰安商行接手。别再做什么上头细下头粗的诗句了,小心砸了为师的招牌!” “遵命。”泪水终于滚落出来,金文焕躬身道:“若能再出使大梁,学生再来看望您们!师傅,公主,保重……” “保重!”众人齐齐躬身。 “后会有期!”方连山与美妍一起挥手,洒泪而别…… 高丽之行,收获颇丰,祥和商行丁掌柜大喜,上头亦很满意,方连山终于荣任副掌柜,祥和商行的内幕渐渐浮出了水面。 原来祥和商行是以齐王为首,兵部尚书朱省华等重臣参股的商业巨头,胃口之贪婪,手段之恶劣,实在骇人听闻。 方连山处理完手上的业务后,秘密回到了黄金谷别墅,依萱、美思子、美妍众女俱在此等候,立辉摆了筵席,钱海、张升、龙头长老、孟大绩等亦赶来了,何老爹亦被接到了这里住下,俱是欢喜。 交待了一番事务后,众人散去,方连山扶着何老爹回房间歇息。 “老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习惯?本来我想送您去蜀地……”方连山奉上一杯新茶。 “吃得好,住得好,孩子们也很孝顺,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儿会有什么不好的?”何老爹感慨一番,“可惜芊芊媳妇儿现在还看不到……” “老爹,我们就是父子,芊芊我一定会找到。”方连山勉强笑道:“您老安心住下就好,我是说,我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有什么话您尽管对我说好了。” “孩子,你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吗?”沉吟一下,何老爹缓缓道:“其实这洛阳我再熟悉不过了!” 什么?方连山呆住了。 原来十数年前,何炳奎是长宁郡主府的一名护院。长宁郡主与武举登第的朱省华成亲不久,郡主府突然来了一双衣衫褴褛的可怜母子。 女人自称是驸马朱省华的原配,身旁脏兮兮的小男孩便是朱省华的骨肉。 值守内院的何炳奎慌忙将此事禀告郡主和驸马,朱省华却声称根本没有这回事情,要何炳奎将可怜母子赶走。 郡主冷笑数声后,拖着朱省华来到门外。 母子一见朱省华,俱是大哭,女人更是深情地唤着“省华”,将男孩推到身前,让男孩唤“爹”。 “疯婆子!”朱省华暴怒,一脚将男孩踢得老远,“这又是哪儿来的小杂种!滚!都给我赶出去!” 拳脚相加,女人用身体将男孩死死护在怀中,呆呆地望着一身锦绣,拂袖而去的朱省华。 长宁郡主尖声高笑,诡异狰狞。 何炳奎奉命刺杀可怜母子。 月光清冷,寒风索索,破庙内,几根枯枝上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弱挣扎,女人将孩子拥在怀中,默默流泪。 “对不住了!”何炳奎硬下心肠,寒光一闪,利剑便要刺穿这可怜母子。 “壮士饶命!”握着利剑的双手滴血,女人哭喊道:“我本是这世上多余的人,可这孩子是朱省华的亲骨肉啊!求壮士放过我的孩子吧!求求您了!” “娘……呜呜……”小男孩死死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利剑再刺不进去,何炳奎的手抖得厉害。 “谁在欺负这孤儿寡母!”一群乞丐冲了进来。 “别再出现在洛阳!”没有犹豫,一把扯下男孩脖子上的小银锁,何炳奎飞身而去。 郡主府内,见着染血的小银锁,朱省华沉默不语,长宁郡主却是笑得愈发疯狂。 回到家,等待何炳奎的却是一群杀手,妻儿俱被杀死,肝肠寸断,何炳奎发疯似地杀出重围,躲在山间养伤。 待伤愈寻仇时,却已经被官府通缉。 何炳奎潜伏了几次,却发现郡主府戒备森严异常,难以下手。 含着无比的悲愤,何炳奎苦苦等待时机,终于郡主的小儿子被郡主带着去上香,半路,何炳奎抢去郡主的小儿子。 众护院兵丁追杀何炳奎,想要抢回小公子。 悬崖边,何炳奎凄凉地大笑数声,抱着郡主的小儿子跳了下去。 老天垂青,何炳奎只摔断了条腿,头上突然传来响动,抬头一望,郡主的小儿子居然挂在树梢上…… “你杀了那小儿子?”方连山慨然。 “想了几次,都没下手。”何老爹惨笑数声,“我一路逃亡,终究心软,竟带着那狗崽子一路逃亡到了武州,我武功尽失,难以自理,便将那狗崽子扔了。说起来,这狗崽子和你还挺熟。” “狗剩儿?”方连山大惊。 “就是他!”何老爹凄苦道:“也是报应,狗剩儿从小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坏事不知做了多少。” “老爹的仇一定要报!”因果循环,哪里能逃得掉?方连山握住何老爹的手,“您当年放过的那个孩子还活着!就是今晚筵席上的孟大绩!” “世间还有如此巧合之事?”何老爹亦惊呆了。 “朱省华!长宁郡主!我一定要让你这对歹毒夫妻,尝够人间至苦!”方连山握紧了双拳…… 又将张升唤来,吩咐一番后,方连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还没睡?是在等我来滚大铺吗?”见依萱三女俱在房内,方连山笑嘻嘻道。 “谁要和你滚大铺了!”美思子脸烫得厉害。 “臭家伙!在高丽混得挺不错啊!还武神?连命都不要了!”依萱拉着美妍的小手,嗔怒道:“两个公主啊!加上幼晴,都三个公主了!” 算上雯儿,是四个公主了!方连山嬉皮笑脸,猛地将三女揽在怀里,左边亲一下,右边香一个,“今夜月色迷人,当是实现我最高理想的绝佳时机!老婆们,可怜可怜老公我吧!” “想得美!”俏脸娇红,美妍挣扎着逃开,“怎么去了那么久?你还是自己洗脸洗脚吧!依萱,美思子,我们快回房,接着聊天去!” “我们舍得,有个人却是舍不得回房哦!”依萱嬉笑着亦逃开。 “放开我……救我!”美思子被方连山紧紧拥住,想要挣扎,却是没有一点儿力气。 “你再走了,老公我可怎么办?”方连山在美思子小巧可爱耳垂边吐着热气,“分别太久了!美思子,老公我想你了!答应我,不要走!”说罢,又是一口热气呼出,吻着佳人的雪白颈项,一双大手亦攀上了高峰。 “嗯……”嘤咛一声,美思子全身瘫软,媚眼如丝。 “呀!”依萱和美妍俱是浑身燥热,俏脸红得厉害,尖叫一声,夺门而逃……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白先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14 7:34:07 本章字数:3445 张潭秘密前来拜见,说由于泰安商行的大力资助,大批新式兵器铠甲已经装备军队,张潮现在已经站稳脚跟,希望趁机向吐蕃腹地深入,彻底灭掉这狼子野心的龌龊之族。 “吐蕃自己正打得热闹,所拥有的也都是些常人难以居住的苦寒之地,我们一打,他们反倒团结起来了,何况我们要那些苦寒之地干什么?”方连山摇摇头,“凡事得分个主次轻重,要找到事物的主要矛盾。我的意见很清楚,除防备西夏外,一定要先铲除盘踞西域的回鹘,尽快与黠嘎斯国接壤,对辽形成一个大包围圈,众人一起用力,才能让辽这匹野狼有力无处使,一旦辽军军力集结一处,难有谁可以抵挡。不知张大哥意下如何?” “一切都听您的!”张潭担忧道:“只是惹萨的吐蕃大相极其不服输,隔三岔五地袭扰我军,烦不胜烦,是以老弟张潮才怒了,想要灭了吐蕃。” “兰州名义上还是留给吐蕃,拿下凉州!”方连山沉吟一番,“这样一来,河西军的实力就会若隐若现,若吐蕃、西夏和文宗都投来关注的目光,知道该怎么办吗?” “西夏来了,就痛揍!拓跋怀光那重甲骑兵可不是吃素的,整日里闲得慌。”张潭平静道:“文宗责问,就说数方敌人来扰,且联系困难,不得不拿下凉州,反正他拿咱们没办法。只是那吐蕃见又失一城,恐不会善罢甘休,又来烦人。” “惹萨的大相那囊拉邦就是个饭桶,最多嘴上叫得厉害,果洛达哇他们那一支吐蕃王室还对惹萨虎视眈眈的,那囊拉邦敢做什么?”方连山挥挥手,“给那囊拉邦和大巫觋送些财物美女,再表示河西军只承认所谓的惹萨王室才是吐蕃正统,自然没事。” “好!”张潭大喜,从怀中掏出两封信来,“这是我老弟张潮和犬子张惟深给您的两封信,他们都很想你。” “可惜我无法参加收复凉州之役!”方连叹息一声…… 方连山发现太子萧厚炽很可怜,齐王暗地经营了如此庞大的商业集团,笼络了许多中央和地方官员,可谓财力雄厚,实力强劲,可太子似乎只是在禁军中有个后卫军现在还算靠谱。 齐王,谢谢你为我挣了这么多银子,方连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阿宝,傻乐什么?”却见丁掌柜急匆匆走了进来,“快,换身衣裳跟我走!” “今夜我还要去小码头送银子呢!”方连山奇道:“您不是再三吩咐,一定要我亲自押运吗?” “别问!快!”丁掌柜推着方连山进了里间…… 方连山和丁无谓都被人蒙上了双眼,塞进马车里,一路颠簸,绕来绕去,直让人头晕,昏沉欲睡。 空气清新,耳边传来虫子的夜鸣声,又被人推下马车,带着升了几级阶梯,突然,眼罩被猛地扯下。 亮光刺眼,方连山用手挡了一下眼睛,隐约间看到几个人影,他们! 正中的是儒雅白皙的齐王萧厚照,其右手下是国字脸的兵部尚书朱省华,其左手下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就是昔日在小码头收过一次银子,半隐藏于船舱中的男子! “快跪下!”丁无谓扯了扯方连山的袖子,方连山忙低头跪下。 “你就是孙宝?”齐王淡淡道。 “小的正是。”方连山一副惶恐模样。 “干的不错,高丽的金文焕来信对你大加赞赏,丁掌柜对你更是视若己出,你一个小混混能做到我商行副掌柜,可要珍惜。”齐王抬了抬手,“你们都起来吧。” “是。”两人恭敬站立。 “丁无谓,怎么现在给辽国的货物越来越少了?难道从太原出去还不保险?”朱省华脸一沉,“而且齐鲁道的订货亦减少了,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还是白先生从江南走货走得越来越好,才勉强弥补了些损失。” “大人过奖了。”白胖男子洋洋得意。 “辽人非要那泰安商行出的钢刀等货,说咱们的不行,有几次想退货,还是我好说歹说,他们才留下的。现在高丽也嚷着要那钢刀呢。”丁无谓惶恐道:“至于齐鲁道,小的确实不知为何,过去他们哪儿敢不要咱们摊派下去的东西?” “再这么下去,把北边的银子也让泰安商行挣完得了!”朱省华大怒。 “都是小人的错,请大人恕罪!”丁无谓慌忙跪下,方连山亦忙跟着跪下。 “还是三弟的手段高明啊!”齐王萧厚照面色阴沉,“有了江南、广南、蜀地、航海贸易还不够,现在又把手伸到了我的封地齐鲁道!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大本事!偏偏老头子还很信任他!活见鬼了!” “肯定是方连山那个王八蛋还活着!”白先生咬牙切齿,“更可恨的是现在秦龟年和他老子又回到教中,他们恨我在黄罕岭丢下秦龟年不管,把我排挤在外!许多事情,他们居然敢不听我的号令了!” 秦龟年!黄罕岭!方连山的头一阵剧痛,险些摔倒在地。 “泰安商行我们迟早会拿下!”齐王挥挥手,“丁无谓,你们两个都回去吧!好好做事,自然有赏,看把你们吓的!” “是!是!”丁无谓忙扶住方连山,躬身退了出去…… “阿宝,好些了吗?”回到商行,被摘下眼罩,见方连山冷汗涔涔,脸色苍白,丁无谓关切道:“还是搬到我家里住吧,我们爷俩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掌柜!”方连山勉强笑笑,“我没事,就是刚才有些被吓着了。我那狗窝住惯了,真到了亭台楼榭,晚上都睡不踏实。” “你就是个吃苦的命!”丁无谓叹息道:“我们都是些随人捏拿的泥人儿罢了,唉,还是早些回去歇歇,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掌柜早些歇息!”方连山感激地躬身行礼…… “龙头长老回来没有?地方说明白没有?”破小院内,方连山勉强运功打坐一番,头仍痛得厉害。 “您放心。”张升沏了壶茶,将茶奉上,“您和丁无谓一出祥和商行,孟大绩就跟上了,虽说那伙人是高手,可孟大绩也是老手了。那地方离紫荆山不远,是个隐秘的山庄。龙头长老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形势愈发紧迫,将暗影调到洛阳来,交给成三。”方连山眉头紧皱,“我让你寻狗剩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把狗剩儿交给廖随风了,开始那廖举人还不乐意。”张升凝重道:“当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又说是您的意思后,他还是同意了,只是他说,可恨的只是狗剩儿的亲爹,还请事后留狗剩儿一命。” “我有分寸。”方连山微微点头。 “咚咚”,门外有节奏地响起了敲门声。 “一定是龙头长老回来了。”张升喜道。 话音刚落,就见满头大汗的孟大绩走了进来,躬身一拜,急道:“我在门外潜伏,等了许久未见长老出来,就来到事先约好的墙边,却发现这墙上隐隐约约写了‘极乐阁’三个字。” “不好!”方连山跳了起来…… 极乐阁依旧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方连山快步来到西楼,却见大厅里闹哄哄的,许多人挥舞着银票在哪里嚷嚷。 “雪儿姑娘今晚应该出来见客的!” “你们极乐阁说话还算不算数!” “我大老远带着银票来给雪儿姑娘捧场的!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就砸了这烂场子!” …… 群情激奋,有几人冲开老鸨子和几个壮汉的阻拦,抢上了楼梯。 “滚下去!”驼背老妪冷老鸨面若寒霜,“不想死,就滚下去!” “哟呵!”一个冲上楼梯的富态员外张狂道:“老爷我逛了无数窑子,就没见过这么牛皮的婊子!今日个儿老子非见不可!滚开!” 冷老鸨双目泛出寒光,手掌间阴风渐起。 “诸位莫急!”方连山笑嘻嘻道:“雪儿姑娘定是身体不适,否则她怎么会辜负这么多人对她的爱慕之情呢?怎么能强上呢?那和当街强暴有什么区别?大伙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犯不着为个青楼女子较劲吧?何况我们都是很纯洁的,纯粹是一种精神的爱恋嘛!” “孙掌柜?”一个商行老板巴结道:“您老也来了?大伙儿还不认识吧?这位可是祥和商行新任的副掌柜!” 祥和商行?众人心中凉飕飕的,慌忙过来行礼,打着寒暄,那冲上楼梯的几人亦急匆匆围了过来,却被挤在人群外,急得挠头抓耳。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亦是一种对雪儿姑娘纯洁的爱慕,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诸位也不能白来不是?”方连山笑容可掬,“今晚这一切开销我孙某人全管了!诸位快去挑自己心仪的姑娘吧!” 敢情雪儿姑娘攀上了祥和商行这棵大树?众人会意,感激涕零一番后,急吼吼地去找姑娘了。 冷老鸨瞥了一眼方连山,却是转身离去。 “冷妈妈请留步!”方连山忙道。 “怎么要我感激你不成?”冷老鸨冷冷道:“雪儿姑娘今夜不想见任何人!” “冷妈妈莫要误会!”方连山深深一躬,“阿宝有幸见过雪儿姑娘一两次,知道她与冷妈妈情同母女……” “那又怎样?”冷老鸨扶住了身旁的楼梯扶手。 “难道冷妈妈真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糟蹋?”方连山再躬身,“雪儿可怜,请冷妈妈给雪儿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冷老鸨睁大双眼,仔细地打量着满脸诚挚的方连山……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密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15 7:34:10 本章字数:3585 “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西楼雅阁内,冷老鸨直视方连山。 方连山微微一笑,“我前不久升了祥和商行的副掌柜,刚刚才与丁掌柜一起面见了几位幕后大老板,您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冷老鸨咧嘴大笑,令人毛骨悚然,“哈哈!你一个市井无赖凭着几分狗屎运,当了条走狗,也敢打雪儿的主意?小子,老婆子念在你还有几分善念,劝你还是不要得罪你的主子!不要骨头丢了,连命也搭进来!” “只要雪儿是被强迫的,我阿宝就是豁出命也要阻止!”方连山决然道。 “谁告诉你雪儿是被强迫的?”冷老鸨阴冷道:“话已至此,若再纠缠,休怪我无情!”说罢,衣袖微动,整间雅阁内霎时寒气逼人。 拼了!方连山强提起微弱内息,打定主意不见到雪儿绝不罢休。 “你自找的!”冷老鸨面容狰狞,手上如同结了层寒霜般,直劈向方连山。 阴风大盛,屋内一片漆黑,方连山觉得全身都被冰块冻结了,刺骨锥心,哪儿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却是凝神静气,死死护着体内那微弱金息,勉强没被冻僵。 “冷姨娘收下留情!”一惊呼声传来,几乎同时,方连山被一个温暖娇躯紧紧搂住。 “你出来干什么!”冷老鸨一爪收回内力,又惊又怒,“还不快去梳洗!不要让你的儿女私情坏了大事!” “冷姨娘!”雪儿一张俏脸梨花带雨,“今夜一去,雪儿恐再难回来。阿宝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请姨娘放过他!” “你……都是这些臭男人!”冷老鸨见雪儿苦苦哀求,心下终有一丝不忍,“迎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去。 “阿宝……”雪儿忙扶起方连山,却发现方连山不过是脸上泛起一层白霜,没什么大碍,冷姨娘是手下留情了,这才放下心来,却是忍不住泪珠儿直往下掉。 “雪儿!”方连山一把抓住如玉小手,急道:“你真是被逼的?” “傻瓜!”雪儿将方连山扶到椅子上坐好,柔声道:“还冷吗?全身是不是还是如冰锥刺痛?” “我不冷,一想到那件密密缝制的棉袍,我就好暖和!”方连山动情道:“雪儿,答应我,不要去!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娶你!” 雪儿破涕为笑,轻轻抹去清泪,“我一直都好恨男人,不想竟遇到你这个冤家,竟时时让人牵挂,现在我终于知道小姐她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了,因为现在我真的体会到离开自己心爱的人是多么痛苦了。” “我阿宝何德何能竟让你如此垂青!”方连山心中剧痛。 “为什么?”雪儿幽幽道:“因为你的眼神好像那个欺负我家小姐的坏人!第一次见面后,我悄悄打听,才知道你原来竟是个破落户,浪子回头金不换,特别是那晚在小酒馆,看见你一直呆呆地为我守着包裹,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好痛……有时我甚至想,就这样在世间做一对平凡夫妻,过着平淡的生活,该是多大的幸福……” “雪儿!”方连山再忍不住,将雪儿轻轻拥在怀中,喃喃道:“不要去见齐王,我来想办法!” “你能丢下一切来找我,可见你是真心的。”雪儿伏在方连山宽阔的肩头,闭上美眸,沉浸在这巨大的幸福中,“可我必须去见齐王,因为他手上有一样东西,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原谅雪儿,但愿来生能早些与你相遇在茫茫人海,到那时……我们永不再分开,平凡开心地度过一生……” 说着,雪儿捧着方连山黑黝黝的脸凝视着,眼中泛光,笑颜如花,突然,脚跟儿踮起,娇嫩红唇在方连山的厚唇上点了一下。 方连山如遭电击,不自觉地搂住了佳人的柔软细腰,压了下去…… “告诉我,齐王手中的那样东西是什么?我去找!”许久,方连山又吻了一下佳人的娇红俏脸,粗声道。 “太危险了……”雪儿的美好胸脯起伏不定,气喘吁吁,羞地将臻首藏在方连山肩头,“而且,剩下的时间不足半月了……” “给我三天时间!”方连山自信满满,“我听丁掌柜提起过齐王的密室,只要寻到那事物你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不行!”雪儿急了,“你这是在用性命开玩笑!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若那密室里没有,你就是白白牺牲了自己!”方连山坚定地望着雪儿,“短短十五天,你能寻到什么?这样一次次牺牲,换来的不过是齐王对你们无止境地欺侮!” “一次次牺牲?”雪儿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也有姐妹为齐王糟蹋?” “丁掌柜告诉我的!”方连山急道:“别再犹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住口!”一声暴喝,冷姨娘踢开房门,“就算找不到,我们还能得到暂时的缓解,性命还可留住!你一惊,什么都没了!雪儿,你还要听这个臭男人的废话吗?” “我……”雪儿握紧小手又松开。 “还不信?”冷姨娘简直想狂笑,“孙宝,不说远了,就现在,齐王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怎么能让雪儿不和他们走?你拦住?哈哈!” “我当然有办法!”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药丸,“这叫龟息丹,人吃了,三天内犹如死去般,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我就不信齐王对一个重病濒死的人还有兴趣!” “拿来!”手凭空一爪,龟息丹便飞了过去,冷姨娘嗅了嗅,突然跃起,一脚将方连山踹倒在地,阴森爪子卡住了方连山的脖子。 “冷姨娘,你在干什么?”雪儿大惊失色,奔了过来,“快放开阿宝!” 冷姨娘一掌将雪儿震开老远,爪子稍稍用力,“咯咯”声响,方连山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说,这丹药是从哪儿来的?你是天理教的人?”冷姨娘就要下狠手。 “咳……不是……”方连山直翻白眼。 “住手!”雪儿展开双臂,阴森五指直插向冷姨娘,冷姨娘看都没看,反手又是一掌,方连山的脖子松了些。 “砰”,雪儿倒飞出去,滚落墙角,嘴角鲜血流出,挣扎道:“放开……阿宝……” “雪儿!”方连山大叫一声,脖子却又被死死箍住,却没有先前那样用力。 “不是?”冷姨娘阴冷道:“普天之下,能配制出这龟息丹的,不是段天仇还能有谁?你以为老婆子行走江湖是玩儿呢!” “是圣教的秦清……秦长老!”脸憋得通红,灵光一现,方连山大叫道。 “胡说!”冷姨娘暴怒,“那秦老怪明明在总坛,怎会给你什么龟息丸?再不说实话,我断了你的脖子!” “阿宝……”雪儿艰难地爬着,眼中满是绝望。 “真的……咳……洛阳给我的……”方连山觉着双眼模糊,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洛阳?”冷姨娘一惊,如抓小鸡似的将方连山提在半空,“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长老前些时日秘密来到祥和商行找丁掌柜,说秦什么龟就要执掌圣教大权,想通过丁掌柜见齐王。”管他的,先蒙过去,方连山满脸恐惧,“他送了丁掌柜些灵药,我看着眼热,便也想求些仙药,可秦长老压根儿没把我打上眼,丢了颗龟息丸过来,说是将来遇到什么紧急关头可以用来装死,我还不乐意呢……” “这倒像秦老怪的性子。”冷姨娘将方连山扔在地上,冷冷道:“你说,那秦老怪是一身什么打扮?” 什么打扮?你***,我哪儿见过?那时候爷爷我还是瞎子呢!看着松了口气的雪儿,方连山的头突然剧痛,眼前恍惚闪过一个丰满的黑衣女子的影子,心一横,“是黑色的!黑色长袍!声音特沙哑!” “什么相貌?”冷姨娘不肯放过。 还要人活不活?方连山叹息一声,“人家只看得起正掌柜,哪儿把我这个副掌柜放眼里?背对着我就将药丸扔了过来,像打发要饭的!咦?莫非他知道我过去是个小混混……” “果真是秦老怪!”冷姨娘诡异地笑了几声,“看来他也是束手无策,想要攀齐王这棵高枝来了!呸!臭男人,这么多年还装什么超凡脱俗!” 方连山忙偷空将雪儿扶了起来,雪儿摇摇头,示意不要担心自己,心疼地摸了摸方连山脖子上的瘀红痕迹。 方连山心下大为安慰,嚷嚷道:“不一定啊!连我都想到了去夺齐王手中的东西,那秦长老,不,秦老怪他会想不到?说不定他就是想趁机偷去了那宝物,借此要挟你们!” “冷姨娘,那秦长老和秦龟年明摆着就是要回来夺权的!”雪儿急道:“趁着齐王对我……他杀死守卫,打开密室盗走东西,那他不又成第二个齐王了吗?” “好个秦老怪,他是想算总账了!”冷姨娘握紧双拳,突然道:“密室在哪儿?” “我知道!”方连山硬着头皮道:“但我不会说!除非你同意给我三天时间去偷!三天后,我偷不到,再将雪儿交出去!丁掌柜能告诉我,恐怕秦老怪也知道了!时间不等人哪!” “你敢威胁我?”冷姨娘目射骇人精光。 “我又不是去旅游。”方连山委屈道:“为了雪儿,我这可是玩命呢!打草惊蛇?等秦老怪把东西盗走了,我看你们怎么哭!” 冷姨娘沉吟一下,“好!我答应你!如果真盗到了那东西,我还可以做主将雪儿交给你!” “真的?”方连山喜得雪儿一把拥在怀里,雪儿亦是高兴地小脸通红。 “不过,我也有条件!”冷姨娘缓缓道:“我要和你一起去偷!不然我放心不下!” “一起去?”方连山惊道:“那三天后谁来唤醒雪儿?”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冷姨娘盯着方连山,“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说说那东西是什么模样吧!”方连山心中直犯嘀咕…… 正文 二百二十九章 黑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1 5:34:38 本章字数:3690 “有龙头长老的消息吗?”破院内,方连山沉声道。 “事情比想象的严重。”孟大绩躬身道:“往常长老总会留下些暗号,此番出了洛阳却是没什么踪迹,只能判断出是向西去了。” “大绩,我们丐帮和血卫动过手吗?”沉默一会儿,方连山突然道。 “从未听说。”孟大绩一头雾水。 “我曾四处探听,可血卫十分神秘,除了对阿弦和铁山略知一二,其他实在无从知晓。”张升惶恐。 “你们怎么了?”见执法长老朱仁恭和掌库长老鲁老头出奇地肃穆,方连山莫名其妙。 “血卫不是人!请帮主千万不要惹他们!”执法长老朱仁恭严肃道,鲁老头直点头附和…… 十数年前,皇宫突然发生大火,火势猛烈,染红了洛阳的半个夜空。 马蹄声响,无数禁军在街头来回穿梭,戒严宵禁。 火光冲天,枪林泛寒,皇家的事,谁敢掺合?老百姓们胆战心惊,哆嗦藏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丐帮真穷得没法活了!鲁老头动了心思,拉着朱仁恭,两人一路潜行,躲在皇城根儿下。 却见奉天门戒备比往常森严许多,禁军们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大刀,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模样。 这内城墙都被烤热了,这些人怎么不进去救火?鲁老头和朱仁恭相对一笑,飘逸神功施展,瞬间便消失在城头。 见鬼了!两人揉了揉眼睛,数座宫殿燃着熊熊大火,却没见到一个宫女太监奔跑呼喊,救火的压根儿就没有,仿佛偌大的皇城没有一个人般。 管他的,先去偷些宝贝再说!两人打定主意,不顾火势溜向最大的宫殿,一路上,看见的全是宫女太监的死尸,皆是一刀毙命,还有许多火人惨叫着从宫殿中滚了出来,挣扎几下便化为了焦炭。 两人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刚过转角,却见一座参天的雄伟大殿正为熊熊大火所吞噬,远远的,殿前广场上却有两群人在对峙。 “小仇子,你敢叛逆!”一年老公公脸色惨白,嘴角鲜血涔涔而下,“你个畜生!你对得起血卫吗?对得起陛下吗?” “永远忠于皇室!”直视着年老公公,被唤做小仇子的中年太监用利刃支撑着身体,“陛下已经为烈火吞噬,请姬公公向新皇上效忠!” “住口!”姬公公大怒,“若不是你假传圣命,我怎么会离开陛下!陛下又怎会被烈火焚烧!死!” “砰”,姬公公双掌拍出,小仇子大骇,身形已然飘出数米。 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数名精壮已然化为血肉齑粉。 身形一闪,姬公公直扑向小仇子,身形完全为骇人内力罩住,小仇子惨笑着闭上了眼。 朱仁恭和鲁老头捂着嘴,躲在墙角,差点呕出来。 “姬公公住手!”却见一身穿明黄袍服,戴着金冠的年轻贵公子率着一群人奔了过来,数支利箭直指姬公公。 “新皇上?哈哈!”姬公公尖笑数声,一脚将软绵绵的小仇子踢到贵公子脚边,“老夫封了他所有穴道,新皇上,你把他救活啊!哈哈!” “大胆奴才!”一魁梧将领厉声道:“敢对陛下无礼!” “段天贵?你们天理教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造反,你们还会什么?”姬公公转而怒指贵公子,“萧孜!陛下待你不薄,为什么私通陈妃,现在竟又弑君谋逆!新皇上?畜生!” “天火无情,大哥突然去世,我心里就好受?”萧孜急道:“陈妃无辜,一切都是我的错,快告诉我,陈妃在哪儿?我的女儿在哪儿?” “奸夫淫妇,到黄泉去向陛下谢罪吧!啊!”姬公公暴喝一声,全身鼓起,强风卷着火焰冲向云霄。 “毁天灭地!同归于尽!陛下小心!”小仇子大骇,挣扎几下,却是无法动弹。 “轰”的巨响,大地震颤,四周的宫殿烟消云散,无数人化为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萧孜扑在小仇子身上,段天贵扑向萧孜…… 血卫能把自己练成数吨TNT人体炸弹?方连山一阵怕怕。 “方叔,我们真要和血卫过招?”张升咽了一下口水,众人亦齐刷刷望向方连山。 “现在洛阳的丐帮子弟有多少武功高强之人?”方连山问道。 “强健的很多都调到江南曲敬昆手下当敢死队,武功出众些的都去了蜀地,和天理教的五堂弟子中的高手一起组成暗影,这洛阳……”朱仁恭很是为难。 “三天!”方连山斩钉截铁道:“三天后的子夜时分,我要看到暗影!” “是!”张升躬身领命…… “掌柜的,兵部尚书朱大人对我们十分不满啊!”祥和商行内,方连山叹息一声,“那辽国的生意就那么好做?别人可是指明了要买钢刀!这次让丁管事去辽国,恐怕又收不到银子啊。” 丁无谓眯着眼,品了口茶,半晌,缓缓道:“上面放个屁,下面跑断气,不洗碗的人永远不会打破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反正太原那边是齐王说了算,路上很太平。”方连山凑近些,“我听说朱尚书的公子朱守光常自诩聪明勇猛,却是没中科举,以至于赋闲在家,实在可惜啊。” “朱守光?”丁无谓苦笑两声,“那位爷自从被国子监祭酒揍了一顿,缩头乌龟似的,躲家里不敢出门,表弟被人打也是忍气吞声,别说在洛阳城没面子,就是在陛下眼里也是废材一根,恐怕仕途是没什么指望了。可惜什么?他不来给我们添乱就是阿弥陀佛了。” “我听玉器铺的管事说,他昨日里又拿了几样名贵玉器去讨歌妓的欢心了,这账可怎么记啊?”方连山咳嗽两声,“反正这祥和商行也是他家的,不如……” “你是说让朱守光押运兵器去和辽人交易?”丁无谓哭笑不得,“别说兵器会不会丢,他见着辽人裤子都会湿透!” “那辽人反正不会给银子了!”方连山无奈道:“难道又要我们俩背黑锅?” 丁无谓疑惑地看了方连山两眼,沉默不语…… 翌日早朝,几名翰林学士竟主动向文宗推荐兵部尚书朱省华的儿子朱守光,说朱守光精通典籍,操守高尚,且按照荫恩制度,朱守光应该被授予官职了。 众清流俱惊,面面相觑,以为这几位翰林吃错了药。 天上掉了个馅饼,朱省华受宠若惊,喜上眉梢,强行表现出一副谦逊模样。 几位武将忙跳了出来,说朱守光熟谙兵法,武艺高强,虎父无犬子,可在行伍任职。 朱省华激动地一颗红心快要跳出胸膛,却是口称犬子年幼,怎受得起诸位如此抬爱。 齐王奏报,朱尚书劳苦功高,朝廷应对其独子授予官职,以示恩宠。 太子亦赞同。 朱省华再次表示,臣再辛苦也是应该的,怎可劳陛下费心,不敢当。 文宗不好拒绝,封朱守光为从七品宣议郎,待科举后,再授实职。 朱省华忙磕头谢恩…… 回到驸马府,长宁郡主气得摔坏了一堆茶杯,朱守光哭得一塌糊涂。 从七品?朱省华拉长着脸,握紧了拳头。 巧了,祥和商行掌柜丁无谓秘密来拜见,听闻此事后,心中暗惊,却是愤愤不平,声称朱公子雄才大略,这从七品不要也罢!天地何其宽广,来日方长,朱公子定能雄鹰展翅,让世人刮目相看!路有千万条,我们祥和商行就很需要朱公子这样的人才。 对呀!仕途不成,就赚银子啊!朱守光昂首挺胸,强烈要求在商场上一展才华。 朱省华心里跟明镜似的,朱守光在官场还能混,毕竟有老子罩着。上商场?那就是一个字——亏。无底洞。 见朱省华摇头叹息,又见宝贝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长宁郡主不干了,跳将起来,大骂起来,你个死老鬼,外人看不起儿子倒也罢了,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上进之心,你竟也看不起儿子?你儿子可比你强多了!他身上可有我们皇室的血脉!必须答应! 见长宁郡主裙子都快跳落,一脸麻子似要洒落一地,从今后没法过消停日子,朱省华只得点头。 朱守光大喜,迫不及待地问:“我进了商行是个什么职位?” “公子能来我商行实在是莫大的荣幸,自然是老板加掌柜。”丁无谓奉承道。 “那不好。”朱守光倒谦虚起来,“我有的是实力,懂吗?实力!靠着股东身份当老板又会被人指指戳戳,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听说商行有个伙计就是在短短数月间当了副掌柜嘛!我要打破这个记录!” “扑哧”,一口茶水喷出,朱省华直愣愣地盯着朱守光。 “呜呜……”看着朱守光意气风发模样,长宁郡主激动地落下热泪。 “一个月!”朱守光豪情万丈,“我要在一个月内成为高层!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丁无谓,快说,有什么最难的事情没有?” “有……可那太难了!”丁无谓为难道:“阿宝就是去高丽贸易成功,才凭借功劳做了副掌柜……” “快说!刀山火海,爷去定了!”朱守光激动万分。 “辽国……”丁无谓吞吞吐吐。 “我去!”朱守光沉醉在成功的喜悦中。 “不行!”朱省华和长宁郡主同时惊呼。 “路上很安全。”丁无谓躬身道:“就是辽人奸诈,收账有些困难,但辽人再穷,总比高丽富裕吧,那阿宝就成功……” “我去!”朱守光咬了咬牙,“好男儿志在四方!再没动静,就只好一辈子在这洛阳当夹尾巴狗了!” “儿啊!”长宁郡主又哭跳起来……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书房内,朱省华厉声道:“我儿子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这次货物充足,还凑了几百把钢刀,想来辽人不会为难。”丁无谓讨好道:“我让熟悉路径的丁管事一路随从,定然安全。那些外人也太欺负朱公子了!小的都看不过去了!” “我会再给北边打招呼。”朱省华揉了揉太阳穴,“你的心意本大人领了,但愿光儿能争气些。” “大人放心!”不自觉的,丁无谓的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正文 二百三十章 声东击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6 5:47:05 本章字数:3053 世界会不会只认从前?沉醉于现在?迷失于未来? 对着新出现的镜子,方连山愣了许久,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声传来,莫名地竟听起雨来。 如果世界能被这雨水洗涤一净该多好?多少人借着变革天命之名行着罪恶之事?默默摆弄着手中的药材,方连山的头竟又剧痛起来。 “方叔?”张升小心走近,“这是地形图,所有可能的密室处都标了出来,孟长老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升儿,现在有没有心上人?”方连山却是淡淡道:“语嫣想着给立辉张罗一门亲事呢,你有没有中意的女子?” “方叔您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张升傻笑。 “历来特务头目不是转走正途高升,就是因贪念权势被杀。”方连山笑笑,“如霜如果真心于你,我自当成全,可惜强扭的瓜不甜……” “升儿明白。”张升惨笑道:“姻缘天定,不是人力所能勉强,如霜夫人对方叔一片情深,升儿只愿她与您白头偕老便心满意足。” “什么时候喜欢的?”方连山淡然一笑。 “自从在鹤江书院大门口见过一面。”张升脸上焕发出光彩,“如霜夫人那大大的眼睛就像会说话,我当时便痴了,立誓要活出个人样来。只是她能跟了方叔,便也有人疼了,我心里便好受许多,升儿此生恐难再喜欢其他女子。” “都是因为我……”方连山叹息一声,“如果没有我,说不定又是一段美好姻缘啊。” “如果没有方叔,升儿恐怕连暗地喜欢如霜夫人的资格都没有。”张升诚挚道。 “世间之事确是难猜,你能明白就好。”方连山拍了眼泪汪汪的张升两下肩膀,“暗影到齐了?” “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张升慨然道:“没有及时赶到的很多潜进了附近的商行或丐帮分舵,以待罪之身等着处置,一些人还自杀谢罪。” “让他们再回去训练,不成功便成仁,进了暗影就没有回头路。”方连山闭上了眼…… 夜沉如墨,紫荆山下,一座隐于起伏山峦中的山庄偶有几点灯光闪现。 山庄西墙。 “这些大树怎么都长到墙角来了?”一名山庄护卫奇道。 “轰”,无数巨木从树间砸落,速度之快,密度之大,数名护卫未曾发出一声便皆化为肉泥。 东墙,无数长矛利箭直射入院内,惨叫数声,数护卫瞬间便成刺猬。 北墙,毒水喷洒,众护卫未及反应皆化为血水。 南墙,烈焰吞噬了一切,熏天焦臭味中,大火已然蔓延到山庄中心。 灾祸猛地从天而降,一起发作,避无可避,残余的护卫被逼到了山庄中心为小溪所环绕的高楼上。 小溪之外没有人,死亡的气息却笼罩着整个山庄。 众护卫早已两股战战,几欲崩溃,却是呆立在高楼上,无法可施。 山庄外。 “没有遗漏。”一黑衣人躬身道。 “嗯。”黑衣蒙面的成三手一挥,但见树木微动,众暗影退后数尺。 怎么没有动静了?眼见着大火已然烧到楼上,数护卫却是骇得不敢动弹。 一护卫再忍不住,从高楼纵身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仔细听,没有传来惨叫声,众护卫大喜,争着从高楼往下窜,刚奔到小溪处,“轰”的一声, 天塌地陷,一切皆被埋没…… “冷姨娘,你且等等,我去撒泡尿便来。”洛阳城内,方连山走走停停,磨蹭着。 “少来这一套!”冷老鸨冷冷道:“你小子打什么鬼主意我还不知道?必须一起去!” “雪儿的药力该过了!”方连山急道:“再不去唤醒她就危险了!” “齐王府邸就在眼前,你明进,我暗进!”冷老鸨却是直视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齐王府,一双枯枝般的手捏得脆响。 “那是……”方连山突然指着街边屋顶叫了起来。 只见一个黑袍人影从屋脊上闪过,忽地不见了踪影。 “好个秦老怪!”冷老鸨低声叫道,身形一闪,直追了过去。 幸亏让执法长老上场!方连山出了口长气,躲到街角,掏出早准备好的药材在脸上弄了起来……” 洛阳,齐王府邸内,歌舞升平,一群美姬正努力卖弄着自己的娇媚。 齐王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竟没有一个比得上那西夏蛮婆姨,无奈火难消,正琢磨着扯一个过来泄泄火。 “启禀殿下。”王府管家小心上前,“白先生求见王爷。” “停罢歌舞。”齐王有些不满,却是挥挥手,“去请白先生进来。” “拜见殿下。”白白胖胖的白先生恭敬行礼,“竟饶了殿下的兴致,小的该死。” “白先生快请坐,上茶。”齐王强压烈火,白皙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先生的声音怎么有些变了?怎的去而又返,莫非出了什么事?” “小的一路狂奔,劳累了些,故声音嘶哑许多。”白先生恭敬坐下,“因事情紧急竟忙昏了头,猛然惊觉殿下给的东西不够,还请殿下再赐予些。” “还不够?”齐王蹙眉道:“既然先生说了,为大局着想,请先生稍候,本王再去取来。” 白先生笑容可掬,恭送齐王。 齐王正要起身,却见一灰头土脸之人奔进殿内,匍匐在地,急道:“殿下,小的乃山庄护卫!我们被人袭击,许多弟兄都被杀了!请殿下速速增援!” 什么!齐王懵了,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起火了!”王府管家突然冲了进来,“殿下!王府东苑突然起火,火势很大……” “救火啊!”齐王大怒,就要奔出门外。 “殿下!”却见白先生拦在齐王身前,“事出突然,恐乃声东击西之计策,殿下万不可中计!” “金丹!”齐王惊惧,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内殿跑,突然停住脚步,唤道:“白先生,快与本王一起去,恐贼人已然去了!”说罢,急匆匆进去了。 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白先生忙惶恐跟了进去,以策万全。 宽敞辉煌的寝宫内,齐王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下稍微放松些,却是不敢放开白先生的手,急步来到一处壁画下,扭动墙上机关,渐渐地壁画打开,一个密室出现在眼前。 该不会被光芒刺伤了眼吧?白先生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努力看清,深处却是黑漆漆一片。 再扭转密室门内一处开关,顿时灯火燃起,仔细看,密室不大,数个大小不一装饰精美的箱子堆放墙边,中间一个石台上放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匣子。 三步并作两步,齐王终于松开白先生的手,打开小匣子,却见里面有着三颗晶莹剔透泛着金光的似鱼卵般的东西。 “还好没丢!”齐王松了口气,“你那几颗可要保管好了!”说罢,小心将匣子合上。 “是。”白先生扶着一身冷汗的齐王坐下,“到底是何人敢突袭山庄?这护卫也太无能了,竟才逃出这一个护卫!” “护卫中可有五名血卫呢!快,我们出去再问问逃出的血卫!”齐王有些发呆...... “你再说一遍!”等了许久,终于传来回话,昏昏沉沉的齐王猛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山庄处皆是一片黄土,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王府管家咽了一下口水,“听山民讲,几个时辰前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山仿佛都在摇晃!小的扒开土层数米,发现下面的护卫尸体皆是肉泥般……” “难道是魔教报复?可天下谁有这种力量?白先生……”齐王回过头,想要询问,却是没有白先生的影子。 “白先生去哪儿了?”齐王莫名其妙。 “白先生不是奉王命去办差了吗?”王府管家丈二摸不着头脑,“小的适才回来时正遇见他出去呢!” 反了!全他妈反了!一阵眩晕,齐王勉强扶住案几,却又霍地立起,狂奔回寝宫。 刚进寝宫,傻眼了,壁画大开,四个大字写在壁画上——借了要还。 “包围极乐阁!”齐王大吼…… “帮主!”孙家破院内,孟大绩躬身道:“人已经偷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还没卸妆的白无常忙打开房门,雪儿正静静地躺在破烂的木床上,脸色苍白,一个睡美人。 飞速喂下解药,白无常再扶起雪儿,运功施力。 “嗯。”雪儿轻咛一声,渐渐睁开美目…… 正文 二百三十一章 原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10 5:47:34 本章字数:3343 恍然记起,没有卸妆。 方连山欢喜离开,乐颠颠的,卸掉白胖之容,走出大门,想走走。 深夜,太晚了,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方连山忙向马车伸手致意,自己想过马路。 一个声音传来,“你想死啊?”梁朝时的普通话,男音。 车让人?人让车?方连山有些莫名其妙,走过大街,愣愣地看着马车内的富贵公子。 “你想死啊?”富贵公子却是喝令停下马车,掀起车帘,自将头颅伸出车帘。 一个妖艳的女子亦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似乎忘了自己口中那黏糊糊的液体。 算了,富二代,官二代,本应如此。方连山没有发声,立在马路一侧,默默地对视着富公子。 “穷鬼,找死!”见妖姬直愣愣看着街边方连山,车内公子怒了,跳了出来,“你想死啊?” 为什么我不想死的时候总有人想找死?方连山愣着。 “你他妈不想活了!”富贵公子似乎喝了些酒,拥着妖姬,大怒道:“老子没撞死你,也要弄死你!” “对不起。”方连山歉意道:“竟冲撞了公子的雅兴,请公子恕罪。” “穷鬼,你他妈该死!”富贵公子的小弟弟顶着裤裆,滑了出来,妖姬傻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多白痴?人可以蠢,可不可以蠢得有原则?求求你们,蠢得有尺度,蠢得有机会,不要太蠢,可以吗?社会的统治者本是最优秀的人,结果是劣淘优!存在即是合理的,那将来被杀被侮辱的时候也是合理的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可惜最蠢的却是最沉默的,因为张口便让人知道了他的肤浅。救命啊,华夏,什么时候才能涅槃,只有血与火?可不可以不死人?不行,因为历史上都是死人后才有成就。 可不可以认为华夏人是人不是猪狗,更不是可以随意欺骗的猪狗?成者王侯败者寇,只能这么肤浅吗? 豪华马车?妖艳女子?地球人都知道,当然不是赵大叔的蚁、力神,也不是那什么林海,而是你该挣银子时,好好挣可以吗?何苦辜负人的信任?不知道吗?只有千年的衙门,没有千年的官?嚣张也是应该的,不然何苦当富二代、官二代?老子们可是九死一生,俺们也是沾光活下来的!俺最忠心于陛下了! 方连山头痛欲裂,默然转身,因为那妖艳女子竟是丁掌柜的六夫人! “已经在奴家口中射出来了!”六夫人急道:“奴家下面都流出水了,别管了!” “老子弄死你!”富贵公子抢过一把刀,劈了过来,面容狰狞,仿若世间的主宰。 头痛剧烈,一架商务飞机的影子一闪而过。 发生什么?方连山蹲在地上,头痛欲裂,苦苦挣扎着。 “死?”孟大绩率着一群丐帮弟子护在方连山左右,却只敢低声询问。 求死?太容易了,为什么不活着?当死亡逼近时,为什么人人哭泣?方连山挥挥手,打了个呵欠,“本公子嫖妓很爽,要回了。” “一群破要饭的!”富贵公子却是狠狠捏着妖姬的胸脯,大声道:“俺爹是兵部尚书!老子就是要弄死他!” “朱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孟大绩很有礼貌,真的很烦,被迫要面对智商和情商为零欲商为百的人,“东西都是一样的,不过大小深浅不一,请公子且饶过。” “要饭的也敢堵路?”朱守光狂笑,“操,瓜皮,老子弄死你,再去火!” 众护卫跟班亦狂笑。 “孟大哥,多谢了!”方连山深深一躬,“在下不过是施舍了些银两,何必如此客气?” “宝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今晚见你受辱绝不轻饶,管他娘的是谁呢!”孟大绩却是不肯放过,头发亦立了起来。 “痛之欲深,恨之欲切。”方连山再拜,“请让我下狠心。” “呜呜……”众丐帮弟子俱是伏地哭泣。 “此人乃阿宝,是我商行的副掌柜……”妖姬浑身发颤。 “哈哈!一群丐儿也敢张狂!”朱守光愈发得意,“已经升了副掌柜,竟还和这乞儿厮混!真是辱没了我商行!跪下道歉,不然就滚!” “我滚!”方连山摁下众人,俯身行礼,“愿公子辅佐商行掌柜,有礼有度,小的告辞了!” “还不快滚!”朱守光倨傲十分…… “求帮主杀了朱守光!”孟大绩伏地不起,苦苦哀求。 “确该死。”张升俯身,“此种人渣在长江我们便沉了不少,何苦不杀?” “我脑中闪过许多奇异的事物。”方连山蜷成一团,“杀死还不容易?我从来不想做容易的事。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未必就快乐。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想死还死不了,这才是惩罚人的有意义的方法,人再折腾,总免不了动物属**?见过猫弄老鼠吗?那才有趣!最有趣的是老鼠一直以为自己是猫。” “属下只是想为母亲讨回公道!”孟大绩泪眼汪汪,“帮主之法甚好,只是……” “孟兄何苦如此?”方连山扶起孟大绩,“人在江湖漂哪儿能不挨刀?想退?根本没机会。血盆里捞饭吃,脑袋早没了,这个道理该怎么对你讲?你想讲兄弟之情,怕别人还不领情。就算你说我回去种田,结果还是死,不管你是高官还是混混,哪儿有回头路?只有拼死,管你拼爹还是拼你的女人。除了某代王朝,政敌哪儿有活着的?我想放弃,可惜你也看见了,他不放过我啊!不死则亡,华夏之炀!最苦的是你的母亲……” “这种以死换死的报应何时才能停歇?”孟大绩哭泣道:“这样下去没有赢家啊!弑父谋兄,人所不为!” “我答应你。”方连山心下凄然…… “阿宝,刚才是白无常吗?”雪儿虚弱道:“冷姨娘去哪儿?这到底……” “安心养伤。”方连山笑笑,“冷姨娘自然会找到这里的,我们等她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雪儿挣扎着起身…… 翌日清晨,破旧的孙家小院内,冷老鸨吐着血,却是没有什么埋怨。 三颗金丹就在眼前,自己拼死拼活也不过杀了齐王府几个护卫,放了把火,秦老怪早不见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宝,密室里还有什么?”冷姨娘擦去嘴角鲜血,“这金丹是如何练出的,你可知晓?这三颗金丹恐只能维持一时……” 不就是一只虫子在鼎里产出的吗?我哪儿看见什么鼎?方连山躬身道:“姨娘,在下确只得了这三颗珠子,再难总算得了些。” “姨娘!”雪儿急道:“您和夫人小姐总算得到缓解,这后面的事情从长计议才是,阿宝也是拼着性命得了这金丹,您老就别怪他了。” “这一打草,蛇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了!”冷老鸨凄然道:“老婆子就在这里盯着,如果我没猜错,齐王马上就要派人来盘查阿宝了,你们快逃吧!” 咚咚咚,杂乱的敲门声猛然想起…… 一路逃遁,陆路转水路,水路转陆路,白日歇息,夜晚行路,雪儿很急般,方连山却是不慌不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般。 “雪儿!”躲在大树脚下,拥着雪儿,方连山困得要死,“我们这样一路向东逃可不是办法,不如我们逃去河西吧!那里虽是大梁土地,那首领张潮却是厉害异常,连当今皇上都忌惮几分呢!怎么样?” “对不起。”雪儿幽幽道:“我委身青楼,甘当歌妓,其实就是为了这金丹。现在金丹已得,我必须立即赶回总坛,不然夫人和小姐就危险了!此行危险十分,我们不如就此告别……” “总坛?”又惊又喜,方连山沉声道:“是生是死,阿宝定然陪着你去!莫非那圣教总坛十分危险?我们有了这两颗金丹总是无错。” “痴儿!”泪珠簌簌而下,雪儿柔声道:“小姐待我恩重如山,现在教内形势异常复杂,稍不小心便粉身碎骨。让你等我,我们才有再见之时,你若去了,白白丢了性命而已。” “忒危险了!我一定要随你去!”方连山毅然决然…… 鬼使神差,一路潜行竟到了徐道辅治下的登州。 坊间传闻愈发诡异,什么仙女施药到了岸上,什么仙女一群一群的等等。 “这民心都乱到这个地步,徐兄竟还能泰然自若?”雅阁内,方连山淡然道。 “方兄恕罪!”徐道辅颇为无奈,“这养儿防老之类,皆是百姓心中大事,这寻医问药之事更是无常。虽已经发布告示,严厉通缉,无奈百姓们求医若渴,我实在头痛。” “低筑坝,深挖渠。”方连山饮了一口茶,“疏总比堵强。这样,率先在登州实现全民医疗,教育免费,公租房低廉,摊下来,花不了多少,许多问题自然会慢慢化解。” “那可要许多银子!”徐道辅蹙眉道:“照你的意思,除了皇粮国税,我们几乎没收什么税银了。再加征,老百姓们可不会答应啊!” “羊毛出在羊身上。”方连山笑笑,“朝廷既不会种田更不会织布,哪儿能有什么产出?一切不过是靠百姓的血汗罢了。只要把税银真正用在百姓福利上,大家自然会理解的。” “可我是牧民官呢!”徐道辅有些晕…… 正文 二百三十二章 总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25 7:33:36 本章字数:3400 大海茫茫,烟波浩渺,一群宝石般苍翠如黛的岛屿镶嵌在海上。 “风大,别受凉了。”见雪儿呆呆地望着苍茫大海发愣,方连山有些心疼,脱下裘衣将雪儿拥在怀中。 “回来了?”雪儿轻轻靠在宽阔肩膀上,蹙眉道:“官府发出了告示,严禁出海,一艘船都寻不到。想去寻圣教的联络点,却发现早换了人,更无法去找船了。小姐她们……” “能不能等几天?”凝视美眸,方连山温柔道:“就是找到船,我听说那水军还在大海游弋巡查呢!” “来不及了!”雪儿急道:“此番得罪齐王,恐以后没什么好事,冷姨娘担忧所以才留在洛阳伺机寻那宝鼎。更要命的是,现在秦长老父子又趁机在教内掀起风浪,夫人和小姐她们本来就深受阴寒内噬之苦,如果秦龟年真迎娶了圣女,那……那一切都完了!” “什么完了?”忍着一股股莫名的锥心之痛,方连山强笑:“只要我们把金丹送去,她们没性命之忧就好了啊!” “傻瓜!”雪儿幽幽道:“若齐王真糟蹋了我,你会怎么办?” “我和他拼了……”猛地,方连山将雪儿拥在怀中,“不会的,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知道……”幸福的泪水滴滴涌出,雪儿低泣道:“我们能在一起,我真的好感谢上苍。可你知道吗?小姐她们都爱上了一个混蛋!爱上了一个活着却不知踪迹的混蛋!可怜小姐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可怜大小姐为他失去了双眼,二小姐被迫要嫁给短命的秦龟年……她们真的好可怜!想想办法,我们一定尽快赶去圣坛!” “豁出去了!”泪水模糊了方连山的双眼,却忍着不让它落出…… 威严的登州府衙,众差役持着红黑棍肃立门旁。 “站住!”一差役怒喝道:“此乃登州府治,竟敢擅闯!” “草民孙宝。”松开雪儿的无骨小手,方连山上前一步,有礼道:“求见齐鲁道安抚副使、登州知府徐大人!烦请差爷通报一声!”说着,从袖中掏出些散碎银两塞在差役手中。 “徐大人可是日理万机!”差役掂了掂手中银子分量,又见方连山二人衣着普通,女子倒是仙女似的,心中有些打鼓,“你可与徐大人相识?出了差池,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差爷放心!”又忍痛塞了些银子,方连山谄笑道:“草民与徐大人也算见过几次,总不会让差爷为难!” “好吧!”一咬牙,差役转身离去。 “登州知府?”雪儿担忧道:“你一个小掌柜,还是副的,别人能给我们一条船?” “总得试试嘛!”方连山笑笑,“这日头挺大的,该不会晒黑了我的宝贝雪儿吧?待会儿我找谁赔偿去?” “讨厌!我有那么娇贵……”雪儿正娇羞难当时,吱呀,府衙大门开了。 众差役持着水火棍有序而出,分立两侧,一红袍中年官员率着一群浅红、绿色官衣的大小官员慌忙走出。 “下官徐道辅拜见宝兄!”说着,徐道辅竟跪拜在地。 “拜见宝兄!”众官骇然,纷纷跪倒,这徐道辅不仅管着齐鲁道一大半,还管着大海呢,见到上官至多拂拂袖,这小子是谁? 众差役亦傻了,方才收了银子的差役更是吓得不敢抬起头,两腿直哆嗦。 这老小子搞什么?见雪儿张大小嘴望着自己,方连山莫名其妙,慌忙跪倒,惶恐道:“大人莫要折杀草民,请大人快快起身!” “请宝兄恕在下迎接来迟之罪!”徐道辅却是赖着不起来。 “徐大人说笑了!”方连山一头雾水,“草民怎敢责怪大人!” “真不怪?”徐道辅怀疑地望着方连山。 “大人快请起!”方连山狠狠地扶起了徐道辅…… 府衙书房内,喝退众人,徐道辅笑意吟吟地打量着方连山和雪儿。 十六七岁左右,面罩白纱,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一身银白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细腰间用灰色绸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宝兄好福气啊!”徐道辅咳嗽两声,“不知宝兄此来有何贵干?” “日头甚大啊!”方连山心疼地摸着雪儿的小手,“可怜我雪儿的一双小手竟被晒黑了!这双手可是经过了千年人参的夜夜浸泡,西域无尘白雪的日日清洗,唉……” 雪儿害羞,想要抽出小手却是挣扎无效。 “下官很是惭愧!”徐道辅十分歉意,“是以方才才讨的宝公子宽恕啊!近来本府开支太大,您看,我这官袍还有两个补丁呢!忒穷了!” 莫非这老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竟早算到了我要找他赔偿?方连山顿了顿,勉强喝下口茶,“我祥和商行急需出海,请大人高抬贵手,让我们的船出海吧!” “没问题!”反正都是你的船!徐道辅很大方…… “这徐大人和齐王不是对着干的吗?”为防方连山再要赔偿,徐道辅借口溜了,竟送都没送,晕乎乎的,雪儿奇道:“怎么还对这祥和商行如此恭敬?” “可能是我平常喜欢以德服人吧!”方连山心中酸溜溜的…… 狂风巨浪,天阴沉沉的。 航行数日,方连山早头晕目眩,吐了无数次,“雪儿,我们还要航行多久啊?” “你不是走过高丽海路吗?怎么吐这么厉害?”雪儿轻轻拍着方连山的后背,“自出海就有一艘船跟着我们,所以在绕着走。” “你不是说很急吗?再晚可怎么办?”方连山将水军统帅万大全暗骂了无数遍。 “这……”雪儿又站了起来,向后望去。 “后面的船不见了。”一弟子躬身禀报。 “你带路直驶向总坛!”雪儿低声道:“到了后,将此船及一干人等悉数扣押!” “遵命!”弟子领命而去…… 雨雾弥漫间,一座高耸岛屿隐约闪现。 “此处暗礁密布,仔细带路!”雪儿高声喊道:“在前方小岛背阴处停下!” “我们不直接驶向那座高岛吗?”方连山奇道。 “外岛还算有自己人!”雪儿摇摇头,“总坛恐怕已经被秦长老他们控制,我们入夜再悄悄潜进总坛!” 芊芊,我来了!方连山默默望着云雾缭绕的高岛…… 趁着夜色,雪儿带着方连山在波涛起伏,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游向了主岛。 不知游了多久,呛了一肚子又苦又涩的海水,方连山躺在岛边岩石间,吐着酸水,暗自运起少阳神功,身上总算暖和了些。 “叫你别来的……”雪儿调息了一下,忙为方连山搓着双手。 “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啊。”方连山忙收起内功,勉强笑笑。 “阿宝。”雪儿幽幽道:“只要小姐她们无事,我愿和你一起浪迹天涯海角,可是真有那么一天吗?” “一定会有的!冷姨娘也答应了啊!”方连山坚定道。 “你就在这里!”雪儿躲在岩石后,窸窸窣窣地将湿衣换下,“现在每走一步便是危机重重,等着我回来,好吗?” “不行!我绝不要你一人前去!”方连山毅然决然。 “可你不会武功!”雪儿急道:“听话,在这里等我!”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方连山握紧雪儿冰冷小手,“没有了你,我现在就跳海!” “你……”泪水簌簌而下,雪儿痴痴地握紧了小手…… 万丈绝壁,耳边传来惊涛拍岸的阵阵巨响,凉风刺骨,方连山“吃力”地攀爬着,几次没踩稳,“险些”掉下去,可把雪儿辛苦了,先是扶着方连山一步步攀爬,最后干脆将方同学用绳索绑在了自己娇小的背上。 感受着佳人滑腻肌肤,顶着富有弹性的翘臀,方同学的小弟弟强忍着,两只手亦只敢为雪儿擦擦香汗,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千辛万苦,总算要爬到悬崖顶了。 “嗖”声响起,数支银针射向高崖之上,扑通声响起,三个黑影瞬间倒地,一个黑影直接从方连山耳畔摔落下去。 匍匐在高崖顶上,雪儿气喘吁吁。 “还不起来?”一个硬乎乎的东西顶在自己的翘臀上,两只罪恶的大手竟隔在自己的两座高峰和地面之间,还一弹一弹的,雪儿又羞又怒,“绳子不是割开了吗?” “见你太累,不敢乱动!”方连山强压满脑不良画面,悻悻地爬了起来。 一只小手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雪儿一把将方连山拉着匍匐在地,只见几个黑影似乎在前方闪了一下。 “把这几具尸体扔下悬崖。”雪儿低声道:“千万别说话,跟着我就是。” 方连山忙点头…… 剥下两套黑衣穿在身上,两人一路潜行,越过乱石灌木荆棘,在一处山崖边停下。 但见清冷朦胧的月光下,几座高峰矗立眼前,居中的最高峰处似乎有些楼阁模样的影子,两丝微弱的灯光时隐时现。 “那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房间。”雪儿落泪道:“自从南疆回来,二小姐就一直傻傻地坐在窗前,一直将灯烛点亮……” “大小姐不是看不见了吗?”方连山忍痛道:“为什么也要将灯烛点亮?” “她们说……”雪儿低泣道:“她们说那个混蛋怕黑!要他永远都生活在明亮的世界里……” 头猛地炸开,眼前一片模糊,方连山倒在了地上…… 正文 二百三十三章 内讧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29 7:34:25 本章字数:3958 广袤草原,辽国可汗金帐驻地,旌旗飞舞,守备森严。 一处大帐内,一尊金佛慈眉善目,怜悯地俯视着世界众生。 宫女抱着仅一岁多的皇太子恭立一旁,日趋丰满的阏氏萧燕燕正跪在佛像前默念着经文。 “兰陵郡王、飞龙使、东京留守萧王爷在帐外求见。”一宫女低声道。 “让他在寝宫来见我。”又恭敬地礼佛后,萧燕燕将皇太子抱在怀中…… “拜见阏氏娘娘、拜见太子殿下!”萧挞凛耷拉着脑袋,恭敬行礼。 “坐吧。”萧燕燕淡淡道:“身为我萧家最有实力的男人,怎么有气无力的?被可汗痛骂了?” “臣有罪!”萧挞凛长叹一声,“此番大军东征,以为高丽可一举而下,不想竟损兵折将,实在无脸再见可汗与阏氏!臣……” “好了!”怕惊醒爱子,萧燕燕淡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再赢回来就是,唉声叹气,哪儿是我萧家的家风!” “是!”萧挞凛忙挺直了腰身。 “这才对嘛!”萧燕燕点了点头,“你可总结了此番为何失败?” “原因有三。”萧挞凛沉声道:“一是高丽军一反常态,勇猛异常。二是其居然计谋百出,像知道我军作战计划一般。三是大梁水军突然出现在高丽西海岸,严重威胁我军后路。” “我没让可汗撤你的差事真是错了!”萧燕燕摇摇头,“你在辽东征战数年,何时见到高丽军计谋百出,勇猛异常?大梁水军?有这么厉害又神速的大梁水军吗?处处点你死穴,将我强悍的数十万大军玩得团团转,天下有几人能做到?大梁都不行,何况高丽?” “听说高丽突然有个什么武神下凡!”萧挞凛大汗,“叫……金左根!对金左根!还和什么公主一起升了天,高丽现在传得可神了!莫非真是天佑高丽?” “你和那金左根见过?”萧燕燕眼中泛出异样的光彩。 “两次!”萧挞凛恭敬道:“一次在萨河决战,那厮真是勇猛异常,被拦腰砍了还死战,被那徐熙老匹夫抢了回去。一次是在开京城下,仗着兵多斜刺里冲散了我攻城军,更敢在夜色中追击我军!我想收服他,反倒让他嘲笑了一通!” “他是怎么嘲笑你的?”萧燕燕急道。 “说的是契丹语……”萧挞凛惊道:“可……赠诗于我用的是大梁话!” “将他的面容抹去,想想他的身材,背影……”两行清泪滑下,萧燕燕哽咽道。 “方连山!”萧挞凛几乎是吼了出来,目瞪口呆。 “哇……”皇太子被惊醒,大哭起来。 坏蛋!你还活着!让我们母子就呆在草原上吗?不知是哭还是笑,燕燕轻轻吻着爱子…… 无数散乱的影子、各种支离破碎的画面一起涌现却又瞬间消失。 “啊!”大叫一声,方连山猛地醒来,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射来,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阿宝!”雪儿忙扶住方连山,柔声道:“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可能是受了风寒,没事的。”头痛难忍,方连山强笑道。 “偶感风寒哪儿有吐血的?”雪儿疼惜道:“你经脉紊乱,气血乱窜……” “我真没事了。”方连山挣扎起身,四处望望,却是身处一树林中,旁边就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我们是在哪儿?快去救小姐她们吧!” “我们在主峰的山腰。”雪儿担心地扶着方连山,“昨晚我背着你藏到了这里,总坛就在上面,好在口令我也探到了,我们现在就能上去,可是你……” “救小姐要紧!”方连山打起精神,傻笑着…… 山巅之上,清风徐徐,数十名黑衣人守备在圣坛入口,紧张地注视着坛下众激奋的黄衫弟子。 “秦长老,何必这么着急?”端居高台上,一身素衣的陆教主淡淡道:“你明知本教主寒毒发作,想要趁人之危?” “教主,您也太看得起属下了。”一身穿黑袍的清瘦老头儿怪笑两声,“教主这么多年寒毒不知发作了多少回,如果属下没记错,有几次还是属下想办法压制了寒毒吧?” “秦家世代忠于圣教,本教主当然记得。”陆教主轻叹一下,“今日长老率着这许多弟子闯入圣坛也是忠吗?” “当然是忠!”秦清握紧手中铁杖,怒道:“想当年你执意要嫁给奸贼卢文千,结果圣鼎失踪,柳长老一家被灭门,先教主受尽阴寒之苦而死……” “确是我的错……”陆教主脸色愈发苍白,痛苦的闭上眼睛。 “娘!”身着紧身黑衣以黑纱覆面的陆芊芊奔了出来,急道:“您没事吧?” “您的手好冷……”着白衣以白纱遮颜的陆清清亦摸索着走出,握住娘亲的手。 “快二十年了吧!”秦清顿了顿,咬牙道:“堂堂圣教竟为朝廷奸人以宝鼎所制,不仅江南蜀地尽失,数名精壮弟子被俘,现在更是龟缩在这孤岛之上,这还是我威震天下的圣教吗?” “不是!”坛下众黄衫弟子齐声怒吼。. 护在圣坛前的数十名脸色苍白的黑衣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别说了!”听着娘亲的呼吸亦急促起来,清清缓缓立起,冷冷道:“江南之败,确是朝廷奸贼以金丹相威胁,可主动请缨的可是秦长老您的公子——光明圣使秦龟年!要说责任,秦长老数年来独处南疆,可为我圣教担忧过半分?如今,却要将所有的错责怪在我娘亲身上!” 芊芊护在娘亲身前,怒道:“每次得到金丹后,娘亲总是最后一个服用,宁愿自己没有也要先给弟子们服用,你们都忘了吗?真拒绝朝廷奸贼,我们都寒毒发作而死才好吗?” 众弟子闻言皆低下了头。 “大家勿要惊慌!”秦长老大声道:“老夫自会寻到解去阴寒之毒的方法!眼下,我圣教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文文决不能再担任教主一职!” “终于说出来了!”陆文文冷笑数声,“还有什么,不妨一起说了吧!本教主听着呢。” “为重振圣教,属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秦长老缓缓道:“现任圣女陆清清双眼已瞎,且未习太阴真经,请立幽冥圣使陆芊芊为圣女!” “请另立圣女!”坛下众人齐齐吼道。 “然后呢?”陆文文目中射出精光,“再将圣女下嫁秦龟年?教中大权,圣教秘笈尽归你手……” “教主哪里话!”秦长老躬身道:“此事自然要征得教主和圣女的同意。” “我愿让出圣女之位。”清清平静道。 “清清我儿,你……你可要想好了。”陆文文握着女儿的冰冷小手,又惊又怒。 坛下,众黄衫弟子最后面,雪儿美目中噙着泪光,低声自语:“小姐,不要……” 一直浑身发颤的方连山,扶着雪儿的香肩,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我愿任圣女之位。”芊芊哽咽道。 “是为了那个臭男人吗?”陆文文目光骇人。 “教主,两位圣女皆已答应了!”秦长老狂笑数声,“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强提起内息,却是蚀骨之痛,陆文文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你以为我受寒毒之苦,就奈何不了你秦长老了吗?” “教主武功深不可测!”秦长老目光阴冷,“取属下性命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坛下众弟子可不会答应啊!不知教主能否杀完?” “请另立圣女!”秦龟年大吼一声,利刃在手。 附和着,众黄衫弟子纷纷抽出利刃,寒光耀眼。 “哟,挺热闹啊!”却见白白胖胖的白无常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金丹我带来了。谁听话就给谁。怎么样?教主?秦长老?” “我累了,谁的话也不想听了。”陆文文惨笑道。 “告诉你的狗主子!”秦长老怒道:“宝鼎我们一定会夺回来!滚!” “我还算是圣教长老吧?”白无常却是大笑两声,“你们继续,我先看看热闹!”说罢,闪在一旁,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我同意另立圣女。”陆文文深吸一口气,“圣教圣令,圣女下嫁于谁,谁便是教主!” “教主英明!”众人大喜,齐齐行礼。 “诸位别忘了!”陆文文冷冷道:“圣教圣令,武功最强者方能迎娶圣女!秦长老,当年你若是武功高强,我又怎会下嫁给姓卢的奸贼?你说是吗?” “你……”秦长老脸已扭曲,厉声道:“废话少说!圣令不可违!今日最后一个立在圣坛之上的便是圣女之夫!” 话音刚落,数名弟子已然跃上圣坛,鬼哭狼嚎,血肉横飞,一场混战。 “你在看什么?怎么全画着蝌蚪?”急得直跺脚,紧张望着坛上的夫人和小姐,雪儿回头一看,却见方连山正捧着一本黑皮书凝神翻着。 “我去吐蕃做买卖时,一位世外高人送给我的。”方连山笑笑,“把金丹给我。” “我正要拿给夫人和小姐呢!”雪儿却是不愿。 “相信我。”方连山将黑皮书揣好,伸出手,郑重道:“你先去照顾夫人和小姐。” “千万别丢了。”咬了咬下唇,雪儿将小匣子放在方连山手中,趁乱奔向圣坛。 “还有谁想上来!”不大一会儿,鲜血淋漓的圣坛上便只剩下秦龟年一人。 黄衫弟子不敢得罪少主,黑衣弟子却多习太阴真经,此刻寒毒发作,哪里有什么力气? “没有了?”狂笑数声,秦龟年深情地注视着芊芊,激动道:“芊芊,你是我的了!” 芊芊的面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清清握紧了妹妹颤抖的小手。 “我想试试!”人群中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 什么?秦龟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四下打量,却见一个黑乎乎的黄衫弟子怯怯地举起了手。 莫非我赢得太顺利,父亲给我安排的又一次展现雄姿的机会?秦龟年大声道:“凡我教中弟子,皆可比试!来吧!” “谢圣使。”声音依然弱弱的,黄衫弟子向高台爬去,不小心,却是摔了下来,众人一阵狂笑。 正奔向小姐的雪儿却是愣住了,傻乎乎地看着一步步爬向高台的黄衫弟子,同样呆住了的,还有在一旁看热闹的白无常。 “请圣使指教。”好不容易爬上高台立定,黄衫弟子却是气喘吁吁,仿佛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 “姐姐……”看着黄衫弟子摇晃身形,芊芊愣了愣,“这个人身形好像昔日在洛阳为救我被太子差点打死的……” “不会的。”两行清泪从无神的美眸中滑落,清清哽咽道:“我也时常在梦中见到他的影子……” “我在想什么。”轻轻拭去泪水,芊芊拥着姐姐,“只要他活得开心就好,我们都太想他了……” “报上名来!”秦龟年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看在你是我教弟子的情分上,我会为你刻好墓碑的。” “小人孙宝……”方连山似乎六神无主,哆嗦着…… 正文 二百三十四章 奇怪的要求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8-30 7:34:28 本章字数:3362 一场倚强凌弱的悲剧即将上演,许多黄衫弟子兴奋尖叫,期待着黑瘦方连山化为血肉齑粉的那一刻,似乎只有血腥的味道才能洗净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更多的则是准备着向新任教主恭贺行礼。 “阿宝!快下来!”雪儿身形已动扑向高台,不经意间,帽子滑落,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随风轻拂。 “圣坛决斗,不死不休,何人放肆!”秦长老大怒,一掌拍去,掌风凌厉,雪儿如断翅的风筝倒飞开去。 “雪儿!”惊呼间,清清循声而动,瞬间将半空落下的雪儿接住,“傻丫头!这事情你不能干预的!” “圣令不可违!上了圣坛哪里能安然下来?”芊芊亦翩然而下,“莫非你……喜欢那黄衫弟子?” “阿宝,你不要死……”泪珠簌簌而下,雪儿瘫软在清清怀中…… 方连山依然未动,风好轻,慢慢地闭上了眼,似乎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死!”一掌劈下,寒风刺骨,秦龟年用足了十成功力。 “阿宝!”惨叫一声,雪儿再扑向高台,却是动弹不得,芊芊竟将自己制住。 “二小姐!让我去救阿宝!求求您了……”雪儿痴痴地望着丝毫未动的方连山,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雪儿,你看清楚了!这个孙宝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见芊芊紧蹙美眉,台下众人亦愣住了。 诡异的一幕。 那黑瘦的黄衫弟子依旧默默地站立着,可秦龟年却似发疯了般,对着空气又劈又砍,面容早已扭曲,双瞳泛着骇人黑气,森森白牙间不时发出怪异的咯吱声。 “啊!”怪叫一声,秦龟年双掌直劈向自己的太阳穴,笑声透着无尽的阴森恐怖。 “年儿!”骇然间,秦长老飞身跃起,虚空一掌直劈向方连山和秦龟年之间。 “轰”的巨响,巨大的圣坛被秦长老生生劈为两半。 方连山依旧未动,秦龟年七窍流血,软软地瘫倒在地。 “何方妖孽!”宝贝儿子还有一口气,秦长老怒喝:“竟敢冒充我教弟子!受死!” 无数黑色的腥臭虫子吞噬了自己,连血液似乎亦变成了黏糊糊的黑色液体,浑身亦散发出骇人黑色雾气,猛地睁开双眸,却是令所有人惊得后退数尺。 方连山的眼中竟全是森森黑气,如同两个无底黑洞,整张脸皮苍白如纸直如一张纸面具般。 “你…….你……”看着地狱中的魔鬼,秦长老悚然,“你不是我教弟子!年儿,我们走!” “轰”,大半圣坛化为齑粉,秦长老和秦龟年父子挣扎悬于空中,为团团黑雾所笼罩。 “好邪恶的气息!”清清蹙眉道:“这不是我教阴寒之气,是地狱亡魂的气息!” “雪儿……你到底将什么人带了回来?”芊芊面色凝重。 “我……”惊恐地睁大眼,雪儿有些不知所措。 “住手!”身形一闪,陆文文已然挡在秦长老父子身前,“亡灵不息,定是对世间有所留恋!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方连山似化作了团团黑雾,悄无声息,一股雾气飘向了蒙面的清清与芊芊,愈飘愈近,飘至两女身前时竟化作了一团白色雾气。 方连山仿佛走进了无际的黑暗中,当初的裂体之痛渐渐消失,挥不去的血腥浓臭,我在哪儿? 迷茫间,一道白光闪现,一尊天神赫然出现。 单首六臂,额间开天眼,高发髻,髻根额顶束两层髑髅;两眉上翘,竖目圆睁,羌髯丰颐,二金刚牙上出,面目狰狞。颈系两串髑髅项环,一串围颈,一串下垂及腹。上身袒露,腰系裙,打环形裙结,裙带由双腿间下垂及地。脚着靴,两脚各有一蛇,蛇身缠足,蛇头昂起。六臂均缠有蛇和髑髅。六臂各持法器:三叉戟、剑、弱索、层鼓、血杯、念珠。头后龛壁有圆形火焰纹头光。 “曩谟三满多母怛喃、唵、摩诃迦罗耶、娑婆诃。”天神兀自念道。 “菩萨在说什么?”方连山大喊,“在下驽钝,请用汉语!” “可怜的人!”狰狞间,天神缓缓道:“坠入魔道者罪同谤法,其罪深如大海,无以付继,所造下地狱的定业,诸佛难救!” “我要救所爱之人也有错吗?”方连山昂首道:“道可道,非常道,就算十八层地狱横在眼前我亦无惧!” “可怜的人!地狱之门已经大开,善与恶不过一念之间!”白光消失,无际的寂静与黑暗。 “哈哈!”狂笑不已,方连山四处乱挥,“我来救你们了!清清!芊芊!” 秦长老父子依然为黑雾笼罩,秦龟年兀自抽搐,血从每一个毛孔滴滴渗出。 见着为白雾笼罩的清清和芊芊,陆文文强提内力,阴森五爪直插方连山。 泥牛入海,黑雾吞噬了一切,愈发弥漫开来,众弟子惊恐四窜,来不及躲避的弟子皆化为无有,腥臭与死亡彻底击碎了众人。 “啊!”清清与芊芊齐声惊叫,陆文文竟将阴森两爪抵在了两位爱女雪白的颈项之上。 “停下!”陆文文怒道:“不然我将两女撕个粉碎!” 黑雾渐渐散去,双眼依旧犹如无底黑洞,方连山沉声道:“我赢了。” “荒唐!”陆文文冷笑数声,“面对外敌,不死则亡,我圣教从不会让敌人赢!” “我要芊芊,否则死。”黑雾大起,方连山狞笑着步步走近秦长老父子。 “阿宝,你怎么了?”却见雪儿挡在秦长老父子身前,低泣道:“要取长老父子性命,你……你便杀了我吧!” 无底黑洞渐渐恢复了血色,方连山放下手掌,“用秦长老父子换芊芊,何况我赢了。” “哈哈!”陆文文大笑数声,“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可听清了,只有我教弟子方能成为圣坛决斗的最终胜利者!你就是赢了又怎样?大不了玉石俱焚!” “砰”,秦长老父子重重摔落在坛下。 “请以圣教弟子身份决斗。”孤立圣坛上,方连山朗声道。 “可惜我不会接纳你这邪魔弟子!”陆文文冷冷道。 “雪儿姑娘已经接纳我为圣教弟子。”方连山吐出一口腥臭秽血,“而且我已经习会圣教太阴真经,教主想驱逐我,恐怕晚了些。雪儿,你说是吗?” “我……”见面白如纸的方连山朝自己咧嘴傻笑,雪儿忍痛点头,“教主恕罪,属下确已收阿宝为我教弟子!” “放肆!”转念一想,本欲大怒的陆文文强忍道:“好!本教主成全你!但你必须用太阴真经对决!你可答应?” “属下遵命。”方连山强撑着。 “不过还有个问题。”陆文文淡淡道:“你总得先问问芊芊是否愿意嫁给你,不然得到的不过是一具死尸而已。芊芊,你可愿意?” “女儿绝不嫁给这地狱恶魔!”芊芊决然道。 “哈哈!”凄凉大笑,方连山躬身道:“若赢了,属下只有一个愿望,请清清和芊芊姑娘掀开面纱,让属下看一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众弟子面面相觑,陆文文亦有些莫名其妙,芊芊更是望了姐姐一眼,匪夷所思。 是的,我要用眼睛看芊芊一眼,方连山再躬身,“可否答应?” “本教主答应了。看招!”寒气弥漫,阴森五爪直扑方连山。 “慢!”却见方连山从怀中掏出两颗黄澄澄的透明药丸,朗声道:“白无常长老,请你也将金丹拿出来吧!” “孙宝,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无常却是再退后些。 “教主与许多弟子深受寒毒之苦,内力如何发挥?”方连山淡淡道:“既然我上了这圣坛,便是要以弟子身份与诸位公平决斗!你若不交出金丹,休怪我无情!” “不就两颗药丸吗?犯不着这样认真!”万分恐惧的白无常忙将数颗药丸扔了出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孙宝是傻的不成?众黑衣弟子慌忙拾起金丹吞下。 接过方连山丢过来的两颗金丹,陆文文不知是喜还是悲,半晌竟没什么反应。 “怕是假的?”方连山平静道:“要不要我先吞下。” 咕噜,陆文文一口将金丹吞下,顺手将另一颗金丹丢给了台下的芊芊。 瞬间,阴森寒气笼罩了整个高台,仿佛天亦黑了。 方连山运起阴寒之力竭力抵挡,却是无济于事,整个人如同被冻在了冰块中,还在被不停地压缩压缩。 骨骼折断声咯咯直响,血液凝结,五脏六腑亦被冻结,似乎一碰便会寸裂,方连山凝望着清清与芊芊,是那样的平静。 这世间还有如此傻帽?众人彻底傻眼,如在梦中。 冰块紧缩,方连山却毫无挣扎,只是痴痴地望着。 “大小姐,二小姐!”泪已流干,为陆文文震开的雪儿哀求道:“我不知道阿宝到底发生了什么!请两位小姐掀开面纱吧!阿宝……他快死了!” 面纱同时滑落,两张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 “清清!芊芊……”模糊中,方连山流泪笑道:“我……终于看到了……” 这声音!泪珠簌簌而下,清清啜泣道:“妹妹,他真不是连山吗?” “不是!”任由泪水滑落,心底莫名地剧痛,芊芊握着姐姐冰冷小手,“他不是!可是我的心好痛,直呼不出气……” 终于看到了,方连山笑着闭上了眼睛…… 正文 二百三十五章 前尘忆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9-3 7:35:13 本章字数:3321 三个绝美的女子飘摇于圣坛腰间,梨花带雨的雪儿跪在一黑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身前,却是凄凉地痴痴望着高台上的方连山。 黑衣劲装,纤巧削细,腰不盈一握,唇红齿白,面凝鹅脂,眉如墨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却是清瘦憔悴,目光如冰,似乎整个人的灵魂已然化为乌有。 芊芊,芊芊……默念着这梦中萦绕了千万回的名字,方连山想要努力伸出手去,却是痛的一阵眩晕。 “受死吧!”冷喝间,阴风大起,天昏地暗,陆文文慢慢举起了阴森五爪。 这白衣女子?方连山眼前一黑,却是残留着那白衣女子的影子。 秀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 一身着白色纱衣少女静静立着,一种神韵从骨子中沁出,恍若落入凡尘的仙子。 一阵微风拂过,纱衣丝带,紧贴在身上,娇躯隐现,出尘飘逸,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寂寞,仅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便可叫人心疼地揪痛起来。 即腰的长发随风乱舞,一条白色的丝带,轻轻缚住一缕青丝,白衣女子目光纯洁似水,澄澈透明,气度清华,风采嫣然。 可是那清澈目光中此时却带着一丝忧郁,一丝黯沉,一丝绝望,没有看谁一眼,只是呆呆地直视着遥远的天际,一动不动,令人心痛地不敢对视。 突然,美好回忆袭来,白衣女子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好似一江刚刚消融冰雪的春水,黯沉的眼底泛起晶亮的泪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恍然却又是失去了耀眼的光泽,似在诉说着别之,别之……复归于暗沉与死寂。 清清……方连山像被狠狠抽了一鞭,伤痕延伸到心肺,泪水滑落,却滚落到心尖。 裂骨之痛已然忘记,心被撕了个粉碎,直化为滴滴血珠,只想再看一眼,却是无际的黑暗与阴冷。 “砰”的巨响,屑石四溅,圣坛摇摇欲坠,陆文文身形一闪,阴森五爪直击在方连山头颅上。 “阿宝!”一声凄凉大喊,为无形气墙震伤,鲜血喷出,雪儿软软地跌落在地,昏死过去。 “雪儿!”清清和芊芊惊叫一声…… “老人家,您没事吧?”奈何桥畔,白衣女子轻轻扶起老者…… “那也不能打人啊!西湖石窟前,陆小姐心疼地扶起疲惫不堪的石匠…… “方公子,请……打伞…….”陆小姐美目低垂,将伞递了过来…… “还是你吃吧!我都快撑着了!”陆清清掏出洁白的手绢温柔地擦拭着方连山脸上的炭灰, “青松作证,我方连山爱着陆清清,生死同心!”方连山轻拥着可人儿…… “是我连累了你!”钱塘县大牢内,清清泪珠簌簌而下,“为什么那么傻,非要自投罗网?” “生生世世如影随形嘛!能陪着你,我很幸福!”方连山笑笑…… 夜空中,微光下,白衣胜雪的清清化为片片雪花,从空中坠落…… 一块木头的墓碑竖立在小坑前,血色醒目,“爱妻陆清清之墓”…… “不管是真是假,能听连山唤我一声娘子,我便心满意足了。”菩萨坝竹海内小溪旁,麻沸散发作,方连山耳边传来清清幸福的笑声…… “啊……”撕心裂肺,方连山蜷缩成一团,喉咙涩苦,痛得无法呼吸。 “这样还不死?”见孙宝竟未烟消云散,陆文文有些不敢相信,怒道:“让本教主送你最后一程!” “轰”,烟尘大起,仅剩的圣坛裂为数块。 这个地狱恶魔终于死了!烟尘渐渐散去,众魔教弟子皆松了口气,刚醒来的秦长老忙奔向了昏死的宝贝儿子。 莫名地,清清和芊芊竟滑下了几滴清泪…… 哐当声起,一块巨石被掀开,紧接着又一块巨石滚落,如小山般的石堆中爬出了一个为尘土所封的身影。 “咕咕……”满身尘土的人影喉咙中发出怪异的沉声,慢慢抬起头来。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陆文文红润的脸亦是倏然变色。 但见方连山满是尘土的脸上露出两个黑乎乎的眼洞,眼洞中流出的黏稠液体滴滴滑落,满脸尘土间刻出两道骇人沟壑,从他眼中流出的竟是刺目的鲜血! “他还没死?”清清低声问道。 “没死。”芊芊好奇地看着方连山,心中竟有些欣喜般,“只是这孙宝怎么直愣愣地望着我们……” “拼死就为了看我们容貌一眼,现在又直愣愣看着我们?”清清咬紧下唇,仍是茫然地望着远方…… 一小步,方连山跨出了左脚。 众弟子大骇,直冲上去,数把利刃直指方连山。 “妖孽!”陆文文心中一紧,大喝道:“你心愿已了,为何还在世间徘徊?再进一步,定然叫你粉身碎骨!” 我不是方连山,我不配得到芊芊!更对不起清清!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缓缓地,方连山又迈出了右脚。 “杀!”无数魔教弟子扑向方连山,刀影叠叠,魔爪重重。 “轰”,乾元心法护体,利刃皆化为数段,众魔教弟子被震开数米,手折脚断,哭喊声四起。 “我不想再杀人。”如同地底钻出的声音,方连山嘶哑道:“我要带走清清和芊芊姑娘。” “就凭你?”刚刚苏醒的秦龟年忍住剧痛坐了起来,撒娇般,“爹,替我杀了这狂徒!他也配打芊芊的主意?” “圣坛上我们父子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秦长老抱起儿子,“不要说话,妄动了气血。我找个地方去给你疗伤!” “不……”秦龟年还没嚎完,便被老子点了穴,昏沉睡去,身形一闪,秦长老便跃至数米开外。 杀声四起,众外围弟子亦持着利刃从山腰冲了上来。 “啊!”浑身散发出阴森寒气,方连山狂吼一声,地动山摇,大地亦笼罩在黑暗中,众外围弟子被震得跌落在地,数人摔落山涧。 秦长老大骇,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太阴真经第七重境界!”白无常亦是惊得从悬崖上落下,立在陆文文身旁,颤声道:“自从先教主去世,何人能练到这境界!这个人莫非有宝鼎……太可怕了!” “宝鼎不是在你主子手上吗?”陆文文紧蹙眉头,“这孙宝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他是祥和商行的一个副掌柜,以前不过是洛阳的一个小混混而已……”白无常再笑不出来,“暂时化去以前的恩怨,我们联手迎敌,不然这圣教的数年基业恐真毁于一旦了!” “你这叛徒走狗还算有些良心!上!”转瞬,陆文文腾身而起。 运起十成功力,白无常亦扑了过去。 “砰”“砰”声接连响起,整个圣坛坍塌殆尽。 “扑哧”一口鲜血喷出,陆文文滚落于地,面无人色,恐惧地望着一步步走来的方连山。 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抹去嘴角的血迹,白无常复杂地望了方连山一眼后,几个跃起,消失在山巅。 “娘!”芊芊一声疾呼,扶起娘亲。 “停下!”白影一闪,清清落在娘亲身前,“你不就是要我和妹妹吗?放过娘亲,我和你走!” “姐姐!”芊芊急道:“此人诡异异常,恐心怀叵测,让我去!” “姐姐是个瞎子。”清清凄然笑道:“照顾好娘亲,寻回宝鼎,重振我教!姐姐走了!” “都给我住口!”强忍着不让鲜血吐出,陆文文挣扎起身,“身为圣教人,死为圣教鬼!就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你们和这个魔鬼走!” 方连山却是不再前进一步,默默地注视着。 “妖孽!”陆文文怒道:“小雪该死竟传了你这太阴真经!不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九阳神泉?” 九阳神泉?清清和芊芊皆呆住了。 “我从未见过什么九阳神泉。”方连山沉声道。 “胡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陆文文冷笑数声,“金丹不过能化解阴寒之苦,比试中未见你会丝毫少阳神功,且想要冲破太阴真经第五重没有九阳神泉怎么可能?说出九阳神泉下落,我便如了你的意。” “我也很想带走两位姑娘。”方连山摇摇头,“可惜我确实不知道那九阳神泉在哪里!既然教主以死相胁,那在下将要求改一下如何?” “什么要求?”陆文文蹙眉道。 “在下想要——”见众人凝神细听,方连山大声道:“我要做这圣教之主!” 声震四野,众人俱惊。 “妄想!”陆文文大怒。 “哈哈!”方连山冷笑数声,“那在下只好让这数百年的圣教消失于人间,只要圣教没有了,拘束清清和芊芊的所谓圣令自然也没有了吧?只是教主可对得起历代呕心沥血的先教主们?” “你……”陆文文面白如纸。 “在下可以有许多卑劣手法让两位姑娘随我而去!比如说用教主和教众的性命相威胁。”方连山淡淡道:“可是在下却选了个硬碰的方法,难道教主还不放心吗?何况,如果我成了教主,自然就有了化解阴寒之毒的方法,可使圣教再不受朝廷奸贼威胁!只要诸位服从我的命令,我保证重振圣教!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弟子惊恐,齐齐望向陆文文……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站提供的超级小书童版权属于作者贾柳道。超级小书童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贾柳道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