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輕薄帝师- / 火小炎 著   书籍介绍   负清风,十六岁。   扶风弱柳,肤如凝脂,号称雪国冰城第一美男子。威武大将军之子,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样样不行。   负清风,二十岁。   二十一世纪最年轻考古学家,博览群书,尤其对于古代兵书有特殊的癖好。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有两个 爸爸,同人之女。   穿越成为第一草包的将门独子,将会发生怎样的碰撞?   …   一朝科举,绝艳重生,成为雪国史上最年前的帝师。   皇宫之内,皇子无数,美男如云,堪比花娇。   那个沉稳睿智的太子,一见她就面容染笑。   那个冷酷如冰的二皇子,一直以戏弄她为乐。   那个温润如水的三皇子,每日端茶递水无微不至。   那个美如妖孽的四皇子,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不放。   那个不食烟火的五皇子…   难道她真是倾国倾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是她是男子,这里的人难道如此之开放,能接受同性之爱?   一日——   五位皇子即将为出征的她践行,扑通一声将她丢进了温泉池…   “老师,你的衣服湿了?还不脱么?”   “老师,你的皮肤比女人还好,比老四还好呢!”   “老师,你怎么脸红了?”   “呀!老师哥哥你的身子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啊…” 正文 楔子 负清风   雪国冰魄城   黄昏雪后,绵绵白雪装饰着整个冰魄城,琼枝玉叶,粉妆玉砌,天地之间皓然一色。   细细的雪花仍然纷纷扬扬的飘洒着,冬季的寒冷却逼不退人们的对雪得热情,街道上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 堆雪人,打雪仗,白发黄口,年轻男女,大雪后的街上很快惹热闹了起来   从四条道路驶出四辆马车,同时抵达了四岔路口。   其中,西方而来的马车用的两匹枣红骏马,马车外的装饰亦是以亮眼的红色为主,在整个雪地里显得尤为耀眼 。北方而来的马车则是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马车的装饰是亲王专属的墨蓝色,一看知便是皇亲贵族。南方而来的 则是两匹棕色的骏马,无需言明,只瞧着马车外悬挂的御赐金铃,便知是金科状元司徒伴君。   就属东方而来的驾挽两马最为吸引人,虽然通体雪白,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银色的马车装饰犹如冰雕玉砌一 般玲珑剔透。   驾车的小厮都是一怔,马车戛然而止,八马并头而止!   骏马的嘶鸣声,陡然间划破了雪后温馨快乐的氛围,路人都反射性的望了过来,在瞧见那四辆马车时都是一震 ,继而都有些兴奋的围了过来   通常看到这四辆马车聚集的时候,就一定会有好戏看,虽然这戏已经看到了十多年,冰魄城的人却从来不嫌腻 ,原因有二,一是赶热闹,二么,就是为了一睹雪国第一美男的风姿!   在看到那三辆马车之后,银色马车上驾车的小厮就立即警觉起来,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倒也生的眉清目 秀,只是此刻,双手正死死地握住缰绳,有些轻颤的开口,“公……公子……”   “何事?”马车内传出一道清润的声音,宛若溪水流过,很是动听。   若不是知道,实在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男子之口。   “公子,我们又遇到……少将军小王爷他们了……”小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每次遇着他们准没好事儿 ,公子都被他们整过那么次了,连他都寒心了!不过,公子实在是太较弱了,比女子都较弱,才更叫人心疼!   公子明明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却还偏偏要来招惹公子!   “什么?!”马车内的人显然也吓了一跳,连气息都有些紊乱起来,“马统,我们现在便回去罢!”   叫马统的小厮正**点头,看到那逐渐包围过来的三辆马车时,垮了了脸,“公子……我想,已经来不及 了……”   都欺负公子欺负了十五年,竟然还没欺负够,真是当他们公子好欺负啊!不过,公子的确太好欺负了   “那……那怎么办啊?”马车内的人显然慌了,清润的声音都焦急的带上了哭音。   “……”马统无言以对了,十年了,每次不都是被欺负的料啊!还能怎么办?要怪只怪夫人将公子生的太较 弱了,护国大将军之子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唉……武的不行也就算了,竟然还对琴棋书画没有任何兴趣,其实这也完 全遗传与老爷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家公子啥也不会,而且胆子还特别……特别的小。   “咦?这不是负大将军的公子么?怎么,这也是出来赏雪的?”墨蓝色的马车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俊美的面 容,只是眼神太过阴沉,唇角的笑意也完全是嘲讽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邪。   故意夸大的声音,自然地将其他两辆车里的人也吸引了出来,皆是掀开了车帘,一前一后开了口。   “负清风,你也不怕把你那副女儿家的身子骨冻坏咯!小胳膊小腿的别弄折咯!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 要告诉你来着,过几日我就要领旨驻守边关了!”开口的这是雪国少年将军少守城,父亲少老三与负老大同样是护国大 将军,不过是一个左将军,一个右将军。   左将军负老大,右将军少老三,这两个是名字,乍一看还以为是外号,其实都是斗字不识,才叫了这么个名儿 。   这两个老将军可是一直叫着劲儿,从年轻到年老,再到下一代。偏生,负老大生了个羸弱的儿子,文不能文, 武不能武,叫雪国上下看了笑话,除了一张脸,几乎没有优点。   在雪国之中,名声显赫,第一美男子,第一草包,并列齐驱。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酸秀才,虽然是状元,也是出口成酸,特别是对于司徒伴君所嫉 妒的负清风来说,口气更是酸的不得了,“听闻负公子最近勤读诗书,也吟两句让伴君开开眼界如何?”   按说,负清风已经没什么可让人嫉妒的,除了显赫的家世,除了那张脸,恰巧司徒伴君嫉妒的就是这两样,状 元他是数载寒窗苦读所得,至于脸,他自认为是雪国第一美男子,却被排在美男榜第十名。   (注:诗句引用宋·杨万里《观雪》此后,都是引用古人诗句,不再注明,因为古人已经作古。)   “清风参见小王爷,状元爷有礼,守城兄有礼。”马车内传来清润的男子嗓音,宛若冰雪初融般沁人心脾。   “吆……我说负公子啊,连个面儿也见不着,你这是行礼么?”雪国最纨绔的小王爷雪中跃挑眉阴笑,一条 腿不安分的伸出来敲在小厮的肩膀上,手中捧着丝绸包裹的铜质暖手炉。   “虽然负老将军是一国功臣,但是负公子你可是一介布衣,见到小王爷必是要跪拜之礼的,怎么连这些基本的 礼节都不懂么?”司徒伴君不由得趋炎附势。   五大三粗,同样胸无点墨的少守城就不管那些,只捡痛处说,“老子现在可是少将军,负清风你可什么都不是 ,还不出来给小王爷跪下!”   “公子……”看这阵势,马统有种想要带着负清风逃跑的冲动,他们这分明是侮辱人!   负清风一向胆小,对于他们的欺负也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默默承受,只好掀开了车帘,一时间一张清润如玉 的容颜显露出来,肌肤若冰雪,眼眸如点漆,唇若涂朱,纤瘦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裘,被小厮扶下马车,整个人伫立在冰 雪之中,姿容胜雪,生生的将冰雪的光华压了下去!   最让人迷醉的是他身上那种纯净温润的气质,只是那么一站,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去!   只是盈盈一礼,微微俯身。皇宫他还不曾去过,除了父母,他还不曾跪过任何人。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们常常 欺负他,却从未叫他下跪,今日突然叫他下跪,他是断然做不来的。   虽然时常都能见到负清风,但是在这冰雪之中看到此等姿容,三人还是不免一怔   若是女子,他们定是不会如此欺负于他,可他负清风偏生是个男子,这也怨不得他们了,堂堂男儿竟然如此脂 粉气!   这样的想法不禁吓了自己一跳,再看着这样的负清风,雪中跃不免有些气恼,穿着金丝软靴的双脚用力的蹬在 了车辕上,“负清风,本王得话对你是不是不管用啊?叫你跪,你没听到么?”   雪地之中的白色身影微微一颤,反射性的后退了几步,“小王爷,我……”   “你?你什么你,还不给我跪下!我今日偏叫你跪!”看着那张怯怯的小脸,愈加的惹人怜惜,不知为何心中 的气闷更深,足下一点,施展轻功飞跃而起,直直的朝雪地里那抹身影而去!   负清风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蓦地一惊,抬眸一看,便急急的后退起来,如墨的眸子闪动着恐惧的光芒,直至 退到了环城河畔,脚下悬空,整个人往后一仰,嘭的一声落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二十一世纪   城S大   春天的校园百花盛开,鸟语花香,安谧的氛围被一阵铃声打断,几乎在刹那间,各种涌动的声音划破了宁 静   负清风收拾了课本下了楼,到了放学时间,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到了校园一角的竹林里,这里的竹林四季常青 ,她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看书,宁静清幽,又没人打扰。   刚坐下翻开课本,忽然发觉身前多了一抹身影,带着平光眼镜的眸子微微眯起,看清了眼前一张动人的面容, 墨色的碎发丝丝缕缕的遮挡着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东西,红润的唇很薄,尖尖的下颚很像漫画里的角 度,如果不知道,肯定以为她是男孩子。   负清风微微一怔,是她?S大的风云人物,校乐队的主唱,唱歌很好听,她听过。全校的女生几乎都喜欢她,估 计将她当男生喜欢了,曾经因为性别的问题引起纠纷无数,伤了无数女儿心,粉丝数量非但没有减少,还急剧增加。   不过,她似乎不是她的学生,她只是被请来偶尔讲几堂课而已。   微微扬起唇角,一抹自然亲切的笑意溢出了出来,“同学,有事吗?”   “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作为女孩子一米七五的身高已经很高,这么微微倾身,显得更为修长,声音 低低柔柔的,很是动人。   负清风微微扬眉,出于礼貌合上了书本,点了点头,“你问吧。”   “如果很爱一个人,该告诉她吗?”深邃的眸中有某种光芒一闪而过。   爱?负清风听到这个字有些讶异,她的爱是喜欢吧?她才二十岁,不是老古董,很支持谈谈健康的恋爱,“只 要你是真心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我很真心……”她忽然笑了,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在负清风意识不对劲 的时候,她忽然倾身靠近她,“老师,我喜欢你!”   负清风呆住了,平光眼镜后的眸子一点点的瞪大,唇上忽然覆上柔软的触感,那张动人的面容无限的扩 大    正文 第一章 ̄ ̄女扮男装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快醒醒……公子,求你了,你再不醒来,我也跟着你去了……呜呜……”   是谁?是谁在说话?头,头好痛   负清风只觉得整个人很冰冷,很沉重,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样,难动分毫,终于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 一张少年的脸,很陌生,她确定她不认识他,满脸泪痕,看到她醒来似乎怔住了,眸中染上了兴奋的神采,一把将她紧 紧抱住了,“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公子?公子是在叫谁?   那个胆大包天吻了她的女人呢?她怎么会忽然到了这个地方?这是哪里?   视线望去,都是一些布衣长衫,黑压压的人群很是拥挤,远处是满目的白色,这才发现自己很冷!整个人像是 被冷冻了一样,身子都不禁轻颤起来   这些人的服饰,发式怎么都那么奇怪?好像在拍古装戏一样?   忽然间被紧紧抱住,还是陌生的称谓,让负清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分不清是梦是还是现实   环城河畔,几艘马车停在岸边,马车旁站着几抹身影,在看到岸边的少年醒来之后,隐隐松了口气,虽然平素 里喜欢欺负这个草包公子,但若真的将他弄死了,他们也吃不兜着走!谁叫这个草包是护国将军的独生公子呢?   围观的人群也是纷纷松了口气,指指点点,瓮声议论开了。   “瞧瞧那张俊美的脸都被冻成什么样了?这可是大冬天!”   “负公子果真是雪国第一美男子!如此模样都叫人移不开视线……”   “也就只是美了,看那身子骨,再不回府去,都不知还能不能熬得住?”   “一个堂堂男儿,怎会像女子一般的较弱……”   这些话都一字不露的听进了负清风的耳中,这些人是在说她吗?公子?少爷?她明明是女人,怎么会成了他们 口中所谓的公子?   由着小厮将她扶起来,架上了马车,另一件干爽的狐裘立即盖上了身上,眼前是一张担忧焦急的脸,“公子, 你先撑着点,我们马上回府!你一定要撑住啊……”   马统急急的放下车帘,驾车离开,这一次并没有任何人阻拦。   直至那辆银色马车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立于岸边的三人才猛然回过神来,雪中跃微微蹙眉,“你们说, 这小子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他怎么觉得他方才看起来有些傻傻的?   少守城此刻脑海中全是负清风方才落水之水青紫的小脸,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说不准……方才已经那样了 ,他竟然没哭,真的很诧异!”   平素只要一欺负他,那小子绝对会哭的稀里哗啦的,比女人都还能哭   今日比哪次都惨,竟然愣是没掉一滴眼泪,不会是被湖水冰傻了罢?   “希望他没事……”司徒伴君担忧的是自己的前程,毕竟负老将军在朝中的实力不可小觑,而且皇上对其敬 爱有加,当年可是与皇上并肩作战,是雪国的开国元老。负老将军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而此刻,马车内的负清风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掀开帘子望向窗外,青砖绿瓦,檐牙高啄,毅然一副古装电视剧 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当即有些傻了,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立即痛的子龇牙咧嘴,好痛!   天……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她是真实的存在与这个世界里,可是她明明……明明在竹林里看书…… 呃……不是,是被一个女孩子给亲了!然后呢?然后,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儿?不会吧,难道,这就是现在图 书馆里多到泛滥的穿越?   精神上的震惊,已经让她忽略了上的痛苦,一路上的哀叹纠结,事实证明,她真的穿越了   马车戛然而止,负清风一个没注意差点被摔出去,还没稳下神来,眼前的车帘就被掀开,一张素色的物事儿就 直接盖了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干爽柔软的触感……是棉被,随即被抬了进去。蜷缩到一起才发现,整个人 竟然冷的像块冰,当即哆嗦起来,被抬进了房间轻柔的放在了地上,随机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身旁就安静了下 来   正疑惑着,门外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公子,你赶紧进温暖水里好好暖暖,这么冷的天别冻出病来了……”   负清风听到温泉水三个字,立即掀开了包裹的棉被,视线之内皆是白色,也没有时间打量什么,赶紧脱了湿透 的衣衫就进了温泉池中,一进去便被温暖所包围,整个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好暖……”   直至身上的冰冷一点点的被驱散,才将视线转移到了四周,琉璃墙,四面都挂满了白色的轻纱,温泉池底是温 润的滑腻触感,应该是玉石质地,门口摆放着薄纱屏风,上面是精致的刺绣,一副荷花图,墨绿粉红很是好看。   真是够奢侈的……负清风不禁想到,感觉到肩膀有些微凉,不自觉的伸手环抱住自己,这一抱就发现了异样 ,低首一看,水中模糊的身体轮廓,分明……分明是个女子!   方才,那些人,还有那个小厮不是一直管这个身子的主人叫公子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正文 第二章 ̄ ̄公子如玉   真是够奢侈的……负清风不禁想到,感觉到肩膀有些微凉,不自觉的伸手环抱住自己,这一抱就发现了异样 ,低首一看,水中模糊的身体轮廓,分明……分明是个女子!   方才,那些人,还有那个小厮不是一直管这个身子的主人叫公子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微微蹙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原来这个身子的主人也叫负清风,竟然与她同名,这……是某种巧合么? 这个负清风因为父亲的一时赌气,女扮男装,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少爷,不过,幸好是个女子,不然她非得扭曲了不可!   穿也就穿了,但总不能穿成个男人吧,毕竟她过去二十年里拥有是女性思想,是女子就好   不过,这个负清风在这里是不是过的太懦弱了点,太窝囊了点?   想她负清风可是二十一世纪炙手可热的考古学家,二十岁就已经获得了博士学位,偶尔在各大学讲课,大部分 都跟着爷爷奶奶进行考古工作。她有一个秘密,她是试管婴儿,没有母亲,只有父亲,而且是两个父亲。因为同性恋情 在**不被认同,两位父亲在给观念极重的爷爷奶奶留下了她之后就移民去了荷兰生活。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只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都极其传统,这一辈子都快过去了,也没有原谅父亲他们,不 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回国。   爷爷奶奶都是从事考古工作的权威专家,她从小就泡在各种古代文物书籍当中,耳熏目染,渐渐地也对考古工 作有了兴趣,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试管婴儿的关系,比平常孩子冷血,而且聪慧异常,小学没上完就将初中的课程 学完了,曾经还在当地引起过轰动   现在,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雪国?这是**历史上根本不曾出现过,难道是因为另一个时空的存 在?一切,她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古代,悠闲度日,看花落闲庭,赏莲香池静,这样似乎也不错   终于将身子暖了过来,负清风才懒懒的动了动筋骨,从水中起身走到了衣架旁,用洁净的棉布擦干了身子,这 负清风果然是生的足够纤细,难怪手无缚鸡之力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一袭干净的白色长衫穿上,冬日的衣装很 厚重,不过确也还算保暖。因为常常接触古代的东西,这写繁复的衣物倒也难不倒她,很快就穿好了,等坐在铜镜前, 才发现镜中是怎样一张容颜!   一张温润清纯的小脸,下颚尖而圆润,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一流转就有些幽幽的光芒散开,唇亦 是不点而朱,小巧丰润,肤质如玉,再加上羸弱清润的气质,果然不适合女扮男装,一点英气也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 身高不似女子那般娇小,大概有一七零的样子。   雪国第一美男子?第一草包?看来,在这个世界亦是不太平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针;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她方才还在奇怪,她沐浴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侍候,看来是因为女扮男装的关系,这世上,也只有这个 身体的父母知道了。   房间的温度很高,四角都有火炉烘烤着,长发拭干,随意用丝带挽起一起,剩余的披散在肩上,身上一件云裳 织锦的白色长袍,越发衬得人清秀起来,看着铜镜中的面容,负清风忽然想到四个字,公子如玉。   “风儿!风儿……”由远及近的女子呼唤,让负清风一怔,凭着这个身子的记忆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是这 个身体的生母,陆晼晚。   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陆晼晚,确是一个好名字,这个身子的娘亲,不,现在已是她的娘亲 ,出身书香门第,只是生逢乱世,与一介武夫的负老大相遇并且相爱,两人明明相去甚远,却甚是恩爱,端端的教人大 跌眼镜。   而此负清风遗传了陆晼晚的羸弱习不得武,又同时遗传了负老大的性情对诗词歌赋无意,果然是很……经典 的集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抹鹅黄的身影迈着小碎步,疾步小跑进来,因为奔跑的关系发髻有些散乱,朱钗斜插 ,很秀气的江南女子,面容白净,水眸氤氲,岁月并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不知是不是太过娇小的缘故,看起来顶 多只有三十岁的样子,甚至更年轻。   看到这样的陆晼晚,负清风忽然间明白了这个身子为何生的如此模样了   “娘亲,你怎么来了?”负清风自然的走过来扶住了来人,这种动作似乎做了千百遍般的熟悉,眼角的余光已 经看到了门被侍女关上。   “风儿,你没事儿罢?”陆晼晚踮起脚尖,急急的查看着,用眼睛确认了一遍之后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没事儿就好……风儿,这么些年苦了你了,若不是那时你爹拉不下面子,今日你也不会……”   若风儿是女子,便不会忍受这么多的欺凌,也不会成为整个雪国的笑话,如今尽人皆知,甚至是当今皇上,现 在想要揭开风儿的女子身份已是不可能,罪犯欺君,即便皇上有心饶过,那些平素老爷得罪的朝中贼臣绝不会放过这次 机会!如今,也只有瞒着一日是一日了,必须要想办法恢复风儿的女儿身,总不能耽误了她的一生啊!   “娘亲,我没有关系的,真的。”负清风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男儿身倒是省去了很 多麻烦。   “好了,不说了,风儿你快些准备准备,今日是你爹的寿辰,一会儿宾客都要来齐了。”陆晼晚说着,便急急 的推着负清风往外走去,一遍叮嘱道,“风儿,今晚说不定皇上会光临圣驾,到时你可不能失礼,知道了么?”   皇上要来?负清风闻言眸色微微一暗,这样么,那她就见识见识这真正古代皇帝的风姿。 正文 第三章 ̄ ̄皇上驾到   皇上要来?负清风闻言眸色微微一暗,这样么,那她就见识见识这真正古代皇帝的风姿。   推开房门,从一旁就窜出一抹蓝色的身影,这么忽然出现,负清风吓了一跳,反射性的避开了,足下一转,速 度奇快,看清了是那个小厮,眸中的警戒之色才缓缓褪去,“是你啊……”   在脑中搜寻了一下,马统,她的贴身书童,几乎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只不过,他不知她的秘密。   马统……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遍,差点喷了,这名字也只有在古代才适合了,要是搁二十一世纪   “公子……”看着负清风灵敏的动作,马统有些怔怔的没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回房间准备一下罢。”看着马统傻愣愣的模样,负清风有些无奈的敛下眉眼,走在了前面,今 晚可是还有一场戏要对   “哦……”马统怔怔的点头,看着那渐渐走远的白色身影,疑惑的蹙眉,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公子什么地方有 些不一样了?方才,他的动作好快啊?还是他眼花了?用力的甩甩头赶忙跟了上去,“公子,等等我……”   负清风的房间很大,书更是堆满书架,占据了整整半面墙壁,整个房间以白色为基调,蓝色的幕帘,白色的轻 纱,房间有一道暗门,暗门那边是修葺的室内温泉池,因为她畏寒的缘故,房间里摆了大大小小的铜质暖炉,婢女们不 时的过来添加炭火。   大略的环视了整个房间,便推开书桌后紧闭的窗户,冷风立即就灌了进来,不禁萧瑟的颤抖了下,窗外竟是一 个池塘,此刻结了厚厚的冰,不知能不能在上面滑冰?她忽然来了兴致,等哪时有空就去试试,她很喜欢滑冰,技术在 业余之中已经算得上专业了。   “公子!”冷风袭来,马统不禁抖了好几下,转头一望,竟看到窗户大开,不禁震惊的叫出声来,赶忙冲过去 关上了窗户,一边碎碎念,“公子,你才被落入河中,本来就体寒,哪儿能吹得冷风呢?不要再随便开窗户了……”   负清风想开口,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其实她并没有觉得那么冷。   忽然传来隐隐的丝竹之声,负清风蓦地想到方才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似乎都很忙碌,“马……马 统,算了,以后我还是叫你小统罢……”马统,她实在是有点叫不出口   “小统?”马统闻言一怔,有些不明白公子为何忽然变了称呼,十几年都这么喊过来了……不过,小统,似乎 也还蛮好听的……思及此,就点了点头,“公子想这么叫就这么叫罢!”   负清风微微点头,随后问道,“寿辰几时开始?”   “申时开始,再一会儿就该有宾客来了,公子你快准备下,将军已经在前厅等你了。”   “那走罢。”负清风率先走在了前面,申时,现在也快了。寿辰么,不知会不会很无聊?   “呃……”马统又一次傻了,公子今日怎么回事儿啊?平常不是最不爱见生人的么?昨日还说不要去宴席, 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   良久之后,从门外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小统……”   马统猛然回神,赶紧跟了上去,心中却直泛嘀咕   将军府门前早已门庭若市,送礼的人往来不绝,府外的大道两旁停放马车无数,绵延数里,管家带着一众家丁 ,侍女在门口迎客。长廊之上红绸招展,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迎风而动,与皑皑白雪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正厅里,桌椅整齐的排列着,婢女们在席间穿插摆放物事儿,正**挂着金色的寿字,一派喜庆忙碌的景象。   顷刻,一抹身着简易铠甲战衣的中年男子健步而来,身形挺拔,高大魁梧,浓眉大眼,挺鼻薄唇,因常年征战 打仗,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墨发束冠,整个人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乍一看,便以为是那种严厉冷酷之人,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心直口快,放荡不羁,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得罪 了不少朝中大臣,却因其是开国功臣,功劳盖世,再加上与皇帝的感情深厚,有些人才是敢怒不敢言。   负老大的名讳亦是尽人皆知,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将帅之才,虽不会纸上谈兵,但幸得身边有一位睿智军师,勇 猛加上计谋,所向披靡,负家军的威名让四国都会忌惮三分。   忙碌的众人见此,都纷纷停了下来,微微行礼,“见过老爷……”   “行了行了!都赶紧的忙罢!”负老大毫不在乎的挥挥手,微蹙的浓眉在看到门外盈盈走来的鹅黄色身影之后 ,整张脸立即柔软了下来,“夫人,你来了。对了,风儿呢?那小子今日不会又找借口不来罢!今儿可是我五十大寿, 皇上已经答说过要来的,还特意说要看看风儿!”   “老爷,你先别急……”陆晼晚赶忙安抚丈夫,这火爆脾气风儿要是有点儿也不会那么挨欺负了,“风儿会 来的,你看,那不是来了么?”   “哪儿呢?”负老大急急的转头寻去,终于在纡回的长廊尽头发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隐隐松了口气的同 时又不禁担忧起来,“这小子,他今日不会拆我的台罢?我可不能被少老贼看了笑话!”   这几日,那老家伙一直拿儿子的事儿挤兑他,少守城就要去边关守城了,反观他的‘儿子’呢?   “我们要相信风儿……”陆晼晚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底,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刻,宾客已经陆续的进府了,负老大和陆晼晚也顾不上负清风,赶紧招呼客人去了。   一听说今日皇帝驾临,朝中官员几乎全员报道,又不敢比皇帝来的晚,只好趁着早都赶一块儿来了,这一下让 府里忙了个底朝天   负清风看到如此情景,不觉有些愕然,自觉地走过去站在了负老大陆晼晚身边帮着一起招呼客人,来的人不管 是见过负清风的还是没见过负清风的全傻着进去,谁见过负清风的笑靥?谁又能抵挡得了?   感觉到不对劲儿,负老大和陆晼晚才猛然转过头来,看到盈盈浅笑,温润有礼的负清风一时间都怔住了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高呼传来,负清风一震,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这皇帝竟然这么早便来了! 感觉到身旁的注视,蓦地转头,就看到两张不同程度惊愕的脸,不禁愕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爹娘,皇上来了!”   皇.....皇上?!负老大陆晼晚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拉着她急急的走出门口,跪在了门口。   扑通一声被推跪在地,负清风有一瞬间的想要反抗,最终还是压抑下去了,这辈子她还没跪过谁,到这儿倒是 给跪了!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聋的声音在耳畔泛滥开来,震的负清风头脑发晕,微微抬眸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抹水蓝色的身影, 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微微一怔,那是女子 么?    正文 第四章 ̄ ̄雪入凡尘   震耳**聋的声音在耳畔泛滥开来,震的负清风头脑发晕,微微抬眸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抹水蓝色的身影, 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微微一怔,那是女子么?   视线落在了胸前,很平坦,竟是个男子!待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张翩若惊鸿的脸显现出来,一双氤氲的杏眸, 很黑很纯眼眸,白皙的脸上泛着点点粉红,小巧丰润的红唇,精致的五官,相配得刚刚好,简直是一件完美得杰作。如 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真的会误认为他是个女子。他身穿一袭水蓝色的锦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纯粹的不染一丝杂质 !   此刻,他正面容含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感,更多却是纯净,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他的笑,让人无 法抗拒,浅浅的笑,让人的心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容貌,让负清风想到了小狗,那么纯纯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而已, 又跟在皇帝身侧,难道是皇子?   皇室之人,若还是能保存的如此完好,那真的是堪称奇迹了   除了奇迹之外,那,就只是他的表象而已。   “都平身罢,今日出宫在外,大家就不必那么计较礼数了,都快些起身罢……”头上束着紫金冠,身穿黑丝 织锦蟒袍,衣领袖口处都有精致的金线镶边,墨色的深邃眼眸,虽然年逾花甲却依然俊美的脸庞,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 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此刻,面容含笑,一派平易近人的模样,将身上的王者之气削减了不少。   “谢皇上!”众人齐声叩谢,径自站起来,分成两边,中间留出了宽阔的过道,地上铺着鲜艳的红地毯,一直 从门口延伸至正席。   负清风也跟着站起身来,虽然低着头,依然能感觉到无数的目光望过来   想来,这个负清风极少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教人诧异。   “皇上,快请坐罢!老臣未曾远迎,还望皇上恕罪……”负老大起身走上前去,亲自扶着雪撼天走向了正席 之上的主人位置,在看到身旁的少年之时,微微颔首致意,“五殿下也来了,老臣今日真是荣幸之至!”   “入尘见过老将军。”雪入尘微微颔首,浅笑盈盈,让人看了心间一软,心生怜惜。   “小负,今日可是你的寿辰,怎能叫你扶着朕呢?应该让朕来扶你才是,来来来,朕来扶你……”雪撼天撤 出了手来,转而去扶负老大,众臣一见,哗然一片,各自交头接耳,极小声的议论开来。   负老大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笑的愈加爽朗,“皇上您真是折煞老臣了,哈哈……”虽然这么说,手 却没有挣脱出来,两人均是笑容满面,之间的关系可见一斑!   跟在皇帝身后的少老三见状,绷起了一张老脸,等他做寿的时候也一定要让皇上扶他一把!哼,今日这老贼将 风头算是出尽了!   “少老将军,是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啊?看来,到底是负老将军更得皇上的心哪……”右丞相赵巍嬉笑道 ,眸色沉沉,即便他已经掩饰了不少。   “哼……”少老三冷哼一声,大步一甩,将赵巍甩在了身后,即便他与负老贼不和,但是不干他赵巍甚事儿 ,何时轮到他来说三道四了!   赵巍见状,面色阴沉,很快便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稍稍在后的左丞相司徒长虔微微眯起眸子,观察着前面几人的反应   随之,礼官一声高呼入席,众人瓮声而动,各自落座。   负清风被陆晼晚拉到了主席上,站在一旁,见雪撼天落座之后,两人才走到负老大身旁。   只是这顷刻之间,负清风便感觉到暗潮涌动,这个爹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小负,这位是……”雪撼天的目光望向了一旁静默站立的负清风,看到那抹纤尘不染的白影先是一怔,眸 中出现了然之色。   “回皇上,这便是犬子,清风。清风,还不快快叩见皇上!”负老大起身,一把抓住负清风的手,将她推了过 来   负清风一怔,叩见?这意思是……还要她跪?“清风参见吾皇陛下,陛下金安。”微微俯身,不卑不亢,声 音清润动听。   见此情况,负老大有些愕然,“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还不快给我跪下!”   雪撼天倒是饶有兴味的挑眉,凝眸望向了那张低垂的面容,神态自若,面容清淡,第一次见他竟然如此泰然, 这位传闻中的清风公子似乎有些不一样   “爹,清风只是遵照皇上的意思而已,方才进门之后皇上便说了,今天不必计较于礼数,清风只是奉旨而行。 ”清润的嗓音在有些嘈杂的氛围逐渐安静下来,听此一席话,众人皆是一阵愕然,这胆小如鼠的负清风何时变得如此胆 大了?   “你……”负老大瞪大眸子,一时间却无言以对,更多的却是惊愕,这小子今日怎么有点不正常啊?   “哈哈哈……”雪撼天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还轻轻的拍了拍手,“伶牙俐齿,小负,你这个儿子可不一般哪 !”   “多谢皇上夸奖!”负清风微微颔首,扬眉浅笑,不是无奈她是不会随意下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 一样有黄金。这个皇帝,怪不得能当皇帝,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雪撼天闻言又笑了起来,小声爽朗,在大厅内久久回荡,众人鸦雀无声,跟着微微傻笑,负老大陆晼晚夫妇面 色古怪的望着自家儿子,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好在很快便上了歌舞,这才缓解了下来。   负清风方才落座,身旁便传来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手臂旁多了一抹水蓝色,是他?雪入尘……落雪入凡尘 ,真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清风哥哥,我可以坐你旁边么?”声音亦是少年的清脆润泽,很动人。 正文 第五章 ̄ ̄相貌天定   负清风方才落座,身旁便传来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手臂旁多了一抹水蓝色,是他?雪入尘……落雪入凡尘 ,真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清风哥哥,我可以坐你旁边么?”声音亦是少年的清脆润泽,很动人。   清风哥哥?负清风一怔,低垂的凤眸微微一动,抬眸之后脸上带着温润有礼的浅笑,“当然可以,五殿下想坐 哪儿都可以。”   负清风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却总给人一种清冷疏离之感,难以接近。   雪入尘在宫中早已听过了有关于负清风的传言,今日又恰逢负老将军寿辰,他才央求了父皇将他带来,平素没 有父皇的允许,他们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其实,今日来此,便就是为了见他而来。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先前听说负清风乃是雪国第一美男子,他还不肯相信,因为太子哥哥,二哥三哥四哥, 他们哪一个都是风姿绝代,时间少有。但是这个负清风似乎就是与他们不一样,倒是与他有些接近,被人称之为 美   但凡是男子,有谁愿意听人说自己美得,他便是不依!堂堂男儿,怎能像女子一样被夸作美呢?可是今日一见 到他,他也明白那些人的心情,因为他此刻也想夸他美,特别是他对他笑的时候,真的很美!   他笑起来,狭长的凤眸会眯起来,给有一种妖媚的感觉,雪国第一美男子果然实至名归!   “那就多谢清风哥哥了!”   纯净无暇的笑靥让负清风眸色一暗,不动声色的别开脸,“五殿下言重了。”   这个小子,笑起来太有杀伤力了,而且……太受了   由于父亲的关系,对于BL她从小就开始接触这类的文集,图集,时间一久,自然的成了骨灰级腐女人物。   “小负啊,你这个儿子果然长得比你美貌多了!”雪撼天一直笑眯眯的望着两人,确切的说是望着负清风一个 人,眸中笑意绵绵,却隐含犀利,“清风,这个雪国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实至名归啊!这模样,却是人间少有……”   “皇上,您就甭取笑老臣了……”负老大闻言无奈的望了一眼负清风,他早已后悔了,不该为了当初的一时 意气用事做了这等糊涂事儿,如今,想回头太难了。更何况,朝中上下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他呢!特别是那个少老贼,跟 他斗了一辈子,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儿,他的老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   一直在一旁喝闷酒的少老三这回子算是逮着话茬儿了,“哎……小负此言差矣,皇上这哪儿是取消呢?分明 是夸奖么!你瞧瞧,清风小侄这姿容……比女子都美!哪儿像我那儿子,整个一蛮牛!”   将她比作女子,将他儿子比作蛮牛,很明显的对比么   负清风微微扬唇,长指轻抚着酒樽的边缘,虽然她一直低垂着眸子,却能感觉到雪撼天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似乎想看出什么一样,这个皇帝可不简单,睿智,沉稳,又足够爽朗,有勇有谋。怪不得,雪国在建立不久就逐渐稳定 下来,都说会打江山的人不一定会坐江山,这个人恰巧都能驾驭,又怎会是池中之物?   果然,负老大闻言去气恼的浓眉紧锁,这个少老贼今日是专门来拆台的是罢!   “少老将军用词有点不恰当了,清风是个男子,怎能以女子来比较呢?”赵巍见负老大面色不善,笑嘻嘻的说 道。   这个人分明是在添油加醋,挑拨离间。负清风闻言缓缓抬眸望向了说话的那人,这个人是……右丞相赵巍, 气质阴郁,面容淫邪,相由心生,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舒服,他才是那暗涌中的一员罢。   至于少老三,五官粗狂,正气凛然,应该与爹一样,这二人如此相斗,其实是惺惺相惜,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   雪撼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负清风,见他面容沉静,完全没有半丝不悦之色,反而静静观望,眸中微妙的变化似 在衡量沉思,这个负清风果真是特别!“清风呢?都是因你而起,你怎么看?”   小负小三,这两个人是不吵不欢,他早已习惯了。   忽然被点名,负清风一怔,这个皇帝今日怎么就不放过她了呢?“相貌天定,清风也无法改变,既是天定,既 是无法改变之事,又何须费时争论呢?”   言下之意,这两人太过无聊,没事找事了。 正文 第二卷 第五章:   此话一出,少老三和赵巍皆是一震,无言以对   然,席上之人皆是心生疑惑,平素话都说的极少,更怕见生人的负清风,今日居然如此泰然,字字珠玑,与平 常实在是大相径庭了!   “哈哈哈……”雪撼天又低低的笑出声来,好笑的望向两人,“小三,赵巍,你们两人还不如清风呢?本人 尚且不在意,你们还有何意见么?”   “皇上说的极是!”赵巍讪讪的笑,拱手作揖。   “皇上圣明……”少老三这句话完全是敷衍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落了个脸上无光,顿时觉得有些下不 来台。   负老大一直紧绷的老脸倒是笑开了,端起酒樽就站起身来,朝雪撼天敬酒,“今日皇上能驾临寒舍,老臣真的 很高兴!来,皇上,这杯老臣敬你,先干为敬!”语毕,仰头一口饮尽,豪迈的用手抹去唇角的酒渍。   “今日是小负的寿辰,朕祝你身体安康,早日子孙满堂!”雪撼天笑容满面,言毕,也仰头饮尽了樽中酒,一 滴未剩。   余下的臣子一见皇帝饮酒之后,纷纷起身端起了酒樽,齐声祝贺,“祝负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番祝贺之后,便是满桌子敬酒,没完没了一样。   负清风也喝了几杯,趁着空隙一个人溜了出来,冰冷的空气让人清醒了不少,待走至园中,倏然停下了脚步, “五殿下,请出来罢……” 正文 第六章 ̄ ̄断袖之癖   番祝贺之后,便是满桌子敬酒,没完没了一样。   负清风也喝了几杯,趁着空隙一个人溜了出来,冰冷的空气让人清醒了不少,待走至园中,倏然停下了脚步, “五殿下,请出来罢……”   方才在宴席之上,他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偷偷打量她,这个五殿下究竟是何居心?若说她是女子也就罢了,可她 现在可是男子装扮,他何故看她?现下,更倒是跟了出来,她今日倒是要看看他意**何为?   “清风哥哥,你发现我了!”雪入尘笑嘻嘻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水蓝色的长衫在琉璃灯下闪过一抹暗暗地蓝 光,纯净的笑靥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驱走了黑些许黑暗。   负清风缓缓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细细的望着眼前纯净的少年,“殿下明明步履轻盈,却有意弄出 声响,不就是为了让清风发现你么?”   若是她猜得没错,这个雪入尘必定是习武之人,方才在席间,不经意间看到了他右手虎口处的薄茧,那分明是 常年练剑所制,这个少年果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纯净   也是,身在帝王家,又怎会不设法保全自己呢?不过,当今皇上的五位皇子皆是一位娘娘所生,那便是当今皇 后,穆溪筱,穆皇后在这雪国亦是传奇性的人物,雪国之人都知穆皇后是雪皇一生之中最挚爱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可 以产下皇子的妃子!   大业初定,皇帝难以避免的会迎娶重臣之女,稳固江山,那进宫的妃子能顺利诞下的只有公主,这其中原因不 得而知,却不断有传言流传开来。   “被你看出来了……”雪入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清纯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黑眸却始终凝聚在身 前那抹窈窕的白色身影上,他知不该以窈窕来形容一个男子,可他觉得只有这两个可以形容他   “殿下,为何跟着我?”话出口,呼吸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了冰白色,站在雪地里着实是冷,负清风干脆走 进了亭中,好在亭子**未有积雪,还是干的。   雪入尘见状也跟了进来,挨着负清风站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在困惑一样,“我……我也不 知……看着清风哥哥出来了,我就自然的跟着出来了,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他了,现下回头想想还真有点莫名。   负清风闻言本不信,可是对上那张苦恼的俊脸,又有些不忍心不信他,“罢了……我也不问了,你想跟着便 跟着罢,不过,别指望我将你当做上宾供着。”   虽然他的身份是皇子,但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噢……”雪入尘闻言一怔,乖乖的点点头,转眸看了看那张清美的侧脸,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 口了,“清风哥哥,你……你是不是讨厌我?”   为什么他对他这么疏离这么冷淡呢?别人都巴不得巴结他,可他却不一样,跟别人都不一样   讨厌?负清风微微蹙眉,不算罢……不过,他不是五皇子么?怎会用这种天真的语气问她这种话?难道,在 试探她什么?“清风怎会讨厌五殿下,是不是清风什么地方做错了,让殿下多心了?”   “没……没有……”雪入尘立即慌乱的摆手,生怕他会不信,“清风哥哥很好,真的!”   那双纯净的黑眸里满是慌乱,负清风微微一怔,难道是她误会他了么?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是这种个性?也 对,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   “我信你。”破天荒,这三个字她竟然说的极认真。   “我就知道清风哥哥会信我的……”慌乱的黑眸在瞬间染上温润的光芒,面容逐渐染上开心的笑,双手忽然 抓住了负清风的手,却被那冰冷的温度惊了一跳,好凉!他的手更像是女子的手,细软娇嫩,且冰凉,好似这冬日的湖 水一般。   手上一暖,负清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拉她的手!反应过来,立即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清风体 寒,别冰着殿下了。”   古代不都讲究礼仪的么,男女授受不亲,可即便是男子,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他竟然就牵她的手?是不是有 点   “不会!清风哥哥如此畏寒么,入尘给你暖暖罢!”说着,雪入尘便再度去牵负清风的手,他单纯的想替他暖 暖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却被他给避开了……蓦地怔住,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失礼数,他究竟在做什么啊?“清风 哥哥,还是回房间添件衣裳罢,入尘就先回席了,父皇一定在寻我了,先走一步了。”   负清风微微颔首,“恭送殿下。”看着那抹几乎落荒而逃的少年身影,不禁有些好笑,这家伙终于意识到自己 失态了罢   唇角的笑意在一瞬间隐去,凤眸之中掠过一抹冷凝,沉声开口,“三位,看戏也该看够了罢……”   话音方落,便从阴影处走出三抹参差不齐的身影,讪笑声也随之溢出,“哈……没想到咱们雪国第一美男子 竟然不爱红颜爱男子,啧啧……断袖之癖啊!”   “这要是传言出去,负家军的面子可就丢光咯!真不知,天下人知道这等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负清风,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有这等癖好!哼,叫你老子看见,还不得气死过去!明儿我就走了,今晚还让 老子恶心……”   “住口!”一声低喝冷寒入骨,负清风听到少守城的话,凤眸中涌起了森冷的寒光,细微的眼神改变,若不细 看,很难发觉,只是那声音却端端的叫人一怔!   或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她听不得人评判BL的事,在她看来,他们爱的人只是恰好与自己同性别而已。虽然与 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她却容不得任何人在她面前这般说!   三人先是一怔,继而又讪笑起来,“怎么?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正文 第七章 ̄ ̄身带异香   或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她听不得人评判BL的事,在她看来,他们爱的人只是恰好与自己同性别而已。虽然与 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她却容不得任何人在她面前这般说!   三人先是一怔,继而又讪笑起来,“怎么?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负公子的胃口倒是挺大,看上的竟然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五皇子,若是圣上知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呢?”   “负清风,既然你有如此‘雅兴’不如跟了王爷我,本王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凤眸中的冷冽一点点的凝聚,负清风冷冷的勾起唇角,望向了假山后,“殿下,清风与五殿下可是清白的,现 在有人对五殿下如此不敬,试问,该当何罪?”   三人闻言一震,急急的转头四处望去   “五殿下?殿下在哪儿?”   “笑话!五殿下方才已经走了,你骗谁呢?”   “就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呢?”   负清风冷笑,双手环在身前,“谁告诉你们此刻来的是五殿下了?”   雪中跃仔细的观察了四周,随后嗤笑出声,“负清风,分明没有人来,你这是唬谁呢?”   “我瞧着也没有,负小子你眼睛长哪儿呢?”少守城一脸不屑的望向了负清风,越看越觉得琉璃灯下那抹白影 纤细而绝美,琉璃灯在他的周身落下了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   他真是越瞧着负清风越像是女子一样,他疯了罢?   负清风对他们的讽刺仿若未闻,只是转眸望向了左边屋顶上某个方位,“四殿下,还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雪国有传言,当今四皇子生来身带异香,淡如莲,薄如雾,而且与五皇子感情极好,从来都是常护其左右。   今日雪入尘来了此处,她方才又顺着风向闻到了那种似莲非莲的淡淡清香,便知是他来了。想必,方才她与雪 入尘之间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了   “清风公子果然是耳目聪灵……”一道低柔的男声,仿若冬日落雪般轻柔,随着声音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屋顶 翩然而落,身形若柳却不纤弱,待那张脸缓缓抬起时,只觉得呼吸一紧,第一眼便让人想到一种妖异的花,曼珠沙华。   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白皙的皮肤,一双可以洞慑心魂的红色眼眸,眼角狭长,笑起 来当如弯月,肃然时当若寒星,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妖魅的让人心动   负清风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男人,不免一怔,随机微微俯身施礼,“清风见过四殿下。”   这个传言中的妖孽四皇子果然名不虚传,真不知道她这个第一美男子是怎么落到她头上的?   “四殿下……”少守城和司徒伴君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声   “四哥?”雪中跃也是一惊,倏然一想到雪入尘来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赶忙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四哥, 你怎么也来了呢?方才那话你别在意,我们不是针对五弟的,真的!我们只是看这小子不顺眼而已,四哥你如此姿容当 属雪国第一美男子才是,怎会轮到那小子……你说是不是?”   雪倾颜的视线从方才就一直凝视在负清风的身上,妖异的红眸半眯着,红色长衫随着他的步伐摇曳出绝艳的弧 度,终于一步步走至她面前   眼前的少年,一袭冰白长衫简单素雅,一张温润清纯的小脸,下颚尖而圆润,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一 流转就有些幽幽的光芒散开,唇亦是不点而朱,小巧丰润,肤质如玉,清冷温润的气质,完全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天下间,竟还有如此男子!   红眸深处渐渐浮上某些光芒,从无到有,逐渐幽深,“你……就是负清风?”   传闻不能文不能武的第一草包,竟然在那两个习武之人都没有发现他的情况下,他却发现了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废话,他方才不都看到了么?他干嘛一直盯着她看?他不过才十七岁吧,怎么看起来比 雪入尘深沉那么多?   对于雪中跃的话,雪倾颜恍若未闻,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忽然俯身靠近,凑近那张清纯的小脸,“果 然……如同传言一般,雪国第一美男子……”   忽然间的靠近,淡淡的莲香也随之扑面而来,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往后退了半步,“四殿下?”   这人怎么回事儿?第一次见面用得着靠得这么近么?   “怕什么?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雪倾颜见状轻笑,低低柔柔的嗓音宛若耳语一般惑人,妖魅的俊颜沾染了 笑意一瞬间也变得惑人不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震   雪中跃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眸子,袖中的双手不由得握紧,雪倾颜他该不是……难道,他也对负清风感兴趣? 没听说过雪倾颜有这等癖好啊?怎么会?   负清风这个臭小子果然天生就是个迷惑人的妖孽!少守城气闷的在心中啐道。   司徒伴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带着淡淡的讽刺,没想到如此高贵不可一世的四皇子雪倾颜竟然会对 男子有兴趣?有意思?果然,有点意思   负清风闻言眸中掠过一抹诧异,随即直直的对上他靠近的脸,轻笑,“四殿下不会这么做,因为清风是男子。 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雪倾颜淡淡的打断了,“谁说男子就不可以了?” 正文 第八章 ̄ ̄报答一下   负清风闻言眸中掠过一抹诧异,随即直直的对上他靠近的脸,轻笑,“四殿下不会这么做,因为清风是男子。 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雪倾颜淡淡的打断了,“谁说男子就不可以了?”   对上那双妖异的红眸,负清风一震,凤眸倏然一暗,微微眯了起来,“男子……自然可以,因为爱不分性别 。”她不明白这个四殿下是何意?方才的事儿他也看得清楚,若是为了雪入尘,他也找错了对象。   雪倾颜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少年清纯灵秀的脸,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第一草包,看起来是传言有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质,会百无一用?他绝不信。   “噗……哈哈哈……”身后一直围观的三人一听,立即夸张的大笑起来,前俯后仰,几乎要笑的晕过 去   “负清风,你小子太有意思了!还爱不分性别……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哈哈……”   “好一句爱不分性别啊!哈哈哈……”   这一次,负清风还没有说话,雪倾颜就忽然动手了,只觉得右手长袖一挥,嗖嗖!三根银针急速射出,准确无 误的射入了三人的笑穴,三人一震,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只能一直笑   “四……四哥……哈哈……你这是做什么啊?”雪中跃心中一惊,暗叫不妙,赶忙赔笑,即便他停不下 来,他怎么就得罪了他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看到雪中跃要去拔银针,雪倾颜唇角漾起妖魅的弧度,冷冷的开口,“慢着……你们对皇子不尊重,堂堂雪 国皇子怎可与你们拿来随意玩笑?还有……他!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好了,一个时辰后再将银针拔下了 ,现在都可以走了!   “啊……”三人闻言错愕的张大了嘴,却是敢怒不敢言,四皇子的话谁敢不听?不过,一个时辰也太长了点 儿罢?而且是因为负清风受的这分你鸟气,他们怎么也咽不下去!   “啊什么?一个时辰嫌少了?”雪倾颜微微扬眉,视线搜寻在三人身上,幽深的眸光染上凝结的冷厉。   “啊……哈哈哈……没……没有没有!”三个人捂住肚子,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负清风见状,不予置否的敛下眸子,微微俯身,“清风还有事,先行告退。”语毕,转身**走,手臂一紧,陡 然间被人握住,负清风一怔,侧目望向了手臂,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殿下,这是何意?”   雪倾颜闻言轻笑,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如此冷清的模样,他就逗逗他!完全是心底滋生而出的劣根性,他从未想 过逗弄任何人,今晚一见到他他就有这种冲动,而且……不想放他走。在雪国谁见到他不是毕恭毕敬,以礼相待,他 居然待他如此冷淡?若是女子早已被他迷去了三魂七魄   女子?他怎会拿他与女子相比较呢?思及此,不免有些懊恼,不过在他心里没有男女之分,唯心而动,只要他 认定的,他喜欢的,他不在乎是男还是女!静静地看着那张清美的侧脸,不由得倾身靠近,“本殿下为你教训了那三人 ,你就不该报答一下么?”   报答?负清风闻言不觉有些好笑,他教训那三人是因为雪入尘,又不是因她。相处虽然短暂,她却发现他这个 人太过霸道,而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纠缠,“谢谢。”   只两个字,再无其他。   “只有这样?”雪倾颜不由得愣住,继而无声的笑了,这个负清风果然是有点意思   “不然呢?殿下还要怎样?”负清风微微转头,凤眸半眯,有些挑衅的望向那张靠近的俊脸。   “怎样……”雪倾颜低低的开口,似是在回答她的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红眸慢慢的眯起来,紧紧地凝望 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视线最终凝视在那张嫣红的唇瓣上,“任何一个要求,你都能答应?”   感觉他的视线,负清风心中一惊,脑海中蓦地浮在现代时那个女孩子亲她的画面……顿时在心中懊恼的低咒 ,没好气的开口,“四殿下,很抱歉,任何一个要求我都不能答应!请放手!”   第一次犯错情有可原,第二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是笨蛋!   “你认为……你走得了?”雪倾颜闻言轻轻的笑起来,眸子眯起弯月状,他愈笑便愈让人觉得危险   走不了么?负清风不予置否的扬唇,他是练武之人没错,她也是,不同的是她练得是咏春拳,跟他这种飞檐走 壁的是没法比,不过想要出奇制胜也不是不可能!在他们常规的印象里,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想到 她能挣脱他的控制!   心中微微收紧,双手倏然紧握,用力扭转,手臂一松,果然摆脱了他的钳制!没有丝毫迟疑,足下一转,立即 快速走出三丈开外,“殿下,清风现行告退。”   雪倾颜没想到他会忽然有此动作,也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手无缚鸡之力?他是么?看着那抹白色身影 渐行渐远,却没有再追上去,而是任由他消失在视线里,“负清风,我们会再见的……”   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样样不行的第一草包?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另有他因呢?不管是什么,总之,他 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正文 第九章 ̄ ̄科举考试   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样样不行的第一草包?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另有他因呢?不管是什么,总之,他 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繁华褪尽,夜终于安谧了下来,负清风躺在床上,视线却落在窗外簌簌而落的白雪上,喃喃的轻念出两个字, “雪国……”一个**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国家,一个以雪为魂的国家,属于北方,冬季的时间是四季之中最长的, 秋季最为短暂。与其相邻的还有三国,焰国,封国,兰国。   这四国的前身同属大烟王朝,后因大烟王朝皇帝疏于朝政,日益,终究导致了四国之乱,造成了今日四国鼎立 的局面。这四国看似和平,实则暗潮汹涌,大批的兵力都在各国边关驻守,边关骚乱是常有之事,天下未平,何谈安逸 ?   她也明白,她现在的身份不会有安逸的生活,负家军终有一日会再度上战场的,而且,她相信距离那一日已经 不远了   雪撼天有五个儿子,分别是太子雪清狂,二皇子雪阡陌,三皇子雪云落,四皇子雪倾颜,五皇子雪入尘。穆溪 筱育有五子,东宫皇后,膝下无女。   脑中又不自觉地想到了今夜那张妖孽般的面容,不由得蹙眉,古代男子都是这般轻佻么?雪倾颜,他以为他真 是人如其名么?可惜,她负清风就偏不如他的意!   终于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一夜无梦,甚是好眠。   待负清风醒来时,天方才蒙蒙亮,不过有晨跑习惯的她已经睡不住了,想到这个羸弱的身体不由得有些郁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看好她要花点心力调整一下这个身体。   思及此,不顾寒冷,赶紧穿戴妥当,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门口守夜的小厮正靠在铜炉边打瞌睡,负清风放轻了 脚步,越过了小厮,跑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很大,花草基本已经被寒冷冻死了,道路上也都是厚厚的积雪,负清风就这样完成了五公里的晨跑,在 长廊里压腿的时候,耳中听到了隐隐的人声   带着疑惑朝着声源寻了过去,终于在假山后的梅林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负清风讶异的挑眉,“爹?”   在记忆中一搜索,了解到每日清晨爹都会起来练剑,虽然念过五旬却依然身形矫健,剑法如虹。   只见他,在跃身半空连挽两个剑花,然后回剑下击,轻灵翔动!或单剑颤动,如风中荆棘,来回挥削,狠厉决 绝!   负清风第一次见人练剑,仔细的默记着每一个动作,在古代兵器中她最爱的便是剑,其次是琴,音攻,不过那 也只是小说中的杜撰而已,这轻功与剑法倒是真的。   负老大早已发现了负清风的存在,却未停下动作,只是心中诧异到了极致!这小子今日是怎么了?不但起的这 么早,竟然还在一旁看他练剑?自小要教她习武时,怎么着都不肯,今日倒是奇了   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看看,没想到一刻过去,她依然在看,而且看得极为认真!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眼神 ,清亮有神!   负老大向来是心中搁不住东西的,这一疑惑,就停了下来,一个飞奔翻越,人已稳稳地落在负清风面前   “爹?”负清风一怔,有些不解的蹙眉,“怎么停下了?”她正看得起劲呢?   “你今日是怎么了?”负老大闻言不可思议的瞪了瞪眸子,右手执剑挽与身侧,左手直接探上了负清风的额头 。   “爹……”负清风愕然的退后半步,满脸无奈,“爹,以前是我不对,如果我现在想学剑,你还愿意教我么 ?”   也对,这个负清风可是对习武没有半点好感的,虽扮作男装,却始终是个女儿家。她就不一样了,二十一世纪 的她可没有什么男女概念,而且她很想学。   “什么?!”负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竟然说她想学剑?!以前拿剑逼着她 ,她都不肯学,今日怎么忽然间就   疑惑归疑惑,不过负老大心里倒是乐开了花!不指望她能上战场为国杀敌,起码足矣自保了,省的她到外面总 被人欺负!“你当真要学剑?不是哄你老爹的罢?”   “绝不是哄你的,我发誓我是真的想剑了,爹你的儿子怎么能一直被人欺压,我一定要好好练习,就算是为了 保护自己!”这些话负清风是专门说给负老大听的,她习武完全是因为兴趣,现在的她,别人若是想欺负,也得看看他 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就好!这就好……”负老大总算放下了心,连连点头,拉着负清风就走,“过来,爹现在就教你!”   结果,这一上午,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里,两父子教习了一上午   过往的府中小厮丫鬟都被那场景惊到了,公子竟然在练剑?难道,天要下红雨了么?   这一上午,单反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的朝天上看,最后是盯着负清风看,继续看,直至看不见为止   陆晼晚看到了也被震惊了,回过神来之后直夸负清风变得懂事了,虽然二老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这一天,负清风只练了上午,没勉强自己,这身子骨实在太弱了,经不起折腾,下午时候,雪停了,负清风想 去城外看看雪景,就带上斗笠,独自骑马从后门走了。   到街上时,人群都聚集在一处榜文前,负清风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由于骑马比较高,透过薄纱,将榜文看了个 大概,原是科举考试   科举么?就不知这古代科举的题目为何了?   原本的科举是三年一试,如今雪国初定,急需人才,改为两年一试,千年的状元便是那日欺负她的司徒伴君。   司徒伴君,她会记着的。   负清风倒是没有多大兴趣,停留了片刻便继续驾马前行,直至行至城外,才放慢了速度,眼前的世界一片纯白 ,不远处竟有隐约的人影,微微眯起眸子,细细望去,竟觉得有些熟悉? 正文 第十章 ̄ ̄同乘一骑   负清风倒是没有多大兴趣,停留了片刻便继续驾马前行,直至行至城外,才放慢了速度,眼前的世界一片纯白 ,不远处竟有隐约的人影,微微眯起眸子,细细望去,竟觉得有些熟悉?   那一行人大略有十人左右,其中一抹红影分外醒目,看到那袭红衣,负清风不禁想到了雪倾颜,该不会是他吧 ?皇子不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么?   不过,怎么越看越像呢?而且他身旁一袭淡雅的蓝色身影更像是雪入尘   她不会那么衰的又碰到他们罢?思及此,调转马头准备朝左边前行,还未有所动作,忽然见城门大开,大批的 士兵涌了出来,分列两旁,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   当看到出城军队旗帜上的少字,蓦地明白了,原来是少守城今日出征北上   守城……这个名字取得,看来这辈子也只能守城了。少老三生逢乱世,又遇到了明主,这才会有今天这样的 地位,而少守城却没有那个机会了。   看着少守城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作风,战袍铠甲加身,目光如炬,倒也有几分英气!   爹跟少老三斗了一辈子,如今少老三的儿子风光出征,而她呢?看来,她也要为负家做点什么了,至少将头上 的这些传言清去   脑中蓦地想起方才看到的榜文,科举……不知雪国人听到她要考科举,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直至队伍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少老三依然站在城门外望着远处。   因为人马众多,负清风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干脆骑马朝一旁的雪地里走去,极目望去,清一色的纯白,被冰 封的世界果然是最美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虽然眼前的不是荒漠,在冰雪的覆盖下却与这句诗奇异的符合, 天地相接,浩然一色,虽美却又觉得有无限的愁绪在扩散。   话音方落,便听见身后稀疏的拍掌声,“好一句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啊……清风公子,我们这 么快又见面了!”   这声音……负清风一震,蓦地转眸,看到身后一袭红装的妖艳男子不禁蹙眉,雪倾颜?他什么时候来的,她 居然没发现?真是该死!她已经故意避开他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他看到了!   雪倾颜这个皇子都站在雪地里,她这个平民又怎能安于马上?不甘不愿的跃下了马背,拱手俯身,“清风见过 四殿下。”   雪倾颜见状,半眯的红眸掠过一抹隐隐的笑意,走近两步,伸手想去扶他,却不料被他避开了,不禁俊眉微挑 ,“本殿下这可是第一次扶人,清风竟然如此嫌弃,真是太让倾颜伤心了……”   “……”负清风闻言无语至极,第一次扶人?她需要他来扶么?清风……这么快就自来熟的直接叫名字了 ,还称呼自己倾颜,果然是   “四哥!四哥……”由远及近传来清润的少年声音,一抹蓝色的身影骑马奔驰而来,飞扬的笑颜,纯净的气 质,在雪地中飞奔的样子仿若雪中精灵一般灵透秀逸!   “既然四殿下还有事儿,清风便告辞了!”负清风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翻身上马,手腕倏然一紧,已然被人紧 紧握住!   雪倾颜微微用力握住,只觉得掌中的手腕是那么纤细,简直跟女子一般,“既然今日遇见了,清风就不用走了 ,我们一起去城中喝酒暖暖身子如何?”   他这是在问她?负清风望了望手腕处,那带着白色皮质手套的纤长手指,明明都已经阻断了她的退路还问她, 他可真有意思!“如果我说不愿意,殿下会让我走么?”   “自然不会……”雪倾颜听出那话中的挑衅,轻轻的笑了,笑的魅惑众生。   “四哥?你忽然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雪入尘翻身下马,灵巧的落于雪地上,转眸望向一旁的白衣男子时顿时 一震,“清风哥哥?”   “清风见过五殿下。”负清风觉得很无语,她分明戴了斗笠,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能一眼将她认出来?这斗 笠简直是一点作用也不起   “清风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雪入尘显然很开心,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握住负清风的手,手指方 动,视线却看到他的手腕被人握住,而那个人……竟然是四哥?!四哥从来不喜欢接触陌生人,这是怎么回事儿?难 道,四哥认识清风哥哥?可是,他们分明……分明没有见过面啊?   雪入尘是搁不住话的,当即就问了,“四哥,你和清风哥哥你们认识么?”   “嗯,认识。好了,我们走罢,去醉云端喝酒。”雪倾颜这才松开了手,翻身上马,不过上的是负清风的马。   负清风见状倏然眯起了凤眸,不远处两个人的随从正驱马往这里赶来,他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与她同乘一骑 罢?她才不要跟他同乘一匹马!   一听到要去醉云端,雪入尘立即开心的漾起唇角,翻身上马,“清风哥哥,醉云端的镇店之宝醉心很神奇呢! 入尘一直都想要去见识见识,今日总算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罢!”   见负清风依然没有动作,雪倾颜微微挑眉,握住缰绳的手指轻轻敲动着,“怎么还不上马?”顿了顿,邪邪的 勾起了唇角,“两个大男人,你怕什么?莫非……”   没等雪倾颜说完,负清风转身足下一点,伸手拉住了雪入尘的手臂,跃上了马背,坐在了雪入尘身后,“五殿 下,不介意与清风同乘一骑罢?”   她宁愿选择和单纯的雪入尘骑一匹马,也不想跟那个妖孽一起,谁知,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不……不介意……”雪入尘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坐在他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 馨香盈盈袭来,心中非但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雀跃。   雪倾颜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    正文 第十章 ̄ ̄指尖相触   “不……不介意……”雪入尘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坐在他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 馨香盈盈袭来,心中非但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雀跃。   雪倾颜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   他竟然宁愿与入尘同乘一骑,也不愿与他!在他心中,到底是如何看他的?胸膛内隐隐的怒气,让雪清颜自己 都怔住了,他竟然发怒了?他为何要发怒,难道就因为他?不过才见第二面而已,他竟然就能牵动他的情绪了,这个负 清风究竟有什么魔力?   负清风微微侧目望见雪倾颜紧绷的俊脸,心中略略快慰,总算舒服了些,唇角不由得浅浅扬起,“五殿下,我 们出去罢?”   “嗯好!”雪入尘一怔,蓦地回过神来,握紧缰绳驾马前行,感觉到身后的人始终没有靠近他,不由得担心一 会儿马匹奔跑起来,他会摔下马去!“清风哥哥,你还是抱着我的腰罢,这样会安全点!”   抱着他的腰?负清风闻言愕然的挑眉,如果这话是从雪倾颜口中说出来她一定觉得他有什么企图,但是从雪入 尘的口中说出来就是一种自然的关系。抱着他的腰么,也没什么。负清风缓缓伸出双手搂住了雪入尘的腰,这一抱,心 中一怔,脑中顿时蹦出四个字来,不盈一握   这哪儿是男子的腰,竟比女子还要来得纤细柔软,惹人怜惜!   两条手臂围在腰间,轻轻交握,雪入尘微微一怔,握住缰绳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心中竟端端的生出几分莫名的 紧张来,不由得莞尔,清风哥哥是男子又非女子,他紧张什么?这么一想,便自顾自的轻轻笑开了。   雪倾颜看着前方渐渐走远的两抹身影,视线最终落在了雪入尘腰间的一双手臂上,最终不发一言的驾马跟了上 去   入城时,雪入尘和雪倾颜自动停下来戴上了斗笠,遮住了容貌。   身后的侍从倒是很知趣,一直没有近跟,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醉云端,地处冰城最繁华地段,是一处自酿酒坊,但凡经过醉云端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被其飘出的酒香所吸引 ,迷上醉云端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迷上了醉云端的酒,二是迷上了醉云端的人。醉云端的老板是一位双十年华的美艳 女子,被冰城之人奉为第一美人,即便没有那酒,无数男子也是趋之如骛。   偏生,这醉云端的老板娘是个奇怪的人,若是回答上了她的话那么酒钱分文不取,若是回答不上她的话则要花 上比市场价高出十倍的酒钱。   这么一个有趣的人,负清风也不禁有了兴趣   当三人站在醉云端的店门前时,负清风的视线却被店门上方悬挂的那块招牌所吸引,并非是寻常的木质匾额, 而是将模板雕成了云朵的形状,图上了白色颜料,最后用天蓝色的颜料写了醉云端三个大字,字体很可爱,有些像是Q版 ?不怪负清风那么想,因为这匾额看起来真的Q,有一种自然的可爱,很有现代感的东西!这一刻,她几乎在想这里的老 板娘会不会同她一样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   “还愣着做什么,进去啊?”雪倾颜的口气不怎么友善,他就不明白了一片匾额他有必要傻傻的盯着看那么久 么?除了有点奇怪之外,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   负清风闻言一怔,蓦地回过神来,透过薄纱看到那张妖孽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痕, “是,四……四爷……”在市井之中,不该泄露他的身份。   对于负清风变通,雪倾颜显然很满意,也不再刁难什么,一左一右同时拉住了负清风和雪入尘的手,举步走进 了店内。   指尖相触,负清风蹙眉,反射性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挣扎了下,他却握的更紧   这个雪倾颜,她真是看不懂了,他究竟想做什么?就对她那么有兴趣么?   掌中的小手柔软而纤小,冰冰凉凉的,像是冬日的湖水,柔软而凉薄……雪倾颜感觉到了他的挣扎,反射性 的握紧了,方才骑马给他跑了一次,这次他还会放过他么?一个男子的手竟然柔软至此,若不是此刻这么握着,他断然 不会相信。   雪入尘倒是没有任何异样,完全同平时一样,一进了店门就被堂中悬挂的一张画轴吸引住了视线,画轴是纯白 色,不是什么画,而是几个字母,“难道,这就是今日的问题么?”果然是好奇怪啊   负清风闻言抬眸望去,看到画轴上的字母时猛然一震,death?!竟然是英文!难道,真的是   “这是什么东西?”雪倾颜看了一眼,有些懊恼的蹙眉,想他们从小便饱读诗书,什么不曾见过,这个字母究 竟是什么?是拼成一个字?还是代表什么意思?   店内东一桌西一桌的酒客见又有新人进来,都纷纷笑起来   “三位公子,这便是今日的问题?”   “芸衣小姐说了,今日只要有人答对这道题,她便亲自接见,而且免费奉上镇店之宝‘醉心’!”   “可惜啊可惜,今日已过去大半了,还是无一人答对……”   “芸衣小姐出的题永远都是刁钻古怪的,什么时候有人答对过啊?就他们三……算了罢!”   这时,从柜台内走出一名十三岁左右的清秀少女,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微微颔首行礼,“三位公子,这边 请……”   “我们要一间单独的雅间。”雪倾颜淡淡的开口,半眯的红眸望了望喧闹的堂内。   少女一震,轻轻点头,复而又问道,“三位公子稍等,这题可能答得出么?”   雪入尘盯着那画轴观察了半晌,无力的摇摇头,“在下不才,不知如何作答。”   “那这两位公子呢?”   雪倾颜冷哼一声,不作回答。如此古怪的题目,天下能答出来才是异类!   “我若能答的出来,可否见芸衣小姐一面?”负清风现在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这醉云端的老板娘很有可能与 她同样是来自二十一世纪!   正文 第十一章 ̄ ̄楼上一聚   “我若能答的出来,可否见芸衣小姐一面?”负清风现在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这醉云端的老板娘很有可能与 她同样是来自二十一世纪!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那少女闻言一震,静静的凝视着负清风,透过薄纱只能依稀看出隐隐的面部轮廓,却足以惊人,“若是公子答 对了,自然能见到小姐。”每日来答题的人趋之若鹜,但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今日这位公子却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见人颇多,一眼便看出这三位公子并非凡人,那红衣公子和蓝衣公子给人高贵疏离的感觉,而这位白衣公子虽然同 样给人疏离之感,却多了些温润清新。   店内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讪笑   “哈哈哈……大家都听见没有?这位公子竟然说他答得出来?”   “听见了听见了!大家伙儿就都将眼睛擦亮了,耳朵竖起来,听听这位公子的回答!”   “这位公子,我说你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点儿?芸衣小姐出的题你竟然敢夸下海口……”   “这有什么?咱们就听听,反正喝酒正少点乐子呢?”   这你一言我一语负清风仿若未闻,丝毫不以为意,倒是将雪入尘气着了,一把拉住了负清风的手,气恼的开口 ,“谁说清……谁说风哥哥答不出来!?我相信,风哥哥一定能答出来!”   雪入尘的举动让负清风不仅一怔,掌心是少年温暖的体温,晕染了她的凉薄,微微转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 纱下那张秀逸脱俗的小脸,低低的道,“五公子是否太武断了些?你怎知我就答的就一定是对的呢?”在市井之中有所 不便,她只好将五殿下改成了五公子。   他如此笃定不知是逞一时之快呢?还是……真的信她?   武断?雪入尘蹙眉,依旧坚定地开口,“我就是相信风哥哥!”他就觉得他能回答得出来,直觉的那么认为, 全然忘了负清风头上顶着第一草包的名头   负清风没有再接口,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她真不知他对她这般的自信是从何而来?不过,他肯信她,她心中 确实觉得有些开心。   看到负清风唇角的笑意,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红眸,倾身靠近负清风的耳畔,地低低耳语,“你最好能答得出来 ,我可丢不起那个人……”从他方才进了这门开始,眸中的讶异就未曾消退过,他的讶异不同于常人的震惊疑惑,而 是一种了然,似乎遇到熟悉的东西那样的震惊?这些奇怪的东西他都未曾见过,他又怎会熟悉?   这个负清风,似乎是越来越有趣了   负清风闻言愕然,没好气的退开半步,就算丢人也是丢她的人,管他什么事儿?怎么丢也丢不到他头上罢?   “请问公子可有答案了?”少女盈盈开口,敛下的眸中却闪过一抹讶异,风?冰城之中有哪一府的公子名讳中 的带了一个风字的?   “借纸笔一用。”负清风开口道。   少女闻言一怔,随即点应允,很快去取了纸笔。   看到如此情景,店内想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风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雪入尘不解的蹙眉,纯澈的墨眸中满是好奇的流光。   雪倾颜亦是不解,倒是更想知道他会如何作答?如此奇异的文字不是自然不属于雪国,至于焰国,封国,兰国 三国也不可能,天下虽分四国前身却都属于大烟王朝,王朝更替,但文字却始终未变。他负清风生在雪国,长在雪国, 难道会对这奇怪的文字无师自通?他便不信!   负清风在纸上写了一句英文,   若是那位芸衣小姐能看的懂,那边说明她同她一样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若不懂……那她便少了一位‘同病相 怜的老乡’了。   纵使她从小就练毛笔字,但是用毛笔写英文,果然是……不堪入目!   当这些弯弯绕绕的字母出现了纸上时,雪入尘呆了,雪倾颜也怔住了,所谓围观的人都傻了   那少女也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负清风,很快回过神来,捧着那张纸就蹬蹬的上楼去了。   只是片刻,那少女就出来了,“公子,我家小姐请公子楼上一聚。”   负清风微微点头,缓步走了上去,方才走出几步,身后异香袭来,手腕一紧,已然被握住,耳畔同时响起一句 低语,“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四殿下不是很清楚么?”负清风心中一怔,面儿上却还是沉静如初,他这是在质疑她么?不过,即 便他如何质疑,如何调查,她还是负清风,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也查不出什么。   “清楚?”雪倾颜闻言微微扬眉,眸中掠过一抹暗色,“你不觉得昨日到现在,你在我面前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么……”   “破绽?有么?”负清风故作不解的眨眨眼,这个雪倾颜未免管得太宽了罢?她是不是负清风,似乎跟他没有 任何关系。   “清风,早晚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缠绵的意味,听着却叫人毛骨悚 然,若不是负清风很清醒,还以为他爱上她了呢?   “四哥,风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看着两人贴的那么近,雪入尘疑惑的开口,他们一定在说什么,但是声音 太小在这嘈杂的地儿根本听不到。四哥和清风哥哥究竟是什么认识的,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很熟悉了?算起来,应该是他 先认识清风哥哥才对。    正文 第十二章 ̄ ̄一见钟情   “四哥,风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看着两人贴的那么近,雪入尘疑惑的开口,他们一定在说什么,但是声音 太小在这嘈杂的地儿根本听不到。四哥和清风哥哥究竟是什么认识的,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很熟悉了?算起来,应该是他 先认识清风哥哥才对   两人闻言一怔,同时淡淡的开口,“没什么。”   负清风直接转身,缓步上了阶梯,步履轻盈,若无声。   雪倾颜望着那流动的白色衣摆,眸中隐隐暗了暗,缓缓直起身子,迈开了步伐,“小尘,我们上去。”   轻轻的点点头,雪入尘低低的应了一声,也注意到了负清风的步伐,清风哥哥不是不会武功么?她的步伐怎会 如此轻盈?即便是习武之人上楼也会发出轻微的声响,而且这阶梯还是木质的,清风哥哥他…….真的跟传言不大一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见雪倾颜和雪入尘与负清风是一道来的,那少女便没有妄加阻拦。   眼睁睁的瞧着三人上楼了去,底下的酒客都沸腾了,艳羡,嫉妒,懊恼,愤恨,表情各异,最终都化为深深的 疑惑,都纷纷猜测起那白衣公子的来历   负清风径直走向了那扇门,手方触及门边,房门便自动打开,一股清雅的暗香扑面而来,……是梅花。暗香 扑面,两袖盈盈,触目便是绽放的寒梅,红的,白的,黄的,一朵朵,一瓣瓣,暗香阵阵。一株株的种在紫砂盆内,密 集的摆放在偌大的房间内,侧目望去,整个二楼都是相通的,摆满了各色梅花。   在繁花彼岸,依稀看到一抹明艳的葱绿身影端坐在窗边,负清风微微一怔,心中已猜到那抹绿色的身影应该便 是芸衣小姐   随后而入的雪倾颜雪入尘看到此番情景也是一怔,大略没想到有人会将梅花种在房间内,暗香盈满屋,粉蕊静 待枝,打开的窗户有纷纷的雪花从屋顶飞落,随风飘入其中,星星点点,若飞絮,若流萤。   “三位公子请稍后。”那少女朝三人盈盈施礼,走到了窗边,顷刻,复又回来,“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你过去 ,这两位公子请跟我来,这边稍后。”   虽然很不愿意,雪倾颜和雪入尘还是随着那少女走到另一边的窗边,简单的竹制桌椅,椅子上铺着柔软的白色 毛毯,那少女又为二人添了茶水,这才退了下去。   “四哥,他们要说什么不让我们听啊?”雪入尘转头,频频注目,却只看到依稀看到一绿一白两抹身影   雪倾颜优雅的端起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唇齿留香,梅花茶,还带着些许酒香,很奇特。终于转眸望了过去, 细长的红眸微微眯了眯,“小尘,若你真的想知道,你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雪入尘闻言一怔,反射性的望向了那抹白色身影,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四哥说的对,只要我想知 道……”   负清风在看清芸衣的容貌之后也不免一怔,一袭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肌若 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 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不愧为冰城第一美人。   “芸衣小姐有礼。”微微拱手行礼,礼貌的开口。   “公子请坐。”芸衣闻言盈盈一笑,玉手执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了负清风面前。   负清风点头致谢,伸手接过茶盏,暖在掌心,开门见山的问道,“敢问小姐可知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芸衣一怔,随即轻轻的笑开了,极其灿烂的笑,讲出了自己的身份及来历   从醉云端出来,负清风就一直沉思着走在前面,完全不顾身后的两人,芸衣说她在二十一世纪时是男人,穿越 过来才发觉她变成了女人,这点她就要庆幸许多,不然她真的会性格扭曲的。芸衣开了这间酒坊的原因是想多接触达官 贵人,或者接近皇室中人,只为了一样东西,雪国的镇国之宝,雪魄。雪魄是一架古琴,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拥 有无数神奇的传说,他们是因为时空错位而导致的灵魂互换,只要能找到媒介,或许就能回到原本的时空。而芸衣接近 不了皇室,她的文采不行,又是女子身份不能入宫为官,本想凭借她的美貌,可当今皇帝不好美色,最后她只能选择慢 慢的等待机会。   她倾尽相告,她又怎可有所掩瞒?她也将她的身份告知了芸衣,最后两人达成共识,由她进宫去寻找雪魄。   而如今,她能进宫的唯一途径,便是科举   一个月后便是科举考试,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要多熟悉熟悉这个世界的观念以及知识了。   “清风哥哥,你在想什么呢?从方才出来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对那个芸衣小姐一见钟情了罢?”雪 入尘故意开玩笑,脑中勾画出一张娇媚的容颜,心中一突,清风哥哥,他该不是真的   雪倾颜难得安安静静的走在一侧,亦步亦趋,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凑近的那张小脸,轻笑着摇头,“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么?”他不过才 十五岁,还是个孩子而已。   “我才不是小孩子,清风哥哥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不知为什么听他叫他小孩子,他心里觉得有些堵 得慌,很不舒服   虽然平素他都喜欢拿着这个借口去抵挡其他人,但这一次从他口中他竟然听不得这样的话 正文 第十三章 ̄ ̄倾颜哥哥   “我才不是小孩子,清风哥哥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不知为什么听他叫他小孩子,他心里觉得有些堵 得慌,很不舒服……   虽然平素他都喜欢拿着这个借口去抵挡其他人,但这一次从他口中他竟然听不得这样的话!   “大一岁也是大!”经他这么一说,负清风才发现这个身体才十六岁而已,确实是小有点……   “是么?那我呢?我可是比你大一岁,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倾颜哥哥?嗯?”雪倾颜忽然开口,妖媚的俊颜 上似笑非笑,红眸幽深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思绪。   倾颜哥哥?拜托,他能不恶心她么?负清风唇角微微抽搐,“真是抱歉,四殿下,我不习惯管人叫哥哥。”更 何况,她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岁了,叫一个十七岁的家伙叫哥哥,她抽了还差不多……。   “我会让你习惯了,这声哥哥,我等着。小尘,走,我们该回去了……”又是那种暧昧不明的语气,语毕,慵 懒的伸了个懒腰,真真的是蜂腰纤细,风姿卓越,即便是斗笠的薄纱挡住了容貌,还是引得路人频频瞩目。   妖孽!负清风在心中轻啐一声,感觉到路人的注目,低低的开口,“清风恭送四殿下,五殿下回宫……”   他既然想等着她的那声哥哥,那便让他好好地等着罢。   “噢……”雪入尘有些不舍,又看了负清风好几眼,隔了一层轻纱,那张容颜显得愈加飘渺出尘,不由得倾身 靠近他耳边,极小声的开口,“清风哥哥,我会再找机会出去找你的……”说完,清灵的笑脸漾起一抹笑意,挽住了雪 倾颜的手臂,“四哥,我们回家罢!”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甜甜的气息,负清风站在原地,望着那两抹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去。   方才走进府邸大门前,就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影,负清风灵敏的闪开了,一把拉住了来人的手臂,化解了他 前冲的力道,看清了来人的脸,不禁有些无奈,“小统,跑这么急做什么?”   这声音……是公子?!马统闻言猛然抬头,确定是负清风当即又哭又笑的,“公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呢?要是遇着小王爷他们可怎么办……下回,可再也 不能一个人单独出去了,就算要出去……”   意外?说的跟诅咒她一样……。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以后,都不用担心我,我先回房了。”负清风打断了马统的长篇大论,拍了拍他 的肩膀,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叮嘱了一句,“对了,这个月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也不能让任何人进我房间 ,就这样,明白了么?”   马统正擦着眼泪,忽然听到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是怔怔的点头,“噢……”见负清风要走,赶紧问道, “公子!你怎么突然……为什么啊?”   “我要考科举……”负清风头也没回,传出的声音冻结在寒冷的空气里……   “噢……原来是考科举啊……”马统闻言恍然大悟,愣了愣,猛然跳起来,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天!我… …我没听错吧?科……科举?!公子说他要考科举!?”   “什么!?公子要考科举……”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的守卫,这一刻也被震傻了……   路过的丫鬟摔了花瓶,扫雪的家丁掉了扫把,马统依然风中凌乱……   几乎在顷刻之间,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不能让人相信的奇闻,负清风要考科举了!   负清风要考科举了……   负清风要考科举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一日而已,整个冰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津津乐道。   基本都认为负清风是被门挤坏了脑袋,不然第一草包的负公子竟然要去考科举,不是教人笑掉大牙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场笑话,瞧一场热闹……   将军府的一间房内,陆晼晚焦急的走来走去,秀美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与忧愁,“夫君,你说风儿这孩子究竟是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要考科举呢?她明明什么都不会的……这孩子从昨日起就有些不对,以往叫她看书根本就坐不住 ,可是从昨晚开始,马统说她一直都待在房间里看书,而且很认真……这怎么可能呢?风儿她……她是不是生病了啊? ”   现在这件事在整个冰城都传开了,估计连皇上都该听说了,这下不去考也得考了……可是,她什么都不会考了 也只是更让人取消罢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夫人,不然,我们现在去偷偷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在看书?”负老大实在想不出别 的招儿了,就觉得这个最能检验的了,“夫人,莫急!科举考试还要一个月呢,到时候说不定风儿她又改变主意不去了 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   “说的也对,我们去看看罢!”陆晼晚闻言也平静了下来,此刻她急也不是办法,唯有静观其变了。   两夫妇赶到了负清风的房门口,蹑手蹑脚的捅破了窗纸,在看到负清风真的在认真看书时又震惊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负将军夫妇本来以为负清风会自动放弃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房间待了 一个月看书,一个月她几乎将房间内与科考相关的书都翻了一遍!陆晼晚也曾经试探了几次,负清风的回答更是让她不 敢相信,诗词都不在话下,而且意境集美,对仗工整,比许多历史名家更要厉害三分,这可高兴坏了这个当娘的,她日 思夜想就盼着这一日!可当这一日突然到来的时候,又觉得是那么奇异,让人不敢相信。   第二日,便是科考日,这一夜,负清风没有再继续看书,而是早早的休息了。   这一次的科考,震惊了整个雪国!   ……。 正文 第十四章 ̄ ̄圣旨驾到   第二日,便是科考日,这一夜,负清风没有再继续看书,而是早早的休息了。   这一次的科考,震惊了整个雪国!   第二日负清风早早的便醒来了,换上洁净的白色长衫,简单的纯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根白色丝带随 意的将两鬓的发丝束在脑后,剩余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上,最后披上了白色狐裘披风,慢条斯理的打开了房门。   一打开房门,被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最前面赫然站着她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后面占满了家丁丫鬟 ,整个将军府几乎全体出动了,负清风有些好笑的扬眉,“怎么?这都是来为我送行的么?”   她和明白她的举动所造成的效应,第一草包要去参加科举,的确让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她的笑话,可是 他们不知,此负清风非彼负清风!听闻每年的科考都是经由当今皇帝亲自批阅,为的便是杜绝行贿之事而造成的人才流 失,对于雪撼天她很有信心,若是他批阅试卷,那状元头衔非她莫属!   随着门被突然打开,一抹白影缓缓走出房门,白衣若雪,冰肌玉骨,清绝脱俗的容颜,周身如若笼罩着一层淡 淡的薄雾之中,清绝于立,天地敛光。平素怯怯的墨色双眸此刻正带着隐隐笑意望着众人,眸光潋滟,却似乎多了些淡 然,胭脂般的唇微微上扬,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瞧着这样的负清风,众人都是一怔,心中各自惊叹!在众人的记忆里,负清风似乎从来都是低着头的,府中不 常接触的丫鬟家丁几乎都不知她究竟长的是何模样?   这一次一瞧,终于明白为何雪国第一美男子的头衔会落在负清风头上了,当真是白衣如雪,如风拂玉树,雪裹 琼苞,宛若季冬冰雪不染一丝尘埃!   “风儿,你,你现在后悔的还来得及……”陆晼晚还是有些担心,即便她已经试过她了,可昨夜一想到她的女 儿身份就立即陷入了无限愁思之中,一旦入了朝堂便再无回头之路了,那便真的是欺君之罪了!这些日子她完全被她的 忽然转变惊呆了,也太过开心了,一时间竟忘了那最重要的事了!   “娘亲,我不后悔,您就放心罢。以前我一直故意让您认为我不肯学,让您操心是风儿不对,现在风儿长大了 ,以后不会再让爹娘为我担心了。我知娘亲在担心什么,但事已至此,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时间也差 不多了,我该出发了。”负清风微微俯身,缓步离去,两旁的下人都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故意这么说,是不想让二老怀疑她的身份,忽然间转变这么大根本说不过去,像她这等离奇之事还是不要让 他们知道了,等她找到雪魄之后,说不定就能换回去了,还是少节外生枝了。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了,更别说他们了 。   马统这个月都过得晕晕乎乎,见那抹白影越来越远,赶紧跟了上去,“公,公子,等等我啊!”   直至负清风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深处,再不复见,负老大才缓缓收回视线,伸手拦住了陆晼晚的肩膀,“夫人, 风儿她终于长大了啊!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还是觉得和很欣慰,既然她想做就去做罢,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   陆晼晚闻言轻轻叹息,纤细的手指抚上了眉心,“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希望风儿她不要高中,否则 就真的……”   “好了,夫人!高中了更好,让那群老不死的都睁大狗眼好好瞧瞧!呃,好了好了!夫人求求你了,别用那种 眼神看我,我不说了还不成么?”负老大正说得慷慨激昂,一对上那双哀怨的盈盈水眸立即就投降了,就因为置气,才 将女儿变儿子,如今……   马车到达考场,当负清风下了马车便立即感觉到无数目光聚集而来,转眸望去,只见两旁的道路上都停满了各 式马车,这还不算,人群竟然还将空隙给站满了,几乎没有下脚之地,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只是一眼,负清风便移开了目光,“小统,我先进去了,在外面等我。”   “公子!”马统闻言一震,一个激动伸手紧紧握住了负清风皓洁的衣袖,憋了半天,只是死死的点点头,吭哧 出一句话来,“公子,我等你凯旋归来!”   凯旋?她又不是去打仗。负清风闻言轻轻的扬唇点点头,转身缓步走进了大门内。   当那抹如雪的白色出现之后,一些围观的年轻女子都小声的尖叫起来,三三两里两激动的交头接耳!   “啊!清风公子!是清风公子!”   “天呐!原来传言是真的啊,清风公子他竟然真的来考科举?!”   “不管他考不考科举,人家只是来看看他而已……”   “清风长得比女子还美,特别是他身上那种气质,真的好让人迷醉!”   听着那一句句的夸赞,其余的科考生都鄙夷的笑起来,第一草包来参加科考,只是增加笑料而已!   雪国正式的科举考试原本分为三级,分别为乡试,会试,殿试。而今,为了招募贤才,取消了乡试,只有会试 与殿试,如今一来,进都赶考的学子犹如过江之鲫。   时辰一到,大门关闭,只余下外面等待各家公子的小厮书童。   在所有人的殷殷期盼中,大门终于再度打开,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马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蓦 地低首看了看手中的沙漏,顿时傻了,“时辰还没到呢?公子,公子他怎么就出来了啊?”难道,题目很难,公子他不 会作答?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负清风淡然的上了马车,见马统一直傻愣愣的站在马车前,不由得开口提醒,“ 小统,驾车回府。”   低低柔柔的声音绽放在冰冷的空气中,马统倏然回神,这才上马驾车离去,银色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中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在冰雪尽头,再不复见。   这日回来,听闻马统说时辰未到负清风便出了考场,都以为他不会作答,落榜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日清晨,皇帝身边的邓公公便到了将军府,“圣旨到,负清风接旨!” 正文 第十五章 ̄ ̄进宫觐见   这日回来,听闻马统说时辰未到负清风便出了考场,都以为他不会作答,落榜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日清晨,皇帝身边的邓公公便到了将军府,“圣旨到,负清风接旨!”   负老大与负清风正在后花园中练剑,一名小厮匆匆忙忙的跑来,跑的太喘,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圣,圣 旨!”   “圣旨?”负老大闻言立即停下了动作,将手中的长剑随手一抛,稳稳地立于雪地之中,抹了抹额间的汗珠, 语气掩不住的兴奋,“一定是兰国又兴兵犯境了,皇上终于下旨让我出征了!”   小厮一听,立即急急的摆手,想说话却直喘气。   “爹。”负清风放下手中的长剑,慢条斯理的叫住了负老大,见他疑惑的回过头,这才开口,“爹,那圣旨是 招我进宫的。”   看来,雪撼天已经看过她的考卷了。这个雪撼天,果然有一统四国的野心,这次的考题都是与兵法有关的,一 是治国方略,二是兵法简述,虽然只有两题,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什么?招你进宫?”负老大闻言不可置信的开口,她不是落榜了么?皇上为什么还要招她入宫?难道,她没 有落榜?可是她明明很早就出了考场……   看出了负老大的纠结,负清风直接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爹,我们现在还是先去领旨比较重要罢?”   等两人到了前厅,地上已经跪满了人,陆晼晚跪在最前面,一听到动静,立即回过头看着两父女,这圣旨无论 是招任何一人,她都是同样的担忧,一个征战沙场的血腥危险,一个是位居朝堂的明枪暗箭。   可是,风儿她不是落榜了么?皇上又怎会亲自下旨宣她进宫觐见呢?这根本说不通,除非,她并没有落榜,而 是出色的完成了考试!   风儿,这段时日,她真的变了很多,完全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她也曾怀疑过,可这个无疑就是她的风儿 ,就连她左肩上的梅花胎记都还在,可她的种种举动又让她无法解释?   “负清风接旨!”邓公公看着两人走近,轻咳一声,扬声念道。   负老大闻言显然一怔,竟然真的是宣风儿进宫的!?可是,风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负清风接旨!”虽然很不甘愿,负清风还是跪了下去,等哪一日她一定问那皇帝讨一道免跪圣旨!   负清风的措辞,让邓公公显然愣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自称?诧异之后便打开了圣旨,扬声念道,“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宣学子负清风宣德殿觐见,钦此。清风公子,接旨罢?”   “清风接旨。”负清风跪直身子,恭敬的接下圣旨,这才缓缓起身。雪撼天,这是要她进宫试她么?   圣旨的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所谓何事,负老大起身之后就一把拽住了邓公公,“邓公公,皇上要找 犬子进宫所为何事啊?”   因为与负老大较为熟识,邓公公完全没有在意他的举动,只是苦笑,“将军啊,皇上也没告诉老奴,老奴也不 知啊?不过,似乎是因为这此科举的事儿?说不定,令公子高中有望啊?皇上瞧着很是高兴,老奴已经许久没见过皇上 那么开心过了!”   “因为科举的事儿?”负老大闻言一震,下意识的望向了身旁的陆晼晚,在彼此眼中同样看到苦恼,难道,风 儿这次真的高中了?   看到负老大陆晼晚如此神色,邓公公完全以为二人是高兴坏了,“好了,清风公子这就随老奴入宫罢?”   将圣旨交到马统手上,负清风转身缓缓俯首,“那便有劳公公了。”   直至马车消失在府门前,负老大夫妇这才回过神来,只是门前早已是空空如也,两人又不禁担忧起负清风入宫 的事儿来。   一路上,负清风都被一道目光打量着,虽然她极力去忽视,可任谁被一个太监那么盯着看都会不舒服的罢?   进了宫,便不能继续乘坐马车了,负清风只好跟在邓公公身后,也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道门,终于到了一 处宏伟的宫殿前停了下来,绿瓦红墙,烫金圆柱,檐牙高啄,头顶上方悬着一块方正匾额,霸气十足的三个烫金大字, 宣德殿。   “负清风觐见!”随着邓公公的一声高呼,负清风跟在其后走了进去。   她向来没有低头的习惯,一进去殿内,便对上一双妖媚的红眸,望着她的眸中带着明显的兴味,负清风一怔, 她不是来见那皇帝的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妖孽也会在这儿? 正文 第十六章 ̄ ̄太子清狂   “负清风觐见!”随着邓公公的一声高呼,负清风跟在其后走了进去。   她向来没有低头的习惯,一进去殿内,便对上一双妖媚的红眸,望着她的眸中带着明显的兴味,负清风一怔, 她不是来见那皇帝的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妖孽也会在这儿?   只是一瞬,负清风便移开了目光,径直走到大殿**,心中万般不愿的跪拜行礼,“负清风参见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从那一袭皓白如雪的身影走进大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真真是冰肌玉骨,清绝脱俗,周身如若笼罩着一 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绝世独立,不染一丝俗世尘埃!温润清纯的小脸,下颚尖而圆润,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 ,一流转就有些幽幽的光芒散开,唇亦是不点而朱,此刻正席地而跪,不卑不亢。   这便是传言中不谙世事的第一草包,负清风?自然是传言有误,极大的误导与人,特别是雪撼天看了那长考卷 之后,心情分外激动!除去小负身边的军师锦瑜之外,雪国总算又出了一名兵法谋士!这个负清风小小年轻,竟能写出 如此韬略,实乃罕见!不但对四国局势进行分析,还分别列出了各国之长,各国之短。   “清风,快快请起,来人,赐座!”雪撼天显然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谢皇上。”负清风闻言谢恩起身,一旁的侍女送上软椅,缓缓落座。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同时注视在她身上, 难以忽略,微微侧目,这才发觉身旁竟然还坐着另外一名男子!狭眉长目,眼眸竟是幽幽的墨绿色,宛若寒潭之水,幽 深冰寒,此刻正望着她,粉色的薄唇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一袭黑色云锦长袍,不怒而威,尊贵之中却让人生出一种清 寒之感!   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她,便觉得有一种隐隐压迫感,这男子绝不简单!   酷爱黑衣,又是墨绿色的眼眸,想必身侧这位便是当今太子雪凊狂了。   思及此,负清风不得不起身施以一礼,“清风参见太子殿下。”   “清风公子不必多礼。”如此之近的低柔嗓音,让雪凊狂微微一怔,深幽的绿眸溢出丝丝讶异,这个负清风倒 是有些意思,即便是与父皇行礼也称呼自己名讳,完全不知谦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有他的考卷,让他都深深 为之震撼!一个昔日被奉为第一草包的家伙,竟然在短短时日之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如果不是换了一个人,那便是 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而今他又为何展露锋芒?   他像是一个谜,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以前只是听闻他如此俊美,今日看到他的第一眼,果然还是震到他了 ,原以为他的俊美是与倾颜一样,是那种比女子还要妖孽的美,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清绝脱俗,不染凡尘!白衣如雪,总 觉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寒烟,稀薄如雾,不似真人!这次,应是他第一次进宫,可他的表现完全没有任何畏惧,反而从 容淡定,不卑不亢,实在是令人讶异!   负清风微微颔首,再度坐下,一坐下视线便不自觉地对上了对面的两抹身影,是雪倾颜和雪入尘,雪倾颜此刻 冷着一张妖孽脸看着她,似乎她欠了他银子没还一样?雪入尘更是怪异,一脸的委屈,水盈盈的黑眸巴巴的瞅着她,好 像她怎么欺负他了一般?这两个家伙,今日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儿了!移开视线,打算不理他们,正**开口,就听到雪入 尘特委屈的声音,“清风哥哥,你怎么只跟太子哥哥打招呼,我跟四哥两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这儿你没看见么?”   这一个月,父皇给他们安排了满满的课程,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溜出宫去找他,一听闻他要考科举,他可高兴坏 了!因为他相信只要他想考,就一定能高中的,只要高中了,就可以进宫为官了?而且,父皇刚刚说了一件让他开心到 不行的事情,道现在他还兴奋呢!就是太子哥哥太可恶了,非得要父皇再考考!幸亏阡陌哥哥和云落哥哥随母后去碧云 寺上香祈福了,不然肯定也会加入太子哥哥的阵营!   负清风闻言唇角微微抽了抽,无奈的起身,朝两人施了一礼,“清风见过四殿下,五殿下。是清风设想不周, 应该同时行礼的,下次绝不再犯。”他用得着那么用委屈的语气说话么?用得着用‘活生生’三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存在 感么?   雪倾颜缓缓勾唇,细长的红眸闪了闪,“老师,不必多礼了,以后就得我们给您行礼了。”   他总觉得他对他很抵触,不过听到父皇让他给他们做老师教授兵法,他基本满意的,一他有那个本事,二他想 见到他。   “是啊是啊,清风哥哥,以后我都得改口叫你老师哥哥了呢!”雪入尘也跟着附和,清澈的小脸上带着盈盈笑 意,显得愈加清秀动人。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负清风闻言眸色一沉,蓦地转眸望向了龙椅之上的雪撼天,“请问皇上召清风入宫所 谓何事?”难道,这老头想让她当这几个家伙的老师?她才不愿意!不过,这样就住在宫内了,便能更容易找到雪魄, 只是这几个家伙,她真的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为了雪魄,为了回到二十一世纪,她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雪撼天看到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眸中的笑意更深,轻咳一声道,“国之初定,今外虏觑我朝中无人,屡犯我 边界,清风有此担当,又岂能坐视?我雪国如今正缺少像清风这样的人才,所以朕决定让清风担任帝师,教导几位皇子 ,好为日后振兴我雪国!清风,务必要奉旨而行,因为朕是不会放人的!”   负清风听罢,心中不觉有些好笑,雪撼天与雪倾颜不愧为父子,说话都喜欢将人的后路堵死才肯罢休。他都如 此说了,她再拒绝岂不是抗旨不尊?“承蒙皇上夸奖,清风谨遵圣意,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   这突然的转折,让几人的心同时拎了起来! 正文 第十七章 ̄ ̄老师哥哥   负清风听罢,心中不觉有些好笑,雪撼天与雪倾颜不愧为父子,说话都喜欢将人的后路堵死才肯罢休。他都如 此说了,她再拒绝岂不是抗旨不尊?“承蒙皇上夸奖,清风谨遵圣意,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   这突然的转折,让几人的心同时拎了起来!   见雪撼天微微拧眉,负清风扬眉望向了身旁雪凊狂,又看了看对面的雪倾颜雪入尘,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皇上,若要为人师,比先让学生信服。清风只怕皇上这般轻易地下旨,几位皇子心中恐有所不服罢?”几人的目光明显 带着审视,雪撼天又岂是如此草率之人,即便她不说,他也同样会这么说罢。既然由他说出来,倒不如由她自己先提出 来。   “清风说的是啊,朕也考虑过,所以今日清狂他们都来了,你们就交流一下,朕相信他们一定会对清风心悦诚 服的!”雪撼天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心中却对负清风更加另眼相待,这个孩子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玲珑啊!他才十 六岁而已,为何他觉得他似乎比清狂还要显得沉稳从容呢?只不过短短时日,负清风的转变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不过 ,不管他转变的原因为何,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至于他突然转变的原因,他自会查明。   “清风谨遵圣意。”负清风微微颔首,了然的扬唇。岂是,雪撼天也想试试她罢。   “如此,那清狂便要请教请教老师了?”雪清狂为表尊敬还特意站起了起来,墨绿的眸幽深如谭,对他的观点 与论述震撼是一回事,认同是一回事,但要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当他的老师,他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他又岂能折服 ?“请问老师,何为用兵之法?”   既然他叫了老师,那她便接受了,即便他的身份是太子,师乃长者,长者为大。所以,负清风安然的坐与软椅 上没有起身,“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 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 、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 ,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 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而今,南有焰国擅水兵,东有封国擅骑兵,西有兰国擅步兵,而我雪国 地处极北之地,多擅骑兵步兵,水兵乃是我雪国之缺憾,而今天下方定,四国方处于建国初期,还不会大肆进攻,我们 便要趁这段时日操练兵马,待时日成熟便可一举而上,至于计谋,要根据战地的不同情况,详做安排。”   清峻的声音清晰的流散在大殿之内,而听者早已瞠目结舌!   这等见解,这等谋略真的是出自一个十六岁少年之口么?   “好,好好!”几声掌声打断了短暂的静谧,一番言论,再一次让雪撼天震惊了,深沉的眸中满是欣赏与激动 。天佑雪国,竟将如此贤才降临于此,将来我雪国必定会成一统四国!   雪入尘干脆从那边跑过来了,一把拉住负清风的手腕,很是激动,“清风哥哥说的太棒了!不,现在该改口叫 老师哥哥了呢!”   手腕一暖,负清风反射性的想抽离却被他握得更紧,“五殿下过奖了。”不觉有些心虚,这并不是她所作,她 只是借用古人的智慧一用而已。她从小便酷爱兵书,孙子兵法更是倒背如流,没想到如此在这里倒是派上了用场!上帝 给你关上一道门,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但是上帝却把她推出房间外,打开的窗也不是她家的。   雪清狂闻言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心中虽又一次被震撼,还是想再试试他,“老师答的很好,只是,为人师者 ,不但能文,这武也不能差到哪儿去才是罢?不知,老师敢不敢与清狂进行一场射箭比试?”   都说负清风身体羸弱,对武功更是一窍不通,经常气得负将军直瞪眼,如今看他却是纤细有余,传言应是不假 ?   “射箭么?”负清风墨眸一暗,一丝笑意不易察觉的溢出唇角,他竟然要与她比射箭?那好,她便要他输得心 服口服!射箭枪法,她还未输给过任何人,雪清狂,好好瞧着罢!   正文 第十八章 ̄ ̄比试开始   “射箭么?”负清风墨眸一暗,一丝笑意不易察觉的溢出唇角,他竟然要与她比射箭?那好,她便要他输得心 服口服!射箭枪法,她还未输给过任何人,雪清狂,好好瞧着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转战到了射击场,顿时地上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高呼万岁,最前面跪着一排清一色黑色短衫 ,红色灯笼长裤的年轻女孩儿,衣袖脚踝处都扎着黑色缎带,显得身形越发纤细,这些女孩儿皆是各宫公主,最长者十 五岁,小的只有七岁,共有七人。   御辇便只停在一旁,身后站着宫女撑着宫扇,此刻,雪撼天正慵懒的斜倚在椅踏上,随手挥了挥,“都免礼罢 ,今日朕来此并非检视,只是进行一场友好的箭术比试。你们也都好好敲着,看看能不能学到点儿什么?”   “是,父皇,儿臣谨遵。”众公主齐声回道,声音清脆柔软,一张张青涩美丽的容颜在雪地之中更显娇媚动人 。   待所有人起身之后,邓公公已经派人取来了弓箭,摆好了箭靶。   因距离较远,负清风四人乘坐的一直跟在御辇后面,这时也到了射击场。   等三人都上了车,负清风才上车,有意一个人坐在了外侧,结果她方一落座,雪入尘就直接从雪清狂那边移坐 过来,紧紧地贴着她。   雪入尘微微探头看着身旁的人,见他不为所动,手肘干脆搭在了负清风的肩上,纯纯的黑眸中盈满了委屈,“ 清风哥哥你为何不理我?是不是这些日子我没去看你,你生气了?”   肩膀上轻微的重力,让负清风眸色一闪,听到他的话更是错愕,却用不能立即避开他,“清风没有生气,也没 有必要生气。”他来与不来与她何干?这个雪入尘当真还是个孩子么?而且,似乎特别喜欢亲近她?   “没必要?这么说,清风哥哥果然是没有想我了!”雪入尘闻言眸中的光芒立即便黯淡了下来,微风将负清风 的发丝吹乱,纷飞而起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他忍不住以手指缠绕住,柔软细滑,很舒服,很奇异的感觉。   负清风忽然觉得雪入尘这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小祖宗,一转头,果然就看到让人极为心疼的小脸,纯澈的黑眸此 刻满是黯淡,她竟会觉得不忍,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有想你……”说了一半,就立即住嘴了!她说了什么?她究竟在 做什么?竟然跟一个孩子胡闹起来,果然是被他蛊惑了么?   此话一出,马车内的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坐在对面的雪清狂绿眸恰巧看到雪入尘在玩负清风的长发,发 丝如墨,似锦缎一般,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种触觉。   小尘一回宫,就喜欢缠着他说负清风的事儿,说他如何如何聪慧,如何如何美丽,看起来,小尘似乎很喜欢负 清风?似乎比喜欢他们这几个兄弟还多,以前小尘只喜欢粘着老四,现在居然将老四放一边,转而粘着负清风了?他真 不知,这负清风究竟有何魔力了?   雪倾颜微微眯起红眸静静地望着身侧的两人,他的角度自然看到了雪入尘的动作,不知为何,心中竟会生出一 种难以形容的怒气来,虽浅薄,却难以忽略。小尘竟然粘着他了?这其中的缘由,清狂也许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负 清风就是有那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的一切他都想要了解,这次他能入宫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会趁这个契 机,好好地了解他!   “我就知道清风哥哥一定有想我的,因为我很想清风哥哥啊!”雪入尘听到那句话,立即就开心起来,清纯的 小脸上漾起了动人的笑靥,手也自然的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掌心一暖,负清风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抽离,他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住,“清风哥哥,你的手好 凉,我给你暖暖罢!”   又是这句话,少年温暖的体温从指尖掌心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负清风一时间也没有再挣扎。雪入尘真的是这 般单纯么?雪清狂,雪倾颜都是那种很有城府,睿智聪慧之人,雪入尘又怎会如此单纯?不然,他如此接近她的目的究 竟为何?   “小尘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雪倾颜慵懒的扬起唇角,说出的话也是懒懒的,却带着让人不容质疑的 压迫感。   “人家哪有拉拉扯扯了?”虽然这么说,雪入尘还是依言放开了手,顺带哀怨的瞪了雪倾颜一眼。   雪清狂闻言倒是来了兴致,奇了!今日老四竟然为了这种小事教训小尘?从小到大,他可从未苛责过小尘半句 ,今日居然为了负清风……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总算摆脱了雪入尘,负清风也觉得自在了些,转眸望去,已经到了射击场,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几人立即下了马车,朝雪撼天微微颔首致意之后,便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走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雪倾颜和雪入 尘也一起加入了进去,四个风姿绝代的男子同时站在一起,顿时看傻了很多人!   “芷苑姐姐,你看那个白衣公子是谁啊?就是他要与太子哥哥他们比试么?”年仅七岁的西苑公主轻轻的拉住 了芷苑的衣袖缎带,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还不忘赞叹一句,“那个哥哥真好看,比四哥都好看!”   “白衣公子?”芷苑闻言这才缓缓抬起低垂的小脸,望了过去,一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当即一震,只是一个背影 便让她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乎有一个角落正在慢慢塌陷!白衣如雪,似乎与这这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绝 世独立,不然一丝尘埃!只是一个背影便有如此气质,那张容颜又是何等俊美?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西苑 ,你看到他长的什么模样了么?”   “嗯嗯!看到了,比四哥还要好看呢!”听到回话,西苑显然吃了一惊,娘亲说芷苑姐姐太过清高,看不起她 ,叫她不要接近她。她本不信,这么些日子她却也一次也未理过她,今日居然理她了,她自然觉得很开心!   比四哥还要好看么?芷苑抬眸望去,视线定格在那抹白影上,墨色的长发随风扬起,仿若随时会随风而去。   “皇上有旨,只比三箭,正中红心者胜!”随着这一声高呼,四人同时拉起长弓,瞄准,蓄势待发!   “比试开始!” 正文 第十九章 ̄ ̄笑面狐狸   “皇上有旨,只比三箭,正中红心者胜!”随着这一声高呼,四人同时拉起长弓,瞄准,蓄势待发!   “比试开始!”   四人同时松开了右手,四枚羽箭如剑般飞射而出!   嗖嗖嗖!   没有丝毫停顿,又接连发了第二箭,第三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射出的羽箭吸引住了视线!雪撼天也坐直了身子,眯着眸子观望起来,眸中带着兴味, 缓缓开口,“小邓子,你说他们四个谁会赢呢?”   “回皇上,奴才觉得会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最擅长的就是骑射,而且从未有过败绩!不过也不一定,四殿下 和五殿下的骑射造诣也是极高的,奴才有些吃不准了,还是觉得太子殿下赢得可能性最大!”犹豫了半晌,邓公公才下 了决定。不是他不看好负清风,而是目前与几位皇子相比,还无人能超越他们的,何况负清风他对武术一窍不通,也没 有丝毫兴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不然负将军也不会那么头痛了。   “朕倒不是那么觉得,朕觉得赢得人会是……”雪撼天缓缓勾起了唇角,幽深的眸中一片笑意,从方才负清风 的神态来看,他绝对是有把握的,而他相信,他一定会赢得!只是,清狂倾颜小尘的箭术都相差无几,清狂最为精进, 若想赢得了他们,还真不是一件易事呢?   他真想看看,他究竟就怎么赢了他们的?   “芷苑姐姐,你觉得谁会赢啊?”西苑纠结着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我想要五哥哥赢,可是我也想要太子哥哥 赢,也想要四哥赢,也想要……”   “只能选一个……”芷苑有些无奈的开口,倒也没向以前一样冷冷的退开,而是任由那只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 袖。   “啊?只能选一个么?那芷苑姐姐你希望谁赢啊?”西苑闻言觉得很艰难,最后选择了在平素最疼她的五哥哥 。   芷苑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了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一向冷傲的眸中难得的出现了娇媚的柔光。   三箭射出,一旁等待的侍卫立即快速的跑到了箭靶旁,另外三名侍卫看着正中红心的三箭,满心敬佩的将箭靶 取了下去,送至御前复命去了。   而另一名侍卫看到箭靶时却傻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天!他没看错罢?竟然是三箭合一 ?!   前面的两只箭都被最后一支箭射成两半,像是两朵盛开的花儿一样。没想到,这天下还有比太子殿下造诣更高 的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震惊过后,侍卫犯愁了,这箭靶一移动,肯定会散开的,若是影响了评比效果他可担待不起!   两外三名侍卫已经将箭靶送到雪撼天面前,另外两个都是三箭正中红心,只有另外一个有所不同,其中一支箭 射穿了前一只箭,如此精妙的箭法自然是雪清狂所为了!   雪撼天满意的点点头,眸中满是欣慰,“不错不错!怎么会只有三个?还有一个呢?”   那名侍卫已经急急的跑回来复命了,“启禀皇上,两外那只箭靶不方便移动,小的,小的……”他是想请皇上 移驾过去,但是他怎么有胆儿那么说呢?   “放肆!什么叫不方便移动?”邓公公闻言厉声低喝。   这么一吓,那侍卫已是有些瑟瑟发抖了,额头密密麻麻布满了薄汗,“小的,小的……”   “好了,朕亲自过去看,你们也都跟过来看看罢?”雪撼天朗声开口,心中已经大略猜到了怎么回事儿,更是 有些激奋,真想看看不能移动的箭靶究竟结果如何?   一众小公主早就跃跃**试了,一得令,立即都涌了过去!   身侧蓝影一闪,雪入尘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腕,掌心纤细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怔,又生出几分怜惜来,“清风哥哥 ,为何你的箭靶不能移动啊?该不会是三箭合一罢?”他是随意猜的,他知道在雪国太子哥哥的箭术造诣已经很难有人 超越了!   太子哥哥在箭术方面一直是他学习的对象,他一直都很佩服太子哥哥的!   “过去一看便知。”负清风微微扭动手腕挣脱了他的钳制,微微加快步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大庭广众之下不 宜做出这等举动。   这步伐一加快,便于雪倾颜并列了,方才靠近,便听到了他低柔的声音,“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呢?”   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望去,他的视线正望着前面围观的人群,立即会意,“那四殿下以后就重新认识我罢。 ”   “你放心,我会的!”雪倾颜缓缓转眸,细长的红眸因笑意而眯成妖媚的弧度,玫瑰般的薄唇带着魅人的弧度 。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这样的笑靥,负清风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男人上辈子是只狐狸罢,而且是一只 笑面狐狸!   走在一侧的雪芷苑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负清风的容貌,看清了那张清的容颜不禁有一瞬间的怔愣,天下间竟 有如此绝色男子!他的肌肤如冰雪,没有一丝血色,愈加显得飘渺出尘,完美的不似真人!   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又是何身份?为何会与四哥五哥如此熟识?她以前为何从未见过他?一连串的问 题涌出了心扉,少女之心在此刻萌动起来。   雪撼天领着众人走到了箭靶前,在看到箭靶上的确是三箭合一之后,龙心大悦,用力拍动双掌发出啪啪的声音 ,“好,好啊!清风果然不负朕望!”   邓公公看到之后有些傻了,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天!没看错罢?竟然是三箭合一!?他,他竟然真的做到 了!”   雪清狂快步的走到最前面,看到箭靶之上的两根从中心破裂的羽箭时,震惊的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他竟然做 到了!?负清风,他竟然做到了!   雪撼天看到自家儿子的神色,眸色一暗,他们未涉及江湖,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有不断的进步,才能 做到最强!让清风磨砺磨砺他们也好啊!“清狂,如何?现在,服了么?”    正文 第二十章 ̄ ̄恭送老师   雪撼天看到自家儿子的神色,眸色一暗,他们未涉及江湖,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有不断的进步,才能 做到最强!让清风磨砺磨砺他们也好啊!“清狂,如何?现在,服了么?”   雪清狂还尚处于震惊之中,只是怔怔的望向一旁淡然如初的白色身影,那双墨玉般不见任何波澜,不悲不喜, 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的自然!负清风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打败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箭术,他竟然如此轻易地便凌 驾与他之上!不过,看到他如此从容,看到这箭靶之后,他也心悦诚服了!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回父皇,儿 臣心悦诚服。”   “好,这才是大丈夫所为!”雪撼天闻言朗声一笑,伸手拍了拍雪清狂的肩膀,“以后,多跟着老师学学,朕 相信你们一定会受益良多。芷苑,西苑,紫苑你们后日也一并到书院上课。清风,给你一日时间准备,后日开课之前搬 到宫里来,朕将听雪阁赐予你。”   后日?这皇帝还真是性急。负清风微微颔首,拱手施礼,“清风谨遵圣意。”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众皇子公主同时俯首齐声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雪芷苑低垂的小脸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纤细的葱指微微收紧,原来他的名字叫清风,真是个好名字,他竟然是 她的老师,那她以后不是常常可以见到他了么?   听雪阁,那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别院了,虽不去住,闲来无事却总喜欢去那儿赏雪,由此可见,他在父皇心里的 重要性!若是,她能与他结为连理,便能摆脱这深宫的枷锁了。   清风,清风。   “好了,真还有很多考卷未阅,就先回御书房了,小尘,你送清风老师出宫。”雪撼天临走时还特意的拍了拍 负清风的肩膀,这才昂首阔步的走了,尔后众人便纷纷跪与雪地里,齐声高呼,“恭送吾皇。”   直御辇走出十丈之外,众人才三三俩俩的起身,负清风拍掉衣衫上的冰雪,缓缓起身,本想一个人离开的,转 念一想这浩大的皇宫就有些头疼,“五殿下,现在可以送我出宫么?”   “当然了,清……不对!现在应该叫老师哥哥了!”对于雪撼天的安排,雪入尘显然是开心坏了,起身便拉住 了负清风的手臂,“老师哥哥,我们走罢?”   看着臂弯中的蓝色衣袖,负清风微微蹙眉,这孩子这是什么习惯?雪倾颜说的没错,他似乎有些过于喜欢与她 拉拉扯扯了,让她郁闷的是她现在是男子装扮,他没有理由这么……难道,这孩子是个gay?罢了,这件事她还是日后再 考证罢。朝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低声回应道,“我们走罢。”   雪清狂见状微微挑眉,与雪倾颜相视一眼,同时微微俯身施礼,“恭送老师。”   身后的公主们一怔,也跟着俯身,娇软的声音齐声响起,“恭送老师。”   负清风有些讶异的扬眉望向了雪清狂,他方才才输给她,竟这么快就能将心态调整过来,胸襟果然不一般!皇 室的定律几乎都是立长子为储,雪撼天会立他为储,还有别的原因罢,比如他与生俱来的霸气,比如说他的沉稳睿智, 比如说他的宽广胸襟,能屈能伸……   轻轻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便被雪入尘急急的拉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蓝色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哥,怎么样?遇上对手了罢?”看着雪清狂认真的凝视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雪倾颜不由得出言调侃。不知小 尘那个粘人的主儿会怎么缠着负清风了?   负清风,真是让他越来越兴趣了!他的文采与兵法韬略已经让他刮目相看,震惊不已,没想到他的箭术也如此 了得,他究竟还有多少没有显露出来?他说要他重新认识他,那他还客气什么?   雪清狂闻言一怔,蓦地回过神来,伸手揽在了雪倾颜的肩上用力一拍,“怎么?你小子,现在是在幸灾乐祸么 ?”   “是啊!”两人相视一眼,雪倾颜也轻轻笑起来,忽然转头将脑袋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在雪清狂耳畔开口,“ 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负清风身上有很多疑点,今晚,我们去夜探将军府如何?”   夜探将军府?雪倾颜闻言讶异的挑眉,清晰的瞧见了那双细长的红眸中戏谑的认真,不熟悉他的人肯定会以为 他眸中的戏谑是开玩笑,可他知道每当他出现这样的眼神时说明他很认真!这小子,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这次是怎么了?竟然对负清风那么感兴趣?还有小尘,若负清风是女子,说小尘喜欢他他都相信!这两小子,怎么一遇 上负清风两人都不对劲儿了?虽然他也很怀疑,也对负清风的身份很好奇,但负清风明日便会入宫,也不急于这一时罢 !“倾颜,你说实话,你与那个负清风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听着雪清狂话里的认真劲儿,雪倾颜又恢复了一脸邪魅的笑,“我与他能有什么关系?我只是 很好奇,你知道么,从一个月前见到他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我想知道他想掩藏的一切东西,窥探一个人的秘密,这不 是很刺激么?”   刺激?敢情他是太闲了是罢?雪清狂无语的撤回手臂,“你慢慢去窥探吧?我去练箭!”   见雪清狂要走,雪倾颜立即跟了上去,“哥,你别走啊?我们一起练箭罢!我便不信,我们打败不了他了!”   与此同时,付清风与雪入尘所乘的马车也驶出了射击场,在高墙林立的宫阁间穿行,看着身旁挤的极近的家伙 ,负清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五殿下你不嫌挤么?”她身上很香么,他干嘛老贴着她?   “挤?”雪入尘转眸一脸茫然,那双纯纯的杏眸满上丝丝笑意,连带着红润的唇也扬起来,“不挤,我觉得挺 好的!”    正文 第二十一章 ̄ ̄踏破门槛   与此同时,付清风与雪入尘所乘的马车也驶出了射击场,在高墙林立的宫阁间穿行,看着身旁挤的极近的家伙 ,负清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五殿下你不嫌挤么?”她身上很香么,他干嘛老贴着她?   “挤?”雪入尘转眸一脸茫然,那双纯纯的杏眸满上丝丝笑意,连带着红润的唇也扬起来,“不挤,我觉得挺 好的!”   那轻轻浅浅的笑靥慢慢绽开,有一种说不出的美,纯净而灵秀。看着这样的笑靥,负清风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 来,只有满心无奈,“你想怎样便怎样罢。”她忽然觉得她似乎拿他没辙儿了,以后得尽量远离着他点儿,这家伙看起 来纯纯的,杀伤力也不小。   “老师哥哥,你好厉害呢?竟然连太子哥哥都能打败,你的箭术怎么会那么厉害呢?”雪入尘现在已经对负清 风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原本雪清狂在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的被负清风所取代了!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想时时刻 刻的待在身边,而且他还觉得理所当然,怎么会这样呢?   “并没有什么,只要用心,任何人都能与我一样。射箭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感觉,是心,当你静下来一心去做 某一件事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你的心,若是不信,下次你可以试试。”不知不觉她竟然讲了那么多,想到自己两世为人 同样都是为人师表,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用心?”雪入尘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不由一怔,在看到负清风唇角流泻出来的浅浅笑意时,黑眸一亮, “老师哥哥,你笑了呢!你该多笑的,笑起来真的很美……”   清纯通透的面容上浅浅的绽放一抹笑意,澄澈空灵,倾国倾城!这一霎那,他才分辨出来他身上淡淡的清寒香 气是什么,竟是淡雅的梨花香。   其实,他整个人也像极了梨花,美得不染半点尘埃,令人不敢逼视,气质脱俗,清逸如仙!   若他是女子,也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也是,他现在已是雪国第一美男子了。   “美?那是形容女子之词,怎可乱用?”负清风心中微动,却故意冷着脸轻斥道。她真是有些吃不准了,这雪 入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该不是真的用断袖之癖罢?   看着那张冷淡的小脸,雪入尘也知自己说错了话了,立即转身,正襟危坐的开口道歉,“对不起,小尘谨遵老 师教诲,日后绝不再犯了!”   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负清风也气不起来了,何况他本来便是无意的,只是她这个听者有心罢了。“记住便好 ,到了宫门口我自行骑马回去,五殿下还是不要出宫为好。”   “啊?老师哥哥,可是我想送你回家啊?”雪入尘一听,便不依了。   “嗯?”负清风冷哼一声,倏然眯起了凤眸。   “好好好,我听话便是了!”雪入尘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了新问题,“老师哥哥,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以后便 唤我小尘好么?”   总是叫他五殿下,听着他就别扭!别人叫都使得,但是他一这么叫,他就全身不舒服!   小尘?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啊?负清风心中不由得微微抽了一下,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罢?而且,她叫不 出口,只好找理由搪塞,“这怎么可以?殿下便是殿下,岂能乱了礼法!”礼法,其实在她眼里什么不是,那些只不过 是人自己为自己圈禁的条条框框,她不在那之内。   “我不管,老师哥哥一定要唤我小尘!”红唇一瘪,双眸可怜兮兮的直瞅过去,雪入尘将最有用的一套用上了 ,那就是撒娇!别人认为那是小女子所为,他才不会那么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么做也未尝不可?而且,他撒娇之 下的任何要求,从来就没有落空过!他也看出来了,老师哥哥虽然待人冷淡,但是对他还是有些微微不同的,不然也不 会任由他这么缠着他了!   老师哥哥,你逃不开我的,认命罢!   纯纯的杏眸泛着水光就那么水灵灵的轻瞅着她,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地,娇嫩的红唇被编贝般的牙齿轻咬着, 又顶着这么一张无敌清纯的脸,负清风看到脑子里就出现一个字,萌!任谁看到这样一张脸能拒绝?负清风发现她无力 拒绝,无力的点点头,“私下里这么叫可以了罢。”   难道,她被人吃死了么?   “好!”雪入尘是见好就收的主儿,一听心里就乐了,他就知道没人能抵抗得了!看着负清风纠结的柳眉,很 乖的掀开了车帘,“老师哥哥,到宫门口了,小尘就这么看着你离开好么?”   这孩子怎么这么煽情?见马车停下来,负清风随便恩了一声便下车了,跟随的侍卫将马儿牵了过来,也没耽搁 ,上了马儿头也没回的就出了宫门。走了很远,似乎感觉不到他的目光了,鬼使神差的回首望去,一望过去就后悔了, 那家伙竟然还在看她,见她回头,又挥了挥手。   负清风极度无语,万分后悔方才的举动,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灿烂的笑脸,想到以后入宫的日子,不禁有些头疼 起来。   因为想着事儿,一路上负清风完全没感觉自己究竟引起了怎样的轰动,等到了府门前,看到被围堵的满满当当 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头,顿时有些傻眼,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才出去半日而已,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着那些衣着鲜艳的丰满女人,负清风一下明白过来,赶紧退离了是非之地,从后门进了府。   方才下马,远远地就看到雪地里跑过来一抹熟悉的身影,疑惑的开口,“小统?”这孩子跑这么急,这是要去 做什么?   “公子!?”马统看到负清风安然的出现在后门口,又惊又喜,“还好还好,公子你从后门进来了!咱们将军 府的门槛儿都快要给那些媒婆踏破了!”   媒婆?果然是啊。负清风不以为然,却又觉得疑惑,“府中有谁要办喜事么?”   “谁?公子你啊!”马统一脸的不可置信,公子不会还不知道罢?    正文 第二十二章 ̄ ̄似曾相识   “公子!?”马统看到负清风安然的出现在后门口,又惊又喜,“还好还好,公子你从后门进来了!咱们将军 府的门槛儿都快要给那些媒婆踏破了!”   媒婆?果然是啊。负清风不以为然,却又觉得疑惑,“府中有谁要办喜事么?”   “谁?公子你啊!”马统一脸的不可置信,公子不会还不知道罢?   “我?”负清风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眉,复而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爹娘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为她订亲事!她自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从未有人上门提过亲,今日又怎会突然涌来这么多人?除非,是那老皇帝发了皇榜,不 然此刻决不会是这种情况,这老皇帝是在逼着她尽快进宫哪!“小统,爹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要进宫的事儿?”   “嗳?公子,你要进宫?”马统一震,原本就圆圆的眼睛因震惊瞪的更大了,“为什么?公子,你为什么要进 宫?”   “你不知道?”负清风讶异的挑眉,难道是她猜错了?那老皇帝还没有发榜?   “啊!”马统忽然想到什么,嘴巴张得老大,“公子!该不会,该不会那些媒婆说的都是真的吧?你真的,真 的高中状元,被皇上亲封为太傅?这不会是真的吧?!”   负清风闻言了然的轻轻摇头,想必是整个人将军府被那些媒婆堵得乱了套,将马儿的缰绳塞进了马统手里,缓 步向前走去,“是真的,明日下午便入宫,小统你也准备一下,随我一同入宫。”   她必须要带一个自己人在身边,若是做什么事儿也会方便些,这小子虽然有些愚笨了些,胆小了些,还算忠心 。   马统完全消化不了这个忽然而来的重大消息,呆呆的握住缰绳站在原地,直至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才缓缓回过神来,“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吗?天!入宫!?状元?太傅?我不是在做梦罢?”   负清风直接回了自己房里,一路上碰到的丫鬟看到她都是惊叫一声然后一脸崇拜,不禁觉得好笑,一推开房门 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顿时一震,倏然眯起了凤眸,“不知阁下找清风所为何事?”   这香味,似乎似曾相识?   话方落音,一抹碧绿色的身影便从幕帘后缓步走了出来,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风髻露 鬓,娇媚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风,是我。”   “芸衣?”负清风有些讶异的挑眉,一怔过后,便了然一笑,缓步走了过来,“坐,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   芸衣依言坐了下来,接过负清风递过来的茶盏,掀开杯盖,轻轻的抿了一口,“我看到皇榜了,你果然是比我 厉害多了,直接就高中状元,还被皇上亲封为太傅,你可是史上最年轻的老师了!”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 机会,更等来了一个人,与他有着同样遭遇的人!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雪魄的途径,却总以失败告终。现在,风 有机会入宫,只要找到雪魄,他们便能尝试着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负清风无奈的摇头,蓦地想到正事,“对了,芸衣,你可知雪魄被放在皇宫什么地方? ”皇宫那么大,并不是什么地方她都能去的,这般盲目的去寻找也不是办法。   “听闻被那老皇帝藏在碧瑶宫内,这也只是传闻而已,不过,你可以先在这个地方试试?”芸衣敛眉道。   “碧瑶宫么?好,我知道了。”负清风点点头,正**开口,蓦地听到了脚步声,顿时一惊,“有人来了!”   “若要联系的话,我会飞鸽传书给你。”芸衣自然也听到了,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足下一点,从窗口飞跃而出 ,碧绿色的身影在茫茫雪地之中一闪而过,消失无痕。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之后,便传来了陆晼晚温柔的声音,“风儿?风儿,你在里面么?”   负清风还没来得及开口,门便嘭的一声被大力退开,同时传来了负老大粗犷的声音,“进自己儿子房间还敲什 么门啊?”   负清风满头黑线,看到门外没什么多余的人这才开口,“爹,我是你女儿。”她是女子,而非男子,看来他已 经完全忘了她的本来身份了。古有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可人家那是自愿的,而她却是被迫的,而且是了面子,相 较之下,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呃?”负老大一时无言以对了,一想到想想看到的皇榜就又泛起愁来,心中还有掩盖不下去的喜悦,真真是 喜忧参半了,“风儿,虽然你为爹争了光,爹很开心!但你毕竟是女儿身份,日后又该怎么办?”女儿已经十六了,人 家姑娘十六岁都当娘了,每当一想起这个他就觉得分外对不起她!若不是他这个做爹的一时糊涂,也不会……   “风儿,你愿意入宫么?一旦入宫,便深处险境之中了,若是你的身份被人戳破,那便是欺君之罪,风儿,欺 君之罪是要杀头的!这可怎么办啊?”陆晼晚一想到便急得哭起来,她现在是万分后悔,当初就该极力阻止她去考科举 的,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能高中啊!高中也就罢了,竟还被皇上亲封为太傅,那些皇子公主们又岂是善类?她不过还是一 个孩子,如何能担起一个老师的大任来?况且还不是一般的老师,她所教的可是皇子啊!只要一想,她就心急如焚!   看着二老,负清风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父母的温暖,以前她感受的只有爷爷***疼爱,从来不知有父母疼爱,有 父母担心是什么滋味?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爹娘,你们放心,风儿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皇 上既然让我担当太傅,肯定会有我的过人之处,皇上又岂是儿戏之人?爹娘,我现在这样很好,真的,我开心,有爹娘 这么关心我!”   “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陆晼晚闻言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走过来握住了负清风的手。   看着年华渐老的父亲,负清风又想到今早他听到圣旨时的兴奋,不禁有些担忧,“爹,不如你跟皇上辞官罢, 与娘颐养天年……”   负清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负老大打断了,“我绝不会辞官的!雪国需要我,皇上还需要我,只要我还能动, 我便要守卫着雪国的每一寸土地!”    正文 第二十三章 ̄ ̄路遇小人   负清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负老大打断了,“我绝不会辞官的!雪国需要我,皇上还需要我,只要我还能动, 我便要守卫着雪国的每一寸土地!”   “风儿,你爹便是这样,我都劝过他好些回儿了,他就是不听,你也别管他了!只要你好好地,娘才能好好地 ,你知道么?到了宫里,万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陆晼晚语重心长的叮嘱着,手紧握负清风的双手, 轻轻的拍着。   温暖的温度,轻柔的拍打,负清风静静地听着,忽然间觉得母亲的叨念是如此动人,如此温馨,她没有体会到 的母爱竟在这个时空体会到了。   其实爹的心,她很明白,他很爱这个国家,很爱那个皇帝,很爱这里的一切,即便是付出生命也要捍卫自己的 国家!只是,对于她来说,这个国家不是她爱的,所以她没有如此强烈的感情,若是她没有离开,她也会像他一样爱这 个国家,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国家,付出一切!   陆晼晚零零总总的叮嘱了许多事儿,大的,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不管是什么,负清风完全没有任何厌烦 ,一点点的听着,轻声应着。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膳,负老大因为负清风高中的事儿,显然很兴奋,喝了几杯小酒。别看负老大是 一介武将,却是沾不得酒,三杯必倒,今晚也没有例外,一样的倒了,陆晼晚为了照顾负老大,两人早早的回房去了。   负清风沿着长廊缓步走着,长廊外雪花又细细绒绒的落了起来,因为下雪的关系,即便是晚上视线也极为清晰 ,好似银色的月光倾洒而下,如此静谧的夜晚,让她不禁想到了爷爷奶奶,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发现她变了之后会 怎么样?会很担心么?   如此一想,想要找到雪魄的信念便更重了些,恨不能此刻便入宫去寻!   思念一旦蔓延,便是疯狂,原本打算下午进宫的负清风,第二日一大早便急急的拜别了父母,带着马统入宫了 。   陆晼晚必是极力挽留的,负清风以府外涌动的媒婆为由,二老也便不再说什么了,那也同样是他们所头疼的。   负府的银色马车向来是引人注目的,在这次皇榜发布之后,一出门便引起了轰动,许多年轻女子都围在长街两 旁,尖叫挥手,还有一大堆的丝绢,簪花,朱钗,玉佩一股脑儿的砸了过来,年轻女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便是抛出贴身 之物,若是男子接受了,便可促成一段姻缘,这一下,马车穿梭而过几乎是满载而归,到了禁民的皇城大道上时马统才 重重的松了口气将马车停了下来,感觉有些吃不消了,七手八脚的将头上身上被挂住的物事儿一股脑儿的全了拿下来, “公子啊,我觉得还是之前好些,这样早晚有一日我会被砸死的!这些女子都太疯狂了,哪儿还知道矜持为何物啊?”   以前出门虽然围观者多,倒也没有人动手动脚,现在倒好,马车打街上一过,这些东西都可以拿去摆摊儿了!   听到马统的抱怨,负清风不禁轻笑,不禁打趣道,“小统你把这些东西收好,不也是一项收益么?赶明儿多从 街上过几回,说不定你就冰城第一首富了。”   马统闻言一怔,既然嘿嘿的笑起来,“公子这么说也对!说不定,我还真能光……”话还没说完,便闭嘴了, 不可置信的望着停在对面的马车,怪不得方才听到铃声响了,他还以为是错觉呢?   感觉到不对劲儿,负清风不禁问道,“怎么了?”   “公,公子,是林渊阁大学士,司徒大人。”以往被司徒伴君他们欺负得多了,马统见着这几个人便怵得慌, 连声音也自然的轻颤起来。   司徒伴君?负清风闻言倏然眯起了凤眸,懒懒的倚在车壁上,只道,“继续赶路罢。”   “是,公子。”马统闻言立即驾马准备绕过去,岂料对方的马匹也跟着调转,摆明了要堵住去路,马统当即有 些急了,“公子,他们!”   对面的车帘被掀开,一张尚算俊秀的面容露了出来,只是眸中满是讥讽,唇角挂着冷冷的弧度,“这不是今年 的金科状元爷负清风负公子么?真是没想到啊,草包也能考上状元?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他也同样是金科 状元,凭什么他负清风就被皇上亲封为太傅,御赐听雪阁!凭什么?!论才学,他负清风比得上他么?比得上么!正一 品,正一品的官职!而他呢?转眼已是两年过去,他还呆在林渊阁,依然是三品大学士,说的好听是大学士,他却整日 呆在那些破书之中,修改,编撰……这么下午,他根本无法跻身朝堂!   负清风原本不想与小人一般见识,但若是小人欺上门来,她又岂是善类,何况还有之前那么多次的帐没算呢? 既然他想今日算,那她便给他一起结了!“司徒大人,这是在质疑皇上么?清风的状元头衔可是皇上钦点的,司徒大人 说出这番话,分明是在藐视皇上!”   “你?!”司徒伴君完全没想到负清风会如此回答他,当即便恼了,冷哼道,“负清风如今你倒是变得伶牙俐 齿了!这才短短一个月,你竟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可真会骗人啊!第一草包突然变身金科状元,当今最年轻的太傅 ?负清风,你掩藏的够深啊?这么久了,你将我们都当猴儿耍么?”   这样的转变太奇怪了,跟原来的负清风简直判若两人!就像此刻,若是他熟悉他的声音,他几乎要以后那车里 坐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猴儿?”负清风闻言轻笑,冷冷的开口,“你配么?”   “你!?”司徒伴君气急,额际青筋根根浮现,双拳握得死紧!   “呵……”忽然一声轻笑响起,打断了紧绷的氛围,司徒伴君一震,蓦地转头,身旁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骑 着白色骏马的银色身影,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当即一震,三殿下!?    正文 第二十四章 ̄ ̄流云易落   “你!?”司徒伴君气急,额际青筋根根浮现,双拳握得死紧!   “呵……”忽然一声轻笑响起,打断了紧绷的氛围,司徒伴君一震,蓦地转头,身旁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骑 着白色骏马的银色身影,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当即一震,三殿下!?   只见那人一袭轻薄的银色长衫安坐与马上,衣摆绣着精致的水云绣,上好的织锦垂落而下,随风轻扬,宛若湖 中之水水波粼洵。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祗,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 泽流动,竟然拥有一双无暇的银色眼眸,眸中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此刻正带着隐隐笑意,唇薄且红,唇角细长, 如此微微扬起,他笑起来很好看,给人一种如水般的温润之感。   三殿下,雪云落如玉如水,温润隽秀,纵使是从未见过其人的司徒伴君也认了出来。   可三殿下怎么会在这儿呢?他不是随着皇后娘娘去碧云寺上香祈福了么?虽然震惊,司徒伴君立即便反应了过 来,赶紧下了马车,俯身拱手施礼,“臣下司徒伴君参见三殿下!”   驱车的小厮也赶紧跳了马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奴才参见三殿下。”   司徒伴君?前年的金科状元,现在的林渊阁大学士?雪云落闻言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都起身罢,不必多礼 。”   温润的男生清澈低沉,很好好听。   这么一行礼,已然自报家门,负清风即便想避也避不开了,只好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俯身施礼,“负清风参见 三殿下。”一眼望过去只来得及看到那一袭银色衣衫,心中却是疑惑,这个三殿下怎会无端端的出现在这儿?是巧了不 成?   三,三殿下?!马统目瞪口呆,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扑通一声直接从马车上跪了下来,声音响亮,当即痛的 脸都有些扭曲,“小,小的,小的参见三殿下!”   “负清风?”雪云落虽然人不在宫中,对于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却是了若指掌的,一听到这三个字便是一震,这 么说眼前一袭白衣的少年便是今年父皇御笔钦点的金科状元,亲封的太傅负清风?负清风其人,他也曾听说过,只是都 是些不好的传言,方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也听得一二,似乎是司徒伴君先找了他的茬儿?任人欺负的第一草包么?就方 才那让人无端心寒的冷冽语气,那句话,他是么?果然与老四他们说的一样,这个负清风不一般哪!   短短时日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这其中又怎能没有蹊跷?从第一草包的雪国第一美男子到如今了金 科状元,钦点太傅,他的转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没想到他才回来,便遇上了他,真是个有意思的回程之旅呢?   听到那一声讶异的负清风三个字,让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怔!   司徒伴君低垂的眸中溢满担忧,心中感到踹踹难安,难道三殿下认识负清风不成?不然怎会是这种语气?还有 ,他们方才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若是他真的计较起来,那他便完了!   负清风闻言亦是讶异的挑眉,不动声色的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对,为什么他会是这 样一副口气?他们并不认识才对罢?   不明白动机之前,她是不会有所行动,只是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没耽搁片刻,雪云落便再度开口,动作优雅的翻身下马,走到了负清风面前,伸手托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老师请起,师为长者,长者为尊,日后老师不必再向云落行礼。”既然父皇钦点了他作为他们的老师,就比有他的 过人之处,虽然暂时他还不知那过人之处是什么。   负清风直起身子,不着痕迹的收回了双臂,缓缓抬眸看向来人,“看来,殿下已经知道了。”对上那双温柔的 银眸,当即一怔,他竟然是银色的眼眸,墨发如瀑,不扎不束,温润如水的一张脸,却又透出些许洒脱不羁的性情来! 流云易落,雪云落,雪国三皇子,传言为人温和有礼,如今一见,果如传言一般。   “是,云落确已知晓,今日特地赶回来,为的便是不错过明日老师的课。”雪云落有礼的回道,待那张低垂的 笑脸抬起来,看清那张清绝脱俗的容颜,顿时一震,特别是那双墨色的凤眸,眼尾狭长,这么半眯着望着他,别样的魅 人,眸色如墨,澄净却又深幽,宛若寒潭之水。白衣如雪,整个人立于雪地之中,周身似乎围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浅薄 雾气,感觉不似真人!   这便是负清风,雪国第一美男子果然实至名归啊!与老四的妖魅不同,与小尘的纯净不同,他身上的气质清冷 ,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竟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他似乎有些明白小尘如此爱粘着他的原因了,小尘鲜少粘人,除非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那个人让他安心,他才会 去主动接近。   司徒伴君见状,心中顿时有些发怵,想起平日里他总跟着小王爷他们欺负负清风,如今他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皇子的老师,一跃立于万人之上,想对付他一个小小大学士还不是易如反掌?他只是孤身一人,无党无派,根本无人 能依存,雪中跃平素看起来与他感情甚笃,其实,他们只不过酒肉朋友,若是真的出了事儿,他根本不会理他的死活!   “既然太傅大人与三殿下还有事相商,那臣下便先行告退了。”又施了一礼,司徒伴君后退一小步,转身**走 。   负清风先是没有开口,见他抬腿**上马车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司徒大人,且慢。”   想走么?她可不答应。   马统一见三皇子都对自家公子礼让三分,憋在心中许久的鸟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凑到负清风身边,小声的开口 ,“公子,我支持你,整死他!”   雪云落自幼习武,自然将马统的话听得一字不漏,温润的银眸扬起淡淡的兴味,望向了那抹纤尘不染的白影, 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做?   正文 第二十五章 ̄ ̄躲避提亲   马统一见三皇子都对自家公子礼让三分,憋在心中许久的鸟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凑到负清风身边,小声的开口 ,“公子,我支持你,整死他!”   雪云落自幼习武,自然将马统的话听得一字不漏,温润的银眸扬起淡淡的兴味,望向了那抹纤尘不染的白影, 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做?   整死他?负清风闻言无奈的敛眉,她还不想废那个劲儿,对付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心力,“司徒大人,你身 为林渊阁大学士,曾经的金科状元,应当知道何为忠?何为尊?皇上如此看重你,理应鞠躬尽瘁,报效皇上,报效朝廷 !你寒窗苦读数载,该不用我教你这些罢?对了,若是司徒大人想与清风切磋,清风可以随时奉陪,若是想叫上小王爷 一道,清风亦不会介意。”   司徒伴君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恼怒之极却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强忍着!方才的后面几句话雪云落显然 是听到了,他此刻说什么都是错!何况,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的出来雪云落已经认同了负清风这个老师,他根本斗不过他 !他虽然一直不想待在林渊阁,却也是兢兢业业,从未偷过一分懒!而今,他功劳没有,连苦劳也被他三言两语的抹杀 了,还背上了不知尊,不为忠的罪名!还当着雪云落的面儿,负清风,这一招果然是狠啊!若不是亲眼所闻,他绝不相 信这番话会是从他负清风口中说出来!这太诡异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完全的变了一个人!不论是言辞,气质, 才华,甚至是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负清风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而如今他眸色清寒,他甚至都不敢与之对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心 生敬畏,就算再怎么变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改变的!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负清风他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多谢太傅大人教诲,伴君一定铭记于心!”这句话完全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   “不用客气。”负清风满意的扬眉,风轻云淡的开口,语气是一派的理所当然。   看着那辆马车离去,雪云落淡淡的挑眉望向了身旁的少年,只是三言两语便能让人气到内伤,他的话还真具有 杀伤力,而且效果不错。原以为他会动用家里的力量,毕竟是将军之子,想调用少量人马还是很简单的。   马统压根搞不清状况,很是无语,满心不满的小声嘟囔,“公子,你不对付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教他,你的心 地是不是太善良了点儿啊?”   好不容易逮着一回跟皇子在一块的机会,还不将那司徒混蛋平日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好好惩戒一回,没想到 公子他竟然……   雪云落闻言,不禁轻笑起来,“你家公子那可不是教他,而是教训他,效果比武力还要强上许多呢!”   “呃?”听到雪云落回答自己的疑问,马统又惊又喜,喜的是听到这个讯息,而且是皇子殿下亲自解释给他听 的,惊的是这个三殿下好厉害,他那么小声他居然都能听见,武功也不知道有多厉害了!   “好了,小统,我们该上车进宫了。”负清风闻言淡淡的开口,打断了接下来的对话,这个雪云落将她的心思 看的一清二楚,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都说虎父无犬子,有雪撼天那样的父亲,这几个儿子又怎会是池中之物?“三殿 下,清风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就此暂别。”   “老师慢走。”雪云落微微颔首,抬眸时身前已是一空,银色车帘已经挡住了那抹白影,直至那辆银色马车消 失在视线里,才轻轻的笑起来,“这个未来的老师确是有点儿意思,阡陌回来不知会怎样了?不过大哥都臣服了,阡陌 应该也不是问题了。”   老师,明日课堂再见。   昨日离宫之时,邓公公给了她两块儿入宫腰牌,她给了马统一块,原本以为进宫门时需要看腰牌,谁知看了马 统的,她一掀开车帘,守卫全撤了回去,很恭敬的请她进去,“太傅大人请!”   负清风微微点头,放下了车帘,却不禁有些疑惑,这皇榜上分明没有画像,他们怎知她就是太傅大人了?这一 点疑虑很快便被来人冲散了。   “老师哥哥,你来了!”马车被迫停了下来,负清风正想询问,就听到了让她无奈的声音。   雪入尘?他怎么又来了,怎么到哪儿都有他。   车帘蓦地被掀开,一张清纯的面容便探头进来,随之整个人都进了马车,毫不避讳的坐在了负清风身边,“老 师哥哥,我和四哥奉了父皇的旨意,前来接你入宫!”   听到旨意二字,负清风的柳眉皱了些,听到那句四哥,眉头更皱了,果然一抹红色的身影翩然而坐,落在她对 面,妖魅的俊脸似笑非笑,“老师早安,倾颜特意来接老师入宫。”   “那便有劳四殿下,五殿下了。”负清风不咸不淡的开口,不着痕迹的移动身子,朝一边挪了挪。   “老师哥哥,你怎么会来这么早啊?”细微的动作雪入尘却感觉到了,没有跟着挪过去,而是岔开了话题。等 他熟悉了,一定会喜欢他的,在整个皇宫可没人不喜欢他的!   负清风闻言无言以对,她骗父亲他们的理由是不能说的,如果随便找一个借口,凭这孩子的思想肯定会胡思乱 想。   在负清风沉默的空当,马统满是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们公子是为了躲避上门提亲的庞大队伍,这才入宫 这么早的!”   马统完全是想替自家主子出出风头,公子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当然要用好的名声盖过以往不好的名声,以前上 门提亲的人可是稀少的不能再稀少了,如今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这也说明了他家公子魅力大啊!   此话一出,马车内的氛围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躲避提亲也就算了,用得着加上庞大两个字么?负清风闻言颓然的敛下了长睫,这小子还是给说出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 ̄艷福不浅   此话一出,马车内的氛围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躲避提亲也就算了,用得着加上庞大两个字么?负清风闻言颓然的敛下了长睫,这小子还是给说出来了……   “提亲?老师哥哥是给你提亲么?你答应了么?”雪入尘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急急的开口,竟然有人给老师 哥哥提亲,是谁那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么?   提亲?还庞大的队伍?雪倾颜忽然倾身靠过来,促狭的眨眨红眸,“老师,艳福不浅啊?”   提亲么?那些王公大臣之女?怎么,他看上的人也敢抢,胆子不小啊?   对上那双红眸,负清风一怔,虽然他在笑却觉得那笑特别阴寒,“你们没听清么?我是为了躲避,躲避。”   “这样啊?”雪入尘闻言隐隐松了口气,讪讪的松开双手,嘻嘻笑了两声。躲避好,躲避很好。   “哦?这么说,老师短时间内不打算成亲了?”雪倾颜眸中笑意不减,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手背,眉头微蹙,似 乎很苦恼的模样。十六岁有的人虽然已为人父,但他们兄弟五人却无一人成亲,父皇也曾询问过他们,他们都与父皇一 样,除非遇见自己心仪的人,否则不会轻易成亲,因为父皇与母后的关系,他们从小便受其影响。父皇也答应了他们不 会逼迫他们,不会为了社稷毁掉他们的幸福。因为江山初定之时,父皇迫不得已迎娶了重臣之女,一直觉得愧对母后, 才不希望他们也走了他的老路。   而他雪倾颜绝不会为了别的原因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江山社稷靠的并不是政治联姻,靠的便是铁血的手腕!   负清风柳眉微扬,淡淡的开口,“四殿下不也没有成亲么?”这个问题很有话题性么?说到这里,的确有点让 人匪夷所思,在雪国十五岁几乎都是十五六岁开始成亲的,而他们五位皇子至今居然无一人成亲,就连雪入尘都十五了 ,其余四個就更不用提了,这不是很奇怪么?   雪倾颜闻言了然的点点头,缓缓坐了回去,懒懒的靠在了车壁上,眸中笑意更浓,“原来老师是在等倾颜…… ”   “四殿下想的太多了。”负清风移开目光,凤眸深处涌上淡淡的恼怒,这个雪倾颜是怎么回事?自从第一次相 见至今,每一次与她对话都是极近暧昧的语气,他还在怀疑她?   “四哥,不许你欺负老师哥哥!”雪入尘伸手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皱着眉头望着雪倾颜。四哥似乎只要一根 清风哥哥相处就变得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似乎故意在找茬儿一样?四哥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过,突然这样不是很奇怪么?   “欺负?”雪倾颜闻言倏然眯起了眸子,眸中掠过一抹极快的冷光,唇角的笑亦变得有些发冷,“小尘,你知 道你在说什么么?”   “四哥?”雪入尘陡然愣住了,没想到雪倾颜生气了,当即有些慌了,手足无措的坐了过去,“四哥,我,我 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你别生我气好么?”   雪倾颜冷哼一声,轻笑起来,“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一直疼爱的弟弟竟然心向别人?小尘,看来你是 真的很喜欢你的老师哥哥呢?”   “四哥!四哥,你别这样,四哥,我求你了,别生我气好么?”雪入尘赶紧放软了语气哄着,还时不时的拉拉 雪倾颜的衣袖。   负清风无语的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吃醋戏码,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便直接起身下了马车,下车前转眸轻轻的 望了两人一眼,“如果演完了,就请两位殿下回宫罢,清风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车帘挡住了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马车内的两人顿时安静下来,雪倾颜懒懒的伸出双臂枕与脑后,好笑的望向 雪入尘那张呆愣的小脸,“小尘,怎么样?我说过了罢,这招没用的,偏生你还不信?”负清风那么聪明的人,会相信 么?   “四哥,怎么会呢?我们俩演的难道不像么?他,他怎么就能看出来呢?”雪入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垮着一 张俊脸,心中很是郁卒。   雪倾颜见状,轻笑,“谁叫他是负清风呢?”   负清风下了马车,便直接走进了眼前的白色宫殿,圆顶的建筑倒是有些西式的味道,足下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 ,柔软舒适,紫玉屏风,薄纱幕帘,四角的铜质暖炉炭火烧的正旺,一进去便感觉让人觉得温暖,檀木桌上摆放着龙形 香炉正冒着袅袅檀香,沁人心脾。诺大的大殿内物事儿极少,简单清雅,每一样却都是价值连城,很快,视线便被一旁 的落地窗吸引过去,那一整面墙都是镂空的,窗边摆放着两方软榻,上面铺着上好的貂裘,雪白的皮毛没有任何杂质, 两方软榻之间隔着一方桌案,上面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壶。   最美的却是窗外的世界,是一方湖泊,此刻冰冻之后被雪覆盖,一眼望去一片银白,完全没有身处深宫的幽闭 之感,这里的确是个好住所。只看着那窗外,便让她生出一种亲切感来,对于这点,她还真要感谢那个老皇帝了。   “公,公子,这里好美啊!”马统本来想问那两位殿下的事儿,一见到这样一处美景压根将那事儿忘了,只是 瞠目结舌的望着落地窗外的世界,“美是美了,不过这窗开的是不是有点儿大了啊?”   负清风闻言眸中漾起一抹笑意,“我还觉得有点儿小了。”她的确觉得小了,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家客厅三面全 是落地窗,每当下雨下雪的时候她都喜欢窝在沙发上,一看就是一整天,那样总会让她感觉很宁静。   很多事情,安静的时候都可以想明白,即便千头万绪。   短暂的寂静被走进来的一群侍卫宫女们打断,方才呆愣的两名侍卫领着一干宫女踩着小碎步快步的走了进来, 俯身施礼,齐声高呼,“奴婢/奴才参见太傅大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 ̄救小家伙   短暂的寂静被走进来的一群侍卫宫女们打断,方才呆愣的两名侍卫领着一干宫女踩着小碎步快步的走了进来, 俯身施礼,齐声高呼,“奴婢/奴才参见太傅大人!”   马统还没回过神,突然间听到这声音着实吓了一跳,茫然的转身就喊,“公子!”   负清风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一长排至少二十余人的阵容不禁有些头疼,“你们四个留下,其余的都散了罢 。”   她是来任职的,没必要弄这么大排场,何况落人话柄。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低着头的宫女们一个个都错愕的抬起头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最后竟然扑通一声全部 跪了下来,“太傅大人,奴婢们做错了什么请太傅大人指正,奴婢们一定会改的!请太傅大人多给奴婢们一次机会,不 要赶奴婢们走!”   “请太傅大人多给奴婢们一次机会,不要赶奴婢们走!”剩余的人立即齐声喊道,全部将头叩在了地毯上嘭嘭 的响。   如果不是地毯,他们这么大的力气,头都该磕破了。   负清风算是明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候,既然如此,你们都留下罢。”   “多谢太傅大人多谢太傅大人!”一众宫女立即叩首谢恩,赶紧起身径自忙去了,生怕负清风会再反悔了一样 。   “公子?”马统从未见过负清风如此从容的处理事情,一时间愣在那里,只是傻傻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便看到马统傻傻的望着她,“愣着做什么,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噢……”马统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点点头便往里走去。   看着窗外,负清风便直接顺着窗边的木质阶梯走了出去,这里的小道竟然通向湖畔,一路蜿蜒而下,立于湖边 ,两旁是被白雪覆盖的琼楼宫阙,极目冰雪,真的很美很美。   雪倾颜和雪入尘缓步走进了大殿内,忙碌的宫女们正**行礼,却被两人制止,宫女们又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两人没有胡乱的寻找,而是同时望向了窗外的小道,相视一眼,同时举步走了过去。   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河畔的那抹白色身影,除了飞扬的墨色长发,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在空气中一般!   两人的脚步声靠近,负清风一怔已然发现了,脚步轻盈平稳不是马统,也不会是宫女,除此之外,只有两人了 !“二位殿下,所为何事?”   她不知他们方才用意为何,只知道他们二人不可接近。   “老师哥哥,我和四哥是来向你道别的。”雪入尘与雪倾颜相视一眼,并没有再向前,只是同时俯身行礼,礼 毕之后,恭敬的退后,尔后转身离去。   听着那愈来愈远的脚步声,负清风讶异的挑眉,不知这两人又意**何为?   中午时分,负清风用了午膳便进了二楼的房间,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温暖阵阵,檀香袅袅,正睡意朦胧间 ,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蹙着柳眉,有些不甘的醒来,赤脚踩在了长毛地毯上,抬眸往窗外望去,窗棂上竟然负伏着 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腿脚处是刺目的猩红,伤口处依然在流着血,上嘴勾曲,利爪,目光如炬,此刻正凶狠的盯着她 !   它受伤了,而且它不是鸟儿,确切的说应该是只雕,通体雪白,能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生存,这便是雪雕罢? 这雪雕还是只幼雕,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飞到这深宫之中来的?   负清风试着想靠近它,它呜鸣着瞪着她,却丝毫没有后退,她知道它对她有敌意,故而放轻了声音,“小家伙 ,我只是想给你疗伤,我不会伤害你,OK?”   小家伙还是警戒的盯着负清风,一人一雕就这么对视了很久,终于,小家伙放松下来,自动挪了过去。   负清风见状,无声的轻笑起来,“这才乖。”整个过程小家伙都很配合,极有灵性,给小家伙处理完了伤口, 便将它放回了窗棂上,“小家伙,你可以走了,记住别再让人抓住一次了!好了,我也困了,就此别过了。”   语毕,负清风便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了软榻上。   窗棂上的小家伙并没有离去,而是趴在窗棂上看着房内的人,银色的眸中有着些许疑惑。   负清风再次被吵醒,只是这一次吵醒她的不是那只小家伙,而是马统,“公子?公子快醒醒!公子醒醒啊?”   “别吵。”只是简短的两个字,负清风用锦被将整个人盖住,不想再被魔音穿耳。   看到负清风如此模样,马统不禁有些傻眼,怎么回事儿?公子之前一叫便会醒来的?今儿是怎么了?一想到下 面的状况,就激动起来,再接再厉的拉住了锦被,“公子?公子你醒醒啊?”   负清风气恼的一跃坐起身来,柳眉紧蹙,眼睛依然紧闭,怨气十足的开口,“什么事儿说!打扰人睡觉是会遭 天谴的知不知道?”   打扰人睡觉就遭天谴?公子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哪?马统不以为意,“公子,你知道下边儿都谁来了么?你猜猜 !快点儿猜猜!”   谁来了?负清风闻言缓缓睁开眸子,方才睡醒的墨眸有些茫然,褪去了清寒幽冥,纯净而迷蒙,“谁?你说谁 来了?”   马统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负清风,一时间被这模样迷得不清,直愣愣的望着,连话都忘了说。   视线清晰,看清了眼前一脸呆滞的脸,负清风清醒过来,很快恢复了常色,“说话。”   冷峻的声音让马统一怔,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懊恼的掐了自己一把!他真是混蛋,他竟然看公子看傻了!不过 ,公子方才没睡醒的样子真的好迷人!那种纯净又慵懒的模样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不对,应该说他就没见过公子起床 的样子,每次见到的都是梳装完毕的公子,现在想想倒是有点儿奇怪呢?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还是另一件比较重要,“公子,公主来了!”   各宫的公主?一群小丫头来做什么?负清风闻言一怔,不禁有些头疼,“七位公主全数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 ̄试试而已(二更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还是另一件比较重要,“公子,是公主来了!”   各宫的公主?一群小丫头来做什么?负清风闻言一怔,不禁有些头疼,“七位公主全数来了?”   马统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复而一愣,急急的摆手,“不,不是的公子!是长公主来了,只有长公主!”   长公主?负清风蹙眉,长公主雪芷苑?听闻这位公主生冷冷傲,又怎会突然来拜访她?即便是她的老师,也不 用如此罢?心中虽有疑虑,但公主亲自登门,她又如何避而不见?“小统,转告公主说我即刻便到。”   “是,公子!”马统闻言笑嘻嘻的下去了。   大殿内,一抹粉色身影立于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雪景,烟罗曳地百褶长裙,外罩件同色的兔毛风衣,墨色的 长发挽成双烟髻,两边各簪着白玉钗,整个发饰都极其简单,忽然感觉到什么蓦地转身,一张清冷娇俏的容颜显露出来 ,芙蓉如面,明眸生辉,眉心之间用梅花花瓣拼接而成一朵梅花,褪去了眸中的冰冷,多了些许娇媚。在瞧见那阶梯之 上缓步而下的白色身影时,眸中多了丝丝娇羞的笑意,待那抹白影走近,转身盈盈施以一礼,“芷苑见过老师,突然造 访,耽搁老师休息,还请老师见谅。”   “公主客气了,是清风失礼了。”负清风微微颔首,伸臂申引,两人走到了窗边的桌案边,“公主请坐。”   “多谢老师。”雪芷苑微微一笑,姿态优雅的落座,视线落在一旁的负清风身上,那张寒烟般的容颜近在咫尺 ,就连声音亦是清润冷峻,他的眼睛真的很美,墨如琉璃,眼尾微微上挑,长睫如羽,覆盖在眼睑上,每当他眯起双眸 之时,总有无形的灵韵溢出来,他的唇色竟比女子还要来的红润诱人,上天太厚待他了,几乎将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他 身上!他虽美,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白衣如雪,肤色亦若冰雪,当若谪仙落凡间。   感觉那道目光一直凝视在脸上,负清风心中一动,对这位长公主的来意已然明白,伸手握住玉壶,将风干的梅 花放了进去,这才开口,“小统,将那边煮沸的雪水拿过来。”   马统正愣在一边瞧着眼前这一副俊男美女的如画景色,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这才回神,“是,公子!”   “老师,方才说的是雪水么?”雪芷苑诧异的扬眉,望着负清风手中的玉壶,在看到那只修长纤细的手指时心 中都不禁艳羡,那手的每一处都像是以玉雕琢而成的一般。   “泡茶之水也分高低,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自然水也处中,瞧着这雪纯净无秽便取了来。”负 清风接过马统手中的铜壶将沸水注入玉壶之中,先是过滤了一边,复又注入八成水盖上壶盖,动作娴熟,若行云流水般 ,直是一种享受。从小受爷爷影响,她自小便极爱茶,两人喝茶的水也是极挑,都是从外地运来的山泉水,为此总是浪 费大笔的花销,经常被奶奶念叨,他们俩人却不以为意。   在这深宫之中,山泉水便不指望了,能利用的便是这雪了,这古代又不似二十一世纪,无污染,恰好用来煮茶 。   雪芷苑闻言心中一动,不禁又多了几分钦佩与好感,赞叹道,“老师果真博学,涉猎广泛,芷苑还有许多地方 需要向老师学习。”   负清风一听当即有些后悔了方才的多言,这个小公主概不是真的对她?她倒是只顾着那两个人了,全然忘了她 现在身是男子的事实,若再这般下去,这公主哪日要求皇上赐婚,那她不是……   思及此,便觉得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的开口,“不知公主来找清风所为何事?”   动作依旧流畅如画,只是觉得那身上的清寒更浓重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到这个话题,雪芷苑便有 些局促起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男子,“老师方才入宫,芷苑只是来看看老师,并无何事。”   “劳烦公主挂念了。”负清风为两人倒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淡淡的开口。果如她所想,难道是为了这一张 脸么?这张脸,在这宫中似乎还是一种麻烦了。   感觉到负清风的异样,雪芷苑只是默默地端起茶盏小口的尝了尝茶水,这一尝便有些怔住,清香宜人,入口甘 甜,味道醇厚,极是佳品!即便与父皇的雪舌相比也不相上下了!不知不觉竟饮了大半杯,一时间相顾无言,安静的只 有窗外风声偶尔,雪芷苑也知该走了,便放下茶盏起身告辞,“老师,打扰了,芷苑就先行回去了,老师好好休息。”   “雪天路滑,公主小心慢行。”负清风将其送到殿外,才折回殿内,“小统,还看什么?”   “啊?”马统正望着远去的轿子,闻言立即转身,跟上了前面已经入殿的白色身影,“公子,长公主到底是来 做什么啊?”   大冷的天,这么远的路,来了却只喝了半杯茶,说的话也只有几句,还都是客套的,他怎么听也没听出什么来 ?本来他还以为这长公主对公子有意呢?现在真教他迷糊了。   “你不是都听到了?”负清风又添了一杯新茶,走到了落地窗边,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今夜过去,明日 她便要替那群孩子上课了,不知那几个会不会给她捣乱?雪魄,碧瑶宫究竟又在何处呢?   为了明日有精力对付那群小孩儿,负清风今晚早早的便睡下了。而太子宫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除了还未赶回 来的二皇子雪阡陌,兄弟四人全聚齐了。   雪云落思索片刻之后,微微蹙眉,“你们确定要这么做么?”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他们不是已经对他心悦诚 服了么?却为何又弄出这些事儿来?   “阡陌哥哥,我们又不是伤害老师哥哥,只是试试他而已,别担心。”雪入尘拍拍胸口,扬眉一笑,“明天就 看我的罢!”   雪阡陌无言以对,那真的只是试试而已么?    正文 第二十九章 ̄ ̄同浴温泉   “云落哥哥,我们又不是伤害老师哥哥,只是试试他而已,别担心。”雪入尘拍拍胸口,扬眉一笑,“明天就 看我的罢!”   雪云落无言以对,那真的只是试试而已么?   第二日   负清风起的很早,作了基本的课程预备,便乘轿子到了皇宫中专门建造的,下了轿,便看见书院外停 满了各式坐轿,一应而开。看到此番情景,负清风心中了然,卯时开课,他们倒是来的很早。   建于宫中最宁静的一处角落,书院后便是小型的皇家园林用以皇子们平素的练习狩猎,书院大门坐北 朝南,东边是一方天然湖泊,此刻处于寒冬,已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想到此处,负清风陡然间想到一件事来,考 虑着要不要将此计献上,罢了,一会儿得空就叫小统送过去罢。   书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方烫金匾额,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大门旁的两边石柱上哥以篆体字雕 刻着一副对联:日月两轮天地眼,诗书万卷圣贤心。   “公子,我们不进去么?”马统不明白负清风究竟在看什么,一直驻足还未进书院里。其实,他现在担心倒是 一会儿教学的时候,那些个什么皇子不会找公子的茬儿罢?还是公子现在后悔了?   “走罢。”负清风收回视线举步上了台阶,方才走进大门,守卫便俯身行礼,朗声道,“参见太傅大人!”   负清风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太傅大人,请!”其中一名侍女走在了前面,为其引路。   负清风说了一句有劳,二人便随着侍卫在长廊之中蜿蜒而行,亭廊迂回,建于水上,入目皆是一片银白,若是 春日,相比这里是一副江南园林的景致罢。步行百余,到了水**,确切的说应该是冰**,这一栋建筑都是建于水上,檐 牙高啄,依旧是绿瓦红墙,一靠近便感觉到了融融暖意,负清风立即发现了这栋建筑建于水上的原因,是为了在底部修 建取暖阁,好度过寒冷冬日,这倒是更像一个巨大的炕。   侍卫将两人带到,便自行退下。   “小统在一旁别乱说话,这里与将军府不一样。”负清风叮嘱一句,见马统认真的点头,这才迈步走进了学堂 。   学堂内摆放着檀木桌椅,三列五行,一眼望去竟然都是统一着装,清一色的白色长衫,外罩一件黑色薄纱,墨 发都以一根白色丝带束起,书卷气十足,这么望去倒真有些书院的气息。   待负清风一踏进学堂,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人都全数站了起身,俯身施礼,齐声道,“给老师请安。”   “都坐下罢。”负清风微微颔首,站在了讲台之上,视线望去,那七位小公主,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雪 入尘都依次在坐,还少了一人,二皇子雪阡陌。   看出了负清风的疑虑,雪云落微微一笑,有礼的开口,“老师,阡陌还在路途中,明日再来上课。”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表示了解,缓步走下了阶梯,“今日是本席第一次为诸位上课,礼法,名著,诸位都已看 过不少,我所教授的主要便是兵法,因为无书可据,希望诸位都能认真记录。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 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 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好,现在跟我念,手上亦不要停下来。”   雪入尘原本打算开口,一听到这一番话,不免有些怔住,一时间忘了,便失去了机会,往一旁望去,只见雪清 狂雪倾颜雪云落都拿笔开始记录,看来只有等上完课之后了。   看着徒口讲课,言辞震世的负清风,雪芷苑心中当即更为其倾倒。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整齐的读书声飘散在空气中,在窗外冰寒的空气中凝结,消散。   马统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他竟然还担心公子会不会授课?如今一瞧,简直将他吓到了!公子何时居然有这等 学识这等韬略了?!   讲解完这一篇,负清风停了下来,“今日上午的课就上到这里,下午未时准时开课,先下课罢。”   “恭送老师!”众人起身施礼,雪清狂看着自己所记笔记,觉得受益颇多,一瞬间对于负清风的印象又多了一 分钦佩。雪云落第一次正面接触负清风震惊自然超于所有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望着那抹渐渐走远的白色身影,渐 渐了然却又疑惑,这负清风竟与传言差别如此之大!   雪倾颜只是静静地望着笔记,微眯的红眸若有所思,父皇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要他做老师教授兵法,果然精 妙无比,受益良多!不过,他对他的怀疑依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不如,就今晚就他的宫殿查探一番,说不定会 有什么发现?   见负清风走远,雪入尘赶紧急急的开口,“老师哥哥且慢!”   负清风闻声停下了脚步,回首便觉一阵清甜的香气袭来,身前便多了一抹蓝色身影,“五殿下,有何事?”   雪入尘指了指外面的冰雪,微微勾出一抹浅笑,“老师哥哥,距离午膳时间尚早,天气又如此寒冷,书院内有 一处温泉池,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泡泡,暖暖身子如何?”   他说什么?温暖池?负清风不动声色敛下眼帘,心中却倏然一沉,这雪入尘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忽然要与她一 同泡温泉?难道,他在怀疑她的身份么想要试探她?   正疑惑着,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抹红色身影,耳畔便响起了熟悉的低柔男声,“怎么了老师,只不过一起泡 温泉而已,有必要考虑那么久么?还是说,老师你有什么不便之处?”   “老师,我们走罢!”雪清狂从来都是直接行动,直接走过去揽住了负清风的肩膀就走。    正文 第三十章 ̄ ̄质疑身份   正疑惑着,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抹红色身影,耳畔便响起了熟悉的低柔男声,“怎么了老师,只不过一起泡 温泉而已,有必要考虑那么久么?还是说,老师你有何不便之处?”   “老师,我们走罢!”雪清狂从来都是直接行动,直接走过去揽住了负清风的肩膀就走。   肩膀上陡然间过了一只手,负清风几乎在瞬间便僵硬起来,缓缓转眸望着肩膀的那只多余的大手,“太子殿下 ,且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个雪清狂怎么会这么雷厉风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雪清狂竟然感觉到手背凉了一下,手却还是没有移开,“两个大男人有何不可?难道,老师 在害羞么?”   “雪清狂。”负清风闻言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恼怒,声音不免冷了几分,这几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他们今日很 不对劲儿,难道想试探她?可他们究竟想试她什么?应该不是会女子身份才是,这个身体从一生下来便以男子临世,在 整个雪国无人不知,他们应当不会怀疑才是。若不是这个,她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怀疑的呢?   直呼其名,显然是怒了,声音依旧如常,听了却端端的教人心中一寒!   “老师,你真的生气了?”雪倾颜突然倾身,偏头望过来,看到的却是有如墨的长睫覆盖的眼睑,肌肤若冰雪 ,眉眼若墨色描绘一般,若不是他长睫轻颤,宛若一副静态水墨画般娴静清淡。哥只不过是揽了他的肩膀,他便生气了 ?岂不是太奇怪了?   随着他的靠近负清风又闻到了那种似莲非莲的淡淡清香,蓦地抬眸,冷冷的开口,“师者为尊,你们如此戏言 老师我不该生气么?若邀他人也该尊重他人意愿,而不是强迫,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怎么,你们所作之事,难道我不能 生气?”   “公子?”被晾在一旁的马统简直是傻了,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望着几人,脑中只有连个信息,公子和皇子们 闹矛盾了,还有公子生气了!公子竟然生气了,这么多年了,他就从未见过公子发过脾气,他一直认为公子是世上脾气 最好的人了,好到别人欺负他他也没脾气。   对上那双清寒如冰的凤眸,雪清狂一怔,下意识的放开了手,一想到方才他认真讲课时的情景,忽然觉得自己 不该如此,当即便低首道歉了,“老师,对不起。”他不该为了一时疑惑跟着倾颜小尘他们胡闹的,他确实是认真的授 课,而他似乎做的有些过分了。   负清风见状,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几分,“罢了,今次就算了,不让再让本席看到下一次。”   雪入尘一见负清风要走,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老师哥哥既然你都原谅我们了,那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好么?”因为他的转变太大了,他们才决定借由泡温泉的时候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负清风,听将军府的人说负清风的 左肩上有一枚梅花胎记,若他身上真的有梅花胎记他们也就不再怀疑了。若不是,他们也不会拆穿,不过绝对要查清他 的身份,查清他入宫的目的!   这孩子究竟还没忘记那茬儿?负清风不禁头疼起来,“五殿下,你们去便可,我还事要做便先行离去了。”   “可是,人家想要跟老师哥哥一起泡温泉啊?”雪入尘垮了一张清纯的小脸,纯纯的杏眸泛着水光就那么水灵 灵的轻瞅过去,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地,娇嫩的红唇被编贝般的牙齿轻咬着,可怜兮兮的开口。   看着自己的衣袖被那纤细的手指绞住,负清风的头越来越疼了,这孩子竟然又撒娇?这次就算他再怎么撒娇也 是不可能的,一进了温泉池她的女儿身就暴露无遗了!“五殿下,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先行一步了!”语毕,猛然 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身便走,马统一愣赶紧追了上去。   看着长廊中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身后的几人却再没有一人去阻拦。   雪入尘缓缓松开了薄唇,黑眸中溢出一抹深思,“老师哥哥不愿意,岂不是有蹊跷么?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 他似乎很排斥,还这么明显的生气了?”   “我早便说过他有问题,清狂还不信?现在怎样?”雪倾颜无奈的轻轻摇头,纤长的手指拖着下颚,指尖轻敲 着。   “怀疑归怀疑,但不能影响到授课,如今的负清风有何不好?难道,你们想看到传言中的那个负清风不成?” 雪清狂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想影响到课程,毕竟他的才学是真!细节最能体现一个人,只要平素里多注意一定能发现。   “这个负清风却是教人震惊啊!”雪云落看了看三人微微一笑,从一旁缓步走了过来,“走罢,我们去泡温泉 ,顺便商量商量老师的事儿如何?”   “好啊,云落哥哥我们走罢!”雪入尘闻言笑嘻嘻的挽住了雪云落的手臂,两人并排走在了前面。   看着前面渐渐走远的身影,雪清狂与雪倾颜相视一眼,也举步跟了上去。   “芷苑姐姐,哥哥们在说什么呢?老师他怎么了啊?”雪西苑不解的蹙着小眉头,看着已经空空的学堂,疑惑 的开口。   “小孩子别打听这些,好好上课就成。”雪芷苑双手撑在桌案上,缓缓伏了下来,眸色沉沉的思考起来。哥哥 们竟然都在怀疑他?她之前也曾听闻过关于他的事,与此刻的他的确是大相径庭,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直出了书院,负清风的脚步才渐渐慢下来,想到方才自己的反应,心中微沉,她方才的表现他们肯定会怀疑 ,她早便知道这几个家伙不好对付,果然了。   只要他们不是质疑她的女子身份,其他的都无妨,她本来便是负清风,唯一不同的只是灵魂,这点,他们怎么 也猜不到的。   “公子?公子等等我!”马统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却还是落了一截,终于赶上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想到 方才的事儿不禁疑惑的问道,“公子,你为何不跟诸位皇子去泡温泉浴呢?这样不是可以促进感情么?”    正文 第三十一章 ̄ ̄此计甚妙   “公子?公子等等我!”马统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却还是落了一截,终于赶上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想到 方才的事儿不禁疑惑的问道,“公子,你为何不跟诸位皇子去泡温泉浴呢?这样不是可以促进感情么?”   他担心的是方才公子这般拒绝了皇子们,怕皇子们会与公子产生隔阂,这可是在皇宫里,公子不是应该与诸位 皇子们修好关系么?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公子了,这一个多月的改变也太大些,如果不是天天跟在公子身边,他几 乎要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了!   促进感情?负清风闻言不禁眉尾抽搐,她可是女子,也是,小统这傻孩子还不知道!罢了,思及此,不禁叹息 ,“我自有分寸,好了,我们回去罢。”   “是,公子。”马统立即跑到了软轿前拉开了轿帘,让负清风坐了进去。   回到了殿内,眼看时辰还早,负清风便研墨将二十一世纪的滑冰鞋设计图画了下来,顺道写了几句简单的话装 进了信封内,交给了马统,“小统,将这个送到御书房,到了那儿就直接说找邓公公,将这个交给他,就说是我要交给 皇上的。”   “御书房?”马统接过信得时候吓了一跳,御书房那不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么?公子找,找皇上干什么啊?   “愣着做什么,叫外面的侍卫领你过去。”负清风写了一个风字,微微审视了片刻这才搁笔,缓步朝楼上走去 。   马统愣了半天,望了望空空如也的楼梯,又望了望手中的信,最终耷拉着脑袋,只能去送了。   御书房,雪撼天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的望着下面站着的一干大臣,“焰国边境屡犯我境,边城环水,恰好给 了焰国水军可趁之机,我军不擅水战,损失惨重,诸位卿家可有退敌良策?”   底下的大臣皆是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雪撼天见状,眸色微微眯了起来,“怎么?诸位卿家都无话可说么?”   负老大最是沉不住气,一向口直心快,直接拱手道,“启奏皇上,老臣不会搞那些谋略,老臣愿意亲赴沙场, 护我雪国边关!”   “哈!”少老三闻言嗤笑出声,不屑的瞟了旁边一眼,“我说负大将军,就算你去了又能如何?你有对付焰国 水军的办法么?”   “你?!”负老大气急,顿时恼了,冷哼一声,道,“你儿子不是去了么?怎么还是被打的落花流水的,你不 是教子有方么?有本事叫你儿子将边城守住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儿!”   “你?!”少老三哑口无言,本来想拿负清风说事儿,一想到负清风方才高中状元被亲封为当朝太傅,顿时气 得面色发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到一块儿就吵?”雪撼天无奈伸手抚额,声音微沉。这两个人明明是惺惺相惜的, 却成天吵吵。   一名小太监迅速的跑进了殿内,朝邓公公使眼色,邓公公一怔会意之后立即从一旁走了下去,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事儿?”   “启禀总管大人,是太傅大人身边的小厮找您,说有急事儿。”小太监拱手禀报道。   “太傅大人?”邓公公一怔,很是诧异,负清风?他有什么事儿找他啊?“走,去看看。”说着,两人从一旁 的偏门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邓公公满面激动的带着一封信走了进来,直至走到雪撼天身旁才稍稍掩下激动之色,附耳过去低低 耳语。   “哦?信呢?快拿来!”雪撼天闻言面色一喜,急急的转头,接过了信封急急的打开,纸上是隽秀飞扬的字体 :焰国边关犯境,此鞋乃为冰上之战所设计,士兵勤加练习,可解冬战燃眉之急。随信附着一张图纸,鞋底竟然四个木 质轮子,造型简单,可于冰上滑行!若行于冰上作战,定是势如破竹!顿时龙心大悦,朗笑出声,“好!此此计甚妙! 此计甚妙啊!”   众臣见状皆是疑惑不已,面面相觑,三三俩俩极小声的议论开了。   “怎么回事儿啊?皇子怎么会忽然那么高兴?”   “我也觉得奇怪啊,好像是邓公公方才递了一封信给皇上?”   “计策?是何人献计?竟能让皇上如此龙心大悦?”   雪撼天稳下了情绪,将图纸交到了邓公公手里,“小邓子速去内务府让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将这个给朕做 出来,三日后朕必须要看到成品!”   “奴才领旨!”邓公公俯身恭敬的接下图纸,迅速离去。   看着下面一脸茫然的众臣,雪撼天将实现望向了负老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负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等奇妙的计策都能想到,实在是妙极!妙极啊!”   这等奇思,真不知他是如何想到的!   “皇上您在说什么?”负老大突然被夸奖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方才清风派人送来一封信和一张设计图,为了边关破敌献了一计,三日后等你们看到时自会明白!好了,没 事儿都散了罢。”解决了一件大事儿,雪撼天总算觉得轻松了不少,这小子竟然心惦边关,果然是雪国之福啊!   “风儿?”负老大惊诧的瞪大了眸子,本就生的浓眉大眼,这么一瞪不禁有些骇人。方才那让皇上高兴成那样 儿的计策竟然是风儿献得?!风儿她,她何时对战事如此关心了?整个朝野都无人能想出对策,她竟然想出来了,风儿 她真的变了……   此话一出,众臣顿时震惊了,目光全数落在了负老大身上!   “负老将军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太傅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   “是啊是啊!以前我就知道太傅大人必不是池中之物!”   “有子如此,负老将军一定实感欣慰罢!”   “过奖过奖……”负老大一概拱手,一笑置之,之前所受之气此刻已尽数消失殆尽。   一旁的少老三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负老大,气恼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那个草包儿子竟然在一夕之间转变如此之大,实在蹊跷,那个负清风自从在那天寿宴上就变得很不一样,到 底是发生了事儿?谁能相信第一草包,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高中状元,还是皇上钦点的太傅,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倒好,那个负老贼完全的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 ̄这是何意   他那个草包儿子竟然在一夕之间转变如此之大,实在蹊跷,那个负清风自从在那天寿宴上就变得很不一样,到 底是发生了事儿?谁能相信第一草包,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高中状元,还是皇上钦点的太傅,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倒好,那个负老贼完全的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了!   看着气恼离去的父老三,负老大得意的笑起来,这一天总算来了!他总算在这少老贼面前赢了一回,这么多年 被他挤兑的鸟气也算是出了一回!清风这小子,突然间变得如此聪慧过人,还真是让他这个当爹不适应,总觉得她跟变 了个人似地?不过,不管怎么说呢?清风这小子总算是没给他丢人啊,这么多年了,他负老大终于可以昂首挺胸的走在 朝野中,走在大街上了!   从今以后,看有谁还在他背后议论纷纷,他的风儿真让他感觉自豪啊!   再说少老三怒气冲冲的冲出宫门,身后的赵巍气虚喘喘的跟了上来,“少,少老将军?少老将军!少老将军等 等!”   听到声音少老三这才转身,看到赵巍由远及近的身影,不由得蹙眉,这老小子怎么又跟着他?“丞相大人叫住 老夫,有何贵干哪?”   “少老将军果然是沙场猛将,健步如飞啊!我,我这么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跟上!”因奔跑过久,赵巍的声音断 断续续,喘息不已,好不容易等喘匀了气,少老三早已是等的不耐烦了。   “我说丞相大人,您有事儿就说啊?”少老三不耐烦的开口,这赵巍瘦的跟猴儿似的,跑两步路而已竟然喘成 这副德性?   “少老将军,我一直觉得有件事儿特别奇怪?您不觉着当今太傅大人忽然间的转变很蹊跷么?”赵巍歪着脑袋 ,一副蹙眉深思的模样,眼眸余光却一直在注意少老三的表情。   “太傅大人?他负清风一个黄口小儿,还担得起大人这两个字了?”少老三闻言冷哼出声,眉宇间皆是不屑之 色,一想到方才负老大那得意的嘴脸就不觉怒火中烧,“那个负清风也不知突然间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在短短一个月 之内高中状元,这却是教人匪夷所思!之前,那小子我也见过好几次,连头不敢抬,扭扭捏捏的活像个娘们一样,这忽 然之间就能对阵皇上,的确是太蹊跷了!”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举得的!”赵巍闻言连连点头,眸色一转,又道,“这负清风也不知究竟被做了什么手 脚,这其中必有门道儿,若是任由这对父子这么下去,皇上眼里根本没容不下别人了!父老将军,您说我说的是不是? ”   “此事我自会查明,告辞了!”少老三心中本就不痛快,听到赵巍这么一说就更堵得慌了,随便一拱手便气呼 呼的大步离去。   看着那抹渐渐走远的身影,赵巍缓缓地笑了。   听雪阁   负清风回到房间之后便发现了桌案上多了一团雪白的东西,走近些一看,那哪儿是东西,分明是一只鸟,不, 是一只雕,看着那左脚上丝锦,顿时恍然,“是你啊,小家伙。”   “啸啸!”小家伙动了动脑袋,将翅膀拢上来盖住了脑袋。   负清风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小家伙不怕她么?它想在这儿睡便睡罢。用午膳的时候,负清风特意留了几块 兔肉放在桌案上,临走的时候小家伙还拢着翅膀睡着,其实她知道它是醒着的,哪儿有动物警觉性这么低的,何况还是 只极其聪慧的雪雕。   下午的授课,负清风不打算教授理论,而是……   到了书院,上课时辰未到,学堂内自然空无一人,马统一心想出去观赏美景负清风也就由着他去了,径自站在 窗边,望着触目之内的冰雪世界。这里被冰封的世界美的虚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跟以前电脑里合成的主题图片一 样,梦幻绝美,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美景会如此真实的出现她眼前。   人活于世,真的没有什么可能。   一如她现在,便身处这异世之中,有一种被淹没在宇宙洪荒之中的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负清风一怔,虽已发觉,却未动一分,依然望着远处的不知名的某一点,“三殿 下,时辰还未到怎么就来了?”   雪云落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眼前的白色身影,“老师,怎知会是云落?”他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 发觉他的到来已是很不可思议了,她居然还将他这个人都认出来了!若说是倾颜那还说的过去,毕竟他是人未近香先行 ,而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异香,难道他背后还长了眼睛不成?   “感觉。”负清风轻轻的开口,唇角染上浅浅的弧度,“因为三殿下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她也不知 为什么,一靠近她便知道是他,或许这就是直觉罢?   “感觉?”雪云落闻言心间一动,薄唇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缓步走到了负清风身旁,“老师可知道从未有人 这么告诉过我,感觉,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的。老师为何会对我有这种感觉呢?”   他竟然这么问?负清风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方才那么说似乎有些不妥,她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古人,而不是现 代人,一句直觉一句感觉便能了事的。感觉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诧异的转眸,却看见他递了一只透明的琉璃杯过来, 杯中的茶还冒出袅袅热气,几片梅花漂浮在水面上,很好看。她挑眉,这是何意?   “给你的。”雪云落微微一笑,见他不动,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将琉璃杯放在了他的掌心,触手是薄凉的温度 不禁一怔,好看的眉不由得蹙起,“老师,你的手为何这么冷?”   “生性体寒。”指尖相触,一个温暖,一个薄凉,如斯鲜明的对比,一怔之后,负清风几乎有些反射性的抽回 手,也握住了掌心的琉璃杯,穿暖透过掌心晕染开来。    正文 第三十三章 ̄ ̄间接亲吻   “生性体寒。”指尖相触,一个温暖,一个薄凉,如斯鲜明的对比,一怔之后,负清风几乎有些反射性的抽回 手,也握住了掌心的琉璃杯,温暖透过掌心晕染开来。   虽然只是一瞬,雪云落还是感觉到了那分如水的柔软触感,他的手竟比那些个妹妹们还要柔软,一个男子的手 怎会……   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下来,只有学堂门前的竹制风铃随风轻轻敲响。   虽沉默,却奇异的没有沉闷的感觉,反而觉得如此自然。在负清风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了,“老 师,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负清风闻言愕然,这才发现这雪云落虽然为人温和,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只是一时心之所想,猜的 对了便对了,错了便错了。方才,只不过碰巧猜对罢了。”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搪塞了,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的便端起琉璃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梅香暗暗,唇齿清甜。   瞧见负清风的动作,雪云落眸色一暗,就那么怔怔的望着他,似乎**言又止。   “你看我做什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负清风不禁蹙眉,她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不成?   “没什么。”雪云落蓦地回神,转眸望向了窗外,尔后幽幽的开口,“老师,那茶我方才已经喝过了,我原是 想给老师暖手的。”只是看着他喝了那茶,心中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说什么?”负清风一怔,不可置信的转眸,他说他喝过了?他竟然喝过了?这么说,他们,他们喝了同一 杯茶,现在是在告诉她,她有可能喝了他的口水?这岂不是算间接亲吻了?真是该死,他为何不早说!   一时间,手上的琉璃杯变成了烫手山芋,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老师?”雪云落一怔,诧异的扬眉,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儿?不过是喝了同一杯茶而已。   “什么事儿?”负清风的语气有些沉闷,确切的说是不友善,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一件如此乌龙的事儿, 还事关她的‘清白’。怎么着,她的初吻都是存在的,若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岂不是……   看着那越来越紧蹙的柳眉,雪云落疑惑极了,忽然倾身凑近那张纠结的小脸,“老师,你生气了?不过是饮了 同一杯茶而已,老师真的不用在意。”话虽如此,他却也是第一次与人同饮一杯茶。   “我没有在意,真的没有。”负清风微微扬唇,尽量让自己笑起来,不用在意,她能不在意么?   “真的么?”雪云落明显有些不信,他的反应的确是大了点儿,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是,他又不知究 竟是哪儿不对?   “真的,比金子还真。”负清风浅笑,握住琉璃杯的指尖却越发的用力,指节泛白。   “老师哥哥,三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身后忽然间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由远及近,轻盈的脚步声很快来到 两人身后。   负清风闻言隐隐松了口气,从未觉得雪入尘的出现会这么恰到好处,“没说什么,时辰到了,该上课了。”   雪入尘只是呐呐的恩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了负清风身后,他没有错过他手中的琉璃杯。那个琉璃杯是三哥最爱 的杯子,都已经用了好些年了,三哥怎么会给了他呢?三哥他……   雪云落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脑中还一直在思考着方才的事儿,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   负清风走到平台上时,迎面走来一抹红色身影,在看到她之后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妖魅模样,不禁别开眼径 自转身。对付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点儿浪费心力。   雪倾颜在看到负清风手中的琉璃杯时顿时一怔,眸中的笑意褪去,染上深思,那个琉璃杯不是云落的么?怎会 在他手中?难不成是云落送与他的,他不是极喜爱那个琉璃杯么?   他们还不算相识,他竟然肯割爱相送了?云落他是这样的人么?还是说是他?   “老师。”   “老师。”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每个人经过之时都会行礼,负清风微微授意,待人到齐之后,这才开口,“今日下午我 们要学的课程是实践课,冰上之舞。”   “冰上之舞?要教跳舞么?”雪芷苑闻言讶异的扬眉,完全不敢相信负清风竟然会教他们跳舞?   “冰上之舞?那是什么?”雪清狂完全没有想到舞蹈上面去,而是想到行军布阵,他似乎从未听闻过有什么布 阵是以这四个字命名的?   雪入尘也同样的疑惑,上上下下的将负清风打量了好几遍,“老师哥哥你要教我们跳舞?你不是在开玩笑罢? ”男子跳舞,想想都觉得别扭,雪国就从未有过男子跳舞的先河。真不知,老师哥哥他是如何想的?   “太好了!老师,西苑最喜欢跳舞了!老师,你一定要教我们哦!”雪西苑开心的笑起来,她最爱的便是跳舞 了,可惜娘亲一直要她练习骑马射箭,武术刀枪,她是女孩子哎?   “安静。”负清风沉声开口,不让他们再胡乱的猜测下去,“我所说的冰上之舞,可算作舞,亦可算作一种技 能,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行军之中必会有用,现在都随我出去罢。”语毕,便径自转身走了学堂。   堂下都狐疑的面面相觑,最后都纷纷起身跟了出去。   马统一回来就看到那学堂里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接着身后跟着诸位皇子给公主们,顿时疑惑的蹙眉,赶紧跟 了过去,这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出了学堂,外面便是湖泊,负清风吩咐侍卫试试结冰的厚度,确定安全之后,才缓步下了冰面站定,转身望向 了身后,“现在,我先演示一遍,看过之后,诸位自会明白。”   “老师请!”众人虽疑惑,却还是齐声回应,都想看看所谓的冰上之舞究竟是什么?   负清风足下轻点,冰面如镜,轻盈跃入湖**,白衣胜雪,衣袂翻飞,宛若一阵轻烟翩然离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 ̄暧昧姿势   出了学堂,外面便是湖泊,负清风吩咐侍卫试试结冰的厚度,确定安全之后,才缓步下了冰面站定,转身望向 了身后,“现在,我先演示一遍,看过之后,诸位自会明白。”   “老师请!”众人虽疑惑,却还是齐声回应,都想看看所谓的冰上之舞究竟是什么?   负清风足下轻点,冰面如镜,轻盈跃入湖**,白衣胜雪,衣袂翻飞,宛若一阵轻烟翩然离去。轻滑,跳跃,旋 转,足下轻盈若飞,袅袅寒雾在衣衫的拂动下,丝丝缕缕,墨发随风而扬,远远望去宛若落入凡尘的精灵一般!   冰凉的感觉随着足尖一点点的侵袭而来,熟悉的感觉又在冰上滑行时重归灵魂,这一刻,负清风觉得她仿若穿 越时空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溜冰场,尽情的享受着她的冰上之旅!   看着眼前这样的画面,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紧紧地追随着冰上那抹寒影,身形若烟,似乎会随时消散一般!   “天!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雪芷苑禁不住喃喃的惊叹,美眸几乎痴迷的望着那抹白影,她从未觉得这 世上有人的舞姿可比得过她,这一刻,与他相比,她才知道她的舞蹈又多平庸!老师,这天下似乎就没有任何他不会的 东西,天下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这样的人,不就是天生与她相配的么?   “哇!好美好美!”雪西苑惊奇的睁着眸子,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连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   “老师好厉害!好美啊!”其余的小公主也跟着一片惊叹生,各个眸色痴迷,面色含羞。   雪清狂又一次见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之处,冰上之舞?如此绝滟的身姿,如此奇妙的步伐,如此灵敏的身手, 负清风,他究竟还能给他多少次惊喜?虽然美字是形容女子的,但是此刻他却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此刻的他了!他方才 说这冰上之舞,可算作舞,亦可算作一种技能,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行军之中必会有用?行军之中必会有用?行军?冰? 冰?水?水?!水军!现在便是冬季,若是士兵们都能如他一般在冰上如履平地,那焰国的水军又有何畏?他究竟是怎 么想到的?!   如此玲珑的心思,他想不佩服都难了!冰是最为常见之物,这么多年却未有一人发觉它的妙用,他们以前竟然 浪费了那么久的资源,损耗了那么多的精兵良将,此刻想想真是悔恨万分!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这一幕竟是真的!”雪云落又一次的震惊了,不过见了他三面,每次都让他 看到了他的不同!在雪国从未有人在冰面上舞蹈,而他竟然做到了!他也曾经试过,但是冰面太滑了,平衡太难以掌握 ,一般人上去只会摔倒!他竟然如此娴熟,如此灵巧,一看便是练习多年了!而且,这一幕是那么美,白衣墨发,寒烟 薄雾,极目冰雪,他就好似冰雪幻化而成的精灵,纯净的让人不敢亵渎!方才心中那种隐隐怪异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雪入尘睁大黑眸,长睫一动为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动作!他竟然真的在冰上跳舞,虽然这舞有些奇怪,不过 一看便知是需要极大的技巧,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更让他心动的是他,真的好美 !“老师哥哥……”一句轻轻的呢喃溢出了薄唇,黑眸中渐渐晕染开一层淡淡的雾色。   老师哥哥,他真的比任何女子都更美,那些女子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老师哥哥,他若是女子一定冠绝天下 !女子?他为何又出现这样的想法了?他是不是对老师哥哥入迷了,怎么总是将他假设成女子呢?   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都是他的老师哥哥,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雪倾颜静静地望着冰面之上那抹如烟般的白色身影,细长的红眸一点点的眯了起来,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难道不知他此刻的样子有多美么?他难道不知他此刻的样子可以迷住天下任何一个女子,甚至是男子!   负清风,你可知我此刻有一种想将你藏起来的冲动?   他能感觉到他在他心中的位置,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却无力改变它,或者说他 不想改变。由心而动,随心而行。   负清风,你就是一个来迷乱世间的妖精,足以倾断任何人的心!   视线中不经意的出现了岸边的身影,负清风一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她身在雪国,而不是二十一世纪,方才 她真的以为她停下里就可以回家了,吃着奶奶做的香辣蟹,喝着爷爷泡的茶。这一切,现在都只能是臆想,都只能是梦 了。   她现在在教学,竟然出神了。   微微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已恢复清明,足下一点,缓缓朝岸边而去,“诸位,都下来罢?”   看着那抹白影渐渐在眼前放大,雪芷苑眸中的痴迷更甚,直至听到这话,才清醒过来,看着那剔透如镜的冰面 不由得担忧,道,“下去?老师,可是我,我怕摔倒。”   “老师哥哥,我也怕摔倒,你扶着我罢!”雪芷苑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雪入尘便抢先一步,不管不顾的踏步 而下,足下一滑整个人险些栽倒,情急之下,长臂一伸抱住了负清风的腰肢!稳住了身子,这才心有余悸的低呼出声, “好险呢,幸好我有老师哥哥!”   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继而整个人被人抱着,负清风不免一怔,完全没想到雪入尘会突然跳下来,更没想到他 会有此举动!他的下颚抵在她的颈侧,说话的气息都吹拂在她耳后的肌肤上,暖暖的,痒痒的。这暧昧的姿势让负清风 这才回过神来,眸色一紧,伸手想要推开死死搂住她的身子,她方一伸手,却又教他抓住了手!   “老师哥哥,你要保护我!”雪入尘死死的握紧那双凉薄的手,下颚依然抵在他的颈间,唇角却溢出了一抹浅 浅的笑意。   老师哥哥,我不会给你机会推开我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 ̄ ̄对我负责   “老师哥哥,你要保护我!”雪入尘死死的握紧那双凉薄的手,下颚依然抵在他的颈间,唇角却溢出了一抹浅 浅的笑意。   老师哥哥,我不会给你机会推开我的!   “五殿下?”足下是冰面,她此刻支撑着两人的身体,自然是动弹不得,双手又被他握住,一时之间竟然难以 脱身,负清风不由得懊恼,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她作男子装扮,虽然胸前以锦布裹住,但她嫌闷得慌便只是轻轻束了 几层而已,两人靠的如此之近,若是一个不注意被他碰到了胸前,他一定会有所察觉的!想到这一层,负清风不禁有些 急了,眸中也渐渐凝结了一层寒冰,正**开口,却听见了雪云落的声音。   “小尘,你还不放手?你再这样,可要连累老师摔倒了!”雪云落也不知为何就说出这一番话来,看到两个大 男人这般抱着,的确有些有碍观瞻。小尘,他对负清风似乎是过分的喜爱了?这样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喜欢?若是兄 弟间的喜欢他尚可容忍,若是,若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定是不能的!是了,小尘已经十五了,对男女之情也有了一定的认 识,他该不会分不清才是?他还是多多留心罢,以免这小子误入歧途。   听到这话,雪入尘这才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自己小心的站在一侧,左后依然紧紧牵着负清风的右手,“老师 哥哥,你要牵着我的手,不然我会摔倒的!”   “嗯。”负清风随意的应了一声,只要他不抱着她怎么都行,这个雪入尘还真是难缠的主儿,日后她可得提防 着他的突然袭击,不然说不定哪日就叫他发现了!“好了,大家都小心点儿下来罢,注意脚下,控制好身体的平衡。” 抬眸望过去的时候,却对上一双满是阴沉的红眸,顿时一怔,他这是什么眼神?她似乎没有怎样他罢?   “是,老师!”说话间,那些个小公主已是迫不及待的下来了,虽然已是极其小心,但冰面太滑,又是初次练 习,摔倒是在所难免的,不消片刻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毕竟是习武之人,控制能力都比那些小公主要好得多,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三人倒是没摔倒,但是一去扶 那些摔倒的小公主,失去平衡也难免有了同样的命运!   顷刻间,冰面上摔的横七竖八的都是人,单单的只有负清风与雪入尘立于其中。   看着平素里高贵俊美的皇子们此刻都摔在冰面上,负清风有一瞬的想笑,幸之忍住了,“大家都各自练习,不 要去相互搀扶,你们都是第一次在冰上练习,摔倒是在所难免的,冰上之舞,其实是一项冰上运动,靠得便是技巧与练 习。”   冰面上摔倒的众人都忍住疼痛,各自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雪芷苑看到雪入尘依然紧紧地牵着负清风的手,心中不免气闷,“老师,我们都要练习,五哥他也要练习的不 是么?”原本她还想趁机牵他的手,都被五哥搞砸了!   “这是自然!”负清风从未觉得这雪芷苑看起来这么顺眼过,“五殿下,放手罢,你若是牵着我永远也不可能 练好的。”   “老师哥哥,我怕痛!”雪入尘可怜兮兮的开口,虽然这么说还是松开了手,他想练习,他想与他一样能在这 冰面上自由而行!   手终于得到了解放,负清风赶紧滑到了一旁,生怕雪入尘再一个不稳扑过来,“好了,现在大家都开始练习罢 !”   在下午,书院内的湖面上不停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让门前的守卫都狐疑极了,完全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儿?   看着夕阳渐落,负清风终于停下了脚步,将身旁又一次摔倒的雪西苑扶了起来,“今日就练习到这儿罢,都辛 苦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停了下来,经过一下午的练习,已经可以基本在冰面立足,其实,都心又不甘还想继续练习, 只是,身体不允许,被摔得地方实在酸痛,而且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负清风是最后一个上岸的,因为她得将那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的人扶上岸,她很了解他们的痛苦,她一开始练 习滑冰的时候也是如此,那时候身上都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儿的,最多便是臀部,痛的都难以安坐。   负清风正准备上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抬眸便对上一双幽深的红眸,不禁一怔,迟疑了一下,终 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他都摔成那样儿了,竟然还来扶她?负清风在心中不觉好笑。   一上岸,负清风就发现她错的离谱,他整个人一歪,长臂揽住她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四 殿下?”   “老师,你可得对我负责!”雪倾颜懒懒的凑过去,说出的话却是暧昧不明,这么揽着他,他才发现他比他矮 了很多,而且他真的好纤细,感觉倒是还不错。鼻息间有着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淡淡的梨花香气?他真的怀疑,他是不 是故意整他们呢?   方才小尘那么抱着他的时候,他心里真的有些不舒服,因为他他竟然对小尘有些抵触了,负清风,果然就是来 迷惑他的。   负责?负清风闻言愕然的蹙眉,她教课还教出责任来了?而且,他能不能不要离她那么近?“我只是尽我之责 ,殿下回去好好休息,两日便好了。”   他这般靠着她,他好歹是一大男人,虽然看着显瘦,却还是很重的,不过片刻,负清风已经有些微微的喘息了 。不禁伸手推了推他揽在肩膀上的手臂,方才一动手,他便自动减轻了一半重量,却依然揽着她不放手。   “只休息是不够的,我看得上药了。”走路的动作牵动痛楚,一路雪倾颜都是皱着眉头的,抬眸便能看到那张 无暇的侧颜,红眸不禁微微一暗,轻轻的靠过去,低低的开口,“怎么说这伤也是因为老师,难道老师没有责任来为倾 颜擦药么?”    正文 第三十六章 ̄ ̄阡陌哥哥   “只休息是不够的,我看得上药了。”走路的动作牵动痛楚,一路雪倾颜都是皱着眉头的,抬眸便能看到那张 无暇的侧颜,红眸不禁微微一暗,轻轻的靠过去,低低的开口,“怎么说这伤也是因为老师,难道老师没有责任来为倾 颜擦药么?”   虽是一时戏言,但话说出口他竟还真的生出了几分期待来!真的难以想象,如谪仙般的他侍候人是个什么模样 ?   擦药?负清风闻言不禁眉头抽搐,他摔伤的地方可是臀部,那么私密的地方让她擦药?他疯了不是?他倒是真 的能想出来,倒是真的能说出口!“宫中侍女无数,殿下还要劳烦本席么?”   “私密的地方不想教别人看见。”雪倾颜发现了一件事儿,只要他生气的时候就会自称本席,若是平素一般都 以清风或以我自称。他不过教他帮忙擦药而已,这个也有必要生气么?都是大男人,何必计较这些?   “本席也是别人!”负清风忍不住开口,私密的地方不想教别人看见就能教她看见了?这个雪倾颜说的话永远 都是带着暧昧的,她一定要小心点儿,若是别他发现了女儿身就糟了!且不说他,还要那几个,她不想走之前给负家增 添多余的麻烦。   他似乎更生气了?雪倾颜唇角微扬,细长的红眸掠过一抹暗暗的流光,又道,“在倾颜心中,老师不是别人。 ”   “四殿下,请记住本席是你的老师,不是你风花雪月中的红颜知己,可任你愚弄!”负清风终于恼了,为他愈 加暧昧不明的语气,为他无理的请求,为他一直对她的态度。面色依旧,微微眯起的凤眸却隐含怒气,眸若寒冰,晶莹 剔透,唇色绯然。   雪倾颜一时怔住,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怒了,不过这般眼神,这般表情的他才有了一丝人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 么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他当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愚弄他了?他向来是如此,只不过对他更甚与他人而已,却也及 不上过分吧?他怎的就恼了呢?   趁着他一时怔住,负清风用力拉开了他的手臂,足下一点,闪身一丈之外,举步便走,径自离去。   前面原本歪歪斜斜,动作怪异的众人,忽见一抹白影极快的越过,定睛一看,竟是负清风,足若生风,很快便 消失在长廊尽头,不见了踪影。   众人疑惑不已,皆是回头望去,只看到一抹红影立于湖畔不远处,面色发怔,似是不解。   雪入尘疑惑的看了看负清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的雪倾颜,真真是一头雾水,忍着疼痛又折回去,“四 哥,你方才与老师哥哥说了什么?我怎么觉着他好像生气了?”   “没说什么,我也在纳闷儿呢?”雪倾颜还在想他是方才哪一句惹恼了他,思来想去尽是不解,虽然他的话是 暧昧了些儿,但要他帮忙擦药又何尝不可?两个大男人有何好别扭,有何好生气的?   “啊?”听着这话,雪入尘更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说是老师哥哥他无理取闹了?”   看着后面那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前面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那些个小公主们已是耐不住疼痛了,赶紧的叫着各宫宫女侍卫们各自出了书院,上了软轿径自离去。   雪芷苑最早走出书院,其实她是为了追负清风,只是当她出来的时候已是晚了,心中却疑惑,他似乎是生气了 ?至于为何而生气,她却是不得其解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是?”雪云落也是疑惑,方才只感觉他路过之时的一阵寒风,还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 香气。倾颜真是有本事,竟能将那般清冷淡漠的人惹恼了!   “我也很想知道,但是现在最重要不是这个罢?”雪清狂皱着眉,动作怪异的向前挪动步伐,活了二十年他雪 清狂何时这般狼狈过?教别人看见,他还有何脸面见人了?   他真怀疑,这负清风是不是故意在整他们呢?   雪云落一愣,看着雪清狂此刻走路的姿势,顿时难以抑制低低的笑了出来,“哥,你也有今天啊!”这么多年 ,还从未有谁制得住他们兄弟几个,这个负清风倒是将他们整的够呛啊!   “笑什么?难道你不在其中?”雪清狂见状不禁懊恼,复而一想又觉得好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纳闷未果的雪倾颜和雪入尘也缓缓跟了上来,兄弟四个一瞧彼此,都禁不住笑起来,手托着腰,动作怪 异的朝书院大门而去。   雪阡陌一到皇宫便朝书院赶了过来,在碧云寺便听闻了宫中之事,他便要亲自会一会这当朝太傅大人!没想到 一进书院,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差点掉了下巴,错愕愣在原地,“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走路的姿势那么怪异,平素里一个个风华绝代,此刻竟然都跟个孕妇似的扶着腰走路!他不在的这 短短几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到声音,四人都是一怔,抬眸看到熟悉的身影,一时间都止住了脚步,有些不自然的站直了身子。   雪入尘最先开口,看到了雪阡陌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上了笑容,“阡陌哥哥,你回来了!”   “竟然一回来就让你看到这样的画面!”雪清狂与雪阡陌之间都有良性竞争,被瞧见如此丢人的模样,当即有 些别扭。   “你小子少回来一日,少受了不少罪啊!”雪云落不禁感慨,不过他也没后悔早回来。   雪倾颜扬眉轻笑,“少受?以后有的他受的,他跑的了么?”   雪云落闻言也不禁笑起来,“这倒是。”   “跑的了什么?你们倒是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雪阡陌冷酷的军脸带着些许焦急,兄弟 四人中数他性子最冷,却也容易急。   “好了,我们先回宫再说罢!”雪清狂可不想在被什么人撞见,那他究竟还要不要见人了?   等书院恢复宁静,门前的侍卫忍不住了!   侍卫甲:“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啊?为什么皇子公主们个个走路的姿势那么怪异?”   侍卫乙:“的确是很怪异,而且一个下午总能听到嘭嘭的声音,该不会是太傅大人虐待皇子们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 ̄温泉浴色   等书院恢复宁静,门前的侍卫忍不住了!   侍卫甲:“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啊?为什么皇子公主们个个走路的姿势那么怪异?”   侍卫乙:“的确是很怪异,而且一个下午总能听到嘭嘭的声音,该不会是太傅大人虐待皇子们罢?”   马统一直还沉浸在下午负清风在冰上轻盈如仙的画面上,直至回到了听雪阁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方才公子 好像是生气了?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白色身影,赶紧跟了上去,“公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一路上,负清风已经安静下来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妥当,在他眼里他是男子,而她 却以一个女子的心态去回答他了,雪倾颜那只狐狸不知会不会多想?如今,她还真是如履薄冰,步步艰难了!她不能再 耽搁了,必须尽快找到雪魄!芸衣说雪魄被雪撼天藏于碧瑶宫内,只是这碧瑶宫又在何处?   看着负清风蹙眉沉思的模样,马统也安静下来,自觉地不去打扰。公子现在真的变了好多了,总是让他瞠目结 舌的,还有今日下午,他以前从未见过公子在冰上如此飘逸的身影,简直就好似画中的仙子一样!不过,之前公子很怕 水的,河边都很少去,现在不但不怕了而且还能如此自如,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到了晚膳时分,负清风坐与窗边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看到一旁伫立的宫女如画,眸色一暗,故作不经意的开 口,“如画,在宫外时素听闻皇宫中景致最美的地方是碧瑶宫,不知碧瑶宫竟在何处?”   如画闻言一怔,随即躬身,道,“碧瑶宫在皇宫中是禁地,奴婢们都未曾去过,似乎与太子宫距离颇近,确切 位置奴婢也不知。碧瑶宫景致如何奴婢倒是不知,不过在这皇宫之中景致最美的要数大人的听雪阁了,这是皇上最喜爱 的地方,以往闲来无事,皇上总会与皇后娘娘来此赏雪呢!现在,听雪阁皇上竟割爱与大人,可见大人在皇上心目中的 分量可见一般!”   “那只是皇上错爱罢了。”负清风微微摇头,轻叹道,随即命人撤了席,径自上楼。碧瑶宫与太子宫毗邻么? 知道这个也就好办多了,至少她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不过,这皇宫守卫森严,她的轻功也刚起步,还不能达到飞檐走 壁人鬼不知的地步,若是贸然行动,必会教人察觉,到时恐生事端。   既然在太子宫附近,若是她去了太子宫,再行观察碧瑶宫就简单得多,看来她要借机去看看雪清狂了。   走至窗边,才发觉窗棂上还伏着一抹雪白的小身影,顿时讶异的扬眉,随即轻笑起来,“小家伙,你倒是赖着 不走了是不是?”   “啸啸!”小家伙动了动小脑袋,漂亮的银眸怔怔的盯着负清风。   见它不怕她,负清风也不免心喜,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它也不躲避,检查了一下伤势已经结痂了,不觉惊 叹与小家伙的恢复能力!“小家伙,恢复的不错!”   “啸啸……”小家伙歪了歪小脑袋,随即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到楼下的梅枝上又停了下来,抬头望着负清 风,似乎是教她跟着它。   负清风疑惑的扬眉,指了指自己,“小家伙,你是要带我去哪儿么?”   “啸啸!”小家伙似乎很通人性,歪着小脑袋叫了两声。   负清风惊讶与小家伙的灵性,便单手一撑,轻盈的从窗口跃了下来,走到小家伙身旁,轻笑道,“小家伙,你 要带我去哪儿?”   这雪雕如此有灵性,似乎通人性,必定是为人所养,不过这雪雕最是难以驯服,那养雕人必定也是费了一番苦 心罢。   正想着,小家伙又飞了起来,在雪地里飞的极低,而且专挑可行的路好让负清风可以跟得上。   负清风顺着听雪阁外的小径一路跟着小家伙到了一处宫殿外,看着檐牙高啄的宫殿,不禁疑惑,“这是何处? ”这小家伙怎将她带到这儿来了?难道,这里便是小家伙主人的家?   “啸啸!”见负清风愣着,小家伙扑腾着翅膀又飞起来,带着负清风继续从后花园饶了进去,让负清风讶异的 是这后花园竟然直通入内,并无宫墙阻隔,万点寒梅绽放与雪地中,暗香袭袭,不知不觉间已随着小家伙步入长廊,曲 径通幽,亭廊缦回,紫色的轻纱随着晚风纷飞而起。   直至走入亭廊深处,到了一处院落门前停了下来,朱红色的大门几乎与红色的宫墙融为一体,看着宫墙上绿色 的琉璃瓦,负清风不禁疑惑,这究竟是何处?小家伙为何要将她引来此处?   再去寻小家伙的时候,它却已飞入宫墙,只余下一抹雪白一闪而逝。   鬼使神差的负清风竟然轻轻的推开了院门,或许是好奇心驱使,或许是一时无意识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 候门已然被推开,里面出乎意料之外的并非露天,而是以透明的琉璃瓦制成的顶棚,一眼望去,天上的繁星都清晰可见 ,这倒是有几分二十一世纪天井的设计。   触目望去,眼前竟是一个偌大的温泉池,烟雾缭绕,花香四溢,岸边中满了昙花,在这封闭的温室之中,天色 已经暗下来,昙花未现,半闭着。更教她诧异的是昙花的颜色,并非她印象中的白色,而是深幽的紫色,很神秘的那种 紫色,很美,却也很妖艳。   这一处,必然是私人之所,温泉池不用想也知是作何用的,负清风回过神来,便**离去。   忽地,从池水中窜出一抹人影来,水花飞溅,修长的身影立于水中,水的位置淹没至胸前位置,蜜色的肌理清 晰可见,也教负清风看到了那人的性别,是个男子!有人!负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忙得转身**走!   奈何,池中之人已然发觉了她的存在,“站住!你是何人,怎会出现于此?”   清冷低沉的男声,让负清风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正文 第三十八章 ̄ ̄阡陌雪鸢   忽地,从池水中窜出一抹人影来,水花飞溅,修长的身影立于水中,水的位置淹没至胸前位置,蜜色的肌理清 晰可见,也教负清风看到了那人的性别,是个男子!有人!负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忙得转身**走!   奈何,池中之人已然发觉了她的存在,“站住!你是何人,怎会出现于此?”   清冷低沉的男声,让负清风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糟了,这儿怎会有男子沐浴?这小家伙是想故意整她么?她 不知这是何处,亦不知这里住着何人,这下有些难办了!   “你,转过身来!”身后陡然传来男子特有的清冷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负清风闻言有些恼,但却是她先入了别人的私人之地,缓缓转身,俯首道歉,“对不起,我并不知此处有人, 无意冒犯。只因跟着那只小雪雕才来了此处,惊扰了阁下,还望见谅。”   语气轻缓,不卑不亢,似乎他闯进来亦是理所当然一般不该让人责怪。   男子完全没想到那抹纤细的身影转过来,会是这样一张容颜,虽然他低垂着面容,身上清绝脱俗的气质却是掩 盖不住,在温泉池雾气的渲染下显得飘然若仙!这装扮自然不是宫中侍卫,但是男子除了大内侍卫之外,内宫里是不会 有其他男子的,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沉静,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   他一直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如今竟然近在眼前,还真是诡异的缘分呢?   他方才好像说,他是跟着一只小雪雕来的,这么说是雪鸢带他来的了?雪鸢极少与人接触,平素连清狂他们也 不能接近,他居然能让雪鸢信任他?难道,他走的这么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雪鸢么?   一直得不到回应,负清风的耐心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对不起,就此告辞!”只是一眼,她便转 身,却还是清楚的看到雾气氤氲的水中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看着那抹白影转身便走,雪阡陌俊眉微扬,慢条斯理的开口,“老师,我们好不容易相见,这就要走么?”   老师?这两个字让负清风的脚步倏然停了下来,他说什么?老师?他是谁?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想起一个人来 ,雪阡陌。   竟然是他!这么说,那只雪雕是他养的了?那个小家伙,竟然引她来看了一副美男沐浴图?   微微凌乱的心思渐渐平静下来,负清风站在原地,却没有转身,“二殿下此刻恐有不便,我们还是明日书院再 见,告辞。”   在他眼里,她可是个男子,若是他在她面前穿衣,那她岂不是?她负清风正是如花的二十岁,青春还没扬帆就 被迫转航到了这里,她的初吻还是在校园竹林中那震撼的轻轻一吻,只是那一吻却将她惊得灵魂出窍了,虽然她看过古 尸无数具,到底都是骷髅,带肉的还真没见过裸的,处于本能她自然无法那么坦然的面对。   “老师,为何这么急着要走呢?阡陌还有问题想要请教老师。”雪阡陌说着人已经从水中走上岸来,带着一身 水汽,丝毫不畏惧冬日的寒冷,水滴从蜜色的肌肤上滑落,落于汉白玉的地面上。   听到那潺潺的水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负清风几乎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竟然过来了?他怎么可以过来 ?!她是女子,不是男子!她不可以看他,不可以!   没有丝毫迟疑,负清风举步便走,身后暖风袭来,手腕一紧,已然被人紧紧握住,带着湿润的肌肤温暖灼人!   “老师似乎很怕阡陌?”雪阡陌微微蹙眉,讶异与掌心纤细的触感,一个男子竟然如此羸弱,不过,却是出乎 意料的舒服,这么握着很舒服,有一种让人不舍放开的错觉。连清狂倾颜都臣服与他,他又怎会惧怕他?何况,今日他 可是已经见识了他的厉害,竟然将最重尊仪的皇子公主们个个都折腾成那副样子,他很有本事不是么?虽然他陪伴母后 在外,对于他的传言倒是不绝于耳,好的,坏的,最后传成了神一般的人物,他便想见识见识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真正正的看他一眼,这个传言中被视为神一般的负清风竟然在从未见过他的情况下就怕他 么?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那又为何?   走得近了,才发觉他低眉敛目,面色紧绷,似乎有些紧张?不由得靠近了些许,“老师?”   手腕的温热,近在耳畔的轻唤,让负清风猛然一震,她知道她若再如此下去,必会惹他怀疑!罢了,看就看了 ,不就是长了肉的骷髅么有什么好怕的!思及此,蓦地转头,“二殿下,究竟所为何事?”   雪阡陌没想到他会忽然转头,两张脸的距离靠的极近,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一张清绝无暇的脸呈现与眼 前,子夜般的墨色双眸清冽澄净,眼眸深处却有两抹隐隐的火光,他在生气?对于这样一张倾世之容雪阡陌也不禁怔住 ,雪国第一美男子的确是实至名归!   他的美,他的冷,他的纯,他的净,似乎每一样都是绝滟的光华,让人不能逼视!   一个男子竟能拥有如此容颜,的确令天下男子女子都嫉妒,他终于知道小尘为什么对他如此着迷了?并不是容 貌,而是她身上的气息,明明看着那么清冷,靠近之时却是如此温暖。   刚刚那一眼只是惊鸿一瞥,负清风这才看清了眼前男子的容貌,刀刻般的轮廓,健康的蜜色肌肤,每一处都是 冷硬的,浓郁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眼眸居然是奇异的紫色,深幽的紫色,冷寒如潭,深不见底,两片薄薄的唇微微抿 起。   他们几兄弟看起来不大想象,其实细细的都有一个相同之处,眉眼狭长,微微眯起来都会给人冰冷的感觉,就 连雪入尘安静的时候也是一样。   “二殿下,还不放手么?”动了动手腕,负清风静静地开口,眼睛却不敢看他脖子以下的地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 ̄夜半三更   他们几兄弟看起来不大相像,其实细细的都有一个相同之处,眉眼狭长,微微眯起来都会给人冰冷的感觉,就 连雪入尘安静的时候也是一样。   “二殿下,还不放手么?”动了动手腕,负清风静静地开口,眼睛却不敢看他脖子以下的地方。   雪阡陌闻言缓缓松开了手,掌心一空不由得缓缓握住,“老师,阡陌很可怕么?”   “二殿下为何这么说?”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惊,一定是她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了点儿,若是男子便该大大方方 的转过身去,可她不是男子。罢了,从今以后,她便当她是个男人,这样才能不露出破绽,如若不然总有一日会教他们 看出什么来!这几个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为何老师方才一直不敢看我?”看着那双沉静的墨眸,雪阡陌不禁讶异,只不过瞬间他眸中的火气便消退的 干干净净,此刻已完全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了。   “二殿下看错了,本席并未躲避,只是觉得二殿下在此沐浴,不想扰了二殿下的兴致。”随着他的退离,负清 风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望见了他的身上,在看到那一袭黑色蟒袍时顿时一怔,他何时穿了衣衫?   “原是如此。”雪阡陌淡淡的点头,眸中却掠过一抹深思,他方才的表现的确很怪异?“听闻老师箭术绝伦, 连清狂也败于手下,不知阡陌今晚可否向老师讨教一二?”   清狂的箭术虽在他之上,不过那也只是有时而已,若不是他亲自上阵,他绝不会甘愿认输!   三箭合一,他便不信他次次都能三箭合一!而且,此刻天色已晚,若是靠视线定是不能,此刻定输赢,靠的便 真的是真才实学了!   负清风闻言瞬间了然,这雪阡陌原是心有不甘想挑战她,今晚么?看着月上梢头,凤眸微微眯了眯,“既然二 殿下想要比试,本席愿意奉陪,看到那颗梅树了么,在花瓣落下的时候射出,三箭皆中者胜,如何?”   雪阡陌随着负清风的指尖望去,看到了那颗偶尔花瓣纷落的梅树,遂,点了点头,“好,就以此为试!来人, 取弓箭!”   随着一声低喝,从长廊那头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不消片刻,侍女已将弓箭送来,看到负清风时明显的愣了一下 ,将弓箭放于一旁又了回去,很快又拿来了另一幅弓箭。   两人各自取了弓箭,走至门前,同时拉动了弓弦,蓄势待发!   夜色笼罩下的梅树随风轻轻地摇曳着,几片花瓣旋即飘落枝头,盈盈而落。   嗖嗖嗖!   两人同时放箭,一支,两支,三支!   三箭射出,负清风收回手臂将长弓交与侍女之手,举步走了出去,“天色已晚,二殿下早些歇息,本席先告辞 了。”   雪阡陌这一次没有再出言阻拦,而是跟着走了出来,径自朝城墙边走去,六只箭尽数没入宫墙之中,只一眼便 怔住了,他们同样是三箭全中,不同的是他射下的花瓣只有三片,而他竟然足足射下了六片!   待他急急的抬眸望去,却只见长廊深处一抹白影渐渐溶于夜色之中。   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   负清风沿着原路回到了听雪阁,从正门而入时将守卫都吓了一跳,大概是没见她出门,却进来两次。回到房间 ,懒懒的躺在了床榻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却寻到了衣衫的系带一一解开。   一天下来,她确实有些累了,这副羸弱的身子的确是经不起折腾,这也是让负清风苦恼的地方。   褪下了外衫,抚上了亵衣的系带准备解开,方才看到雪阡陌泡温泉,她也想好好地泡泡温泉,去去寒气与疲累 。   这听雪阁不愧为皇帝最爱的,内置温泉池,既典雅奢华又隐秘,刚好可以掩藏她的女儿身。   负清风方才想起身,却忽然听到了屋顶轻微声响,顿时一震,倏然睁开了眸子!有人!这么晚了,是谁大驾光 临了?没有丝毫迟疑,脱鞋上床,伸手将锦被拉起盖在身上,将整个人包裹住,闭上了眼睛。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来者何人?又因何而来?   若是今晚没跟着小家伙去雪阡陌宫中,此刻她肯定在温泉池内,真是该死!这么说来,她还要感谢那小家伙了 ,不然今晚可能就会暴露身份了!   若是她猜的没错,来人肯定是那兄弟四人中的一人,雪倾颜与雪入尘的可能性最大,他们果然还是对她有所怀 疑!   一抹修长的身影自窗外灵巧的跃入房间内,足落地毯,静若无声,一袭红衣在白雪的映衬下妖艳异常,细长的 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房内的动向,视线最终停在了床榻上,唇角勾出一抹邪邪的弧度,轻步走了过去。   负清风,今夜我便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短短时日,一个人的改变之大,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何况他对他的质疑就一直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深!   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负清风尽量维持着轻缓均匀的呼吸,想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随着距离的缩短,鼻间 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顿时心中一沉!   雪倾颜,果然是你!   他一直都在怀疑她,从醉云端开始直至现在,在他面前她的确暴露的太多了,以他心思缜密的程度,他又怎会 不怀疑?   只不过,他应该的怀疑的是她是不是负清风罢?这种事情只要到将军府去一探便知,他又缘何来此?   雪倾颜看到了床上安睡的身影细长的眸子漾起了丝丝笑意,如血的红眸,妖魅的容貌,暗影中的红色身影宛如 吃人的妖精一般!终于走到了床榻边,看到那张清净的睡颜不禁一怔,心中轻轻的啐了一声,妖孽!   睡着的样子竟然如此迷人,一个男子美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罪过了。   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锦被缓缓掀开,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的怕惊醒了他,终于将 锦被掀开,看到散乱的衣衫有些愕然,他竟然穿着衣衫入睡?不过迟疑片刻,便又伸手捏住了亵衣肩膀处的系带,只要 一解开,便可以……   “四殿下,夜半三更这是在做什么?”一只如玉的手倏然握住了肩膀上那只大手,冷冷的开口。    正文 第四十章 ̄ ̄梅花印记   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锦被缓缓掀开,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的怕惊醒了他,终于将 锦被掀开,看到散乱的衣衫有些愕然,他竟然穿着衣衫入睡?不过迟疑片刻,便又伸手捏住了亵衣肩膀处的系带,只要 一解开,便可以……   “四殿下,夜半三更这是在做什么?”一只如玉的手倏然握住了肩膀上那只大手,冷冷的开口。   清冷的声音清晰绵柔,他根本就是清醒的!雪倾颜一震,干脆坐在了床榻上,也不抽回手,就那么望着那双如 墨的凤眸,“老师,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呢?”   怪不得他和衣入睡,他还以为这是他的某种癖好,已经这么晚了,他竟然还未入睡?他是向来睡得晚呢还是, 方才回来?如果他出去了,又去了何处?   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抓住那只大手抬了起来,凤眸细细的眯了起来,“四殿下是否过问的有些多了,现在四 殿下该解释好像是这个罢?”若是她猜的没错,他是想看看她左肩上的梅花印记,如此看来将军府他依然进行过一番调 查了,都已调查过他竟然还在怀疑她的身份?这个雪倾颜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解释?”雪倾颜轻笑出声,反手握住了那只如玉的小手,渐渐收紧,突然倾身靠近了些许,“我之前便说过 我在怀疑你的身份,而你也在我面前露出了太多的破绽!且不说,你此时突然金榜题名之事,在醉云端时,你竟然能写 出那样奇怪的文字?那种文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不属于这里的文字,你生在雪国,长在雪国又怎会那些奇怪 的文字?还有那个芸衣小姐,你们似乎很合得来,第一次见面的人竟然如此熟稔不是很奇怪么?而且你们的谈话全是以 一种奇怪的文字,即便我近坐于前依然听不懂。不禁我不懂,连小尘也听不懂,小尘自幼爱学习各国历史,他根本就未 曾见过那种文字,或者说,那种文字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究竟是谁?”   负清风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她在他面前的确暴露的太多,那次在醉云端为了不让他们俩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与芸衣用了英文对话,那时她还没想过她会入宫。她明白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质疑她的身份,唯有让他看到那个梅花 印记,只要证明了她是负清风,即便他再怀疑亦是无济于事!   不过,他竟然能想到英文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一点却是教她惊诧,他倒是真能想得开!   “那好,你告诉我,究竟要怎样你才能不怀疑我的身份?”   雪倾颜闻言一怔,他终于肯说出这句话了么?其实,在来之前他早已想过他会如此机警,他可能会无功而返?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出了这句话,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更让他怀疑了,他竟然敢这么说这么做,就说明他真的是负清 风,可他又怎会是负清风?   思及此,望向了他亵衣包裹下的左肩,“听闻负清风左肩有一个天生的梅花胎记,若你真的是负清风,敢不敢 给我一看?”不管答案如何,梅花印记他是必须要看的,这是能证明他身份的唯一实质性证据。   “为何不敢?”负清风凝眉,想要起身,奈何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不禁有些懊恼,“四殿下,你究竟还要 握着我的手到几时?”   雪倾颜一怔,随即望向了掌中的小手,纤细修长,白皙如玉,柔润绵软,一双手都如此完美,他真是处处教人 嫉妒呢?“这双手比女子更美呢?”   只不过,他的体温似乎很低,指尖冰凉。   听到女子二字,负清风眼尾微微一眯,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坐起身来,不着痕迹的将散落的外衫拉拢整 齐好遮挡住胸前,右手拉住了亵衣边缘,“四殿下可要看清楚了,以免日后还会质疑我的身份。”   “倾颜自然会看清楚。”雪倾颜闻言扬眉一笑,空空的掌心不自觉地紧握起来,看着长发松散,衣衫凌乱的他 ,只觉得气氛生出几分旖旎来,于他眼前的分明是一个男子,他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难道,他真的有断袖之癖?   男女之别,在他眼中到并没什么区别,只是他需要确定自己的心意,若是他真的对他动了心,他就会直接行动 !   等待,他不会。   负清风捏住衣衫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必须小心一点只露出肩膀的位置,若是不小心露出了束带那便麻烦了! 幸好之前她看过一次那个梅花印记的位置,就在左肩肩膀上的位置,只要拉开衣衫应该就能看到。   思及此,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地拉开了衣襟,看似轻缓的动作她却一直紧绷着思绪,小心翼翼!随着白色亵衣 的偏离,缓缓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如玉的颈项,肤质如冰般通透,一线锁骨精致诱人,那般精妙又柔润的弧度,天神之 手亦无法描绘其线条之美,圆润的肩膀若隐若现,一抹红艳的梅花印记赫然在目,自然的一抹红绽放在如玉冰如玉的肩 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形容不出的媚。   雪倾颜怔怔的望着那雪白之中的一抹嫣红,久久无语,只觉得此刻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压抑,气息有些凌乱 的趋势。眼前这张清绝的容颜正抬眸瞧着他,完全不知自己此刻正展露着怎样的风情,墨玉般的眸子沉静的凝视着他, 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此刻看到这样的他,只觉得从心底深处生出一抹莫名的涌动,在筋脉,血 液里迸裂,流窜。   见他不语,只是盯着她看,负清风心中陡然一凉,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罢?思及此,指尖一动,便想拉回衣衫 !手腕一紧,又被他握住,这次多了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用力,他亦用力!   “四殿下,这是何意?”负清风的声音变得冰冷,紧握衣衫的指尖泛白。    正文 第四十一章 ̄ ̄很像女子   见他不语,只是盯着她看,负清风心中陡然一凉,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罢?思及此,指尖一动,便想拉回衣衫 !手腕一紧,又被他握住,这次多了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用力,他亦用力!   “四殿下,这是何意?”负清风的声音变得冰冷,紧握衣衫的指尖泛白。   雪倾颜依然用力紧握着掌中纤细的皓腕,如血的红眸散发出妖冶的暗光,唇角的笑亦是邪魅非常,“老师且等 等,只是看我又怎知这梅花印记是真是假呢?”有的是可以绘上去的。   “你什么意思?”负清风闻言倏然眯起了凤眸,只是看?看还不行,他还想要怎样?   “没什么意思,倾颜只是想一验真假而已。”雪倾颜微微挑眉,这才感觉到掌中的手腕放松了抵抗,他若是不 亲自触碰,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而且,他如此魅人的模样,他还多看会儿。   验?负清风此刻真的想将他踢出去,得寸进尺!“四殿下,不觉得这样对本席很失礼么?本席到底都是你的老 师!”   “有何失礼之处?老师与倾颜同为男子,有何不可?”雪倾颜对那双寒冰般的墨眸不以为意,深深地望了负清 风一眼,便低首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鼻息传来淡淡的梨花清香,醉人心脾!近看之下,他的肌肤依然如玉般无暇温 润,那朵半开的嫣红梅花绽放在肩头,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的确是真的胎记,而非绘制上去的,这么说他真 的是负清风?   随着他的靠近,负清风不可避免的全身紧绷,却无言反驳,谁叫她现在是男装身份!他靠的极近,呼吸都清晰 可辨,吹拂在肩头的肌肤上暖暖的,从未与男子如今近距离接触,不免想要远离,天知道,她究竟忍的多辛苦!   “四殿下,该看够了罢?”不过是一个印记一看便知真假,他有必要看这么长的时间么?   雪倾颜闻言一怔,缓缓直起身子,也松了手,“印记是真。”即便这印记是真的,他依然怀疑他,只是这一次 再无证据!虽然证明了他是负清风,却任然解释不了之前的事儿!   负清风拉回衣衫挡住了肌肤,冷冷的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如今真假自见分晓,时辰已晚,四殿下你可以 去回宫了。”   “老师就这么急着赶倾颜走么?”看着那如玉的肌肤被衣衫挡住,雪倾颜的心头不免有些失落,方才他那副衣 衫半褪的模样却留在了他心中,他决定了一会儿回去便将之画下来。   “四殿下怀疑也怀疑了,印证也印证了,怎么?现在还有问题?”负清风隐忍的怒气已有些浮动,若他再不走 她不知她还能忍多久!   见他似乎有些动气了,雪倾颜见好就收,蓦地起身理了理衣衫,慢条斯理的颔首施礼,“既如此,倾颜便不打 扰老师安寝了。”语毕,缓步退至窗边,足下一点,红色的衣衫在琉璃灯下划过一抹红光,消失与茫茫夜色之中。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若是残留的一室异香,方才的一切恍然若梦。   第二日   负清风很早便起床了,不知是不是被雪倾颜惊扰了,总觉得睡不安稳,天还未亮便起床了,看着寒烟袅袅的湖 面,脱下了鞋袜,赤足走上了冰面,冰凉刺骨,从足底流窜至四肢百骸,没有冰鞋,她只能以脚为舞,将记忆中所有的 动作都做了一遍,跳跃、旋转、接续步、燕式步……   长发如墨披散于肩,长及腰下,随着足尖的动作纷飞,旋转,与衣带融为一体,整个人不停地旋转,不停的旋 转,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或许一年,两年,十年,也许她永远也回不去了,这些东西她不想淡忘,只有滑冰 的时候她才能看到清晰的自己!   身体由原先的冰冷变得温暖起来,甚至有薄汗溢出,终于喘息着停了下来,足尖早已麻木。   负清风无力的蹲在了冰面上,双手环膝,微微喘息着,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滑冰了,真好!   这么一安静下来,才猛然发觉不对劲儿,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那样眼神存在感太过强烈,让人无 法忽略!   倏然起身,转头望去,果然在白雪之中看到一抹黑色身影,他正伫立与雪地中,静静地望着她,紫眸深幽。   雪阡陌!他什么时候来的?   负清风当即一怔,看他的样子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他岂不是都看见了?   见他发现了他,雪阡陌足下一点,轻轻的落在岸边,朝负清风微微颔首,“老师,早。”   他完全没想到方才竟会看到那样一副画面,冰上之舞!赤足与冰,白衣墨发,自由的飞舞旋转,宛若冰雪凝结 而成的精灵,美!真的太美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舞蹈,其实也不似舞蹈,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冰上之舞飘逸轻盈,宛若拥有一双无形的翅 膀,那般自由灵动。   这,难道就是昨日他教的课,让众皇子公主都如此狼狈的冰上运动?昨日他还以为他是故意整他们的,今日一 见,他完全打消了那种想法,如此灵巧的身手若是用于战事之上,那带来的益处将无可估量!即便不是用于冰上,也可 提高士兵的应变能力和灵敏程度,他怎会想到如此妙策?   “二殿下,早。”负清风微微点头致意,视线落在了雪阡陌右手的长剑上,他原是早起练剑的,她还以为……   晨风拂来,长发飞舞,遮挡了视线,负清风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未束发就这么跑了出来!她披散着长发的样子 太过女气,糟了,她竟给忘了,雪阡陌他该不会怀疑什么罢?   “时辰不早了,二殿下早些回宫准备,上课不要迟到了。”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之后,负清风转身便走。   “老师,且等等!”雪阡陌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紫眸掠过一抹隐隐的笑意,见他停下来才再度开口,“老师, 有没有说过你披发的模样很像女子?”    正文 第四十二章 ̄ ̄匪夷所思   “时辰不早了,二殿下早些回宫准备,上课不要迟到了。”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之后,负清风转身便走。   “老师,且等等!”雪阡陌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紫眸掠过一抹隐隐的笑意,见他停下来才再度开口,“老师, 有没有说过你披发的模样很像女子?”   的确,若是不知他的性别,绝对会将他当做女子,谁叫他本就生了一张比女子更美的容貌,雪国第一美男子, 若叫他说的话,女子也未必有人及得上他。这样一副姿容,竟是男子,的确有些可惜了。   他披散着长发的摸样,多了几分清媚,给人的感觉依旧清冷如冰,方才他赤足与冰面上舞动,美的无法用言语 去描绘万一!而且,方才他身体的柔韧性好的令人诧异,在男子之中这般柔软的身子的确很是罕见!更教他震惊的是他 对冰的驾驭能力,见所未见!   女子?这两个字闪电般的涌进了脑中,负清风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只觉得方才已经沸腾的血液在瞬间冷却下来 !他果然是在怀疑她么?一旦她的女子身份暴露,势必会引起一场轰动,她倒是无所谓,但却不能连累将军府的任何一 人!上次在爹的寿宴上她都感觉得出来,爹是一介武夫,心直口快,在无意之中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况且位高权重,难 免找人妒忌,树大招风!一旦这件事公诸于众,她不知到时失态究竟会发展到何种程度?   所以,她万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即便他们有所怀疑!   “二殿下说笑了,本席乃是堂堂男子,又怎会像女子?请注意你的措辞!”清冷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再 做停留举步离开。   这个雪阡陌竟比雪倾颜与雪入尘还要难缠,那几个再怎么怀疑,也不曾将她怀疑成女子!   看着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雪阡陌微微眯起了紫眸,他生气了?也是,一个男子被人形容成女 子的确是该生气,只是他却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同?   这个负清风与传闻中简直是天差地别,胆小?懦弱?草包?怪不得倾颜会怀疑他,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 应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之前他也曾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除了雪国第一美男子之外,几乎都是负面的传闻,他的转变几乎是在一夕 之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谁曾想到曾经的草包公子竟会是现在的金科状元,当朝太傅?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昨日,倾颜说要夜探听雪阁,不知结果如何?   负清风回到听雪阁,与正要外面寻她的马统撞了对面,马桶在看到负清风赤足从雪地里走来,当即吓坏了,赶 紧让人准备温水,热水,让负清风泡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用了早膳,也没耽搁,负清风便乘轿到了书院。   距离卯时还早,没想到书院早已停满了各宫的软轿,负清风见状,柳眉不禁微微蹙起,他们今日为何都来得这 么早?心中的疑惑在到达学堂外的长廊时明白了,竟然都在冰面上练习,都已经基本不会再摔倒,平衡能力都提升了不 少。   没想到,他们倒是很刻苦认真。毕竟,两世为师,欣慰感油然而生。   看着时间还早,负清风没有惊动他们独自进了学堂,马统倒是兴致勃勃的趴在长廊上瞧了起来。   缓步走进学堂,负清风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小王爷雪中跃!他怎会在这儿?   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中从小到大有太多关于这个负清风被雪中跃和少守城欺负的画面,再加上她穿越过来之后他 也欺负过她一回,对这个人她实在没有好感。那晚,若不是雪倾颜在那儿,她不会让他们好好地离开,绝对会送点纪念 礼物!   雪中跃是平安王雪震天的儿子,雪撼天只有一个同胞兄弟那便是雪震天,由于两兄弟感情极好,对于雪震天唯 一的儿子雪撼天亦是宠爱有加,只是雪中跃并非像雪清狂他们一般自律知礼,而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平素便会依仗着 自己是皇亲国戚,受皇上宠爱,横行冰城,被冰城百姓视为祸害。   这些,身在皇宫之中的雪撼天又怎会知晓?至于那个雪震天,真不知他是怎么教导儿子的,竟然教出了这么一 个混账东西!   雪中跃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倒也不足为奇了,不过,他会出现在此,不会也是来听课的罢?   感觉到有人走进,雪中跃这才慵懒的睁开眼睛,在看到那张清绝的容颜时蓦地一震,原本敲在桌案的双腿也放 了下来,唇角溢出一抹邪笑,缓缓朝负清风走了过来,“吆!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太傅大人哪,学生雪中跃,老 师这厢有礼了!”   看着那极不尊重的行礼方式,负清风眸色冷淡,对他视而不见,径自走到了窗边。他可未说过要给他授课,既 然她是这书院的老师便有权利收取学生,即便是小王爷亦是一样,她不收,他便不是。   见负清风对他不予理会,雪中跃当即便怒了,转身疾步而来,伸手便往负清风的肩膀探去!   感觉到身后气息逼近,负清风清眸倏然一眯,足下一转,灵巧的躲避到一旁,让雪中跃扑了个空,“小王爷若 是再不尊重,就休怪本席无理了。”   “无理?哈!我今儿就要看看你要对本王如何无理!”雪中跃扑了个空,心中恼怒的同时却又觉得惊诧,这个 负清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敏了?竟然能躲开他的攻击,好歹他也学了这么多年武功,这个草包可是连刀都拿不起来的 家伙!金科状元?当朝太傅?他负清风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雪中跃!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是欺负他长大的,负清风 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真不知,皇上是怎么回事儿?一向英明神武的怎会给负清风这个小子给骗了?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这 次入宫,便是为了揭开他的真面目!    正文 第四十三章 ̄ ̄滋味如何   金科状元?当朝太傅?他负清风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雪中跃!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是欺负他长大的,负清 风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真不知,皇上是怎么回事儿?一向英明神武的怎会给负清风这个小子给骗了?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这 次入宫,便是为了揭开他的真面目!   “你可以试试。”负清风立于窗边,在逆光之下白衣如雪,光芒与淡淡的薄雾在其身上笼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 白色光晕,直似神祗,如墨的凤眸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只是一眼,便教人心生敬畏。   纵使雪中跃与负清风几乎算是自小一起长大,却从未见过这般的负清风,那样清冷如冰的气质端端的教人心寒 !曾经的负清风何时有过这样的眼神,这般气质,这样教人不敢逼视?他不是负清风!看清了这一眼,这个想法几乎是 立即便由心底窜了上来,却说不是,但是这个人,这张脸明明又是!明明是同一个人,前后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竟然能让一个人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转变如此之大?难道是中邪了不成?被人灵魂附 体了?不然,这一切根本就解释不通啊?   “你,你到底是谁?”雪中跃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他明明是负清风,却又不是负清风?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绝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负清风!   以前的负清风根本不敢这么直视着他,根本不敢这么与他说话,根本不可能高中状元,更不可能成为当朝太傅 !以前的负清风胆子比针尖还小,被他欺负了十几年从来不敢吭一声,眼前的负清风是么?   不,不是!绝不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他改变的再大,也不会这么彻底,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 样,让他如此陌生!   “我是谁小王爷会不清楚么?”负清风闻言心中一顿,却不动声色的反问。她怎么忘了,这个雪中跃虽然一直 欺负这个负清风,却也算是与她一同长大的,对她的了解自然比皇宫里的这些家伙清楚多了!显然,他现在已经在怀疑 他了。   不过,他怀疑又能如何,他们不会有任何证据。   “我清楚的很,你不是负清风!”雪中跃一步步的靠过去,眸子细细的眯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清绝的面容, 不放过每一寸,只想找出不同的地方。这一眼,却只觉得惊艳且陌生,细细想来以往负清风根本就不曾抬头过,对他的 长相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么一看才发觉对一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人竟然如此陌生?   由着他靠近,负清风未动半分,只是眸中的冰寒之色越来越浓重,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哦?小王爷既 然认为我不是负清风,那我又是何人?”   别人都尚且猜测,这雪中跃倒是有些意思,竟然如此肯定?   雪中跃,雪中跃?   在心中默念两遍,负清风不禁想笑,跃即飞的意思,雪中跃,雪中飞,那不是二十一世纪某品牌么。   “这么说,你承认了?”雪中跃越来越逼近,方才他也只是直觉的那么认为,其实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他 忽然间的改变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   蓦地想到负老大寿辰那一日,在后花园中雪倾颜为他出头的事儿,雪倾颜这个妖孽即便是喜欢男子他也不觉得 奇怪!负清风如此姿色,别说是女子即便是身为男子的他也很难抵挡他的美色,那时两个人的话就那么暧昧了!这么说 ,负清风能入宫完全是因为雪倾颜了?原来是靠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思及此,雪中跃讽刺的笑起来,“负清风,咱们四皇子的滋味儿如何?”   看到那眸中清晰的讽刺,负清风微微蹙眉,他这是什么意思?关雪倾颜什么事儿?“雪中跃,若是你入宫来是 为了找茬儿,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管他是何意,她都不想再看见他!   “怎么?被本王猜中恼羞成怒了?你都能做的出还怕别人说么?现在跟本王装什么清高,不如你跟了本王,本 王也会同样好好地疼你!”说到最后雪中跃屹然是一副无耻淫邪的笑,看着眼前冰肌玉骨般的人儿心中隐忍已久的邪念 爆发了出来。   生得这样一副姿容,天生便是做男宠的!在雪国他边知晓几个养男宠的,只不过那些人都不能与负清风相提并 论,虽然他一直存有这般心思,却始终忌惮与负老大不敢轻易动手,现在他已是雪倾颜玩过的残花败柳,他还有何好畏 惧的?   一开始负清风不明白,此刻听到这样的话若是再不明白,她便真的是傻了。   这个混蛋竟然将她与雪倾颜想成那般关系!清眸中的怒火再也无所隐匿,倏然迸裂开来,“住口!”袖中的双 手倏然紧握成拳,几乎看不出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衣袖翻飞,白衣如雪,右手瞬间便已紧紧地扼住了雪中跃的喉咙!   眸中射出的光芒宛若利剑般摄人心魄,清峻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下次我不希望再从这张狗嘴里听到这 样的话,如若不然,我会让你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你!?”雪中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此刻颈间的疼痛换回了他的理智,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 幻觉!如剑的眼神,冰冷的话语,还有他为何忽然间用了如此迅捷的身手!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以前的负清风无论他如何欺负他,从来都是低眉顺目,胆小如鼠,他根本不会还手!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草 包么?怎会突然间拥有如此诡异的身手,他从小习武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隐隐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人同时一怔,负清风掌心的力道加剧,眸色冰寒,“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 !”语毕,在众人赶到之前倏然松开了手,一把将雪中跃推到一旁,径自走上了高台。    正文 第四十四章 ̄ ̄迷雾一般   隐隐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人同时一怔,负清风掌心的力道加剧,眸色冰寒,“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 !”语毕,在众人赶到之前倏然松开了手,一把将雪中跃推到一旁,径自走上了高台。   雪中跃嘭的一声跌靠在窗边,依然怔怔的望着负清风,几乎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甚至连眼神都是略显呆滞的。   雪清狂等人一走到门口,看到学堂内的两人都是一怔,心中同时生出了疑惑,雪中跃怎么会在这儿?   几人立即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眸子,不着痕迹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明显 的感觉到了负清风身上冷冽的气息,他似乎生气了?   怎么,难不成雪中跃又欺负他了?不过,似乎也不是,雪中跃明显是被吓住了一般似乎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到来 。   若是平素,此刻早已见礼了。   视线落在雪中跃颈间的红痕时倏然一震,那是什么!   “老师哥哥,你已经来了啊?”雪入尘隐下眸中的暗影,清灵的俊脸上漾起一抹纯净的笑意,从雪云落身旁挤 了出来,径自走到负清风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嗯,都准备上课罢。”负清风已经恢复常态,逸散出来的怒气也尽数收敛,只是一直未看任何人。   “噢。”雪入尘闻言脸上的笑容褪去,呐呐的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雪云落见状,与雪清狂相视一眼,在各自眸中看到了了然,雪清狂随即开口,“中跃,你为何会在书院?是来 听课的么?”   明显的方才肯定发生过什么事儿,但是在宫外中跃不是一向欺负负清风的么?怎么此刻反倒是像被负清风吓住 了似地?不过也是,现在的负清风又岂是他能招惹的?   雪中跃这才反应过来,蓦地回神,胡乱的躬身施了一礼,“诸位哥哥们好,中跃本**来听课的,忽然想起有急 事要处理就不耽搁各位上课了,先行告辞!”又施了一礼,边退步边朝门口而去。   看着雪中跃极快消失的身影,立于长廊内的雪阡陌微微扬眉望向了学堂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来, 今晚他得去找雪中跃好好地问问了,他现在可是对这位老师很感兴趣呢?箭术他已经见识过了,今日他便要好好的瞧一 瞧能教清狂他们视若珍宝的兵法究竟为何?   待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负清风这才缓缓抬眸,眸色清冽,不见半丝异样,正**开口,突然听到了门边粗重的 喘息声,蓦地转眸看到了一抹无数熟悉的身影,小统?   马统急急的望向学堂内,也不管那一室都是何人直接就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负清风衣袖,“公子!你没事儿 罢?!我方才看到小王爷了,他怎会入宫来学堂呢?他没对你怎么样罢!”   这小王爷也太坏了,从小欺负公子也就罢了,如今公子都进宫了,他竟然还追到宫内来,简直是太过分了!   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沉,无奈极了,她发现了这孩子跟在她身边就是给她拖后腿的,本来就够那几个家伙猜测得 了,他这么一瞎紧张倒好,将她与雪中跃之前的关系曝了个通透,他们也调查也省去了。   可是,他都已经说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还能如何?况且,这孩子也是一心为了她好,她又能说什么?   “我没事儿。”虽然只是轻柔的一句话却奇异的安抚了马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感觉到那一道道注视 的目光,只觉得如剑一般刺了过来,赶紧退到一旁,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好了,我们上课。”负清风转眸,望了众人一眼,缓步走下高台,朗朗开口,“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 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其用 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 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读完,巡视众人,见其都仔细记录,复而又解释道,“按一般的作战常规,出动战车千乘,运输车千辆,军队 十万,越地千里运送粮草,那么前后方的军需,宾客使节的招待费,胶漆器材的补充,车辆盔甲的供给等,每天都要耗 资巨万。只有作好了准备,十万大军才能出动。用此军队作战,要求速胜,旷日持久就会使军队疲惫,挫伤锐气,攻城 就会耗尽人力,久驻在外,会使国家财政发生困难。如果军队疲惫、锐气挫伤,战斗力下降,财力不足,那么诸侯国就 会乘机举兵进犯,尽管有足智多谋的人,也难以收拾这种局面。所以在用兵上,虽笨拙的指挥官也要速战速决,没有见 过讲究指挥工巧而追求旷日持久的现象。战争久拖不决而对国家有利的事情,自古至今,都未曾听说过。因此说,不能 全面了解战争害处的人,也就不能真正懂得战争的有利之处。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兵员不再次征调,粮饷不再三转运, 武器装备在国内准备充足,粮草补给在敌国解决,这样,军队的军粮就能满足了。”   听着朗朗言辞,雪阡陌这才明白为何清狂这等自视甚高之人也能心悦诚服的原因了,真是不敢想象一个仅是十 六岁的少年竟能将兵法战事分析的如此通透!   负清风,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传言那般不堪的是他?昨夜用箭如神的是他?还是今日初晨之时在冰面上飞舞的 是他?倾颜昨夜已去调查去了,说他却是负清风,因为他的左肩上有梅花印记。可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倾颜他们亦 是这般想法,他的一切完全像是迷雾一般,越来越教人看不清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 ̄温暖如风   负清风,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传言那般不堪的是他?昨夜用箭如神的是他?还是今日初晨之时在冰面上飞舞的 是他?倾颜昨夜已去调查去了,说他却是负清风,因为他的左肩上有梅花印记。可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倾颜他们亦 是这般想法,他的一切完全像是迷雾一般,越来越教人看不清了……   “方才所讲解的都记下来了么?”负清风缓缓转身,瞧见雪阡陌怔怔的望着她若有所思,清眸微微一暗,朝雪 阡陌走了过去,“二殿下是否对本席方才所说有自己的见解?”   “阡陌只是被老师的才思震慑住了,老师请继续。”发现自己正在注视正逐渐靠近,雪阡陌这才回过神,微微 扬手示意。   “二殿下过谦了。”负清风微微点头,复而转身向高台上走去,被她的才思震慑住?他应该是在想方才的事儿 罢。   “好,既然方才的大家都记录下来了,那么进行讲解下一段。”   话方才落音,雪西苑就匆匆忙忙的举了手,“老师且等等,西苑才写了一半儿,还有很多没记下呢?”   “西苑,一会儿抄我的便可,别耽搁来时讲课。”雪芷苑不悦的蹙眉,小声的责备道,她每天除了在学堂里能 与他在一起,别的时间根本就见不着他,现在哪怕是多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岂容这小丫头来胡闹耽搁时间了!况且 ,一介女子学习兵法又有何用,又不能披挂上阵,她们终其一生只能待在深宫之中,身不由己。   皇家女儿,向来是为了江山社稷献身的,但是这一次她绝不妥协,她一定要请求父皇要招负清风为驸马,父皇 如此喜爱负清风如此一来她便等于帮他将这一将才留与宫中,成了自家人,想来,父皇一定会同意的!   “噢。”对上雪芷苑有些凌厉的眸子,雪西苑呐呐的点点头,不敢再有意见了,“老师,请继续罢。”   负清风见状缓步走到了雪西苑身旁,俯身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没关系,现在老师再念一遍,你可以记得下 来么?”雪西苑不过才七岁而已,还是个孩子,她注意到每次她都很认真的听讲,这么乖巧用功的学生做老师的都会很 喜欢,而她也是老师。这让她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有多好几次去偏远山区发掘古墓,曾经在当地为一群小朋友 上课,那些孩子很天真可爱,而雪西苑虽然只有七岁却已会察言观色,这便是身在皇家的悲哀罢。   看到小孩子,她的心总会变得很柔软。   “真的么?”雪西苑闻言一怔,抬眸便看到一双温柔的墨眸,清净动人,温暖如风,老师的眼睛好美呢!   “嗯,我现在再说一遍记得记录哦?”看到那张单纯的笑颜,负清风微微扬唇,到底还是孩子这么快便忘记了 方才的不快。   “是,老师,西苑一定会认真记录的!”雪西苑重重的点头,拿着毛笔的小手都紧了紧,平时觉得老师很清冷 ,其实老师也很温柔呢?   负清风放低了声音又重新念了一遍,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清冷褪去,清绝的容颜在一瞬间若冰雪 初融,染上了淡淡的温暖,不再是清冷如玉,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漠然。   看到这样的负清风,所有人都怔住了,在他们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清冷的,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模样?   温柔,是温柔,而且……   “四哥,老师哥哥他竟然笑了?”雪入尘有些不可置信的靠近了身旁的雪倾颜压低声音开口,眼睛却一直没有 离开那张温润的笑靥,老师哥哥真的很美!美?他似乎一直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每当看到他的时候这个字便会不知不觉 的出现在心中。   老师哥哥平时真的很少笑,即便是笑也没有这般动人,发自内心。   “嗯,我看到了。”雪倾颜单手撑在下颚上,红宝石般的眸子细细的凝视着那张温润的笑颜,眸中的笑意一点 点的幽深下去,这样的一面他倒真是没瞧见过,他真的很想私藏起来怎么办?昨夜他发髻松散,衣衫凌乱的魅人画面还 犹在眼前,不管是他的哪一种样子他都想要看见,看来以后还是多多去听雪阁探探了。   雪阡陌微微挑眉,他还真没见过如此温柔的负清风,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的眸中除了淡 漠与冰冷,更多的是茫然,对所有事物的茫然,今日清晨看见他赤足与冰共舞,虽然动作优美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悲凉 。他不是将军府的独生公子,又怎会流露出这样的气息,这般不经意流露的才是心底最真实的写照,若非经历过又岂会 有这种体会?   雪清狂倒是很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负清风是冰冷的,甚至是强势的,他合适见过如此模样的负清风?   负清风,你究竟有多少种样子?   雪云落觉得很自然,虽然那日只是短短的相处,他便能感觉到其实他的内心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冰冷。   雪芷苑几乎痴迷的望着那张温柔的笑颜,可惜那温柔却不是对她,为何他对西苑这个小丫头都能如此,对她却 如此冰冷?难道,他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么?   直至雪西苑记录完了,负清风才起身离开,接下来的讲解便是具体的细节,沙漏里的时间很快便流失了,快要 下课的时候,负清风给所有人布置了一项作业,“好,今日课就讲到这里,本席有课业要留下,诸位都回去搜集各国资 料,要与我雪国接壤的所有城池,山脉,湖泊,地势全部都要列出来,明日自有用处。”   众人闻言不解,面面相觑,却还是依言而行,“是,老师。”   “好了,下课罢。”负清风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学堂。   “恭送老师。”众人起身施礼,雪入尘一瞧见负清风离开的身影,与雪倾颜等人相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老师哥哥,等等小尘!”    正文 第四十六章 ̄ ̄太子宫宴   “好了,下课罢。”负清风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学堂。   “恭送老师。”众人起身施礼,雪入尘一瞧见负清风离开的身影,与雪倾颜等人相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老师哥哥,等等小尘!”   一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便自动皱起了柳眉,这孩子又有什么事儿了?她发现了,这孩子根本不似他表现出现那 么单纯简单,若这是他的表象,那实质的他该是多么深不可测?完全是一掩藏自身,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他哪次找她,不是有预谋的试探什么便是挖了什么陷阱等她往里钻。   脚下步伐不着痕迹的加快,便想假装没听见,突然听到衣袂翻飞的轻微声响,眼前蓝影一闪,一张清灵的笑靥 已然在面前放大!负清风一怔,急急的止住步伐控制住身子这才没撞到他身上去,“五殿下,有何事找本席?”   轻功,她一定要学会,用起来果然很方便,就如此刻。   她方才几乎都没看到他如何行动,只不过转眼之间他人便已立于面前,这样速度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他们 的武功,是何人所授?   “老师哥哥,怎么那么急着走呢?小尘还有事儿要告诉老师哥哥呢?”雪入尘站的位置处于中间,长廊本不宽 敞,在无形中阻断负清风的退路,见他稳住脚步,清澈的眸微微暗了暗,随即笑嘻嘻的上前想要挽住负清风的手臂,“ 老师哥哥入宫好几日了,小尘和哥哥们都没有好好地为老师接风,如今时辰尚早,小尘和哥哥们特地设宴邀请老师哥哥 ,老师哥哥你可一定要去呢!”   在他探手过来的时候,负清风佯装转身避开了雪入尘的靠近,心中却因这一番话沉了下去,他们竟然设宴邀请 她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罢?这几个家伙从她入宫开始便一直在怀疑她,甚至找各种机会试探她,即便昨夜她已经将左肩 的梅花印记给雪倾颜看了,他竟然还是不信她!   “不必麻烦几位皇子了,清风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各位殿下不必如此挂怀,何况清风还有些事情要…… ”   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雪入尘打断了,“老师哥哥,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若不去我怎的向哥哥们交代?老师哥 哥,你就当为了我嘛,况且太子哥哥的宫殿离听雪阁也不是很远啊?到时候,小尘送你回宫好不好?”   他方才竟然避开了他的靠近,总是他做的自然,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躲避。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待他很不同么?   他说什么?负清风闻言一震,太子宫?他的意思是在太子宫设宴?太子宫与碧瑶宫毗邻,她正愁着没有理由去 太子宫,如今不正是一个大好时机么?“既然如此,我亦不想让五殿下为难,不过,不能太晚。”   “老师哥哥,你答应了?!”雪入尘不可置信的扬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握紧。老师哥哥是 为了他才答应的呢?这么说,老师哥哥还是很在乎他得了?他就知道,老师哥哥一直不舍得他为难的!“老师哥哥你放 心一定不会很晚的,老师哥哥你先去乘轿我去告诉哥哥们!”   “嗯,你去罢。”负清风轻轻点头,将衣袖抽离,看着雪入尘走远的身影,忽然觉得她方才似乎说错话了。她 的一切都被淹没在了考古事业中,上学的时候也从未像别人一样谈恋爱,毕竟她几乎是少年大学生,年龄差距太大。在 她二十岁的如花年华却从因为一个吻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儿,况且她对感情这回事一向很懵懂,更不敏感,她实在不明 白雪入尘为何会如此爱粘着她?   他现在可是男子身份,在他们眼里亦是同样,他应该不会喜欢她才是?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断袖之癖的人还不 是那么多,不仅社会不允许,甚至连他们自身那关也过不了。   雪入尘回到学堂内通知了四人,四人闻言都有些诧异,依负清风的脾性她应该拒绝到底才是,没想到他竟然会 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   各人都心怀疑惑各自乘轿赶到了太子宫,负清风先行几步,在轿子队伍的最前端,直至到了一处琼楼林立的宫 殿前软轿才停了下来,各个相抵都径自下轿来。   站在气势庞大的殿门前,负清风不禁有些微微叹息,在雪国白色为大部分所喜爱的颜色,即便是皇宫亦是如此 ,明黄色倒是应有的极少,看上去少了皇宫的奢华堂皇,多了几分超脱世外的清雅,倒也是别具一番风韵。   宫殿前伫立着六根汉白玉石柱,小儿双人才可环抱,门上悬挂着一方石刻匾额,太子宫。   这便是太子宫了?那碧瑶宫又在何处?毗邻?思及此,负清风转身往一旁望去,并非想象中的穷台楼阁,竟然 一方湖泊,早已冷结成冰,怎会是湖泊呢?随即转眸朝右边望去,同样是一方湖泊,而整座太子宫王若镶嵌于水中的明 珠,可是碧瑶宫呢?   碧瑶宫不是与太子宫毗邻么?太子宫对面是雪云落的千云殿,她方才已经看到了,难道如画的消息有误?碧瑶 宫根本就不在太子宫范围内?   碧瑶宫不该是一处宫殿么?若是真实存在,那么大的宫殿又怎会寻不到?难道,还能隐蔽了不成?   “老师,里面请!”雪清狂不知何时走到了负清风身旁,优雅的伸出右臂,微微欠身。   负清风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只得依言走了进去,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发现。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雪倾颜雪入尘雪阡陌雪云落各个相视一眼,眸中掠过了然的淡淡流光,皆是跟了 进去。   今晚,他们有的是时间,既然他来了,他们又岂会如此轻易的放他走?他忽然转变的原因也是时候该解开了不 是么?   马统想要跟进去,却被门卫拦住带到了另一处别院,虽然疑惑不解,但在太子宫内他又怎敢造次?不过,他也 不担心,毕竟众位皇子对公子还是很尊敬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正文 第四十七章 ̄ ̄不盈一握   今晚,他们有的是时间,既然他来了,他们又岂会如此轻易的放他走?他忽然转变的原因也是时候该解开了不 是么?   马统想要跟进去,却被门卫拦住带到了另一处别院,虽然疑惑不解,但在太子宫内他又怎敢造次?不过,他也 不担心,毕竟众位皇子对公子还是很尊敬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太子宫内的装饰大多以白色居多,黑白相搭,不似印象中的古代那般,看起来倒是有些异域风情的味道,地下 亦是柔软的长毛地毯,寂静无声,只有袅袅的檀香四散开来,烟雾缭绕,淡薄如丝。   “老师,这边请!”雪清狂始终走在负清风身侧,没有越出,右臂放于腹部,长袖随着步伐盈盈而动。   负清风微微点头示意,转眸打量着殿内的布置,进至内殿,立于两旁的宫女侍卫都恭敬的俯身施礼,“参见太 子殿下,参见……”众人看到负清风时皆是一震,眸中各有惊艳之光四散开来,很快便意识到了眼前是为何人,负清风 的名讳如今不论在深宫别院还是城池乡野,几乎尽人皆知。   “参见太傅大人!”   身后随后而至的雪入尘雪云落相视一眼,眸中了然,唇角都扬起不同程度的笑意。   “老师哥哥果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奴婢/属下给各位皇子问安!”见后而至的四位皇子,所有人都是一震,纷纷俯身施礼,心中却都很是诧异, 今日是发生什么事儿?不仅五位皇子聚齐了,就连新晋入宫的太傅大人也来了?   雪倾颜与雪阡陌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缓缓而行的白色身影,雪阡陌微微凝眉,“倾颜,你确定你昨夜看到的梅 花印记是真实的?”   “我亲眼所见,却是真的,并非人为所绘。虽然那梅花印记证明了他却是负清风,但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儿不 对劲儿?”雪倾颜眯着眸子,沉思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今晚不就是得知真相的最佳时间么?”雪阡陌忽地扬起唇角,深幽的紫眸中涌动着魅人的 暗光,他可是特意为他准备了一样东西,只要他喝下去便会说真话,不论他们问他什么。   原本,这东西他是不想用的,毕竟得来不易,但是用在他身上他觉得很值得。   “这倒是……”雪倾颜闻言一怔,也随之笑起来,本就妖魅的脸更显惑人!   待大殿内重新归于平静,原本恭敬收礼的宫女们炸开了锅,“太傅大人真的与传言一样美呢!”   “果然是雪国第一美男子呢,原以为四殿下就是最美的人了,没想到太傅大人比四皇子还美!”   “哪有比四皇子美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好不好?就好比,恩……一个是仙,一个是妖,根本不同!”   “不过,太傅大人的确是很美啊,就是太冷了些,跟冰雪做成的人儿似的?”   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开来,话题不过还是围绕着负清风打转。   且说,负清风一行人走到了内院,雪树银花,梅香盈盈,这宫殿后门与听雪阁相似,只不过这湖泊没有听雪湖 大,在皇宫之内也算是视野开阔了,长廊通向湖边,在湖**竟然有一处偌大的楼阁建于水上,蓝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照 射下流泻出炫目的紫色光芒,远远望去,冰上生烟,寒烟翠。   很快,负清风便没有心思醉心景色了,她在犯愁她要怎么过去?她又不会轻功,那处水**冰的厚度肯定不足与 承受她的重量。这样一处所在,若是她进去了独自一人根本就走不了,难道,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老师,晚膳都已备好,请老师移驾罢?”雪清狂走到负清风身旁,扬眉浅笑,蓦地想起什么,又问道,“对 了,忘了问老师可否会轻功,中间冰面较薄若是滑冰过去恐怕不安全。”   关于她的传闻满天飞,他们又岂会不知她不会武功?负清风有些自嘲的轻笑道,“相信关于清风的传闻都已经 很清楚了么?”   “清狂还以为老师深藏不露,如此,那就由清狂送老师过去罢?”雪清狂歉意的一笑,心中却暗衬,他竟然真 的不会武功?这点倒是与传闻中的负清风相吻合。   虽然很不情愿,但此刻负清风已别无他法,“那便劳烦太子殿下了,我们即刻便过去罢。”若是叫雪入尘他们 跟上来,定又会发生诸多事端,还不如与雪清狂先过去,毕竟雪清狂待她还算有礼。   雪清狂闻言绿眸中掠过丝丝诧异,随即了然望向了长廊那头几抹逐渐靠近的身影,“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过去 罢。”语毕,便跃近半步靠在了负清风身侧,缓缓伸出长臂揽在了他的腰测,触手纤细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怔,一个男子 的腰肢竟然如此纤细?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四个字,不盈一握。   不过,与他这个人倒也着实相配,靠的近了便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似乎是清冷的梨花香?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一靠近,负清风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僵硬,被人半搂住的感觉很怪异,至少她 是觉得怪异,或许是她平常太少与人接触的关系。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掌心传递至腰际,让她更不自在起来,没想到雪清 狂给人的感觉清清冷冷的,身上竟然如此温暖?“太子殿下,我们可以走了。”她不由得催促一声。   雪清狂闻言轻轻的应了一声,蓦地收紧手臂搂进了臂弯中纤细的腰肢,足下一点,飞跃而起,随着两人的靠近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属于他身上的柔软触感,明明是一个男子身子却如女儿般柔软,真不知他是怎么养成的?   这么抱着他的感觉很奇妙,一向沉静的心中似乎有什么涌动而出?   两人轻轻的落在水**的楼宇前,雪清狂还未来得及松开手,便听到了衣袂翻飞的轻微声响,这几个小子怎么突 然变得这么快了?   “老师哥哥,你怎么走了呢?我还想送你过河呢?”雪入尘明显有些不甘,像是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负清风闻言愕然,她就知道会如此所以才会催促雪清狂过来,微微动了动他竟然还揽着她不放手,不禁凤眸微 沉,压低声音开口,“太子殿下,可以放开我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 ̄水中阁楼   “老师哥哥,你怎么走了呢?我还想送你过河呢?”雪入尘明显有些不甘,像是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负清风闻言愕然,她就知道会如此所以才会催促雪清狂过来,微微动了动他竟然还揽着她不放手,不禁凤眸微 沉,压低声音开口,“太子殿下,可以放开我了。”   雪清狂一怔,缓缓松开手,怀中一空心中不由有些空虚,这样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蹙眉,他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很快,便回过神来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大家都来了,进去罢,老师请。”   负清风微微俯身,缓步走在了前面,凤眸却不由自主的微微眯了起来,黑白交织的轻纱静静垂落,一方偌大的 圆桌摆放与**,黑色桌幔垂地,走得近了才看清了黑色桌幔上繁复的金色图案,一应的琉璃杯,琉璃盏,琉璃碗……色 泽纯粹,玲珑剔透,盛放着精美的菜肴,看到那艳丽的色彩搭配不禁一怔,原来在这古代就开始注重菜肴搭配了,这样 看起来完全像是艺术品一样。   四周并非墙壁,而是以琉璃制成,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明明是寒冷冬日,室内却温暖如春,两旁的铜质火炉 灼灼的燃烧着,袅袅檀香在四角的兽形香炉中逸散而出,正上方是一处高台,白色幕帘从两旁挽起,琉璃墙上挂着一幅 水墨画,是一幅雪景图,完全以水墨绘制,却奇异的勾勒出了雪的韵味,苍茫冰冷。   画前摆放着一架古琴,琴身并非木质,亦是琉璃而制,精致的雕刻,透明玲珑,纯净无暇,没有一丝瑕疵,在 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美的令人屏息!   “好美的琴……”不自觉地叹息溢出唇角,等负清风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出口了。   “老师哥哥,你也喜欢这琴么?”雪入尘闻言快步的走上前来,站到了负清风身旁,微微偏头看他,“这架琴 的琉璃可是极其罕见的雪琉璃,而且这块琉璃完美的几乎没有瑕疵更是可遇不可求了,太子哥哥可宝贝这琴了呢?”   雪琉璃?负清风微微扬眉,雪琉璃,多美的名字,多美的存在,这琴的确太美。“这琴很精致,想必制造之人 一定花费了很多心思罢?”   “看来老师很喜欢,不如清狂就送与老师,好琴也该跟个与他相配的主人,况且清狂只是略懂音律,这琴放在 这儿也可惜了。”雪清狂缓步走到了古琴前坐在了软凳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清透悠远的琴音从指尖 流泻而出,少了些许浑厚,多了些许灵澈,让整个琴音也随之改变,听之宛若寒音入耳,心也为之安逸下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雪倾颜与雪云落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清狂竟然要将凝雪送给负清风?他们可都是知晓的,他对这琴很宝贝, 平素都不舍得弹,小尘也曾要过可他还是没同意,今日他竟然如此轻易的便要送与负清风?   负清风闻言亦是一怔,抬眸往古琴后望去,对上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绿眸,心中掠过一抹深思,“君子不夺人 所爱,这琴本就是属于太子殿下的,何况清风平素很少抚琴,太子殿下的好意清风心领了。”   此琴的珍贵程度她明白,所以更不能要,而且,他为何要突然送这琴给她?   “老师哥哥你怎么不要啊?机会一旦错失便没有了,既然太子哥哥送给你你就收下罢!”雪入尘虽然很诧异, 心中也对雪清狂的突然之举有着疑惑,他更想的却是让负清风收下这琴!这样的话,他以后便有理由去听雪阁找他了, 因为他喜欢那琴,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见他。   “正如太子殿下所说,好琴要有一个可以驾驭它的主人,清风对琴乐真的知之甚少,不能辜负了太子殿下,更 不能辜负了这架琴。”负清风婉拒着推辞,朝雪清狂歉意的微微一笑。   见负清风如此推辞了,雪清狂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大家都入席罢,倾颜请老师入席。”连他也不知方 才他是怎么了,看到这架琴便觉得这琴很适合负清风,话便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了。   雪倾颜闻言走至负清风身旁,扬眉浅笑,红宝石般的眸中流动着嶙峋的幽幽暗光,“老师,这边请。”   负清风转身便对上一双如斯幽深的红眸,心中陡然间生起不好的预感,微微点头,顺着他走了过去。今夜,似 乎不妙?她此刻才发现,此处竟然没有一个侍女下人,只有他们六人,连小统也没跟过来,那个傻孩子恐怕已经被支开 了。   她本想来此查探一番看看碧瑶宫的确切位置,没想到这里所视范围内根本就没有碧瑶宫的影子,还被这几个居 心叵测的家伙带到了这个水中阁楼里,她不会武功根本是插翅难飞,他们从一开始便设计好了罢!   他们无非是想知道她忽然间的转变为何,至于她的身份只要她想掩瞒他们便无从得知。   众人落座,负清风左边坐着雪倾颜,依次是雪入尘,雪云落,雪阡陌,右边坐着雪清狂。   按照雪入尘的性格,他不是应该吵着要坐她身旁么,今晚怎会如此安静?这其中必有蹊跷。   雪清狂端起白玉酒壶亲自为负清风斟酒,又为其余四人斟了酒,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他做起来却是如此优雅高 贵,一圈方歇,这才起身,恭敬的端起了白玉杯,道,“大家共同举杯敬老师,为老师能够入宫为师,为老师精妙的兵 法,为老师的奇异妙思!”   “敬老师!”雪倾颜,雪云落,雪阡陌,雪入尘也都站起身,端着酒杯恭敬的齐声开口。   负清风见状缓缓起身,朝几人颔首致意,如玉的纤指端起了白玉酒杯,敛下的凤眸却漫上了寒雾,视线凝聚在 白玉杯中,透明的酒液在温润的玉杯中纯净诱人,淡淡的酒香四散开来。   只是,这酒……    正文 第四十九章 ̄ ̄酒中古怪(二更)   负清风见状缓缓起身,朝几人颔首致意,如玉的纤指端起了白玉酒杯,敛下的凤眸却漫上了寒雾,视线凝聚在 白玉杯中,透明的酒液在温润的玉杯中纯净诱人,淡淡的酒香四散开来。   只是,这酒……   这酒是否喝得?这酒就没有问题么?这几人今日特意请她到此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她又怎能不小心?   反观那五人,瞧见负清风盯着那酒杯看便知了他的心思,各自相视一眼,眸中皆是了然,他果然在怀疑!他不 信他们呢?   只是片刻,负清风便抬眸望向众人,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唇角染上一丝浅浅的笑痕,在五人的目光下缓缓仰头 饮尽了杯中酒,细长的指尖轻拭唇角,云袖微动的瞬间,酒液自指尖溢出,消失无痕。   在负清风饮酒的瞬间,五人也各自仰头饮尽了杯中酒,随之各自落座。   负清风不知那酒中有什么古怪,她只决定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就趁着这次,打消他们所有的疑 惑,经过这次之后他们便不会再怀疑她了罢。   见负清风饮下那杯酒,雪阡陌唇角不由得染上几分笑意,幽深的紫眸漾起了浅浅的流光,“老师的兵法谋略卓 越,不知琴艺如何?今日,阡陌可否有幸一听呢?”   他知他不会喝下那杯酒的,所以他将他用的那只玉杯放在药液中泡了整整一夜,只要沾上一点都是有效用的。   雪云落是个琴痴,一听这话立即眸色一亮,“云落也想听听,不知老师可否弹奏一曲?”   “弹琴么?我也想听呢!”雪入尘亦是一脸期待,那架凝雪与他定是很相配的!他更想听听他会弹奏怎样的旋 律?   雪倾颜单手撑着下颚,懒懒的眯着细长的眸子,“只不过一曲而已,老师该不是想要拒绝罢?”他方才竟然将 酒吐了出来,虽然他的动作已经极为隐匿了,他一直都在注视他自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动作,负清风果然还是负清风啊 ,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过他们罢?   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很正确,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又怎会想到问题不是出在酒中呢?也许他想到了,但方才那情 况他不得不喝,隐匿的疑问岂不是昭然若揭了?   他们都如此相邀了,她还能拒绝么?负清风敛下眉眼,径自起身离席走到了古琴后落座,夕阳的余晖透过透明 的琉璃墙照射而入,虽然已没有了温度,却让人自心中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来,透明的琉璃琴也被染上了暖暖的橙色。   坐在此处,负清风脑中竟然有一瞬间的空白,转眸向外望去,夕阳将雪地冰面都染上了橙色,湛蓝的天空中夕 阳西下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橙色一点点消失,漫天霞光。   奶奶极喜爱古筝,也弹的一首好琴,以往每次发掘回来,她都会和爷爷喝茶下棋,而奶奶在一旁弹琴,那样的 日子舒适而惬意,有家人的温暖,有自己喜欢的事物。   朋友们总说她的生活已经提前老化了,她喜欢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几乎都是老人家的爱好,她不以为然,因为她 喜欢。   在所有的乐器中她最喜欢的便是古琴,但大多时间她都是在靠古书,为此奶奶没少念叨她。   不自觉的竟然又想到以前了,负清风恍然回过神来,伸手抚上了琴弦,十指纤长,白皙如玉,与琉璃琴相得益 彰,微微沉思了片刻,便想好了弹奏的曲子,指尖缓缓勾动,清灵纯澈的琴音便从指尖流泻而出!   悠扬清丽的旋律,清纯剔透,风格淡雅清新,音韵古朴典雅,意境纯净绵长。   在漫天霞光的照射下,平素如雪的白衣染上了绚丽的嫣然之色,那双墨色的凤眸半眯着,眼尾狭长,别样的魅 人,眸色如墨,澄净却又深幽,宛若寒潭之水,周身似乎围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浅薄雾气,若不是拨弄的指尖,流动的 琴音,只觉得那不似真人,似乎用手轻轻一碰便会烟消云散。   一如此刻安静灵秀的负清风,又教几人看的迷惑了,真不知哪一个才是他?   明明是清透的琴音却让她弹出了清寒之气,一如他给人的感觉,琴与人如斯想象,实在少见。   一曲毕,负清风指尖停了下来,抬眸望向了席上的几人,“清风拙技,让各位见笑了。”她已经好些时候没弹 琴了,能记得曲谱也不过三两个,手法都有些生疏了,弹着弹着才慢慢的找回了感觉。   几人闻言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同时拍手,清脆轻缓的掌声响了起来,雪清狂起身缓步走了过去,看着那绝配 的一人一琴不禁有些怔愣,“老师太过谦虚了,如此琴艺若是拙技,那清狂便更不值得一提了!”   “老师的确谦虚了,不过老师应该很久没弹过琴了,一开始手法是有些生疏,不过后来渐入佳境,此曲旋律悠 扬清丽,曲趣清纯剔透,实乃不可多得之佳作!敢问老师,此曲名字为何?”雪云落精通琴艺,对于负清风弹奏了若指 掌,不过他好奇的是这首曲子,如此旋律并不像是雪国的曲子,亦不属其他三国。他极爱研究古琴,不仅是琴的本身, 还包括曲谱,四国的曲风他都很了解,这样的曲风却是第一次听到!   “这首曲子名字叫做出水莲。”负清风诧异与雪云落的分析,对上那双温润的银眸心中一怔,雪云落竟然将她 方才的演奏看的如此清楚,也必定会怀疑此曲的曲风!难道,要她厚着脸皮说这首曲子是她所作?   “出水莲?”雪云落闻言一愣,缓缓蹙眉思索了片刻,道,“云落从未听过这首曲子,这是老师自己所作么? ”   此刻只有承认才是权宜之计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思及此,负清风轻轻的恩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毕竟这不是她所作,总是说不出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 想回到座位上,这么一站起来,竟然眩晕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五十章 ̄ ̄将计就计   此刻只有承认才是权宜之计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思及此,负清风轻轻的恩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毕竟这不是她所作,总是说不出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 想回到座位上,这么一站起来,竟然眩晕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儿?   糟了!是那酒!可她明明没喝那酒,难道是酒杯?该死!这几个狡猾的家伙!   云袖中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眼前一片模糊她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脚步也在一瞬间变得虚无,负清风尽量保 持清醒,足下陡然悬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该死,她忘了这是一处高台了!   他们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老师小心!”耳畔传来低沉的男声,腰间多了一双长臂,下坠的身子被揽入了一具温暖的怀抱,只是将她稳 那人便退开了,可她知道那是雪清狂,“多谢太子殿下。”   “老师不用客气。”雪清狂微微一笑,退开了两步,绿眸却望向了席上的另外四人,眸中意味分明。   雪阡陌自然也看到了,紫眸漾起了几分,望向了另外几人,很明显的那药已经有效用了!随即,试探性的开口 问道,“老师方才是怎么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心中已大略明白过来,定是这雪阡陌动的手脚!他们无非是为了试探他而已,并不会伤害她 ,这点她倒是不担心,她担心的是这药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效用?既如此,那便将计就计!一般的药以意志力都 可以抵抗过去,她相信她一定可以抵抗过去。   思及此,一手扶额,柳眉一点点皱了起来,“清风不慎酒力,大概是醉了,便先行回去了。”说着,便步伐飘 忽的往一边走去,模糊的视线内看到天色已经一点点的暗了下来,云袖中的双手再次用力,指尖深深地嵌入柔软的掌心 ,疼痛传来,混沌的思绪立即清醒了不少!   痛可以保持清醒,这样便好。   瞧见那抹白影径直朝墙上走去,雪倾颜红眸一暗,翩然起身身形一闪,已然站到了负清风身前拦住了去路,“ 老师你醉了。”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清绝小脸,心中一怔,奇异的变得柔软,他醉了竟是如此姿态?   “醉了?”人未近香先行,负清风眯起的眸子努力的辨认着眼前那张模糊的轮廓,唇角扬起点点自嘲的笑意, “是醉了么?我只是喝了一杯而已,为什么会觉得头晕眼花?你是谁?我看不清……”   闻到那香气她自然知道了他是谁,只是眼前却是看不清,这几个家伙也不知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老师你醉了。”雪倾颜闻言倏然眯了红眸,语气也不由得沉了下去,他竟然问他是谁?即便醉了,他也不该 不认得他罢!见他脚步不稳,缓缓伸出长臂握住了他的手,“老师还是先坐会儿罢。”   说着,也不顾负清风的意愿揽着他便往桌案边走去。   忽然被禁锢,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负清风眯起的凤眸掠过一抹冷色,足下一软,干脆装作晕了过去,无力的靠 在了他身上。她如今清醒着,他们必会怀疑她,这样晕过去兴许能听到些许对话内容。   感觉身侧的人无力的倒下,雪倾颜一震,伸出长臂揽住了那倒下的人儿,怀中娇软的身子让他心中一动,剑眉 不由得蹙起,轻轻的叫了几声,“老师?老师,醒醒?”   那张清绝的小脸轻轻的靠在他胸前,如墨的长睫静静地覆盖在眼睑上,呼吸轻轻的,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阡陌,这是怎么回事儿?”   雪入尘见状立即急急的走了过来,看着昏睡过去的负清风,担忧的蹙眉,“老师?阡陌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那药不会对人有威胁么?为何老师哥哥他会昏过去?”   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雪阡陌闻言无谓的扬眉,缓步走了过来,“小尘你急什么,他没事儿,昏睡片刻也无碍的,一炷香之后便会醒 过来,到时我们有何疑问都可以问他了。”   “那药真的如此神奇?”雪云落有些不相信,视线落在了雪倾颜怀中的人身上,“我们将老师扶到楼上罢,楼 上有软榻,那样他会睡得舒服些。”   雪倾颜点点头,直接将怀中的人拦腰抱起,径自走在了前面,虽然早知他很纤瘦,这么一抱才发觉他竟然如此 轻盈。   脚下悬空,负清风心中微微一怔,依旧维持着均匀轻柔的呼吸。她装昏迷还真装对了,一炷香之后她便要清醒 ,他们想问什么她便会如实回答?难不成是那些什么让人说实话的药?原以为那只是武侠小说中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这 雪国还真的存在!   虽然意志有些混沌,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这次安然度过之后他们便不会再怀疑她了罢?   若不是怕暴露这个身体的女儿身份,她又何须估计这么多?她不属于这里,总归是要离开的,她不想搅乱了这 里原本平静的一切。不过,她似乎已经搅乱了,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等她走之前会妥善解决的。   四人看着雪倾颜消失在楼梯上,心中各异,皆是无言的跟了上去。   负清风感觉到自己被轻柔的放在软榻上,身上被盖上了柔软的锦被,眉心一凉,似是指尖的触感,雪倾颜他在 做什么?   “很难受么?”看着他紧蹙的眉,他无意识的轻抚上去,雪倾颜为自己的动作也是一怔,却没有收回手,视线 落在那张清冷的容颜上,明明是一介男子却能一举一动却能牵动他的心神?   随后而至的轻微脚步声,雪倾颜缓缓收回了手指,将锦被掖在负清风颈间,这才起身缓缓转向了身后的几人, “你们想问他什么?”   “自然是问他为何忽然间转变这么大了?”雪阡陌闻言扬眉,不然呢?他还想问什么?   “阡陌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雪入尘轻轻的笑起来,纯澈的黑眸褪去了清润第一次闪动着狐狸般狡邪 的光芒。    正文 第五十一章 ̄ ̄深藏不露(二更)   “自然是问他为何忽然间转变这么大了?”雪阡陌闻言扬眉,不然呢?他还想问什么?   “阡陌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雪入尘轻轻的笑起来,纯澈的黑眸褪去了清润第一次闪动着狐狸般狡邪 的光芒,“我曾经与四哥在冰城郊外遇见过老师哥哥,那一次我们去了冰城内的酒坊醉云端,醉云端哥哥们都应该听过 罢?醉云端的芸衣姑娘一向行事奇特,她所出的题目从未有人答出来过,那日老师哥哥却答出来了。那题目不论是你我 之间的任何一人都不可能答得出来,那似乎是一种文字,一种语言,在四国之内我们却从未听过!这不是很奇怪么?据 我所知,老师哥哥一直待在雪国,甚至都未出过冰城,他又怎会这么奇怪的语言呢?这是我和四哥都听到的,不信的话 你们可以问四哥?”   “奇怪的语言?文字?这是真的么?”雪清狂不可置信的望了软榻上昏睡的人一眼,又望向了雪倾颜等待他的 答案。   “此事却是真的,我与小尘的确都听曾听过,虽然我已确认他的身份,但还有很多疑点。”雪倾颜轻轻点头, 细长的红眸望向了软榻上昏睡的负清风,“他,我总觉得可疑,说不定这次可以得到答案。”   “阡陌,这药真的有效用么?”雪云落质疑的还是那药,毕竟没有什么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心智与思想,何况 还是负清风这样的人呢?   雪阡陌望向了一旁桌案上的沙漏,紫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的亮起来,“自然,时间已快到了。”   负清风总算明白了,原来雪倾颜与雪入尘是因为那次在醉云端听到了她说英文,那时她还想过她会进宫,她以 为他们之间以后不会再见了。却没想到命运弄人,她恰恰要入宫,还与他们朝夕相处,他们会怀疑亦在情理之中。   此刻,即便她后悔当日的举动亦于事无补了。   首要的便是暂时骗过他们,让他们打消对她的疑虑,一旦他们的疑虑打消,她日后的行动才会方便些。   思及此,负清风微微动了动眼睫,做出即将要醒来的样子。   一直在注视着负清风的雪入尘瞧见如此细微的动作,立即一怔,倾身靠近仔细的观察着,“老师哥哥好像醒了 ?”   “也该醒了。”雪阡陌闻言转身靠近了软榻,仔细的观察着那张小脸上细微的变化,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也跟 着靠了过来。   长睫如扇,轻轻的闪动着,宛若清风掠过湖面的轻微涟漪,如冰雪般的肌肤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终于长睫张 开,子夜般的墨色双眸显现出来,没有以往的清冷深幽,而是怔怔的甚至略显呆滞,整个人宛若失去了灵魂一般黯然失 色。   “老师哥哥?”看到如此模样的负清风,雪入尘眸色一沉,心中蓦地揪紧!不知为何看到他如此模样,他心里 很不舒服。   “小尘。”雪阡陌伸手拉开了靠的过近的雪入尘,以眼神示意雪倾颜将雪入尘拉开,雪倾颜会意拉住了雪入尘 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小尘,安静些。”   “四哥,可是老师哥哥他?”雪入尘还想说什么,看到雪倾颜沉静的红眸,顿时哑然。他总觉得他们做错了, 他们不该这么对老师哥哥,即便再怀疑他们也不该这么做的,他怎么都觉得这是在伤害他一样!   “会没事儿的。”雪倾颜低低的呢喃,似自言自语般,看到那张呆滞的小脸,心中一紧!老师,只此一次,以 后倾颜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了。   雪阡陌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坐在了软榻边,倾身靠近了那张清绝的小脸,对上那双空洞呆滞的墨眸,心中一怔 ,“老师?老师?若是能听到我说话就回答我一声好么?”   负清风呆滞的墨眸多了一丝涌动,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嗯。”   “竟然真的有反应?”雪清狂觉得诧异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种不舒适的感觉,负清风便该是如冰似雪般清绝 脱俗之人,这样的他看着真是不习惯。   “真是看不习惯这样的负清风呢?”雪云落不禁低低的叹息,或许他们便做错了,下药这种事却是不够光明磊 落,何况还是对于他们的老师!师者为尊,而他们却因一时疑惑而做了大不敬之事。   “都到了这步田地,你们即便后悔也与事无补了,不如趁这次解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以后也不必再为此事苦恼 了。”雪阡陌闻言凝眉,紫眸中漾起了幽幽的暗光,随即转向了负清风,轻轻的开口,声音轻柔,“老师,你为何会说 那些奇怪的语言?”   “因为喜欢,小时候从一个江湖术士手中得到的,一直便学了下来。”负清风轻缓的眨着眼睫,呐呐的道。   江湖术士?五人闻言皆是一震,狐疑的相视一眼。   雪阡陌复而转眸,又问道,“老师,你知道你是谁么?”   “负清风。”语调轻缓,眼神依旧怔怔的,完全像是被人摄去了魂魄一般。   “他真的是负清风!”雪阡陌闻言蹙眉,随即望向了众人,“他却是负清风,你们还有何疑问么?”   “我只是诧异他的改变,却从未怀疑过他。”雪云落微微扬眉,淡淡的开口。   雪倾颜轻轻的摇头,“没有。”既然他却是负清风,他便也没有好怀疑的了。   “我相信老师哥哥,没有!”雪入尘亦是同样的回答。   只有雪倾颜一直静默着,低眉敛目,眸色幽深,他一直怀疑的事儿竟然是因为一个江湖术士的一本书而已么? 不对!还有一件事儿!思及此,蓦地放开了雪入尘的手臂,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握住了负清风纤细的双肩,一点点靠近 ,“老师,你为何与传言相差如此之大?”   负清风缓缓眨动长睫,墨眸黯淡无光,“传言夸大其词,不可尽信。以前不想入宫为官才欺骗爹娘,我不喜读 书是假象,其实我博览群书,我装作不爱习武,其实我都有偷偷练习,那日爹寿辰,我才意识到爹老了好多,我也该长 大了。以前是我太任性,我想让爹娘觉得欣慰,想让爹娘颐养天年。”   众人听罢,都很诧异,原是这样,他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深藏不露!   雪倾颜握住负清风双肩的手指一点点的松开,忽然长指一动,点在了负清风的颈侧!   颈间一麻,负清风心中一惊,眸中掠过一抹惊诧,长睫一颤很快便无力的阖上,整个人软软的倒下,整个人陷 入了黑暗。    正文 第五十二章 ̄ ̄若是女子   众人听罢,都很诧异,原是这样,他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深藏不露!   雪倾颜握住负清风双肩的手指一点点的松开,忽然长指一动,点在了负清风的颈侧!   颈间一麻,负清风心中一惊,眸中掠过一抹惊诧,长睫一颤很快便无力的阖上,整个人软软的倒下,整个人陷 入了黑暗。   “老师哥哥!”雪入尘见状一怔,急急的扑过来,抓住了负清风的肩膀,“四哥,你为什么要点老师哥哥的睡 穴?”   “让他休息一下,等他醒了,便会以为是自己醉后睡过去了。”雪倾颜微微眯了眯红眸,轻柔的将倒在臂弯中 的人儿放在了软榻上,盖上了锦被。   “现在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以后大家都不能再怀疑老师了,他便是我们真正的老师,大家要从心里尊敬他。 ”雪清狂眯起绿眸缓缓望向众人,说的异常认真。从那次比箭之后,他对他早已心悦诚服了,他现在所教授的课是以往 所有老师没有教过的!那些老师只知道教他们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兵法谋略那些文人又岂会教授?   “我会的。”雪云落最先表态,他对他一直都只是诧异而已,从上课的那一日起他便是他的老师了,从始至终 。   雪阡陌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尽量。”   “阡陌哥哥什么叫尽量啊?”雪入尘闻言不满的蹙眉抱怨,纯净的黑眸定定的望过去,“我不管,反正你不能 欺负老师哥哥!”   “你这小子,才几日而已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雪阡陌故作不悦的拧眉,心中却是诧异,小尘竟然如此向着 负清风,这小子到底中了他什么邪了?   “我才没有,阡陌哥哥与老师哥哥都是一样的!”雪入尘矢口否认,心中却有些怪异,怪在何处他却不知。他 发现只要遇上老师哥哥的事情,他似乎就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雪清狂赶紧打断了两人,望向了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雪倾颜,“倾颜,你呢?”   虽然他也觉得小尘似乎真的有些过分粘着负清风了,但负清风毕竟是个男子,小尘对他定也是与他们一样的兄 弟之情罢。   “嗯。”雪倾颜不予置否的应了一声,将他当做老师可以,但是像对别的老师一样尊敬,他做不到。从心底里 觉得抵触,他可不想让他只做他的老师!   “四哥,你怎么跟阡陌哥哥一样?这算什么回答啊?”雪入尘闻言愕然,坐在了软榻前得椅子上,双手撑着下 颚,定定的望着软榻上昏睡过去的负清风。浓淡适中的柳叶眉,挺翘秀气的鼻子,如扇如丝的长睫覆盖在眼睑上,光影 下形成一排诱人的阴影,分外惹人怜惜,娇嫩柔软的红唇,是最魅人的嫣然绯色,宛若冰雪之中绽放的点点薄红,唇角 细长,他还记得他笑起来时唇角那抹绝美的弧度……   这样的一张脸,怎么越来越看那么像女子呢?他的美太纤细精致,太清冷绝美,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不食 人间烟火!   这样的人,又怎会生成了男子呢?真是可惜呢?若是女子的话,他一定早已动心了罢?   “老师哥哥真的很像一个女子呢?”不自觉地话已出口,将心中所想这么脱口而出,雪入尘亦是一震!   雪倾颜闻言眸色倏然一暗,视线反射性的落在了软榻上昏睡的容颜之上,绯色的唇,如扇的长睫,如雪的肌肤 ,每一处都是散发着致命的诱人风情!   女子?负清风像是女子?   听到这话,在各自心湖投下了圈圈涟漪,雪清狂雪云落雪阡陌都是一震,雪云落更是心中一沉,小尘他!   负清风太过俊美,小尘他该不是将他当作女子一样去喜欢罢?先前,他便发现小尘对负清风很不一样,他该不 是真的……   “负清风是男子,又怎会是女子呢?”雪倾颜忽然开口,随即起身将软榻的人儿抱腰抱起,望了众人一眼,“ 他很快便会醒过来,我先送他回听雪阁,小尘雪天路滑,你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叮嘱完这一句,便抱着负清风越过明显怔住的几人径自下楼去了。   待那抹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几人才猛然回过身来,有些莫名,有些奇怪,相互环视着。   “四哥他怎么了?”雪入尘纳闷的蹙眉,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他总觉得四哥他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抱着负清风走出了阁楼外,雪倾颜驻足向身后望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怀中昏睡的人身上,为何方才听到小 尘说那句话心中会有一种抵触的感觉?小尘虽然素来喜欢粘人,却从未像这一次这般,难道小尘他真的……   他才,是了,小尘已经十五了,该知道爱情为何物了。   可是负清风,呵,负清风你竟然让我为难了呢?   头顶是满天星辰,脚下是一汪碧水,怀中是其人负清风,他此刻竟会生出一种满足的感觉来?   心,似乎在不知不觉被影响了,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变了。   迟疑了一瞬,一抹清浅的叹息溢出薄唇,足下一点,抱着怀中昏睡的人儿飞身而起,方才走入长廊便遇上一抹 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负清风身边的小厮。   看到雪倾颜,马统一震正准备行礼,走得近了方才发现那怀中抱着人竟是他家公子!当即便急了,连行礼也忘 了,“公子!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四殿下,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喝醉了而已。”雪倾颜轻缓的开口,看到那张焦急的面容心中眸中染上几分笑意,负清风如此周 密之人身边竟然跟了一个如此冒失的人,却有几分意思。   “喝醉了!?”马统闻言显然很是惊诧,“怎么会喝醉了呢?我家公子从未喝醉过呢?”   “还是先将你家公子送回去好好休息罢。”雪倾颜心中一沉,不动声色的开口,马统一震这才蓦地回神,跟在 雪倾颜身后走出了太子宫。   到了软轿前,马统想要从雪倾颜手中接过负清风,却被雪倾颜避开了,“不用,我来就可以了。”   “是,四殿下。”马统有些傻了,眼睁睁的看着雪倾颜抱着负清风坐进了软轿内,而负清风靠进了雪倾颜怀里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 ̄抱她回宫(二更)   到了软轿前,马统想要从雪倾颜手中接过负清风,却被雪倾颜避开了,“不用,我来就可以了。”   “是,四殿下。”马统有些傻了,眼睁睁的看着雪倾颜抱着负清风坐进了软轿内,而负清风靠进了雪倾颜怀里 。   四殿下和公子,他们……   四殿下?公子?四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对公子这么好了?虽然知道公子醉了,可是四殿下并没有醉,而且四殿下 抱着公子亲自将公子送回去,的确是教人有些不可置信。   雪倾颜坐在软轿内,将坐与身侧的负清风抱进了怀中,柔若无骨的身子让他心中一动,心莫名的变得轻柔起来 ,俯首望向了怀中那张恬静的睡颜,在夜明珠光芒的照射下肌肤更显莹润剔透,清透若冰雪,当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不 自觉的轻抚而上,指尖下温热柔软的肌肤触感让眸中掠过一抹隐隐的暗色,薄唇不自觉地轻轻念出了几个字,“负清风 ……”   修长的指尖游走在清绝的小脸上,由眉到眼,当指尖落在唇角时蓦地怔住,视线定格在那绯色的唇瓣上,柔软 嫣红,只看着便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柔软。指尖停滞了一瞬,捧住了那张沉静的睡颜,俯身靠近,细长的红眸一点点的 眯了起来,低柔的声音宛若呢喃般,似在问他,又似在自言自语,“负清风,怎么办?”   他明明是一个男子,却比任何女子都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不管是沉静而立,还是朗朗而谈,清冷如冰,温柔似 水,飘逸出尘,他的每一种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记得如此清晰。   负清风,你究竟有何魔力蛊惑人心?   负清风,负清风,负清风……   终于抑制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收紧双臂将那张小脸拥入怀中,若是再这么看下去他不知他会做出 什么?   只要一遇上他,他的理智似乎就变得一片混乱,对他,他实在难以保持理智。   软轿轻微的摇曳,让方才涌动的心一点点的沉静下来,归于平静。   这么抱着他,心底的某一处空缺慢慢的填满,很安逸,很温暖,心中柔软的似乎要溢出水来一般。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轿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四殿下,听雪阁已到了请下轿。”轿帘外面传来了马统的声音。   雪倾颜一怔,这才蓦地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了怀中的人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随着话音落下,轿帘也从外被掀开,马统立于轿外,这一次没有再贸然的上前来接人了,而是恭敬的立于一旁 ,“四殿下。”   雪倾颜抱起了负清风躬身下了轿子,径自大步跨进了殿内。   殿门前的守卫看到雪倾颜抱着负清风走来,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一脸的错愕,直至雪倾颜走过身旁才猛然 回过神来,急急的施礼,“参,参见四殿下!”   宫内的宫女们听见行礼声都是一震,转身之后看到便是让人瞠目结舌一幕,几乎都在一瞬间怔住了,“参,参 见四殿下……”   四殿下竟然抱着太傅大人?!   看着那一张张震惊的脸,马统无奈的蹙眉,无力的跟在身后。   四殿下为何非得亲自将公子送回来啊?交给他不就行了么?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虽然说两个都是男子。   来过一次,对于负清风的寝宫雪倾颜驾轻就熟,将怀中的人儿轻柔的放在床榻上,拉上锦被,这才缓缓起身。   看着雪倾颜温柔仔细的动作,马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四殿下为何会公子这么好啊?俗话不是常说无事献殷 勤非奸即盗么,这么说的话,四殿下对公子难道又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静静的望了一眼,雪倾颜终于移开了目光,转身径自走出房门,红色的衣摆在门边一闪而过。   “恭送四殿下!”马统急急的施礼,瞧着雪倾颜消失在门外这才松了口气,看到床榻上昏睡的负清风,不禁疑 惑的蹙眉,“公子怎会喝醉呢?真是奇怪,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啊?早知我便该跟过去的……”   老爷天生便不能喝酒,三杯必倒,因此在公子小时候老爷便开始训练公子喝酒了,一般人是喝不过公子的,除 了小时候他就没见公子醉过,今次倒是奇了。   负清风终于从沉睡中幽幽的醒过来,脑中有些昏昏沉沉的,长睫轻颤着张开了眼睛,看清熟悉的景物时蓦地一 震!这,这不是她的寝宫么?她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在太子宫么,怎么会?   脑中画面一闪,蓦地想起昏睡前的一幕,雪倾颜!是雪倾颜点了她的睡穴!   思及此,猛然坐起身来急急的检查着身上的衣衫,衣衫整齐,但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在她昏睡之后发生 了事儿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又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那药她都抵抗过去了,唯独没有料到雪倾颜会点她的穴道,每次都是他!   坐在一旁椅子上打瞌睡的马统,脑袋一歪,顿时清醒了过来,迷迷蒙蒙的抬眸朝床上望了一眼,瞧见负清风坐 起身来吓了一跳,“公子你醒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望去看到一脸茫然的马统,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小统,我是怎么回来的?又是 何时回来的?”   此刻,她根本不知事情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是四殿下送公子回来的,现在已经是亥时了,大概是戌时的时候罢?怎么了,公子?”马统偏着脑袋回想了 一下,瞧见负清风眸色阴沉,心中不禁一震,公子似乎生气了一般?   戌时?这么说从她昏睡之后也没再太子宫耽搁多久了?若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现在她也不会安然回到听雪 阁了。如此一想,紧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缓缓靠在了床棂上,“你说是雪倾颜送我送我回来的?他有没有说什么? ”   “四殿下一句话也没说,将公子抱上来之后便直接走了。”   “你说什么?”负清风眸色一暗,倏然转眸望了过去!    正文 第五十四章 ̄ ̄一语成戳   戌时?这么说从她昏睡之后也没再太子宫耽搁多久了?若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现在她也不会安然回到听雪 阁了。如此一想,紧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缓缓靠在了床棂上,“你说是雪倾颜送我回来的?他有没有说什么?”   “四殿下一句话也没说,将公子抱上来之后便直接走了。”看到负清风深思的样子,马统不解的蹙眉。公子也 觉得四殿下送他回来很不妥么?如果四殿下没有那么抱着公子的话,他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那种姿势不是抱女子的 么?   “你说什么?”负清风眸色一暗,倏然转眸望了过去!雪倾颜,竟是雪倾颜将她抱上来的!这么说这一路他都 跟她在一起了?那个狐狸那么精明,何况他本就对她有所怀疑,他难道就没做什么么?   她今晚虽然将计就计的配合他们,但她所说的话他们究竟信与不信她却不得而知了!若不是因为雪倾颜点了她 的穴,此刻她的处境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被动。   雪倾颜,为何每次都是他,她究竟做了什么他要如此盯着她?   “是啊,公子是四殿下亲自送回来的呢?四殿下一路将公子抱回来的,我想抱公子回来,四殿下还不让呢?公 子,你与四殿下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马统虽然觉得别扭,觉得奇怪,但公子与各位皇子的关系相处好,这倒不 是一件坏事儿,在宫内也有个照应。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皇子不找公子麻烦就够了,毕竟公子自己足够自律。   负清风越听眸色越是阴沉,整个人身上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亲自送回来?一路抱回来?还将她送上 楼,她怎会不知雪倾颜是一个如此热心肠的人?   马统终于察觉到了负清风的不对劲儿,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公子,你生气了啊?”若非生气,平常的公子 是看不出悲喜的,只有在他情绪浓烈时才能显现出来。   负清风闻言一怔,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开口,“我没有生气,好了,很晚了,你早些回房休息罢。”   “是,公子,公子也早些休息。”马统微微躬了躬身,叮嘱一句之后便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负清风长长地舒了口气,掀开锦被赤足下了床,将房门反插上走向了珠帘后的书架旁,伸手 按下了架子上的青铜兽形香炉。   轻微的轰鸣声想起,整个书架缓缓移开,书架后赫然便是一个暗室,室内雾气袅袅,从门内丝丝缕缕的飘散而 出。   负清风见状微微眯了眯眸子,转身朝殿内望了一周,凝神倾听了片刻,确定无人之后才转身走进了室内,待那 抹纤细的白影消失在门内,书架又重新移了回去,一切如故。   室内雾气缭绕,渺渺茫茫,室内并不似一般的室内温泉池,而是以山石雕刻而成,完全是缩小版的山水相依, 流水潺潺,氤氲梦幻,两旁悬挂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的恍若白昼。   虽不是第一次进来,每次负清风都会这为鬼斧神工般的精致雕刻所震撼,写意精致却又如斯自然,不知是何人 想到如此绝妙的设计,有机会她定要一见。   若是她回不去了就找一处四季分明,依山而筑,依水而居,看庭内闲花落雨,日月峥嵘,黄昏煮酒,日落而息 。   这便是她一直所向往的生活,只是爷爷奶奶,她不能尽孝了。   自然,只是后话了,回去这是她第一应该考虑的事儿。   白衣如蝶,褪落肩头,软软的垂落地面,纤细精巧的双足如玉般精致,缓缓走向温泉池内,随即整个人没入水 中,嫣红的唇溢出一抹极浅的叹息,在袅袅雾气中渐渐消散……   这一夜,托雪倾颜的福负清风一夜未能入眠。   凌晨时分便穿戴妥当,留下一张纸条,悄然不知的离开了听雪阁,时辰尚早她不想乘轿便想步行前往。   白色的狐裘披风挡住了偶尔拂来的寒风,皮质的长靴踩在雪地上吱吱的响,天渐渐破晓,晨光微曦,淡青色的 天空如墨般晕染,天地茫茫,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朦朦胧胧。   昨日清过得石板路又被新雪覆盖,纯净如初,所经之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地脚印。   听雪湖湖面上寒烟如雾,沉沉袅袅,烟波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磅礴之美。   平素感觉很长的路途,很快便走完了,直至走到了书院门前,负清风才恍然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书院了。   由于时辰还早,书院门口的侍卫都环抱着长剑靠在门旁打瞌睡,负清风轻轻的走了进去,寂静无声。   走到长廊内才跺了跺脚将沾在靴上的雪震落,放下了帽子,缓步朝学堂那处走了过去,学堂内安静空寂,走到 室内,温暖袭来,整个人才舒适了不少。   看到一旁摆放的古琴,清眸微微一动,将琴抱起走到了学堂外一直延伸至湖中心的廊亭内。   亭内摆放着一副石质桌椅,椅子上还铺着柔软的绸垫,负清风抱着琴坐了下来,一时不禁技痒想弹琴了。   在二十一世纪时她便喜欢古风歌曲,对于那些流行歌曲她一向是敬谢不敏,为此也没少给同学朋友调侃。曾经 她还开玩笑说,说不定哪一日她便穿越到这古代来了呢,却没想到那时的玩笑话,如今竟一语成戳。   指尖翻飞,琴弦拨动,一首哀缠悲鸣,大气磅礴的曲子流泻而出,随着冰面纸上的雾气一同飘散开来。   门口打瞌睡的侍卫听到声响蓦地清醒过来,两人相视一眼一震之后,同时冲进了书院内,在看到亭中端坐的白 色身影一震,太傅大人?!   提起的长剑同时放了下来,看到那抹不然尘埃的白影都不禁怔住了,只仅仅是一个背影已是如此倾城!   一抹银色的身影从屋顶翩然而落,落地无声,直至走到两人身后拍了拍两人的肩,两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一回 头又是吓了一跳,慌忙之下正**行礼却被来人制止了,两人躬身施礼之后退了下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 ̄倾尽天下   提起的长剑同时放了下来,看到那抹不然尘埃的白影都不禁怔住了,只仅仅是一个背影已是如此倾城!   一抹银色的身影从屋顶翩然而落,落地无声,直至走到两人身后拍了拍两人的肩,两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一回 头又是吓了一跳,慌忙之下正**行礼却被来人制止了,两人躬身施礼之后退了下去。   两人走得远了才回头去看,那抹银色身影依然站在长廊内,未动半分,两人不禁疑惑的相视一眼。   今儿是怎么了?太傅大人来的这么早,二殿下也来得这么早,今儿有什么特别的么?   直至最后一个旋律落下,负清风才停了下来,清眸缓缓抬起望向了湖面,淡淡的开口,“三殿下,为何也会来 这么早?”   雪云落闻言一怔,银眸中闪过一丝涌动,唇角染上了浅浅的笑意,“老师怎知是我呢?又是靠感觉么?”说着 ,缓步走了过来,坐在了负清风身侧,看着那放于琴弦上的纤长玉指时微微一怔。他竟然连手也如此完美,只是较于寻 常男子小了些。   这次负清风没有向往常一样接下话,她还记得上次他一直追问的事儿,若是这次再这么说,他定要追问到底了 。   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顿时一怔,指尖一动,将琴放在了桌案上,顺势将手放于云袖之中掩盖住。   女子与男子永远都是不同,不禁表现在外貌上,身形,手,脚,每一个细节若是仔细看都是能看出不同的。他 这般盯着她的手看她又怎能不警惕?   “昨晚清风不胜酒力,后来便醉的人事不知了,不知清风有无失态之举?”   昨晚的一切,只有他们六人在场,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必须从他们五人之中得知,而那个人的最好人选便是 雪云落了。   他待她最为亲和温柔,人亦不像那几人一般,有些闲看世事置身尘外的洒脱不羁。   心思细腻如他,又怎会没有感觉?雪云落早便猜到他会怀疑的,只是没有打破而已,或许他也想这件事早日告 一段落罢。毕竟,从一开始便只是倾颜他们几人怀疑他而已。   “老师没有失态,醉了之后便睡了。看老师醉了,我们也就散了,倾颜便老师送了回去。”语毕,轻轻扬眉, 唇角微扬,“怎么,老师喝醉之后会做什么不成?若是有,我倒真要问问倾颜了。”   如此清淡如仙的人若是醉了,必定是风情无限罢,昨夜不过那片刻的醉态已教人惊艳了。   仙染凡尘,那是怎样一种致命的美,仙似妖,妖如仙,是仙的纯净与妖的**完美融合。想象,只能是其神韵中 的三两分,若有那一日,他一定不会错过。   负清风闻言微微扬起红唇,清寒如冰的眸子让那分浅笑硬生生的变得冰冷逼人。她喝醉了自然不会做什么,何 况她不是喝醉了,至于雪倾颜……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一想到那张脸,一想到那双如血的眸子,平静的心就禁不住有些气闷起来。   若是没有他的纠缠,她此刻必定会少了很多麻烦。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将他从皇宫调离出去!调离皇宫?对了 !焰国不是在扰乱边境么,她前日送了滑冰鞋的设计图给那老皇帝,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去见那老皇帝将雪倾颜调出去督 军?若说是为了积累实战经验,那老皇帝一定会同意的!   思及此,负清风心中涌起了几分颤动,恨不得此刻便去见那老皇帝。   清冽如冰的眸子一点点的亮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儿,那轻微的变化在那双向来沉静的眸中已 是波澜。雪云落坐的很近,自然将这一番细微的变化看的清楚,不解的扬眉,“老师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么?”   负清风闻言一怔,眸中的光亮倏然暗了下去,轻轻摇头,“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罢了。”   无关紧要的事儿就让他如此么?雪云落不予置否的轻笑,视线落在了石桌上的古琴上,“老师,方才谈的什么 曲子很特别,也很动人,让人不自觉地沉入其中,哀婉缠绵却不失磅礴大气。”   如此动人的曲子他竟从未听过,似乎与他相关的一切,他们都不曾听闻过。明明是同一国,同一城,人所接触 的文学与观念却大不同,这倒是一件奇怪的事儿呢?   曲子?负清风下意识的望向了古琴,这才想起方才她抚琴时他听见了,雪云落可是个琴痴,既是琴痴对曲自然 也是爱屋及乌,难道她又要厚颜无耻的将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罢了,这事儿一回就够了。   “这首曲子是一次在外游历时听见一位隐居山林的老者弹的,觉得很好听便记了下来。”   “是这样啊,我说怎么从不曾听闻过呢?”雪云落轻轻的点头,了然的浅笑,“老师可以将方才那首曲子写下 来送与云落么?”   “自然可以,明日我会带过来。”负清风转眸望了望天色,下意识的想要看看手表,手腕一动这才想起来这是 在古代,她左手上没有腕表。   “老师,那首曲子可否取名?”雪云落伸手拨弄了几个琴弦,赫然便是方才那首曲子的开头几个音律。   听到熟悉的音律,负清风一怔,只是听了一遍而已他竟记下来了?“倾尽天下,这是那老者取得名字,这首曲 子还有一个故事。”   “倾尽天下……”雪云落喃喃念了一遍,眸中掠过一抹异彩,“还有故事?不知老师可否将故事也说与云落听 听?”   负清风轻轻的点头,因沉思狭长的凤眸习惯性的微微眯起来,如墨的长睫挡住了眸中的光芒,让若隐若现的墨 眸多了几分迷离,“有一位皇帝死在称帝十载后的一个雪夜,这个草莽出身的皇帝不喜奢华,逼宫夺位后便废弃了前朝 敬帝所建的华美宫室,而每夜宿在帝宫内的九龙塔,死时亦盘膝在塔顶石室几案前的蒲团上,正对着壁上一幅画像。倘 有历过前朝的宫女在,定会认出,那画上颜貌无双的女子,正是前朝敬帝所封的最后一位贵妃。原来在倾国的十年之后 ,那位皇帝终究追随那人而去。他身后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于是所有关于那个皇帝的谜团,都与那悬于九重宝塔之上、 隐在七重纱幕背后的画像,一并被掩埋进厚重的史书里。他曾说,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雪云落闻言重重一震,陷入了沉默,银眸去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那张清绝的容颜,清眸中漾开的幽远,似在回 忆什么,却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涌动。    正文 第五十六章 ̄ ̄昨夜之事(二更)   原来在倾国的十年之后,那位皇帝终究追随那人而去。他身后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于是所有关于那个皇帝的谜 团,都与那悬于九重宝塔之上、隐在七重纱幕背后的画像,一并被掩埋进厚重的史书里。他曾说,血染江山的画,怎敌 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雪云落闻言重重一震,陷入了沉默,银眸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那张清绝的容颜,清眸中漾开的幽远,似在回忆 什么,却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涌动。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那位皇帝是一位性情众人,甘 愿为情付出一切,其实,在这世上这样的人不多。”这个故事是真也罢是假也罢,终不过是要展现一种誓死相随的情, 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很少,有哪一位帝王不眷恋生杀大权,如画江山?   负清风轻轻扬眉,清眸有些漠然,唇角的笑一点点溢出唇角,“其实这样的人不少,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 心为之颤动,为之疯狂的那个人的而已。”就像她的那两位父亲,为了爱,几乎抛弃了一切,而她也是他们抛弃的其中 之一。   爱情的结晶,是相爱的两人孕育而生,而她生于冰冷的容器之中,她的意义也仅是父亲为了孝道赠与爷爷***一 件物品而已。二十年的人生里,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她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更不知父爱母爱是为何物?   或许她天性性格清冷,或许是她从小生长的环境,人性淡薄,这是她常听到的评价。   “有那样的人存在么?”雪云落似在问他,又似在问自己,此刻,他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流露而出淡漠气息,不 让任何人靠近。   “或许罢。”她也不知,至少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她还没有遇见。   “老师,今日来的很早呢?”一道低醇的男声响起,两人同时一怔,转眸望去只见长廊那头一抹高大的身影缓 步而来,一袭黑色烟绸锦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间系着墨玉腰带,若不是玉质自然的温润几乎觉察不 出,长发及腰,只以一条黑色缎带系起一部分与头顶,剩余的披散与肩后,风自身后拂来,发丝飞扬,让那张冷峻的面 容多了几分迷离。   “太子殿下也很早。”负清风微微点点,算是打了招呼,在书院内她是师自然不会向自己的学生行礼,即便他 是当朝太子。他们是皇子按说应该穿的奢华风仪,相较之下他们倒是显得朴素了。   “清狂,早。”雪云落扬眉轻笑,果然不止是他,都忍不住了呢,那套衣服他们还都穿不惯。当初是为了表示 对负清风的尊重他们才穿了那套衣衫,没想到几日不见还是支持不住了。   瞧见雪云落,雪清狂眸中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怎么,你又早起了?”云落这小子有一个癖好,只要前一天 晚上下雪了,第二日他便会极早的醒来,这么多年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让他奇怪的倒是负清风,他竟然也来得这么早 ?方才进门时,听到那两个换班的侍卫在说早上听到琴音的事儿,他以为是云落,没想到随口一问竟是负清风,那两个 侍卫将那琴声说的跟仙乐一般,他倒是来晚了。   “昨日下雪了。”雪云落闻言轻轻点头,这个习惯已改不了了,都说落雪无声,对于他来说却是成了无法入眠 的烦扰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负清风不明所以,不知早已与下雪有何关系。   “老师,一早便有兴致抚琴了?清狂来得晚了,倒是错过了,不知何时再能一听老师的琴音了。”看着石桌上 的古琴,雪清狂惋惜的开口。他们二人似乎相处的很愉快,相对而坐,依水而临,亭中抚琴。   也是,云落的性情向来让人觉得舒服,负清风愿意与他相处也不奇怪,只是……   “会有机会的,若是太子有兴趣,日后本席会开设几堂教授琴艺的课。”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怔,看了看天色站 起身朝两人道,“天色也不早了,外面清寒,不如回学堂罢。”   “外面的确是冷了些,老师,我来拿琴。”雪云落也随着起身,俯身抱起石桌上的古琴,雪清狂见状也只得点 头应允,三人并列而行,朝学堂而去。   方才到了门口,远远地便看到另外三抹身影面对面的走过来,赫然是雪倾颜,雪阡陌与雪入尘三人。三人也各 自换上了自己的衣衫,雪阡陌一袭紫衫冷峻魅人,雪倾颜一袭红衣邪俊妖媚,雪入尘一袭清浅的冰蓝色更显纯净灵动, 各成风华,姿容绝代。   三人看到对面的三人都是一怔,眸中各自掠过讶异,随着距离相近,同时停下了脚步,微微俯身,异口同声的 开口,“老师,早安。”   “各位,早安。”负清风微微俯首回了一礼,随即转身率先走进了学堂。   看着那抹纤瘦的白色身影,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细长的眸,望向另外两人,“他怎会来的这么早?”昨夜将他送 回去之后,他亥时便该醒了,方才见他眉宇间略有疲色,难道从醒来之后他边没有睡过么?   想到这一层,心中不免有些沉了下去。   雪云落点点头,“他的确来得很早,我来了不久他便来了。”以往他都是在他们全部进了学堂,接近卯时了才 到,难道是因为昨夜之事?   “老师哥哥都没有好好休息么?”雪入尘闻言不禁蹙眉,纯澈的黑眸中有些淡淡的懊恼。老师哥哥一定是怀疑 他们了,也是老师哥哥如此聪明的人怎会毫无知觉呢?   几人闻言相对无言,眸色都若有似无的望向了雪阡陌,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注视,雪阡陌有些愕然的挑眉,“你 们都看我做什么?”昨晚那件事儿,他们可都是同意了得,现在还来怪他不成?   负清风进了学堂,见五人还站在门口未动半分,不禁疑惑的蹙眉,今日那老皇帝也该将滑冰鞋做出来了,她也 该去找老皇帝探探雪倾颜的事儿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 ̄本席没事   几人闻言相对无言,眸色都若有似无的望向了雪阡陌,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注视,雪阡陌有些愕然的挑眉,“你 们都看我做什么?”昨晚那件事儿,他们可都是同意了得,现在还来怪他不成?   负清风进了学堂,见五人还站在门口未动半分,不禁疑惑的蹙眉,今日那老皇帝也该将滑冰鞋做出来了,她也 该去找老皇帝探探雪倾颜的事儿了……   卯时将近,那几位小公主也相继到了学堂,看到学堂内那一抹清淡白影都是一怔,心下诧异的同时依然恭敬的 行礼,待众人安坐之后负清风才开始了今日的课程,“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故车战,得车十乘已上, 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故兵贵胜,不贵久。故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 ,国家安危之主也。这主要是说,要使战士勇于杀敌,就要激励军队的士气;要使军队夺取敌人的军需物资,就必须用 财物奖励。因此在车战时,凡缴获战车十辆以上的,奖赏最先夺得战车的士卒,换上我军的旗帜,将其混合编入自己的 车阵之中;对于敌人的俘虏,要给予优待、抚慰和使用他们。这样就会战胜敌人而使自己日益强大。所以,用兵贵在速 战速决,不宜旷日持久。深知用兵之法的将领,是民众命运的掌握者,是国家安危的主宰。”   “士气的确是最为重要的因素之一,不知老师有何提升士气的方法?”雪阡陌记下之后,提出了疑问,他也很 赞同这个观点,但士气并不是何时都能高涨的,这却是一个很值得深究的问题。   “士气的提升却是很重要,方法也有几种,采取渗透方式进行精神灌输,借助宗教力量掌控将士情绪,运用军 规制度规范将士行为,采取奖励制度激发将士热情,通过训练强化心理身体培养。所谓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重要的还是要上下一心,让每一位将士都充满精忠报国的爱国主义精神。至于这点可以取负家军与少家军作为例子 ,两军的骁勇善战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两军将军皆是作风简朴,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共苦,上下一心,众将士甘愿 追随,这便是忠,对国的忠,对主子的忠,对人民的忠。自然,本席说这番话并不是为了夸奖负将军,只是拿来举例子 ,况且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也不需要这几句话附言之语。”末了,负清风加了这一句,负将军有一日她也要去见识见识 ,这支传闻中的铁血军队,她虽然身在将军府,自小却从未跟爹去过较练场。   雪阡陌闻言心中深深震动着,紫眸深深地凝视着高台上的白衣少年,语气亦多了几分恭敬,“老师金石之言, 阡陌受教了,定会铭记于心。”   这一番言论让众人皆是静默了,心中各自震撼,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他们自小便长与皇宫之中,从兵将之事 接触甚少,若有一日能亲自随军督战就好了,一来可以增长阅历,亲历战事亦能锻炼自身,学到的东西也可派上用场了 。   接下来依然是以兵法为主,雪清狂雪倾颜也提了几个问题,负清风都一一作答,授课完毕才望向众人,说起了 昨日之事,“今日的课便上到这儿,昨日的课业现在可以交上来了。”   众人闻言各自将整理好的资料送了上去,雪清狂第一个起身呈了上去,“老师。”   负清风接过那封厚厚的书简微微一怔,轻轻点头致意,雪清狂竟然在短短时间准备了这么多,恐怕这些东西他 早已调查过了罢。   雪清狂回到座位上,雪阡陌紧接着走了上去,交上去的书简同样厚实,雪云落的倒是薄了不少,看来他却是志 不在此。她此举不仅能找到了她所需的资料,也可看出几人心思如何。   待那一抹滟红逼近,负清风一怔忽然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书简整理了一下放到一旁,见他递过来她便伸手去接 。   看到那双纤长如玉的手,红眸微微一闪,将手中的书简递了过去。   待那双书简递到她手中,负清风便急**收回手,奈何他微微一动,两人指尖相触,轻擦而过,仿若在平静的心 湖投下涟漪般,一圈圈漾开……   负清风一怔,蓦地收回手,抬眸望去,只见他微眯红眸,笑的意味深长,心中倏然有些恼怒,他是故意的!   “老师,这些可是倾颜的心血,老师可要好好珍藏。”雪倾颜细长的唇角噙着笑,如墨的长睫挡住了红眸中的 光芒,只看得几许潋滟的波光,语毕,微微颔首风姿绰约的缓步走了回去。   看着那抹红色身影一步步走远,负清风禁不住握紧了双掌,触碰到了昨夜的伤口顿时一震刺痛,柳眉不由得轻 蹙。   雪倾颜,她定会将他调离皇宫!   雪入尘走得近了自然看到负清风请蹙的眉,顿时加快了速度,将书简放于桌案上,伸手便向负清风的额间探去 ,“老师哥哥,你怎么了?”   由远而近的清甜气息,让负清风顾不得其他只好伸手握住了那只探来的手,“五殿下,多谢关心,本席没事。 ”   淡淡的凉薄之感从肌肤上传来,让雪入尘一怔,依旧有些担忧的的询问,老师哥哥看起来太过羸弱了,若是病 了可就糟了!反手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了他掌心的异样,微微拧动手指,便看到他倏然皱眉,似乎在隐忍痛苦一般?   他的手……   掌心的触动,让负清风染起了几分警觉,刚想将手抽回,他却忽然用力将她的手反转了过来,当即心中一惊, 想要反抗,未料不敌,眼睁睁的看着左手掌心被转了过来,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纤弱的雪入尘的力气竟会那么大!   糟了!她的手,若是被他看到他岂不是会怀疑?   “老师哥哥?”看到那柔嫩的掌心布满细小的伤口,雪入尘不禁一怔,惊呼一声。    正文 第五十八章 ̄ ̄惊鸿一瞥   掌心的触动,让负清风染起了几分警觉,刚想将手抽回,他却忽然用力将她的手反转了过来,当即心中一惊, 想要反抗,未料不敌,眼睁睁的看着左手掌心被转了过来,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纤弱的雪入尘的力气竟会那么大!   糟了!她的手,若是被他看到他岂不是会怀疑?   “老师哥哥?”看到那柔嫩的掌心布满细小的伤口,雪入尘不禁一怔,惊呼一声。伤口不大,而且很整齐,显 然是指甲用力的潜入掌心所致!一般情况下有谁会将自己伤了,除非……   难道,是因为昨夜,他会伤了自己只有一个目的!这么说来,昨夜他是以痛来抑制药性,如此一来,他后来所 说的话有可能是他与清醒之下所说的?将计就计,真是一个好主意呢?他的老师哥哥果然是聪明!   不过,现在被他发现了呢?   负清风想阻止已是迟了,何况他是在她毫无准备之下有所动作,他的有心之举她根本没有防备。若雪入尘真的 是一介单纯少年她倒不担心,但他不是,掩藏至深,说不定他的城府与心机与雪倾颜不相上下,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既已看到,凭他的心思定会怀疑,她也没有躲藏的必要了。“五殿下,送完便可以下去了。”   “是,老师。”雪入尘闻言缓缓松开了手,随即无声的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看到那双一向纯净的黑眸一瞬间闪现出狐狸般狡邪的光芒,负清风几乎有些怔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罢?   今晚我会在落尘殿等你。   雪入尘,你果然还是发现了,也终于要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么?   不论何时何地,等级分明,长幼有序,各皇子尽数送完之后才轮到那几个小公主,由此也不难看出男尊女卑的 不平等封建礼教思想。   “老师。”雪芷苑今日也换回了自己的宫装,梅红长裙嫣然而开,走在漫天白雪之中甚为惹人注目,只是她想 要的注视只有一人,而此人却不肯多看她一眼,当真不知他是不知情为何物,还是故意躲避。   负清风接过书简微微颔首,便没看抬眸看眼前的人一眼,等了片刻依然感觉到她的目光凝视在她脸上,不禁有 些无奈,她是女子非男子,这小公主注定要痴心错付了。“公主殿下还有何事?”   对上那双如冰般的清冷墨眸,雪芷苑一怔,**言又止最终微微俯身退了下去。   见雪芷苑推下去,负清风亦缓缓松了口气,雪芷苑也是一个问题。接下来的几个小公主毕竟还是孩子,都只交 了了数页书简而已。   收了书简交与马统,负清风便进了软轿,待马统走到轿一侧才掀开轿帘吩咐道,“小统,去御书房。”   “是,公子。”马统下意识的点头应允,愣了愣,才蓦地反应过来,“公子你方才说什么?要去哪儿?”御书 房?是御书房吗?他没听错罢?   “御书房,你不是去过一回了。”负清风放下帘子,挡住了那张如欺霜赛雪的面容。   “我是去过,可是……”马统还想说什么,侍卫已将轿子抬走了,**言又止半晌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待那一行人走出几丈之外,雪清狂雪阡陌等人才从书院内缓步走出来,几人相视一眼,各自上了轿,不过片刻 之后书院前便已空空如也了。   坐在轿内,负清风缓缓抬起双手看向了掌心,指尖轻触还有些刺痛,看来昨夜用的力气太大,伤口有些深了。   “公子?公子?”轿帘外突然传来了马统的声音,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何事?”   听到那清峻的低柔嗓音,马统一怔,回首往后望了望,“公子,太子殿下他们好像也是去御书房的呢?”   什么?负清风一怔,立即掀开了轿帘,还未到听雪阁的岔路,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小统回听雪阁,今日不去 御书房了。”   “啊?”看着那张清绝的容颜,马统又一次的愣了,公子到底是去哪儿啊?   “啊什么,回听雪阁。”负清风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放下了帘子。小统这孩子怎么总是傻傻的?别人身边都 跟一个机灵的人,她怎么就……   “噢!”马统只是呐呐的点头,正**跟侍卫说改了路途,还没走出一步,便看到了一名侍卫骑着快马赶来,当 即一怔,就耽搁了。   “停轿!”那侍卫右手紧握缰绳勒马止步,左掌探出朗声低吼!   马统一怔,随即示意侍卫停下了脚步,众侍卫见状都纷纷停了下来,将轿子稳稳地放于地面。随后而至的雪清 狂等人亦同样被阻住了去路,尽数停了下来,蜿蜒而开,绵长数十丈。   负清风听得那一声低吼也不禁疑惑的蹙眉,是何人拦路?   那侍卫见众人都停了下来,随即翻身跃下马背,走到负清风的轿前恭敬的颔首,“属下参见太傅大人,奉皇上 口谕请太傅大人附琉璃殿,太子殿下与四位皇子亦与太傅大人同行。”   “负清风遵旨。”马统很快回过神来,从一旁将轿帘掀起,负清风躬身出了软轿,恭敬的躬身施礼。怪不得那 几个家伙一直跟在身后,恐怕早已知晓了,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那老皇帝竟然主动召见她,不知为了何事?不过, 这倒是比她主动觐见要好得多,起码她提出来也不会显得突兀,惹人怀疑。   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生生的感觉几分寒气,抬眸看到那抹清绝的身影顿时怔住,好半晌那侍卫才猛然回过神 来,   “是,属,属下告退!”   这负清风果然生的姿容无双,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以教人惊艳,只是可惜了如此容貌竟是生为男子,若是女子毕 定是倾国倾城的千古红颜!   看着那名侍卫眼神呆滞的离去,马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你又将人迷住了……”第一次见到公 子容貌的人这种表现他早已见惯不惯了,女子还尚可谅解,只是男子都如此,不免教人有些大跌眼镜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 ̄琉璃宫宴   这负清风果然生的姿容无双,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以教人惊艳,只是可惜了如此容貌竟是生为男子,若是女子毕 定是倾国倾城的千古红颜!   看着那名侍卫眼神呆滞的离去,马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你又将人迷住了……”第一次见到公 子容貌的人这种表现他早已见惯不惯了,女子还尚可谅解,只是男子都如此,不免教人有些大跌眼镜了!   负清风闻言淡淡的看了马统一眼,眼神清淡,却奇异的让马统噤声了,再次坐进轿内,将马统手中的书简拿了 过来先看看打发时间。根据皇宫的布局,御书房在御花园北面,距离位与角落的书院来说足够步行一个时辰了,这一番 耽搁,下午的课也上不成了。   翻开最上面的那本书简是雪清狂的,字迹狂放洒脱,就似他与人的感觉,不同的是他还给人一种沉稳之感,狂 放与沉稳却奇异的融合,并不让人觉得突兀。他找的资料果然是最全的,几乎将雪国边境的所有地势都一一列了出来, 这次是焰国犯境,焰国位于雪国之南,两国边界是一条名为月牙湾的淡水湖泊。月牙湾如其名字一般是如一弯月牙镶嵌 于平原之地,长约八百余里,宽约两百里左右,两岸居住着两国渔民,地处三国交界处,水陆便利,亦是商旅繁华之地 ,如今两国交战,那里恐怕已是烽烟战火,民不聊生了。   虽然此时处于寒冬季节,月牙湾上结冰,焰国水军依然破冰而行,侵犯边城,雪国不擅水战只能死守,很是被 动。   少守城去的便是距离月牙湾三十里外的边城,少守城也只是一介武将,根本不懂御敌之策,恰好也给了她这次 举荐的机会。雪倾颜,这次的边城你去定了!   只要有书看,负清风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将书简看的差不多时轿子也停了下来,感觉到轿身的轻微晃动,便合 上了书简,轿帘也在这时被掀开来。   “公子,已经到了。”马统一手掀起帘子,另一只手挡在了轿门处,以防负清风碰到头。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躬身下轿,方才站定便看见身后几抹身影缓步靠过来,不用看也知是那几人。   轿子停在殿门前得大道上,一应排开,各色样式,图案各异也自成了一道风景。   琉璃殿前从未像今日这么光芒耀眼过,几抹风华各异的俊逸身影在精美奢华的琉璃殿前驻足,周围的一切都显 得暗淡无光,门前的守卫一个个更是看得傻了眼,完全丧失了平时训练有素威严形象。   倒不是没有见过美男子,只是从未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皇子们的俊美他们自然早已见识过,本已觉得无人能及 了,在看到那抹绝世而立的白色身影都怔住了,那清冷如仙荣耀绝代的少年又是何人?   “老师哥哥,我们一起进去罢?”雪入尘快步走了过来,眸中带笑,伸手便想去挽负清风的手。   负清风一怔,不着痕迹的退开身子,微微朝几人颔首,“五殿下请,诸位殿下也一同进去罢。”   “老师请!”四人见状也恭敬的拱手退后,他是师他们为生,焉有他们先行之礼?   感觉到了负清风有意的躲避,雪入尘敛下长睫挡住了眸中阴沉的暗光,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么,老师哥哥果然是 在避着他!他究竟做了什么,他要如此避着他?   负清风本就是为了避开雪入尘,他们如此想让,她也不必谦让,微微颔首之后转身径自走进殿内。   雪清狂一行人也随后跟了进去,只有雪入尘依然站在原地未动半分,雪倾颜跨出的半步又退了回来,伸手拍了 拍雪入尘的肩膀,“小尘,我们该进去了,父皇该等急了。”   很明显的方才负清风是在避着小尘,这么说来负清风对小尘并未有其他的情愫了?一如小尘这般让人心疼心醉 的少年,他还真怕他……   如此,便好。倒是小尘,似乎真的对负清风很不一般,他必须得让小尘对负清风死心,否则将来他们之间必定 会因为负清风而陷入僵局,甚至是决裂,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对于小尘,他一直都是极疼爱的,他不想看到他痛苦。   “嗯。”雪入尘轻轻的应了声,随着雪倾颜一同走了进去。   待这一行人走进殿内马统这才回过神来,刚想跟进去走到门口却被守卫拦了下来,带到了下人院去了,马统虽 然担心负清风却无心无力,只能跟着侍卫去了。   一走进大殿内,负清风才明白了这宫殿为何取名为琉璃殿了,画廊两旁皆是以绿色琉璃雕制而成,绿色琉璃上 镶嵌着五彩的牡丹花,足下是朱红色的地毯,上面绣着精致且繁复的图腾,头顶悬着蓝绿两色交织的八角宫灯,玉光流 转,与各色琉璃交相辉映,美到了极致也奢华到了极致!   画廊很长,这么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雍容到极致的窒息感,美则美矣,只是她不喜欢,她喜欢的是白琉璃的纯洁 无暇,玲珑剔透。   两名侍卫走在前面,身着淡金色铠甲,腰佩长剑,走起来路来步步生风。   画廊虽长总用尽头,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绝大空间感顿时袭来,让人不觉自己的渺小,大 殿上方坐着一抹身着金色锦袍的高大身影,此时正眉眼低垂不知在看什么看的很认真,直至一旁的邓公公来到众人来到 小声叫了几声,那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抬头朝下方望去。   大殿两旁各摆了两排长长地桌案,恰好六张,上面皆是摆满了美酒佳肴,皆是以琉璃器皿盛放。各桌案后都站 着两名手持酒壶的宫女,统一的绿色宫装,发髻高挽。   几乎是一瞬间,负清风便感觉到那道注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竟有一种被他看透的错觉,心中不免惊叹这 老皇帝的眼神毒辣!足下未停,很快便步至殿**,停下脚步之后直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吾皇,皇上金安。”    正文 第六十章 ̄ ̄一个条件   大殿两旁各摆了两排长长地桌案,恰好六张,上面皆是摆满了美酒佳肴,皆是以琉璃器皿盛放。各桌案后都站 着两名手持酒壶的宫女,统一的绿色宫装,发髻高挽。   几乎是一瞬间,负清风便感觉到那道注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竟有一种被他看透的错觉,心中不免惊叹这 老皇帝的眼神毒辣!足下未停,很快便步至殿**,停下脚步之后直接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吾皇,皇上金安。”   直至此刻她才想起来她忘了向老皇帝讨免跪圣旨了,与人下跪她断然无法适应,这事儿也该趁今日尽早提了。   这一礼之后,不仅一旁的宫女傻了,台上的邓公公也傻了,就连雪撼天也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眸子。那一袭白衣 胜雪绝世而立,仿若落入凡尘俗世的仙子不属于这里一般,即便他此刻的举动看起来惊世骇俗,让奇异的让人觉得震惊 的同时却又似乎理所当然一般。   随后而至的雪清狂雪阡陌等人也万没想到负清风会如此施礼,各个都是面色怪异的相互环视,负清风这是……   他平素知礼守节,从未做过任何有损礼节之事,现在如何会?   邓公公惊得下巴都险些掉了,整个朝野上下,甚至是整个雪国,还从未有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大胆?竟然不施跪 拜大礼?这可是藐视皇上,是要问罪的!他倒真是看不懂了,这负清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有时聪慧的教人觉得可 怕,有时做出的事儿又教人觉得惊世骇俗,一如此刻!他就不怕皇上会治罪么?   不过也是,若是换了别人皇上早便发怒了,对负清风皇上似乎总是特别纵容?   一旁傻掉的宫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是震惊又是惊艳,传闻中的太傅大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呢?不仅长得绝滟 无双,连胆量也无人能及,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传闻今日总算得以一见了,宫中的宫女们完全将负清风传成了神一般的 存在了,今日一见也却是如此!   感觉到气氛的怪异负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她此举在众人眼中必然成了冒犯君威,蔑视皇权了。不禁有些苦恼的 蹙眉,缓缓抬眸望向了雪撼天,在他目光中竟完全没看到任何怒色,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这老皇帝并没有怪罪与她。“ 敢问皇上前两日清风送来的设计图做的如何了?皇上对于此计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雪清狂雪倾颜等人这才蓦地回过神来,赶紧趁着雪撼天未回话的空当同时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 皇,父皇金安。”   若是他们再不行礼,肯定会被二人晾在这儿的……   “免礼,都坐下罢。”雪撼天虽然惊讶,却并无怪罪之意,他倒是对他不行跪拜之礼比较有兴趣,这负清风从 第一次见他他便觉得他非凡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都在心中惊诧,皇上竟然没有怪罪反而和颜悦色?皇上果真宠负清风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了 么?   负清风倒是不以为意,转身便瞧见雪清狂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微微一笑便走到一旁的桌案后落座。大略 是被她方才之举惊到了罢?   两旁第一的位置坐的自然是雪清狂与负清风,雪清狂身旁坐着雪阡陌,尔后是雪云落,负清风身旁恰恰坐了她 最不想接近的雪倾颜,余下一个自然是雪入尘了。   站在负清风身后的两名宫女瞧见负清风坐在二人身前激动之情尽管极力掩饰还是溢于言表,惹来其他宫女一律 的羡慕嫉妒瞪视。   待众人坐定,雪撼天这才缓缓望向了负清风,眸中噙笑,慢条斯理的开口,“听闻这段时日清狂他们都是认真 上课,勤于用功,进步神速,这都是清风的功劳啊!若不是清风教导有方,他们又怎会进步如此迅速呢?当然了,还有 一件事儿就是方才清风所提的关于那个设计图的事儿,内务府的那群饭桶做出来的东西竟然不能用,正想教清风看看究 竟问题出在哪儿?此计甚妙,朕心甚喜,若成,我雪国边城之围便可迎刃而解了!只是现在那冰鞋出了问题?”   负清风闻言心中了然,她就知那滑冰鞋定会出问题的,因为她给的那个设计图是轮滑鞋,鞋底是四个轮子,这 个一般人站上去很难驾驭,又不容易稳住身形,不若鞋底有冰刀的,冰鞋也很难驾驭。她当初的构想是另一种前端有一 个刹车,而她没画上去为的便是着老皇帝能找她,一来这设计不会显得一举成功太突兀,二来她也可以提一个要求了。   恭敬的拱手,微微欠身,道,“皇上过奖了,殿下们肯用功完全是出与自身,并不是清风的功劳。至于皇上所 说的设计图做出来不能用,应该是刹车的问题,这个问题清风也想了很久今日便想来告诉皇上的没想到皇上也派人传了 口谕。”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雪撼天眸色一亮,朗声大笑,随即命人将做好的成品拿上来。   一旁的宫女几乎立刻便将那一双冰鞋放于琉璃盘上托了上来,径自送到了负清风面前。   雪清狂雪阡陌看到那造型奇特的鞋子都讶异的挑眉,相视一眼,皆是不解的摇头,两人望向雪云落,雪云落耸 了耸肩,表示不知。   “四哥,那是什么?就是方才老师哥哥与父皇口中的那个的东西么?倒是双鞋子,可是怎会会带轮子呢?”雪 入尘疑惑极了,倾身靠近雪倾颜小声的问道。   雪倾颜也在注视那双奇特的鞋子,半晌依然不得其解,蓦地想到方才父皇说过可解边城之围?边城与焰国交战 ,屡次败军,这双奇特的鞋子莫不是为了对付焰国水军?“我想我知道了……”   “是什么?”雪入尘立即急急的追问,蓦地怔住恍然想到什么,顿时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雪倾颜,“ 四哥!是为了冰上战役!”   听着二人的对话,负清风眸色微微一闪,这二人果然是聪明!视线落在那双有些巨大又很显笨拙的冰鞋上时有 些愕然,这也太……   “皇上,若是清风能解边城之围皇上可否答应清风一个条件?”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正文 第六十一章 ̄ ̄举荐一人   听着二人的对话,负清风眸色微微一闪,这二人果然是聪明!视线落在那双有些巨大又很显笨拙的冰鞋上时有 些愕然,这也太……   “皇上,若是清风能解边城之围皇上可否答应清风一个条件?”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条件?”雪撼天闻言饶有兴致的扬眉,眸中神色未明,“清风乃我雪国之臣,为雪国效力为百姓安逸如此不 是理所应当么?”   这话恐怕也只有他负清风敢说出口了,小负竟然生出这么一个玲珑的儿子来,当真是奇事了!关于负清风的传 闻他也有所耳闻,但在寿辰上第一次见到他他便知道这负清风绝非凡人!对他也曾怀疑过,他也曾试探过小负,暗卫查 探之后也并非发现异样,这说明负清风还是那个负清风,至于他忽然间的转变,或许之前的那些年是他故意掩藏的呢? 若说他又为何突然改变,之前又为何掩藏自己?这倒是个疑问,只是这个疑问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对雪国有利,但凡人才他定会重用,何况对于负清风他总是有些纵容,其中的原因他也不得而知,只是自然的 那么做了也并不觉得突兀。   “却是应当,但凡有功者都该论功行赏的不是么,清风并不需要高官厚禄,只求皇上一道圣旨而已,难道皇上 都不愿成全么?”声音温润,淡淡的直视着那道探寻的目光,负清风早便猜到他会有此一问,倘若如此小的要求这老皇 帝也不肯答应,又怎能胸怀天下?   “好,不管清风要求的是何圣旨,朕都可应允!但,清风方才承诺过会解边城之围,即便是这冰鞋排上用场也 并非易事罢?清风又有何妙策?”雪撼天虽不知他的要求为何,却知他不是为探求荣华之人,否则亦不会婉拒他赐予的 状元府,他的回答更让他对这少年刮目相看。每科状元都会有御赐状元府邸,而他竟拒绝了,原因是他有将军府可居, 兴建府邸劳民伤财,小小少年便有如此仁爱之心心怀百姓他又怎能不欣慰?   就如他如此胸襟,清狂他们几个也未能及得上了。   “清风既然答应就一定会履行承诺,清风所要求的那一道圣旨不是别的,是免跪圣旨,对于任何人礼数依旧, 只是这跪拜大礼希望皇上给清风一道圣旨。其中原因,不便告知。”负清风闻言眸中掠过一抹暗色,这老皇帝果然是只 老狐狸,边城之围如今已摊到她头上了。   免跪圣旨?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唏嘘不已,这负清风倒是真是什么敢说,什么都敢要啊?免跪圣旨,真不知他 是怎么想起来的?   “免跪圣旨?”雪入尘诧异的挑眉,近乎无声的呢喃出声,老师哥哥怎么问父皇要这种圣旨?不是很奇怪么? 自古对帝王行的都是跪拜大礼,他怎么会……   雪倾颜缓缓转眸望向了一旁那一抹静静端坐的白色身影,眸中掠过深深地疑惑,免跪圣旨?他怎么会要这样的 圣旨?还有,边城之围?即便他有万般本事身在冰城又怎能知晓远在边境的边城之况?难道,他要亲自出征?就端端为 了那一卷免跪圣旨?   雪清狂同样觉得很诧异,心中微沉,边城之围?他要怎去援救?难道,他要亲自前往?若是如此,那便太好了 ,只是学习理论知识是万不够的,若能亲临战场那定会受益颇多!他正想着这事儿,他竟然提了出来?莫不是,他知晓 他心中所想?   雪阡陌与雪云落疑惑的相视一眼,同时转头望向了对面那抹白色身影,只看到他微扬的削尖下颚扬起淡漠倨傲 的弧度,免跪圣旨?边城之围?他想做什么?   “免跪圣旨?”雪撼天听到这个要求顿时也怔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要求竟是这个?怪不得他方才不愿 意下跪,原因不能告知?他倒是能感觉到他对跪拜之礼很是抵触,若他真能解了边城之围一卷免跪圣旨又有何不可?   “朕可以答应你,稍后便送与你,清风现在可否说说关于边城的退敌之策?”   “自然可以。”达到了自己的要求,负清风的心情明显变得好起来,微微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此冰鞋清风 会再重新改正一下,到时便可教内务府大量制作了,这是作战工具,至于策略这要因地制宜,因时而测。清风知道皇上 必定担心这冰鞋就算运抵边城,将士们也不会用,清风亦同样想到了,因此,清风想要推荐一人前往边城督战。”   话到此处,便适当的停了,接下来便要这老皇帝随着她的话接下去,如此自然的引导到雪倾颜身上便不会显得 突兀了。若是她直接举荐雪倾颜,这家伙一定不会轻易妥协,若是由这老皇帝亲自下令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哦?不知清风想要举荐何人?这个人必定要能驾驭冰鞋,又要有勇有谋,在我雪国将领之中有这样的人?” 雪撼天闻言诧异的扬眉,将领之中有勇的不少,有谋的不多,有勇有谋的就更少了,况且能驾驭冰鞋就更不可能了!听 闻前些日子,他曾教授过清狂他们冰上运动,他举荐的人莫非是清狂他们其中一人?   “将领之中自然没有人可以驾驭冰鞋,但是诸位殿下清风都已教授过,等冰鞋做好尚需时日,这时间已足够学 会驾驭冰鞋的方法了。只是,清风有一点想要言明,月牙湾并非终日结冰,一旦天气变暖,冰便会融化,所以此人必定 要会游泳。”负清风微微颔首,说的极其认真,据她了解在他们五人之中雪倾颜游泳是出色的,如此,这老皇帝也该知 道怎么做了罢?   五人闻言皆是一震,目光齐齐的望向了那抹白色身影。   雪倾颜倏然眯了红眸,云袖中的双手一点点收紧,听到此处他若还不明白,他雪倾颜便白活了这十七年!好, 很好,负清风你竟然想将我调离皇宫!你以为你会如愿么?    正文 第六十二章 ̄ ̄奉旨出征   负清风微微颔首,说的极其认真,据她了解在他们五人之中雪倾颜游泳是出色的,如此,这老皇帝也该知道怎 么做了罢?   五人闻言皆是一震,目光齐齐的望向了那抹白色身影。   雪倾颜倏然眯了红眸,云袖中的双手一点点收紧,听到此处他若还不明白,他雪倾颜便白活了这十七年!好, 很好,负清风你竟然想将我调离皇宫!你以为你会如愿么?   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涌起的怒气几乎无法抑制,在心中流窜,高涨!   负清风,在你心中竟如此盼望我离开是么?既如此,我又如何能如你的愿呢?   “清风的意思是要在清狂阡陌他们五人之中选一个了?”雪撼天闻言缓缓点头,眸中掠过几抹沉思,他果然是 想从清狂他们之中挑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倾颜,他竟然想将倾颜调出去?为何?   “这些日子以来清风也教授了些关于兵法的见解,只是理论很难有所领悟,需到战场经历之后方能为己所用。 此次是一次机会,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各位殿下都可以适当的出去历练历练。兵是练出来的,将也战出来的,各位殿 下早晚有一日会亲临战场。至于这次,清风只是建议,至于派何人出征全凭皇上定夺。”负清风微微拱手,说的话点到 即止,虽然她已经很隐射了,雪倾颜还是察觉了罢,否则就不会这么看着她了。   “清风说的也是……”雪撼天赞同的点点头,清狂他们几人还从未上过战场如今也到了上战场历练的时候了。   听到此处,雪清狂心中亦是了然,看来负清风真的想让他们出去历练一下了,这倒是更合了他的意,这一趟出 去还可以体察民情,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听到这里雪入尘算是明白了,低垂的眸染上了微微的熏光,老师哥哥竟然想将四哥调离皇宫?为何?他与四哥 不是很熟悉么?   调离皇宫?去边城?雪云落眸中亮起一抹异彩,他生性便爱自由却生于帝王之家,禁锢了他,束缚了他,若是 这次出去也总比呆在皇宫要好的多,行走江湖一直是他的梦想,可惜总是不能如愿,如今这次不正是一次大好机会么? 不过,边城之围?他对打仗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若是他揽下了这事儿还得负责,不若他们一行人一同前往,他们去解边 城之围,他便可自由了,如此甚好!   雪阡陌心中亦有了想法,战场奔腾,一人领军,万将听令,那种恢弘的场面他至今都未曾见过,铁军过境,平 定天下,这才是他所向往的生活!有父皇这样的明君,雪国将来势必要平定四国,一统天下!如今这却是一次机会,他 又怎能放过?之前他也曾想父皇提过几次出征的意愿,都被父皇驳回了,如今负清风一番话父皇竟欣然同意了!   负清风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席话,竟然激起了千帆思绪。   短暂的沉默很快被打破,雪倾颜倏然起身,拱手望向了雪撼天,“父皇,儿臣愿前往边城!一为解边城之围, 二就像老师所说的增加阅历,理论与实践相融合才能为己所用。”   此话一出,殿内的人皆是一震!   负清风闻言眸色一闪,微微转眸,眼角余光感觉到了雪倾颜的注视,他竟自愿请命?他方才明明都已看出来了 ,又怎会?难道……   还没预想完,就听得雪撼天朗声大笑,“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能自愿请命,有如此担当朕心甚慰!既如此 ,朕就准了,小邓子!拟旨!”   “父皇且慢,儿臣还有话说!”雪倾颜倏然开口打断了雪撼天的话,见邓公公又退了回去这才开口,“父皇, 儿臣虽有信心,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况且学习兵法时日尚短,不是儿臣助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儿臣担心的众将士与百 姓的性命,为了以防万一,儿臣希望父皇恩准太傅也一同前往,如此便可万无一失!儿臣也一直很敬佩太傅,一直都想 见识见识老师兵法实地运用的精妙之处!”   “这样啊……”的确,雪倾颜最后一句话说到了雪撼天的心坎里,负清风固然是个人才,但未经沙场总不能体 现其实力究竟如何,趁这一次也可试试他!若是出兵入神,驰骋沙场,那便真的是雪国之幸了!日后平定四国便多了一 员得力虎将,固然多了一分助力,一将抵三军,若他真有谋略之才能抵的又岂止是三军!   果然!负清风微微凝眉,低垂的清眸中暗光潋滟,雪倾颜又怎会是省油的灯?他若明白了她的用意必定会拉她 下水!边城,她是万不想去的,入宫为太傅她的将来已是很难抽身了,一旦走入战场再想离开就绝不可能了!雪撼天绝 对不会放人,不禁是因为她的军事之才,更重要的是怕她为别国所用,自古能坐上帝王之位的人都足够心狠手辣!若是 不能为己所用,宁杀之!这是千古不变的帝王之理。不说别的,单说爹与少老三,若不是此刻四国未定,若不是雪撼天 有吞并四国的野心,他们二人能在大业平定之后依然手握兵权,吃茶朝野?恐怕早已被削了兵权,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 之祸,即便雪撼天看重情意也绝不会让二人有任何威胁到他的可能,好的下场便是有名无实,颐养天年,坏的便是命丧 九泉。   此番例子,自古至今,比比皆是。可怜的是她那老爹,还一心为民,一心为国,一心为忠。   “父皇,儿臣也赞成倾颜所说,不若我们几人一同前往,一皇子亲临可安民心,二可鼓舞军心,三我们也可以 学习实战经验,这对我们的确是很好的磨砺!”雪清狂亦起身言明意见,不愧为皇储,将此举可带来的益处概括的如此 全面。   “父皇,儿臣也同意!”雪云落也紧接着站了起来,拱手道。   此番之后,只余下雪阡陌与雪入尘面面相觑,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起身,“儿臣也同意!”   负清风心在顷刻之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已经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不仅是他们五人的统一意见,更重要的 人是雪撼天的心思,他想试她!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还是真有真才实学,此次之行将会完全改变她日后的 命运!她若败了,不仅名声不保恐怕连太傅这一头衔也保不住,这万万不可!她还想要寻找雪魄回二十一世纪,这才是 她最重要的目的!而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此次边城之行只能胜不能败!若胜了,她日后肯定避免不了成为雪撼 天一统天下的工具,但与眼前相较而言,还是能待在宫中寻找雪魄的机会为先,日后,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那清风的意见呢?”雪撼天见状应了声,轻轻点头,随即转眸望向了下方一直静默以对的负清风。他看 人一向很准,但眼前这少年他却竟看不出,那双清寒的眼眸深处所掩藏的究竟是什么?明明是一个少年,却如此不同, 似乎经历了很多,反倒是像那种阅历极其丰富的老者,气韵浑厚,看不清,思不明。   随着雪撼天的一句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抹白影……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负清风蓦地回神,缓缓起身,拱手道,“清风全听皇上定夺。”   “好!既如此,小邓子拟旨罢!封负清风为征南将军,雪清狂为左副将军,雪倾颜为右副将军,雪阡陌为中副 将军,雪云落雪入尘为监军,待冰鞋赶制完成,率领三万负家军启程征赴边城!”雪撼天目光如炬,朗声念道,浑厚的 嗓音在大殿内幽幽回荡着。    第六十三章 误会害羞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负清风蓦地回神,缓缓起身,拱手道,“清风全听皇上定夺。”   “好!既如此,小邓子拟旨罢!封负清风为征南将军,雪清狂为左副将军,雪倾颜为右副将军,雪阡陌为中副将军 ,雪云落雪入尘为监军,待冰鞋赶制完成,率领三万负家军启程征赴边城!”雪撼天目光如炬,朗声念道,浑厚的嗓音 在大殿内幽幽回荡着。   “臣谨遵皇上旨意。”负清风躬身施礼,清声回道。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也都躬身施礼,齐声回应。   “好了好了,正事儿说完了,咱们也该喝酒用膳了,来,都坐下罢!”雪撼天一改方才的威严,瞬间变得和蔼起来 ,眉眼染笑,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谢皇上。”负清风依言落座,心中却有些微沉,竟然将她封为征南大将军,如此一来,爹娘又该担心了,她入宫 他们已经百般不情愿却无法阻止,如今又成了将军驰骋战场,一想到娘担忧的眼神,和她多的流不完的眼泪顿时有些头 疼起来。在出征前她必须要回府一趟,还有要去见芸衣一面,将事情的进展告诉他,顺便让他在托消息查查关于碧瑶宫 的事儿。如画明明说碧瑶宫在太子宫附近,但太子宫两旁皆是湖泊,根本没有碧瑶宫的影子!原本这重要的事儿,如今 却被耽搁了……   “谢父皇!”雪清狂几人也各自坐了下来,待众人一坐下来,身后的宫女们便走上前来为各个桌案上的琉璃杯斟上 酒。   “清风来,这杯酒朕敬你,为我雪国江山,为我雪国人民,祝清风早日凯旋而归!”雪撼天端起斟满的就被朝负清 风扬起,朗声而笑,眸光如炬。   负清风见状,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微微转身恭敬的抬高双手,“借皇上吉言,清风先饮为尽!”语毕,仰头饮尽了 杯中酒,入口辛辣清甜!北方人爱喝酒,一嗜酒二为取暖,酒也大多辛辣浓郁,而她恰恰受不得如此浓烈的酒。在二十 一世纪她滴酒不沾,最多喝加了雪碧的红酒,从未喝过这么烈的酒,到了这古代倒好,一连喝了三次了,还有一次是被 算计的。   “好,清风果然爽快!”雪撼天见状微微一怔,随即龙心大悦连声称好,随之也跟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整个人慵 懒的蜷缩与龙椅上,如虎卧于榻,帝王之气雍容而显。   负清风微微一笑,算作回应,柳眉却一直微微蹙起,那杯酒下肚之后从喉间到肚腹之中都是火辣辣的,整个人也渐 渐生出了几分暖意。   雪清狂几人都知负清风不胜酒力,都未有动作,只是各自濯濯独饮。   不会喝酒的人闻酒三分醉,负清风喝了那满满一杯已是有些几分醉意,只是那几分醉意还不至于醉人,理智尚还很 清晰,一顿午膳结束,又将那双冰鞋修改了些许,主要是要将鞋子做的轻便小巧,又加了一个木质刹车在冰鞋前端,又 命人将轮子掏空用了铜质圆棍为轴,改造完毕,鞋子焕然一新,看起来轻便了不少,虽然负清风还不满意,但在材料有 限的古代也只能改到如此程度了。   看着改完的冰鞋,雪撼天连声称赞,遂派人将成品送到了内务府,让其在最短的时间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赶制三 万双冰鞋出来。   从琉璃殿内出来,负清风感觉脚步明显的有些虚浮,两旁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琉璃圆柱也显得刺目,心中不免懊恼, 日后再不随便饮酒了,酒能误事儿,虽说三分朦胧的世界很美,很惬意,但她所处的环境容不得她惬意   “老师有些醉了罢?”耳畔传来熟悉的低柔男声,手臂在一瞬间落了一双温热的手掌之中被紧紧握住。   负清风一怔,挣脱不开,只得无奈开口,“那便多谢四殿下了。”他这是发现了她的目的,现在想来与她探讨探讨 ?原本计划好的事儿,竟然变化到了如此地步她也算很失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将他调走反倒是将她自己也给搭进 去了……   “老师客气了。”雪倾颜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开口,微微转眸看着落后一段距离的四人心中了然,他们这是 给他机会问个清楚明白罢。他既然看出来了,他们四个又岂会看不出来?   负清风啊负清风,没想到你待我竟有异心呢?就那么讨厌看到我,那么想让我远离你么?   如此,他便偏不如他所愿,他雪倾颜认定的人又岂会如此容易放弃!反之想来,她为何单单要将他调离皇宫呢?据 他平素所观察他也不讨厌他,他的眼神里看不到,对他的触碰他也不反感,如此想来,他竟是为何想避开他?莫不是, 他也与他一样,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而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想借此机会来躲避他?   想到此处,雪倾颜原本灰暗无比的心情瞬间阳光灿烂起来!   ——呃,某人的逻辑有点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恭喜你,雪倾颜童鞋,你想的有点多了……   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完美无瑕的侧颜,唇角漾起了丝丝笑意,微微倾身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开口,“老师,为何想躲 着我呢?”   躲着他?负清风闻言一怔,这话从何说起?她什么时候躲着他了?“四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不是应该 找她兴师问罪的么,怎么语气如此温柔,甚至是有点暧昧。也是,暧昧一向是他的特质,可以忽略了,这普天之下能让 暧昧成为特质的估计就只有他雪倾颜一人了。   “误会?”雪倾颜微微扬眉,仔细的观察着那张如玉的小脸,在看到到那一向如冰如雪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粉红眸 中顿时出现了然之色,眯起的红眸倏然幽暗下去,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是,是误会了,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原是害羞了……   负清风无言以对,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不过,这雪倾颜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VIP第一卷 第一章   负清风感觉脸上有些热热的,不禁蹙眉,脸色该不会也不对劲儿了罢?   身后缓步随行的人低低絮语,三言两语的交谈着,“太子哥哥,听说月牙湾很美呢?江南之地,素来秀丽,待平定边城之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地玩一玩。整日待在皇宫里闷死了,也该出去看看民间竟是何种模样了!”   “嗯,不过那需等到边城之患平定之后,小尘,你也长大了该关心关心国家大事了。”听着雪入尘还有些孩子气的话,雪清狂不禁无奈的轻轻摇头,其实小尘很聪明,只是他总是将自己聪明的一面掩藏起来,真不知他何时才会承认自己已经长大了。   “有哥哥们就够了啊,我还小呢?等该长大的时候自然就会长大了,太子哥哥你就别担心我了。”雪入尘闻言徵微一笑,眸色纯澈,分明是一脸纯净的少年。   雪云落见状,不禁叹息,“若是如此,我还真想与小尘换一换应该晚个几年出生…他如最小,父皇也不会将他看到这么紧了,他对江山社稷实在是不该兴趣啊,他志在山水,志在江湖,一声飘摇,自由若风,这才是他的向往。   “说的这是什么话?晚几年又能如何?负清风比我们都小,他都成了我们的老师,年纪不能抹去你本身的东西。”雪阡陌不赞同的挑眉,深幽的紫眸抬起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前面那一抹白影身上,在看到两人靠的那么近时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倾颜似乎对负清风很不同?”他曾特别注意过倾颜看负清风的眼神,那种眼神很难形容,可以说很温柔,若是温柔出现在云落眸中他倒也习以为常了,但出现在了倾颜眼中就很奇怪了,何时见过倾颜对别人温柔了?   “不同?”雪入尘闻言黑眸倏然一暗,长睫敛下挡住了眸中涌动的波光,原来不止他感觉出来了,连阡陌也感觉出来了!四哥他难道真的对老师哥哥动了心?四哥他怎么可以!这一想法蓦地出现在心中自己都怔住了,不可以么?若是不可以,那他心中的异样又算什么?   在意识到四哥也可以喜欢老师哥哥之后,他心中朦胧的感情才变得豁然开朗,原来他一直对他的异样的感觉都是因为心动,因为喜欢。他从未想过他竟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但如今确定了似乎也没有那么震惊,虽然断袖之癖不被人们所接受,但他从不会在乎旁人眼光,他喜欢谁与人何干?   老师哥哥那么完美,四哥会动心也很正常不是么?可他与四哥,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关系最为亲密,如今难道已经走到尽头了么?若是维持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唯有一人退出,他是绝对不会退出的,至于四哥依他对他的了解他从来就不是轻言放弃之人,甚至于只要认定了便坚如磐石。似乎,只是单单一想此事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们二人都不会退出,唯一可以做出选择的便是老师哥哥,既如此,他们就公平竞争罢!   想到此处,心中的郁闷终于一点点的消散。   “似乎是有那么点儿不同?”雪云落徵徵蹙眉,细细的想来,只要他们在一起时倾颜似乎何时眼神都会一直看着负清风,曾经的倾颜从不会如此注视别人,甚至有一种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的感觉。他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小尘身上却忘了倾颜,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小尘对负清风的态度有些不同,现在居然连倾颜…   雪清狂眸色倏然黯沉了下来,视线深深地凝视着前方那两抹身影,一红一白,这么看过去竟然觉得如斯相配?不!倾颜怎么能与负清…他们之间是万不能的,两人都是男子又怎可以!断袖之癖,若是当朝太傅与四皇子传出如此传闻,雪国的臣民会怎样看待他们?又怎会看待整个皇室?   心中涌起的抵触之感如此强烈,沉闷的几乎感觉到窒息!   走了一阵,趁着雪倾颜不注意,负清风微微一动将手臂收了回来,“多谢四殿下,已经好多了。”他一直靠她那么近,掌心的温度都随着厚厚的衣衫穿透在手臂肌肤上晕染开来,还有他身上那迫人的异香,这么靠近竟觉得有些迷惑人心?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雪倾颜只是扬眉不语,唇角的笑意从方才便一直未退过,红眸流转的暗光更是摄人心魄,若是负清风此刻转眸看到了,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   终于走到了殿外,负清风抬头看了看茫茫天色,随即转身朝身后的几人微微颔首,致意之后便径自朝软轿走去,马统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即从轿内钻了出来站到了一旁,“公子,你回来了!”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声,躬身进了轿内,马统随之放下了车帘挡住了那抹白影。   “我们也走罢?”看到那顶软轿转了方向,雪倾颜这才收回视线回首朝几人道,那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让几人都默然无言,只好各自上了软轿。   看了看时辰,负清风叫人直接往书院去了,方才进了学堂,身后几人便也相继而至,很不意外的几人都迟到了,学堂内的几个小公主早已等的昏昏欲睡,那几今年纪较小的小公主都想回宫去却被雪芷苑拦住了。   看着台下坐定的众人,负清风将马统抱过来的书简放在了桌案上,随即对众人道,“上次已教授了冰上运动,今日因皇上召见耽搁了时间,余下的时间大家都到外面继续练习,注意控制身体平衡,不要惧怕摔跤,这样会给自己增加心理压力,好了,大家都出去罢。”   “是,老师!”众人闻声而动,径自起身朝外走去。   负清风走在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湖面而去,等到了湖边众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下了冰面,才发现负清风依然立于岸边,不由得都疑惑的蹙眉。   雪入尘脚步未动,还站在边缘回首瞧见负清风未动半分,尽量稳住身子缓缓转身,疑惑的问道,“老师哥哥,你怎么不下来啊?”   “今日是主要是各位自己联系,本席还有课业需要查看,一会儿会再过来。”语毕,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朝学堂而去,待那抹白影渐渐消失于视线之内,众人才回过神,径自练习起来。   马统本想留下来观看的,见负清风走了赶紧紧跟其后追了上去,“公子?公子,今日皇上在琉璃殿召见公子为了何事啊?”   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思忖了片刻才道,“小统,你现在回将军府报信去,就说我被皇上封为征南将军,克日启程,过几日会回家探望爹娘。”现在先告诉了他们一声,等她回去就不会显得太突然了罢?   “哈?”马统闻言瞪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公,公子我没听错吧?你说皇上,皇上封你了为征南将军?!”   “嗯,尽快去罢。”负清风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脚步未停,转眼间人已走进了长廊深处。   看着那抹渐渐走远的纤瘦身影,马统愣在原地老半天,整个人茫茫然的出了书院还未回过神来,脑中只余下负清风方才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学堂内空无一人,负清风拿着两本书简做到了靠窗了的位置,视线之内恰巧能看到湖面上,看了几眼便将视线调转在手中的书简上。只要一看起书来负清风很快便会忘记身处何处,一心进入了文字描述的世界,四周安静而温暖,只有微风拂过学堂门前的竹制风铃轻轻敲响。   修长的手指轻触与洁白的纸上,一页一页的纸张由指尖掠过,长睫如墨轻轻敛下,挡住墨眸的光芒,发丝静静地垂落在颊边。这一幕安静而隽美,落在窗外一双黑眸之中,雪入尘几乎着迷的望着临窗而坐的那抹白影,老师哥哥认真的样子真的好迷人呢?   “小尘,你在做什么?”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雪入尘一怔,熟悉的声音让他即刻知道了来人是谁,“云落哥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雪云落足下一点,灵巧的滑与雪入尘身侧,随着他的目光向窗内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看到那如墨的长睫,认真的眉眼也禁不住一怔,认真起来的他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魅力!如此清绝脱俗的人也难怪小尘会如此入迷,就如此刻,连他亦很难移开目光。负清风,只因为是负清风,那么多不可思议凝于一身的负清风,那个让眉眼恬淡的说他身上有让人安心气息的绝滟少年。   “小尘,似乎很喜欢老师?”这句话问的很具试探性,因为雪云落自己亦不能确定。只是,负清风是男子,若是女子,女子女子,他为何不是女子呢?不是女子老天爷却给了他一张比女子更美的脸,天性聪慧,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稍显冰冷,心性淡薄了些,尽管如此,他却已是完美的化身了。   雪入尘闻言一震,黑眸中极快的掠过一抹幽光,转眸时脸上却挂着纯净的笑,眸色清澈,“我自然喜欢老师哥哥了,难道云落哥哥不喜欢老师哥哥么?”如此笑容,如此眼神,清澈宛若清泉之水,若是别人定会将他当做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烟火的少年。可站在他身旁的不走别人而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雪云落又怎会不知这张无邪的面容后掩藏着怎样的聪慧狡邪,”小尘,你知我是认真的。”   对上那双有些凝重的银眸,雪入尘眸中的笑意也缓缓褪去,染上了认真,唇角的笑亦变得浅淡,”云落哥哥,我也是认真的。”喜欢便是喜欢,他也从未想过掩藏。   雪云落银眸逐渐染上了冷冽,眉宇轻蹙,“小尘,你明知他   “云落哥哥!”话还为说完,就被雪入尘打断了,语气也变得异常认真坚定,“我知道,我也很清楚,但是云落哥哥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若换做是你,你能么?我不能。云落哥哥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不会放弃,你明白我的不是么?”他与四哥一样只要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儿,永远也不会后退。   心?何人又能控制得了心?他亦不能。   雪云落闻言银眸渐渐黯沉下去,他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性格?就因为如此,他才担心他因为这件事而走上不归路,断袖之癖从古至今都是不被认同的,何况他还是皇室中人,他可知他将来将会面对怎样的艰难?然,他明白一旦他出现如此认真的眼神,他说什么也千事无补了。   沉默半晌,雪云落重重的叹息一声,朝窗内望了一眼,随即拍了拍雪入尘的肩膀,转身离去,“好自为之。”   雪入尘微徵眯了眯长睫,黑眸又深深地望了那抹白影一眼,随即转身朝湖中心滑去。   良久之后,负清风终于阖上了书简,月牙湾,湖对岸是焰国流烟城,流烟城因城墙高筑,加之城外又有护城河,很难攻破,焰国每次偷袭之后只要躲回城内,雪国便无能为力了。原因原出在这儿,若一旦攻克了流烟城,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便会被打破,到时硝烟再起,四国倾乱,便再难太平了。   自古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也到了这个关口,四国又皆有吞并之心,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缓缓起身,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看到沙漏的时辰标记早已过了下课时间,这才恍然想起来,缓步朝外走去,到了湖边果然看到那一抹抹在冰上自由移动的身影,虽然还不至灵活,却已能稳住自身,保持住平衡了,照如此进度下去,在出征之前他们应该都可自己驾驭了,至于技巧与步伐他会再找时间教他们。“好了,下课了,大家都上岸来罢,明日再继续练习。”总是与冰接触对身体也不好,寒气入骨,时间一久,关节一到阴雨潮湿天气便会酸疼难当,她已深受其害了。   一听到熟悉的清峻声音,众人均是一震,纷纷转头望去,随即齐齐的朝岸边滑过来。   看到那群愈加接近的身影,负清风后退两步,”大家都练习的很不错,今日就到这儿,下课了。”语毕,转身便走。   见负清风要走,雪入尘眸色一暗,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如燕顿时从冰面上飞掠而起,一个灵巧的翻越翩然落在了负清风身前拦住了去路,“老师哥哥,小尘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眼前蓝影一闪,再看雪入尘已经站在身拼了,心中又一次懊恼自己不会轻功之事,“五殿下有何事相问?”他不是为了上午那句话而来的罢?他说会在落尘殿等她,他此刻出现莫不是来为了提醒她?   “即将要出征了,小尘是想问问老师哥哥何时教我们应敌之策?”雪入尘扬眉浅笑,足下不着痕迹的向前移动了半步,离得近了,方才低低的开口,“老师哥哥可别忘了今晚的落尘殿之约呢?”   果然!负清风闻言微微眯起了凤眸,狭长的眼尾被长睫覆盖,更形魅人,“本席自有安排。”明明是一张如此纯净无邪的面容,却拥有狐狸般的狡邪,雪入尘果然是雪入尘。他今日看到了她的受伤,势必已经怀疑她了,他既然发现了为何没有告诉其他四人反而要与她单独相见,他究竟是何居心?   “攸关声誉吗,老师可一定要来,我会等,等到老师哥哥为止,若是老师哥哥没来的雪入尘一直压低的声音倏然而止,后面的话停顿下来却引人遐思,黑眸染上淡淡的灼热深深地凝视着眼前靠近的清绝容颜!眸中隐含的灼热虽然极力压抑,却还是流泻而出,那种脉脉情意无言以表。   负清风不发一言,微微退开身子,绕过眼前的身影,缓步向前走去。   雪入尘没有再阻拦,而是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直至那抹白影消失在视线内才收回目光,看到身后接连而至的熟悉身影,这才跟在其后一同出了学堂。   今晚的落尘殿之约,他一定会来的,他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不过,他又为何要再度欺骗他们呢?难道是想来个将计就计?事实证明他却是用了最为聪明的一招。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最后教他在无意中发现了。   看着雪入尘难得一见的悠闲模样,雪倾颜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小尘方才过去究竟与负清风说了什么?为何,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同?   雪云落一直沉默不语,低垂的银眸弥漫着淡淡的愁绪。   雪芷苑几乎是怔住了,脚步僵住,不可置信的望着雪入尘,五哥!五哥他方才说什么?出征?何人要出征?是五哥还是他?他怎么能上战场呢若是有何不测该怎么办?!   负清风出了书院便通知侍卫回听雪阁,一路上却总在思忖方才雪入尘的眼神,他既然肯邀她去落尘殿,必然还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若是如此她倒是可以去试一试,只是,那个他既然单独与她相见,定是有条件的,却不知这条件是什么,若在她能付出的范围之内倒是不难,只怕雪入尘为了是别的目的。   至于别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若想去落尘殿必会经过倾尽殿,倾尽殿可是雪倾颜的住处,若是自门前过,他又岂会安然的放他离去?   迟疑了许久,负清风决定等天黑之后再去落尘殿,这样便不会引人注目了,回到听雪阁后,负清风用了晚膳之后闲来无事将在二十一世纪那首古风歌词写了下来挂在了书架旁。待完全之后转头朝窗外望去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看了看时辰拔了一件狐裘便下楼叫马统准备马车了,落尘殿在西北,而听雪阁在东,距离较远只能乘坐马车。   侍卫虽疑惑却也不敢问什么,只管去准备了车马。待负清风乘着马车到达落尘殿对已过大半个时辰了,看到店门前悬挂的巨大琉璃宫灯微微一怔,匾额上落尘殿三个大字在灯光的映射下清晰可见。   落尘殿门前的侍卫瞧见有陌生车马听在门前,立即便下来询问,在看到车帘掀开之后那抹如烟似雾的白色身影顿时一震,惊艳在眸中炸开,半晌才猛然想起五殿下的命令,立即急急的躬身施礼,“属,属下参见太傅大人!”方才听到五殿下吩咐只要门前来了一名身着白衣俊美如仙的男子便立即通知他,虽然一直听说着关于这个太傅大人的传言却从未真正见过,今日一见却是惊为天人,清寒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侍卫的反应负清风早已习以为常了,将披风上的帽子拉下来,淡淡的道,“不必多理,五殿下在哪儿?”   “谢太傅大人,请太傅大人随属下过来,殿下早已等候多时了。”侍卫说着便躬身引路在前,恭敬异常。心中却是惊呼,五殿下何时有如此耐心从下课回来便一直守着,没想到到最后想见到的竟然是负清风,当朝太傅,雪国第一美男子!看来,这位太傅大人在殿下心中念可是尤为重要。   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安静的跟在了侍卫身后,走入殿内看到最多的颜色便是蓝色,蓝白交织确定沁心怡神,足下竟也是纯白色的长毛地毯,在蓝色琉璃灯的照射下多了一抹清寒的蓝光,更显寂寥,店内安静无声,只有暖炉中灼灼照烧的火焰窜动着。穿过大殿终于在暖阁中看到了一抹凭栏而坐的蓝色身影,栏杆外是镶嵌的透明琉璃窗,水光粼粼,徵风拂过,琉璃窗上便会染上银色的水光,折射万千。   一向爱笑纯净的少年模样,此刻倚栏而坐,身后是黑色夜空所晕染的偌大背影,这么望去竟觉得他是如斯独孤,如斯寂寥,那种颓败甚至带着淡淡的哀伤。她从未见过这般的雪入尘,在她的印象里他除了平素表面上纯净如水,极爱粘人,擅长擞娇,便是他掩藏至深的聪慧狡邪,不敢是哪一种都是积极向上的,从未见过如此颓然的他,他本该是无忧少年不识么?没有夺嫡的尔虞我诈,没有后宫的阴毒算计,有的是疼爱至深的父皇母后,护他顾他的兄长,他还有何可忧愁?   那侍卫竟然没有禀报,将负清风带到之后便静静的退了下去,转眼间,整个宫殿放眼之内只有两人,方才进来时她便觉得有些异样,没想到竟是少了人!他乃堂堂五皇子,身边又怎会没有一群侍候的太监宫女?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事先将人都撤了下去。”五殿下,我已来了,有什么话便说罢。”   凭他的功力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她虽步履轻盈,但气息凌乱,只要习武之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明显是在等她先开口。   “老师哥哥,你迟到了。”那抹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澄澈的黑眸中满是委屈。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别人一见定会以为她怎么欺负他了一样   负清风无奈的敛眉,缓步走到了暖阁内的另一边栏杆上落座,”五殿下有事儿便说,若是无事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她来只是为了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若再度引起他们的怀疑,她寻找雪魄必定会遇到诸多阻碍,虽然他们并不知她在寻找雪魄也不是故意,却在无形间阻碍了她的行动!   “既然都这么远的来了,老师哥哥又何必如此心急呢?”雪入尘闻言眸色一暗,缓缓起身,朝负清风走了过来,直至站定在她面前,俯首便想去牵负清风的手,却被她避开了,“老师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他完全走出于心疼,在他眼里就变得他好像有什么企图一般,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悲哀。   “多谢殿下挂心已无大碍。”虽然已经没有躲避的必要了,但身体的接触还是能避则避,负清风将双手收与云袖中,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五殿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怎样?”   “怎样?”听到这两个字,雪入尘眸中闪过一抹异彩,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么?“老师哥哥果然是聪明,一点便透,至于我的条件等会儿我会说的。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为何老师会假装中计再次欺骗我们?老师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日日如此又何谈用心修课?一直都是殿下你们怀疑我的不是么?”负清风抬眸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此刻那双眸中的狡邪暴露无遗,他竟然还有条伴?   “原是老师的良苦用心么?”雪入尘扬眉一笑,微徵倾身逼近,直至对上那张无暇的小脸才停下来,低低的开口,“怎么?老师哥哥不想知道我的条伴究竟为何么?”   随着他的靠近,负清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复而一想那般又太过敏感,干脆压下了那股念头,任由他靠近,平静的望着他,“那就请五殿下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老师哥哥,觉得小尘怎么样?”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中轻轻的颤动着,雪入尘此刻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亲亲他的脸颊,不知他的脸颊是否也像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是冰冷润泽的。   负清风闻言一怔,清眸中掠过一抹诧异,微微蹙眉,“五殿下这是何意?”他怎么样也与她无关不是么?   “何意?看到那双墨眸中微徵的诧异,雪入尘有些苦涩的低笑一声,也是,也只是他喜欢他而已,他根本是个正常的人,不会对他有任何旖思。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放弃,他一定会让他喜欢,一定会!“老师哥哥方才已经答应了小尘的条件,此刻便不能反悔,老师哥哥不用担心,我的条伴是简单的,对于老师哥哥来说更是可有可无,小尘只是想在出征的时候与老师哥哥同住而已。”   什么?负清风闻言一震,清眸倏然暗了几分,他竟然要与她同住,他究竟什么意思?“五殿下为何要与我同住?怎么,五殿下还在怀疑我么?若是如此,大可不必。”她怎能与他同住,同住一个帐篷便意味着她没有一点私人空间可言,何况相处久了,恐会引起他的怀疑!难道,他已经在怀疑他的男儿身份了?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又怎么会无端端的往这上面怀疑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他的究竟为何要与她同住!   “老师哥哥,我信你,以后也绝不怀疑你,至于这次你假装中计的事儿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连四哥我也不会说。但是,这个条件老师哥哥必须答应!”雪入尘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抵触,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行军之中几人共宿也是正常的,难道他有什么不能让人知晓的隐疾?   他之所以想与他同住,关键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他一直都想要靠近他,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他也不知为何。   “五殿下为何一定要与我同住?若是不告知原因,恕难答应。”负清风微微眯起了眸子,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种靠的有些过分的脸,他会如此维护他?他不是一向与雪倾颜同声一气的么?他想与她同住,还不是因为怀疑她而想试探她,看看她是否会露出破绽不是么?   “老师哥哥一定要知道么?”雪入尘闻言转身坐在了负清风身侧,眸色一暗,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听到负清风应了一声,转身深处双手握住了负清风的双肩,扳过他的身子面对他,感觉到他的抵触,“老师哥哥,现在我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想与你的同住是因为,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他只是说似乎,若他直接说喜欢上他了,一定会吓着他了,或者引起他的反感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若是说似乎,他听来也许还不是,处于老师的本能他一定会答应尔后纠正他。   “你说什么?“负清风欲抬起的手蓦地僵住,身体抵制的力量也在一瞬间消失,清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张认真的少年的脸,那双澄澈的眸子此刻茫然的望着她带着丝丝痴迷,她听错了是不是?是她听错了。   那震惊的眼神,让雪入尘的心徵微一紧,他果然是接受不了么,幸之他不是肯定的说喜欢他,否则他一定也离他远远的,那边得不偿失了。思及此,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茫然更迷惑,握住他双肩的手亦徵微收紧,让他感觉到他的苦恼,“老师哥哥,我似乎喜欢上你了,我可以么?可以喜欢你么?这又是不是喜欢呢?”   “你?“这一次,负清风再也不能将之当做幻觉了,他说喜欢她?他说的是似乎喜欢,但她现在可是男装,在雪国所有人的眼里她负清风都是个男子,他怎么会喜欢她呢?也是,。也很正常,与寻常的爱情一样正常。可,他怎能喜欢她呢?看着他茫然迷惑的眼神,似乎正陷入迷茫之中,他才十五岁还是处于情感的懵懂期,说不定对他并不是喜欢,只是一时的情感萌动而已。这么说,他与她同住是想看看他对她究竟是不是喜欢么?细想来,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便喜欢粘着她了,他又不曾接触过外人,时间一久有些萌动也实属正常了。   “五殿下想与我同住就是为了印证心中的感觉么?”   雪入尘一怔,眸色茫然的点点头,“嗯,我想知道对老师哥哥究竟是不是喜欢?我也从未想过会对男子动心,老师哥哥我想知道答案。”   看着少年苦恼迷惘的眼神,负清风心中染上点点阴沉,无力的点点头,“若是如此,我答应你。但,五殿下要记住,我是男子,喜欢的必定是女子,你亦是一样。这只是你一时的感觉迷惑,等你看清楚了便知道你对我的并不是喜欢。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语毕,缓缓拿开了肩上的双臂,起身径直走出了暖阁。   看着那抹白影如烟般的渐渐消失与视线里,雪入尘眸中的茫然裢去,染上了狡邪的笑意,唇角缓缓扬起,无声的笑了,“老师哥哥,你中计了。”   你是男子,但你必定不会喜欢上女子,因为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喜欢上女子的,老师哥哥,你会慢慢喜欢上我的,一定会。   负清风步出长长地大殿,终于走到了殿外,看着茫茫夜空颓然的轻轻叹息。今晚一行,没想到竟然遇上这样的事儿,雪入尘那个孩子竟然说喜欢她?   果然还是孩子么,喜欢不论何时都不会说的如此容易。   同住,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头疼起来,日后她必须倍加小心才走了!,   “太傅大人,要回去么?”马车边的侍卫见负清风出来,赶紧迎了上来,外面寒冷说话时声音都有着颤意。   “嗯,回去。”负清风轻轻点头,转眸接着灯光看到了侍卫冻的发青的面容,心中不禁有些愧疚,随即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拔在了侍卫身上。   那侍卫万万没想到太傅大人解下身上的披风竟然会披到他身上来,顿时一震,几乎是傻了,呆在原地半晌也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暖意从披风上源源不断的涌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心在顷刻间狠狠地颤动着!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主子,哪有哪位主子会接下自己的衣衫给一个下人?放眼天下,安能找出一人?   不仅是那侍卫傻了,就连落尘殿门口的那四名侍卫也傻了,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一副见鬼的模样!   “天!我是不走出现幻觉了?”   “我也看到了,那个美人太傅竟然将自己的披风给了那侍卫?!”   “那可是狐裘披风,价值千金他竟然如此轻易的便送给了一个下人?”   “你这个家伙就是见钱眼开!你几时见过如此待人的官了?!太傅大人真好,我也想去听雪阁当差了!”   “废话!我自然知道!如此不分尊卑,待人极好的主子谁也不想跟着!?”   负清风并没有觉得此举有多惊世骇俗,走了几步,见那侍卫还愣在原地,不禁疑惑的回头,“不是要走么?”   听到这低柔的声音,那侍卫猛然一震,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怔怔的点头,“是,太傅大人。”整个人游魂状的飘了过去,动作连贯的掀开车帘,待负清风上了马车之后驾车离去。   银色的马车在夜色里徐徐而行,在经过倾尽殿时大门倏然打开,两名侍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马车倏然而停!   那两名侍卫见马车停下,立即恭敬的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太傅大人,四殿下请太傅大人到殿内一叙。”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果然还是惊动了雪倾颜,来时想必他已然知道了,“天色已晚,转告四殿下改日再叙。”   冷峻清润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两名侍卫皆是一怔,相视一眼,随即将腰压的更低,“四殿下有命若是今日请不到太傅大人,属下性命难保,请太傅大人不要为难属下!”   竟然威胁她?负清风倏然眯起了眸子,“有罪且罚,若是雪倾颜如此目无纲纪,还如何担得大任?”   清冽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半丝怒气,却端端的叫人心寒,两名侍卫闻言都震惊的面面相觑不敢答话口在雪国何曾有人批评过四殿下,这心上任的太傅大人果真不一般!   “原来老师是想倾颜亲自现身相见么?“一道低柔的男声在夜幕缓缓响起,随之一抹红影从屋顶飞落而下,红衣若羽翼般舒展开来,稳稳的落于马车前!   负清风闻声一怔,雪倾颜!看来,今日她是走不得了。”天色已晚,不知四殿下有何要事要现在相见?”   雪入尘对她说的话不知有没有告诉雪倾颜,二人感情甚笃,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色已晚?”雪倾颜闻言微微眯起了眸子,轻念着这几个字,原本就有些幽深眸子更显深邃,蓦地转眸冷冷的望了几名侍卫一眼,“你们都下去‘”   “是,殿下!”那两名侍卫一怔,随即恭敬的躬身退下。   马车前的侍卫迟疑的望向了车帘,面露难色,太傅大一   见那名侍卫还愣着,雪倾颜眸色一寒,在望见那侍卫身上披着的白色狐裘披一怔,那不然尘埃的白色披风不是负清风的么?他还曾见他穿过两次,怎会到了这侍卫身上,若说是这侍卫偷的他也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穿在身上,莫不是他送的?   感觉到那冷寒的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那侍卫一震,蓦地低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太傅大人的披风!?方才一时太过震惊连反应也忘了,顿时急急的解了下来,放在一旁,起身跳下了马车,“太傅大人属下暂且退到一边,若是太傅大人有需要请随时召唤属下!”   听着这话,负清风眸中闪过徵徵诧异,“嗯,你下去罢,有事儿我会叫你的。”若是一般的侍卫直接退下便走了,他还特意请示,而且话中隐含关切之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雪倾颜拦住她究竟想做什么?不仅如此,还将人全部遣退了。   看着那名退下的侍卫,雪倾颜眸中掠过一抹深思,随即缓步靠近马车,伸手缓缓掀开了车帘,随着帘子被掀开,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几乎醉了心,迷了眼,被夜明珠照亮的小小空间内一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端坐其中,第一眼他看到便是他如墨的清寒双眸,唇角不由得漾起一抹浅笑,“看来老师很不欢迎倾颜呢?”   “殿下错言了,我并无此意。”看到逆光下那张妖魅的俊脸,负清风淡淡的开口。   雪倾颜闻言轻笑不语,躬身上了马车,坐在了负清风对面的软榻上,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张清绝的容颜,“已经这么晚了,老师这是往何处去了?”果然如他所料,小尘下午之时必定与他说了什么,但说了什么能引他来此?能让他负清风亲自来访的必不一般!他去过清狂的寝宫,去过阡陌的寝宫,现在又去了小尘的寝宫,而路过他的寝宫他却避而不入,不见如此,他派人请了他还是拒绝!为何?他不是对他也有感觉的么,为何又会对他如此清冷?   “四殿下不是都知道了,还需要多此一问么?”负清风轻轻扬眉,云袖下的双手理了理衣衫下摆,他若不知又岂会在此拦着她?   “老师果然聪慧过人!”雪倾颜轻笑一声,低敛着眉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块通体血红的心形玉佩,上面雕刻着几个类似于篆体的两行小字,再度抬眸,红眸中多了一丝深幽,“既然老师不肯相告这伴事儿,那可否告诉倾颜今日在琉璃殿为何要向父皇举荐我去边城呢?老师,就真的那么不想见到我?”   果然还是问了么。   负清风闻言浅浅扬眉,只道,“我并没有特意举荐殿下,而我所说也皆属事实,朝中将领的确难以胜任,倒不是朝中无人,而是冰鞋的确无人能驾驭。不过,到最后事情的发展也依殿下心中所想而进行下去了不是么?如今,殿下何必又如此问我?”她的确没有言明,况且她说会游泳他们五人都会,只是他游的最好罢了。   “老师果真是老师,口若悬河,教倾颜都难以接话了。”雪倾颜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按他所言的确未提及他,但他话中寓意再明显不过!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他现在矢口否认,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今日从琉璃阁出来之时他还以为他对他有意,误将他因饮酒而致的面颊嫣红当做了羞怯,从此刻来看他根本眼中无他,心中无他!这一点发现,让他原本喜悦的心跌落谷底,而他想调走他的原因更是不想见到他,而非因心乱躲避他。可惜,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想要放弃他的想法,反而更想接近他,得到他!似乎是有那么点挑战心理,但他绝对走出于真心,对一个人的心动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是从未有过的,这点,他绝对没有感觉错。   “老师,就不想知道那晚我送你回来时发现了什么么?”雪倾颜忽然开口,眉眼流转,红眸魅人。   负清风闻言袖中的双手徵微一动,清眸不易察觉的闪烁了一下,他说那晚!那晚一直是她的隐忧,她一直都在担心那晚发生的事儿,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据小统所说他是将她一路抱回去的,一想到那晚他夜半三更到听雪阁去想解开她的衣衫查看梅花印记,心便愈发的沉重,夜探听雪阁的事儿都能做,与她单独相处一路他又有什么做不出来?且不说这些,单凭他这个人什么事儿又是他做不出来的?若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他不是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份?但此刻她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也不能自露马脚让他发现异样,“那四殿下发现了什么?”   “老师,真的想知道么?”那眸中的细微闪动没能逃过雪倾颜的眼睛,唇角的笑意越发显得邪魅惑人,红眸半眯,带着极致的慵懒风情,眸色却若寒潭之水幽深清明。   对上那双红眸中隐隐的探究,负清风心中一怔,无畏的扬眉道,“既然四殿下不想说便罢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供发现的地方。现在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耽搁明日的课程,四殿下是不走也该回宫了?”   虽然他是在试探她,但他也一定做过什么。若是她的身份暴露,他也不会如此平静才是。只要她的女儿身没有暴露,他即便做了什么也无大碍。   “老师还不知那晚的事,这就想赶倾颜走了?”雪倾颜闻言红眸一暗,他竟然没有追问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难道,他就不好奇那晚的事儿?不该是这样的。对于这件事儿,他怎会表现的如此平淡?   “说与不说全凭四殿下自己,我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了。”说着,负清风缓缓靠在了车壁上,纤长的手指抚上了眉心,神色倦怠。   负清风的反应,让雪倾颜心中显得有些懊恼,红眸染上了幽幽的冷光,缓缓起身,不是下马车,而是坐在了负清风身侧。   眼前红影一闪,负清风一怔,蓦地感觉身旁多了一抹人影,纤长的手指缓缓落下,转眸静静的望着身旁的人。雪倾颜,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并没有如何得罪他,他为何就抓着她不放了?他们之间无冤无仇,无羁无绊,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那张清绝的容颜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那双如墨的眸中带着清寒,还有几分无奈与不解,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雪倾颜没想到他会忽然转眸就这么望着他,一时间怔住,眼中只有眼前人,心也在一瞬间漏跳几拍,继而强烈的跳动起来,那么清晰,那么厚重,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   让他如此心动的人只有眼前的他,他又怎会如此轻易便放开他?他总有一种感觉,若是错过了他,他定会后悔终生!况且,他雪倾颜认定的人便永不会改变!   负清风,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绝不会。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移开,渐渐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旖思。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看他的眼睛,眸色如血,像是上好的血玉,润泽深幽,带着隐隐的流光,虽美却过分妖魅!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劲儿,负清风蓦地回过神来,她竟然在看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过分灼热?缓缓转头,终于移开了视线,虽然移开了,长时间的凝视即便移开了视线,还是能感觉眼前那一双妖魅的红眸,幻觉,连幻觉都出来了。   雪倾颜见状,唇角缓缓漾开了笑意,红眸依然紧盯着那张无暇的侧颜,“老师,你可知方才你那么看着我的时候,我多说到这里,他倏然停顿一下,复而低低的开口,“亲你。”   最后两个字似乎带着晕染的笑意,声音低柔且暧昧。   负清风闻言一震,在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云袖中的双手蓦地僵住!雪倾颜…   亲,亲她?他知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难道与雪入尘一样?想到这一点,蓦地头疼起来,不会罢,一个雪入尘就够她烦心了,若是再加一个雪倾颜,她根本无暇应对!她现在明明是男子装扮,男子?雪倾颜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过,男子有何不可?那对也是雪中跃他们故意说她有断袖之癖,他是听见了的,而且她还说了那样一句话,该不会他真的以为她有断袖之癖罢?前几日雪中跃到书院里来说了那样一番话,字字句句引申的意思不就是雪倾颜有断袖之癖?若他真的有   “老师?”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近在咫尺,负清风一震蓦地回过神来,反射性的别开脸,避开了他的靠近!冷冽的开口,“雪倾颜,这就是你的尊师之道么?”   看到那长睫倏然一颤,雪倾颜满意的勾唇,眸中缓缓溢出笑意,“老师,我说着玩儿的你该不会当真了罢?”他又怎会是开玩笑?方才若不是他自制力强,已经忍不住亲他了!现在,他还不能吓着他。   雪倾颜,他一直都叫他四殿下,今晚却叫了他的名字两次。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他口中叫出的名字特别动听,即便是在他生气的时候。   说着玩儿?负清风闻言蹙眉,心中更是生出几分薄怒来,“四殿下别往了本席是你的老师,这次我可以不予计较,我不希望下一次再从四殿下这里听到有任何逾越的话,很晚了,四殿下可以回宫了!”语毕,没有丝毫停顿,立即扬声开口,“来人!”   须臾,马车外就响起了那名侍卫的声音,“太傅大人!”   听到声音,雪倾颜扬眉望向了车帘处,来的还真快。他生气了,他明显的感觉到他生气了,这次的试探有些过分了呢?不过,也能看出他对他的真实态度,他虽不讨厌他,却也不喜欢他。虽然想得到的答案没有得到,但也总算没有白费,思及此,便依言告别了,“既如此,倾颜就先告辞了,老师早点回去休息,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剩下的半句话在心中默念道。   “不送了。”淡薄到不能再淡薄的三个字,负清风甚至于一眼都吝啬给予。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兄弟俩一人给她扔下了一颗炸弹,只不过一颗爆了,一颗哑了。   看着那张别开的小脸,雪倾颜心中了然,这次他是真生气了,看来对于他喜欢他这件事儿他暂时还接受不了,他会给他时间,他会慢慢等,等到他接受他为止。径自起身,手触到车帘的瞬间又停了下来,缓缓转眸向身后望去,看到的依然是侧脸,红眸中掠过一抹幽深,终于开口,“老师,你真的很轻,你该多吃点儿。”   听到这句话,负清风先是一怔,继而气恼的转眸,视线之内只有车帘轻轻摇曳着,早已空无一人!该死,那晚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晚发生的事儿就向一个隐匿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而她防不慎防。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侍卫的行礼声,“恭送四殿下!”   轻徵的脚步声之后,外面便安静了下来,响起了侍卫担忧的声音,“太傅大人,您没事儿罢?”   “无事,回去罢。”轻轻的一句话之后,负清风无力的靠在了车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宫中处处都被人盯着,看着,真是一百个不自在,只愿能顺利的让她找到雪魄。   “是,太傅大人!”侍卫闻言心渐渐的放了回去,灵巧的跳上马车,驾车离去。   雪倾颜站在倾尽殿门前,怔怔的望着那辆银色马车,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负清风回到听雪阁方才进门,殿内就奔出一抹身影,若不是她闪避及时人就扑进她怀里了,“公子!?公子,你回来了!你可回来了!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回来找不到好担心你啊?”他从将军府一回来就急着找公子了,谁知整个人听雪阁都是空空的,问了宫女才知道公子乘着马车不知道去哪儿了?已经走了很久,而且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他怎会不担心?   “只是有点儿事儿出去一下。”那张焦急的脸,担忧的眸,让负清风冰冷的心染上了点点暖意,唇角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小统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没事儿人就好没事儿就好!”马统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又垮下了小脸,“公子,老爷跟夫人因为你要出征的事儿吵架了…   老爷和夫人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这次竟然吵架了,夫人还哭了,真是将整个府里的人都吓着了,公子被皇上封为大将军不是好事儿么?老师就停高兴的啊?其实也可以谅解,夫人只是担心公子而已,毕竟是上战场真要流血丧命的,这么一想,他也开始担心起来!思及此,一把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巴巴的开口,“公子,你南征的带上我罢!”   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袖,负清风有些疑惑的扬眉,“你本来就要跟过去的,好了,很晚了,都早些休息罢,明日我们还要回将军府。”说着,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袖朝楼上走去。   “呃?”马统愕然的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看那抹在楼上拐角处消失的白色身影,无语了。他这是算自作多情了么?   愣了半晌,也准备回房去休息了,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请等一下‘”   马统闻言疑惑的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侍卫,“你在叫我么?”   “是,属下燕溪,这披风是太傅大人的麻烦您交给太傅大人。”燕溪恭敬的颔首,将手中折叠整齐的狐裘披风递了过去。少年身形稍显单薄,低垂的眸中有着隐忍的沉淀,一看便是那种有故事的人。   看到那熟悉的白色披风,马统顿时一震,“这是公子随身穿的,怎会在你这儿?”   “方才出去之时因天气太过寒冷,太傅大人便给了属下御寒,方才因一些事儿耽搁了,现由马公子转交给太傅大人。”少年一直低垂着眉眼,语气恭敬。   “你的意思是说是公子给你穿的?”马统闻言诧异的扬眉,审视了眼前的少年几眼,似是在思忖。   门前的两名守卫瞧见如此情景,相视一眼,眸中掠过一抹狠厉,随即从殿外走了进来,各自朝马统拱手致意,“马公子,你可别听燕溪瞎说!他平时便想借由这样的事儿平步青云,曾经干过好几次了!”   “是啊,马公子你可不知道!我们认识他的时间可比您长多了,先偷了主子的东西再假意归还,轻则博取赏赐,重则提拔重用,这种伎俩他干过可不止一两次了!马公子,您这么聪明的人可不能被这样的小人欺骗了!”   燕溪平素生性孤僻,在众人眼中便认为他心高气傲,再加上那其中一名侍卫喜欢的宫女喜欢上了燕溪,这才一直寻着机会报复。若说是打罢,他们二人也不是燕溪的对手,就只好想到了这种下作的手段。   马统本来就不是那种明辨是非的人,每当不能辨别之时都会听信多人意见,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燕溪,径自思索起来,公子虽然不是狠心之人,却也从不是善良之人,也没见他给哪个侍卫送过衣衫?而且还是这价值千金的狐裘披风,公子平素最喜欢穿这件了,应该不会送人才是,这么说真的像这二人所说,这披风是他偷的了?   思及此,便道,“燕溪,你说这披风是公子送与你的,你可有证据?”   燕溪闻言一震,眸中一抹冷冽一闪而过,捧住扳风的双手不由得收紧,眸中的怒气最后被压制下去,“燕溪没有证据,但这狐裘披风的确是太傅大人送与属下的。”   “若是没有证据,你要我如何信你?”马统蓦地伸手将披风拿了过来,看到了披风上沾染的脏污顿时一怔,眸中漾起了怒气,“这是公子最喜欢的披风了,你竟然将它弄脏了!”本来他也不想计较的,可在看到被弄脏的披风心中陡然愤怒起来,这人阴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将公子的披风弄脏,真是岂有此理!   “对不起,燕溪不是故意的!”一向沉静隐忍的燕溪听到这句话急急的抬眸望去,在看到马统手中的披风下摆染上了黑色的污渍时眸中溢满愧疚。   那两名侍卫一见如此情况,眸色扬起丝丝冷笑,随即朝马统拱手道,”马公子,这小子竟然如此大胆弄脏太傅大人的披风,就将他交给我们,我们会替马公子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究竟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最后这句话显然说的意有所指,有人听明白了,而有人没听明白。   马统一怔,看到眼前单薄的少年有些不忍,再看到手中被弄伤的披风心中又有了气,“好了好了,就交给你们,但是教训教训就行,不能太狠了!   “是是是,马公子您放心,就交给我们兄弟二人了!”那两人应声连连点头,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边一个架住了燕溪,将他带了出去,从始至终燕溪只是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说了也是枉然,这么多年来他已将这世看得一清二楚,一况且,他燕溪即便是死也不会像任何人求饶!   看着三人的身影走出殿门外,马统一脸苦恼的抱住了怀中的披风,“这下可怎么办啊?这脏的地方不知弄不弄得干净了?”蓦地想到负清风房里有一种焰国商旅换来的特殊皂角,兴许还有得救,这么一想顿时面露喜色,蹬蹬的上楼去了,心想道,公子方才上去这会儿应该还没睡罢?   房内,负清风已经裢下了外衫,正准备去内室沐浴,方才走到书架旁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公子?你睡了么?”马统站在门外,又敲了两声。   负清风闻声无奈的扬眉,将褪下的外衫披上,走出了书房,”进来罢。   随着话音落下,门便被从外推开,马统看到负清风衣衫半褪,“打扰公子休息了,我来拿一样东西即刻便走!”说着,人就朝一旁的檀木架走去,看到了架子上那个绿色的锦盒顿时眸色一亮,“在这儿!”   负清风疑惑的蹙眉,这么晚了他就是为了来拿皂角?待马统转过身之后,才看到了他怀中抱的狐裘拨风,诧异的扬眉,“小统,这披风怎么在你这儿?”在落尘殿外她已经将这个披风送给那个侍卫了,怎会又到了他手上?   马统闻言一怔,随即义愤填膺的道,“公子,是那个叫燕溪的侍卫将你的披风偷去了!他不仅偷了,而且还想送回来求得赏赐,这人坏透了!而且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将公子的披风弄脏了!真是岂有此理!不过,公子你放心我已叫人好好教训他了!此风不可长!这不,我怕这污渍洗不了才上。…公子?”感觉到负清风的不对劲儿,马统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公子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负清风越听面色越阴沉,清眸染上冷冽与恼怒,“他在哪儿?”   “啊?”马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指了指楼下,“被那两个门卫带走了,可是公子你怎么好像生气了?明明是他偷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负清风冷冷的打断,“是谁说是他偷得了,那是我送给他的。”语毕,气恼的看了马统一眼,系紧了衣衫系带转身朝窗边走去,单手一撑,灵巧的从窗口一跃而下!   “公子说什么?他送?他送的?!这么说那个燕溪没有说谎了?糟了!”马统追悔莫及,气恼的捶胸顿地,急急的抬眸望去只看到窗外一抹急速消失的白色衣角,顿时心惊胆寒,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公,公子?!”他怎么就从这上面跳下去了呢?即便要救人也不能不顾自己啊,公子他明明没有武功啊!   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到只有茫茫白雪铺就的石板路,蜿蜒延伸至湖边,根本就没有负清风的任何踪影。   公,公子?他怎么会不见了?!   且说另一边,那两名侍卫将燕溪拖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用力一把将其推搡在墙角,顺势用手肘狠狠地抵在了燕溪的颈间,卡住了他的脖子,“小子!你可以啊?竟然能让太傅大人给你送披风?你佩么?!嗯?假装清高欺骗谁呢?你以为这样整个皇宫的女人都会爱上你么?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德行!?今日,你落到了我们手里,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有多惨?想象一下罢,哈哈哈!”   “大哥,跟这小杂种甥嗦什么!?动手罢!你不是一直等着这天么!”一旁侍卫余年已经紧握双拳蠢蠢欲动了,又有些恨恨的道,“这小子竟然能让太傅大人将价值千金的狐裘披风都送给他,总有一日他会爬到咱们头上,到时候死的可就是我们兄弟俩了!大哥,咱们今日整残了他,皇宫内是不会要一个残废的!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阿年,你说的太对了!咱们就这么干!“侍卫安进闻言赞同的点头,眸中露出嗜血的残光,阴森的笑了,转眸在看到那双森寒的蓝色双眸时顿时一震,竟然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就跟那次远远地见到皇帝的御辇一般全身紧绷,甚至连手脚都不知摆在何处,再加上那双眸中的森寒,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燕溪垂与身侧的双手死死地紧握着,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了纯白的雪地上,宛若红梅怒放,一点点的晕染开来!在听到那句小杂种的时候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他们!可在听到那句太傅大人时那种冲动便生生的遏制下去,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张如冰如雪的容颜,随即他给人的感觉那么清冷,他却觉得很温暖,在那一瞬间他的心感觉到了这个世上最温暖的涌办…   这十六年来,他从未感觉到过的温暖,一直以来他都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受人践踏,受尽欺辱,他第一次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是美好的。   “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怎么动手啊!”看着安进似乎傻住了,余年疑惑的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哥?大哥?!这时候你发什么呆啊?”   “啊?“安进茫然看了看一旁的余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顿时又怒又恼的低咒一声,“他奶奶的!这小子的眼神太邪乎了!?”对自己的反应有满是懊恼,说着,对着燕溪的腹部屈肘就是狠狠地一击!   燕溪身子蓦地弯了下来,痛苦的皱了一张清秀的脸,却死死的忍住不吭出一声!   “吆!小子,还挺能忍啊?”安进见状松开手,扬眉笑开了,眸中满是恶毒的光芒,“阿年,上!今日咱们就揍得他残了,将这个碍眼的家伙彻底赶出皇宫!”   “是,大哥!弟弟我早就等着这一日了!“余年眯着小小的眼睛,脸上全是兴奋地笑,双拳紧握,对着燕溪的脸挥手就是一拳!   脸被打的偏了过去,血从唇角一点点的溢了出来,脸颊处几乎是立即就红肿了起来,即便如此,燕溪依然咬牙一声不吭,蓝眸一片冰寒,若是看清了便能看到那眸中究竟是怎样的哀凉与冰冷!   不!他不能还手!姑姑说过,不论怎样受人欺辱,完不成任务都不能还手!他绝对不能还手,不能!   “笨蛋!别打脸!”看到燕溪肿起来的脸颊,安进急急的拉住了余年准备再次挥过去的拳头,“要打就得看看不见的地方!”   被拦住的余年原本脸上的疑惑裢去,恍然的点头,顿时笑起来,“对不住大哥,我忘记了!这次我绝对会打看不见的地方!”   安进闻言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冷笑着扬起嘴角,握紧双拳咔咔作响,朝着墙角蜷缩的燕溪涌了过来!   在两人拳头落下的时候,一抹白影倏然闪身而至,两条白绫从袖中窜出裹住了两人的腰,冷冽如冰的声音蓦地响起,“住手!”   听到这声音,三人同时震住!这声音他们又怎会不认识?!   太傅大人?竟然会是太傅大人!   燕溪缓缓站直了身子,唇角的血渍随着他的动作又溢出了些许,抬眸望去,看到了那张清绝的容颜,纯净美好,那么温暖。   他来了。   安进余年同时僵住了身子,反射性的同时低首望向了腰间,在看到腰间的白绫时不觉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急急的转身,恭敬的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太傅大人!”   二人知道那扳风不是燕溪偷得,如今负清风又找来了,显然事情已经败露了!感觉到头顶那道冰冷的目光,二人心中都不免轻颤,虽说这太傅大人待人很好,完全没有高人一等的倨傲与盛气凌人,整个听雪阁的下人对他都是又敬又怕,或许是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冰冷了,总是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也不知他究竟会怎么惩罚人?越想两人心中越不安!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滥用死刑,你们是大内侍卫应该比我更了解宫内的规矩,直接去找乔湮领罪罢。”双手一动,白绫自动收回袖中,负清风淡漠的开口,缓步朝墙边的燕溪走去,在看到燕溪脸颊的红肿与唇角的血迹时眸色一寒,“还不去?”   乔湮?大内侍卫统领,新狠毒辣的一个人,纲纪言明,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有罪便罚!两人一震,这才意识到怕了,扑通一声两人都跪了下来,不停的叩头,“太傅大人饶命啊!给小的一次机会罢,小的一定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太傅大人饶命!太傅大人饶…”   “无中生有,欺上瞒下,不服军令,滥用死刑,危害他人,怎么?难道要我让人送你们去宗人府?“看到那一副两人的姿态,负清风缓缓眯起了眸子,这种卑鄙小人她不需要,跟不想看见。触犯宫中规矩,两人所受的刑罚也足够抵消他们方才所行之事了。   两人闻言叩头的动作蓦地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宗人府?!那可是有来无回的地儿,只要去了便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被人称为死亡之地!他竟然要将他们送到那儿去?!不管他们如此哀求,他的声音自始至终就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清寒入骨,他们终于意识到负清风这种人即便是求了也是白求!   “是是是,小的们马上就去找乔统领!”两人连忙起身,连滚带爬的离去,生怕负清风会反悔了一般。   负清风这才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泛着青色,左边脸颊红肿不堪,唇角还有丝丝薄红溢出,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清冽悠远,明明是一双少年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悲凉之感,看到他的左手抚着腹部,微微蹙眉,“你没事罢?”   看来,方才那两个人下手挺重的,她是来的晚了些,说到底都是她送的披风给了别人机会,也怪小统那个笨蛋,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低柔的声音虽然淡漠去隐含关心,燕溪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那张清绝无暇的容颜,冰蓝色的眸中出现了茫然之色,不由控制的喃喃开口,“为什么?”   “什么?”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她还是听到了,她问的是他说的为什么是指什么?他看起来明明是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而已,为何看起来会如此让人心疼?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燕溪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他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心声!在他面前他竟…   看着少年近乎失神的眸子,负清风心中莫名一紧,看着少年唇角丝丝薄红,以指绕住了衣袖轻轻的拭去少年唇角的血迹,“别说这些了,回去疗伤罢?”   少年怔怔的点点头,看着那双如玉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一向冷静的思绪竟然有些混乱。即便是姑姑,也一直对他严苛至极,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从未有过。   当负清风扶着燕溪迈进听雪阁大门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冲出来的马统,看到马统立即吩咐道,“小统,快去拿金疮药过来。”   “公,公子?!“听到熟悉的声音,马统猛然抬头,看到那两抹相携而入的身影时顿时呆住,随即反应过来急急的朝回跑去,很快消失在珠帘后。   殿内守夜的宫女看到此种情况都是一震,赶紧急急的迎了上来!   负清风将燕溪按坐在落地窗边的软榻上,一旁的宫女已经将温水端了过来,拧净了绵帕,正欲倾身过来给燕溪擦拭,却被一只如玉的手接了过去,众人都顺着那只玉手望去,再看到那张清绝的容颜都有些傻了,太傅大人?‘   不会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受伤了用得着太傅大人亲自动手么?   负清风接过绵帕,转身靠近了燕溪,望着那双依旧有些茫然的冰蓝色眸子,不禁微微叹息,伸手轻柔的擦拭着他唇角的血迹,仔细而认真。   唇角轻柔的触感将燕溪的神志拉回,看到的便是那张靠近的面容,如墨的眸子望着他,眸色轻柔而认真,那双墨色的双眸就那么直直的闯进心底最深处,镌刻其上,再也无法磨灭。 正文 VIP第一卷 第二章   他只是个小小侍卫而已,他是高高在上受尽世人瞩目的太傅大人,他为何屈尊降贵亲自为他疗伤?若说别人,尚可怀疑他有所图谋,而他他无论如何也怀疑不起来。   马统拿了金疮药便急急的赶回了大殿,在看到落地窗前那副画面时再一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公子他在做什么?他何时为服侍过任何人了?今日竟然亲自服侍这一个小小的侍卫?!   “小统,还不将金疮药拿过来,愣在那儿做什么?”急急的脚步声突然停歇,负清风头也未回便知是马统。   众人闻言一怔,反射性的随着转眸望去,果然看到马统正一脸震惊的愣在白色的幕帘旁。   马统一怔,蓦地回过神来,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口中疑惑的嘟囔着,”公子后面难道长眼睛了么?怎么知道是我啊?“走得近了,看到燕溪红肿的半边脸颊,不觉愧疚,伸手将金疮药瓶打开递了过去,“公子,金疮药!”   看到身侧的蓝色瓷瓶,负清风将绵帕交给了一旁的宫女,接过了瓷瓶在掌心倒了些许,有些鹅黄色的粉末将如玉的掌心衬得更加白皙,几乎不见一丝血色,以食指轻蘸了些,探过去的指尖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握住,冰凉的触感自手腕刺透肌肤,不由讶异的扬眉,“怎么了?”   轻柔的声音,让燕溪一怔,缓缓摇摇头。”燕溪自己来便可。”视线落在他衣柚处的血迹眸色一暗,他的衣袖脏了。   “你确定自己能看到自己的脸?”负清风微微摇头,挣脱了手腕,指尖轻轻的抚在了少年的唇角处,仔细的将受伤的地方尽数擦了一遍。看到这样的他便想到了年少的自己,她没有父亲母亲,自小经常被别人欺负,也是因为小时候的事她才会从小学武。她那时倔强而且孤僻,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   “我……,“燕溪愣住,他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脸?   马统与那几名宫女愣愣的对视,心中讶异,却也没说什么。   负清风擦完了掌心的金疮药,将瓷瓶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倒了一颗玉色的药丸,淡淡的植物清香逸散开来。”将这个吃了。”说着,便将掌心的药丸放在了燕溪的手中。   看着掌心那颗玉色的药丸,燕溪细细的凝视了片刻,随即摇头。”凝雪丸,太傅大人属下受不起这么珍贵的药!”疗伤圣药凝雪丸,千金难求,质地如玉,清香冰凉,对内伤有很显著的疗效。因此种药丸的原材料有局限性只限于冬季,又是秘方,所制不多,拥有凝雪丸的人并不多,这身处皇宫之中的太傅大人又怎会拥有?   “不过是药而已。”负清风收起白玉瓶,起身望向了一旁的马统,“小统,此次的事儿全是因你而起,他的伤就交给你,在他伤好之前你负责照顾他。”   “是,公子!”马统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到燕溪伤的那样也无言相对了,只得蔫蔫的点头答应了。复而想到了那两个挑拨离间的小子,疑惑的朝门外望去却空无一人“公子,那两个陷人不义的小人哪儿去了?”虽说他也有错,听信谗言,但那个家伙也太可恶了,都因为他们公子都生他的气了!   “遣回乔湮那儿去了,好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罢,以后晚上也不需有人值夜了。”吩咐了一句,负清风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夜已过一半,耽搁了最佳的睡眠时间。   殿内的几人闻言都愣住,那几名宫女最先回过神来,开心的窃窃私语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待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燕溪才缓缓收回视线望向了掌心的凝雪丸,缓缓握紧,冰凉在掌心蔓延开来。   马统看了看那一身伤的人,无奈的叹息,认命的走过去扶住了燕溪的手臂,“走罢,我扶你回房休息!”   “有劳了。”燕溪随之起身,配合他的动作朝一旁的幕帘后走去。   这个人其实还梃懂礼仪的?马统在心中嘟囔道,眸中的点点不耐也随之退去。   一夜短暂的休息,让负清风显得有些疲累,她一向需要充足的睡眠,昨夜折腾的只睡了两个时辰,今日自然困乏不已,直至轿子到了书院前才从幽幽的昏睡中回过神来,正欲伸手掀开轿帘,外人已有人先行一步,随着帘子被掀起,一张依然有些红肿的少年面容呈现眼前,“是你?小统呢?”   “太偻大人忘了,今日早上已派他去了内务府。”对上那双有些迷蒙的墨眸,燕溪一怔,随即恭敬的退到一旁。   负清风闻言恍然,这才想起来,躬身下了轿子,走出两步感觉到身后跟着的少年,随口道,“以后,你便跟着我罢。”这少年的习性真的不适合呆在皇宫,倔强冷漠,却有一种莫名的尊贵之气,只是那尊贵之气已被他掩盖的所刺无几了,或许应该说已经被打磨的所刺无几了。   跟在其后的燕溪听到这句话蓦地僵住了脚步,愣在原地,他说什么?以后就跟着他?他真的可以么?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冰蓝色的眸中第一次涌上了淡淡的笑意。   当那抹白影缓缓来迟,跨进学堂的时候,众人都诧异的望向了一旁的沙漏,老师竟然迟到了?   众人诧异的不只是负清风迟到了,还有身后跟着那抹陌生的身影,而且还是一张红肿的脸,明显的与人争斗所制,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感觉到那无数道注视的目光,负清风反射性的望向了墙上悬桂的沙漏,她竟然迟到了?“有些事儿耽搁了,今日迟到了,本席免去午膳作为惩罚。今日要向大家宣布一伴事…,   话还未说完,便被雪入尘打断了,先打断了这才先斩后奏的举手示意,“老师私…老怖,怎可以免去午膳作为惩罚?所谓身休发肤受之父母,老师不进食便是自残,此为不孝口只要老师将事情原因说清楚,我们大家都可以原谅老怖。”   难道,昨晚他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有那个侍卫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是马统跟在身边?   负清风闻言细细的眯起了凤眸,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雪入尘!“五殿下此言差矣,为人师者以表为先,若是连本席都不遵守规矩,又怎能教旁人信服?各位不必多言,此事也不必再议!好了,本席要宣布一件事儿,过些时日,本席便要与五位殿下出征边城,平定边境之乱。为了战胜焰国水军,故,要勤加练习驭冰之术,各位公主的裸程会由别的老师暂时替代,一会儿制作完成的冰鞋便会送过来,大家的基本功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一会儿都穿上冰鞋练习,冰鞋更难保持平衡,主要凭着自己的感觉驾驭,说到底还是要多加练习。今日下午本席会离宫,明日下午才会回来,本席不在的时候,大家可自行练习。”   此番话一出,下面立即便沸腾了,自然沸腾的人是那些个小公主。   雪芷苑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死死地凝望着台上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他说什么?他要南征?他要离开!他根本不会武功,父皇怎会派他去南征呢?刀刻无眼,若走出了什么事…不行!她要去找父皇!她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她的心早已在他身上了,若是父皇不同意,那她也要随着他去边城!思及此,雪芷苑蓦地起身提气裙摆便朝外跑去,烟绿的罗裙在门外一闪而过!   “芷苑姐姐,你去哪儿啊?“雪西苑见状,惊讶的张大了眸子,起身朝外望去,窗外却早已是空空如也。   “发生什么事儿了么?芷苑姐姐她是怎么了?”雪雨苑疑惑的蹙眉。   雪紫苑一脸茫然的摇头,“我也不知,今儿一早还好好地呢?”   负清风见状,不动声色的扬眉,望向了一旁的燕溪。”燕溪去看看公主往何处去了,派几个人跟着,别出什么意外。”   “是,主子!“燕溪恭敬的颔首离去。   雪倾颜一直未发一言,自然发现了方才离去的侍卫便是昨夜驾马车的那名侍卫,还披着负清风的扳风,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猎过方才那侍卫的称呼,他叫他主子?昨夜明明还叫太傅大人,不过一夜竟然连称谓都改了?   细长的红眸凝视在那张清冷的面容上,自然看出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老师,今日下午要出宫么?”雪云落开口打断了短暂的静默,在看到负清风点头之后,浅浅一笑。”老怖,云落今日下午也要出宫一趟,已告知父皇,现在就等老师批准了。”   他也要出宫?负清风闻言请眸中掠过一抹讶异,轻轻点头,“既然皇上都同意了,本席也没什么意见,只希望二殿下注意安全,早日回宫。”   “多谢老师。”雪云落起身施了一礼,银眸溢满柔软的笑意。”老师亦是一样,注意安全,早日回宫。”   负清风微微扬唇,眸中染笑,虽清浅,却足够妖娆。   看着二人“眉来眼去”雪倾颜与雪入尘的心中同时堵了起来。   为何他对别人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甚至还对别人笑,对他却从来都不肯正眼瞧上一眼!他究竟是哪儿让他看不顺眼了?   老师哥哥他竟然对云落哥哥笑了?他们认识的时间是他们所有人之中最长的,出了平素礼貌疏离的笑,他却从未对他真心的笑过!   待雪云落坐下之后,临近身旁的雪阡陌便靠了过来,小声的开口,“云落,你出宫去做什么?”   “哦,我是为了去见一个琴师,听闻那琴师谈的一手好琴,而且曲风新颖,几乎无人听闻过。”雪云落是前些日子听见了侍卫们的议论才得知醉云端里多了一位神秘的琴师,他一听便想去见识见识,除了老师上次弹奏的曲子之外竟然还有人像他一样能弹出曲风如此迥异的曲子,实在罕见!父皇亦知他爱琴成痴,没说什么便给了他放兴手谕。   “噢?是么?“雪阡陌闻言饶有兴味的扬眉,想到什么又叹息的摇摇头,“不行,我今晚约了清狂比试,如若不然我也跟着去瞧瞧了。”   “没关系,等下次好了。”雪云落微微一笑,安慰道。   “也只有这样了。”雪阡陌无奈的扬眉,坐直身子缓缓望向了台上那秣白色身影,侍卫昨晚报道说看到太傅大人的轿子朝倾尽殿落尘殿的方向去了,那么晚了他去倾颜小尘那儿做什么?   负清风走到一旁的书架下随手取了一部简史来看,占据了大半面墙体的书架摆满了书藉,甚至还有存放久远的竹简,锦帛。   雪西苑一直都在思考着方才负请风的话,南征?是去边城打仗么?像舅舅一样成为最威武的大将军么?可是舅舅到最后还是血染沙场,他说会带南疆的风俏花花籽回来,可是他食言了,在她三岁那年一去不返,娘亲说,舅舅是大英雄,为保卫雪国边疆,为保护雪国百姓战死沙场。可是她不要舅舅当大英雄,当了大英雄就会永远的离开她了!现在老师也要去打仗了么?老师是很好很好的人,她不想他也向舅舅一样!”老师,你还回来么?”   原雪西苑的娘亲是将军西江的妹妹,兄妹二人一直相依为命,西江在雪国之中拥有的声誉极高,立下战功无数,可谓是国之栋梁,然,天妒英才,在边疆的一次战役中被细作出卖为敌军所俘,劝降不肯归顺撞阶而死,其以死明志的忠烈之心感动了敌军,故将西江将军的尸首完整归还,这位少年将军一直守卫北疆,死后亦葬与北疆,每年祭日北疆百姓都会聚集在墓前进行祭奠活动。对于西江的离世雪撼天痛心疾首,举国悼念三日,以国礼待之,这位名震一时的少年将军至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依然无法撼动!待西江将军死后,其心腹旧部尽数归入负家军。   雪西苑的名字中一个西字便是为了纪念西江,因为这个御赐的西字还曾几度将西岳母子椎入后宫争夺的阴谋之中,幸得穆皇后几番相救,极力保护,后宫的众妃子才有所忌惮,不敢再有过激的举动。   童稚的声音骤然响起,负清风翻书的手指一僵,缓缓回首望去,对上了一双惶恐疑惑的眸中,随即阖上书藉,缓步走了过去,轻声道。”老师自然会回来了,明日下午便会回来。”   “不是,西苑问的是老师会从边城回来么?”看着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雪西苑紧紧地蹙起了小眉头,“老师,可不可以答应西苑一定要从边城回来,不可以舅舅一样失信于人!”   负清风闻言恍然,这小丫头原来是在担心她,到最后竟然是这个小丫头在担心她?伸手抚上了那颗扬起的小脑袋,轻柔的摩挲着那柔软的细发,微微扬唇。”老师答应你,一定会回来,不会失信于人。”   “小西苑,你放心!有五哥哥在,一定会保护好老师哥哥!“雪入尘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负清风肩膀,还象征性的拍了两下。   负清风转眸看了看揽在她肩膀的手,眸色微微一暗,蓦地低下身子坐在了雪芷苑身侧,不好痕迹的避开了他的手。   “嗯,有五哥哥在西苑就放心了!不过,要是再加上太子哥哥和四哥他们就更好了!”雪西苑指了指一旁那几抹身影,笑嘻嘻的开口,若是有五位哥哥在,那老师一定会很安全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正听着满意的话,后面半句却开始便了味儿,雪入尘有些不满的伸手敲了敲雪西苑的小额头,其实力道很小,“小东西,将质疑你五哥哥的能力!   “我才没有!“雪西苑吐了吐小舌头,摸着被额头嘻嘻的笑了起来。   气氛在一瞬间轻松了几分,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门口扑过来一抹熟悉的身影。”公,公子!冰,冰鞋来了!”马统大口的喘息着,指了指身后,几名侍卫抱着木质的冰鞋站在其后。   众人闻言,视线皆望向了门口处,想看看成品的冰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负清风起身朝门口走去,看了看马统,又看了看那几名侍卫,不禁蹙眉,“鞋垫准备了么?”冰鞋的大小只能靠鞋垫来调整了,她那日还特别吩咐了侍卫去通知内务府。   马统闻言喘了几口气,伸手将往后一抄,一个包袱倏然举了起来。”在,在这儿呢!”   见状,负清风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好了,将鞋子分发下去,大家都注意选择自己的尺码,一会儿到湖边集合。”语毕,负清风顺手拿过一双适合的尺码走出了学堂。   马统见状,从包袱中抽出一双垫子,将包袱交给其中一名侍卫,便朝外追了出去。   负清风到了湖边褪下了锦靴,换上了冰鞋,鞋码正巧合适,系好缎带,便起身跃入了湖中,足下若飞,风拂来,整个人宛若生出了翅膀一般!就是这种感觉,极致熟悉的感觉!   马统追过来,还是没来得及,只看到那抹白色身影似是飞起来了一般,枫然若仙!这穿上了这双鞋果真是不一样了,好快啊!   不消片刻,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都带着那群小公主朝湖边涌来,看到湖中央那抹翩然欲飞的白色身影都不禁怔住,各个都是跃跃欲试,赶紧换上了冰鞋,都下到冰面上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太过心急再加上技术不到家几乎所有人都掉了个底朝天,气质全无,看到马统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那叫一个辛苦。   当所有人适应了冰鞋,能在冰面上滑行时已是正午时分,负清风早早的上了岸,坐在亭中观察指点,转眸看了看身旁的沙漏,随即示意马统敲响了琉璃杯,众人听到声音都纷纷停下脚步。   “已经午时了,上午便练习到这儿了,大家都各自回宫罢。”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时间早已过去许久了,那几个小公主这才想起自己肚子饿了,都不禁伸手抚上了扁扁的小肚子,一行人纷纷上岸了。   “主子。”直至此时,燕溪才赶回来,寻到亭中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影。   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望向了身后,这才想起上午教他去跟着雪芷苑了。”怎么样?公主是否回宫了?”   “回主子,公主并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御花园找皇上。”燕溪恭敬的颔首回道,他本想派人跟着雪芷苑便也罢了的,却没想到她竟然去了御花园,心中总觉得讶异便也跟着去了,却没想到雪芷苑竟然是去向雪撼天进谏,阻止主子南征之事。他原以为这小公主如此任性去干预朝廷政事会被雪撼天怪罪,没想打雪撼天不但不怪罪反而面带笑意的追问原因,那雪芷苑当即便红了脸,维诺了半晌,一口气将话全说了出来。他听得当时都愣了,虽然震惊,心中也涌起些许怪异,他有些混乱了,那小公主竟然喜欢上了主子!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还要求雪撼天赐婚,而且雪撼天也答应了,说等主子凯旋而归之日便给二人赐婚!   这伴事儿,除了御花园中的雪撼天,穆溪筱和雪芷苑之外,便只有他听到了。他自小便耳目聪灵,能听到常人听不了的距离,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他一直排斥这异于常人的异能,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雪撼天自然会同意,若是招了主子为驸马,便等于将主子收为己用,成为皇室中人。即便雪芷苑不提出来,只怕他也早已想到了,况且雪紫苑爱上主子也在情理之中,这般谪仙般的人有哪个女子会不爱?   他们已经计利好了一切,而主子却丝毫不知等凯旋而归之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一段无法逆转的婚礼,一桩完全不由己心的姻缘。   不!他们不能如此逼迫主人,他一定要帮他!   “去找皇上?“负清风闻言讶异的扬眉,心中漫上一丝阴霾,雪芷苑在听到她要南征之后便在突然间变得很奇怪,平素她总能感觉到她如影随形的目光,现在想来,心中陡然间涌上不好的预感!那雪芷苑该不会与雪入尘一样罢?雪入尘是男子,她现在也是男子装扮,自然是不可能,但若换做是雪芷苑,那雪撼天那只老狐狸会做出什么决定,根本已是昭然若揭!但愿,并不是她所想的这样,若是便麻烦了……。   “主子?“燕溪轻唤一声,欲言又止,故意让负清风察觉到他的异样。   负清风自然察觉到了不同,随即轻轻点头,低低的道。”我知道,出去再说。”   “是,主子。”燕溪了然的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站在另一旁的马统听着两人的对话完全是一头雾水,压根不知这两人在说什么,不由懊恼的瞪了一眼燕溪。本来公子说话他有时就不大能听懂了,如今加上这个聪明的家伙,他夹在两人中间简直像是个笨蛋一样不知所云,真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老师哥哥,你真的不用午膳么?”雪入尘率先换好了鞋子,直接冲到了亭中来坐在了负清风身旁,手亦无比熟稔的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嗯。”低低的应了声,负清风原本想抽回手,脑中蓦地想到昨夜他曾经说过的活动作便迟缓了下来。   老师哥哥,我似乎喜欢上你了,我可以么?可以喜欢你么?这又是不是喜欢呢?   一想到此处,便不由得头疼起来,原本舒展的柳眉亦一点点的蹙紧。   “老师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儿罢?“看着负清风蹙紧的眉,雪入尘心中一怔,想也没想便探手抚上了那紧蹙的眉心,轻轻的抚弄着。   眉心一软,负清风一怔,伸手挡开了眉心的手,不着痕迹的起身避开了他的靠近,“时辰也不早了,五殿下也该回去用膳了,本席下午还要回将军府便先行离开了。”语毕,微微点头致意转身便走。   看到如此情景,燕溪微微蹙眉,冰蓝的眸中掠过一抹诧异,这雪入尘是不是对主子太过亲昵了些?虽说是两个男子,但如此亲昵的模样看着还真有些那么些不舒服。   马统亦是疑惑,一转身看到燕溪眸中有着同样的诧异,顿时一怔,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转身去追那抹已然走远的白色身影。   雪入尘依然坐在亭中,双手撑着尖尖的下颚,黑眸半眯着一直凝望着那抹渐渐消失的背影。   老师哥哥,你何时才能不抗拒我的靠近呢?何时才能不抗拒我的触碰呢?何时才能喜欢上我呢?   那几个小公主一换了鞋,便急急的奔出门去,想来是饿极了。   雪倾颜换完了鞋,径自走在前面,视线却一直望着亭中那抹蓝色身影,方才亭中的画面他看的真切,小尘,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负清风了么?你难道真的……。   “老师?老师已经走了么?“雪清狂转身朝亭中望去,只看到了雪入尘的身影,随即诧异的开口。他竟这么快便走了?明日下午才会回来么,一日,整整一日,似乎时间耽榈的有些长了呢?   “早走了!“雪阡陌冷哼一声,视线却紧随着那抹最后在转角处消失的白影,走的那么快,他们有那么可怕?会吃人么?   雪云落径自不语,银眸幽深的望向了亭中的那抹蓝色身影,今日下午他出去也该找负清风好好地谈一谈了,再这么下去小尘便没救了。他很清楚负清风这个人的魅力,   不仅是小尘,就连倾颜也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还有芷苑,上午她那么失控的跑出学堂恐怕就是接受不了负清风即将出征的消息罢?   负清风,难道你生来便是魅惑众生的么?   回到听雪阁,负清风遣退了所有人,坐在了落地窗前的软榻上。”都坐罢。”   燕溪闻言一怔。”属下不敢。”   “只是叫你坐下而已有何不敢的?”负清风不禁叹息,这个世界不仅女子被奴化的严重,就连男子亦是如此,出身改变一切,地位,财富,思想。   马统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听负清风这么一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依然站立的燕溪,不禁愕然,“燕溪,你还愣着做什么坐啊,公子就这样,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是。”燕溪闻言这才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说罢。”负清风习惯性的泡了一壶花茶,倒了三杯,径自端起一杯。   马统见状,立即起身过来将两外两杯端了过去,递给了燕溪一杯,见他又愣着,有些无奈了。”别再愣了,公子就是这样的,你要慢慢习惯懂么?   燕溪怔怔的点头接过了琉璃杯,一向尊卑分明的思想第一次出现了混乱,抬眸看着那抹白影慵懒的绮在软榻上,姿态娴静的等他开口,立即会意点了点头,“今日燕溪跟着公主去了御花园,听到了公主向皇上进谏阻止主子南征之事,皇上问其原因,公主说,说她喜欢上了主子,还请皇上赐婚。皇上也答应了,说等主子凯旋而归之日为主子与公主赐婚,这便是燕溪今日听到之事,觉得此事很重要便思付着禀明主子。”   负清风闻言眸色倏然沉了下去,果然!她猜得没错,这老狐狸果然想着这招儿呢!若是她凯旋而归那老皇帝以赏赐之名赐婚她要如何拒绝?十六岁已到了适婚年龄,且无婚配,即便是拒绝她也毫无理由。难道,要她向那那皇帝坦白从宽,说她是女儿身,那岂不是欺君之罪?即便那老皇帝爱惜人才,不予追究,朝中大臣又岂会答应?若是联名上书又岂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越想心中便越是郁卒,口中的茶也变得苦涩无味。   “公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皇上赐婚被招为驸马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么?而且,那个芷苑公主也算得上一个绝色的美人儿了,更重要的是她很喜欢公子啊!”马统一听就乐了,心中虽然诧异却也觉得在预料之中,现在的公子有谁会不喜欢啊?若他是个女子,也一定会爱上公子的!人长得美,又那么有才华,而且人又那么好,待人温和,就是给人的感觉冷了点。儿罢了!不过,这也算是公子的优点了不是?毕竟能用公子这等气息的人是少之又少!   不过,公子的脸色怎么那么差?难道是太过开心了?   “主子不喜欢那个芷苑公主。”燕溪漠然的开口,果然如他所料,主子的确不想结这段姻缘。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马统诧异的扬眉,看着负请风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心中一颤,公子果然是不喜欢啊!这样的眼神何止是不喜欢啊?这么一想,方才他似乎说了一对废话,赶紧改口道。”公子,不喜欢咱就不喜欢呗,再找一个喜欢的不就成了?”   “你说什么?“负清风脑中灵光一闪,蓦地问道。   “呃?”马统闻言呆住,反射性的以为负清风在怪他,愕然的摇头”。公子,我说的都是废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忘了罢!忘了啊?”   “我问的你方才说的那句。”负清风微微蹙眉,提醒道。   马统疑惑的扬眉,他方才似乎没说什么过激的话罢?”方才?不喜欢咱就不喜欢?不是这句?那,那是再找一个喜欢的?”   “就是这句。”负清风轻轻点头,狭长的凤眸缓缓眯了起来,眼眸深处有什么一点点浮现,从无到有,直至幽深如墨。   看到那双逐渐幽深的墨眸,燕溪了然的扬眉,看来主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公,公子?你快别笑了,你这么笑怎么让人感觉有点阴森森的?“马统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尽数竖了起来,不禁伸手槎了槎双臂。   负清风闻言一怔,不觉得有点愕然,阴森森?“好了,去准备马车,我们该回将军府了。”   “好来!”马统欣喜的应了一声,起身便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公子,你还没用午膳罢?用了午膳再回去也不迟啊?”   “不用了,今早我迟到了说过免去午膳以示惩罚。”负清风软软的靠在软枕上,懒懒的闭上了眼睛,长睫轻轻的覆盖在眼睑上。   “啊?”马统闻言诧异的瞪大眸子,不禁懊恼的嘟囔。”哪有这么惩罚的啊?反正这儿又没外人看见,公子我去准备点儿,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哪儿能不吃饭呢?”   “不必了,说出口的话便要作数,这是对自己的约束,不管别人的事儿,快去罢。”负清风向来如此,她有她的原则。   “噢……。”马统颓然的垂下了脑袋,虽然对公子的为人很钦佩,但不吃饭怎么能是好事儿呢?唉,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倔强了?以前的公子什么样儿,他都快忘记了,现在的记忆中完全都是公子现在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公子,若是换回眼前的公子他或许还觉得不习惯呢?   看着那安静如蝶翼般的长睫,燕溪在心中对负清风又多了几分钦佩。   回府负清风一如入宫一般简单,没有多余的侍卫,只有马统与燕溪随行。   到了宫门处,马统有令牌自然出得宫门,燕溪没有令牌便被侍卫拦下了,当负清风将帘子掀开时,那侍卫立即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将军府的人虽然已经知道负清风要回来,却不知确切的时间,当府内忙着打扫装扮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地就走漏了风声,一大早打开大门的时候将守卫都吓得愣住了,门前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全是人,满满的人,挤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上次的媒婆大军,吓得守卫二话不说立即将大门给死死地关上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府门前的人亦没有丝毫撤退的态势,反而将后门口也给堵上了,更是让府内人犯憨了,本来还指望负清风从后门进来的,如今全都被堵死了。   想想也是,公子现在不但是金科状元,当朝太傅,如今又被封为征南大将军,又怎会不引起轰动?也不知昨日是说走了嘴,如今整个冰城的人都知道公子被加封为征南大将军,还统帅五位皇子,这个消息简直在城中炸开了一般!   陆腕晚在大厅内焦急的走来走去,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担忧。”怎么回事儿?风儿不是说今日回来么?怎么还未回来啊?该不会是在外面被人堵住了罢?老爷,我真的好担心!风儿如…可怎么办啊?”话即将出口又被咽了回去,险些便说漏了。   “夫人,别担心,风儿会安全回来的!“负老大此刻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又是激动,又是愧疚!风儿,她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是福是祸也全看老天爷了,说到底还是他害了风几啊!当年若不是他一时冲动,也不至于导致今日的局面,若风儿是女儿身此刻已经找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安稳的日子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要征战沙场,还小子根本就不会武功,这才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儿啊!   与此同时,负清风的马车已经到了市集,远远地看到将军府门前黑压压的人海,马统顿时傻了。”我的天哪!不会罢?!”怎么,怎么会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来干嘛来了?一起涌过来还不将他们踩成肉泥了?!   “这……”泰山蹦与前而面不改声‘的燕溪在看到如此盛况之后也不禁愣住,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一句话的含义,君是丹,民是水,水能载丹亦能覆丹。这种力量的确太可怕了!姑姑说过,若有一日他能一令以号天下,她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至今他仍然觉得这句话包含着别的含义,而那层含义是他不能去猜测,不能去触碰的。   听到二人的惊呼,负清风已经猜到了此刻是怎样一副画面,“小绕,去醉云端。”如今也只能先去醉云端了,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早已有人比她先到一步了。 正文 VIP第一卷 第三章   “是,公子!”马统应声驾马调头,朝反方向而去,心中却不禁疑惑,公子为何要去醉云端呢?醉云端他又怎会不知,那不是酒坊么?   原本喧哗热闹的街市,今日竟然如此冷清,行人三三两两,摆摊的小贩也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容店酒肆都寂静少人,只有醉云端门庭若市,且来客基本都是男子,大厅内亦是座无虚席。   一辆银色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前,燕溪与马统同时跃下了马车,从两旁掀开了车帘,“公子,到了。”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将白纱斗笠戴上,躬身下了马车。   醉云端外的小厮见状立即走过来将接过了缰绳,将马车牵到一旁的马厩里。   马统与燕溪也带上了黑纱斗笠,跟在负清风身后缓步走了进去,当那一抹白影走进大厅内,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望了过来!   白纱遮面看不清容貌,若隐若现更添神秘,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衫,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却被那人穿出了一种脱俗之感,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清寒如冰,周身似乎笼罩着薄薄的烟雾一般朦胧不清!虽不见容颜,已倾倒众生。   在漫长的等待中突然看到这么一抹突然而至的如仙之人,所有人都怔住了,在看到了芸衣的贴身丫鬟素烟径自将那人领上二楼之后,楼下几乎在顷刻之间沸腾了!   “那人是何人?竟然上楼去了?!”   “是啊是啊!芸衣姑娘,那个男子是何人凭什么能一见芳容?我等不过是听琴却要等待如此之久!这有欠公平!”   “对!有欠公平!方才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何人凭什么可以成为入幕之宾?”   “不公平!我等要芸衣姑娘现身给一个说法!大家说对不对啊?”   “对!芸衣姑娘给个说法!”   原是这醉云端里新晋来了一位琴师,亦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但那琴却是弹得令人惊艳,曲风新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是一曲便在冰城内掀起了巨大的反响,这不,如今醉云端每日门庭若市,众人不仅是为了一睹芳容,一尝美酒,自然也为了听琴而来。但,每日那名琴师来时不定,想弹便弹,所以在这店内才滞留了这么多等待的人。长时间的等待众人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瞧见一人就这么轻易的上去了,自然愤愤难平。   相对于大厅内的喧闹,一楼雅阁内,临窗而坐的一抹身影却甚是安然,白纱下的容貌若隐若现,视线一直凝望着方才那抹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即便是隔着白纱,依然能感觉到那眸中的幽光。   素烟一听到小厮报告说店外来了一名白衣公子,当下她便猜到是风公子来了。上次风公子破了小姐的题,从那之后小姐便吩咐过店内的人只要看到风公子来访,直接请上二楼见她,这不,她方才听到小厮来报,下楼一看,不会是风公子又是何人?除了风公子,还有何人能将这一袭简单的白衣穿的轻尘脱俗?   “风公子,小姐就在里面,请。”素烟椎开房门,立于一旁,俯身施礼。   负清风闻言微微点头,缓步走了进去。   马统与燕溪要跟进去,却被素烟拦住了,“二位且慢,这边请。”   “可是,我家公子?”马统抬头朝里面望过去,只看到那满室梅花绽放,房门便自动缓缓而闭,挡住了他的视线。   燕溪望了一眼关闭的房门,朝素烟微微颔首便走在了前面。   “这位公子,这边请。”素烟再次伸手邀请道,马统闻言一怔,这才不甘不愿的跟上了前面的燕溪,心中却纳闷极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公子怎么会认识这醉云端的芸衣小姐?这芸衣小姐不是从来不肯见外人的么?听闻上次有人破了芸衣小姐的题,是一位白衣公子,白衣公子?!思及此,心中一震,马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那个白衣公子该不会就是公子罢?!   白衣公子,公子一直都穿白衣,方才那女子称呼公子为风公子,风?公子的名讳中也有一个风字!天,公子竟然连芸衣小姐那种奇怪的题目都能破了,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罢!   负清风取下斗笠,缓步走在梅花林中,在梅林中央发现一抹熟悉的绿色身影,此刻她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低垂的眉眼在听到脚步声之后蓦地抬起,四目相对,两人都缓缓的扬起了唇角。   “清风,你来了。”芸衣面容染笑更显美艳,起身走过来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将她拉到了古琴后坐下,“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芸衣,你在弹琴?”坐在古琴前,负清风讶异的扬眉,她在二十一世纪不是品酒师么?   “嗯。”芸衣闻言点点头,继而讶异的扬眉,“不会罢?你还不知道么?”   负清风不禁疑惑。”知道什么?”   “自然关于琴师手机的事儿了?”看到那双茫然的墨眸,芸衣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入了宫你便与世隔绝了一般。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便弹了一首咀二十一世纪的歌曲,没想到竟然引起那么大的反响,现在在整个冰城都传开了,不过人都以为手机另有其人。”   负清风闻言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我想你应该听说了罢,我很快便要离开了。”   “我已听说了,怎么,找雪魄不顺利么?碧瑶宫你去找了么?那老皇帝怎么会突然派你去边城呢?”芸衣敛下了眸子,眸色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凡事都不会一帆风顺,如今更是诸多阻碍。   “雪魄的影子都未听说过半句,而且你所说的碧瑶宫根本不存在,我问了宫内的宫女说是在太子宫附近,当我去了太子宫才发现根本就没有碧瑶宫的影子。芸衣,你再托人打听打听碧瑶宫究竟在何处?至于我的事儿,我也是身不由已,你该知道雪撼天是怎样的人,我一入宫便注定难以脱身,征战沙发是迟早的事儿,只不过现在提前罢了。“负清风凝眉,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芸衣闻言很是诧异。”你的意思是皇宫内根本就没有碧瑶宫的存在?不会啊,这个消息我是从复燕会那儿得到的,应该不会有假才是?”   “复燕会?那是什么?”这是什么民间组织么?   “复燕会,你分开来看就一目了然了,光复大燕,这是大燕王朝余党所组成的一个组织。自大燕灭亡之后这个组织便存在了,现在已颇具规模,而且拥有一大批死士,具体数目无人知晓,这个组织集杀手,经商,走镖遍布各行各业,其党羽几乎遍布整个江湖。如今江湖中最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夙,便走出自复燕会!“芸衣解释道,他也是开了这间酒坊之后才接触到的,如今也经常与复燕商会的人打交道。   “夙,原是复燕会的附属组织………负清风闻言微微眯起了凤眸,这复燕会的确不容小觑,大燕灭亡距今已三十多年了,亡国不可复,这是无法人为的,历史的巨轮总是不断向前。从古至今,复国者就没有成功的例子,对于百姓来说,谁做皇帝都是一样,除非压迫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反抚,若除去四国隐患现在也算是天下太平,太平时期起兵复国又怎会成功?   “清风,如今你打算怎么办?若要你就此待在这里,你甘心么?”看着那双沉静的眸子,芸衣微微蹙眉,她此刻已经不自觉分析这个世界的事了,若非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员她又怎会是这样的反应?其实,他不愿意待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只是因为性向问题,若是槟除这点,教他选择的话,他会选择这个世界。   “甘心?”负清风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清眸如墨,轻柔寡淡。”并非甘心与否,而是在那个世界有我所在乎的人,若是生活,我倒是更喜欢古代。但毕竟,我们不属于这里,总是要回到原本属于我们的地方去不是么?”   芸衣静静的凝望着眼前这张清绝无暇的脸,她的眸中总是平静无波,清寒如冰,似乎就没有什么能触动得了她,她给他的感觉就不像个正常的人,他真想看看是否有人能让这个超脱凡尘的人染上人的气息?复而想想又不觉叹息,扬眉一笑。”好了,这件事儿急也急不来,我也继续找人打听消息,你去边城也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知道么!”   “这是自然。”负清风闻言轻笑,看到身前的古琴微微扬眉。”芸衣,你来弹琴我来吹箫如何?倾尽天下你会么?”   芸衣也正有此意,听到这话自然开心的应和,“自然好,没想到你也喜欢倾尽天下?“随即指了指窗边的墙上,“箫在那儿。”   负清风闻言会意,起身走到了床边,取下了洞箫,并非一般的竹箫,而是以翠玉雕琢而成,精美润泽,凝翠欲滴,却是好箫。   两人相视一笑,箫在前,琴在后,负清风将洞箫放至唇边,指尖跃动,气息灌入,悠远哀戚的箫声流转而出,随后,芸衣也和琴而奏,琴箫相随,婉转悲凉,萧素哀戚,渲染交织成一曲悲鸿的乐曲。   楼下原本喧闹的人群都不由得安静下来,凝神静听,神色专注。   雅阁内那抹身影在听到那箫声时蓦地一震,这首曲子!?这首曲子不是那日清晨他弹奏过的么?他说过是他自己所作,为何今日在这楼阁之上的另一人也会弹奏此曲!倾颜小尘都曾说过,他之前来过醉云端还破了芸衣的题,他与这芸衣关系真的那么简单么?不过是破过一次题,二人两次相见就如此熟捻了么?   他明显感觉的出来那弹琴的人并非是他,吹箫的那人才是,不知为何经由他手一切都带上了寒意,就连这箫声亦是如此。   没想到他今日来此,会碰上了他,他出宫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来了此处,在他心中这儿难道比家更重要么?他与那个芸衣究竟是什么关系?   负清风立于窗边,白衣随风纷扬,墨发如瀑,执箫的姿态漂染如仙,似乎随时会随风而逝一般!   看着那抹白影,芸衣竟然不自觉的入了神,指下的动作也不免停顿了下来,琴声骤断!   和声突然停止,负清风疑惑转眸,看到芸衣怔怔的望着她入神不禁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嗯?”听到声音,芸衣一震,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事儿。只是,一时间想到一些事儿而已,清风你出宫时间不多还是早点回府罢,府里的人肯定都在担心你呢?“方才他怎么了?怎么会有出现那样的感觉呢?一定是昨夜没休息好,一定是的。   虽觉得有些讶异,负清风还是依言点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儿还是飞鸽传书。”   “嗯,小心点儿。“芸衣起身将负清风送到了门边,叮嘱了一句,“素烟,带风公子从后门出去。”   “是,小姐!”素烟闻言赶紧从隔壁小房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马统与燕溪,两人瞧见负清风都是一怔,眸中还残留着方才入神之后的茫然。   素烟将三人从后门送出去,小厮已将马车牵了过来,“风公子,慢走。   辞别了素烟,负清风上了马车,一掀开车帘便感觉到了异样,看到车内那抹身影时倏然眯起了凤眸,眸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在看清了那人的身形之后,敛下了眸中的寒光,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坐在一侧,“三殿下,怎会在此?”他说要出宫,难道就是为了跟踪她么?   雪云落闻言伸手取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如玉的俊脸,银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老师又为何来此?”   “来见一个朋友而已。”负清风淡淡的道。这么说,刚才他也在醉云端了?   “老师不要误会,我并非跟踪老师。嗯必老怖也知道云落是琴痴,近段时日听闻醉云端内出现一名手机琴师,这才特意出宫来看看,却没想到方才在醉云端中碰到了老怖。”雪云落将自己的来意解释清楚,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他不想让他对他有所误会,“方才听到老师的曲子,竟然在与那位手机琴怖合奏,这才想问问老师关于那位手机琴怖的事儿,不知老师是否能帮得忙?”   他若是直接问他,有些不妥,这么问就婉转了许多,也可以间接了解到他想要的答案。 m   负清风闻言清眸微微一动,绯色的唇轻轻扬起。”三殿下,原是为了手机琴师而来。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并无手机琴师其人,弹琴的人是芸衣。那首曲子是我谱下来,二人合奏而已,如此,殿下可还有疑问?”她这么说自然有她的打算,后路她都已想到了。   “竟是芸衣姑娘?”雪云落诧异的扬眉,手机琴师竟是芸衣本人!据倾颜所说,他与芸衣不过见过两次而已,两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如此熟悉了?难道,他喜欢上芸衣了?一想到此处,心中便不由得郁卒起来,一向温润的银眸也有些黯淡下来。”云落没有疑问了,天色不早了,云落先行回宫,老师慢行。”语毕,便起身掀开了车帘,足尖一点便飞身而出,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只不过转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呜呜呜!”早便听到了谈话声,马统想说话的时候竟然被燕溪点住了穴道,如今看到车内飞出一林人影,更是惊得瞪大了眸子,死死地抓着燕溪的手臂,要他解开穴道!   看着那秣消失的银色身影,燕溪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暗了暗,伸手解开了马统的穴道。看来,雪云落的武功也不可小觑!   一解开穴道,马统便急急的转身掀开了车帘,“公,公子?!”一看到负请风静静的坐在软榻上看书,不禁愕然,怔怔的放下了车帘,看了看身旁的燕溪,又看了看早已空空如也的天际,狐疑的蹙眉,喃喃自语。”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么?”   燕溪闻言被呛了一下,抓紧缰绳认真的赶路。   当三人架着马车回到将军府外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画面,民众竟然被官兵隔了道路两旁,门前亦是恢复了如常的空旷,燕溪与马统讶异的相视一眼,驾车走了过去,官兵见马车靠近倏然举刀拦住了道路,厉声问道。”何人乱闯禁地!”   马统闻言愕然,不觉好笑,“这儿何时成了禁地了?兵大哥,我们这是回自个儿家,哪有人连自个儿家也不让回的啊?”   在看到门口侍卫的服侍时,燕溪一怔,随即靠近车帘处,低低的开口,”主子,宫里来人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抬眸,将手上的书阖上,“我知道了。”宫里来人?是那老皇帝派人送圣旨来了?该不会是,那几个家伙罢?   官兵一听,狐疑的抬眸,打量着马车,打量人,半晌才道,“就你这模样是将军府的人?”   马统被这一句话呤住了,什么叫他这模样?他的模样怎么了?将军府的人难道脸上写了将军府三个字不成?”你若不信可以将府门前的守卫叫过来问问!”   那官兵微微思索了下,指了指马车。”马车内坐的又是何人?”   对他不敬,他都可以忍了!但现在竟然还对公子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马统顾时恼了,复而一想怀中有御赐令牌,伸手掏出高高的举起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我家公子岂是你想看就就能看的!”   看到那枚金质令牌,所有人都是一震,随即收了兵器,齐齐的退了回去,跪地行礼。   马统见状满意的扬眉,收回了令牌。”燕溪,咱们走!”   “嗯。”燕溪点头,握紧缰绳驾马前行。   负清风坐在马车内无奈的轻轻摇头,翻开了手中的简史。   银色马车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前行,无人敢拦,如此状况又瞧见那御赐令牌,众人都已知道那车内坐着何人了,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看究竟,却始终只能看到摇曳的白纱车帘。   当那辆银色马车渐行渐近的时候,府门前的守卫终于确定了那驾车的熟悉身影,个个面色激动。”是马统!?”   “是啊!真的是马统!公子回来了!”   “公子终于平安回来了!来人,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其中一人得令,迅速转身朝府内跑去,大喊声让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车毫无阻碍的行进了大门,府门前的守卫都躬身施礼,齐声高呼”。见过公子,欢迎公子回府!”   终于,安稳的驶入府内,马车缓缓停在了院中,家丁丫鬟男左女右的各站成两排,一直排到大厅门口,院落内还听着另外三辆马车,清雅精致,车壁上雕刻着木质的镂空图腾,大厅门前站着身着金色铠甲的皇家侍卫,一眼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炫目耀眼。   马统愣了愣,这才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燕溪站到一旁,伸手将负清风扶下了马车。   那只如玉的手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当那张清绝的容貌显露出来,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不能逼视!虽说他们之前曾经天天见到负清风,但那时的负清风几乎不会抬头,众人也只是知道负清风的美貌却从未真正的看到过,今日看到不免惊艳,再加上那清寒的气息,一袭白衣更衬得恍然若仙!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不自觉的感叹,公子的确不愧为雪国第一美男子‘   负清风看到那三辆马车时长睫微微眯了眯,再看到厅外的皇家侍卫,心中了然,果然是那几个家伙跟来了。   “公子,太子殿下他们似乎也来了呢?“马统诧异的扬眉,心中却是得意极了,公子如今可真是雪国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就连回家,也有各位皇子殿下相随,实在是太厉害了!   燕溪见状却陷入了沉思,一开始雪清狂等人不是很不服主子么,即便是后来亦是几番试探,雪倾颜更是在夜半三更夜探听雪阁,现在却是对主子心悦诚服了,但不必也主子回府也跟过来罢?而且弄出这么大的排场,分明是在昭示天下。而且,他怎么都觉得现在雪清狂等人对主子的态度变得很不一般,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   负清风闻言扬眉淡淡的看了马统一眼,缓步朝大厅走去。   那淡淡的一眼,让马统倏地的噤声乖乖的跟在了后面,他又说错什么话了么?   大厅内,听到守卫的禀报,众人都将视线望向了大门处。   “风儿呢?“虽已知负清风回来了,没看到人陆腕晚还是很心急。都好些日子没见到风儿,不知她在皇宫里过的怎么样?会不会照顾自己?方才听到太子殿下他们夸赞风儿,她一直紧悬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她的风儿终于长大了!这点让她很欣慰,只是这次皇上竟然要派风儿南征,风儿又不会武功如何能上得沙场呢?没当想到这里,她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即刻进宫跟皇上坦诚一切!最起码,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总比战死沙场要多了几分生存的机会!何况,皇上也是明事理的人,这件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夫人不必着急,老师哥哥很快便回来的。”‘雪入尘笑的温柔乖巧,轻声安慰道。   陆腕晚闻言转眸,秀气的小脸上漾起浅浅的笑,俯首微微施礼,“多诩五殿下宽言,这些日子还要感谢五殿下在宫中对风儿的照顾。”这五殿下不仅长得俊美,人也这么温顺,真是一个难得的俊秀少年,真是可惜了,若是风儿……   “夫人客气了,照顾老帏哥哥是应该的,入尘很喜欢老师哥哥……,授裸。”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分明故意停顾了下,惹得众人都是一怔,且看雪入尘却笑得如斯纯真。   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红眸,一袭红衣宛若绽放的血色花朵,妖娆魅人,只是眸色清冷。负清风分明比他们都先出宫,他们如今都到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还未回来?难得,他是去了别处?若是真的去了别处,又是何地?   一旁负老大正与雪清狂雪阡陌在研究边城池图,负老大昨夜得知负清风要南征的消息后便命人找来了边城的地图,事先做了一番查探。   负清风缓步走进了大厅,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抹浅绿色的纤细身影,凤眸缓缓扫视,果然看到了那几抹熟悉的身影,几乎在她踏入厅内的那一刻,便感觉三道视线凝聚在她身上。   “风儿!?”这一声惊喜的呼唤,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负清风加快了脚步,迎上了那抹飞速跑过来得纤细身影,微微一笑,正欲行礼,却被陆腕晚一把抱住,顿时怔住了。   “风儿,你可回来了!“在看到负清风的那一瞬间,陆腕晚完全忘了此刻是何情形,眼中心中都只有负清风。这孩子这么大从未离开她身边这么久过,从她离开的那一日她便开始想念了,却不能随意进宫去看她。   “娘亲?”负清风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字眼,只感觉到她怀抱的温暖,如此陌生的温暖,来自母亲的温暖。她从不知母亲二字包含了怎样的寓意,她不曾拥有,却无数次想过,终是没有答案。对于她来说,这两个字太奢侈了。   “风儿,娘好想你!来,快让娘看看!”说着,陆腕晚急急的松开双手,踮起脚尖棒住了负清风的脸仔细的观察着,眸中早已湿润,“我的风儿瘦了……”。   负清风闻言一震,心中似乎有一处坚硬的角落在慢慢塌陷,渐渐融化口对上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缓缓伸手握住了脸上那两只小手,微微扬唇,”娘亲,我没事儿,我过的很好。”   “老师可算回来了,让夫人好等。”一道低柔的男声倏然响起,雪倾颜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见负清风望向他时,眸色一暗,随即躬身施礼,“倾颜见过老师。”   “老师哥哥有礼!”随后而至的雪入尘也跟着行了一礼,随即疑惑的问道,“老师哥哥你怎么这么慢呢?我们比你迟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嗯。”负清风闻言只是略略点头,随即便扶着陆腕晚朝一旁走去”回来的时候见府前被堵住了,便耽搁了一会儿。”   雪倾颜与雪入尘相视一眼,眸色漠然,显然不信这话。   这时,负老大雪清狂雪阡陌三人也走了过来,负清风放开了陆腕晚的手,俯身施礼。”爹,风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负老大满意的点点头,眸中染笑,不知为何此刻看这小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这小子若真是男儿身,必定会尽得他的真传,定会比那少年将军西江更要厉害几倍!可惜啊可惜,这小子偏偏生成了女儿身……。   雪清狂与雪阡陌相视一眼,同时躬身懈匕。”见过老师。”   负清风见状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了雪清狂身上,若说他们会追来,那也是雪倾颜与雪入尘才会做的事儿,雪清狂最为年长,也最为沉稳,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如今,四位皇子高调入府,恐怕此刻在冰城已是人尽皆知了。她并无功绩,却总站在风口浪尖,村大招风,总不会是好事儿,她不想惹出那么多事端到时无法收场。   盛觉到负清风的目光,雪清狂心中了然,随即开口。”老师见谅,我们不经老师同意便擅自离宫,跟了过来。只因中午练习过多,身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想着许久不曾见过老将军了,这才禀明父皇出宫,今次老师又被封为南征大将军,我们也算代父皇前来看看将军夫人了。”   这一番话说的于情于礼,即便是负清风也无言相对,只得留下四人,晚上用晚膳时,那兄弟四人一个劲儿的夸赞负清风,还一再保证到了战场之上会保护负清风,负清风听的很无语,二老听的很开心。   终于吃完了这顿难熬的晚膳,负清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回房去了,留下四人在花厅内,其实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时辰不早,四位也可以回宫了。   当负清风沐浴完毕,换了一套洁净的白衫回到花厅时,才发现那四个家伙依然还在,不但还在,而且与负老大陆腕晚相谈甚欢。   看到门口那抹白影,陆腕晚眸色一亮,“风儿你来了,时辰已晚,四位殿下此刻回宫路也不好走了,今夜便在府中歇下了,明日你们一同回宫也好,你说对不对?”   时辰已晚?那暗蓝色的天空是什么?   路不好走?入宫大道宽阔无比又哪儿不好走?   一同回宫?她同意了么?   雪入尘见负清风凝眉不语,眸色清寒,心知他必定是生气了,生怕他开口拒绝,赶紧开口,“老将军说想检验检验我们的驭冰之术,老师哥哥会在一旁指点我们对不对?”   “,是啊是啊!”负老大连连点头,对那传闻中的驭冰之术好奇不已!这几日总是听皇上夸赞风儿,他这个做爹的却连这驭冰之术瞧也没瞧过!这不,今儿早朝时就跟少老贼争了起来,结果他一无所知竟然没争过那个少老贼,害的他到此刻那口气也没咽下去!   听负老大都这么说了,负清风还能说什么,“既然爹想看,那你们便留下罢。”   雪清狂闻言绿眸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怎么也算是他自愿留下他们了。其实,他这次来不止是为了跟着他探望二老,还有一伴很重要的事儿父皇交给他办了。探手抚向了怀中取出了临行之前父皇赐的圣旨,足下一点,翩然转身立于花厅中央,朗声道,“负清风接旨!”   此话一出,厅内厅外的人皆是跪了一地,只有一抹白色身影静静而立,惹得众人齐齐傻眼,就连雪清狂几人也没反应过来!   “负清风领旨!”负清风闻言一怔,眸色一暗,俯身拱手,以示尊敬。这老皇帝果然是不浪费时间,这就趁着这次机会将圣旨送来了,而且是由雪清狂送来,恐怕不止是送圣旨那么简单罢?一旦颁了圣旨,便要依旨而行,负家军三万,这一举不禁让雪请狂几人见识到了负家军,也给了她一次试探,世人皆知负将军忠心不二,忠于朝廷,忠于负老大,那老皇帝是想看看她如何能令众人信服!毕竟,她只是一个未经战事的懵懂少年,竟然一夕之间一跃至上成为南征大将军,众人定是不服,即便她是负将军之子也无济于事。   其实,这一举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老皇帝定是想看看负家军是否真的忠心坚不可摧,若她能使其信服,那便证明这个世上除了负老大能带领负家军之外任何一人都可能带领负家军!   那老狐狸果然还是老狐狸…   半晌,见负清风还站在那儿,负老大不禁急了,“风儿,不得无礼,快些跪下!”   “风儿,你在做什么快些跪下啊?这是对皇上大不敬,藐视皇权,这可是要治罪的!”陆腕晚又是焦急又是不解,这基本的礼仪风儿怎会不知呢?   “负清““雪清狂想要提醒的话被负清风打断,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巧的圣旨,淡淡的道,“我有皇上御赐免跪圣旨,不必行跪拜之礼。”那日,他们可是都在场的,这么快便忘了么?   看到那卷圣旨,雪清狂蓦地想起那日,轻咳一声,道,“老将军,父皇的确赐了老师免跪圣旨。”   什么?!负老大与陆腕晚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眉,相视一眼,又是惊愕又是疑惑,免跪圣旨?这世上竟还有免跪圣旨这回事儿?!   不禁是负老大夫妇处于震惊中,厅内厅外的丫鬟家丁也尽数傻了。   看到那一张张惊愕的脸,雪倾颜微微扬眉,慢慢习惯就好,这才是负清风会做的事儿。顿了顿,这才展开了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负清风为征南将军,率领三万负家军择日启程,征赴边城,平定侵乱,固我雪国边疆!”   “负清风领旨谢恩。”负清风向前一步,恭敬的伸手接下了圣旨,随后是满室寂静,待雪清狂轻咳一声提醒之后,众人才蓦地回神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雪倾颜与雪入尘起身将陆腕晚扶了起来,雪阡陌扶起了负老大,两人还有些怔怔的,心中同时思忖道,皇上是不是太宠着风儿了?免跪圣旨,风儿根本无功无绩,怎能得这从未有人得过的免跪圣旨呢?这样必会招来诸多不满,招人妒忌,看来,皇上是有意想要风儿卷入朝堂,此刻风儿已然抽身不得了。   一想到此处,二人便开始担忧起来。   “爹,现在能带我去狼营地么?”负清风收了圣旨交与燕溪,转身道。既得圣旨便该前赴营地面见将士,这是对人的尊重。何况,她也早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勇猛无敌的负家军了!   “现在?“负老大闻言一怔,反射性的望了望门外的天色。   “是,爹,如今风儿既然已接圣旨应该第一时间告知众位将士,一为尊重,二者也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我必须在出征前让众将士信服与我,若是军心不齐又何谈征战?“凤眸如墨,眸色清冽,第一次负老大觉得眼前的负清风如此陌生,那小子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何时有过如此见地了?皇宫内的传言他也曾听得一二,今日一见几位皇子对她如此恭敬,便也信了,愣了好半晌才郑重的点点头。”好,爹带你去!”   他老了,所希望的不正是在他有生之年为负家军找到一个统帅之将么?如今,他也正好试试风儿到底能不能胜任?   负清风能否让负家军心悦城服,详知后情,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四章   “老师哥哥,我也要一起去!“雪入尘见状立即开口,移动脚步走到负清风身边,也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伸手便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手臂被挽住,虽算不上禁锢,却也让她轻易挣脱不了,负清风微微转眸,不予置否的点点头,随即望向了另外三人,“想必,太子殿下,二殿下,四殿下也要一同前往了?”   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跟随,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清狂自然要陪老怖前往了。”雪清狂闻言扬眉浅笑,他知道父皇的用意,他自己也确实想见识见识负家军,他很早便想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如今不正是一个大好机会么?他也不否认他想看看负清风究竟会怎样驯服负家军!   雪阡陌轻轻点头,紫眸冷漠,冷酷的俊脸没有任何表情,“阡陌也会同去。”负家军有谁不想看看,他相信清狂亦是一样!负老大究竟有着怎样的领军之道,竟然能让一众将士如此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跟随,且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异心!   “老怖身边又怎能少得了我呢?”雪倾颜淡淡扬眉,似笑非笑,率先朝门外走去。   负老大见状,心中非但没有任何疑虑反而显得很高兴,随即拥着众人上了马车,朝城郊的狼营营地而去。   燕溪静静的跟在众人身后,低敛眉眼,冰蓝色的眸中光芒隐隐流动,负家军,没想到这次跟在主子身边竟然能看到传闻中的负家军!负家军在战场运筹帷幄,勇猛无敌,被敌军谓为虎狼之师,只虎狼二字便可体现的淋漓尽致。   姑姑总说,领军要领负家军,也一直希望他能带领一群至死效忠的将士,这次正好可以看看传闻中的负家军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不过,他更想知道主子会怎样驯服负家军,负家军一生一主,只效忠一国一将,这是众所周知的,这点恐怕也是雪撼天所忌惮的,既想所用又怕所伤,如今天下局势看似和平,实则矛盾颇多,战事一触即发,这四国又都有吞并之心,这世又岂会安宁?   一行共三辆马车,负清风与负老大乘一辆,雪清狂与雪阡陌共一辆,雪倾颜与雪入尘乘一辆,身后还跟着大批的大内侍卫随行,经过街市时让已经安静的城池又再一次的轰动起来。   负家军在冰城中也有分布,为守城之用,不过也只是占冰城兵力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是少老三所带领的少家军,还有三分之一雪清狂所持有的军队。负家军绝大部分都驻扎在冰城城郊三十里外,这样一来可练兵,又不会扰民,一举两得。留在冰城的也多是士兵,将领一般的都被调遣至边疆。   距离城外三十里,即便马车速度很快也要耗上一个多时辰,马车外一掠而过的皑皑雪景,丝丝寒风随着马车的行进拂入车内,负清风微微眯了眯眸子,脑中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一直跟随父亲的军师任逍遥!自她穿越至今,还未见过此人,听闻此人凝眸知阵法,仰面识天文,但生性闲散,虽屡建战功,却不愿为朝为官,如此性情的人又怎会事与朝廷?该是找一处好所在,隐居世外,如他的名字一般逍遥度日。思及此,不禁有些疑惑,“爹,这么久了怎未见任军师?”   “逍遥?“负老大闻言一怔,他第一次从这小子嘴里听到他问逍遥的事儿?逍遥之前也常到府中,但这小子每次都是事先得知溜了,即便是见了面也是匆匆的行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突然问起逍遥来他还真是不习惯了。”风儿,你以前不是很怕逍遥的么?”   “怕?”负清风诧异的扬眉,墨眸中掠过一抹怪异,她为何要怕任逍遥?   “以往你哪次见到他都远远的躲开了,这不是怕那是什么?”看着负清风诧异的眼神,负老大也糊涂了,那这小子之前为何有那么奇怪的行径?   负清风微微凝眉,调动了潜藏与这个身休内的记忆,脑中一些画面模糊的掠过,心中顿时了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这个负清风喜欢任逍遥!”爹,以前是风儿不懂事儿,以后都不会了。”   任逍遥,为何在她如今的记忆里变得如此模糊?   “那就好,那就好…“负老大点点头,心想也是,风儿现在的确是长大了!   “爹,任军师生性闲散,怎会跟随您征战沙场呢?“若能留得任逍遥在身边必是益事,毕竟任逍遥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管是天文地理,还有临战经验都比她丰富得多,只是,若要一个闲云逸士忠心跟随一人还真不是一伴容易的事儿呢?除非……。   负老大闻言讶异的扬眉,眸中漾开了丝丝雾色,似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说起逍遥,其实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罢?你也说了他那那种性情的人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所以皇上次次的封赏都被他婉拒了,皇上是惜才之人这才没有怪罪。那是二十年前,我征战凉都的时候路过荆棘森林遇到了受伤的他,他是被一种名为,七寸,的毒蛇咬伤了,当时情况很危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救人而已,就以口吸毒,他这个人有恩必当涌泉相报,自那时之后他便跟着我了。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想那时他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呢?”   “任军师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呢?”负清风闻言低低赞叹,清眸掠过一抹淡淡的流光,她觉得她有办法了,只要让他跟着她一次,她必会想办法让他留下!   马车使出城门之后便是大片如荒漠的苍白之景,天地在远处相接,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负清风伸手掀开了车帘向前遥望,触目所及,一片苍茫,根本毫无驻扎的痕迹,难道此处还有秘密之地不成?   正想着,便见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众人都径自下了马车,燕溪先将负老大扶下了马车,尔后才去扶负清风。   站定之后,负清风侧目望去,四周并无异样,心知营地必是在隐秘之处。   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雪入尘四人也缓步走了过来,那一袭红,一袭蓝,一袭黑,一袭紫在雪地中更显突出。   按说负清风一龚白衣应与这纯白的雪地融为一体,然,冰雪之姿根本掩盖不了她的光华,反倒成了陪衬,如墨长发随风微微扬起,狭眸流转间,倾倒众生。   见众人都已到齐,负老大道,“大家都随我来罢,各位殿下这边请!”   “老将军请!”雪清狂微微颌首,走在一侧,雪阡陌雪倾颜雪入尘三人也微微颔首致意与雪清狂走在一侧。负清风在前,燕溪在后,走在另一侧。   负老大将众人领到雪地中央,随即转身朝身后的众人道,“诸位请与上面稍后,军事重地不宜进入。”   跟随的一众大内侍卫闻言都停了下来,却将视线望向了雪清狂等人。毕竟是宫内侍卫,又怎会听从外人命令。   雪清狂见状,转身朝侍卫首领微微点头。   那首领得令,立即躬身道,“是!原地等待!”   “是!”众人齐声回应,声音震颤,余音回荡。   “他是何人?”看到负清风身旁一身青色长衫的清秀少年,负老大疑惑的扬眉。   燕溪闻言,立即恭敬的躬身瓣L,“回将军,属下燕溪,是太傅大人的侍卫。”   “爹,燕溪是我的贴身侍卫,没关系。”看了看身旁眉眼低垂的少年,负清风开口道。   贴身侍卫?此话一出,立即有四抹视线扫射过来!   燕溪蓦地震住,他还以为他会将他留在外面,没想到他竟为他说话,说起来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侍卫而已,他为何要如此信他?在这世上,又几人能无条伴相信一个人?   负清风,这三个字又一次的嵌入心底,无声无息。   雪倾颜闻言红眸倏然漫上了黑云,视线凝视在那张风淡云轻的小脸上,贴身侍卫?他何时身边有了这么一个贴身侍卫?若是他要人保护,他可以随时伴在左右,何必要找一个如此碍眼的家伙放在身边?   “贴身侍卫?老师哥哥何必要贴身侍卫呢,小尘就可以保护你,而且……”雪入尘突然开口,说的此处停了下来,意有所指的望向了负清风,见他望向他,这才漾起笑颜,“而且,小尘的武功足够保护老师哥哥了!”   负清风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要将两人同住的事儿说出来,如今父亲在场要教他听见了别人不知她的身份,父亲又怎会不知?况且,在这个时代与人同住就代表失了贞洁,爹娘一定会要她嫁给雪入尘头好痛!如今,她真的有点儿后悔了那晚答应了他。若是他哪一日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以此要挟,不行!她一定不能暴露身份,一定不能。   “殿下贵为皇子怎能当清风的护卫,殿下说笑了。”   “老师哥哥,小尘是认真,绝不是开玩笑!“雪入尘故意说得极其认真,见众人都是一怔,随即轻轻的笑了,“真不是开玩笑呢?”   见他如此笑颜,众人分明将方才那句话当作了玩笑话,只有负清风雪倾颜二人心知他说得不是玩笑话。   负老大也被这一言弄得有些怔住了,堂堂皇子殿下竟然做风儿的护卫?看来,风儿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的确不一般,毕竟能让皇子殿下说出这番话来的人实在少见,即便是玩笑话。   尔后,一行人默默地跟随在负老大身后继续向前走,负清风缓步走在一侧,身旁有燕溪隔着,其他人也近不了身。   走着,雪清狂便不自觉的落后了几步,低敛着眉眼,心中却回想着负清风方才那句话,贴身侍卫?那个侍卫不是今日才跟着他的么,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贴身侍卫?而且,现在进入的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能让人随意跟随,他既然让他跟随,便说明在他心中是相信那个侍卫的!负清风是如此轻易相信一个人么?   雪阡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方才听到那句话之后就觉得全身不对劲儿,心中亦觉得有些堵得慌。他负请风何时变得如此相信人了?何时变得如此容人靠近了?平素连一点人的气息很难感觉得到,只不过短短一日便凭空冒出来一个贴身侍卫?这怎能教人不诧异?   大约走出百丈之外,负老大停下了脚步,看着冰雪覆盖下的地面,足下一点,倏然飞身而起,足尖点地,几个起落,踩在了不同的点上,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他踏的是九宫阵。   狼营入口果然是有阵法护卫,待负老大落回原地微微扬眉望向了众人,“各位方才可都看清了?若是下次再来,必需靠自己打开密道”   负清风微徵眯起眸子,回想了一遍方才所记下的画面,心中了然,缓缓点了点头,“爹,风儿记住了。”   “你真的记住了?“负老大闻言诧异的望了过去,他对自己的轻功一向很有自信,方才他那样的速度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记住了?!   “嗯。”负清风轻轻点头。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几乎过目不忘。   “好,好好!”负老大连说了三声好字,显然很激动。所经过此道入口,除了摆阵的逍遥之外,她是第一个看了一遍便记住的,想当初他也是逍遥教了好些遍才记得的!   雪清狂一震,望向了那抹静立的白色身影,他只不过记下来六步,后面的三步他现在已是记不清了,他竟然九步的位置都记住了!复而一想,又觉得释然了,他怎么忘了他是负清风呢?他的记忆力一向不行,特别是短暂性记忆。   记下了七步,可是第八步?雪阡陌越想越急,刻眉一点点的蹙紧,他竟然只记下了六步!负清风他竟然全部记下了,清狂呢?他又记下了多少?   八步,该死!后面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雪倾颜不觉有些懊恼,他都记下了,他竟这只记下了八步?   负清风,似乎自相识以来,你便一直凌驾于我之上了,但总有一日我会超越你,要你心甘情愿的诚服与我!   “老师哥哥,我也全部记住了呢?不过,比你慢了些!”雪入尘凝结的黑眸在顷刻间融化,由冰至水,此刻浅笑盈盈,清灵动人。   负清风闻言微微点头,表示赞许,并不觉得诧异,雪入尘这种人能记得下来也并不奇怪。只是,那三个眉眼纠结的人竟没记下来她觉得诧异,难道,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   “五殿下的确聪慧过人!”负老大闻言一惊,称赞道。   燕溪一直立于一旁静静的注视着众人,他也记下了,只是比主子慢了不少。   “轰!”轰然的声响之后,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中心位置的巨大石质圆盘缓缓移开,发出厚重的摩擦声,随着圆盘的移开,带动散乱的雪花纷飞四散,圆盘下方赫然出现一个三丈有余的大型隧道,青石板的石阶一直蜿蜒延伸至下方,触目望去黑幽幽的望不到尽头。   “好了,可以进去了,大家小心脚下。”负老大见状,率先走了下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黝黝的洞口内。   几人见状,同时移动脚步向下走去,负清风最后一个走下去,方才走到入口处,前方的两抹身影同时转过身来,一左一右两手同时伸出来,异口同声道。”老师?”   看着眼前那两只修长的手,负清风微微凝眉,淡淡的开口,“多谢二位殿下好意,我可以自己走。”语毕,不顾两人,径自自中间拾阶而下。   待那秣白影消失在黑暗中,雪倾颜与雪入尘才缓缓收回双手,不发一言的跟了进去。   燕溪驻足片刻,望着两人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暗光,蓦地听到轰然开启的声响,足下一点,飞跃而起直接跃下了隧道,身后的石门轰然而关!   隧道之内是无尽的黑暗,只能依靠感觉行走,负老大来过无数次,自然如履平地,雪清狂与雪阡陌便紧跟在负老大身后,凭着听觉也能自由而行。负清风走在中间位置,触目黑暗,只能依靠触觉与听觉,仔细的听着前方两人的脚步声。   感觉到两旁多了两道气息,负清风一怔,已知是雪倾颜与雪入尘追上来了,正欲加快速度,左手忽然被一直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身旁熟悉的异香已让她知道来人是谁?正欲开口,右手又是一暖,再次被人握住,这次是雪入尘,她用力,他亦用力,就是不让她轻易挣脱,心中不免懊恼,低低的开口,“两位殿下的好意本席心领了,本席可以自己走。”   黑暗中,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随即握的更紧了些,感觉到掌心薄凉如水的柔软触感,微微靠近。”老师,可是我担心,保护老师是我的责任。”他生气了?就这么抗拒他的靠近么?   他的手,很凉,很软,虽握在掌心,却在心中也划过一抹轻柔的薄凉,扰了一池静水,漾起涟漪无数。   “老师哥哥,小尘方才才说过要保护老师哥哥的,小尘向来说话算话的不是么?”雪入尘是打定了主意,绝技不会放手的,心中一动,柔软的薄凉在掌心晕染开来。   负清风闻言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这二人究竟想做什么?雪入尘倒也罢了,雪倾颜怎么也跟着胡闹?她有预感,这次的边城之行绝不平静。   “主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漠的少年声音,让前方的三人都是一怔。   “还不放开,再耽榈便跟不上他们了,二位殿下可别忘了我们此次是奉旨而行。”感觉到两人的力道又渐渐加剧,似是在听到了燕溪的声音之后,负清风的语气已然变得冰冷,带着微微的斥责。   两人听到奉旨二字,都是一怔,都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老师哥哥,那你自己小心点儿?“雪入尘的语气十足的不情愿,终于一点点的将手松开了,掌心一空,心中也变得空空荡荡,无所依存。   雪倾颜不发一言,黑暗中微微拧眉,松开了手。负清风,我们来日方长。   终于重得自由,负清风动了动有些酸疼的手指,举步朝前走去,身旁一抹凉风掠过,耳畔传来了少年淡漠的嗓音。”主子。”   “嗯,我们走。”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足下脚步加快。   其后,雪倾颜与雪入尘心中微沉,不发一言,亦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负清风等人走了一阵,前面的三人正在转弯处等待,见几人姗姗来迟,雪请狂与雪阡陌眸中同时漾起疑惑,望着几人,却始终未发一言。   一行人聚齐之后,转弯处又是一处石门,不同的是这次的石门两旁多了两个火盆,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因处地下,湿气较重,顶端不时有水滴滴落,落在地面的坑洼处发出叮咚的声响。   “这道大门之后便是狼营营地了。”语毕,负老大走到一旁伸手扳住了墙上的石刻狼头浮雕,微微转动,厚重的石门轰然而开!   石门打开之后,里面的视线豁然开朗,偌大的空间几乎望不到尽头,给人一神茫茫之感,除了习以为常的负老大,众人都是一震!眼前恢弘的场面会让人心不由自主的跃动起来,无数的火光将偌大的空间照亮,火光撩动!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密室,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地下城,眼前的空间只不过是此城的其中之一而已。此处聚集了整整十万负家军,所有人的饮食起居都在此处,屹然是一座小城了。   偌大的石室内站满了人,以方正而列,队形整齐,无论是横向竖向纵向都是一各直线,何况人还在不停的动作,却能始终保持一致,这需要何等的默契,自然也需要长久繁复的练习。此刻,士兵们正在训练,一块巨石之上一抹强健的身影在教投拳法,哼哈之声若洪钟,奏响在地下秘密石室中幽幽回荡!   台下的众士兵都跟着那人的动作出拳训练,中气十足的低吼声阵阵响起,整齐有力。   于石门旁四名守卫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众人皆是一震,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立即收回震惊,恭敬的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参见将军!”当四人的目光落在那一抹绝世而立的白色身影时疑惑的蹙眉,借由火光看清了那张请绝的容颜时惊艳的瞪大双眸,任凭在脑中怎样搜寻不知眼前这仙人般的少年时究竟是何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绝不平凡!那清绝脱俗的气质世人少有,倒是与他们的任军师有些相像,不过也不一样,任军怖至少还有些人的气息,眼前的这位完全不似真人!   “不必多礼。”雪清狂微微颔首质疑,上前一步走到了负清风身旁,朝四人道,“这位是负清风,既是当今太傅,亦是这次奉旨出征的征南大将军。   四人闻言瞪目结舌,负清风?当今太傅?征南大将军?!这么说眼前这位超脱凡尘的白衣少年便是传闻中负清风,雪国第一美男子,史上最年轻的帝师,将军的独生公子负清风?!半晌,四人终于收起震惊,躬身施并匕,”参见太傅大人!”   对于四人的震惊,负清风恍若未见,徵微颔首,“诸位不必多礼。”   清润的声音在幽幽的石室中更显冰寒,无端端的教人心中一震!   “属下这就去禀报!“随后,其中一名守卫一路小跑跑到了那处高台下喊住了正在练兵的副将军金无敌。   金无敌闻言一震,随即急急的朝门口望去,在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眸中一掠过一抹奇异的神采,举手示意众人停下来,高呼道,“诸位兄弟且停下,将军带着太子殿下,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以及受封不久的征南大将军负清风前来检阅军情!”   众士兵齐齐的停下了动作,闻言,尽数面色激动的朝门口望去,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都禁不住沸腾起来,嗡嗡的人声几乎立即席卷了每一个角落,虽杂乱却也不难听清那一句句情真意切的将军二字!   负清风见状,微微扬眉望向了身旁的负老大,只见他眉眼间渲染着从未有过笑意,那种由心底透出的喜悦难以形容!   只有你以真心待他人,他人才会以真心待你,爹他一直便是以这样的心念与士兵相处的罢?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里的士兵在别人眼中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但在他眼里却是他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残存的记忆里有一句话异常深刻,爹说过,在战场上他可以为任何一个士兵去挡刀挡刻,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每次征战过来他总是一身伤,没有几处是为自己,一身的伤痕都是为了他眼中心底的兄弟,试问这样的爱兵如己的将军怎会不受爱戴?   看到此刻的情景她才明白,爹为什么会对雪国如此忠心,不仅是因为雪撼天,更是因为这里将士!他所爱的,所能实现的,便是与他的将士征战沙场,得胜而归的那种喜悦。   “一直都听闻负将军领军有方,上下一心,今日一见清狂才明白,众将士爱将军之心,相较自己,实在惭愧!”雪清狂叹息道,幽幽的绿眸紧紧的凝视着那一张张满是激动的面容,只是一眼便可清晰的看出众将士对于负老大的热爱!幸之,负老大对父皇忠心耿耿,如若不然,必成大患!父皇说过,这一生他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但负老大与少老三绝不可能!负老大与少老三对父皇的确是忠心不二,更重要的是二人根本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这天下,有些人便是为了有些人而生,就像是负老大与少老三,他们便是为了父皇而生,戎马一生,誓死追随,直至此时!可,为他而生的人呢?那个人会是负清风么?   不知为何,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脑中便会不由自主的出现他的轮廓,或许,他便是为了他而生呢?但这也只是或许,他却希望这个或许的可能是真的,他衷心所愿。   “太子殿下谬赞了,老臣不才。”负老大恭敬的拱手,谦逊的开口。   雪阡陌在看到方才那训练有素的画面便怔住了,何时他也能拥有这样的军队?上下一心,忠心不二!负老大为属下裆刻之事他也听了不少,父皇每次听到负老大受伤的消息都会念叨很久。有这样忠心的属下,有如此圣明的君上,这才是心之所向,所有人想要追寻的目标不少么?如此死忠的将士,他倒是想看看负清风他要如何驯服?   雪倾颜只是想看看传闻中的负家军,最重要的他是想看看负清风如何俘获众心?他对于行军打仗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若不是负清风此次如此相逼,他绝不会领命前往!   思及此,微微侧目望向那秣静静而立的白色身影,他眉目清淡,似乎什么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只有每次他过于寻常的靠近他时,他才会出现清冷之外的眼神!   雪入尘半眯着黑眸,长长地眼睫在火光下形成浓密的暗影,眸中流光敬滟,却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燕溪不由得收紧双手,刻鞘的雕刻磨砺着掌心,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了奇异的神采!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姑姑所言!   此时,金无敌已经一个翻越从高台上跃下,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恭敬的躬身行礼,声音俊朗,“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参见将军,参见太傅!“说到最后的时候停顿了下,总不能两个都成为将军,何况还都是俩副将军,根本无法区分。   “好了,各位殿下亦不是外人,大家也都见过,就不用再客套了!”负老大生性直廊便受不得这些凡俗礼教,跟随雪撼天多年,如今已然改了许多。   “负老将军说的对,金将军不必多礼,宫外便不需如此繁重的礼仪了。“雪清狂道,随即疑惑的四处望了望,“任军师呢?”   任军师?听到这三个字,负清风一怔,任逍遥在这里?   “回太子殿下,任军师这两日受了风寒在屋内休息。”说到此处,金无敌面露无奈之色。任军师那个人随性到了人无法接受的地步,前两夜下雪,他说要去赏雪,结果便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大半夜,这不就受了风寒?任凭人怎么说也不肯听,还吹了大半夜的箫。唉,其实他们有时候还真的觉得任军师这个人挺奇怪的。   “受了风寒?”负老大闻言蹙眉,看到金无敌满脸无奈,当即便明白了,那小子准是又犯浑了!他有时行事的确教人费解,他们倒是认识二十年了,至今他还是不理解他的行径。   “任军师身休状况如何?“雪清狂关切的问道。   “已经好多了,休息两日便可。”金无敌道,方才一直都未抬头,这一抬头才看到负老大身旁站着一抹白色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姿容清绝潋滟,教人不敢逼视!如此姿容,又身着白衣,不是负清风又会是谁?他也曾去过很多次将军府,也见过他几次,每次都着低着头很青涩,这不过短短数月,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金科状元,当今太偻,如今又是征南大将军,简直像是神话一般!虽然他们身居此处,对于外面的事儿也一清二楚,此次皇上竟然派了如此娇弱的少年平定边城,   这个消息在地下城内早已传开了,众人又岂会服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但如今一看,又觉得眼前这个突然改变的少年很不一般!   “好,既如此,请金将军召集三万将士,本殿下要宣读圣旨!”雪清狂望了望那处寂静无声的一众士兵,朝金无敌道。   “是,太子殿下,属下即刻去召集将士!”金无敌躬身退下,领命而去。   一士兵将众人带到了地下城中最大的一处密室,足足可容纳三万五千余人,偌大无比,甚至其中,更显自身的渺小!待众人到了那处高台上落座,不消片刻,大批的将士列成方正齐步而行,大略过了半个时辰,三万将士终于尽数聚集在密室内。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无数铜质火盆,各方正间均摆放火架,黑暗的地下室被无数火光照亮,灿若白昼,那似红非红的嫣然之色宛若落日的晚霞般绚烂。   各方正检查人数之后报与金无敌,待数据统计之后,金无敌这才上前复命。”禀太子殿下,负家军三万将士已经尽数在此!”   雪清狂闻言起身走到了高台前端边缘,从袖中去处一卷圣旨,运用内力,朗声道,“圣旨到!”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负清风之外尽数落跪,三万大军竟然同时跪地,声音都是一致,沉重的冗声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负清风为征南将军,率领三万负家军择日启程,征赴边城,望我军上下一心,同抚敌军,平定侵乱,固我雪国边疆!   虽这个消息早已人尽皆知,但如今亲耳听到,众人还是一片哗然!   长久的沉默,无人谢恩,让氛围一瞬间凝圄,跌落谷底!   负清风见状微微眯起凤眸,她早已料到会是此种局面,在众人眼中她只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未领兵打仗,毫无实战经验,今次却突然受封将军,他们又岂会心服?   “怎么?众位为何不颌旨,难道想抚旨不尊么?”见众人迟迟没有回应,雪倾颜扬眉问道,心中对此状况早已了然。   众人闻言瓮声一气,无人答话,一开始军中流传这消息的时候,众人已商议好了对应之策,由金无敌负责答话,众人也知负清风乃是负老大之子,但他们心服口服,忠心为之的人是负将军,与他儿子毫无关系!   金无敌上前两步,躬身颔首,朗声道…太子殿下明鉴,臣等忠心可鉴,绝无半点藐视皇上,抗旨不尊!只是战场之上并非儿戏,太傅只是一介少年,不会武功,毫无功绩,试问要如何服众?何况,将军如今闲赋,太子殿下何不向皇上进谏,改将军南征?”   “皇上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众位将士只是不了解太傅,众位可知太偻入宫所教授的便是兵法谋略,此次更有一计可直击敌军!众位将士,为何不给太偻一次机会?“雪清狂言毕,微微转眸望向了一旁,那抹白影依然静静而立,似乎没听到方才那番言论一般?负家军果然是谁的账都不买,即便负清风是负老大的儿子亦是一样!他能帮的已经帮了,如今剩下的就只看他自己了。   “这……”金无敌迟疑了,演练中并未想过会出现太午殿下为负清风说话,况且他的也句句在理,如今这该如何是好?”一旦上了战场便有会有伤亡,又岂能以众将士百姓的性命作为机会试验?”   “既然不能上战场试验,那便在这里试验罢。”突然,一道清寒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是一震!   金无敌闻言寻到那道声音,诧异的抬头。”太偻的意思是?”   “很简单,你们无非是不信我。就在这高台之上设立假意战场,你们皆可以出谋划策,只要你们赢了我,我自会向皇上请命,不会出战边城。反之,若是我赢了,你们必须听我心甘情愿调遣,对圣旨不得有异议。如何?”白衣如雪不染尘埃,就那么静静在站在那儿,已在无形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凤眸如墨,清寒睿智,清绝如冰的容颜更是让人不敢逼视!   众人闻言皆是瞪目结舌,他的意思是他要一个人挑战他们三万人了?!一个人挑战三万人,怎么可能!他疯了么?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章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台下原本安静的众将士瓮声议论开了。   “他竟然想一个人挑战三万将士?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儿罢?”   “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黄口小儿,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今日,咱们兄弟就教他偷的心服口服!”   “话可不是靠说的,我便不信他能赢得了金将军!”   “兵法谋略,他又怎能及得上任军师?只要请来了任军师,一定可以赢了他!”   “可是,任军师”   “安静!“金无敌终于从震惊中回神,高举右臂,长喝一声,原本沸腾的众将士立即噤声,瞬间便鸦雀无声!视线落在台上那抹绝世而立的白色身影,在对上那双沉静如海的墨眸时,蓦地一震!面万众质问而面不改色,如此气魄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所能拥有的!他真的是还是那个负清风么?“太偻大人不再考虑了么?以一人敌三万人,属下不想以多欺少!”   “不必,金将军只管应战便可。”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墨眸流转,眼角有淡淡的流光溢出,摄人心魄。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而今是三万,她也不能确定了,若是他们真的请来了任逍遥,她说不准会输,不过若是与任逍遥对阵一场,也算是不枉此行了,人生最快意的事便是棋逢对手。不管结果如何,她拼尽全力便不会留下遗憾,反正边城之行本就是不得已。   “既如此,那便依太傅所言!“金无敌微微颔首道,随即命人准备模拟战场。   一直安坐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负老大半眯着眸子,视线一直凝视在前方那抹白影身上,面临三军,依然能沉静如初,风儿的确有那个潜质,接下来便看看他的临战谋略如何了?方才那一番言论的确是让他震住了!如此气魄,却非常人所有,风儿的确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此时的一言一行都让人震惊‘   以一敌数万人,天下有几人敢将此话说出口?也只有他,只有负清风。震惊依然在心中蔓延,雪清狂低敛的眸中一片暗涌,虽然这番话太过让人震惊,但他却相信他会赢。或许只是一种直觉,直觉?他雪清狂何曾相信直觉这回事儿了?   “老师哥哥,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雪入尘低低的开口,黑眸灼灼的望着那抹白色身影!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何况是三万人,他倒是真敢说啊!不过,不就是这样的他才吸引他的么?不管如何,他都相信他会赢的!   “一定会赢?”雪阡陌闻言扬眉,无声轻笑,他今日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赢?一人怎能抵万人之计,他倒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   赢?雪倾颜倏然眯起了细长的眸子,薄唇紧抿成冷硬的狐度,他若是真的想赢才好!此次征南之行,他便是百般不愿,若非迫不得已,拒绝不了,他怎会答应南行?他一直在躲避他,如今不正是一个离开的大好机会么?他又岂会放过?思及此,蓦地起身缓步朝那抹白影走去。   身侧红影一闪,负清风微微一怔,雪倾颜?他过来做什么?   “老怖,该不会故意认输罢?”左右无人,雪倾颜靠近低低的开口。   故意认偷?负清风闻言凤眸微微眯起来,“四殿下多虑了,我有我的原则。”他竟然以为她会借这次机会认输,南征之行虽非她所愿,但此次她也会尽力而为。   “希望如此。”雪倾颜一怔,原则?他的原则么?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他还在他的怀疑阶段。转眸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只是那人却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见模拟战场已经摆设完毕,雪倾颜回到了座位上。   雪入尘微微沉下了眸子,四哥方才去找老怖哥哥说了什么?   “太傅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见模拟战场准备好,金无敌施展轻功跃上了高台,一身戎装站在模拟战场前,恭敬的低首。   负清风闻言一怔,微微点头,转身朝高台中央走去,台中央就地摆放着沙质的城池,兵马皆以石块代替,各据一城,两军对峙,两城中央空余的地方以冰雪覆盖,应该是算作湖泊,大略还可看出是月牙形状,原是这次的战场设在了边城月牙湾。对于边城池势,她早已做过详细的调查,如今也算熟悉了。”既然金将军是以边城为战场,那请金将军先选一方罢?”若她猜得没错,他选择的定会是敌方!不仅是因为敌方易守难攻,占有优势,其实他们也想试试她不是么?   “既然太博大人相让,那属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属下选…敌方!“金无敌闻言诧异的扬眉,他竟然真的会让他先选?将士们也只是不服而已,若是让众将士看到负清风的敏锐聪慧定会改变他们的想法!关于负清风的传闻,他也听说了,皇上竟然能御笔亲批为金科状元,又让其入宫封为太偻自然会有其过人之处!   “那我便是我方了,金将军可采纳三万将士中任何一人的意见,但若我攻破城池便是我赢。”如今敌我已分,负清风大略的看了看地势,凝眉道。   众位见状,都纷纷围了过来,负老大,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雪入尘等人也都走了过来。   攻破城池?金无敌不可置信的扬眉,众人皆知流烟城难以攻破,流烟城前的环城河完全屏蔽了进攻,何况雪国最不擅长的便是水战!不然也不会次次落败而归,至今边城之乱任未解决!听闻日前负清风向皇上献了一计,得到皇上大赞,皇上告诉众臣三日后自可知,但三日后不知是何原因皇上未告诉众臣,直至今日那一计依然是个谜。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金无敌一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自然!只要太偻攻破城池便是赢了!“攻破城池太难了,他真的能做到么?   攻破城池?!众将士闻言皆是吃了一惊,自然不肯相信,毕竟说要攻破城池的人太多了,但真正做到的却没有一个!   “开始罢。”对于瓮瓮的人声恍若未闻,负清风淡淡的开口,视线却一直观察着城外局势未离开半分。此时,她之前的计谋都不可用,冰鞋他们不知而此时又是模拟,他们自然不明白。月牙湾的地势比流烟城要高出不少,若是引水水淹流烟城呢?但此刻是冬日,水早已凝结成冰,要如何融化?难道要用火攻?对了,这古代的百姓都不都有灯油照明么?有一种灯油是防水的,时常用以灯会,寻常宫灯使用的亦是这种灯油,遇水不灭。   “开始!”金无敌应声道,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行动,他只要守住城池便可!   负清风望了望敌方城楼上的密集守卫,清眸微沉,云袖中手指微动,缓缓探出,移动了大队人马到了月牙湾上,只在月牙湾上,不出边界一步,不守亦算不得攻,众人大为不解!必定现在表面上四国任然是和平共处的,若是毫无理由的进攻必定会挑起两国战火,焰国的每次进攻都以边境商乱为由。如今,他们还在雪国范围之内,也算不得进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如玉的纤纤长指移枷…   只见出兵,却未见其动,不作防守,亦算不得进攻,此番何意?金无敌疑惑不解,赶紧招来了副将商议,来人同样是一头雾水。   “太子哥哥,你知道老怖哥哥是何意么?“雪入尘低低的开口,问着身旁的雪清狂。   雪清狂闻言一怔,视线依然凝视在那片月牙湾的石头兵马上,“我也不知老怖何意。”明知雪国将士不擅水战,他怎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见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负清风缓缓抬眸,指着月牙湾上的石头将士道,“此番只是演练,诸位自然不知这是何意。若是身处实地,诸位一看便知口现是冬季,经过一整个冬日的积雪,此时的月牙湾水位已是一年之中最高的时候,只是湖面一直处于结冰状态,才未发生灾情。我所用之计,便是先火攻再水攻,火攻是为了融化冰面,水攻乃在攻城,据我所知,流烟城池势较低,一旦水势触发,环城湖亦是枉然。待水淹流烟城,我军乘船而至,那时城中必是一片混乱,敌方的力量在水攻时就已削弱,此时必不是我军敌手!金将军,如此,你可有破敌之策?”   众人随着这一番解释望去,顿时恍然,各个瞪目结舌!火攻加水攻,水势又有谁能抵挡?利用自然资源,他们怎么没想到?!   金无敌闻言完全震住,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从容自如的清绝面容,待回过神来便急急的去询问其余将士,提议者无非是死守到底之类,均无计谋可言!沉默半晌,终于认偷,“太偻大人妙计,属下甘愿服输!“随着这一句话落音,众将士轰的一声炸开了一般,瓮瓮的议论声弥漫开来!   “战争最主要的便是得胜,最重要的是最大程度保全众将士的性命,能以计取之为何要千生万死,身冒血战?“负清风半眯墨眸望向众人,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面容诧异,心中已知众人对她已少却了成见。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这一道兴奋的朗声大喝,不是负老大又是谁?见负清风运筹帷幄,指点沙场,心中顿时生起千万的满足与自豪来!他就知他负老大的儿子一定会是将帅之才!如今负家军后继有望,他又岂会不高兴?   此刻,负老大已然完全忘了他所生的是女儿。   “老师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赢的!”雪入尘眉眼带笑,从一旁快步的走过来,完全不顾众人的目光伸手便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那一动作落入众人眼中,众人只道太傅大人与皇子殿下感情甚笃,毕竟都是男子,也无人想到别处,但另外几人心中却有了异样!   雪倾颜见状倏然眯起了红眸,缓步而出,轻轻的拍动双掌,发出稀疏的声响,似笑非笑的开口,“老师果真是好计谋,以后可要多教教倾颜呢?”那张妖魅的俊颜明明带着笑意,却端端给人一种森寒之感!负清风,他又重新认识了他一回,他果真有他的原则。他会赢,他一点儿也觉得意外,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负家军虽然勇猛,却只是勇夫,有勇无谋,又怎会是他负清风的对手?   小尘他?雪清狂蓦地想起前些日子云落曾说过的话,小尘对负清风的确是有些不一样?难道,小尘…   小尘虽然给人的感觉很纯真,他的心智却不必任何一人都要来的缜密!他对外的印象一向是温和有礼,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举动?心中因这一想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对负清…怎么会是负清风?怎么可以是负清风!?   “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雪阡陌喃喃低语,视线凝视在那么纤细的背影之上,白衣随风微扬,墨发拂动,如此绝俗的人倒真像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仙子?仙子不是形容女子的么?他怎会无意识的拿来形容他呢?真是怪哉。   “风儿?“看着负清风那只被挽住的手臂,负老大反应慢了半拍,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怎,怎么回事儿?!风儿跟五殿下,他们?!风儿怎么会与五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这,这这成何体统?正欲上前,在看到那袭男装之后蓦地僵住!走了,风儿一直都是男儿装扮,别人又怎会将她当做女子?可是他怎么觉得五殿下特别喜欢亲近风儿?女孩子家的怎能与男子如此靠近,五殿下不知,她自己难道也不知么?一会儿回府之后他一定要叮嘱夫人好好给风儿说说女戒!这小子一定是当男子当得习惯了,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自己是个女孩子家!虽然他有时也经常会忘记这回事儿,但这不是一码事!   其实,五殿下为人温润知礼,待人平和亲切,完全没有皇室子弟的骄纵之气,俊逸非凡,却是挺好的,虽然说比风儿小了一岁   如果……耶?他这走想到哪儿去了?   这一回神,负老大才蓦地清醒过来,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负清风被挽住的手臂!   一抹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后,冰蓝色的眸子染上了深邃的光芒,变得幽蓝摄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主子的在众人面前朗朗而谈,如此显而易见却无人发现的计谋,他只是稍视片刻便自然取之,如斯自然如斯灵慧!与万人之前沉静如初,从容不迫,又怎会是池中之物?   姑姑所希望看到的便是有朝一日看到能像主子一样的他罢?   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袭来,负清风微微凝眉,清眸出现淡淡的不悦之色,微微用力抽回了手臂,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脱离了雪入尘的钳制范围,“今日清风奉旨出征,定会倾尽全力,但若要平定侵乱,巩固边疆,需要的是众位将士与清风同心合力。请风自知并非将帅之才,承蒙皇上猪爱,此次之后便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若将心不齐,必败,又何须出兵?但一日为军,清风亦会像父亲一样,战场之上会为任何一位兄弟挡刀挡刻!”此番话一语双关,亦是她的真心话,此次之后她一定会专心寻找雪魄早日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原本涌动的人群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奇异的安静下来,随即齐声跪地,高声疾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毕,全体起身,恭敬的拱手游L,齐声喊道,“参见负将军!参见负将军!参见负将军…喊声不断,穿透石墙内壁,回荡在地下城中的每一处!   负请风见状,微微扬起了细长的唇角,清眸染上了几分灿亮的幽光,她完成了。若要这一众将士诚服,首要证明她的领军之力,谋略之才,其二便是以情动人,那句话是父亲说的,在军中早已成为众将士的精神食粮,她只是恰好利用,但她也却是真心。她知负家军不易归心,但来日方长。   不知为何,看到此番景象,她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竟然涌动起来,血液甚至都加快起来!情能动人,不止是他们,她亦在其中。   看着此番情景,负老大瞪大双眸,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激动,半晌,只憋出一个字来,“好!“后继有人,后继有人!他终于后继有人了!他负老大养女如养儿啊!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   雪清狂见状不可置信的扬眉,在战场上可以为任何一个兄弟挡刀挡刻?这一句话曾是负老将军说过的,在四国军中曾一度引起强烈反响,如今他竟然巧借此话,以安军心!此话若走出自他人之口,他定会嗤之以鼻,可方才看到他眸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坚定,他明白方才那话他走出于真心而并非巧借而来的一时戏言!由此可见,在他心中重情于性命!他明明是清冷淡薄之人竟会如此重情,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负清风,你究竟还会给我多少意外?   战场之上会为任何一位兄弟挡刀挡刻?雪阡陌紫眸暗了暗,他想挡刀挡刻也得看他给不给他那个机会不是么?   负清风,在我没允许的时候,你又怎么可以私自受伤?为他人挡刻?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师,是我雪阡陌的老师!他雪阡陌连自己的老师也无法保护,还有何颜面于世间立足?   雪入尘闻言不满的蹙眉,兄弟?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别人当成兄弟了?那他呢?他们倒是认识了这么久,他哪儿次不是躲避着他的靠近?还想为别人挡刻?哼,他不准!只要有他在,他休想为别人挡刻!他绝容不得他受到半点儿伤害!   雪倾颜红眸阴沉,低敛的眉眼染上了重重火光,此次之后便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想回哪儿去?!他入宫他便感觉到他并非真心,自进宫以来他就从未见他真心的笑过一次!只怕他口中所谓,属于自己的地方,并不是指皇宫,他想去的地方究竟是何处?不管怎样,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出宫!他想独自留下他,逍然世外,他不允,绝不允!   负清风,你可知你已在不知不觉间勾动了我的心,此时,你想全身而退,可能么?   待一切归于平静,金无敌将众人领至地下城中一间洁净简单的密室内,随后侍卫送上茶水,饮毕,负老大放下了茶盏,扬眉问道,“逍遥此刻可在地下城中?”   “回将军,午后属下还曾到房内看望过任军师,现在应该也在罢?“金无敌也不能确定,本来任军师便是行踪不定之人,又不在军法的约束范围内,除了将军根本无人能抑制其言行。   负老大闻言了然,他很了解任逍遥的为人,一向是想做便做的主儿,即便生病了也不知歇息,想着心中不免担忧起来,随即朝众人道,“各位殿下在此稍候,老臣去去便来,只要任军师无事便即刻返回,时辰不早也该出城了。”   雪清狂理解的轻轻点头,绿眸中有着关切之意,“负老将军只管去便是,不用管我们,请替我们问候任军怖安好。”毕竟只是受寒了,他们若一同前去,便太过兴师动众了,他们还是在此处等候为好。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请各位殿下稍候。”负老大微微颔首,随即朝负清风道,“风儿,陪几位殿下说说话儿。”语毕,与一旁的金无敌相视一眼,一同离去。   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眸,她陪他们说话?与他们之间除了上课之外,并无话题,何况她也想去见见任逍遥,只是爹没有给她机会。任逍遥竟然会住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城内?将军府他以前不是常去的么,现在倒是不怎么去了,这其中原因她却不得而知了。   自负老大走后,密室内便陷入了沉默,一时间竟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是低眉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负清风起身缓步走出了密室,她可不是来陪着他们几个说话的,如此僵持在这儿,倒不如出去看看这地下城内宏伟的设计与建造模式。   待负清风消失在门口,燕溪立即跟了出去,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行坐不离。   当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口,房内的众人都是一怔,眸色幽暗,却无一人跟上去,气氛怪异而沉闷,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正在情悄发生改变?他们都能感觉到,却无力阻止。   走出密室十几步,负清风特意的侧耳听了听,迟迟没有脚步声追上来,不由得微微扬眉,他们几个竟然没跟上来?今日倒是奇了。   燕溪静静的跟在负清风身后,虽然一直低眉敛目,却时时都在仔细观察地下城内的一切。   冗长的石壁长廊幽暗深邃,远处寒烟缭绕,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负清风终于止住了脚步,正欲转身回去,却蓦地听到了隐隐的古琴声,古老悲悯,哀婉悠远,穿透石墙靡靡而来,不自觉的驻足倾听,听了一遍,大略记下了旋律,自然的取出了袖间的短箫跟着清和起来。   白玉短箫精致小巧,通透碧润,尾端系着长长地墨色流苏,随风盈盈而动,黑与白,相配无暇。   这支短箫是今日自醉云端离开时芸衣送与她的,简单精美,便于携带,她便收下了。   燕溪见状一怔,自然的立于一旁不去打扰,听到两人未经练习想和完美的琴箫合奏顿时怔住了,弹琴的是何人?主子方才只是听了一遍竟将谱子记了下来,的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视线不由得望向了立于幽暗之中的那抹白色身影,白衣如雪,衣袂缠着及腰的墨色长发轻轻翻飞,在半空中纠缠,飞舞,那寒烟弥漫的朦胧长廊成了他的背景,丝丝寒烟萦绕在他周围,宛若一幅动态的水墨画,似乎轻轻一触,他便会如烟般消散!   在这浊世,怎会有他如此清绝美好的人出现?他该是隐秘仙山中那驾鹤而行的世外谪仙,该是落入凡尘人不知的天界仙子,该…   一曲毕,负清风缓缓收了短箫,唇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此人的琴艺极高,翩弹自如,信手拈来,只是听着这琴声,便能想象出那一双闲逸如云的手。没想到这地下城中竟还有如此闲云雅士存在,却是不曾想到。望了望远处那缭绕的寒烟,转身相回走去,轻轻的道,“燕溪,我们回去。”   燕溪还沉醉在方才那一曲中,忽然听到负清风的声音,蓦地一震,这才回过神来,“是,主子。”这就走了?主子就不想看看方才那弹琴之人么?众人皆有的好奇心,他竟然如此淡然,不由得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主子,为何不想看看方才那弹琴之人呢?地下城中住的都是将士,应该不大可能拥有如此高的琴艺,燕溪觉得方才那抚琴之人极有可能是任逍遥任军师。”任逍遥,被人奉为雪国第一军师,四国皆知,乃当时大贤,他早般想见见此人了!只是,此人生性散漫,不将世俗放于眼中,从不肯轻易见任何人,就连皇上的赏赐每次也都婉拒的干干净净,不入朝,不为官,只一心跟着负老大,只一心跟着负家军,每次出征时都带着鬼面面具,极少有人知其容貌,因此,也被人称为鬼面将军。   此人虽轻慢闲散,却有恩必报,一心不侍二主,其余三国派遣暗卫竞相笼络,从始至终都不为所动。既不得用便杀之,三国暗卫也不知派了多少,都是有来无回,杀不得,用不得,如今的任逍遥已然成了其余三国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任逍遥?“负清风闻言讶异的扬眉,轻轻念道,脚步亦停了下来,微微转眸望向了身侧那抹修长的身影,“燕溪似乎对任逍遥很感兴趣?“这是他第一次一次说这么多话,的确让她有些讶异,见到雪清狂他们亦平淡无波,现在居然无端端的提起任逍遥来了?这个少年并非池中之物,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睛她便知道,那次被宫中侍卫那么欺负从始至终也没有反手,那种隐忍力不该是一个少年拥有的,让他留在身边只是从心而为,他若真心待她,终有一日他会向她坦诚。   燕溪一震,低敛的蓝眸掠过一抹暗色,“燕溪听闻任军师很多事迹,很是钦佩,故有相见之心。”他怎会忘了主子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方才是他过于莽撞了。   “原是如此。”负清风了然的扬眉,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该相见时自会相见,燕溪不必心急。”   清润的嗓音低低柔柔的回荡开来,燕溪再次一怔,走了,该相见时自会相见,他却是心急了,“主子说的是。”   当那抹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长廊深处,一抹玉色身影缓缓走出了密室,如雪的银丝随风拂动,薄唇缓缓扬起一抹弧度,“她真的变了…   声音赫然是个男子,嗓音带着天然的润泽,宛若玉落珠盘,清脆动人,却不失男子之气。   负清风回到密室时,负老大已经回来了,见她外出不免轻贵了几句,随后辞别了金无敌,一行人出了地下城,回到城内。   一路上,负清风都在回想着方才的旋律,一回到将军府便径自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后将那首曲子记了下来。   “公子?“马统怕冷就没跟着去,在负清风房内整理书架,一见负清风回来便迎了上去,一直追到书桌后,人负清风愣是没理他一句,如今正呆站在书桌前,满脸委屈。   直至将整首曲子都记下来,负请风这才搁笔起身,用砚台压在一角,风干墨汁,抬眸便看到书桌前站着一抹身影,蓦地一怔,“小统?”这孩子没事儿怎么站这儿吓人呢?还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这是谁招他了?   “公子,你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马统终于收起了那一脸的委屈,心满意足的转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叮嘱一句这才离去,“公子早点休息,你身子不受不得寒别去外面了。”   看着房门被关上,负清风一脸莫名,此时桌上摆放的沙漏显示已将近子时了,慵懒的动动手臂伸了个懒腰,缓步朝室内走去,泡了个满足的温泉浴这才擦拭着湿透的长发从密室出来,一出来便感觉到房内多了陌生的气息,当即一震,倏然握紧了手中的丝绢,“阁下夜半来访有何贵干?”   “自然是有事儿请教。”润泽轻碎的男声缓缓响起,甚至带着淡淡的慵懒之意。   听到陌生的声音,负清风微微眯起了凤眸,缓步走出,终在书桌后看到一抹玉色身影,那人慵懒的坐于椅上,单手撑着下颚,发丝倾斜而下,第一眼看到便是那一头如雪银丝!白发三千,寸寸成雪,在琉璃灯下染上淡淡的蓝光,越发显得妖异!此人是何人?竟会拥有一头银发?雪国人的眼睛颜色都不相同,大部分为蓝色,黑色,极少有人拥有其他的异色眼眸,去从未见过有人红颜白发!这么望过去,那张半垂的脸也只是二十余岁。他怎会到她的房间里来,又因何而来?如此人鬼不知,武功定是卓绝,如若不然,即便燕溪没有发现,住在隔壁的雪倾颜也该发现了。   此刻,他正低垂着面容望着书桌上,看不清容貌,但却掩盖不住那飘然之态,闲散若无人。   “请问阁下是?“在记忆里搜寻之后,全无记忆,负清风终于开口问道。若是她认识的人,在记忆里应该可以找到才是,若不认识此人又怎会深夜来访?   那人闻言蓦地抬眸,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因诧异而闪耀着灼灼光华,“你不认识我?”   待那人抬头,负清风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浓眉修长,斜飞入鬓,眼眸是深邃的琥珀色,唇色极浅,更显迥异,银丝柔软的披散于双肩上,真真是鹤发童颜,风神俊秀,又枫然神仙之姿。此人该是隐居世外的闲云逸士才是,怎会到这里来?她明显的感觉到她说了那句话之后,他眸中的震惊之色,他似乎认得她?但她却是不记得他了。”我该认得阁下么?”   “你不是负清风,你是谁?“那人倏然起身,身形一动,只是瞬间已翩然而至,速度极快!   身前轻风拂来,人影一闪,人已抵至面前,她根本就没看到他是如何动作的,只在眨眼间!负清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那张在瞬间放大的俊脸,好俊的轻功!她的轻功一直没什么长进,想找师父也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才这一瞬间她便生出一个强烈的愿望,她要跟他学轻功!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人,他竟然跟雪中跃一样肯定的语气说她不是负清风,这么说来他与原来的负清风也很熟悉了?随着他的靠近,她平静的心跳竟然有些乱了,与她熟悉,她却又记不清,这个人会是谁呢?“我不是负清风又是谁?”   “你若是负清风便不会如此直视我,你若是负清风便不会不认得我,你若是负清风方才便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你若是负清风今日你便不会一计一谋让三万人对你臣服,你若是负请风你根本不会高中状元封为太傅,你若是负清风今日便不会与我合奏,你若是负清风便不可能将我即兴所作的曲子记下来,如此,你又怎会是负清风?”看着这张带着淡淡水雾的人儿,清眸如墨,明明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眸,却教人看不清,此刻正略带不解的望着他如此直率,如此直接,没有半点儿躲避,何时负清风可以如此直视他了?还有她的眼神,不再是怯弱柔软,而是请寒睿智,即便听到他此番话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负清风闻言心中一震,他如此一说她怎会不知他是何人!她完全没想到竟然是他,任逍遥!他对她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方才一番话已将她的身份挑明了!走了,原来的负清风喜欢他,又怎会认不出他呢?她也不知她的记忆里怎么就没有了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口原来今日弹琴的人是他,她在地下城的一切他也都看的一清二楚!因为质疑,这才会来夜半确认么?对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瞳,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这才缓缓开口,“任叔叔,清风怎会不认得你呢?方才只不过是两句玩笑话罢了,希望任叔叔不要介怀。”   不管如何,她想在她离开之后,这里一切如旧勺但她明白,这次面对的是一个如此聪慧之人,何况他还对负清风如此了解,若要骗过他怕是不易。   “任叔叔?“任逍遥在听到这称呼之后蓦地蹙眉,似乎对这三个字很不满,拧眉半晌,这才道,“还说你是负清风?风儿根本就不会叫我任叔叔。”任叔叔?他不过比她大了十七岁而已。以前她可从没叫过他叔叔,就凭这点儿她便不是负清风!   “那风儿以前叫你什么?”负清风微徵扬眉,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他的反应是不是大了点儿?   “逍遥哥哥。”任逍遥现在才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很顺耳,之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就是听不惯,但此时也仅限于跟叔叔二字相比。   负请风闻言默然,这四个字她的确叫不出来。   “好了,别再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了,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谁?原来的风儿去哪儿了?“任逍遥逼近半步,眯起眸子紧紧地观察着那张淡然自若的小脸,都被他识破了,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无波,这个丫头果然不一般!睿智的头脑,玲珑的心思,处变不惊,沉静自若,方才在地下城他便见识到了,她到底是谁,怎会与风儿长得一模一样,为何要冒充风儿,她究竟有何目的?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六章   “原来的风儿?你还是不信我是负清风么?我却是负清风,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爹娘。”对上那审视的眼神,负清风微微凝眉,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肯定她不是负清风了,爹娘虽然疑惑,最终却相信了。最了解自己的人莫过于父母,他们不是相信,而是不愿不信,父母之心,她又怎会不明白?既然他们装作不知,那这段时间她便暂时代替那个风儿,终有一日,她们会回到本来的位置。   任逍遥闻言无声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应该比我清楚,将军夫人现在都信你,否则亦不会有今日的负清风。你说你是负清风,你又如何证明?“风儿的资质他最清楚不过,对诗词歌赋根本一窍不通,生性体弱又习不得武,最重要的她对任何东西都不敢兴趣,又很胆小怯弱,与如今字宇殊玑,气质清寒简直相去万里,又怎会是她?   而且,雪撼天那五个儿子又岂是等闲之辈,若是她真的碰巧入试,又怎会通过雪清狂等人那一关?今日他也看见了,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几人都对她十分尊敬,至于那个最小的五皇子雪入尘似乎对她特别亲近?难道,雪入尘也与他一样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   还有,今日在长廊之内,他弹琴时她只听了一遍竟记下了谱子跟着和起声来,一律不差,最重要的是她还吹出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境!以前的风儿根本连识谱都很困难,又怎会一律不差的跟着和起箫来?   证明?她人都在他面拼了,他还要她如何证明?这天下间根本就不会出现一摸一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孪生子亦有细微的不同之处。脑中闪过某些画面,蓦地想起那晚雪倾颜夜探听雪阁的事儿,梅花印记!如今,似乎只有这个能证明了。只要看到梅花印记,他便无法可说了罢,毕竟这个身体的确还是负清风。思及此,伸手拈起肩下的系带,“梅花印记可证明。”语毕,便欲拉开系带,还未用力手被一直温软的大手握住,不觉一怔,诧异的抬眸。   这是何意?不是他要她证明的么?   “男女有别。”掌心薄凉的触感让任逍遥一怔,她的手好冷,目光触及那披散与肩下的墨色长发,发梢末端还滴着水,这才想起她方才是从温泉池内出来。   “你说什么?”负清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逍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时情急竟将他一直掩瞒的事儿说了出来,风儿是女子他也是一次无意间看见的,以前虽觉得她长得太过清秀,只当她天生如此,也未曾怀疑,直至那次他与将军边关归来,他特意从边关带了礼物回来送与她,进了房间却没见着人,他一直都知道这房内有内置的温泉池便去寻了,谁…也就是那次他发现了她的秘密,发现了将军与夫人的秘密,经常跟在将军身边对他犯得这个错误也能谅解。但他一直装作不知,毕竟此事不宜宣扬,否则有害无利。但如今说了也就说了,现在说什么已是于事无补了。”男女有别,梅花印记我信是真,但若她身上没有梅花印记,夫人早已发现了,这么说来她真的负清风!?但她明明不是,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能让一个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除非,重入轮回,但轮回亦无法证明是否存在又岂能解释如此怪诞荒谬之事?   男女有别?!他说的竟真的是男女有别?负清风闻言震惊的瞪大清眸,动作也在一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喃喃念道,“你,你?怎么会?你怎会知道?不可能,不是只有爹娘知道么?怎么会?”   这么说,除了爹娘之外,他是第三个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了了!他与爹关系甚笃,难道是爹告诉他的?   “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再道歉。”看着那张震惊的小脸,任逍遥不禁一怔,这反应倒是与以前的风儿有些相像。的确是他误入温泉池,若她要他负责,那他便会负责。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若不是风儿,他要如何道歉,如何负责?这么多年,他未娶妻,为了便是日后有一日风儿恢复女儿身再行告知,那时他再负起该负的责任,不能因他而误了她的一生。虽然,他一直都只当风儿是小兄弟,小妹妹,即便后来他察觉到她喜欢他。   长睫眨动数下,负清风蓦地回过神来,对上那双坚定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他连她的身份都一清二楚,心知是瞒不过他了,她可以告诉他真相,但信与不信都由他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我答应你。”这点,他可以保证。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望了门口一眼,随即转身朝一旁的内置温泉池暗门走去,“跟我来。”   在负清风看向门口的时候,任逍遥便了然扬眉,她是怕隔墙有耳罢。两人有一前一后的走进温泉池,暗门蓦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温泉池畔,雾气缭绕,摆在一旁的石椅上都是一层水汽,水滴滴落的叮咚声响不落于耳,两人各自落座。沉默少顷,负清风这才缓缓开口,“我所说的尽数属实,信与不信全赖先生你。你说的对,我不是这里的负清风,但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负清风,因为时空错位,莫名的将我们二人的魂魄调换了,我到了雪国,至于那个负清风应该在我所在的地方。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一抹魂魄,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么?”说起来很简单,但她在此地已被羁伴住,暂时无法离开。   “未来世界?那是什么地方?”任逍遥完全被这一番话震住了,一直不可置信的凝视着负清风,一眼也不曾离开。   “未来世界便是几百年,或许几千年之后的世界。”负清风解释道,这听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科学二字所能解释的范围,若不是她亲身经历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灵异的事儿。   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后的世界?时空错位?灵魂调换?任逍遥一时间无法相信如此灵异离奇之事,但事实摆在眼前,除了她所说的可能,根本解释不了她的忽然转变!难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真的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   “是来自千年之后的魂魄。”负清风讲正道,眸色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反应倒也不是很大,若是换做别人肯定嗤之以鼻罢?“任先生,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我知先生在担心那个风儿,同样的,我也想回到属于我的世界,我正在寻找回去的方法,至于爹娘那边也不要告诉他们,我想在我离开之后这里一切如旧。”   “我答应你。”静默了片刻,任逍遥沉吟道,寰宇神奇,此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只是在她离开之后一切如旧可能么?以前的负清风因为美貌一直处于风口浪尖,而今的负清风身居太偻之位,如今又是南征大将军,其事迹已完全被人传成神话一般,更是人尽皆知!只怕他的离开会引起另一场不可预知的风…   “多谢。”负清风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今突然说出来心里竟觉轻松了不少,蓦地想到方才的事儿,清眸一亮,试探性的开口,“先生,清风有一事相求,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何事?”任逍遥讶异的扬眉,看向身前那抹纤细的白影,袅袅雾气萦绕在她四周,浓淡轻舞,仿若随雾而生一般,缥缈如仙!她的名字竟然同样也是负清风,换了一个灵魂之后,此时站在眼前的负清风不再是之前的怯弱谦平,然是染上了灵韵,眸色清寒,给人一种清绝出尘之感!   “方才看到先生轻功,想请先生教授。”负清风眸色真诚的开口道。都说任逍遥不会武功,但他的轻功在四国之内却鲜有敌手,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百万重围亦如风过无痕!   任逍遥闻言无声轻笑,琥珀色眼瞳漫上了奇异的神采,“你想跟我学轻功?清风你可知,我从未教过任何人。不过,若是你能以同等的东西作交换我便教你如何?”   同等的东西?看着那张清逸的俊颜,负清风不禁微微凝眉,那轻功与他而言仅是一向本领,而对她而言却如至宝,蓦地想到那时在地下城时与他隔墙合奏的画面,清眸掠过一抹幽光,细长的唇角也染上了浅浅的笑意,“与君相交,琴箫和鸣,方才那一曲如何?”   “任逍遥先是一震,随即会心的笑开了,眼角眉梢都染上醉人的笑意,“清风倒是会作交换,一曲合奏便想换取我的,踏风,么?”   这个负清风果然不同啊,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叫人称绝!她若像凡夫俗子一般对他三拜九叩,他绝不会教他,   “为何不能?踏风对先生而言是不可换取的至宝,方才那一曲对清风而言亦是如此,以宝换宝有何不可?人生难遇一知己不是么?“负清风浅笑盈盈,清眸如墨,流动   间幽幽灵韵随之而出,长睫蝙跹,说不出的清魅!   “好一个以宝换宝!好一个人生难遇一知己!“任逍遥闻言朗声大笑。声音润泽清朗却不失男子的低沉醇厚,眸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清风这怎会是以宝换宝,应是借花献佛不是么?”   负请风笑而不语,心中已明他已应了她,两人相视而笑,将任逍遥送出门外已是大半个时辰的事儿了,方关了门准备休息,只觉异香朴面,心中一惊,想要关门已是来不及,一只修长的手直接挡在了两门之间!   “老师,想避而不见么?“唇角带着一如往常的狐度,似笑非笑,只是那双血玉般的眸子却如寒星般冰冷,甚至隐匿着幽幽怒气。   “这么晚了四殿下该去休息了。”负清风直接下了逐客令,完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与任逍遥去了温泉池内,他竟还是发现了!这夜半三更,他不睡觉竟然跑来监视她,她当真不知她究竟是哪儿犯着他了,竟然让他一直盯着她?   “原来老师也知道这么晚了么?既然是夜半三更,那任军师又怎会深夜来访,还孤男话说了一半,雪倾颜蓦地闭口不言,眸中掠过一抹暗色,顿了顿,这才重新开口,“还待了那么久,任军师有何重要的事儿要这么晚了来找老师?”他正想来看看他,没想到方才开门便看到一抹人影一闪而过,落在他的房间附近便不见了踪影!担心有人欲对他不利,他便赶紧跟来了,却没想到听到那样的一番对话!听到那声音他才认出来那人是谁,竟会是今日抱病的任逍遥!任逍遥的声音很特别,虽然他们并没有见过几次,但对他的声音他一听便能认得出!显然,任逍遥也在怀疑他!果然不止是他,任逍遥几乎看着他长大的又怎会不怀疑?只是两人后面的对话他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了!他听出了他的语气,他似乎要告诉任逍遥什么,但之前他们的声音又有些模糊没听清晰也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他想跟进去又恐他们会发现他,便一直伏在屋顶之上静静等待!   谁知,竟然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两个男人夜半三更能有什么好谈的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负清风这个妖精,迷惑的不仅是女子了,连他也被迷了心智!且别说别的男子了,何况他还曾听雪中跃说过负清风小时候很爱粘着任逍遥,任逍遥那个人长得那么妖异,熟知他这个人是不是也那么妖异?   那语气竟还带了三分质问,负清风闻言不觉有些愕然,心中一直沉寂的不满溢了出来,决定今日问个清楚,她不想被莫名仇视。”四殿下,你我之间素无过节,你为何次次都要如此逼迫呢?“细想来,她的确没有得罪过他。   逼迫?雪倾颜当即便沉下了眸子,眸中在瞬间染上了沉沉的黑云,翻涌间眸色森寒骇人,“老师当真不明倾颜之心么?“他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竟成了逼迫?他的心他当真就没有一点感觉?   负清风闻言扬眉,清眸中满是不解。不明他之心?他的什么心?   雪倾颜见状气极,云袖中的双手蓦地收紧,紧握成拳!他不知?他竟真的丝毫不知!?这么长时间,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看着那张茫然的小脸,疑惑的清眸,心中怒极,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倏然转身,拂袖离去!   负清风,你当真有气死人的本事儿!   方才他险些忍不住直接告诉了他,但还不能,时机未到,只能将他椎得更远!他要等待,必须要等待!   他竟生气了?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罢?看着那抹倏然消失的红色身影,负清风一头雾水,柳眉微蹙,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对了一遍,终是不解,最后只得作罢。   一夜只睡了两个时辰,负清风难免的面有倦色,梳洗毕,这才走出房间足下悬浮的一步步朝长廊里走去。眼睛有些酸涩,脑袋也有些混沌,忍不住想要睡去,心中不免有些郁丰,这里的人怎么有事儿都喜欢晚上找人,真不是个好习惯。   燕溪看着前面那抹摇摇晃晃的纤细身影,不由得蹙眉,快步的走上前去,迟疑了下还是伸手扶住了负清风的手臂,“主子,你没事儿罢?”昨夜接连来了两个人,耽搁那么久也难怪主子没睡好了。雪倾颜到来之后他才得知前一人竟然是传闻中的任逍遥!任逍遥夜半来寻主子,竟是怀疑主子而来!的确主子的转变太大了,难免会引起怀疑。关于主子的传言他也听过不少,也曾诧异过,不过那时他与主子并无交集,对于别人的事儿他从不关心,现在他也有疑惑,但他认识时的主子便是如此,不管传言如何,他心中的主子只眼前一人。   手臂被人扶住,负清风心中了然,就近靠了过去,清眸半闭,只是轻轻摇头,“没事儿,只是困而已。”不知为何,燕溪总能让她卸下防备,她就是莫名的相信他,这点让她自己都很费解。既然费解,她也不必花心思去思考了,顺其自然,由心而行。   燕溪闻言不再追问,只是安静的扶着负清风,他几乎一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他真的很轻,轻的让人心疼。两人的距离如此靠近,自他身上不算传来淡淡的梨花香气,清冽迷人,让人不自觉的迷醉。一个男子竟然生的如斯精致,实在世间少有,古往今来,天上人间便只有这一个负清风!   走了一阵,负清风便起身自行,虽然她是因为困了才绮在燕溪身上,若是被别人瞧见定会生出很多闲话,何况还有那五个家伙,更要避讳的是爹娘,若是看到她方才这么绮着一个男子,又会教她重读女戒了。   长廊行至一半,从一旁缓步走来一抹修长的身影,那袭天蓝色锦袍不必说也知是何人了。   “老师哥哥,早安!“人未到,声先行,话音方落,雪入尘人也到了负清风面前,眉眼间尽是纯澈的笑意,映着晨光薄雾,多了几分迷蒙。   负清风闻言徵徵颔首,足下停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走,“五殿下早。”   跟与负请风身后的燕溪躬身斯L,冰蓝色的眸子不见丝毫波动,“参见五殿下。”   雪入尘闻声朝那抹纤细的少年看了一眼,黑眸暗了暗,随意嗯了声便走挡在燕溪身前走在了负清风身侧。这个侍卫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直跟着老师哥哥,都他都见得早,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对了,这侍卫叫什么来着?燕,燕溪?老师哥哥好像是这么叫的?还有,一个侍卫没事儿长得那么惹人怜惜干什么?   “老师哥哥,昨晚睡的不好么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在看到负清风眼下淡淡的痕迹时,雪入尘的眸色当即便沉了下去!昨夜回来那么晚为了不耽搁他休息,他特意忍住了没去找他,他怎么还没睡好?难不成他没去,有别人去了?   “只是看书看得晚了些。”随意找了个借口,负清风便打发过去也不管他信不信。   雪入尘难得的沉默了,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路也没说一句话一直沉默到了前厅。   厅内除了二人,桌上都已来齐了,分主宾而坐,负老大在看到姗姗来迟的负清风时,刻眉一皱,轻斥道,“怎么来的这么晚,要几位殿下等了这么久!”   坐于一旁的陆腕晚见状,默然不语,一双秀眸却紧紧地凝视着负清风,在看到负清风眉宇间的疲惫之色,眸中掠过一抹心疼!风儿定是吃不消了,昨夜那么冷偏生要去狼营,她的身子骨又那么弱怎么受得了?只要一想到她要远赴边关征战沙场她便满心愁云,整颗心都拎了起来!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啊?   “老将军不必怪罪老师,我们等等老师是应该的。”雪清狂微微一笑,绿眸望向了那抹缓缓而来的白色身影,直至他走到了身侧这才收回了视线。他昨夜没睡好么?   “,是啊,将军不必将我们视为皇子,只将我们看作老师的学生便好。”雪阡陌也跟了一句,紫眸幽幽,看不清思绪,在看到立于负清风身后的那抹青色身影眸中掠过一抹异巴   雪倾颜一言不发,一直低垂着眼帘,薄唇抿成冷硬的弧度,甚至连一眼也没有看负清风,这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负老大闻言愕然,这才想起这么件事儿来!也是,他都是将风儿的太傅身份给忘了,这小子现在倒是比他这个爹排场还打了!昨夜他可是一夜好眠哪,终于找到了负家军的继承人他又怎能不开心?不过这事儿他没敢告诉夫人,毕竟风儿是女孩子家她怎肯让她征战沙场呢?经过了昨夜,他倒是不担心了!至于安全问题他也想好了,他会让他最得意的手下云追月跟过去暗中保护风儿,再让逍遥跟过去,既可以给风儿出谋利策也可以顺便教教风儿轻功,一举两得!只是逍遥那小子从来不收徒弟,肯不肯就看他们两人的缘分了。今儿他便派人去将逍遥那小子叫回来,让他跟过去,这样他才能真正放心!毕竟风儿从未亲临战场,有逍遥从旁协助总会好得多!   唉,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夫人了,昨夜只是跟她提了提她便那么大反应,真是有些苦恼……。   “爹娘早,太子殿下早,二殿下早,四殿下早。”负清风走到座位前先是朝众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落座。   雪入尘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将军,夫人早,太子哥哥早,二哥早,四哥早。”落座之后,眉间略有不满,按照宾主安排,他竟与老师哥哥隔了那么远,倒是便宜了太子哥哥。   “老师早。”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又起身给负清风行了一礼,这才作罢,众人用罢了早膳,陆腕晚也不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将负清风拉走了,她知道快没有时间了,从昨日回来她就没跟女儿说上话,晚上又回来那么晚,足足耽榈了一夜,昨夜她急得一夜未眠,如今她最想知道的是风儿的意见究竟如何?   雪清狂等人随着负老大去后花园练刻去了,众人了然的不去耽搁别人母子相聚。   负请风一路任由陆腕晚拉着,直至到了房间,遣退了所有宫女关上门,这才开口。”风儿,你告诉娘你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你爹昨日带你去狼营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竟然会突然间同意你去边城!?你说,你爹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   “爹同意了?”负清风闻言略略诧异的挑眉,复而一想又释然了,经过昨日”是啊!前日听马统说皇上封你为征南大将军他还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呢?去了狼营之后便改变了,这不是很奇怪么?风儿,你告诉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为什么你爹他 …”   看着陆腕晚那张焦急的面容,负清风轻叹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拉到软榻旁两人坐了上去,“娘,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好么?这次南征之行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爹同意是因为他看到在狼营驯服了负家军,他觉得我可以胜任。我知娘亲担心的是什么,我会很安全,我的武功可以自保了,而且根据我的计谋我不用出征,况且太子殿下他们都会保护我,娘亲不必担心口若娘亲实在不放心,让逍…逍遥哥哥陪我一同前去,这样娘亲便可以放心了罢?“叫那声哥哥时,负清风差点顿了顿,不自觉的噎了一下。   听了这一席话,陆腕晚焦躁的心终于静了下来,眸中却愁云不减,思纣道,“若让逍遥一同前去我的确放心了,但是风儿娘担心的不止是这次,还有以后!若是这次你胜了以后皇上会经常派你出征,如此下去,你便再也脱离不了朝廷了!风儿,你已经十六了,难道要因此耽搁你的一生么?女子一生便是要遇上一个好夫君,相夫教子,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可是如今你………说到此处,又不禁连连叹息。   “娘,您觉得我此时还能脱离朝廷么?娘所想的生活不是我要的,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现在这样也很好,娘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为我太过担心,风儿会自己处理,娘,风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儿的风儿了。”自始至终负清风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润,语气温暖,轻柔的告知,浅浅的劝慰。   对上那双清幽的墨眸,陆腕晚一时间怔住,半晌才叹息道。”也罢,如今便走一步算一步罢,只要风儿喜欢,那便顺其自然罢。”她也明白现在要风儿抽身朝廷已是不可能了,皇上不会放风儿离开,如今他们只有令想办法让风儿脱离朝廷了!而且现在风儿变了很多,对现在的一切都能应付自如,这点倒让她觉得很欣慰,只要她满足现状就暂时由着她罢。但朝廷终有一日是要离开的,必须要想个完全的办法,这事儿需从长计议做好完全准备。   话音方歇,房门从外被人敲响,两人都是一怔,直至门外响起了熟悉的粗狂声音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负老大生怕负清风一人说服不了陆腕晚,这才丢下了雪清狂等人赶了过来。   “爹。”负清风起身开门,轻唤一声,随即退开身子让负老大进了房间,向外扬眸遥望,瞧见并无异样这才关了门。   负老大一进来就直奔坐在软榻上的陆腕晚走了过去,看到那双凝重的眉眼不禁愕然,“夫人?”风儿果然没能说服她么?   “你不用说了,这次就让风儿去罢。但负家军你另寻他人,休要打风儿的主意!我不知在狼营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风儿是如何驯服负家军的,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若想让风儿引领负家军,我绝不会同意!”负老大还没开口,陆腕晚就直接堵死了他的即将说出口的话,不留一点儿余地。   他究竟有没有想过女儿的将来,若是再将负家军的担子揽过来,女儿这辈子就毁了!在他心里,负家军重要,女儿的幸福难道就不重要么?   “夫……负老大闻言颓然的蹙眉,还想说什么对上那张盈然欲泣的小脸顿时哑然,无奈的叹息,随即转身望向了身后的负清风,“风儿,你去陪陪太子殿下他们,爹也不能离开太久了。”   负请风看了陆腕晚一眼,了然的点头,“是,爹。”说服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爹可以一直努力。轻轻关上门,出了院落,便在幽幽长廊内信步而走,廊外是被雪覆盖的世界,一片苍茫,将军府虽不至奢华,却很大,走着走着负清风便不知自己到了何处。   九曲十八弯,一路也没见着一个下人想来是方才被娘亲遣走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花园内,终于听到了隐隐人声,越过假山赫然看到了几抹熟悉的身影,当即止住了脚步,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走到这里来了。   “老师?”雪清狂挥刻转身恰巧看到了假山前站着那秣熟悉的身影,当即收回长刻,足下一点飞跃而起,稳稳的落在了负清风身侧。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一怔,同时止住了动作,刻锋回转,反剪身后也走了过来。   “老师哥哥,下午我们该回宫了罢?”雪入尘见负清风来了干脆不练了,手指拈着软剑剑锋,在腰间绕了两困便负于腰间,幽蓝的剑锋闪过幽幽的青色光芒,乍一眼望去还以为那是一茶墨蓝色腰带,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会是一把如斯精致的软剑!   负请风见状微微眯起凤眸,好一把软剑!   “老师哥哥?”见负清风望着他腰间的软剑,雪入尘眸中掠过一抹隐隐的暗光,随即笑嘻嘻的开口,“老师哥哥一定是对我的刻很好奇是不是?这软剑是千年墨寒铁所制,颜色是深幽的墨蓝色,削铁如泥,这是著名铸剑师燕炽所铸,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它的名字也很好听呢?叫丹青。”他果然是对刻感兴趣呢?早知,他早便将刻拿出来了!   “丹青………负清风闻言轻轻的念了一遍,点点头。”的确是把好剑。   雪入尘没有错过负清风眸中闪过的那一抹幽光,佯作不经意的道。”老怖哥哥,这刻不是一把而是一双,还有一把刻体是墨色,叫水墨,等回宫了小尘将那把刻送给老师哥哥,老师哥哥可不许拒绝!天下间无人能匹配水墨了,只有老师哥哥你,而且不久之后老师哥哥就要出征了正需要一把佩刻不是么?”   “既如此,那便多谢五殿下了。”负清风微微颔首道谢,他说的没错。她的确需要一把佩剑,水墨,这个名字还不错。   一旁的另外三人却震住了!雪倾颜早已明了雪入尘的心,又听负清风没有拒绝,当即眸色一沉,倏然转身离去。   小尘他,他果然…雪清狂不可置信的望着雪入尘那张浅笑盈盈的面容,绿眸深幽复杂,满是震惊!水墨丹青一对有情刻,是燕炽为了祭奠已死的妻子所铸造的,丹青是男刻,水墨是女刻,小尘他明明知道竟然还将水墨送给负清风!更让他震惊的是负清风,他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还收下了!?难道,他不知水墨是女子佩刻么?   雪阡陌也是一脸惊诧的望着那两人,负清风他收下了?水墨是女子佩刻,他竟收下了!?还有小尘,他明明水墨丹青是有情刻,竟然还将水墨送与负请风,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唯一高兴的就是雪入尘了,一个上午眼角的笑意都未曾消退过。   转眼间便到了正午时分,用了午膳,负老大便派人去地下城去请任逍遥,又将云追月叫到了书房。   任逍遥早已料到,昨夜就未回地下城在将军府内歇下了,一觉睡醒便径直朝负老大所居住的腕风居而去,在长廊上正好碰到那名急速而出的侍卫,直接将之遣退了。   方才走到腕风居门口,眼前人影一闪,一抹颀长的身影鬼魅般的落在了任逍遥身侧。   “追月果然也来了。”任逍遥早有所料,微微偏头扬眉笑道,将军还是梃看重负清风的,虽然他平素不说,这次就连云追月都派了出来,云追月自跟了将军了之后可从未离开过将军哪。云追月的追云刻可是天下少有敌手。,夙,组织排名第二的杀手冷血便是死在他的刻下,也是那一次云追月的大名在江湖中一跃冲天,杀手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追月这个人性情也挺古怪,杀人时冷若冰霜,心狠手辣,平素浅笑盈盈,一袭烟水长衫完全是一翩翩美少年,自小被负老大收养,不过五岁时便被送到了邙山学习刻术,邙山道士百年之后这才下山来。   “逍遥不也是么?”看到身侧那抹玉色身影,云追月轻笑盈盈,负清风他已经整整十三年未见过了,前些日子回来便被主子派到了边关刺探军情,这才回来几日便被叫到这儿来了。   任逍遥闻言朗声一笑,拱手道,“追月,先请。”   “一起。”云追月颔首,微微抬手道,两人同时走了进去。   负清风与陆腕晚坐在长亭中饮茶,忽见侍卫来报。”公子,老爷有事几找您。”   “嗯,我知道了,娘,那过去了。”负清风放下茶盏,起身道。   “去罢,你爹一定有事儿找你。”陆晚晚闻言点头,起身伸手抚了抚负清风颊边纷乱的发丝,将发丝轻柔的拨到耳后,顿了顿,终于将心中所担忧的事儿叮嘱了一遍,“风儿,如果你爹要你接手地下城你一定不能同意知道么!”   负清风明白陆腕晚担忧的是什么,但此时事事情已经不似她能左右得了,若是那老皇帝想要抑制负家军的发展那便不会将负家军交给她,换言之,若是他足够信任负老大与她那负家军便一定会交给她!这件事儿具有两面性,虽然可以试试那老皇帝,但若成功付出的便是她深陷朝廷不得脱身,这也正是陆腕晚所担心的。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腕风居外,微微凝神便听到了里面隐隐的谈话声,其中一个是爹的声音,另外一个她也认出来了,是任逍遥,还有一个…   走进书房内,映入眼前的便是一抹烟色的颀长背影,负清风眸中掠过一抹讶异,对上负老大的视线,轻唤一声,“爹。”   “风儿,你来了!快来,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负老大一瞧见那抹白影,立即起身走过来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将她拉了过去。   谁回来了?负清风闻言讶异的扬眉,那抹身着烟色长衫的人是谁?难道,是哪位故人?   “风儿,你看看这两人是谁?”   负清风抬眸望去,看到那张鹤发童颜的清逸面容,微微一笑,“清风怎会不认得逍遥…哥哥呢?“再转向另外一人时微微一怔,此人是谁? 正文 VIP第一卷 第七章   映入眼帘是一张清美的男子容貌,浓眉飞扬却给人一种温柔之威,眼尾略长,眸色温柔澄净,眼瞳是幽幽的墨蓝色,玉鼻坚梃,唇色嫣红丰润饱满,轮廓鲜明,此刻正满眸含笑的望着她。一头海藻般的及腰长发,不枸不束,带着天然的弯曲狐度,与那张清美温柔的容貌甚至相配,一袭烟水色长衫包裹着纤瘦颀长的身躯,左手握着一柄长刻,青色的刻穗落在如玉的指间。   在脑中搜寻了良久,任然不得其解,最终朝负老大摇了摇头。   这张脸与她的确是陌生的,她确定她没见过他。   任逍遥见状,走近一步轻轻的拍了拍云追月的肩膀,扬眉轻笑,琥珀色的眸中尽是调侃之色,“风儿果然不记得你了呢?”   “风儿,你怎么会不认得追月了呢?“负老大又是叹息又是想笑,小时候这两个孩子可是天天玩在一起的,十三年未见竟然两面不相识?也是啊,不知不觉这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岁月催人老…   “追月?”负清风闻言一怔,脑中蓦地想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有些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容貌清美的少年,这是追月?云追月?跟小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又是十三年未见她又怎会认出来?   对上那双带着诧异的清冽墨眸,云追月扬眉一笑,眼角溢出淡淡的温柔。”看来风儿已经想起来了。”方才看到他的时候他亦是一怔,白衣如雪,姿容清绝,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轮廓,只是现在的负清风已然是一名绝色少年了,不同的是他给人的感觉,沉静清冷,周身似乎笼罩着淡淡的寒烟薄雾之中,如玉亦如仙!   两人只是小时候在一起,云追月并没有感觉到负清风究竟变了多少,只是觉得与下山之后听到的传言大相径庭,雪国第一美男子?第一草包?手无搏鸡之力?金科状元?当朝太偻?征南大将军?这些词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的确很教人诧异!不管别人如何,但第一眼他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喜欢现在的负清风,眼前的负清风。   “十三年未见,追月已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了,转变之大,要我如何认得?“负清风轻笑盈盈,调侃道。还好,虽然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残缺,但与云追月的一些事儿还尚有印象。不过,记忆中小时候的云追月与现在相比,天差地别,任谁看到眼前的美少年也不会将他与小时候的云追月联系到一起。   云追月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却在五岁那年离开了将军府,他们两人虽自小在一起,若除去婴孩时期,余下的不过两年多而已,况且那都是小时候,时过境迁她即便不记得也是人之常情。   “风儿才是倾国倾城。”看到那清浅的笑意,如冰雪处融,绵延入心。云追月却是这么认为的,即便是女子也难以及得上负清风的美,一个男子如此绝美却显得妖异,反而愈显清绝脱俗,风姿绝代。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就别再相互恭维了!“负老大最受不得这般来来去去的客套恭维了,径自走到走到太师椅上坐下,朝三人招手道,“都过来坐!”   三人闻言眸中出现不同程度的笑意,心中了然,走过去各自落座。   看着三人坐定,负老大缓缓笑了,欣慰的叹息,“你们三个终于聚齐了,都长大了啊!下午风儿还得回宫,就赶紧进入正题罢,反正你们三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逍遥追月你们都应该听说了罢?风儿不日就要出征边城,虽然我已看到了风儿的谋略才能,但毕竟是她第一次出征,又不会武功,我还是很担心。为了以防万一,逍遥你也随大军出征罢,我会奏鸣皇上追封你为军师。追月,你就负责保护风儿,行坐不离的保护。一旦敌军知晓了风儿,风儿一定有危险!”   “将军,我可以随军协助风儿,但追封军师就不必了,这几年已经渐渐淡薄下来,我已经打算离开了。”任逍遥单手撑着下颚,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银丝如雪倾斜而下。   边城之乱,负清风完全可以平定,他去不去都是一样,不过为了让将军宽心,他就走一趟也无妨,而且听说月牙湾景色极美,也可以算作一次游历,而且他也想看看负清风竟然会用什么计策来破流烟城?昨夜她说的水攻有些限制,在火攻时必须借助风向,此计受限不是最佳,他相信她一定还有其他计谋!   负老大闻言一怔,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点头,叹息道。”也罢,我知你志不在此,你喜自由爱游历,我已经束搏了你这么些年,也该让你离开了。但是,逍遥你要记得,将军府的大门永远都为你而开,这里是你的家,想何时回来就回来!“想当年,逍遥跟着他时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在他身边已经二十年了,这么些他已经习惯了出征时有他在身边,如今他要离开他怎会舍得?但他明白,他已经耽搁了他二十年,以后的日子他不能再耽搁他了!任逍遥,他的人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天上人间,任我逍遥,他该是那种走遍天下,隐居世外的闲散隐士。   还有一伴事儿,他也一直很杜心,逍遥都已是三十三岁了,至今还未娶妻,是他耽榈了他这么久,一直想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女子,但每次提到这事儿他都是一律婉拒,也不知他究竟是天性淡泊不识男女之情还是他以一直心有所属?   “将军,我会的。”任逍遥心中一震,其实这么多年了,他早已将这里当成家了。他被束搏了这么久,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大好河山都在等着他呢?只是在走之前,还有一伴事儿要了结,就是不知风儿…   以前的风儿是喜欢他,但现在的风儿应该不…不管怎样,他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的,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义父,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风儿的。”到了间隙,云追月这才缓缓开口,眉眼带笑,语气坚毅。   风儿不爱练武,这他也是知道的,以后都得他保护风儿了,只是义。   看着云追月凝眉沉思的模样,负老大心中了然,当即便接话了,“追月,我说的不只是这次,还有以后,你就跟在风儿身边保护她。你不用担心义父,义父的武功这天下间还没有多少人能伤到!义父老了,现在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云追月闻言了然的点头,义父的武功他倒是不担心,反正现在有风儿在,皇上暂时不会派义父出征,这点让他略微安心,“义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风儿。”   不用拒绝,不用客套,自始至终负清风都没说一句话,直至走出书房外被任逍遥叫住这才止住了脚步,缓缓转身朝后望去,“逍遥有事儿么?“云追月被负老大有事儿留下,长廊内只有两人。   “嗯,跟我来!“任逍遥点点头,琥珀色的眸有些凝重,走过去一把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腕,也不顾男女有别拉着便走。   手腕一紧,负清风一怔,看着那张有些微微紧绷的侧脸,放松了紧握的掌心任由他拉着朝清风居而去。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她,只是会是什么事儿呢?   出了腕风居外才有下人们来来去去,任逍遥拉着负清风速度极快,如风般掠过长廊,转弯处才停了下来,缓步而走。身旁一阵风吹去,人影一闪,几个丫鬟倏地转头望去,看到后方那两抹身影这才恍然,“原来是公子和任军师啊?”   “咦?公子现在不怕任军师了么?两人竟然走一块儿了?”   “是啊!不过也是,现在咱们公子现在可是当朝太傅,征南大将军,又怎么会怕任军师呢?之前肯定是我们自己瞎想,想歪了!”   “嗯,有道理………其中一名丫鬟赞同的点点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那相牵的手上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立即用力揉了插眼睛。”天!我没看错罢!是我眼花了了么?不然我怎么,怎么会看到任军师牵着公子的手啊?”   “牵手?!哪儿呢哪儿呢?”另外几名丫鬟一听也激动了,急急的问着,赶紧抬眸望去,那两抹身影逐渐消失在转弯处,但几人依然看到了两人相牵的手,顿时都不可置信的张大了最,半晌都没阖上。   几个丫鬟被这一幕震惊的一路上都在窃窃私语,直至遇上在长廊内信步而走的雪倾颜都未回过神来。   雪倾颜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未在意,继续朝前走去,直至听到了几句迷糊的谈论蓦地一震,足下飞转,身影一闪,便堵住了前面的几名丫鬟,“你们方才说什么?谁牵了你们公子的手?“是何人这么大胆敢牵负清风的手,该死的,那人是谁!   眼前红影一闪,几名丫鬟一怔,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急急的躬身施礼,”奴,奴婢们,参见四殿下!”   “免了,方才你们说谁牵了你们公子的手?”雪倾颜冷冷的抿唇,血玉。般的眸子愈加阴沉!负清风,你好啊,昨夜才跟任逍遥夜半三更独自在一起,今日又跟别人牵手了!   “回四殿下,是任军师!“几人虽然诧异,却依然恭敬的回答。   任军师?任逍遥!又是他!雪倾颜闻言眸中迅速掠过一抹森寒,复而又问道,“他们往何处去了?”   这个任逍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昨夜夜半三更去找负请风,今日又找负清风做什么!竟然还敢牵他的手,负清风的手连他都未曾牵过!这个任逍遥昨日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负清风究竟告诉了他什么!   “似乎是往清风居去了?”几个丫鬟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红影一闪,再度抬眸时眼前已是空空如也。   任逍遥一路将负清风拉到了清风居内,一进房内便撞上了应面而来的马统,三人对面前是一怔!   负清风望了房内几名整理房间的丫鬟,朝马统道,“小统将她们都带出去,都到清风居外去,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与逍遥有事儿要谈。”   “是,是公子!“马统闻言一怔这才回神,立即遣退了房内的人,再度转身之后这才发现任逍遥尽然握着负清风的手腕,顿时一震,有些目瞪口呆。”公子?!”他没看错罢?任军行竟然握着公子的手?!不对啊,公子不是很怕任军师的么?怎么现在……,怪不得方才看到他们俩走在一起他怎么觉得那么怪异呢?   “还有事?”负清风扬眉,微微动了动手腕,明显的感觉到那只手一顿,随即放开了她的手腕,这才缓缓抬眸,看到马统瞪目结舌的模样,顿时恍然。她怎么忘了,以前的负清风很,怕,任逍遥,也难怪他会是这幅表情了?   对上那双清寒的墨眸,马统一怔,反射性的摇头,“没,没事!公子,那我先下去了。”   任逍遥看着一步一回头直至消失的马统,缓缓扬起了唇角。”我们俩吓着他了。”以前,风儿只要一见着他就躲着他,结果全将军府的人都误会成她怕他了。其实完全是因为女儿家的娇羞所致,只是在别人眼里负清风是男子。   “你吓得比较多点。”负清风扬了扬左手,随即转身走到幕帘后按下了墙上的机关,石墙随之应声而开。   任逍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微微一怔,不禁莞尔,缓步跟了进去。不过是拉了她的手腕而已,这些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大点儿?虽说男女有别,但也不用太过于限制了。   走进了雾气氤氲的温泉池畔,负清风停下脚步,倏然转身,“说罢。”他这么急着拉她到这里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儿,而且是关于她的事儿。   对上朦胧中那双清寒的墨眸,任逍遥眸色一动,刻眉一点点蹙起。”那我就说了,因为我决定要离开了,这件事儿必须解决,而且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是女子的么?”   “你要告诉我?“负清风闻言诧异的扬眉,他今日竟是为了此事而来!   “嗯。”任逍遥缓缓点头,走到了温泉池旁,看着雾气氤氲的湖水,眼睫微微眯了眯,这才开口。”我知道你是女子是在你十三岁那年,我答应了你会从边关给你带礼物,我知你房间内有内置温泉池,以为那是你畏寒,所以才会在室内修建温泉池,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是女孩子!也就是那次,我看到了你在沐浴也看到了……,风儿,虽然你不是以前的风儿,但你们毕竟拥有同一个身休,我任逍遥会负责!”   他说什么?他知道她是女子是因为他看到了她沐浴?负清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她还以为是爹娘告诉他的,竟是如此狗血的方式!不过,负责就不用了罢?她也只是一瞬间听到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在二十一世纪某些时候不是还有种东西叫裸体艺术的么。   见负清风长时间的沉默,又看到她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诧,任逍遥不禁皱紧了眉头,“风儿?你为何不说话?”   她方才的反应也只是诧异而已,并无别的反应,若换做别的女子……,想到此处,蓦地一怔,复而又释然了,她是负清风,又怎会是别的女子,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负清风,天下无绝的负清风。   “那件事儿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不用你负责,逍遥还是逍遥,不需因我而失去自由。我并非这个世界的女子,也不觉得那样便失了贞洁。”负清风转眸望向那张清逸的俊颜,扬眉浅笑,如墨的眸流转着淡淡的流光,映着朦胧的雾气多了几分迷离轻醉。   以前的负清风喜欢任逍遥或许会要他负责,但现在的负清风是她,就由她做主了。姻缘天定,半点不由人,若是有缘,自会结合。   笑意盈盈,清眸淡淡,虽然是简单的几句话却看出她的洒脱不羁,不拘世俗。从负清风口中说出这番话,任逍遥也不觉得诧异了,心中多了一丝钦佩,“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   逍遥便是逍遥,不需因我而失去自由。千年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世界竟然养出像负清风这般的人,若有天机他着想去看看。   负清风闻言轻轻扬眉,唇角溢出一抹细细的狐度,只是观念不同而已。正欲开门,蓦地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蓦地一震!有人!   “看来,有客来访。”任逍遥自然也发现了,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幽暗,唇角的笑意越发狂肆。他倒是对这位不清自来的人很感兴趣,在将军府任人都知负清风的房间是不能乱闯的,显然来人并不知晓,必不是将军府的人!如此一来,便知剩下那五位皇子中的一人了,那人又是何人呢?   负清风不必想也能猜到,除了雪倾颜与雪入尘之外,无第三人选。   随着石门上升,一抹红色身影缓步而入,在看到雾气氤氲中那两抹身影,眸色微沉。”倾颜可是找了老师好久呢?老师与任军师这是谈什么竟需要到如此私密的地方来?“隔着石墙他在外面竟然一点也听不清他们两人的对话,只能听到隐隐的人声,这不免让他心急!方才那几个丫鬟竟然看见他们两人牵手了,几人都看到了岂会有假?   负请风啊负清风,避他如蛇蝎,对任逍遥却是亲昵得很,难道,他现在还粘着任逍遥不成?   看到那袭红衣,那张妖魅的面容,任逍遥一怔,眸色掠过一抹诧异,竟会是雪倾颜!还有他的语气,显然是隐忍着怒气的,他与风儿在此他又何好生气的?而且,他表现的样子完全像一个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红眸中满是嫉妒的怒火,他也丝毫不掩藏,雪倾颜,他不会…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风儿是女子?   诧异归诧异,礼仪不可废,任逍遥拱手施礼,微微颔首,“见过四殿下。   “任军师不必多礼。”只一句,雪倾颜便缓步朝负清风身旁走去,看着雾气中那抹氤氲晕染的白影,眸色的血色更甚,“老师,我们该回宫了。”   随着他的靠近,负清风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的寒气,他在生气?思及此,清眸中掠过一抹诧异,长睫微微眯起来迎上那道火热探寻的血色双眸。”回宫时辰未到,四殿下是否太着急了点儿?四殿下若是急着寻我,差人来便是,何必亲自驾临?”   “老师是倾颜最敬爱的人,倾颜当然要亲自来了。”雪倾颜缓缓倾身靠近,血眸幽深,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特意加重了,敬爱,二字。   扑面而来是清浅似莲的淡淡异香,负清风微微一怔,随即扬眉浅笑”。清风受宠若惊了,室内湿润,都出去罢。四殿下,先请,逍遥我们走。”不知为何听到他方才那句话,她心里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他说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一般?   “老师我们一起走罢!“听到那声自然的逍遥,雪倾颜眸色一暗,唇角的笑倏然变冷,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的肩,不由分说的便往外走去。   逍遥?他倒是叫的梃顺口的,他的名字他却从未叫过一回,即便是叫了,也是连名带姓的叫。嗯到此处,不禁有些怔住,他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   负清风,你竟在无形中让我一点点改变了,难道你就不该负责么?   “雪倾颜。”负清风未料到他会突然有此动作,反射性的想要避开,他却紧紧揽住她的肩,柳眉微蹙,声音低柔却隐含警告之意。这个雪倾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她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尽管雪倾颜听出那声音的警告意味,却依然没有放手,揽着负清风便走出了内室。   两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带走了丝丝雾气,任逍遥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手背,琥珀色的眸子一点点的幽深下去……。   一直出了内室,到了房间内,雪倾颜依然没有松开手,负清风也不说话,只是转眸冷冷的望了肩上一眼。   雪倾颜微微挑眉,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朝卧房内走去,看到那白纱幕帘,书摆满架,白玉屏风,紫檀桌椅,铜鼎香炉,房间很大,物伴不多却各有归处,整个房间简单古朴却不失请幽雅致,当视线落在那张雕花大床上时眸色一暗。”倾颜还是第一次来老师的房间呢,果然有老师的味““整个房间虽然有龙诞香萦绕,但他依然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梨花香气。   白色烟罗暖帐,暖玉玲珑枕,浅绿色的云锦丝被,铺着墨绿色的流仙毯,很是清雅,浅绿墨绿间,白纱轻扬,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朦胧之感。那张床是他的,沾染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床边,伸手触碰到了白色帐帘,蓦地伶竹作响,神志蓦地回笼!抬眸望去,竟是暖帐上挂着一串琉璃风铃,透明的白琉璃被雕刻成花朵形状,纯净别透,唯美动人,轻轻拂动间便有灵韵溢出。   若不是这风铃提醒他,只怕他方才已经做出心中的那番举动去触碰他的床榻了。   看着停在床边的那抹红色身影,负清风诧异凝眉,雪倾颜在做什么?即便是观赏房间也不必连床都看的如此仔细罢?不过,这是她的房间,到底是私密之地,不能让他在此逗留。”四殿下,我们该出去了。”   “嗯,老师的房间很雅致,倾颜一时看的入神了。”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缓缓转身扬眉笑道,视线落在白纱幕帘后那抹玉色身影上微微凝眸”。任军师也出来了,老,我们一起出去罢,清狂他们必定在寻我们了。”   任逍遥这个人长相妖逸,虽然一头银发非但不怪异,反而更增添了他清滟,再加上满腹才华,又名满天下,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不得不防!   何况他与负清风关系不一般,而且……。   三人方才出了清风居便碰上了前来寻人的雪清狂雪阡陌雪入尘等人,瞧见三人真的来寻她,负清风无语良久,只听得那几人无谓的寒暄。   且说,雪清狂雪阡陌雪入尘三人看到负清风与雪倾颜任逍遥在一起都很诧异,各自心中生出重重疑云和无边的怪异。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临近傍晚时分,负清风拜别了负老大陆腕晚回宫去了,临行之前,陆腕晚又叮嘱了好些话儿,负清风都一一答应,负老大自觉安排妥当只是满意的笑意,任人都能看出他眼角眉梢的笑意与骄傲。   回来的时候只有车架一乘,回去时却变成了五辆马车,还有皇家侍卫近百余人跟随其后,走马过街,围观者将路两旁围的满满当当,待看马车远远驶来都翘首张望,惊叹连连。   太傅大人回家探亲,四位皇子亲自陪同,这一番让雪国上下都明白了当朝太傅深得皇子喜爱,不禁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更是未来皇帝眼里的红人。   马车内,负清风懒懒的斜倚在软榻上,半闭着眼眸,耳畔是喧闹的人声,马车轻轻摇曳,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不觉意识迷离,渐渐睡了过去。   马车直至驶入皇城大道,人声才隐去,逐渐恢复了安静,雪倾颜倏然张开眼睛,看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雪入尘一眼,起身掀开车帘一跃而出,寂静无声,似一缕轻烟转瞬消失!   外面驾车的侍卫直觉红影一闪,蓦地一震,正欲开口的瞬间对上了雪倾颜回首的一记凝眸警告,顿时闭口不言!   原本安睡的在一侧的雪入尘缓缓张开了眸子,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内,眸色一暗,四哥!四哥,他一定是去老师哥哥的马车里了!今日下午便看到他与老师哥哥在一起,如今他又为何去找老师哥哥?不行!他得跟去看看!   负清风正半梦半醒间,蓦地听到轻微的声响,心中一怔,当即便清醒了过来,有人!原本想睁开眼睛,复而一想便又继续装睡。她倒要看看是谁来了?当幕帘轻摇间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青莲香,雪倾颜!竟然又是他!他又想做什么?   雪倾颜轻轻的蹲下身子,看着软榻上安睡的那抹纤细身影,血眸溢出一抹温柔,唇角自然的漾起浅浅的笑意,他睡着了么?睡着之后的负清风身上的清寒之气收敛了不少,轻妙恬淡,如墨的长睫静静的覆在眼睑上形成诱人的阴影,遮住了清寒的眸,唇色嫣红只是看着便能想象到那分柔软……。   他每当轻轻扬起唇的时候,细长的唇角便会勾起绝滟的诱人弧度,摄魂蚀骨。   负清风,负清风。   上次看到他的睡颜他还在他怀里,那么亲顺那么安静,美好的让他想就此将他藏于心中,不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美好!   看着那清透如冰的肌肤,血眸微微一暗,缓缓伸手靠近了那张小脸,最终却未落在他脸上,而是隔着空气轻抚着他的轮廓,似叹息般的开口。”负清风,你究竟有何魔力?“一遇上他,他便泥足深陷,几乎疯了一般,满脑子,满心都他。   “负清风,负清风…“低若呢喃般的磁性嗓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晕染开来   那低低柔柔的嗓音让负清风心中一怔,雪倾颜他究竟想说什么?为何她听不懂?而且,他居然在叫她负清风?自从她入宫之后,他便一直称她为老怖,这次又为何叫她的名字?虽然只是两声轻唤,却能听出其中隐忍的某种情感?情感?雪倾颜对她会有什么情感?   “老师,我知你醒了,还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么?“看到那微微轻颤的长睫时,雪倾颜便知他已然醒来了。第一次见面他那时便发现了他的到来,机敏聪慧如他又岂会不知?何况,他靠的这么近,他一向对别人的靠近很敏感,从他已进入马车内他便已醒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终于张开眸子,缓缓抬眸对上那双幽深的血色双眸,只是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四殿下有事儿么?”   果然。   他只要一醒过来那种清寒疏离的气息便溢了出来,那双墨眸依然沉静如初,清寒依旧,“怎么,倾颜没事儿不能来找老怖么?”他为何总是如淡漠,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为之颤动,他就没有心么?   负清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说话。没事儿他来找她做什么……。   “…”雪倾颜见状轻笑一声,随即起身坐在了负请风身侧,原本就狭小的软榻因为另外一人的加入而显得拥桥异常…老神,你知道么?今日听下人们在引论纷纷,都是你与任逍遥牵手的事儿。你们虽同为男子,也要避免闲言碎语,老师可别忘了你是当朝太傅,一言一行雪国人民都在看着呢?”   “闲谈碎语?“负清风闻言不禁微微蹙眉,清眸依然沉静,若是仔细看也看出那细微的恼色,“负清风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闲话,倒是四殿下怎会随意听信传言?”   “倾颜也是为了关心老怖,老师应该明白倾颜待老怖之心不是么?“雪倾颜观察的仔细入微,自然看到这细微的转变,血眸中掠过一抹幽暗,唇角悄然扬起,似笑非笑,眸中却流动着难以言喻的认真!   持她之心?负清风闻言扬眉,清眸微微一闪,她倒是真不知他究竟是以什么心来待她了……。   静静地凝视着那张双幽深的血眸,半晌,才淡淡开口,“四殿下只需尊师之心便可,四殿下若是想留下请自便。”语毕,靠在了玉枕上,阖上眼睛,黑暗袭来的瞬间也裆住了那张妖魅的容颜。   雪倾颜,对她的态度的确很奇怪?若说怀疑她,也不像之前那么紧盯了,若说对他不满,倒也不…难道是为了今次调遣他去边城之事儿?罢了,既然不得解,那便算了,且走一步看不一步罢。   尽管感觉到那放肆的目光,负清风依然睡了过去,只要她想睡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能睡过去。   不消片刻,雪倾颜便听到了轻柔均匀的呼吸声,顿时一怔,不禁莞尔,他竟然真的睡着了?看着那双柳眉间淡淡的疲惫,无声的轻叹一声坐在了身后的软榻上,斜倚其上,以手撑着下颚,转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   安睡时如此恬静温柔,醒来时却如冰雪般清寒慑人,负清风,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总是无法看透你呢?   “四哥,你怎么来这儿了?”雪入尘掀开车帘轻巧的跃入,足落无声,在看到软榻上那抹安睡的白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雪倾颜起身坐起,懒懒的靠在了车壁上,转眸望向那张疑惑的俊颜,”小尘,怎知我在这儿?”他明明已经来了很久,既然他不想打破这僵局,他也不会打破。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与小尘之间已经有了裂痕,那条裂痕无法忽视,无法横跨,只因那裂痕是负清风。   “我猜得啊,四哥不会去太子哥哥他们那儿的,自然就走到老师哥哥这里来了?”雪入尘笑的轻灵柔软,一如往常,俯身坐在了雪倾颜身侧,视线落在了对面那张恬静的睡颜上,黑眸漫上了一层幽暗。   老师哥哥,因为你,我与四哥已不再是从前的亲密无间了,我失去了最疼爱我的四哥,你怎能不赔偿我呢?   雪倾颜闻言只是扬眉一笑,并未接话,马车内蓦地安静下来,两人并排坐与软榻上,各自沉思,竟然无一人去看对面安睡的负清风。   睡了一路,直至回到听雪阁,马统才将负清风叫醒,负清风虽然睡着,但潜意识里还是清醒的,雪倾颜雪入尘何时下车的她都一清二楚。   方才回宫邓公公便送来了内务府制作的冰鞋让负清风查看,负清风查看之后觉得听合格,问了邓公公冰鞋制作的进展如何,大略计算了下,最多三日,他们便要出发了。   听到冰鞋合格,邓公公显然很高兴,赶紧回去复命了。   燕溪在看到那送来带轮子的奇怪鞋子之后,便一直处于怔愣状态,马统叫了他好几声愣是没听见。直至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这才猛然回神,掌心倏然握紧了刻柄,抬眸看到是马统之后这才缓缓松开手,“有事?”   方才听邓公公与主子的对话,那被称之为冰鞋的奇怪鞋子似乎是为了边城之战,只是那奇怪的鞋子究竟会有何用处?   “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马统嗔怪的开口,看到燕溪依然有些怔怔的眸子,不禁愕然,不会罢?燕溪方才是在发呆啊?燕溪会发呆么?呃,也是,燕溪也是人会发呆也很正常,只怪他平时表现的太不像个人了,面无表清,让他也大惊小怪了一把。   “该用晚膳了,公子让我们一起去。”语毕,马统便径自走开了。   燕溪闻言一怔,完全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主子一起用膳?当看到马统径自走到落地窗边的桌案边落座,这才怔怔的走过去,冰蓝色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那一抹清绝的白影,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不问尊卓,与下人同桌用膳,在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罢?   见马统燕溪都坐了下来,负请风为自己斟了小半梅花酒,随意的开口,“以后你们都与我一同用膳,在我这没有尊卓之分。”   马统已经被震惊过到正常了,只有燕溪难得的瞪目结舌。   琉璃杯还未送至唇边,突有宫女来报,“太傅大人,流云殿来人说三殿下请您过去用膳,有要事相商,请太傅大人务必前往。”   负清风闻言一怔,雪云落?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八章   去流云殿用膳?雪云落有何事找她?原本送至唇边的琉璃杯被缓缓放回了桌案上,酒香摇曳,负清风凝眸望着杯中酒沉思着。   “公子,三殿下找你做什么?“马统狐狐疑的挑眉,心中却暗暗思付,三殿下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应该不会为难公子才对?   负清风闻言抬眸望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放下琉璃杯,起身离去。”你们俩自己用膳罢。”   见负清风要走,燕溪蓦地起身,“主子!燕溪陪主子一起去。”   “不用了,只是去用膳而已。”负清风脚步未停,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扳风,缓步走出殿外。   看到那抹消失的白色身影,桌案边的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坐了下来。负清风去的流云殿,二人并没有过多的担心,雪云落的为人众所周知。   流云殿   负清风乘轿到了殿外早已有人侯在那儿了,是雪云落的贴身侍卫慕栖,直接便将负清风领进殿内的后花园中,迂回的亭廊深处,梅花簇拥,那一处亭台下端坐着一抹银色身影,墨发如瀑扳散在身后,只看得一个背影,却与梅红千点相映成画。走得近了,方看到桌案旁一樽铜制火架,上门以水温着酒,淡淡的酒香萦绕着暗暗梅香弥漫开来。   待负清风走近时,雪云落像早已预知一般转身望了过来,看到那抹由远而近的纤细白影时,银眸中漾起柔软的笑意。”云落还以为老师不会来呢?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他,顺便听听他的看法,小尘的事儿不能再拖了,若是再如此下去,喜欢便会越来越深,若变成了爱,那便回不了头了。还有昨日,他去了醉云端,两次相见他与芸衣便如此熟稔默契,那个芸衣小姐美艳无双,他会不会?   昨日他也不知他是怎么了,明知清狂他们四人都出宫去了将军府,他却没有跟过去,心中的郁结还未消退,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下午与他对话之后便如此了,心中反复的在想着同一个问题,负清风是不是喜欢上了芸衣?若他真的喜欢芸衣,那小尘的事儿便能迎刃而解了,只是…   “三殿下相邀,焉敢不来?”负清风微微扬眉,唇角笑意清浅,走至亭中坐在了雪云落对面,视线落在满桌菜肴上时微微一暗,轻笑道,“三殿下怎么突然想请清风用膳呢?”昨日他走的有些突然,若是雪倾颜雪清狂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她都不会觉得突兀,唯有雪云落。   雪云落也坐了下来,向一旁望了一眼,慕栖与几名宫女立即会意,躬身退了下去,转眼间亭内只余下两人。伸手拿出温水中的玉壶为两人各自斟了酒,将其中一杯送至负清风面前,“云落早就想请老怖来流云殿一聚了,一直耽搁下来,直至今日才得偿所愿。云落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老师可否答应?”   负清风接过玉杯,薄凉的指尖染上了淡淡的温润,听得雪云落这番话微微扬眉,“三殿下请说。”小小的要求,那是什么?   “希望老师以后不再再称云落为三殿下了,一来云落身为老师的学生,二来云落即将是老师的属下,三来云落将老师当做朋友。私下相处时,我们都以名字相称如何?“雪云落闻言缓缓的笑了,眉眼温润的似乎能溢出水来,银眸清逸。他似乎一直都未叫过他的名字,负清风,清”   名宇相称?负清风一怔,清眸漾起淡淡笑意,“有何不可?现在,三……云落是否可说出邀我前来的真正原因?”难道,是为了昨日在醉云端之事?   听到那声云落,雪云落心中一震,银眸微微一动,随即轻笑道。”老师果然是聪明,那我便如实相告了。”   负清风点点头,端起玉杯凑近唇边浅浅的尝了一小口,入口清甜微酸,酒味清淡,还有一股淡淡的青梅香,顿时一怔,“这是青梅酒?”   雪云落闻言点点头,“上次在太子宫时,知晓老怖不胜酒力便在在宫内寻了这青梅酒,这酒不会醉人。”   负清风浅尝了半杯,清淡甜酸,味道调制的刚刚好,雪云落这个人果然心细如发。   “不知老师有没有发现小尘很爱粘着你?“雪云落试探性的开口,银眸仔细的观察着眼前那张清绝的面容,不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负清风闻言一震,指尖蓦地捏紧了玉杯,有些诧异的望向那张温润的俊脸,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次邀他前来就是为了这伴事儿?是他发觉的还是雪入尘告诉他的?   看到那双清眸中的诧异,雪云落顿时了然,轻叹道。”看来老师也发觉了……,“小尘他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别人很容易就能察觉,他知他是故意的,他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伴事儿,小尘便是这样的人。   “不是发觉,是他告诉我的。”负清风淡淡的打断了雪云落的话,他若不告诉她,她是不会知道的,对于感情她一向不敏感。在二十一世纪时也是同样,那时便有人说过那个女孩喜欢她,但她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她那一吻将她送到了这架空的世界。   想到雪入尘提的那个要求,她便忍不住头疼,她若不小心应对,那只小狐狸一定会发现端倪!此刻,她真是悔死了,当初她为何要答应他?那时她是想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心,还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她中了那只小狐狸的苦肉计。   “什么?”雪云落不可置信的扬眉,银眸中盛满不可思议,“你是说小尘,小尘他告诉你了?!“小尘,他竟然……。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声,又斟了杯酒送至唇边轻轻浅浅尝着,继而慢条斯理的开口,“而且他还提了一个条伴。”   “各伴?是何条伴?”小尘他还敢提条伴?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回答小尘的,他是怎么想的?看他如此平静,难道他能接受得了断柚之癖?   负清风闻言柳眉不由得微微蹙起,饮尽了杯中酒,有些郁车的开口,”他要求出征时与我同住。”   “同,同住?“雪云落错愕的瞪大眸子,不可置信的喃喃开口,“小尘,小尘他疯了么?那你呢?你该不会答应他了罢?”   负清风无力的点点头,雪倾颜无言的拧眉,“老师,你上当了。”小尘他最了解,只是没想到连聪慧无双的负清风也被骗了!同住   “我知道。”负清风喃喃的开口,只是现在发觉为时已晚,答应都答应了,一切都只有随机应变了。正准备再次去拿玉壶时,小腹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顿时一震,僵住了动作!那种熟悉的疼痛,让负清风当即便白了小脸,身为女人她又怎会不知?该死!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行,她得马上离开,冬装虽然厚重,但血的蔓延速度是惊人的,若是教人看到,想到此处,负清风的面色更白了。   感觉到负清风异样,雪云落蓦地起身走到了负清风身侧,担忧的问道,“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苍白?”方才还好好地,突然间怎么会像是生了病一样?   “没事儿,只是突然间肚子有些疼,老毛病了回去躺一会儿就好。”说着,负清风挣脱了雪云落的手便想起身,却被雪云落按住了肩膀,“老师,你且等等,我马上叫御医!”   “来人!慕栖!”   负清风闻言顿时一惊,御医来了若是一诊脉她的身份就暴露了!情急之下只好伸手捂住了雪云落的唇,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雪云落,我没事儿,你不必叫御医。”   薄凉柔软的掌心倏然覆在唇上,雪云落一时间怔住,那双清眸近在咫尺,清幽慑人,带着淡淡的懊恼之色,老师他?   两人靠的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主子!“一抹玄色身影倏然而近,在看到亭中的画面时不觉一震,随即低首不再去看一眼。主子与负清风,他们……   一向沉稳低敛的慕栖看到如此状况也不免有些瞪目结舌,清朗的脸上满是疑惑,刻眉微蹙,却不敢问一句,也不能问一句。   这一道朗朗男声,让负清风蓦地回过神来,倏地放开手,退后半步,对于方才的举动不禁有些懊悔,她方才究竟在做什么?“我本就没事儿,也不想麻烦别人,清风身体不适,先行回去了,云落不必相送,告辞。”语毕便转身离去,转身之后,清眸浮现满满的懊恼。   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长廊深处,雪云落沉思的银眸一寸寸的幽深下去,想到方才他明显异常的举动,心中不觉生起了重重疑云,“奇   即便是老毛病,不想麻烦御医也不必那么大的反应罢?况且,即便御医来了就看看又何妨,哪有人会有病不治的,而且,他方才的举动的确很怪异,竟然捂住了他的唇!这样的事儿会是负清风做的么?若不是情急到了一定程度,他怎会有如此举动呢?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主子?”看到雪云落若有所思的模样,慕栖轻唤一声。   “慕栖,你不觉得奇怪么?”雪云落闻言扬眉望了慕栖一眼,又陷入了沉思,“他究竟为何不肯看御医呢?或者   慕栖见状一怔,有些震惊的凝视着那张温润的面容,主子他何时都是清清淡淡,枫然自如,何时有什么人让他如此挂心了?而且,今次似乎不只是挂心那么简单了……   负清风脚步加快,一心只想快些回到听雪阁,小腹处一阵阵的隐隐作痛,她甚至清晰的感觉到身下流动的速度,心中暗叫不妙!脚步更快了,终于走出了长廊,路过之处宫女侍卫都是一脸诧异的行礼,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疑蕊   这太傅大人不是方才进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方才走出大门,迎面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负清风不禁怔住,雪清狂!怎会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见他?老天爷是在故意整她么?   雪清狂不经意的抬眸,看到清绝如烟的白影绿眸一亮,唇角自然的染上淡淡笑意,“老师!”   “太子殿下看来是有事儿找三殿下了,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还未走近,负清风便开口了恰巧两人走近时话也说完,绕过雪清狂便想离开,却不料眼前黑影一闪,定睛一看,雪清狂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清狂就是知道老师来了,这才过来的,老师这就要走么?“雪清狂伸出左手拦住了负清风的去路,靠得近了,这才看到那张清绝的小脸苍白如纸,顿时一惊,伸手便探上了负清风额间,剑眉紧锁,“老师,你生病了?”   额间传来温暖的触感,负清风一怔退后半步,避开了雪清狂的手,“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休不舒服,回去躺会儿就没事了,以后有时间再去太子宫看望太子殿下,今日就不奉陪了。”他们何时变得这么爱动手动脚了?   “不舒服就要看大夫,老师随我回太子宫,我的贴身侍卫未央医毒双绝,老师,我们走!”说着,雪清狂便靠近一步,想拉住负清风的手臂,却被他避开了。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昨夜未睡好而已,不必劳烦。”负清风微微颔首,便越过雪清狂朝外走去。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她就要暴露了!   雪清狂闻言放下了方才担忧的心,又瞧见负清风如此椎辞,便不再勉强,“既如此,那老师便回去好好休息。”看着那抹纤细的白影坐进骄内,软轿渐行渐远,雪清狂这才收回视线,心中还有些担忧,方才他面色那么苍白真的没事么?   负清风回到听雪阁便进了房间,锁上房门,直至半个多时辰后才出来,房间外站了一大堆宫女下人,燕溪马统站在最前面,两人都担忧的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去敲门催促。   方才瞧见负清风苍白着脸进来,将一干人都吓着了。   沐浴完毕,换了干净衣服,处理妥当,负清风这才慢悠悠的从温泉池内出来,软软的靠在了软榻上,小腹处依然隐隐作痛,不禁柳眉紧皱,伸手轻柔的按摩着小腹处,以缓解疼痛。   外面的人等了那么久,有些急了,马绕终于忍不住敲响了房门,“公子?公子你没事儿罢?你应我一声啊,公子”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一怔,动也没动,“没事儿,我想睡会儿,都散了罢。”   马统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叫身后的宫女侍卫们都散了,“燕溪,咱们也下去罢。”   燕溪点头应了一声,却抬眸望向了房门,主子的声音似乎很虚弱,真的没事儿么?   听雪阁内才恢复如常,门前便停了一顶软轿,看到那前呼后拥的侍卫,殿前的守卫一怔,当即便认了出来,其中一人赶紧进去禀报了。   马统与燕溪坐在落地窗前饮茶,忽见侍卫来报说五殿下来了,两人都是一怔,五殿下?   说话间,雪入尘已经走了进来,所经之处行礼声此起彼落,马统燕溪起身过去迎接,走至雪入尘面前躬身斯L,齐声道,“参见五殿下。”   “不必多礼,快些起身罢。”说着,雪入尘便抬眸望去,巡视一圈却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黑眸中掠过一抹疑惑,“马统,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身体不适,在房间休息。”燕溪想阻止时,马统已经说了出来   雪入尘闻言一震,黑眸蓦地漫上重重黑云,“什么?!老怖哥哥生病了!“随即转身接过侍卫手中的两把长刻,朝众人道,“你们都在下面候着!   “是,五殿下!“众人齐声回道,不敢有任何异议。   看着雪入尘快速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影,马统一怔,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跟上去却被雪入尘的侍卫拦住,顿时又是急又是气,“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啊?这里可是听雪阁,不是你们落尘殿!那是我家公子!完了,公子这次又该生气了”   那几名侍卫只是冷着一张脸拦人,一句话也不说。   燕溪将马统拉到一旁,抿唇不语。生气?主子那样清淡的人会生气么?   雪入尘尽量放轻了声音,走到楼上,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黑眸一闪,伸手缓缓椎开,房内流散出淡淡的檀香香气,但却掩盖不了他所熟悉的梨花香,老师哥哥果然在这儿!走进房内,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的一瞬间便看到了窗边软榻上躺着的那抹白色身影,当即便快步走了过去。   软榻上的人懒懒的靠在软枕上,乌发如瀑披散在身后,显得那张小脸越发的小巧苍白,如羽的长睫覆在眼睑上,越发惹人怜惜,呼吸轻柔的像是会随时消失一般。   老师哥”   看到进微蹙的柳眉,苍白的小脸,雪入尘心中一沉,老师哥哥果然生病了!今日下去回来时不还好好地,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就生病了?   负清风知道有人进来,还以为是马统偷偷溜进来看他,便继续闭着眼睛,小腹处依然一阵阵的痛着。   看着那紧蹙的柳眉,微微轻颤的长睫,雪入尘心中微微抽紧,不自觉的俯身靠近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轻蹙的眉心。   眉心一软,负清风当即一震,这才发觉了异样,倏然张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清眸瞬间染上了冷冽,鼻息间铺满了清甜的桃花气息,“雪入尘,你在做什么!”   雪入尘,他,他竟然!   听到那一道冰冷的声音,雪入尘一震,蓦地清醒过来,对上那双寒冰般的墨眸,顿时怔住,“老师哥哥,我,我不是…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看到你皱眉我就不自觉地亲了,我真的不是有意””   他方才就那么不自觉的做了,完全是潜意识里,他根本就没有蓄意。   负清风柳眉紧蹙,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望着那张有些慌乱的人,那双眸中最初的反应的确是慌乱,即便他是无心,但他任然那么做了,他怎么可以随意亲她!他还以为是马统,万没想到会是他!   那清冷的目光似乎一直望进了心底,雪入尘很清楚负清风生气了,当即便有些急了,“老师哥哥,你别这么看我,我下次一定经过你同意还不行么?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我气啊!老师哥哥”“说着,便想去拉负清风的手,却被避开。   下次?负清风闻言眸色一暗,移开目光,重新窝回了软榻上,直接下逐客令,“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很晚了,五殿下请回罢!“身体本就不适,懒得多言,何况对于雪入尘多说无益,不如省省力气。不过,他竟然能不自觉的亲了她,在他眼中她可是个男子,这不就说明他真的…   “老师哥哥,你怎能赶小尘走呢?“雪入尘抱着两把刻直接坐在了软榻上,漂亮的眉皱起来,“老怖哥哥,人家特意来给你送水墨的,谁知到这儿却听到老师哥哥不舒服,方才看到老师哥哥皱眉,就想到小时候母后经常会亲小尘的额头,谁知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亲了老师哥哥耐   纯真的面容,无辜的语气,轻灵的眸子,若不是已经了解了雪入尘的为人,负清风几乎要相信他的话。明明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却偏偏生了一张萌动清灵的脸,分明就是妖孽来的,跟雪倾颜一样都是来霍乱人间的妖孽。   “你是来送刻的?“负清风缓缓扬眉,眸中的冰冷依然没有裢去。   “是啊,老师哥哥你看,这就是水墨!“见负清风似乎缓和了些,雪入尘眸色一亮,将手中的一柄长刻递了过去。   负清风接过细细的打量,墨色的剑鞘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浮雕,竟是一朵朵梨花,还有一行小字:转身一世水墨白。   转身一世水墨白?清眸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握住刻柄拔开了刻鞘,刻身轻薄,墨色的刻锋闪耀着幽幽寒光,刻柄处系着青色刻穗,长刻如虹,带出凛凛刻气,刻锋之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只一眼,负清风便爱上了这刻,方才心中的郁结也随之消散如烟,“多谢五殿下,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老师哥哥一定会喜欢的!“雪入尘开心的笑了,黑眸中掠过一抹隐隐的幽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清澈,“老师哥哥,以前不是答应过小尘以后私下里都叫小尘名字的么?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水墨丹青这是一对有情刻,传闻持刀刻的男女必生情愫,虽然老师哥哥是男子,但有情刻还是有情刻,他相信他们之间也一定会互生情愫!   负清风闻言一怔,清眸暗了暗,旋即收了刻放于一侧,重新靠回了软枕上,“以后我会记得的,身休不适,我想休息了,你也该回宫了,明日还要上课。”   “老师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雪入尘从方才便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谁知他竟情不自禁的亲了他让他恼了,看到那张苍白的面容便心疼起来,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探他的额怕让他反感又僵住了动作,云袖中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而已。”负清风淡淡的道。   “真的么?”雪入尘显然不信,哪儿有人睡不好会面色会如此苍白的?“老怖哥哥,我不放心,我替你诊诊脉罢,若真的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见雪入尘真的伸手过来,负请风一怔,当即避开,语气也染上了淡淡的寒气,“不用劳烦五殿下,我休息会儿便好了。”他们几人还真是亲兄弟,一个接一个的阻拦。   “老师哥哥?“雪入尘又怎会感觉不出来他的冷漠疏离,心知是方才之事让他生气了,他在气头上更难以接近,看来只能等他气消了再跟他道歉了,“那老师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宫了。”   清眸半闭,浓密的长睫挡住了眸中的情绪,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冰冷的,教人心生凛冽。   “嗯。”负清风轻轻应了声,缓缓阖上了眸子,小腹处一阵疼痛又让她皱紧了柳眉,指尖不禁揪紧了衣衫。   雪入尘又看了负清风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当看到那抹蓝色身影缓缓从楼下下来,燕溪一震,终于松了口气。   马统蓦地起身,走到燕溪身旁,压低声音道,“五殿下终于下来了,看五殿下的表情就知道公子一定是生气了!”   燕溪闻言不予置否的扬眉,雪入尘对主子似乎有着很特别的感情,似乎恨不能时刻黏在主子身边一样?这不是很奇怪么,若是一对男女还尚能理解,但他们明明是两个男子,两个男子?难…   雪倾颜眉头紧蹙,黑眸满是担忧与惧恼,视线落在一旁的青衣侍卫身上时眸色暗了暗,随即吩咐道,“马统你们都要好好照顾老师,若是有什么事儿马上通知我知道么?   马统闻言一怔,赶紧躬身点头,“是,五殿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公子的!”   “嗯。”雪入尘闻言应了一声,又看了燕溪一眼,径自朝外走去。这个侍卫,他怎么看怎么觉着不顺眼呢?一个男人没事儿长那么张脸做什么?长了就罢了竟然还在老师哥哥面前晃来晃去,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行,他得找个机会将这个人从老师哥哥身边调离,任何具有危险性的人或事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见雪入尘离去,众人立即躬身施礼,齐声高呼,“恭送五殿下!”   负清风从来不知那个东西竟会如此折磨人,疼的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也不是,在二十一世纪那个的时候她从未痛过,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折腾了一夜,痛的直抽气,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过去,第二日醒来又是一脸疲惫,面色苍白的吓人。一大早被马统燕溪看到了之后吓得就要去找御医,被负清风拦了下来,这样的异样让两人生了满肚子的疑惑,却不敢问,看着那似乎风一吹就倒了的白色身影,心急如焚。   昨日雪清狂雪阡陌雪入尘三人都已径直到她不舒服了,若是今日不去学堂,他们三人必定立即杀过来,连御医也会直接带过来,到时候她要是那么强烈的拒绝,定会引起怀疑!思来想去,负清风还是决定像往常一样去学堂上裸,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还特意在脸上用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缓和了脸色,这才乘轿子去书院。   一路上马统和燕溪都在担心,这世上哪儿有人生病了不看大夫的啊?   公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急死他了!公子的身体本就不好,这又是严寒的冬季,公子要是再不听话,他就只能找任军师了!以前公子生病了大多都是任军师看的,别的大夫公子根本不愿意看。   主子,为何不愿看大夫?这不是很奇怪么?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受寒了,不是受寒却怕冷,而且还面色苍白,这究竟是什么病?   负清风一路上眼睛都没睁开,双手按摩着小腹,轿子停下来的时候才缓缓坐正,待轿帘被掀开,这才躬身下了轿。   书院外的道路上早已停满了各式软轿,看来他们都已来齐了,凛了凛心神,缓步走进了书院大门,身后的两人皱眉跟了进去。   当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走进学堂内,等待的众人立即起身懈匕,“老师,早安。”   “大家早。”负清风一手放在腹部,宽大的云袖挡住了她手上轻缓的按摩动作,虽然低垂着眸子,依然能感觉到那不同程度注视的目光,“今日所讲述的是谋攻。所谓谋攻,便是用谋略攻敌,意思是如何运用谋略战胜敌人,赢得胜利。本裸的核心思想便是一个,谋,字,主要论述如何运用谋略以夺胜的【全胜】思想。,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用兵的最高境界;而百战百胜并非用兵的最高境界,高明的指挥者应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要实现全胜的理想目标,就必须全面的了解和正确把握敌我双方的情况,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小腹的一阵疼痛让话停顿下来,银牙一咬,待那阵痛感过去,微微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过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盾造车,具器械,三月而后成;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此所说,战争的原则是,使敌人举国降服是上策,用武力击破敌国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军降服是上策,击败敌军就次一等;使敌人全旅降服是上策,击破敌旅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卒降服是上策,击破敌牟就次一等:使敌人全伍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伍就次一等:所以百战百胜,算不上是最高明的;不通过交战就降服全体敌人,才是最高明的。所以,上等的军事行动首先是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争行为,其次就是用外交战胜敌人,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最下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制造大盾牌和四轮车,准备攻城的器具,堆筑攻城的土山,起码得三个月。如果将领难以控制焦躁情绪,命令士兵像蚂蚁一样爬墙攻城,尽管士兵死伤三分之一,而城池却依然没有攻下,这就是攻城带来的灾难。”   看着下面一双双认真的眉眼,顿了顿,负清风继续道,“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注:军、旅、丰,伍同是古代的军事单位,在此文中沿用,125000人为一军,500一旅,100为一卒,5人为一伍。‘   一上午的过去,负清风已经口干舌燥,沙漏的时间终于到了,不禁徵徵松了口气,天知道她站在这里这么久有多难忍受,“好了,上午的课就上到这里,下午继续练习驭冰之术,下课。”   “恭送老师。”众人起身施礼山   雪云落见那抹白影已行至门外,起身跟了出去,门外驻守的慕栖立即将一盏琉璃杯送了过来,雪云落接过便朝那林白影追去,“老师,且等等。”   听到身后清雅的男声,负清风一怔,止住了步子,转身望去,“三殿下,有何事?”   “老师似乎很冷,这是鸢雪花茶,可以驱寒。”说着,雪云落将手中的白色琉璃杯递了过去,白色的花朵在水中舒展沉浮,在白琉璃的渲染下柔软动人,丝丝如雪的清香丝丝缕偻的溢出,沁人心脾。   上课时,他便注意到了他的唇色泛青,不复以往的嫣红,心中便是担忧,从昨夜他一直担心,今日看到他面色憔悴,那病果然是没好!昨日让御医给他看病,他那么抵触,今日他便询问了御医给他准备了鸢雪花茶,原以为他身体不适不会上课得,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坚持到了下裸,那茶也让慕栖煮了无数壶。   负清风一怔,缓缓伸手接过了琉璃杯,握在掌心,温暖一点点的透过肌肤传至四肢百骸,似乎连心也不可抑制的染上了淡淡的温暖,她真心的道谢,“谢谢。”   “老师不必客气。”雪云落没有错过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柔软,唇角不自觉的染上笑意,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鸢雪花茶要趁热喝才有效,老师莫要等凉了。”   其实,负清风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请冷如冰,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极细微的变化,就如此刻。   “嗯。”负清风轻轻应了声,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三殿下也早些回去,本席先行一步了。”   “老师慢行。”雪云落闻言微微躬身,看着那抹纤细的白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长廊深处,这才缓缓回神,一转身便对上身后几双幽深如潭的眼睛,当即一震,“你们做什么呢?“他们何时来的,方才他竟然没发现他们的靠近!他虽然闲散,何处如此没有戒心了,竟然连人到了身后没察觉,负清…似乎一碰到他,正常的那个雪云落就消失了一般?思及此,不禁头疼起来,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关心他而已,对老师的关心,对朋友的关心,对知己的关心。   “做什么?云落哥哥,你应该告诉我们你方才在做什么罢?”雪入尘缓缓站直身子,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削尖的下颚,黑眸中是满满的探究,深沉的窥探。云落哥哥他不是不知他喜欢老师哥哥,他干嘛突然对老师哥哥这么好了?还特意给老师哥哥煮茶,难道云落哥哥他”   雪阡陌抱着双臂,斜睨着那张温润的俊脸,紫眸深幽,让人看不清思绪,“是啊,云落你何时对负清风那么好了?无事献的走什么殷勤?”云落还说倾颜不对劲儿,他自己又正常到哪儿去了?堂堂的三殿下何时为谁悉心的准备热茶了?还有负清风,今日他怎么那么奇怪,一上去一直皱着眉,看的他心里直郁闷,一直在想他究竟发生了事儿。   “老师的病还没好么?云落,昨晚他究竟怎么了?“雪清狂拧眉望着那抹白影消失在在转弯处再无痕迹,这才收回视线望向眼前的雪云落,语气带着淡淡的焦急。昨晚,云落找负清风是为了何事?他又怎么会突然间生病呢?而且,还那么抚拒看御医?真的很奇惶…   他昨晚明明说是因为没睡好,若真的是没睡好,昨夜也该补回来了,今日怎会更显憔悴?   一直沉默的雪倾颜在听到这句话时,血眸倏然一暗,“生病?清狂,云落,究竟怎么回事儿?”他不过一夜没看到他,他竟就生病了!怪不得今日他一上午一直皱着眉,就算生病了,云落和清狂又怎会知晓?难道,他们昨晚在一起?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沉了下去!   因为任逍遥的事儿,他一夜未眠,连夜派人去调查任逍遥与负请风以前的事儿,这么一调查下来,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两个可能,一是负清风害怕任逍遥,二是负清风喜欢任逍遥!若说害怕,昨日看到他们二人他倒是没看出负清风哪儿怕任逍遥了,如此说来,那便是第二个可能了!   负清风,你掩藏的够深啊,不过,你怎能去喜欢任逍遥呢?   对上那双深沉的血眸,雪云落一怔,心中某些可能得到了印证,不禁惆怅起来,心知昨晚的事儿要与他们说清楚的,“昨日我出宫去寻找手机琴师,结果在醉云端碰到了负清风,他径自上了二楼与那个传闻中的芸衣小姐相见,二人还合奏了一曲,相配的很是默契。我便去向他询问手机琴师的事儿,昨晚才请他到宫中,熟知刚好了两杯青梅酒,他便要离开,那时候他已经面色发白了,我叫御医被他阻止了,他说只是睡眠不足,今日就会好了,没想到他今日还未好,就教慕栖准备了鸢雪花茶。”   雪云落未说出真正的目的,毕竟那关乎着小尘的一生与名誉,等时机成熟了哪日叫他们也一起商量下怎么办。原来只是小尘,如今倾颜似乎也…   众人闻言了然,原是为了琴曲,众人皆知雪云落是琴帏,也无人怀疑他的话。   雪倾颜闻言血眸中的暗色退去,向前望了一眼,那抹白影早已消失不见了,看了众人,便疾步离去,“我有轻妙丹,这就送去给他。”   “四哥?”雪入尘见状一怔,欲跟上去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回首一看竟是雪云落,不禁疑惑的挑眉,“云落哥哥?”   “小尘,我有话告诉你。”雪云落眸色沉静,语气认真。   雪入尘愣了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红影消失不见,沉默着留了下来。他有一种感觉,云落哥哥一定是为了老师哥哥的事儿。   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远了。   转眼间,长廊内就只刹下雪清狂与雪阡陌两人。   “这都怎么回事儿?一个个怎么觉着都那么不正常?“雪阡陌微微蹙眉,紫眸沉沉,自从负清风入宫之后,他便感觉到他们兄弟五人之间渐渐的变了。都是因为负清风,他究竟有何魔力将暧他们兄弟几人弄的魂不守舍的?   雪倾颜赶到大门外时,那顶银色的软轿已经已是百丈之外,看了一旁的软轿一眼,足下一点,飞身而去。   负清风回到听雪阁便径自上楼去,一打开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清浅似莲的异香,清眸一暗,雪倾颜! 正文 VIP第一卷 第九章   果然,走进房内,便看到窗边软榻上斜侍着一抹修长的红色身影,在看到她之后,血眸一亮,负清风微微凝眉,淡漠的开口,“四殿下不清自来,所谓何事?”   听到声响,雪倾颜缓缓抬眸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不言不语,起身便朝那抹白影走去。   看到那抹由远而近的红影,负清风不解的蹙眉,径自走到一旁的桌案旁落座,“四殿下,不会专程为了躺一趟听雪阁的软榻罢?”   “没事儿便不能来看看老师么?”雪倾颜闻言挑眉轻笑,转身朝桌案边走来,站定在那抹纤细的身影旁,血眸仔细的观察着那张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紧,从怀中掏出一只墨玉瓷瓶,倒出了一颗白色丹药递了过去,“将这个吃了!”   看着那掌心的白色药丸,负清风微微凝眉,“这是何物?”他来就是为了送这个药丸?   雪倾颜血眸一暗,眸中满是诧异,他竟然不认识轻妙丹?“这是轻妙丹,快些吃了!“昨日见他没休息好,昨夜他边没来打扰他,没想到他竟然去见了云落,还莫名其妙的生了病!怪不得见他一上午都微微皱着眉,不舒服不上课便是,谁教他带病上课了!这个笨蛋!   轻妙丹?负清风愕然的扬眉,他们果然当她是受寒了,轻妙丹虽然是好东西,但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忍着。小腹处窜着一阵阵的坠痛感,柳眉不由皱的更紧了,禁不住起身朝窗边走去,这个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真不知她该怎么样了。”不用了,四殿下还是留着有用的时候用罢。”   雪倾颜闻言一震,血眸倏然染上了重重怒火,薄唇紧抿,掌心一点点收紧,瓷瓶与轻妙丹同时被攥进了掌心,丝丝偻偻的细尘从指间散落而下,飘飘扬扬!她连他的药也不用,就那么讨厌他么!足下一点,疾步走到那抹白影身侧,伸手扳过负清风纤细的双肩,倾身靠近,直至两人鼻息相抵!“讨厌我么,就那么讨厌我么?”   忽然靠得极近的脸,咫尺之内的血眸,满面异香,负清风一震,未动半分,只是静静地迎上那双眸。讨厌他?若他对她恪守礼数,若他没有一直怀疑她,若他没有一直调查她,若没有这些,她待他亦如他人一般,不会过去靠近,亦不会刻意避之。讨厌么,应该不算罢?她没有讨厌过谁,任何人对她来说都是一样,没有喜欢,亦没有讨厌。”我不知四殿下何出此言,我从未讨厌过你,师生之间何来厌恶?”   为何直至此刻,他依然是如此清薄平淡的模样,那双如墨的眸子依然沉静如初,不见一丝波澜!即便有时他在笑,却极尽缥缈,反而愈加教人无法看清,他总是身处寒烟薄雾之中,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就没有心么?他真的怀疑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心动,什么是情?   “在你心中,我们就仅是师生么?“雪倾颜紧紧地抿唇,深深地凝视着那双墨眸,清澈幽深,这世上又有何人的眼睛能同时这两种矛盾,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却不显得突兀,明明是一双清澈纯净的眸,却幽深的教人看不清,像是无底的深潭,望进去只有坠落,沉沦的坠落,完全的沦陷其中无法自拨。   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沉,清眸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挑眉,“不然呢?“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氛围,即便是感情迟钝的她也感觉到了异样!除了师生,他们还能有什么?第一次相见时她便知雪倾颜这个人不被凡尘世俗所搏,那一句玩笑话她知他并不是玩笑,雪倾颜喜欢上男子不是不可能,而他对她的种种,难道他真…   “自然还有其他关系了,难道老师不当倾颜是朋友么?“雪倾颜突然起身放开了手,眉眼染笑,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方才的阴沉似乎只是幻觉一般。   负清风一怔,长睫微微闪了闪,淡淡笑道,“自然。”这个雪倾颜转变的是不是太快点儿?若说他喜欢她,似乎又有些不大可能?按照雪倾颜的个性若是喜欢一个人,必定是直接行动将人抢过来,昭告天下再说,又怎会如此?大略是他的好胜心,将她当做征服的对象了罢。被他这么一折腾,倒是让她忘了小腹处的痛,看了看墙上的沙漏,已过去半个时辰了,“四殿下该回宫了,下午还有课。”   这古代的物事儿她用的很无语,幸之娘亲一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不过此时已过了一上去,恐怕早…   “老怖这是在赶倾颜走么?既然下午有裸,倾颜便留在听雪阁与老师一同用膳,再一起去书院如何?“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他,他又怎会放过?即便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他他也觉得满足了。何况,这听雪阁他一直都很喜欢,以前便经常来此,如今他来了,他倒是来的少了。   “既如此,那四殿下自便罢。”负清风不好再下逐客令了,径自走进内室关上了房门,雪倾颜见状血眸一暗,最终克制住自己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望向了窗外的雪景,心中却出现一抹清绝纤细的背影,白衣如雪,墨发如墨。   且说另一边,雪云落与雪入尘回到了流云殿,一路上雪入尘都在思忖着雪云落会说什么,两人进了内殿,一直走到了长廊尽头的廊亭,屏退了所有下人,只有两人。   “云落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儿啊,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罢?“雪入尘径自坐在了软榻上,伸手端起了桌案上煮好的青梅酒,浅浅的饮了一口,甜酸适中,酒香与青梅向完美融合。这青梅酒清淡酸甜,不浓郁不辛辣,老师哥哥应该会喜欢罢?而且老怖哥哥生性体寒,若是每日煮点青梅酒饮用,一来可以取暖,二来可以练习酒量。   雪国男女有谁不能饮酒,除了负老将军,不能喝酒这点老师哥哥跟负老将军如出一辙呢?   雪云落闻言缓步走到一旁的桌案边坐下,银眸紧紧地凝视着那张清灵的俊脸,心中微微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小尘。”小尘与负清风是万万不能的,他既然是小尘的哥哥,就必须负起责任来。况且,负清风他喜欢的并非男子……。   “嗯?“雪入尘扬眉,见雪云落欲言又止,黑眸一暗,指尖的琉璃杯蓦地收紧,“云落哥哥,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莫不是,老师哥哥他发生什么事儿?   “小尘,若是负清风不喜你...”雪云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雪入尘打断,黑眸中满是坚毅的光芒,“老师哥哥会喜欢我的,我一定会让他喜欢我!“云落哥哥此次教他来,难道还是为了劝他放弃么?他明明知道他的个性,明明知道他不会放弃,为何总说这些无用的话呢?   看着那张瞬间转变的面容,雪云落一怔,淡淡的叹息,“小尘,这次出宫,我在醉云端碰到了负清风,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但有一件事儿我没说,负清风去醉云端不是为的只是为了见芸衣,他们单独在楼上小聚,共同谱曲,琴箫和鸣,这说明了什么小尘你还不明白么?负清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你何时见过他主动亲近过谁?小尘,负清风是正常男子,他喜欢的是女子,现在还为时未晚,放弃罢小尘,嗯?”   “云落哥哥你的意思是他喜欢那个女人是么?“雪入尘难得的安静,安静的可怕,黑眸缓缓眯起来,目中迸出森冷的寒光,唇角却勾起了淡淡的笑,“云落哥哥,那个女人不是问题,只要她消失了不就行了?“负清风喜欢女子,不会的,他不会给他那个机会,他不会。   “小尘?“雪云落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眉望向了那张退去了纯净的面容,只有满眸森冷,唇边勾起嗜血的笑痕,眼前的这个人是小尘么?这双陌生的眸,还是他熟悉的小尘么?虽然他们从小一同长大,但在他们面前他从来都是纯真无邪的弟弟,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隐藏至深的一面!这才是真正的他么?   对上那双错愕的银眸,雪入尘一怔,随即笑起来,“云落哥哥,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真的去杀人呢?何况那个芸衣又是老师哥哥的朋友,若是老师哥哥知道是我杀了她,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方才那话只是后话,若真的无法逆转,那才是个解决方法,一个最末端的解决方法。   “希望如此。”雪云落微微沉下了眸子,原想让他放弃却没想到他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他不会杀人的原因不是因为那是一条人命,而是怕负清风知道会责怪他。视生命如蝼蚁,小尘自小便生活在皇宫内,怎会有这样的观念?   “云落哥哥,他真的喜欢那个芸衣?“只是一瞬,雪入尘脸上的笑便掩去,黑眸沉沉,怪不得第一见面时他便与那个芸衣那么熟捻,原在那时便动了心么?   老师哥哥,你怎能如此伤我的心呢?在我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什么人进驻过我的心,不论男女,如今你竟然要去喜欢别人,你怎能这么残忍呢?   雪云落闻言微微眯起了眸子,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不是。”不能因他的一句话,便让他人招来杀身之祸。罢了,这事儿本就是因他,他会让慕栖暗中去保护那个芸衣姑娘的。   不知为何,自昨日回宫以来,他的心中便一直很沉闷,不仅仅是因为小尘的事儿,还有……   负清风沐浴完毕,处理妥当,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这才椎门走出来,那些衣物已经让她藏起来了,若是被人发现定会引起人怀疑,待晚上再找一处地方埋起来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听到那吱呀一声轻响,雪倾颜一怔,血眸微微一动,继续望着窗外,未动半分。不过是换衣服,他竟用了这么长时间,比姑娘家还要慢。   看到伫立在床边的那抹红色身影,负清风凝眉,他怎么还没走?已近午时,小统他们应该将午膳准备好了,都到此时了,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会走了。”四殿下,一起下去用膳罢。”   雪倾颜闻言血眸漾起了几分笑意,转身缓步走了过去,“听雪阁的风景真美,老师每日坐看美景,真是令人称羡呢?”   “四殿下的倾尽殿亦是别具风情,又何须羡慕他人呢?“两人一前一后的向门口走去,蓦地从窗外传来一道唳声,两人一怔,同时回首望去,只见一抹雪白的小身影迅捷的从窗外飞跃而入!   “啸啸!啸..... 小家伙舒展双翅,漂亮的银眸在看到那抹白影时蓦地一亮,欢快的朝那抹白影飞跃而去!   看到那熟悉的小身影,负清风轻轻扬唇,清眸中多了一抹柔软,“小家伙,又来蹭吃蹭喝么?”   小家伙直接停在了负清风的肩膀上,小脑袋凑过去,轻轻的磨蹭着负清风的脸颊,啸啸的叫个不停。   被一人一雕晾在一旁的雪倾颜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血眸中掠过隐隐的火光,“雪鸢?“这只小不点不是阡陌养的那只雪雕么?怎会与负清风如此亲昵?这小不点不是从来不肯靠近陌生人的么,甚至连他们都不肯接近,与负清风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那小脑袋不停的磨蹭着那如玉的脸颊他便不由得一肚子火气,雪阡陌养的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色!   终于看不过眼,大手一伸,一把抓住了雪白的小身子,紧握在手中!   小家伙防备未果,挣扎不开,瞪着两只圆圆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雪倾颜,口中叫个不停,“啸啸!啸””啸啸!”   “雪倾颜,你在做什么?“看着小家伙被捏的可怜兮兮,负清风拧眉,语气满是责备,伸手便去扳雪倾颜的手指,“小家伙哪儿得罪你了,你这么对付它?”   指尖薄凉的触感让雪倾颜一震,血眸一暗,看着近在咫尺那张低眉敛目的小脸,手中的力道不由得放松了,只是眯着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那靠的极近的人,鼻息间是熟悉的淡淡梨花香气,心也不由得醉了。   这小不点终于有了一回用处,这次就不跟它计较了!   那纤细如玉的手指一狠狠的将他的手指扳开,指尖相触,肌肤相亲,似有一股电流从之间流窜至四肢百骸!沉寂的心也在一瞬间跃动起来,一下两下,急速的跳的着,这便是心动么?   负清风,你可知只有你给我这样的感觉,父皇说过能让你为之心动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只有一个,负清风我又怎能放开你?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放开你?   负清风对自己的举动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一心想将小家伙救出来,终于将小家伙解开,微微松了口气,“以后不许对它这样。”   小家伙一得到自由便开心的飞跃而起,啸啸而鸣,停驻在负清风的另一侧肩上,银眸死死的瞪了雪倾颜一眼。   雪倾颜闻言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眉眼染笑,魅惑众生,“只要是老师说的,倾颜一定谨遵。”多与他相处,他才发现他并非看起来那么清冷,不然也不会对这小不点这么好了?动物的感觉是最直接的,善恶分明,小不点既然能如今亲近他,就说明它感觉到了他的善意。   “如此便好。”看到那妖魅的笑颜,负清风清眸一暗,当两人下楼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殿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行礼。   马统与燕溪相视一眼,眸中满是疑惑与震惊,雪倾颜!公子回来时明明是一个人,雪倾颜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公子肩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雪雕?   一顾午膳,负清风吃的有些消化不良,雪倾颜一直不停的给她夹菜,不时还能听到身后轻微的抽气声,一群宫女侍卫都看傻了眼口在宫内,谁不知雪倾颜的为人,何时见他为何人夹过菜,何时对人如此和颜悦色,温柔体贴?   下午的裸程依然是冰上练习,众人基本都能穿着冰鞋与冰面滑行了,只是还不能自如,负清风只是在一旁看着,期间雪入尘邀她下去,这几日见不得凉,被她以借口椎脱,但她总觉得雪入尘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究竟何处不同她也不明。接下来的两日,雪撼天派负清风去内务府查看冰鞋赶制情况,雪倾颜等人便自行练习,这样也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不用再提防着他们。负请风这两日便一直待在内务府,解决了一点冰鞋制作上的小问题,大多时间都在房内看书打发时间,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制完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功成身退。   负清风回到听雪阁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一入殿内,便看到落地窗边站着一抹颀长的紫色身影,看到那袭紫袍,负清风便已知来人是谁,眸中漾起淡淡的讶异,雪阡陌,他来做什么?他们似乎只是在第一次相见时接触过,此后他一直都对她保持着距离,冷漠如冰。今夜走出征前夕,她知不会平静,却没想到来人会是雪阡陌。   听到声响,雪阡陌缓缓转身,视线之内果然看到一抹缓步而入的白色身影,在白色的琉璃灯下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显得缥缈似仙!紫眸流转,薄唇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琉璃灯燃,老师总算缓缓归矣。”   负清风闻言轻轻扬眉,浅笑道,“不知二殿下驾临让二殿下久等了,不知二殿下有何事来此?”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老师么,我们可是足足两日没见了呢?“紫眸深幽,溢出淡淡的幽光,雪阡陌微微挑眉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两日他们没去打扰他,主要是想在出征前能够自如的驾驭冰鞋,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只是,这两日没见到他,心中竟觉得空空的,整个人都越发不对劲儿起来,直至此刻看到他心才渐渐安逸下来。   负清风,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在他心中的位置,果然如倾颜所说,他生来便是个霍乱人间的妖精。   不过是两日未见而已,用得着用足足二字来形容么?负清风有些愕然,若是这话出自雪倾颜或雪入尘口中也算正常,但这话竟走出自雪阡陌口中,她着实有些不能适应,“无事不登三宝殿,二殿下必是有事而来罢?”   雪阡陌闻言紫眸一亮,唇角的笑意更深。”老师果然冰雪聪明!明日便走出征之日,我们特意备了宴席为老师践行,也为自己践行。清狂他们也该等急了,老师我们这便走罢?“说着便走过去,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的肩,缓缓而行。   肩上的一重,负清风不禁凝眉,微微侧目,清眸幽暗,践行?出征便出征,践行作何?雪阡陌都亲自来了,她知今夜她非去不可,不然他们几人又岂会罢休?罢了,去便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统燕溪见状,心中各自升起疑惑,看着那一白一紫两抹身影走出殿外,快步跟了上去。   跟在软轿旁,燕溪一直凝眉沉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雪倾颜雪入尘这五兄弟似乎对主子有什么企图?但似乎又不是实质上的企图,他也说不上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样,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主子,任谁也不能伤害他一根毫毛!   看着并排而行的两架软轿,马统不觉叹了口气,小声的嘟囔道。”真的好快呢,明日就要出征了哎?”   燕溪闻言淡淡的望了那长吁短叹的人一眼,“你不用去。”   “你说什么?”马统一愣,转头死死地瞪着那一脸淡漠的少年,“你才不用去呢!我从小便跟着公子,公子一定会让我跟去的!倒是你,你可走大内侍卫,你可不能随意离开皇宫的!”   “你会武功么?你会骑马么?你能保护自己么?那是去战场,不是去游玩,你跟在主子身边只会增加负担。“燕溪面目表情的一一说完。   “我,我我……,“马统闻言哑口无言,急的眼眶泛红,他说的对,他说的都对!可是他一直都跟在公子身边,如果看不到公子……,不行!就算他不会武功他也跟去,他会骑马,谁说他不会骑马了!他的世界是围着公子转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如果没有了公子,那他的世界不就一片空白了么?思及此,便急了,两步便冲到轿旁,掀开了轿帘,急急的开口。”公子?公子?我不管,我要跟你去边城!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两人的对话负清风都听见了,燕溪说的对,她也是这么想的。”小统,这次你就留下来,代替我回将军府照顾爹娘。”小统本就不会武功,此去边城长途跋涉,他去了也无用,况且她并不需要人照顾。   马统闻言死死地摇头,一脸的坚决。”不,我要跟着公子,将军和夫人一定会让我留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的!公子,我从来就没离开你身边,你已经习惯了我的照顾,别人怎们能好好侍候公子呢?”   “小统,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负清风心中一怔,故意冷了面容,他的心意她明白,只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负清风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公子!”马统已经快哭了,眼眶泛红,双拳握的死紧。   “嗯?“负清风微微眯了眸子,长睫遮挡的清眸中溢出幽幽的寒光,不怒而威。   马统一震,半晌,颓然的垂下了眸子,两滴眼泪从眼眶坠落,落入雪地消失不见,咬着唇一声不吭!   看着那眼泪,负清风清眸一动,无声的叹息,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的他她又怎能让他跟去边城?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些。”小统若是想帮我,就乖乖的待在将军府等我回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语毕,伸手拉上了轿帘,挡住了那张满是委屈伤心的脸。   一路上,马统都一声不吭,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到了目的地,负清风下了轿,看到那朱红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顿时一怔,倾尽殿!倾尽殿与落尘殿是所有宫殿中最远的两个,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独独来这倾尽殿?   上次她过门不入,没想到今日还是来了。   “老师,我们进去罢?”雪阡陌下了骄便看到负清风盯着那匾额看,不由疑惑的也随着望了一眼,并未发现异样。那三个字有什么特别的么?按说他应是第一次到这儿才是,为何他却觉得他似乎来过这里一般?今夜这宴请是倾颜先提出来的,自然地点也选在了倾尽殿。   “嗯。”负清风闻言一怔,轻轻点头,两人同时举步,并排而行,朝大殿门口走去。   燕溪看了一直沉默的马绕一眼,低低的吐出一句话,便径自离去…你放心,我会代替你一起好好保护主子。”   马统诧异的抬头,只看到那抹纤瘦的青色背影,顿时急道。”喂!燕溪,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不然,我一定…”话还未说完,前方那抹青影便转身打断了他的话,“以项上人头担保,主子生,燕溪生,反之亦然!”   对上那双冷漠绝决的蓝眸,马统一时间愣住,不觉愕然,“谁,谁谁要你以项上人头担保了?主子才不会有事呢!呸呸呸!乌鸦嘴!谁都不会有事的!”虽然与燕溪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他相信他说的话,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或许是他眸中的认真,每次看公子时总是特别虔诚。   燕溪见状,冰蓝色的眸中第一次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便是姑姑所说的无各件的关心罢?就像主子对他的好从来都是无条件的,他可以无条伴的给一个陌生人送价值干金的狐裘披风,他可以给一个陌生人细致的疗伤,他的眼里没有尊卑,他待人公正温和,他不在乎高官厚禄财富权力,这样的他放入跌落凡尘的仙,或许不知在哪一日便会从这个世界无声的消夫。   负清风与雪阡陌走进大殿,殿门前的守卫一眼便认出了那一袭白衣的身影,齐齐躬身勋匕,朗声道。”参见太傅大人,参见二殿下!”   那晚这太傅大人走了之后,四殿下竟在亭中站了一夜,任谁也不敢上去劝,谁不知四殿下的脾气呢?没想到今日这太傅大人又来了,这次不知四殿下又会如何了?   “,奴婢参见太傅大人,参见二殿下!”   “属下参见太傅大人,参见二殿下.....”   两人所经之处行礼声无数。   负请风是第一次走进雪倾颜的寝宫,足下是柔软的纯白长毛地毯,红色的轻纱幕帘高悬而起,红色琉璃雕刻的屏风从殿门口在两旁陈列而开,延伸至远,直至到了转弯处的幕帘后消失不见,中央可容纳五人并行,红与白尤为明艳。   “老师请。”雪阡陌看到此景亦是一怔,紫眸掠过一抹诧异,转而定定的望向了身旁的负清风。   负清风闻言微微颔首,两人并列而行,心中有些不解,这寝宫原本便是如此还是……疑惑在走出琉璃屏风长廊之后得到了答案,因为眼前触目望去的长廊内地面上铺满了红艳的梅花,寒风袭来,纷纷扬扬,有些落入水中,有些在空中飞旋而起,映着长廊内悬挂的红色琉璃灯,风情绝滟!那长廊深处是一处湖中亭廊,灯火通明,冰面上摆满了各色的琉璃灯,倒影其上,灯火万点,随风摇曳,说不出的旖旎动人。   看到此情此景,不仅是负清风愣住了,就连雪阡陌也愣住了。   负清风只是一愣,便蓦地回过神来,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生出几分了异样,柳眉一点点蹙起,这样的场景不该是宴请一个老师,宴请一个男子,倒是更像为了博得佳人芳心使出的浪漫把戏,雪倾颜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倾颜他疯了么,这是在做什么?雪阡陌拧紧刻眉,紫眸中满是怪异,请负清风来用膳而已,用得着弄这些东西么?现在站在他身边,他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毕竟是他去请的他,如此不…   倾颜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连清狂云落也跟着胡闹!   两人都站在原地,未动一步,只有薄红点点飞舞而起,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半晌,雪阡陌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咳一声道,“咳,那几个小子闹着玩儿呢,老师我们过去罢看看他们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   “嗯。”负清风点点头,两人终于打破了沉静,走进了长廊内。   马统燕溪随后来到,在走到长廊入口处时被突然窜出的两道黑影拦下,“二位止步,主子们有事儿要谈,我们就不便打扰了。另备宴席在亭中,二位这边请!”   燕溪一震,右手已紧握了刻柄,看到那两名身着玄色长衫的冷峻男子时蓝眸一凛,竟是雪清狂身边的贴身侍卫未央与雪云落身边的贴身侍卫慕栖,这两人的身手果然不能小觑!雪清狂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连贴身侍卫都遣了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天!那是什么!?“短暂的沉静被一道惊诧的声音打断,马统震惊的瞪大双眸,指着那两人身后长廊内的满地花瓣!这,这什么情况?   燕溪反射性的顺着马统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在看到那满地花瓣时也惊愕的扬眉,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两人的反应,未央与慕栖满头黑线,愕然的相视一眼,随即笑道,“不过是个小把戏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罢!来,走罢走罢!“说着,两人一人拉了一人便走。   他们也不知主子们是怎么了,宴请太傅大人竟然弄出这些事儿来,他们方才看到也是目瞪口呆的,若是不知还以为太傅大人是个女子呢?   马统与燕溪在惊愕中沉思,也知不能反抗,任由两人拉了下去,朝另一侧的长廊内而去。   负请风越走心中的怪异越深,柳眉轻蹙,身后不见了声音,心中已知眼燕溪马统一定是被雪倾颜的人拦下了。又是单独用膳,他们又想做什么?只要不饮酒便无大碍,明日就要出征了,今晚应该不会饮酒才是。   “老师,在想什么?”雪阡陌微微转眸瞧见负清风若有所思的模样,难得语气轻柔的开口。明日便要出征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了!其实,此次能出征也全靠他,若没有他,父皇还不会放他们出征罢?   说起来,他还得感激他呢?   那轻柔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转眸看到那双幽深的紫眸愣了一下,方才她还以为那轻柔的语调是雪云落呢?没想到雪阡陌也有这样的一面,着实让她讶异。蓦地反应,轻轻扬唇,“没想什么。   因为一直注视着负清风,雪阡陌自然没有错过那双墨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不禁挑眉道,“怎么?老师方才似乎很讶异?难道,我就不能像云落那般温柔一次么?”   也是,温柔是云落专属的,他雪阡陌何时知晓温柔为何物了?可方才他竟不自觉的用了他从未用过的轻柔语气,是因为他凝眉沉思的模样太过清浅飘渺,似乎声音大了便会将他惊散了一般!   负清风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无一处不精致,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教人不能抚拒,真如倾颜所言,负清风生来便是一个霍乱人间的妖精。   温柔?负清风闻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张冷峻深邃的脸,雪阡陌这是在跟她说温柔?   看着那双墨眸越发的差异,雪阡陌紫眸升起了隐隐的火光,又是懊恼又是挫败,“好了!你不用回答了,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答案了!“也是,他雪阡陌何时需要温柔了,他不需要!   负清风愕然,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她的确不知如何回答他,雪阡陌温柔起来虽让人不适应,不可否认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是迷人的,就如仙与妖的对比。那一瞬间,他一向冷酷惯了,突然温柔起来,她的确不适应,还觉得有些怪异。   对一个人做出很大的改变总有原因罢,他与她改变的原因她的确想不到。   两人都噤声不语,沉默一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感觉到身旁那浓烈的冷漠与怒意,负清风不禁叹息,微微蹙眉,毕竟是因她而起,“二殿下不必苦恼,二殿下温柔起来很迷人,只是我不习惯而已。”如此回答,应该无事了罢?   雪阡陌在听到前半句话时心中的怒气与郁辛即刻烟消云散,甚至很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但在听到后半句话时,眸中的笑意尽数裢去,心中被强烈的怒气盈满!什么叫他不习惯,这句话比之前的所有人都来得让人生气!   雪阡陌并没有意识到他为何会那么生气,只觉得朐腔内流窜的怒火要将他烧灼致死!   半晌没听到回应,负清风不禁疑惑的转眸,在瞧见那张紧绷到极致的俊脸对更加不解,她怎么觉着他似乎更生气了?奇怪,她都那么说了他还要怎样?   远远地瞧见那抹白影,雪入尘黑眸一暗,旋即起身飞跃而起,施展轻功而去,少年清脆润泽的声音在夜幕里弥漫开来。”老师哥哥!”   听到熟悉的呼唤,负清风一怔,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衣袂翻飞声音,足尖一点,倏然转身,由雪阡陌左侧到了右侧,与此同时,那抹蓝色身影飞跃而下,扑了个空!   “老师哥哥,你?”雪入尘赶紧稳住身形,转身委屈的瞪着负清风,他竟然避开了!还有,他不是不会武功么,为何动作会如此迅捷如此灵敏?难道,他又一次欺骗了所有人?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十章   白影一闪,周围被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不过瞬间,身侧的人便到了另一边!雪阡陌见状,紫眸一暗,心中诧异之极!负清风他不是不会武功么?怎会有如此轻盈迅捷的身手?这样的身手绝不是不会任何武功的人,一般人的动作根本不可能如此灵敏!况且,方才他连头都没抬便准确的避开了小尘,若不是不会武功,这点又如何解释?   “怎么这么看着我?”看到两人惊诧的眼神,负清风微微扬眉,她从未想过瞒着任何人,何况她那武功对于他们来说的确算不上武功二字。   “老怖哥哥你会武功!“雪入尘身形一闪,站到了负清风身侧,手也攥住了负清风的衣柚,一脸笃定的开口道。   “正是,老师似乎又欺骗了天下人一欠雪阡陌紧接着开口,转眸幽幽的望着那张完美的侧颜,语气晦暗不明。   又欺骗了天下人一次?负清风闻言清眸闪了闪,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点儿罢?“以前我虽不爱习武,但自幼随着家父练习,多少也会些,很奇怪么?那么多年,若是一点儿可能么。”   “呃,这倒也是”“雪入尘一怔,赞同的点点头,老师哥哥那么聪明,学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会武功呢?若是一点儿不会,那倒是真的傻了……   雪阡陌不予置否的冷哼,“是么?“他如此聪慧,真的就只会那么一点‘儿么?   亭中雪倾颜,雪云落与雪清狂坐在一侧,看着冰面上的万点灯火,缤纷迷离,听到那隐隐的人声,相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起身朝那三抹身影迎了过去。   琉璃灯的映射下,那抹如烟般的白色身影越来越近,雪倾颜眸色一暗,几丝笑意萦绕开来,微微躬身施礼,“倾颜见过老怖,老师这可是第一次到倾颜的寝宫来呢?“血玉屏风,满地梅花,冰上寒灯万盏,他特意做的这一切,他便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他已经整整两日没见到他了,度日如年,若不是苦练驭冰之术,他真不知这两日要如何度过?   “嗯,的确是第一次来倾尽殿,这里的布置…特别。”负清风微微扬眉,清眸中却不见一丝笑意,他已经从今夜的一切表明了他的心,他果然与雪入尘一样!一想到两人的性情,不禁头疼起来,雪倾颜他怎么也?他是男子,他们竟然如此开放能接受同性之爱,但她却不是。况且,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有一日她会离开这里,她不会与任何人在这个世界有感情讲葛。只是,雪倾颜这个人让她很头疼,就如同今晚的一切,他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若是让那老皇帝知道他的儿子竟然喜欢男子……   “清狂见过老师,看来老师的病已经好多了。”雪清狂亦躬身懈L,视线却不自觉地一直凝视在那张清绝的面容上,在看到那肌肤如常的温润清透,不见苍白憔悴之色,一直记挂的心这才缓缓落到了实处,“看来,老师的老毛病已经没事儿了。”下次碰到负老将军一定要问问清楚,负清风他究竟有什么病,竟医不能治,不管用什么方法,花任何代价他也会将他的病医好!这两日没见到他,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心中空空的,会在不经意间去寻他的身影,每次却都以失望落空。   负清风闻言一怔,心中讶异雪清狂的细心,看来这两日他也一直记挂着她,否则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说了这话。”已经没事儿了,多谢太子殿下挂心”。   “云落见过老师。”见雪清狂已询问过,雪云落便压下那句话,一直悬着的心也在一瞬间落到了实地,两日没见着他竟有些习惯了,人果然不能相处太久,一旦滋生感情便不能自如聚散了。见到今夜的一切,心中也确定了另一点,更因此沉了下去,倾颜他似乎真的对负清风动了心,那往日里的不同,今日里的用心布置已说明了一切!倾颜他怎能也对负清风动心呢?还有小尘,难道他们两人要因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而分裂了彼此之间的兄弟情么?倾颜与小尘自小感情便是最好的,他真的无法想象他们决裂的那一日……   负清风,不该是负清风却又不得不是负清风,若不是负清风,他们又怎会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呢?   “三殿下不必多礼。”负清风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礼貌而疏离。从此刻起,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她都不能太过接近。羁伴,在这个世界是最不该的存在。   听到那声三殿下,雪云落微微一怔,抬眸望去,看到那唇角淡漠疏离的笑意,心中微微沉了下去。他怎么了?为何他觉得他突然间变得不同了,似乎又恢复了初时入宫的样子?   “好了,大家都别愣着了,明日便走出征之日,都入席罢,也好早些散了。”雪倾颜低廉的眉眼抬起,血眸染笑,转身朝桌案边走去,邀众人入席。   “嗯,四哥说的对!老师哥哥,我们一起过去罢!“雪入尘闻言应和道,不管不顾的拉着负清风的手便朝桌案边走去,众人见状,眸色微沉,心思各异。   众人坐定,负清风特意的看了看桌案之上,除了菜肴点心之外,一旁的炉架上还煮着茶,烟云袅袅,香气四溢,其香清澈淡雅,沁人心脾,不由得问道,“此茶清香馥郁,不知是什么茶?”   雪倾颜闻言扬眉,血眸一亮,伸手端起了紫砂壶,动作娴熟自如的斟茶,“此茶为美人舌,香味独特,老师一定要好好品尝。”说着,便端起其中一杯递了过去,“明日走出征之日,今夜不便饮酒,便以茶代替老怖不会介意罢?”   “自然不会介意,四殿下如此想甚好。”负清风接过紫砂杯,放置唇边轻轻一嗅,茶香入腑,心神舒畅,微微敛眉望向了杯中,清澈见底,颜色清淡,“美人舌,传为长相美艳的处子以舌尖采集,茶质上品,产量极少,今日可算一见了。”语毕,浅尝一口,齿间留香,馥郁不去,果真是好茶。   雪清狂雪阡陌等人也径自端起了茶盏各自品茶,只有雪入尘还虽然端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动作,最终未动半分放回了桌案上,在看到负清风喝下那茶之后,黑眸中的纯净裢去,染上阴沉。   “看来老师很喜欢?“雪倾颜见状,血眸隐隐暗了下去,捏住紫砂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被女子舍过的茶他亦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他便不能下咽,他如何可以!此茶是他为了试他的,没想到他竟然真…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眉眼舒展,唇角亦染上了满意的淡淡笑意,“如此好茶,自然喜欢。”她本喜爱饮茶,好茶她为何不喜欢?在二十一世纪很难喝到味道如此天然纯正的茶了,而且水质也供不上,好茶还需好水,今晚这茶恰好达上了这两样条伴,她很喜欢。   “老怖喜欢便好。”低低的一句,雪倾颜的心在瞬间跌落谷底,他不但没有任何迟疑还如此喜爱!看来,他对女子真的没有任何抵触,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对女子也没有抵触,只是因为心中有他,沾染了别人的任何东西他都厌恶动用!   雪云落好好地饮了一杯,这才缓缓抬眸,唇角带着促狭的笑意,“倾颜竟然私藏了美人舌呢,若不是今日沾了老师的光,我们还喝不到呢?”   雪倾颜正在气头上,心中正郁闷,一听这话更恼,“你若喜欢,刺下尽数送你!”若不是为了试负清风,他何必花代价去弄这让人堵心的茶,看着就心烦!   “君子一言,不能反悔啊。”雪云落得了好茶自然欣喜,但对雪倾颜突然间的转变有些不解,这小子怎么好像生气了?话未说,膳未用,有什么能让他生气的?   “老怖,明日便走出征之日,你身体羸弱,若是不能骑马,就乘马车罢?“雪清狂轻轻放下茶盏,看着负清风纤瘦的身形无奈的拧眉,此去边城何止万里,他真的怀疑他是否能经得起如此长途跋涉?一个男子,怎会生得如此娇弱,脑中蓦地想到了陆腕晚那纤弱的模样顿时愕然。   乘马车?负清风闻言微微凝眉,唇角溢出一抹轻笑,“多谢太子殿下为清风着想,只是你可曾见过哪位将军乘马车出征的?“她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娇弱,只是这身休太过纤弱了,这段时日她每天清晨晚上都会练刻,身子已比初时好的多了。   “呃,这倒也……雪清狂一时语塞,愣了愣,也笑了出来,那一笑融化了冷硬的面部轮廓,有一种形容不出的迷人气息。   “太子哥哥,你倒真能想出来啊?“雪入尘也不禁笑起来,一想到出征后的日子整个人便激动起来,只要出征之后他便能与老师哥哥同住了!天知道,他多想亲近他!他睡着时会是什么样子?他睡前都会做什么……,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了解,都想知道!负清风的毒已入肺腑,至心脉,无药可解。   看着雪入尘浅笑盈盈的样子,雪云落蓦地怔住,想到了前几日负清风所说的话,他已经答应了小尘在出征后与他同住……。   经过了那晚,他已知小尘是绝不会轻易放弃负清风的,那个天真纯净的少年已经长大了,知道情为何物,还如此不顾一切,回不去了,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一杯接一杯,雪云落完全将茶当做了酒,只是酒能醉人,茶却是越喝越清楚   用罢了晚膳,负清风看时间已晚,便想告辞回宫,还未开口,手臂蓦地被人握住,转眸便撞入一双血眸之中,深幽如潭,微微扬眉等待他开口。   雪倾颜细细的凝视着眼前这张精致清绝的容颜,掌心微微收紧,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妖魅。”时辰尚早,老怖别急着走啊,看这万盏琉璃灯是我为老师特意点的呢?”   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怔,他怎知她要走?微微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淡淡道谢,“多谢四殿下美意,来对便已看到了。”万盏琉璃灯,姹紫嫣红,茵绿如蓝,在冰面的倒影之下何止万盏,水不动,风动,灯火摇曳间,美得令人心醉。只是,这灯他不该为她点。   “那老师可喜欢?“雪倾颜继续追问,血眸深深。这每一盏灯都是他亲自点的,还有一点他没告诉他,那每盏灯中都有一张字条,上面是他亲笔写的字,他的名字,负清风。他不知在何时养成了习惯,每晚睡前都会在写他的名字,有时候一遍,有时候几遍,有时候时几十遍,今日将那纸张整理出来竟万遍不止。   他想让天下人都知他雪倾颜爱负清风,可是还不能,他等待的不是天下人接受,而是等待负清风接受!”   喜欢?负清风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看到这灯时的心情,但没有喜欢这个概念,柳眉微蹙,似不解,“不知四殿下为何要点这灯?”   “当然是为了老师……,“雪倾颜深深地凝望着那双沉静的墨眸,声音低沉,血眸中满是认真,半晌,才接了下半句。”此为凯旋之灯。”   此话一出,另外四人提起的心缓缓放了回去,雪入尘黑眸沉沉的望着湖面,一言不发。   雪云落微微转眸望了雪入尘一眼,看到那紧绷的面容,阴沉的眼神,不觉无奈的叹息,问世界情为何物,为何总有人坠入其中无法自拔?   “倾颜花了不少心思,反观倒是未尽一点心思了。”感觉都气氛的怪异,雪清狂故意说了一句玩笑话,继而转身望向了那抹白影。”不如,我们就借花献佛,一起去泡泡温泉如何,在雪国不管走出征还走出门,皇室民间都会有此风俗,倾颜不介意借你的温泉池一用罢?”   雪倾颜还未回答,雪阡陌便道。”他又何好介意的?好了,就这么办,正好天气寒冷,一起去泡泡温泉去去寒,泡完温泉也该各自散了。”明日便要出征了,他必须以最饱满的面貌迎接明日的到来!   泡温泉?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双手倏然握紧,他们怎会又打这个主意!”诸位殿下自行去罢,我便先行回宫了。”她得想一个合适又不能反驳的理由,否则她如此坚决的拒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老师哥哥你要走?我不准,我们一起泡温泉罢!“雪入尘闻言赶紧伸手拖住了负清风手臂,本来他还有所顾忌不想让老师哥哥跟太子哥哥他们一起泡温泉,但跟他要离家相比,他们还是一同泡温泉罢,起码他还能多看看他!这整整两日他都没见过他了,今晚一定要补回来!   “是啊老师,为何不一起呢?”雪云落亦是不解,上次邀他一起泡温泉他拒绝了,今次为何又拒绝了?天尚不晚,天气又如此寒冷,泡泡温泉不是很正常么?为何他觉得他似乎很抵触?   雪倾颜不发一言,只是半眯着眸子细细的观察着负清风低垂的眉眼,似乎想看出什么。   “老毛病还未完全好,这几日受不得任何刺激,温泉水暖,天气寒冷,恐怕受不得身子再出了什么问题,会影响出征日期。”这一席话说得行云流水,破绽全无,负清风微微松了口气,如此他们不会再逼迫她了罢?从边城归来,她必须快些找到雪魄回二十一世纪,每日都要提防别人揭穿身份,这样的生活太累,并不是她要的。   几人闻言拧眉,看着那纤瘦的身形都无言以对,他的确太过羸弱了,而且他的病的确是一个问题。   “,既如此,那倾颜送老师出去罢?”这里是倾尽殿由雪倾颜说这句话合情合理,雪入尘本想开口,却被雪倾颜抢了先,只能闭口不言,心中沉闷。   “也只有这样了,老师好好休息。”听到负清风的病,雪请狂也不再挽留了,他实在不能看到他生病的样子。   雪云落虽然还有些疑惑,却不能解,他说的话的确合情合理,这个疑惑也只有留到下次再印证了。   雪阡陌不发一言,心中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来,难道是为了负清风的婉拒?是,似乎也不是?罢了,想不通便不想了,有一日终会水落石出的!   “各位不必相送了,都早些休息,告辞。”负清风微微颔首,辞别了众人,与雪倾颜一同走出了廊亭。   长廊迂回,满地残花,花瓣随风而舞,四散枫落,长廊两旁的冰面上亦是薄红点点。   “老师,明日便走出征之日,我想问老师要一样东西,不知老师可否答应我?”雪倾颜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转眸望向身旁的那抹白影。这件东西,他一早便想问他要了,只走一直苦无机会,今日总算能如愿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不知四殿下想要何物?若我没有……,”   话未说完,便被雪倾颜打断,“我想要的东西与老怖来说很平常。”见那张低垂的面容终于望向他,这才开口,“我想要老师的一缕发。”   “一缕发?“负清风闻言诧异的扬眉,清眸略过一抹暗色,他竟要她的发?他要她的发何用?   “原因日后自会告知,只问老怖肯不肯答应!”知他会起疑,雪倾颜亦不掩瞒只待他自行发现,只是不知他是否会想到那儿去。   对上那双深沉坚定的血眸,负清风微徵扬唇,“四殿下如此看我,又怎能不答应?“只是心中疑惑,不过只是一缕发而已,给他也无妨,她可不忘记雪倾颜是不达目的誓不罢手的人,若是不给他,谁知他又会不会夜探听雪阁亲自来取了?   “多谢老师。”雪倾颜闻言一笑,还特意躬身施了一礼,右手翻转,掌心放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只有中指般长短,雕刻繁复,小巧精美。   看到那柄小匕首,负清风愕然,原来他早有准备。不过她已答应了,又岂会反悔之理?遂取刀从隐秘处割下了一段长发,递与他。   雪倾颜接过那发丝小心的以丝绢包裹好,放入怀中,随即将腰间佩戴的血玉取了下来,“作为谢礼,这枚玉佩送与老师,就当再沙场之上倾颜保护老师平安,这是倾颜的一点心意,老师务必收下。”这枚血玉他自小带到大,对他有很重要的意义,如今送与他,希望他看到这枚血玉时便能想到他。   “那便多谢四殿下了。”负清风知拒绝不了,便只好收下,拿在手中不禁一怔,玉质通透,温滑润泽,颜色如血,形状亦是在这古代极其少见的心形,下端坠着同样的红色线穗,这枚玉佩她曾见他拿在手上把玩过,因是心形形状她倒是记住了。雪倾颜这种人,有什么是可入他的眼,又一直带在身边的,这玉佩对他一定很重要。   “我们走罢?”雪倾颜不予置否的轻轻摇头,伸出右臂邀请道。   负清风将那玉握在手中,重新迈动了步伐。两人方入殿内,负清风便看到殿内那两抹熟悉的身影,一旁还有五个陌生男子,皆是陌生面孔,扎腰束袖,眉眼清冽,一看便是练家子,瞧见两人立即起身施礼。   “属下未央参见太偻大人,参见四殿下!”未央是雪清狂的贴身侍卫,医毒双绝,跟在雪清狂身边已有十年,是为心腹之人。   “属下离刖参见太傅大人,参见四殿下!”离刖是雪阡陌的贴身侍卫,刻法出众,自小与雪阡陌一同长大。   “属下慕栖参见太傅大人,参见四殿下!“慕栖是雪云落的贴身侍卫,刀法卓绝,与八年前被雪云落救回宫中。   “属下天河参见太傅大人,见过四殿下。”天河是雪倾颜的贴身侍卫,轻功江湖排名仅在任逍遥之下,因其父是雪倾颜的投刻师父,自小于宫中长大。   “属下墨玉参见太傅大人,参见四殿下!”墨玉是雪入尘的贴身侍卫,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偷公子,却不是何故与七年前入宫,跟在了雪入尘身边,当时让一干人掉了眼珠子。   这无人平素都隐藏起来,见过负清风很多次,自然不陌生,只是方才被马统燕溪弄的很挫败无力,无论他们怎么劝说,这二人都死了心一样守在此处,忠心程度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亦是忠心可鉴,哪怕是挡刀挡刻,生死度外,其心不灭。   燕溪也在同一时间起身,见马统还愣着,一把将其拎了起来,两人这才行礼,“参见四殿下!”   “不必多礼。”这一句话,两人异口同声,负清风一愣,雪倾颜满眸含笑。   对宫内五大侍卫,负清风早有耳闻,平时虽然知晓他们在暗中,却从未见过,只有前几日见了其中一人,是雪云落身边的慕栖。方才进来时见他们尽数卧坐与地,不由疑惑的问道,“你们方才为何都守在此处?”   几人闻言相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未央向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傅大人,四殿下设宴与另一亭中,我等来请二人,二人担忧太傅大人皆不肯去,故守与此处。”客不去,他们焉有自行用膳之理,便只好一同陪着守在此处了。这个燕溪真是倔到了骨子里,无论他们说什么也肯离开,如此忠心之人跟在身边,也算是负清风的福气了,一如他们与主子一般。   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细长的眸子,望向了那抹纤细的青色身影,这少年虽极力隐去了本身的东西,在无形中却隐隐有一种高贵之气!他敢断定,这少年绝不平常!   负请风心中涌动的同时又不禁无奈,无声叹息,对两人道,“再有下次,不必念我,只管去便是。”燕溪这孩子天生便有一种倔强之气,只要认定的事儿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有如此聪慧,这些日子自然察觉到了雪清狂他们对她的异样,这才心生担忧不愿离去的罢。小统这孩子善良忠心,但却不坚定,容易轻信他人,有时还真有点笨,她又怎能将他带去边城呢?那时说要带他去的话,只是为了稳住他,不然从那时便开始闹她了。   两人闻言一怔,恭敬的点头,“是,公子,主子。”   “耽搁你们用膳了罢,这两个孩子便是如此,我代他们道歉,你们快些过去罢。”负清风便是如此,是错便认,虚心道歉,何况在她心中本就没有这个世界的尊卑之分。但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开了!   雪倾颜倏然转眸望向了那张清绝的小脸,先是一惊,在看到那双温润的墨眸后又释然了,走了,他怎么忘了他是负清风,他该习惯的。   那五人可就不同了,完全被怔住了的样子,他们没听错罢?他这是跟他们道歉?为了两个下人跟一群下人道歉?!这负清…   负清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同,只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四殿下不必再送了,告辞了。”   “老师慢行。”雪倾颜微微颔首,走出几步便止住了步子,看着那抹白影在视线内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口反观那五人,只是怔怔的望着门口,连礼仪也忘了。   一夜休整,第二日天未亮,负清风便起床了,整理戎装,披桂取刻。战甲头盔已于前一晚送来,晨曦微露,听雪阁内早已人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待负清风自楼上缓步而下,大殿内忙乱的人不自觉的停住了动作,在看到那林银色身影时各个目瞪口呆!   只见,负清风头戴束发银冠,身披白色战袍,束搏银甲,腰系白玉宝帝,手持水墨长刻,貌若天神,清寒之气未减,不怒而威,越发教人不敢逼视‘   马统收拾东西收拾的晕晕乎乎,蓦地一见负清风如此模样,当即瞪目结舌,指着负清风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公,公子!公子,…你这个样子真的好俊啊!”何止是俊啊,他已经形容不出了。   燕溪亦是怔住,心道这才是一将出,万将听令的人!   看着那一张张惊愕的面容,负清风不禁无奈的摇头,在看到马统准备的那足足三大马车的东西,很是无语,这孩子当她这是掇家呢?遂,吩咐人将东西尽数掇了下去,只留下几伴换洗衣物与必用品。此时,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也各自出发,前往皇城宫门前。   今日走出征之日,百官听闻雪撼天送行,何况又是五位皇子尽数出征,宫门前车马横列,人头攒动,全朝官员悉数到场,冰城之人几乎倾城出动,雪撼天带领朝中一品大臣站在城楼之上,从皇宫内各处涌来六对人马,齐齐朝宫门前涌进!   负清风立于白马之上,银甲银冠,容貌清绝,宛若天神降临,教人不敢逼视!即将行至宫门前,蓦地被两个宫女拦住了去路!   “将军留步!请将军留步!“两名宫女见负清风勒马停住步伐,慌忙跪地行礼,被那双寒眸注视立即瑟瑟发抖,直呼将军赎罪。   “大胆!何人拦路!”两旁各自上前两名侍卫,怒目厉喝,一边一个拉住了那两名宫女。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被侍卫提起,两名更是瑟瑟发抖,连话也说不流利了。   “住手!”一声娇喝,一抹梅红色的纤细身影从枣红马上飞跃而下,娇媚的面容上带着冷冽,赫然便是雪芷苑。   那两名宫中侍卫又怎会不认识公主,当即松开手,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公主!”   “公主耐那两名宫女泪眼盈盈,一见雪芷苑来了赶紧小跑过去,以绢巾频频拭泪。   看到那抹身影,负清风在心中无声叹息,没想到躲过昨晚,还有今晨,雪芷苑到底还是追来了。负清风并未下马,依旧坐与马上,微微拱手施礼,道,“不知公主有何事拦路,皇上以及众位大臣都在宫门前等候,望公主有话快说。”   “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一双盈盈秋眸深深地凝视着白马之上那长天神般的容颜,只觉得心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脸上被寒风刮的生疼,昨夜在听雪阁外等到了子时也不见他回来,不知不觉间便在马车睡了过去,侍卫便将她送回宫中,她方才醒来便急急的赶了过来!她知道错过了此次机会,她就见不到他了!何况她还有话要告诉他,有东西要给他!   雪芷苑发髻松散,朱钗斜,丝质的披风甚至还有褶皱,原本凝脂般的小脸此刻是异常的晕红,显然是被寒风吹的久了,只是那双盈水秋眸依然坚定灿亮,其中蕴含的情意一目了然。   看到这样的雪芷苑,负清风心中生出淡淡的愧疚,昨夜她知她等在听雪阁前,便从后门而入,直至子夜之后燕溪才告知她雪芷苑的车架离去,终究还是躲不过。她只是不想让她弥足深陷,而她是不得已才掩藏真实身份,如此对她不公,她却无奈。终究敌不过那双祈求的眼神,翻身下马,“公主要尽快,没有时间了。”   “多谢老师,芷苑一定会长话短说的!”见负清风下马来,雪芷苑立即漾起一抹灿烂的笑靥,看呆了一种宫女,她们侍候至今何曾见过这冷美人笑的如此灿烂?   看着那两抹身影走到一旁,一帮侍卫都艳羡不已,先是金科状元,再来是太傅,如今又是大将军,以后也必定是美人在怀的准驸马爷了!   负清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用那么充满爱意痴迷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看,要她如何能忍受得了?“公主有话请讲。”   雪芷苑闻言一怔,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眼睛依然不离那张清绝的容颜,“老师此次出征万事小心,芷苑一定会为老师祈福,这是我为老师去求得平安符,希望能保佑老师平安!“说着,从腰间的小荷包内取出一枚折叠整齐的平安符递了过去。   这平安符还有她的发,就如她陪在他身边一样口此去,凶险未上,若她能离宫,必定陪在他身边,父皇说的对,她去了只能增加他的负累,她会在皇宫内等他归来,等他凯旋而归,他凯旋而归那一日便是他们赐婚之时!   “多谢公主挂心。”负清风接过,拱手道谢,转眸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宫门,柳眉微蹙。   感觉到负清风的焦急,雪芷苑一咬牙,蓦地踮起脚尖抱住了负请风的腰,低低的絮语,“老师一定要保重自己!”语毕,急急的松开手面色酡红的跑开了。   那抹梅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跟着一群宫女,不停的叫着公主……   负清风怔怔的愣在原地,身姿如矢车菊般亭亭径直,她万没想到雪芷苑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如今也算昭告天下了,思及此柳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   这一幕,恰巧被随后而至的雪清狂雪阡陌等人看到,各个面色惊愕,顿时认识到一点,芷苑也喜欢上了负清风!   雪倾颜红眸阴沉望着雪芷苑离去的方向,心中沉了下去,雪芷苑一向心高气傲怎会不顾礼义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抱负清风!除非有一点,她已认定并确定了负清风是她的夫君,他才会这么做!父皇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负清风如此才华,容貌出众,他自然想将他笼络过去,成为皇室中人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地方法!唯一的可能便是父皇答应了雪芷苑给她与负清风两人赐婚,她才如此大胆的做出如此举动!   真是该死!他竟忘了宫中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若是父皇打定了心思,事情便难办了!不行,他必须阻止这一场赐婚,不然一旦下了圣旨。一切皆回天乏术了!   雪芷苑竟然也喜欢老师哥哥,真是岂有此理!雪入尘怒气冲冲的直盯着那抹身着银色铠甲的纤细身影,眸中黑云蔓延,心中蓦地想到一点,不经暗叫不妙!糟了!他怎么忘了还有父皇!不行,老师哥哥是他的,谁也不能跟他抢!连四哥他都不想让,别人休想!   雪清狂只是柳眉紧皱,冷哼一声,“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礼,哪有半分公主风范!”脑中却一直是方才雪芷苑抱着负清风那一幕,越想去除反而越来越清晰,不禁气闷。   “咱们老师艳福不严哪………雪阡陌这话说的语气不明,紫眸幽深,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雪云落是何等聪慧之人,只需来回想一遍便猜到了结果,若是父皇下旨让芷苑与负清风成亲,那倾颜与小尘便不得不放弃了,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为何他非但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心中愈发的沉闷起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唏嘘不已,议论纷纷,各种眼神,各种表情,各种心思。   负清风回神,将平安符收进袖间,平静如常的回到队伍中,翻身上马,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燕溪一言未发,静静地跟在一侧,心却在看到方才那一幕担忧起来,主子真的有办法拒绝赐婚么?一旦下了圣旨,难道是要抗旨不尊?方才那一幕若是教马统看见肯定跳起来,为了让主子走得安心,他点了马统的睡穴。   宫门外被无数官兵以人墙挡住,中央方正并列,正是待命的三万负家军,领头之人正是金无敌与脸戴鬼面面具的任逍遥,那一袭玉色长衫随风而舞,银丝如雪,更显惊异!   宫门内外皆是翘首张望,只待看到那风姿绝代的雪国第一美男子与那俊美无双的五位皇子,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宫门缓缓打开,六匹骏马齐头并出,六抹潋滟身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负清风微微领头走在前端,左边是雪清狂雪云落,右边是雪倾颜雪阡陌雪入尘,当六人出现众人的视线里,原本喧闹无比的人群竟奇异的安静下来,不见一丝声音,安静的近乎诡异!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十一章   宫门城楼上,两抹黄色身影立于皇蒲扇下,雪撼天龙袍加身,更显帝王雍容威严之气,金冠束发,明黄色的狐裘披风随风扬起,刀削般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在看到那六抹身影时眸中笑意更甚。   站在雪撼天身旁的是皇后穆溪筱,亦是凤袍加身,长长地裙摆坠地,上面绣着精致的凤凰图腾,凤冠步摇在风中伶竹作响,容貌美艳,眉眼间却甚是清澈柔和,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然明艳照人,雍容华贵,在看到宫门下行出的人马,顿时眸色一亮,禁不住呢喃出声,“是狂儿陌儿他们…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中间那抹纤细的银色身影上,距离虽远却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非凡的气息,只是一个背影已足以教人惊艳!不必想,她也知那人是谁了,如今关于他的传言在雪国童叟皆知。   “皇上,那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便是负清风罢,这孩子果然不同凡响,这次的确没有用猎人。”不过一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博古通今,兵法造诣极高,如今面对万众瞩目依然沉静如初,颇有大将之风!   没想到负老大竟生出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儿子来,真是让人惊叹哪!这等风华,就连狂儿他们也未必及得上呢?但愿这负清风与他爹一样对雪国忠心耿耿,否则   “筱儿,你是第一次看到清风罢,这孩子的性情虽然与人迥异,但联却很喜欢啊!”雪撼天如今对负清风是满意之极,赞不绝口,只等他自边城凯旋而归,给他加官进爵招为驸马!思及此,眸中的笑意更甚,微微转眸望向了一旁,“小负啊,来来来!”   立于一侧的负老大与陆腕晚立即趋步而至,躬身行礼,“皇上,皇后娘娘。”   原是今日出征,雪撼天特意允许负老大带陆腕晚前来为负清风送行,只是陆腕晚一站在这城楼之上眼泪便流个不停,这不方才看到负清风了,这泪流的更凶了,看着身着铠甲,气度万千,如若天神般的负清风,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骄傲又是担心又是忧愁,这么一折腾一向身子羸弱的陆腕晚险些晕了过去。虽知有众人保护,却是忧心不止,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这何止千里,还是征战沙场要她如何能安心?她最怕的便走出征之日,以前为夫君担心,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如今又为了女儿担心,难道真是宿命么?   “小负啊,你看看你的清风,如此大将之风,面临万军而面不改色,你该觉得欣感觉得骄傲才是嘛!夫人也不必挂心,朕已关照过清狂他们务必保护好清风,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亲自出征,依清风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难道你们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么?”雪撼天扬眉笑道,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这倒是也只对负老大夫妇如此了,毕竟负老大为雪国征战一生,如今又轮到了他儿子,陆腕晚自然会难以承受,这点他也明白。   看着哭成泪人儿的陆腕晚,穆溪筱不禁叹息,“夫人不必太挂心了,你如此伤心若是被清风看见会让他走的不安心,放心,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这样的感受她又岂会不知,建国初期,雪撼天不也是亲自征战,几乎每一日她都是提心吊胆的等持着,这样的日子的确难熬,但她们无从选择。   “是,多谢皇后娘娘宽言。”陆腕晚一听当即便止住了眼泪,对,她不能让风儿不安心,她不能!   负老大见状,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皇后娘娘有办法,老臣真是自愧不如啊!“这一句话,引得几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也是,一介武夫的负老大又怎能哄好那么纤细善感的陆腕晚呢?   另一旁伫立的少老三见状气闷的冷哼一声,满腹怒气,守城奉旨出征的时候怎没有皇上皇后百官亲自送行?负老大他凭什么,以后他还不趾高气昂的走在他面前?!只要想想便是一肚子气,肺都要炸了!   赵穆见状,眸色一转,不动声色的凑近了几步,俯身过来,低低的开口,“少老将军,我真替您不平替您不值啊!贵公子出征时只有您一人相送,如今轮到父老大的儿子出征竟然连皇上皇后亲自送行,百官相送,这是何等的待遇啊?看来在皇上心中唉!贵公子虎将之风,武艺高强都不能平定边乱,我倒是真看不出来他负清风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黄口小儿如何能但得这将军之任,如何能平定那边城之乱!少老将军,您说是不是啊?”   “负老贼,我跟你势不两立!”本就觉得颜面无光,如今听赵穆这么一说,更是怒火攻心,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来!   赵穆闻言适当的闭嘴不言,眸中生出几分笑意,伸手轻捋胡须,望向了城下那抹纤细的银色身影,负清风,虽然传言将他传的跟神一般,但驻守流烟城的亦不是池中之物,只是那个任逍遥是个问题,负老大也不是那么愚蠢竟知派任逍遥随军,不过,即便如此,流烟城易守难攻,再加上有流烟军师,他们绝对没有胜算的!   城下,负清风与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已站定在军列前端,八马并头,兵临城下,霎时一种肃穆之气在无形中弥漫开来!   负清风微微仰首望向城楼之上,看到两抹明黄色屹然是雪撼天与穆溪筷,心中当即一沉,她知这老皇帝不是专门为她送行,只因她带走了他的儿子,只是这老皇帝一旦亲临,百官如何敢不来,如此便造成了今日局面。这条路,似乎越来越脱离了……   当视线落在那一高一矮两抹熟悉的身影上时,清眸一亮,爹娘?爹也真是,竟还让娘跟来。   只是一瞬,负清风便回过神来,握紧长刻,蓦地举起右手!身后万将立即同时举起了手中兵器,一呼百应,动作整齐宛若训练过千百遍熟稔,场面宏大,让人心神震颤!   围观者无不为之唏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到此情此景,雪撼天满意的扬唇,目光如炬,心中叹慰,朗声道,”来人!赐酒!”   命令一出,城上城下立即同时走出九名侍卫,同时跪地,从地上捻起些许尘土放入酒杯之中,随后将酒分别送上了负清风,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任逍遥,金无敌手中,与此同时,雪撼天也端起了琉璃杯,朗声开口,气动山河,“仅薄酒一杯,望重卿不忘故乡之土,人民殷盼,早日凯旋而归!“语毕,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八人亦同时仰首饮尽杯中酒,负清风缓缓张开眼睛,左手蓦地用力一掷,一声脆响,琉璃杯应声而碎!   “哗哗哗”其后同声一气,其余七人竟酒杯尽数掷出,琉璃碎了一地,清晨第一抹晨曦划破云层照耀大地,光芒折射,那一地琉璃碎上一瞬间五彩夺目,在那匹白色骏马前光芒映射,衬得那马上之人恍若从云端降临凡间的天神一般!那一幕,震慑了所有人,皆是瞪目结舌,目瞪口呆!   负清风微微颔首,面色清冽,拱手道,“清风谨遵圣意,不辱使命!”清润冰寒的嗓音并不大,却奇异清晰,映着晨曦薄雾,声传百里,让每个人足以听的清清楚楚!   语毕,举起右手,长刻贯日,墨色的刻鞘在晨光下光芒流转!   金无敌颔首,随即调转马头,举刀长吼,“出发!”   一声长吼,声震长空!   原本队列整齐的大军蓦地转身,同时迈动步伐,齐齐而行,方正没有一丝凌乱,绕着那前端的八匹骏马,随后而行,长长地队伍绵延数里,旗帜飘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望着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皇城大道,原地驻望的众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军队所经之境,城民涌到,夹道而迎,喊声震天,终于走过衙市,出了城门,城门之外亦有无数人围堵,被守城官兵挡在道路之外。   负清风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感觉到一道视线凝视在身后,回首望去,只见城楼之上一抹绿影伫立其上,长裙随风而舞,那熟悉的身影让负清风眸色一动,芸衣。   看到负请风回首,雪倾颜微微蹙眉,身后有何物竟能让负清风流连?遂回首望去,在看到城楼之上那抹绿影顿时血眸一暗!那身形一看便知是个女子,女子!那人是谁?竟来送他,又能让他回首驻望,绿衣?绿…醉云端的芸衣不正是最爱穿绿衣的么?难道是她?!   该死!那个女人果然与负清风的关系不一般!那时,他便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在看到他们相见。云落说那日负清风去了醉云端,难道便是为了见她?芸衣,小尘,雪芷苑,负清风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人?   雪入尘也不禁回首望去,在看到那抹绿色身影时一震,他的记忆力一向最好,一眼便认出那身影是醉云端的芸衣!芸衣!?难道,云落哥哥说的是真的,老师哥哥他真…真的喜欢芸衣?   雪清狂与雪阡陌自然也发现了,只是他们都不曾见过芸衣,自然不认得,只当是那个爱慕负清风的姑娘家,可看到负清风那么瞩目良久,心中各自沉了下去,陷入沉思。   那个人应该便是芸衣罢?雪云落虽然不曾见过芸衣,却也猜到了,心中又想到了那个可能性,心中熟悉的沉闷感又再度袭来!负清风难道真的喜欢芸衣么?   任逍遥也回首望了一眼,眸色一亮,随即打趣道,“风儿,那是哪个爱慕你的姑娘啊?”   负清风闻言一怔,有些无语的望了任逍遥一眼,他明知她是女子还故意调侃她!感觉那几抹灼热的注视,随即扬眉浅浅一笑,“是啊,逍遥你是嫉妒了罢?”嫉妒?任逍遥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哈哈…我是嫉妒啊,很嫉妒啊!”   那一声风儿,让几人心中同时沉了下去,愤怒的愤怒,震惊的震惊,怪异的怪异,风儿?任逍遥竟然叫他风儿?   因有步兵,军队前行速度太过缓慢,负清风便做了分割,由她与雪清狂等人带领骑兵先行,步兵由金无敌带领随后而至,边城之乱并不是需要兵力来解决,那只是以备不时只需而已,若是与步兵慢行而至,到边城恐怕费时便许两月有余,如此耽误行程,负请风自是不愿。一想到二十一世纪的飞机火车,再看看胯下马匹,便不由得叹息。要她这个坐惯了汽车飞机的二十一世纪人类跑到古代来骑马走路,两者相较,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缓慢。   从清晨起兵到天色擦黑,先行军队终于赶到了墨城驿馆,负清风翻身下马,落地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人的骨头都要散开了一般,不常骑马的她简直要被颠簸二字折磨疯了。   军队未到,地方官员便知皇子驾临,早早的派人打探,提前守在了城门口,将军队迎进了城,城中百姓对负清风三个字早已如雷贯耳,又加上五位皇子同时莅临,城民更是兴奋不已,夹道欢迎,原本应该夜晚安静的小城在今夜沸腾起来。   一进驿馆,负清风没有急着进去休息,而是询问驿馆房间数目,一听闻驿馆房间不够将士居住,当即便道,“既如此,那我便与众将士一同驻守与外。”地方闻言大惊失色,当即跪地,“将军恕罪!将军恕罪!下官马上派人去将客找里的房间空出来给众位将士居住!“说着,便要起身而去。   “站住!“负清风转身冷冷的开口,瞧见那瑟瑟发抖的官员,缓和了冷硬的口气,“你不用惧我,无错无愧,何必惧我?你方才说要众将士去客栈居住,客栈中可是有空房?我要听实话。”   那官员本以为这个容貌绝色的少年将军只是传闻如此,实乃一个绣花枕头,没想到只是两句话便改变他的看法,而且这天下间怎会有人的眼睛这么冷?声音这么冷?让人不寒而栗,他到现在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回,回将军的话,客栈内空房并不多,众将士为保雪国江山,人民安逸,行军边关,此乃民只大幸,百姓们做点小小的贡献聊表心意也是应该的!下官认为,他们一定会体谅,让出房间的。”   “你说的没错。”负清风闻言倏然眯起了凤眸,缓缓走近几步,望着那张低眉顺眼的脸,“只是李大人口中的让,是此让非彼让罢?为国效力固是值得尊敬,但焉能为一己之私惊民扰民?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李大人难道不知么?我军将士绝不会做出如此不义之事!”   “将军英明!将军英明!将军英明削一众将士朗声长吼,喊声整齐如刀切,在安静的夜晚更显震撼,声震长空,各个面色正凝,目光如炬!方才负清风不为己欲,与众将士同甘共苦已让众人震动,如今又如此敬民爱民,这样的将领又怎会不让众人信服?   此番情景,让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心中震颤不已,今日又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负清风新的一面!他虽清冷如冰,但心如火焰,在心中对其更钦佩几分!   任逍遥轻摇羽扇,鬼面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满含笑意,饶有兴致的观望着。风儿,倒是真有几分意…   比将军胜出百倍啊,将军靠的是实际行动,一颗真心动人,始终只是一介武夫,而风儿不同,心思缜密,天资聪慧,任何方面前看的清晰,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与将军一样的心,弥补了将军所缺少的东西。风儿,绝非池中之物,定会凤飞九天!   那官员被这一呼百应的气势震住了,心知眼前少年的恐怖之处,明明是严寒冬日却汗水淋漓,频频拭额。   这负清风比当年的西江将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太让人震惊了!   负清风缓缓举手,喊声立即停止,当寂静无声,“听闻李大人府邸占地颇广,想必房间也必定不少,太子殿下与皇子殿下门亲临贵地,难道,李大人不该迎容入府么?“燕溪先行到了墨城,先行打探了一番,她才得知这个李默是个昏官。   “是是是!下官亲见太子殿下及各位殿下皇威一时被威严震慑都糊涂了!下官这就是去办,马上去!来人!迎接太子殿下各位皇子殿下入别苑!”李默冷汗淋漓的大呼大喝,完全已经乱了阵脚,原本以为这大军过境只是在驿馆歇息一夜,谁知这个传闻中的太偻大人竟然这么恐怖!他也想亲迎太子殿下入府,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皇上,若是巴结好了,说不定将来会平步青云!可他府邸奢华,凭他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府邸,若是让他们入府不是引狼入室,自断性命么!如今可算是完了,这个负清风这么恐怖,刚刚那一番话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完了!彻底的完了!   一番折腾,驿馆房间加上李府房间,各个房间多挤几个人,除去轮番守夜的侍卫也差不多够了。   负请风不愿折腾去李府便留在了驿馆,谁知方才才离开的那几个人又回来了,“太子殿下这是何意?“他们又回来做什么?   “我们还想问老师哥哥独留在此是何意呢?”雪入尘气呼呼的瞪着眸子,身影一闪,一把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坐在了他身侧的软榻上,靠近之后,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开口,“老师哥哥你可已经答应过我了,不许反悔!”   反悔?负清风闻言一怔,似是不解,转眸对上那双怒气冲冲的黑眸顿时恍然,糟了,她怎么忘了她曾答应过他出征时要与他同住了!这孩子,真是让人头…   “老师都住在此处,我们又怎能离去?”雪清狂缓步而入,坐在桌案边的檀木椅上,绿眸幽幽。   雪倾颜血眸阴沉,紧绷着一张俊脸,径自走到了幕帘后的床上躺下,”自然,老怖在哪儿,我便在哪儿。”他今夜便睡在这儿了。   雪阡陌与雪云落相视一眼,也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表示了同样的意愿。经过方才雪阡陌对负清风更是佩服,连一丝芥蒂也不复存在。   负清风见状,无奈的叹息,“既如此,随便你们罢。”清眸望见门外一抹颤颤巍巍的身影靠近,微微用力挣脱了雪入尘的钳制,起身欲朝外走去,不料却被雪入尘拉住了手臂,不由得蹙眉,见他一脸哀怨的盯着她,无力的开口,“我不是要离开,只是同李大人说几句话而已勺”   雪入尘闻言拧眉,看到门外那抹身影这才信了,缓缓放开手,低低的开口,“老怖哥哥,你别想独自离开。“他既已答应他了,便不能反悔,他也不容他反悔!   听到那话,负清风心中的郁卒更深了一层,转身缓步朝门外走去,李默一见负清风出来,当即跪地行礼,“将军明鉴,是太子殿下他们不肯入住,并非下   “我明白。”负清风打断他的话,墨眸清寒,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扔到了地上,“李大人应该也年过五旬了罢?你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去罢。”   看到那账簿,李默一震,慌乱的伸手捡起,翻开一看顿时身子一软跌坐在地,脸色刷的一下便白了,听到负清风的话蓦地回过神来,跪直身子不停的叩头,头撞在石阶上碰碰的响,地面很快便出现了点点薄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下官一定痛改前非,一定重新做…”   看着被逐渐染红的石阶,负清风微微蹙眉,“够了,回去罢,希望我再度归来之时,如你所言。”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李默似乎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茫茫然的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形一晃竟晕了过去,嘭的一声跌倒在地。   “你们将李大人送回去。”负清风望向了门外的两名守卫,两人即可领命,架起李默离去。   看着茫茫夜色,负清风轻轻叹息,转身走了进去,方才进门便对上那五双灼灼的注视,径自走到桌案边坐下,雪云落已倒好了一杯茶递了过来,负清风自然的接过,一饮而尽,被几人看的实在不舒服,终于开口,“李默并非良心丧尽之人,他很孝顺,上有老下有小,若给他一次他必会珍惜勺拆散一个美满家庭,让人妻离子散,百姓所受之苦,所蒙之冤亦不能归还,不能得雪,谁知下一任便是一个好官呢?不若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说不定等我们再次归来之日便能看到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官。我知你们担心的是什么,他不会再为非作歹下去,毕竟他知账簿出自我手,我便用能力让他伏法,至于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又能逃到何处去?他已年过五旬,落叶归根,他舍不得离开他的生养之土,综上所述,他一定会痛改前非,即便是为了保命保家,说不定会就此顿悟。没有疑问,就各自休息罢,明日还要赶路。”   语毕,又倒了一杯茶饮尽,起身走到幕帘下的两根圆柱中,袖中白绫倏出,各自绑在两头的圆柱上,只见负清风单手一撑,无比灵巧的躺与其上,缓缓阖上了眸子,长睫静静的覆盖而下。   喇下的那五人怔住了,面面相觑,望着白绫之上的那抹身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负清风,他还是个人么?   雪入尘蓦地回过神来,黑眸愤愤的盯着负清风,他怎么可以睡在白绫上?他耍诈!   “为了将士省间房间,我们都在这儿随便歇一歇罢,各位,我先睡了。“雪倾颜说的那叫一个随意,语毕,重新窝与床榻上,和衣睡去。   “睡着说话不腰疼!“雪阡陌冷哼一声,蓦地起身径自朝床边走去,翻身睡在了里侧。   雪入尘坐在软榻上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躺下便睡。同住同住,现在都变成群居了!   刹下雪清狂与雪云落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眼,房内已没有可睡的地儿,两人只好学着负清风,用幕帘系在了柱子上。   当以一切都安静下来,负清风缓缓张开了眼睛,微徵转头,看到身下那两抹身影,满头黑线,这算什么?竟然睡了三层。这样也好,起码不用与雪入尘单独相处了。   一夜休整,第二日晨露微曦,军队便出发了,一大早当燕溪进来叫人时,看到那柱子上睡了三层的人,错愕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主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冰城距离边城,相隔了十个城池,骑兵骑马兼程并进,终于在五十日之后赶到了边城,朝廷圣旨早已在册封之初已派人送来,边城将士百姓听闻五位皇子亲自驾临,军民之心皆大振!唯有一人郁闷至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几个月前被派来镇守边城的将军少守城。   流星马来报,说负家军已行至城外三十里处,皇子亲临,边城众将必定要出城相迎,但少守城就是一万个别扭,一万个疑惑,一万个不可置信,领兵二十里外迎接。   “负清风竟是征南大将军,皇上是不是喝多了啊?”   ‘注:流星马即“流星报马“,为古代通讥兵的通称,于三国中出现,本文延用。,   “将军不得胡言!“副将军少威厉声斥责,随即警戒的望了望四周,却定无人注意,这才趋马靠近,压低声音开口,“城儿,冒犯皇上的话不论何时都是不能言,以后不许再犯,听见了么!?“少威原是少老三的结拜兄弟,官拜二品,也算是雪国功臣,一直跟在少老三麾下,今次少守城出征守关,便是由他屈尊相护。如非两家交情深厚,少威征战沙场多年怎会以副将军屈居一个毛头小子之下。少威虽是一名虎将,亦是有勇无谋之辈,靠得全是征战多年的经验取胜。   “是,威叔!”少守城虽心有不甘,但与少威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毕竟威叔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他极好,威叔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因此将毕生的愿望尽数放在了他身上,甚至比爹更疼他,在他眼里威叔便是另一个爹。   “威叔,你说负清风他一手无搏鸡之力的草包怎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又是金科状元又是当朝太傅的?如今竟还成了征南大将军,还让五位皇子通行,屈居之下?我想不通,怎么也不相信!负清风与我也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更可恶的是,皇上圣旨言明,边城将士一缕听从负清风调遣!   通过导购伤拙山。比)购物即可免费拿币   “城儿一切等负清风来了便知,他若真有真才实学必能破了流烟城,反之,我们便不用听他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子是明君圣主,自然不会怪罪我们。”少威拧眉沉思,顿了顿,又道,“不过,城儿,皇上你不了解,但我追随多年,我了解!皇上是干古一遇的明君圣主,若是负清风真的一无是处皇上又怎会让他担此大任呢?一切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毕竟圣旨言明,边城将士都得听从负清风调遣。城儿,我知你不服,但你绝不能鲁莽,毕竟太子殿下与众皇子都在此,有何事不能意气用事,必须与我商量,听见了么!”   “我知道,威叔。”少守城气闷的点头,心中郁辛不减反而愈演愈烈!明明是懦弱到极点的一个人,甚至比女子更较弱的一个人怎会在短短时日内成了征南将军?负清风,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发生什么变化竟然骗了所有人!   “报!“一名侍卫急速而至,翻身下马,跪地拱手道,“禀将军,大军已到竹林外,即刻便到!”   “本将军知道,你且下去!“少守城握紧缰绳,转眸望向身旁的少威,“威叔,我们去罢!”   少威点头,随即喝令众将通行,一行人朝竹林口迎去。   边城外二十里处是一片占地两里地左右的竹林,冬日里竹林没有苍翠,只有泛黄的枝干,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前日里下了一场雪,如今枝干上尽是凝结的冰雪,晶莹别透。   且说负清风这一对人马飞奔而入,马蹄过境,竹林内雪泥交错。燕溪于最前方探路,身后紧跟着负清风雪清狂等人,大队人马随后。   燕溪行了一阵,听到清晰的马蹄声,凝眸望去,在竹林间隙中看到了隐隐的人影,冰蓝色的眸子一暗,随即勒马回程,“主子,前方有人马,应是边城将领来迎接了。”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道,“继续前行。”边城将领,这么说少守城也在其内了。那鲁莽的个性倒是与他那老爹少老三如出一辙,何止是有勇无谋   两军同行,渐渐的近了,各自看清,在竹林中相遇。   那大队人马涌来,少守城一眼便落在了中间领头的那抹白色身影上,眸色一暗,不自觉的念道,“负清风!”他没有披甲,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色锦袍,风中猎猎作响,锦袍竟予人一种金属质地感,与遍地泥泞形成鲜明对比,白衣如雪,墨发飞扬,那张清绝的容颜还如那时一般倾国倾城!只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那张脸不再低垂,微微仰首,清眸如墨,堪比冰雪!周身似乎笼罩一层淡淡的烟雾,宛若仙落凡尘!   这,这是负清风?这一瞬间,少守城几乎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负清风么?   少威看到那抹白影亦是一怔,却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惊道,这负老大究竟生了一个怎样的儿子!竟跟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只是那么慵懒的坐与马上,身上沉淀的冷锐之气便教人震颤,那少年的眸中仿佛对一切都冰冷淡漠又孕育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桑,眼神闪动有如刀锋!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皇上为何会派他前来边城了。这负清风他也曾见过一两回,与之前竟如此大相径庭,好似重生了一般?   转眸望向身旁,果然见少守城眼神怔愣,压低声音叫了几声,见少守城终于回神,这才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少守城蓦地回神,赶紧下马行礼,停顿片刻,与身后一干人等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参见负将军!”   雪清狂闻言微微拧眉,绿眸幽幽,望向负清风却不见他有任何不悦之色,这才开口,“以后行礼与老师为先,一来他是太傅我们的老师,二来老师是负责这次边城之乱的主将,众位可都听清楚了么?”   众将士一震,哗然一片,静默了片刻,齐声回道,“属下遵命!”   这太子殿下一来便为负清风给了众人一记下马威,看来,这负清风在众皇子心中的确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少守城与少威心中微有不满,却无从反驳,只得依令而行。   雪阡陌与雪云落不予置否的扬眉一笑,雪倾颜雪入尘对此举却甚是满意,他们最尊敬的老师岂容他人有不敬之意?   “老师?”雪清狂微微扬眉望向了负清风,示意他让赦免众人之礼。   负请风闻言凝眉,清眸微沉,看着那一张面带不屑的脸,细长的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狐度,“众位兄弟都起来罢,不必在意太子殿下的话,行礼是为表心中尊敬而为之,若无心大可不必。”少守城带来之人皆是少家军旧部,即便是边城将士对她如此陌生,加之少守城的关系必会将两者相比较,继而分害。军内尚有纷争,又何谈一致对外?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器器率率的起了身,各自上马退到两侧,让出道亚。   负清风握紧缰绳,率先驾马前行,雪清狂雪阡陌几人相视一眼,无言的跟了上去,大队人马随后而行,少守城与少威相视一样,各自上马走在两侧。   少威心中又一次惊叹,这负清风竟有如此玲珑心思,他初入边城便能看出他们无心与他,这少年不简单哪!若是城儿能有负清风的十分之一,他也可含笑九泉了!他的一生只想教出一名好徒弟,实现他未能实现之事,只是总不能如愿。   军队行至城门附近,城内民众早已守候多时,见大队人马渐渐而近,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兴奋的垫脚眺望,兵临城下,百姓夹道而迎,直至将军队送进军营。今晚之后,边城大街小巷便尽是皇子如何俊美,将军如何绝色的流言了。边城虽处于地处边关,对于负清风的传言亦是耳濡目染,关于负清风的传言已被民间说书人编纂成册,流传于世,即便是在通讯不便的古代,也是人尽皆知了。   大军入营,分配完毕,天色已晚,负清风拒绝了宴请,径自回房。外面烽烟战火,城内岂能酒池肉林?只一句便将少守城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着一众将士的面,只觉得颜面扫地,下不来台,毕竟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少年,没有多少担当,当即便气得冲了出去,跑的不见了踪影。   少威担心之余,也跟着追了出去,不欢而散,众将士皆是一片哗然,只道负清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便烧到了少守城。   雪请狂等人长途跋涉,本就无心酒宴,也同意负清风的话,众将士又明了这新任负将军有太子殿下与众位皇子撑腰,怪不得小小年纪便担当大任,对于传言众人压根不信,初入边城便生出了诸多芥蒂,诸多事端。   负清风这个纤弱的身子哪堪受得如此长途跋涉,坚持这一个多月已是极限,一回到房内便无力的倒在了床上,不愿动弹一分,整个人似乎被人折了重组一般。晚膳未用,也未梳洗,躺在那儿便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沉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床前人影晃动,当即一凛,蓦地清醒过来,张开眼睛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颜,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正文 VIP第一卷 第十二章   看清那张面容,眸中的震惊退去,负清风没有慌乱的椎开来人起身,而是未动半分,只是静静地望看来人,“五殿下这么晚了何事来访?”问完这句话,瞧见那双黑眸中出现的丝丝火光,顿时恍然,走了,她想起来了。一路上,她都以节约空间与将士同甘共苦为由避开了,如今到了边城,这个理由便再也行不通了。   只要一想,便禁不住头疼起来。   “老怖哥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呢?那时才说过的话这么快便不记得了?”雪入尘倾身深深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清绝容貌,舍不得移开半分,黑眸因他方才那句话流动着隐隐怒意。这一路上,他都没能与他单独相处,早已积怨多时,如今他竟又丢下他独自回房休息!他又岂会不知这一路他都是故意在避着他,驻扎露营的时候不是与将士在一起,就是与太子哥哥云落哥哥他们在一起,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老师哥哥,你以为你能一直躲着我么?现在,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我自然记得,但现在烦请五殿下先行起身可以么?“对上那双灼灼注视的黑眸,负清风只觉得被他盯着有些不舒服,况且,她不喜欢这样躺着与人说话,那人还离她那么近。他低首面容被阴影挡住看不清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她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这样被看穿的感觉她很不喜欢!让她没有安全威。   雪入尘闻言一怔,黑眸在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委屈,眼睛眨也不眨,语气哀怨到了极致,“老师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的靠近么?“为什么他近一步,他便退一步,在他心中当真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负清风凝眉,无奈极了。”我不讨厌你可以么?”明明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却偏偏拥有克子的特性,她了解了他的特性,自然不会上当,只是她明白一点,若不顺着他,他只会变本加厉。   “真的?我就知道老师哥哥对小尘最好了!“雪入尘顿时笑颜如花,俯身便想去亲负清风的脸颊,却被玉手挡住,那一吻落在了那柔软薄凉的掌心。   负清风早已料到他会由此动作,早便防着他了,另一手椎开了他靠近的朐膛,一跃坐了下来,“五殿下我给你机会印证自己的心,但你不能自己的感情强加于我,若有下次,这个机会便取消作罢。”原本她便是上了他的当,以为他是一迷惑,没想到他竟如斯狡猾,故意这么做的口她大可以反悔,但她已答应之事绝不食言,如今只有忍耐几日了。   雪入尘也起身坐在床边,微微抿唇,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柔软温度,转眸瞧见那张紧绷的侧脸,不禁拧眉,“老师哥哥,你为何不让我亲你呢?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亲你的时候你的心有所悸动,那你的心中便是喜欢这个人。老师哥哥,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让我亲一次好不好?”   依照老师哥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亲他的,所以只好由他主动了!   亲一次?他以为这是什么,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随便商量的么?负清风越听柳眉蹙的越紧,感觉到他的靠近,蓦地起身,朝幕帘下走去,柚中白绫倏然而出,缠在圆柱两端,“五殿下,我既已答应你便会遵守约定,你心中感情你比我清楚,希望你好自为之,否则,我会取消这个约定。”语毕,单手微微借力,跃上了白绫,平躺而下,阖上了眸子。   雪入尘闻言黑眸倏然幽深下去,不发一言的坐在床边,云柚中的双手不由得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竟然这么便发现了!他知道他总有一日会发现,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他的演技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柝穿了,不过,他现在没有毁约已是万幸口被掩藏在表象之下真实的他,他似乎并俟有好感,否则方才便不会有那么森冷的语气!   可是,负清风,即便你讨厌我,我也喜欢你!   屋顶之上一抹红影静静的卧于冰雪上,血色的眸缓缓望向了渺渺夜空,听到方才那番对话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些许,负清风并不喜欢小尘,这就……   原来那时他们两人之间的异样竟是为了这个,小尘竟让要求与他同住!同住,真是该死的两个字眼!幸之,是负清风,这个条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负清风啊负清风,你扰了我的心,扰了我的心。   第二日   负清风忍着一身酸疼,很早便起床了,一袭白衣立于城墙之上,寒风凛冽,猎猎作响。清眸静静的注视着城外的月牙湾,千里烟波,湖面冰雪在远处与天连成一线,雾霭之中隐约可见城阙的影子。那便是流烟城,焰国水军素来以严己铁血闻名于世,既有如此军队,军中将领亦不可小觑!只是不知   “主子。”燕溪在身后伫立良久,这才走上前来,方才清晨雾霭之中那抹白影似乎要随风而逝一般,让他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清冷哀凉的气息,让人心疼,却又难以接近。   负清风闻言微微转眸,望向身侧,“燕溪,去查查流烟城守城将领是为何人。”   “是,主子,燕溪即刻便去!“燕溪一怔,便躬身退去。   待燕溪退去良久,负清风才缓缓回身,一转身,身后便立着一抹高大身影,看清那人,清眸一淡。”少将军不必如此看着我,有话直说。”   四周的侍卫已被遣退,只余两人。   “负清风,你倒是快人快语了!”看到那张清绝的容颜少守城还是禁不住一怔,从前他便知负清风国色无双,如今的负清风更是不可方物,退去了怯弱风华逼人!“负清风,你究竟玩了什么把戏,竟能短短数月之内,从一介布衣跃升金科状元?当朝太傅?如今,居然又成了征南大将军?岂不可笑‘”   他绝不相信那个怯弱无能的负清风会有今日作为!那个低首颤抖的纤细身影依然清晰的留存于脑海之中,不过几个月未见,如今面前的他竟如此陌生!   他被他弄糊涂了,究竟哪个才是他?或许,不是他?   昨日,他明明是诚心为他们办宴,完全是因为慰劳他们长途跋涉,没想到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城外烽烟战火,城内岂能酒池肉林?他何时酒池肉林了,他一番诚心竟被他说的如此不堪,在众人面前跌尽了颜面!以前的负清风哪有如此万夫莫敌的迫人气势,哪有如今清冷如冰的刀锋眼神,哪有此刻倾倒众生的绝滟气息?这笔账,他会记着,清楚的记着!   “把戏?”负清风闻言轻轻扬眉,清眸漾起丝丝冷然的笑意,“若真是把戏,那就请少将军也玩一个给我看看如何?“这个少守城简直就是一个榆木脑袋,雪中跃说什么便是什么,之前他也欺负这个负清风欺负够了,那些恩怨她可以不跟他计较,但此刻他若再犯到她手里,那她便不会再跟他容气了。   “你?!”少守城气极,他这是变着法子在蔑视他!“负清风,你别得意,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平定变成之乱?简直是笑话,我就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法子破了流烟城!“语毕,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负请风不以为然的轻轻摇头,走到城楼边,望着那几十丈的距离,清眸微微一眯,足尖一点,飞身跃下!   少守城正怒气冲冲的走在石阶上,忽见一抹白影一闪而过,顿时一震,看清了那抹纤细的背影,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抬眸望去,城楼之上空无一人,当即瞪目结舌!那,那那那走负清风?!他不走手无搏鸡之力没么,不会任何武功么?怎么会?!   负清风并无异样,径自朝营地而去,婷婷袅袅,风拂过,衣袂枫飙,扶风弱柳,恍然若仙,看得楼上楼下的守卫皆是目瞪口呆。   流烟城   城楼之上站着一抹水绿色的修长身影,锦缎般的长发随风纷扬,只以一根湖绿色的丝带绑住,只是静静而立,一动未动,注视着那一汪碧水,寒烟袅袅,清晨的丝丝雾气弥漫在那抹水绿色的锦袍之上,更见朦胧飘渺。   “先生,打探清楚了,这次雪国派来的人是当朝太傅负清风,而且,雪国太子雪清狂与其余四名皇子都一同前往。”身着玄色铠甲的流烟城副将军武环宇缓步而来,将得来的消息禀明。   那抹水绿色的身影微微一怔,低低的开口,声音清澈,“哦?负清风?是传闻中的那个负清风么?”   顾流烟,焰国首席军师,亦是此次流烟城犯境之计的策划者,自小研究奇门异术,兵法谋略,年纪轻轻却为焰国立下功勋无数,焰国皇帝赐号凤栖先生。名号在四国之中与鬼面军师任逍遥其名,其外还有两人值得一提,便是封国军师藏龙先生燕归来,兰国军师驭麟先生云天却。此四人,为天下人所认同的大贤士,四国各据一方,也成就了今日四国鼎立的局面。   流烟城久攻不下,众人皆以为是流烟城易守难攻,其实是因为顾流烟暗中调遣,外人不知而已。   “是,便是传闻中的那个负清风,负老大之子。”武环宇点头道。对于负老大他最是清楚,虽为敌国之将,但是他武环宇在当代最钦佩的一位将军!只是,他的儿子负清风他倒是不甚了解,曾在云城时倒是听过一切关于他的传言,雪国第一美男子,第一次草包之类的,当时他还想负老大的儿子当是虎父无犬子,怎会如此愚笨,甚至是冠上了草包的名头。这些年他一直驻守边关,也鲜少去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了。   “果然是他么,这次倒是有些意思...顾流烟闻言声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负清风,对他他早已感兴趣了。雪国第一美男子,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美到了何种程度?第一草包?手无搏鸡之力?胸无点墨?金科状元?当朝太饽?征南大将军?这些词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怎能不教人期待呢?   “对了!先生,听探子来报有一个鬼面男子同行,属下认为那个男子必定是任逍遥!若是任逍遥也来了便难办了,负老大一定是担心负请风此行,才将任逍遥派了来。”武环宇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儿来,眉眼渐渐陇上一层浓郁的担忧。鬼面军师任逍遥,行军二十年所立战功无数,仰面识天文,凝眸知阵法,才华横溢与先生亦不相上下。   “哦,任逍遥也来了?“顾流烟闻言蓦地转身,一张如蝶般精美的面容显露出来,眉眼细长,湖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眸色灿亮,唇角勾动,似笑非笑,“好,我正想与任逍遥斗一斗,正愁无机会,他倒是不清自来了!看来,负老大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信息哪,负清风啊负清风,你可不能太让我失望哦?”   武环宇闻言凝眸不语,对负清风他倒是不担心,即便他如何改变亦不能厉害到哪儿去,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他不过是一个未经沙场的十六岁少年,   他所担心的是任逍遥,那个人的确不容小觑啊!   不过,他们有先生在,洌是不必那么担心,而且流烟城易守难攻,他们即便来攻亦不会成功。   另一边,负清风方才回到营地内,便遇上了前来手人的雪阡陌,“二殿下,这是在寻我么?”   雪阡陌一瞧见眼前熟悉的身影,紫眸一暗,二话不说上前一把便抓住了负清风的手,“焰兵犯境了!老师一大早的这是去哪儿了?”骤然被握住手,负清风一怔,“你说什么?焰兵犯境?“他方才从城楼上下来并没有发现异样,怎如…对了!她去的是西城门!南城门前是月牙湾的主干流,两边的枝干流分别延伸至东城门与西城门,流烟城城阙偏西,这么说是西城门了!思及此,长睫微微眯起,反握住那只温热的大手,道,“我们走!”   “你?”雪阡陌愣住,他方才还一脸茫然不过瞬间便冷凝下来,只觉得掌心一旦点染上了他掌心之间的薄凉,只是疑惑的问出一个字,便闭口不言,直接停住了脚步,沉声道,“负清风,你不会轻功罢!”   “什么?”突然被一道力量拉住止住了脚步,负清风不由得疑惑,正欲转头,腰间一紧,他的手臂竟然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反射性的反抚想要椎开他,掌心触及胸膛上紫色锦衣蓦地怔住,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施展轻功,当即便收回了力量,“我们走!”   雪阡陌只是想快些赶到西城门,揽住了他的腰这才反应过来,触手纤细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即刻便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清冷的梨花香,清冽醉人,听到他的话这才蓦地回过神来,微微收紧手臂,足下一点,抱着怀中人飞身而起!   雪清狂雪倾颜雪云落雪入尘早已收到消息赶来了,侍卫发现最先通知了经过城下的少威,此刻已是人尽皆知了,少守城听到士兵禀报急忙赶到,前脚方才踏上城楼,身旁冷风拂过,两抹身影倏然停在身侧,侧目一看当即一震!竟是雪阡陌与负清风二人!   “老师,你来了!”看到那抹白影,雪清狂立即迎了过来,将负清风拉到了城楼边,指着远处烟波与涵天声响道,“老师,你看,焰兵在凿冰了,他们是不是打断今日进攻?“从始至终,雪清狂都未发现他在无意中一直牵着负清风的手。   掌心一空,雪阡陌无言的走过来,站到一旁观察远处情况,心中却依然残留着他身上冷冽的梨花香…很快,便迫使自己去注意敌方情况,不再胡思乱想。   看着身侧的那两只相握的手,雪倾颜与雪入尘的眸色齐齐的沉了下去,看着雪清狂一脸凝重的模样,又将到了喉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如蝮在喉。   雪云落银眸一闪,轻轻敛下,平静无波,似乎远处那震天声响也听不见一般。   负清风眯起清眸,静静的观望着,湖面结冰,加之积雪,雾气未散看不清船只人数,不由得微微蹙眉。   少威与少守城亦观察了一阵,两人相视一眼,少守城朗声道,“来人,出船应战!”   “是,少将军!“一旁的副将袁超领命,正欲离去。   “慢着。”负清风淡淡的开口,阻止了袁超的动作,看了看少守城,又看了看负清风,袁超那叫一个为难。他到底该听谁的?   少守城闻言怒了,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正好用了发泄的空当,”慢着?人都要打到边界来了,还不应战?我少守城可不是缩头乌龟!难不成等人攻了城再行动,负将军,届时你能负责得了么?”   “应战?请问少将军要如何应战?明知将士不善水战,依然硬着头皮应战,尔后一败涂地,败军回城?少将军不必将私人之气加注公事之上,出战便有伤亡,少将军该多看看这城楼之上悬挂的名牌。”负清风倏然转身,清眸淡淡,却如寒冰。   少守城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大睁着眸子,死死地望着负清风!半晌,咬牙桥出一句话,“好!负清风,我就看着你如何破了流烟城!倘若你真能破了流烟城,我少守城跪地给你叩三个响头!“语毕,转身沉步离去。   少威拧眉淡淡的看了负清风一眼,似叹息又似恼怒,也跟去离去。守关将士无不唏嘘,面面相觑,皆是噤声不语。心中只道,这负将军一来便将少将军卡的死死的,这三把火倒是都烧到了少将军身上!若是负将军真的破了流烟城,少将军真的要叩头么?不过话说回来,负将军能否破得了流烟城还是个问…   城楼之上,蓦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成排的名牌伶竹作响,城楼之上,架子之上挂起的一张张木牌,上面刻着已死将士的姓名,每一个名牌都代表着一今生命,寒风凛冽,血染边关,他们的一生便短暂的凝聚在这月牙湾湖畔。   “找我来做什么,有小风儿在不就行了么?“一抹玉色身影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落在城楼之上,鬼面遮颜,只露出那张透明的薄唇,唇角勾动着淡淡笑意,玉衫虽风翻飞,银丝如雪,身形飙逸,若去除去那张迥异的鬼面,当如谪仙降临。   任逍遥说这话带了三分调侃的意味,看着那城墙边的几人,故作疑惑的左顾右盼,“咦?少将军人呢?怎么将人找来,他倒是先溜了。“方才那番对话他也听见了,小风儿的话没有错,只是这丫头的口气太冷了,容易让人误会,怎会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那么了解她呢?特别是对少守城那种一根筋的人,人家脑子不会转弯,她就不会温柔一点嘛?唉,这丫头就是冷的不近人情似地,跟块冰一样。虽然是冰,也有很多人抢着捂呢?比如那个雪倾颜,再比如那个雪入尘,再再比如那某两个人的哥哥们……   总的来说,小风儿还是很迷人的嘛!小小缺点可以忽略,完全的可以忽略。   自一路上教投负清风轻功以来,任逍遥便改了称呼,从风儿变成了小风儿,叫的不亦乐乎。每次看到负清风那无可奈何的细细表情,任逍遥便觉得很开心。   负清风倒是想称呼任逍遥为师父,但任逍遥死活不肯,总说自己不过大了十七岁而已,这么一叫就不禁将他叫高了一辈,还叫老了。   其实大了十七岁,哪里还是而已呢。   那一句小风儿,不仅让负清风的脸变黑了,另外几人的脸也变黑了。   一旁离得近的士兵一听,惊愕的面面相觑,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任军怖竟然称呼负将军小风儿?!   小风儿?雪倾颜薄唇紧抿,血眸冷冷的凝视着那抹玉色身影,眼神如刻,恨不得用用眼神将任逍遥身上瞧出几个洞来。   岂有此理!这个任逍遥简直太过分了,竟然敢叫老帏哥哥小风儿!?他最多只叫过风哥哥而已,他竟然!可恶!任逍遥,这笔账我记下了!   小风儿,小风儿,小风儿?雪阡陌禁不住在心中默念,每念一遍,刻眉便皱一分,最后整张俊颜都扭曲了去。   雪清狂沉默的转身,继续观望着月牙湾上的情况,心中却道,这个任逍遥怎么如此不检点!之前还一直觉得他闲云飘逸,君子贤士,难道是他错看了他?   一一孩子,你想的有点多了,不过一句小风儿而已,人逍遥人品没问题的,嗯。   雪云落皱眉,银眸一点点暗了下去,这个任逍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夸了?负清风竟还允许他那么叫?他们两的关系似乎变得越来越不一般了,从负清风平时看任逍遥的眼神便能看得出来,不似看别人那般冷冷的,而是那么生动,似乎用了人该有的感情。任逍遥,负清…为何那种熟悉的沉闷感又涌现出来,这段时间他究竟是怎么了?   负清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任逍遥一眼,带着警告意味,让他别在乱说话了。她无法阻止他叫她小风儿,但是在人前他就不能孤寂一点儿?让任逍遥这个人懂得顾及二字,实在犹如天方夜谭,罢了罢了,他想怎样就怎样罢。   一旁一直沉默的雷将袁超终于忍不住开口,“负将军,其实少将军并不是鲁莽行事,前些时日焰兵犯境,以怀疑商旅是探子为由,抓去了很多无辜民众,其中还是很多幼儿,少将军不忍,便乔装带了一对人从焰兵手中将那批民众救了回来,但是一直跟在少将军身边的言筹温良两位副将却牺牲了,少将军回城之后三日滴水未进,滴米未食。少将军对将士很好,晚上经常会与少威负将军一起去营地给众将士掖被子。在属下心中,少将军是个好的将领!”   负清风闻言清眸幽暗,看着那张满是真诚的面孔,不觉轻轻叹息,“袁副将,你以为我是为了给少守城下马威么?你既跟在少守城身边,应该了解他的个性,若我不如此,他必会与我争瓣领兵出征。我不否认少守城是一个受士兵爱戴的好将军,但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少守城还年轻,难免气盛,但应战需了解对方的意图,了解对方的进攻方式,做不到知己知彼,如何能胜?若是盲目应战,只会损兵折将,没有打压又何来成长?”   袁超顿时面红窘迫,躬身低首,“属下惭愧,误解将军!属下....”   “你没有错,你只是将所见之事说出来而已,但今日我说与你的这番话不要告诉少守城。”负清风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了袁超。   看着那双纤长如玉的手,袁超惶恐的起身,受宠若惊,总觉得他的搀扶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一般!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是,属下遵命!   明明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将世事看得如此透彻,语气如此沧桑老成,负清风当真如谜一般,让人看不透!   “咖……啪!”几声突兀的掌声,打破了氛围。   任逍遥缓步走过来,不顾众人的目光,伸手棒住了负清风的小脸,夸张的左瞧右看,一脸感慨的叹息,“唉,我的小风儿真的长大了呢?”   脸上温软的触感,负清风本就觉得怪异,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柳眉不由得皱起,轻轻的开口。”任逍遥。”他现在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喜欢逗她?原本还一副天外闲云隐士的枫逸模样,如今竟然跟一个老顽童一样,这人的转变会突然间这么大么?难不成,他有病?   虽然是极轻的声音却蕴含警告,对上那双渐渐阴沉的墨眸,任逍遥扬眉轻笑,缓缓松了手,“开个玩笑而已,小风儿不要生气嘛?”   这一举,又惹来几抹足以杀人的视线,任逍遥缓缓扬唇,面具下的眸子掠过一抹流光,很满意这样的氛围。气氛冻结,怪异之极,半晌,任逍遥才踱步至城楼旁,指了指湖面上,“小风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呢?”   负清风闻言微微吐息,转身朝城楼边走去,这次一看,雾气已消散了一些,隐隐能看清船只与人影,看到那察寥几艘船影清眸一暗,“不必出兵,时间一到他们自会退回。王朝,带人将马车上的冰鞋卸下来,分发到各营,让各营将士都穿上试一遍,挑选平衡较好的士兵出来,一共三万人,速度要快!”   “是,将军,属下即刻去办!”一旁待命的王朝立即领命离去,王朝亦是随军而来,专门押卸马车的负责人。   雪清狂已经关注湖面良久,听到负清风如此一说,不禁有了疑惑。”不必出兵,老师何出此言?”眼看,焰兵入境,难道就如此放任不管?   “太子殿下可仔细看看,湖面虽然动静很大,却船只数量仅此几艘,若是决意进攻,怎会派出如此少量兵力?那流烟城中定有人督战,这是为了试我们。”一切待燕溪回来,便见分晓。闻名于世的四大军师,其中之一便是焰国的凤栖先生,顾流烟,会是他么?若真的是他,那此次边城之乱恐怕…   “原是如……定睛望去,烟雾浮动间雪清狂这才看清了,恍然点头,在心中记下。   雪清狂问出了雪阡陌同样的疑问,心中不禁又叹道,这尔虞我诈的战场之上,不禁要心思缜密,懂的奇门异术,还要有一双清明的眼睛!此刻,这湖面雾气如此浓郁,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一如他,看起来便比较费力。   雪倾颜雪云落雪入尘皆是无言,三人对此不感兴趣,但心中依然对负清风的才学睿智依然钦佩。雪云落倒是想出去游历一番,只是附近烽火硝烟,他如何能有那个兴致呢?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听令!”负清风缓缓转身,清声道,声音清冷,有如寒冰,却气势万钧!   五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敛了神色,躬身听令。”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听令!”   “即日起,你等教投众将士职冰术,半个月内必须教习完毕,不得有误!”如此,将他们尽数调离,又有五人同时教授,效率也可大大提高,再来她便可安然了,特别是雪入尘,如此他便没有时间来扰她了。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领命!”五人齐声回道,却是心思各异。   任逍遥懒懒的靠在墙壁上,琥珀色的眸子始终带着淡淡笑意,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乐得自在。   其实,将军的担心是多余的,小风儿完全可以胜任嘛,他来了也只是个摆设而已。不过,天天看着小风儿似乎也梃有意思的……。   呀,真是不妙哪,小风儿竟在无形之中扰了他云游的心呢?这可如何是好?   待那五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负清风这才缓步走到任逍遥面前,瞧见凝眉沉眸一脸凝重,不禁疑惑,他任逍遥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神色么?侧是奇了。”师偻,您老人家在想什么呢?”   “嗯?“任逍遥闻言一怔,这才回神,怒眉瞪目的,“小风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师傅!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比你大了十七岁而已!要么叫逍遥,要么叫逍遥哥哥,你选一个罢?别说我专横啊,哪,这可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了!”   又来了……。   负清风微微凝眉,十七岁已经一轮半了,自然规律谁都无法逆转,为何就不服老呢?不过,任逍遥虽然一头银丝,容貌却是与二十多岁的人无异。“好了,说正经的,对于顾流烟你了解多少?”   “顾流烟?“任逍遥诧异的扬眉,琥珀色的眸子略过一抹灿亮的光芒,”怎么?你怀疑坐镇流烟城的人是他?“见负清风闻言拧眉,当即笑了,”好好好,我说的是废话!不过,我也怀疑是他,只是我跟这个人倒是没怎么接触过,对他的习性与用兵之法不甚了解。只一次,那是十年前,我们在观天峡一战,不分胜负,那个人的确很聪明,对五行异术,奇门遁甲,兵法谋略都有涉猎。好罢,我承认他跟一样很厉害,只是一点我很服气,那孩子比我小了十岁!”这点他一直觉得很郁辛,棋逢对手他自然觉得开心,但那个顾流烟才十三岁就能与他抚衡,若是再过十年,就不知分晓了……。   说不定,他年老色衰,也聪慧也不及他了,唉,岁月催人老啊!   “那是自然,凤栖先生顾流烟,藏龙先生燕归来,驭麟先生云天却,鬼面军怖任逍遥,天下闻名的贤士名谋。”对于任逍遥动不动就计较年纪,负清风有些无奈,照他这么说,那个顾流烟比他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十年前,顾流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还是弱冠之年竟有如此成就,必天生异人也!   “看来小风儿是有备而来啊?”任逍遥挑眉笑道,她只是一抹异世幽魂,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这可不易啊。   “逍遥,能否称我名讳?“一口一个小风儿,她真是听不惯。即便是爷爷奶奶,爹娘他们最多也只是称她风儿而已,他每次叫她的名字,还是一种形容不出的语气。   “名讳?我不是叫你小风儿么?难道小风儿不是你的名字?”任逍遥故意装傻,不等负清风开口,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唉,好累啊,长途跋涉的,我还是再回去躺会儿黑…“说着,足尖轻点,身形如蝶般轻盈,玉色的身影转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负清风无奈的轻轻摇头,转身观望了片刻,吩咐守卫一旦发现焰兵有任何异样立即派人通知她。   流烟城   那抹水绿色的身影依然静静立于城楼之上,风姿绰约,及膝的墨发长发如魔如风,听到身后的声音,未回首便知来人是谁,淡淡扬眉问道,“怎么样,有动静么?”   “回先生,边城按兵不动,未有任何迎战态势。”武环宇很是疑惑,若是往常雪国必会出兵迎战的,今日倒是奇了!微微思忖片刻道,“先生,莫不是任逍遥看出了您是故意试探的?”   那湖面之上明明水雾缭绕,目之所及不过百丈之外,相隔那么远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到的?   “不是任逍遥。”顾流烟轻轻摇头,唇角溢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出兵在奇,何况任逍遥亦不能猜到我的心思,必会有所考虑,或是派人打探,任逍遥的眼力欠缺,这是他唯一的缺点。今日湖面雾气如此浓郁,他断然是看不清的,唯有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武环宇疑惑的蹙眉,蓦地想到一人,诧异的开口,“先生所说的人该不会是那个负清风罢?”   “正是。”顾流烟轻轻的笑了,无声无息,湖蓝色的眸中漾起灿亮的光芒,唇角的笑意更甚,“看来这次任逍遥只是观战而已,负清风?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罢?负清风,真是一个好名字…”   武环宇听到最后那声清浅的叹息,只觉得身上的毛孔尽数打开,不禁萧瑟的抖了一下,他怎么听着先生的语气这么怪异呢?   经过一下午的筛选,已定三万人,王朝亦将冰鞋分派到位,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各领六干人进行教授工作。冰鞋一出现在营地,便引起了滴天的讨论,反响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惊的同时亦佩服设计者的奇异妙想,各个跃跃欲试,群情激奋。   听了报告,负清风放下心来,趁着夜色降临,独自登上了东城楼,远远地观察敌城烟火。方才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蓦地听到夜幕中衣袂翻飞的声音,顿时清眸一凛!有人!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三章   负清风立于原地未动,清眸微微眯起来,只待那人的靠近,风送来了那人身上的气息,如冰雪般清新冰冷,微微的紧绷的思绪放松下来。   “主子。”那抹青色身影于夜色中倏然而近,立于负清风身侧,赫然便是归来的燕溪。   “燕溪,如何?“那诡异的速度,让负清风眸中掠过一抹暗色,燕溪的轻功如此了得!一个普通的宫内侍卫又怎会有如此卓越的轻功呢?   燕溪闻言敛眉,转眸望向身侧那抹隐与夜色里的朦胧轮廓,“流烟城分六十四座门,出入有门,进退曲折,皆有朦舵战舰,列为城郭,中藏小船,往来有巷,起伏有序。在流烟城暗中调度的人的确是凤栖先生顾流烟,自边境之乱开始他便来悄然到了流烟城。”   负清风眸色一沉,“果然是他!”顾流烟,凤栖先生,用兵如神,她倒要看看他究竟个用兵如神法?边境之乱,恐怕不是如此简单,焰国竟然能出动顾流烟,必是大计!焰国皇帝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这看似太平的天下恐怕就要乱了……。   看着平静的湖面,轻轻叹息,“燕溪,我们回去。”   “是,主子。”燕溪微微颔首,跟与其后,两人回到营地。   坐在房内,负清风怎么都觉得身上不舒服,这一路上整日整夜的与雪入尘他们在一起,她根本连洗澡的机会都没有。今日他们都去练兵了,正好是一次机会。思及此,望向了一旁伫立的青色身影,“燕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与你办,这件事非常重要,事关生死,你若接受,必定要遵照我的命令,你可否答应?”   燕溪闻言一怔,随即躬身颔首,“只要是主子交代的事,燕溪当万死不辞!”   “那倒不用。”负清风倒是很相信他,起身挥挥手,“好了,你出去罢,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房内一步,记住是任何人!”   “是,燕溪谨记!”心中虽然略有疑惑,依然依令而行,燕溪拱手走出房外,关上门,立与一侧,面无表情,宛若门神一般。   看着紧闭的房门负清风微微松了口气,起身朝内室走去,雪国有二宝,一是琉璃,二便是温泉。这内室之中亦有一处小温泉池,她来时便发现了,只是雪入尘在。   放下幕帘,踏进了温泉池畔,看着水雾氤氲的水面,清眸漾起一抹柔软,伸手解开了外衣的系带,放开解开腰带,蓦地僵住了动作!愣了一瞬,又将腰带系了回去,掀开幕帘走了出去,抬眸在房内巡视一圈,清声道,“云追月。”   她怎么忘了暗处还有一个云追月,若是方才她没想起来,岂不…   “风儿,你叫我啊?”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雅致男声,着实将负清风吓了一跳!   “云追月,你………负清风倏然转身,果然看到身后站着一抹烟色身影,那张清美温柔的脸此刻正满眸含笑的望着她,清眸一暗。他的轻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跟任逍遥一样无声无息的,方才他都到了她身后她才察觉出来!他方才似乎是从温泉池内走出来的罢?   云追月脸上带着一贯的盈盈浅笑,对上那双弥漫着淡淡懊恼的清眸微徵一怔,“风儿怎么了?”他怎么觉着他似乎是生气了?还有,他方才是要沐浴罢,还跟燕溪说的那么严重,事关生死,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怕什么又不是女子?   “没事儿,追月你也出去守着。”负清风微微敛眸避开了那双探究的注视,他方才从温泉池内出来该知她是要沐浴,复而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防备,“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沐浴。”   云追月闻言讶异的扬眉,墨蓝色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那张侧颜,半晌,转身朝外窗边走去。   负清风只听得一道响声,缓缓回首望去,只见窗户紧闭,人已无踪。侧耳倾听半晌,寂静无声,这才重新走进了温泉池,褪去衣衫,没入水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燕溪立于门前未动半分,直至听到隐隐人声,蓦地张开了眸子!凝眸望去,果然看见几抹身影渐渐走近,火光下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顿时一震,雪入尘!雪入尘回来了,但是主子还未出来,不管了,主子的命令他一定要遵守!   雪入尘别了众人,缓缓走来,走得近了才发现房门紧闭,而门口站着一抹碍眼的青色身影,不由得拧眉,燕溪!怎么又是他?   见雪入尘走近,燕溪足下一点,移至门中央,挡住了去路,同时躬身行礼,“参见五殿下。”   “嗯。”雪入尘随意的嗯了一声,却见燕溪挡着门,薄唇紧抿,黑眸漾起了几分怒气,“你这是想挡着本殿下?“这小子一直跟在老师哥哥身边,寸步不离的,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更可恶得是还长了那样一张脸,更是让人厌恶!   “五殿下恕罪,主子吩咐过不让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燕溪依然躬身,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波动。   雪入尘闻言一怔,倏然眯起了眸子,量他也不敢拦着他!不过,老师哥哥吩咐的?还不让任何人进去,这是何意?老师哥哥在里面做什么?思及此,心中的疑惑更甚,看着身前那张低敛的少年面容,挑眉道,“老师哥哥的任何人里面不包括我,让开!”   “五殿下恕罪,主子吩咐过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燕溪依然是这一句话,对雪入尘的怒气似丝毫不见,冰蓝色的眸子沉静如初,不见一丝波澜。   “让开!“这一次,雪入尘的声音显然冷了几分,更显阴沉,不觉间流露出尊贵的威严气息   “五殿下恕罪,主子吩咐过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   雪入尘闻言气极,双拳倏然紧握,蓦地伸手抽出了燕溪手中的长剑,横在燕溪的颈间,声音冰冷到了极致,“我再说一遍,让开!”   “五殿下恕罪,主子吩咐过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颈间一凉,燕溪依然未动半分,对颈侧的长剑视而不见,声音如是如初。   “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师哥哥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我便要看看我今日杀了你,老师哥哥会不会怪罪于我?“雪入尘低低的开口,黑眸中的纯净褪去,染上了幽幽寒光,邪恶残热,唇角勾起的笑让人不寒而票。   燕溪只是缓缓张开眸子,冰蓝色的眸子沉静无波,淡淡的开口,“燕溪不会违抗主子的命令,除非我死。”   “哦?好一个忠心为主的燕溪,既如此,你便带着你的忠心去黄泉路上相伴罢!”雪入尘冷冷的笑,握紧掌中的剑柄,微微用力,锋利的剑锋在少年如玉的颈间划下一道痕迹,樱红的血霎时溢了出来!   颈间刺痛传来,燕溪面无异色,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液体顺着颈间划下,柔滑而温…   今日便死在这儿了么?也好,至少是为了主子,不是那么无意义的死去。   姑姑,对不起,溪儿让您失望了。   看着那一脸平静的少年,雪入尘眸中的冰寒更甚,这个燕溪竟然连死也不怕,若留得日后绝对是个威胁!右手正欲用力。   “住手!”一道冷寒的声音响起,身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倏然打开!   雪入尘闻声黑眸掠过一抹幽光,只是停顿一瞬,右手紧握的长剑没有丝毫迟疑蓦地用力!   看到那细徵的动作,负清风清眸一凛,足尖一点,白影一闪,倏然而出,伸手握住了那压下的长剑,冰冷的刺痛传来,掌心顿时一片粘腻,血丝丝缕缕从指尖滴…   “老师哥哥!?“雪入尘不可置信的低吼,蓦地松开了双手,将燕溪推到一旁,伸手抱住了身侧的白影,长剑当的一声掉落在地,看着那不断溢出鲜血的掌心,心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几乎无法呼吸!“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一个侍卫挡剑!?那个燕溪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吗!而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竟然伤了他,竟然伤了他啊!   燕溪蓦地稳住身形,转身望去,平静无波的眸子立即慌了,急急的冲了过去,“主子!主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他死了,他也愿他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是他心中最圣洁最温暖的归属,他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明。   从未有人为了他这么做,他于他而言只不过只一个侍卫而已,他为什么会毫不迟疑的为他挡了这一剑!为什么!人不该是自私的么?他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了他对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看法,如…   负清风微徵凝眉,想要挣开雪入尘的怀抱,视线落在燕溪颈间的伤口上,瞧见并不深,这才安了心,“你没事就好。”   只是这一句话,燕溪一时间几乎呆住,心中涌起强烈的情感狠狠地颤动着,眼前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有温热的液体从眸中滑”   看着晶莹的液体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滑落,负清风也在一瞬间怔住,“燕溪…“他哭了?他怎么哭了?这个倔强冰冷到骨子里的少年竟然这么毫无预兆的哭了,她究竟做了什么呀?   雪入尘看着那张怔愣的小脸,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又是恼恨百般滋味皆涌了出来,二话不说,将怀中的人打横抱了起来,直接进了房内。   “雪入尘……,“足下悬空,负清风这才回过神来,掌心刺痛本就难以忍受,突然被抱起来有些懊恼又有些别扭。只是这次雪入尘是铁了心,不论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放开半分,直至将她抱进房内,放在了软榻上这才松了手。   燕溪一震,用力抹去眼泪,这才急急的跟了进去。   屋顶之上一抹烟色身影缓缓躺了回去,也不在乎满屋顶的冰雪,就那么躺下了,抬眸望向渺渺夜空,墨蓝色的眸子一点点的幽深下去。他本想出手的,可他的速度太快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用手握剑,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侍卫?若他想救那个侍卫易容反掌,可是对他而言,那人并无意义,他救与不救全看他的心情。可他若知风儿会用手去挡剑,他早便动手了。   负清风啊负清风,身休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伤害?他的手应该无事罢?   房内,雪入尘一言不发的掏出怀中的凝露丹以手碾碎敷在了负清风受伤的右手上,用棉布一点点极仔细小心的包裹……。   燕溪跟进来,看到如此情景放下心来,静静的立于一旁,视线一直望着负清风那只受伤的右手。   气氛的凝结,让负清风不觉轻轻叹息,“我没事儿,不过是伤了手而已,你们不必担心。只是有一件事我要言明,雪入尘以后你不得随意伤害燕溪,不得随意伤害任何人,你并没有与他人不同,亦没有权力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我知在你的观念里,你肯定不会认同我的话,更何况你贵为皇子。我不管其他,只管将我说的话记住。”   雪入尘闻言一怔,却依然抿唇不语,手上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在他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他并不是对燕溪特别,今日若是换做任何人一人他也这么做:)这些一想,心中的愤怒郁卒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是看着那被染红的棉布,心中阵阵的抽疼,他那么爱护的人,那么重要的人,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没想到到最后竟是他伤了他,他真是该死!   “雪入尘。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见他半晌没有回应,负清风不由得微微凝眉,蓦地感觉手腕一热,疑惑的垂眸望去,手腕上竟然有一滴透明的液休,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扬眉,心中同时升起深深地无奈与挫败,“你,你怎么…”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他哭完了轮着他了,受伤的人好像是她罢?   “对不起……老师哥哥,对不起!”看着掌心那只被白色纱布包裹的手,雪入尘就觉得内疚的死去,眸中满是心疼,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没事儿,只是流了点血而已。”负清风闻言恍然,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倒是从未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看着一个男子蹲在自己身前哭,负清风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雪入尘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眼泪似珍珠般的滴落。   燕溪看着这一幕不禁怔住了,方才如修罗般狠辣,如今竟然如孩子一般,这个雪入尘难不成是双面人不成?   “雪入尘………负清风彻底的无奈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让,一直紧紧地握着,眼泪一滴滴如火般落在她的肌肤上,让她平静的心也渐渐起了波澜。俗话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看来俗话有时也是错的。   “老师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到你了,再也不会了……,“雪入尘低低的呜咽着,像只可怜的小兽,蓦地起身抱住了负清风的腰肢将脸埋入她的腹部。   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想要推开他,可那灼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掌心时又迟疑了,看着伏在腿上的人,叹息一声,放弃了反恐,“雪入尘,我没有怪你,你别哭了行么?”   “可是我怪我自…“雪入尘紧紧地抱住那纤细的腰肢,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揪紧的心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未动,也不知过了过久,负清风蓦地回过神来,发现燕溪不知在何对已经退了下去,房门紧闭,只有两人。   “雪入尘,很晚了,该睡了。”负清风抽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的拍了拍雪入尘的发顶,柔软的发丝如锦缎般柔滑。   低低柔柔的声音让雪入尘一怔,长睫轻颤,缓缓张开了眸子,抬头望向了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哭过的声音有些嘶哑,“老师哥哥,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么?”   那双泛着血丝的纯纯黑眸,长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鼻尖红红的,贝齿轻咬薄唇,几缕长发沾在面颊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那脆弱微疼的眼神,让负清风一时怔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方才究竟答应了什么。一起睡?他们怎么能一起睡?   但,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已不能收回。   “老师哥哥,你受伤了,我抱你。”雪入尘吸吸鼻子,修长的手指随意拭去脸上的泪痕,起身便欲将负清风抱进怀里。   她受伤的只是手而已,她的脚又没事。”等等。”负清风伸手挡住了他已然伸过来的双手,一对上那双跟兔子一样红红的纯真黑眸似乎就失去了抵抗的力气。这孩子的眼神是不是有问题?不然她怎么…   “老师哥哥,是小尘害你受伤的,小尘一会照顾你!”趁着负清风出神的空当,雪入尘避开了他的双手,伸手将软榻的人温柔抱了起来,可是怀中人轻盈的让他蹙眉口老师哥哥怎会这么轻?   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机会,负清风只能让他将她抱到床上,看着他也坐上床来时,不禁一震,他该不会是真的想跟她一起睡罢?“雪入尘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雪入尘打断了,“老师哥哥,很晚了,该睡了。”语毕,径自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双紧闭的眸子,负清风依然坐在原地,她竟然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了,只是此刻她若是再下去会显得很突兀,但与他一起…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古代她从未与人同睡过一张床。罢了,就躺下罢,今夜注定是一个未眠之夜了。   和衣躺下,清眸怔怔的望着帐顶,身子冰凉,身侧却如一个暖炉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热量,吸引着她的靠近。但是她不能靠近,抑制住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孙子兵法。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记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念着念着,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至陷入了黑暗,再也没有意识。   雪入尘原本紧闭的双眸蓦地张开,转眸朝一旁望去,看到那张陷入沉睡的小脸,无声的开口,“对不起,老师哥哥,好好睡罢。”他知他不习惯别人靠近,也不喜欢别人靠近,他虽然闭上眼睛却一直没有睡着,不得已他才给他下了‘睡美人”睡美人只是促使人陷入沉睡的迷药,无声无味,无法察觉,亦对人体无害。   看着那张清绝的容颜,雪入尘侧过身来,黑眸痴迷的望着不舍得移开半分,终于忍不住伸手抚上了那张柔润的小脸,从眉到眼,鼻,最后停在了那柔软的红唇之上流连不去,眸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越看心中的渴望便越深,不禁低哑的开口,“老师哥哥,我想亲你,只是亲一下好不好?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少年清脆柔润的声音染上淡淡欲色,变得暗哑魅人。   负清风依然陷入沉睡,半分不觉,呼吸均匀清浅。   “老师哥哥…”低哑的一声呢喃,雪入尘撑起身子靠了过去,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面部肌肤,俊脸一点点压下去,靠近那绯色的诱人唇瓣,呼吸交融,扑面而来是令人心醉的梨花香气,终于抑制不住俯首吻了下去……。   四唇相接,一个如火般炙热,一个如冰般薄凉。   那一瞬间,雪入尘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穿透身体,心跳如雷几乎要跳出胸膛,唇间感受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一切都与他如此靠近,近在咫尺,只要他想要,便可以得到!   雪入尘虽然已过十五,却一直没有通房丫头与侍妾,不仅雪入尘没有就连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四人也同样没有,雪撼天了解自己的儿子,只希望他们能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认为某些本领是男人天生具备的。   单纯的相贴,似乎已经满足不了他,徵微摩挲间,轻轻咬住了那柔软的唇,轻舔,慢吮,胡乱间舌尖不小心撬开了那微闭的唇齿,霎时在他口中尝到了属于他的味道,唇齿相依的感觉美好的不可思议,整个人似乎飘上了云端,这一刻他确定了此生他想要的人便是他!只有他!   清新的气息,甜美的味道,这是老师哥哥的味道,他终于亲到了他的老师哥哥。   感觉身下的人气息不稳,雪入尘一震,意犹未尽的撤离了唇齿,看着那被滋润之后愈加红艳的唇,不禁倒吸一口气,生生的压下了那强烈的渴望!他不能留下痕迹,让老师哥哥发现,今晚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还是忍不住低首吻了吻那张如玉的小脸,伸手将身下的人抱进怀中,伸手寻到了他未受伤的左手握住,满足的阖上了眼睛。   怀中的冰冷的人终于渐渐染上了暖意,雪入尘满意的勾唇一笑,陷入了沉睡。   幔帐静静的垂落,掩盖了床上那两抹相拥的身影,夜很安谧。   夜半,突然下起雪来,将睡在屋顶上的云追月撵进了房内,落地无声无息,想着负清风的伤,便来到床前,掀开幔帐看到床上那两抹紧紧相拥的身影对蓦地震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一夜落雪,将这个世界又染上了一抹白,冰天雪地,雪树银花。   第二日   负清风从沉睡中幽幽醒来,这一觉睡的极沉,却也很满足,这走出征以来睡的最长最安静的一夜。眼睛尚未睁开,唇角便勾起了满足的笑意,微徵一动行动受限,蓦地僵住,昨夜的画面在脑中回放,顿时一惊!倏然张开了眸子,眼前一片蓝色锦衣徵微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肤如玉,双手揽在她的腰间,而她完全窝进了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怎么会这样!   没有迟疑,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怀抱,立即坐起身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未动,只是有些褶皱,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口昨夜她明明要自己别睡的,怎么会就那么睡了过去呢?真是该死!若是她睡着了被他发现了什么,岂不是   “唔?“雪入尘伸了个懒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身侧坐起的那抹白影,伸手揉了揉眼,随即扬起一抹甜甜的笑。”老师哥哥早。”   嗯,这一觉睡的真是满足呢!某些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昨夜,他真的亲了老师哥哥!只要一想到昨夜,他心里就甜甜的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看着那张萌动的甜甜笑靥,负清风的柳眉不由得皱起来,他究竟是在装的还是真的从昨夜睡到现在?昨夜,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以后与他们几兄弟相处,她一定要保持清醒。   “老师哥哥,你怎么了?是伤口痛么?还是你昨夜没睡好啊,我睡的时候你还坐在那儿,你究竟什么时候才睡的啊?“雪入尘慌张的坐起身来,拿去负清风受伤的右手检查着,敛下的黑眸中却蓄满深意,老师哥哥定是在怀疑了,他这么说他便不会再怀疑了罢?   听到这话,负清风紧皱的柳眉一点点的舒展开来,他昨晚真的那么早便睡了,这么说什么事也没发生了?可是他们怎么,怎么会抱在一起?难道是睡着了之后无意识的动作?不管怎样,以后她再也不会与任何人同床了。”我没事,今日还有事儿要做,还是快些起来罢。”   “嗯,老师哥哥我扶你。”雪入尘点点头,先下了床,又夸张的将负清风扶了下来。   雪入尘非要帮负清风换衣服,负清风费了好多功夫才自己换了衣服,两人一堆开门,燕溪便站在门外,朝雪入尘行礼之后,一瞧见负清风便望向她的手,“主子你的手?”   “没事儿。”看到那双眸中愧疚与关切,负清风轻轻摇头,伸手拍了拍燕溪的肩膀。   当两人出现在餐桌上时,其余几人早已到齐了,见两人姗姗来迟,各个眸色深沉。   少守城与少威一大早便巡城去了,餐桌上只有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四人,负清风是守时之人,怎会来的这么晚,虽然心中有异议,却无一人说出来。一想在宫内那次负清风以不用午膳惩罚迟到,更是闭口不言。   “好了,人都到齐都用膳罢。”雪清狂看了众人一眼,伸手拿起了竹筷,径自喝起粥来。   其余三人见状,也径自动筷。只余下两个空位,负清风与雪入尘各自坐下,负清风坐在了雪清狂身侧。感觉到气氛的怪异,负清风微微凝眉,伸手想去拿筷子,抬手看到手上缠绕的棉布时这才想起右手受了伤。   雪清狂不经意的抬眸,恰巧看到那只被白布紧紧包裹的手,顿时一震,蓦地放下筷子,握住了负清风的手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老师,你的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而来。   “负清风,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受伤了!”雪倾颜重重的放下的碗筷,血眸燃烧着灼灼怒火,气极了连老师也不叫了。该死的!他不过才一个晚上没见他,他究竟发生什么事!?竟敢给他受伤!   “老师,你怎么受伤了!”雪云落皱眉,银眸染上了浓浓的担忧与愤怒,那双清淡的眸中第一次复杂。他怎会受伤了?昨日明明还好好地!   “该死的是谁伤了你!是谁该伤了我雪阡陌…老师!”雪阡陌怒气冲冲的开口,紫眸森寒,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下。   他刚刚是怎么了,竟然差点说成他的人!这话说出去会遭人误会的,他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口误了?   突然的转变,一双双布满怒意的眸,一句句质问,负清风不禁愕然,转动手腕想要挣开雪清狂的手,却没想到他掌心如铁,根本难以挣脱,不想事情复杂化只是道,“没什么,只是昨夜拭剑的时候不小心害伤了而已。”   雪入尘闻言敛下了长睫,黑眸中一片黯淡与内疚,四哥喜欢老师哥哥这么生气是正常的,可是太子哥哥云落哥哥阡陌哥哥他们为什么也这么生气?他们真的只是将老师哥哥当做老师么?他们该不会…   立于一旁的燕溪看到众人如此关心负清风,心中不觉疑惑,他们不是一直都对主子有戒心么?不是一直在怀疑主子么?现在主子伤了手,他竟如此紧张?的确有些不可置信,何况雪清狂不是一向沉稳么,如今在他身上他却看不到半分影子。   “真的?“雪倾颜闻言徵微眯起了眸子,眸色如血,眼角细长,眸中满是探究。不小心?他负清风会是那种不小心的人么?他不是一向聪慧过人的么,怎会中了小尘的计?只要一想到他与小尘同住一室,他便烦闷至极。小尘的个性他最了解,绝不是君子,不达目的誓不罢手,他真的很担心!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亦是望着负清风,心中亦是同样的疑惑,等待着负清风的回答。   “信与不信全看各位自己,何况这种事儿有何价值作假?“负清风淡淡扬眉,扫射众人一眼,伸手左手拿住了勺子,手指笨拙僵硬,左手根本不能自如。   “老师我来罢。”不等众人有所动作,雪清狂便接过了负清风手中的汤勺,另一手自然的将粥碗端了起来。   雪入尘闻言一怔,漠然的望着负清风的侧脸,老师哥哥不要接受,不要让太子哥哥喂你!不要!   他这是要喂她?看着雪清狂吹粥的动作,负清风顿时僵住,看着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微微凝眉,“不用劳烦太子殿下了,我可以自己来。”   “清狂一直想要报答老师一直苦无机会,如今老师受伤了清狂该尽点心,难道老师嫌弃清狂?”雪清狂舀起一勺莲子粥放在唇边吹凉,倾身靠近,将勺子递到了负清风唇边。   负清风无言以对,感觉到身侧那抹灼热的注视,若是雪清狂与雪入尘相比,还是雪清狂罢,毕竟他比较沉稳对她亦尊敬,若是换做雪入尘,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思及此,便张口含住了唇边的勺子,将莲子含入口中。   雪清狂见状,绿眸漾起满意的笑意,唇角亦缓缓勾了起来,一口一口极轻柔认真的喂着负清风。   除了餐桌上的人外,一旁站立的侍卫皆是瞪大了眼睛,他们没看错罢?太子殿下竟然在喂太傅大人吃粥?!燕溪亦是怔住,在心中更加认定了雪清狂五兄弟对负清风有企图。   隐与暗处的未央,离刖,慕栖,天河,墨玉五人也是个个瞪目结舌,他们何曾见过堂堂太子殿下给谁喂过粥?这待遇,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负清风过了……。   一顿早膳下来,几个人皆是食不知味。   雪清狂几人用罢了早膳,便去了各营教授驭冰术,负清风与燕溪骑马到了城外,准备去观察湖面的结冰情况,两人都以白纱斗笠遮面,经过街市并未引起骚动,只是两人走到城门口却见有人围在一角,似乎在瞧什么热闹。   负清风原本没注意,只是途径之时,看到人群中央那抹跪地的纤瘦身影,清眸徵微一暗,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看到那少女一脸清冽,英气出众,不由自主的便勒马止步,静静的望了过去。   燕溪走了一段距离,忽觉不对劲儿,转眸一看身旁竟空无一人,回首望去,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顿时调转马头朝回走来。走到负清风身侧停了下来,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被人围观的少女,看到地上那白布上的几个大字微微蹙眉,卖身葬父。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主子想管么?   路旁的少女被人群包围,众人议论纷纷,却不见任何人上前。   忽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众人侧目望去,一名小贩的摊子被踢翻在地,东西散落一地,只见一名身着绫罗绸缎的年轻男子领着几个家丁横行而来,那男子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明明是严寒冬日,手中却摇着折扇,唇角勾着邪气的笑,一双三角眼东瞧瞧西看看。   身后的随从蓦地朝前方围观的人群指了指,那男子见状眸色一亮,折扇一合便大步走来,身后的随从立即便涌上前来,撵开了围观的人,点头哈腰的将那男子请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四散开来,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对着那年轻男子与少女指指点点,惋惜摇头。   “这下坏了!这姑娘要遭殃了!”   “是啊是啊!被这边城小恶霸看上哪还有活头啊?”   “可惜了这么个清秀的姑娘……”   “唉,你们没听说么?这小恶霸前几日抢了城南赵家女儿做小妾,谁知那赵家女儿在嫁过去的当天便悬梁自尽了!”   “只见边城将军频临,却无一人知民间疾苦啊!”   那小恶霸,原是边城首富王福田的独生子王生,仗着家业行贿知府,横行与世,天性好色,这边城内的女儿只要被他看上的都被抢了去,认命的便从了,性子刚烈的便自尽了,在边城是人人唾骂,众百姓却只敢怒不敢言。   “吆!这小妞长得不错,以前怎么就没见过呢?瞧瞧这小脸长得多水灵,来,让少爷我亲一个!”王生淫笑着倾身靠过去,啧啧夸赞,说着便凑过头想亲上那少女的脸颊…   “啪!“一声脆响,那张凑过去的脸上多了五个指印。   被这一耳光打的恼羞成怒,王生顿对捂脸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看上你是你的三生修来的福气,竟然敢打我!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绑回去!”   “是!少爷!”两名随从立即冲了上去,一边一个,伸手便想拉住了少女的手臂,口中骂骂咧咧,“臭丫头!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打我们少爷,知道我们少爷是什么人么?被我们少爷看上是你的福气,乖乖的从了少受点儿苦!”   “放开!“那少女冷冷的开口,面无表情,清秀的小脸缓缓抬起,一双褐色的眸子清冽逼人,明明是一懵懂少女,眼神却端端的教人心寒。   那两名随从一愣,随即怒眉瞪目的用力拉住了少女,啐道,“卖身葬父,你不是需要钱么还装什么清高!在这边城,只要我们少爷看上的女人,还有谁敢接手!若不想你爹暴尸荒野,死无棺椁便乖乖的从了我们少爷!”   “就是!你也不看看我们少爷是什么人?岂是你一个市井小民可容忤逆的!只要你跟了我们少爷,你爹一定会风光大葬!”   少女闻言眸中的冷冽一点点的消退,眸色黯淡,那沉寂的哀凉看得叫人心疼。   王生见少女不再挣扎,蓦地阖上折扇,哼笑着走了过来,“早些从了本少爷多看,这性子烈的,本少爷喜欢!哈哈!给我带回去!”语毕,折扇轻摇转身大步向回走去。   少女看着地上那张白布的字迹,眸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收回视线,认命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只炎凉的世界一眼。   众人见状,皆是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道路让一群人过去,尽皆散开,行至最后却被一抹颀长的青色身影挡住了去路,白纱斗笠挡住了面容,只看得那人长衫坠地,手握长剑,一派江湖中人的装扮。   王生停下步子,扬起折扇,示意身后的人也止住了步子,上前两步,上上下下将来人打量了一遍,冷哼出声,“哼,阁下是外地来的罢,怎么想要英雄救美?本少爷奉劝阁下,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趁早离开,否则惹怒了本少爷可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燕溪立于中央,缓缓抬眸,透过薄衫看向了面前,伸出右手长剑指向了后面的那位少女,“放了那位姑娘,我可以让你走。”   冷漠的声音让众人一怔,围观的众人见状轰然议论开了。   “这位公子是何人啊?竟然想跟小恶霸叫板?”   “看这位公子的打扮应该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小恶霸的厉害啊!恐怕…   “我倒不是这么认为!你们瞧瞧这位公子气质出众,必定不是凡人!说不定,今日这姑娘有救了呢?”   “希望如此罢,不然又可惜了一位路见不平的侠士,唉!若是这番情景被哪位将军看见该多好啊!”   那厢,王生闻言一震,随即仰头大笑起来,似乎听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好半晌才止住了笑,“小子,你可知我是何人?我爹是何人?知府大人又与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只要我王生一句话,在这边城你便没有立足之地!即便我想要你的命,也没人敢拦着我!”   “我再说一遍,放了那位姑娘。”燕溪的耐心已经用尽,语气愈发的冷冽。   “嘿!”王生闻言也恼了,两眼一瞪,怒道,“来人!给教币‘教训这个不长眼的臭小子!”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是,少爷!”身后几个随从一拥而上,喊声四起,只见那抹青色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身,围过去的几人便僵住不动。   长剑抵开了身前一人,只见那人瞪大眼睛嘭了一声倒地,燕溪举步径自朝那两名随从走去,那两名随从见燕溪走过来,面面相觑,不住的后退,最后怒吼一声便要冲上来,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横在了来人颈间,那随从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另一人立即落荒而逃。   燕溪走到少女身侧,凝眉问道,“你没事罢?”   “我没事,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少女微微颔首道谢,即便他救了她一时,亦救不了一世。但到底是救了她,这样的人在世上已不多了,她能遇见也算是幸运。   “不必谢我,我只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燕溪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这是我家主子给你的,姑娘可葬令堂,以后万事小心。”   众人瞧见那几张银票皆是一震,随即议论开来,多是夸赞之词。   看着眼前那几张百两银票,少女怔住,愣了半晌才缓缓接手,“请公子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燕溪闻言一怔,随即缓缓点头,“跟我来罢。”他亦看出这少女身手不凡,眼神清冽,也必定是有恩必报之人,何况她的初衷便是卖身葬父。   众人的视线随着两人移动,转身之后才发现人群之后那白马之上坐着一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如墨的长发披散身后,随风扬起,白纱遮住了容貌,那却遮不住他身上清绝出尘的气息,身下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好似云朵一般,而那马上之人宛若从天宫降落尘世的仙人一般!   “天!这是人么?”   “天下间竟还有如此清绝的男子存在!”   “这位白衣公子是什么人,不仅出手阔绰,而且心地这么善良!”   “这位公子一看便不是凡人,是哪儿隐居的闲云之士罢?”   众人惊叹芸芸,议论纷纷。   燕溪将那少女带过来,负清风徵微眯起长睫,翻身下马,落地无声。   “多谢公子相救,昭暮愿意跟随公子为奴为婢以报恩德。”少女见了负清风当即便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躬身施礼,恳切的开口。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清尘之人,根本不似凡人,方才她还以为是她出现了幻觉。看他的装束不是本地人,应是京都冰城那边来的,也是这边城若有如此清绝之人,又岂会不知呢?   原这少女姓楚,名昭暮,是城郊渔夫楚乐的女儿,自小习武,只因家境清贫,楚乐百年之后没有丧葬费,楚昭暮自小由楚乐抚养长大,父女感情深厚,楚昭暮不想父亲无棺无椁如此清寒的下葬,不得已便出了有这个主意。嗯想也是,楚昭暮不过是一十三岁的少女,无生计,又无亲无故,不得已便也只能用了这个司空见惯的方法。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只望姑娘日后依心而行,善待自己。”负清风轻轻开口,温润清冷的嗓音然众人又是一震。对她而言的确是举手之劳,今日换做任何人她都会这么做,况且这少女也不是常人,她的武功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她要救得是她的思想,方才看到她眸中的哀凉,分明是看透尘世的沧桑,大略是想认命了。命运由己,怎堪他人左右?   少女闻言一震,眸色一暗,有某种光芒涌动而出,“多谢公子金言,昭暮日后必定善待自己。”他竟看出了她方才心中所想,太令人震惊了!   “如此便好。”负清风闻言徵微扬唇,转眸朝一侧望去,果见大批官兵随从蜂拥而来,清眸一暗,漾起几分幽暗。果然是来了么?   燕溪牵马过来,道,“主子,我们该走了。”他们还要出城去查看月牙湾的地势与冰面情况。   “且等等,有些事儿今日该彻底解决了。”负清风冷冷扬唇,清眸冰寒。众人闻言不解,蓦地听到声响,皆是转身望去,只见大批官兵进驻而来,领头者赫然便是方才离去的王生。   “公子,你们快走,今日多蒙相救,但昭暮不想拖累你们!”楚昭暮见状,跨步挡在了负清风面前,急急的开口。她没想到今日会碰上这个小恶霸,原想遇上一个大户人家被买进去做奴婢,不过遇到白衣公子已是她的福气了,此生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人,如此聪慧灵毓能看懂她的人,已是足够了。   最多,拼了她这一条命去黄泉之上与爹作伴,反正这这世界她也无任何留恋。   众人见状都急急跑开,四散奔走,足足离了百丈之外这才停了下来,不过转瞬间,道路旁就只余下三人两马,其余的人都退了个干干净净。   “姑娘不必担心,我家主子自有解决办法。”燕溪此刻已经明白过来,主子这是想为边城除去一害。   听到燕溪如此冷静的声音,楚昭暮蓦地一震,反射性的转眸望向了一旁那抹白影,靠得近了这才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还有极其清淡的清雅香气,似是梨花的味道。心中不禁思忖道,难道这个白衣公子是哪位微服出巡的朝廷官员?还是有名的江湖侠客?亦或…   那厢,大批官兵已经涌了过来,将三人团团围在中央,中间让开了一条道路,王生摇着折扇缓步走了过来,“哼!竟然敢跟本少爷我叫板,今日本少爷就叫你们有来无回!一个不知好歹一个不知所谓一…”手指掠过燕溪,楚昭暮,当落在那抹白色身影上时不禁呆住,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蓦地倾身凑近了些,半晌才惊呼出声,   “天!边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儿了?!”这个才是极品啊!虽然连脸都没看到,但是就这一身气息就足以让人惊艳了!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堪比天仙哪!   燕溪见状,眸色一寒,身上顿时散发出浓烈的杀气,掌心一动,长剑出鞘,剑鞘狠狠地甩在了王生的脸上又回到手中,“胆敢再对主子无礼,下次用的就不是剑鞘了!”   “啊!”惨叫一声,王生双手捂住了脸颊,不过瞬间,左脸便肿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打本少爷!?来人啊,将这个人给我抓起来狠狠地打!对了,还有这个丫头和那个美人都给我带回去!”   “是!”前面的几名官兵立即便跨步上前,走到那抹白影身前却迟迟不敢动手,一靠近便感觉到了那森寒的气息,端端的叫人失去了勇气,心神震颤!   几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玄乎!太玄乎了!   王生见状气恼的伸腿揣了其中一人一脚,破口大骂,“混账!都愣着干什么,上!上啊!”   “你,去将你们知府大人叫过来。”负清风终于开口,指了指那跌倒在面前的那名官兵。   听到那低柔的声音,那官兵一愣,一抬眸看到了面纱下那张清绝的容颜,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蓦地站起身来,似乎被没了神志一般,呐呐的点头,“是,…“天!他,他看到什么了?仙子!他看到仙子了么?   王生看着那名官兵无意义的朝前走去,顿时一惊,这白衣人到底是男是女,难道还会妖术不成?终于忍不住伸手指着那抹白影,“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待你们知府大人来了便知。”负清风闻言缓缓扬眉,懒懒的靠在了身后的白马身上。   那名走了老远的官兵蓦地回过神来,脑中一直回想着方才那惊鸿一瞥,那日他也陪着大人出城去迎接大军,那样一张翩若惊鸿的脸他又怎会忘记!这个白衣公子分明,分明就是此次的征南大将军负清风!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看着自己走出很远,顿对懊恼的跑了回去,一把拉住了王生的衣袖,“生少爷!生少爷!他,他他……”   “他,他什么他!连个话也说不清!”王生急了,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那官兵也急了,憋了半晌才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他是负清风!   “负清风?哪个负清风?“王生只对女人有兴趣,对其他一律不知,这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很熟悉,却不知是何人。   其余一众人听到这三个字都傻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依在白马身上那抹慵懒纤细的白色身影!负清风?他是负清风?太傅大人负清风?征南大将军负清风?!   楚昭暮一听也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负清风?是那个负清风?会是那个传言里的负清风么?   那官兵傻了,不可置信的瞪了王生,“你说什么?你竟然不知道负清风是谁?”有没有搞错,他竟然连不知道负清风是谁?这太让人觉得不可置信了!   “嘿!我说你那什么眼神?你什么态度啊!我就必须知道负清风是谁么?负清风又怎么样!本少爷不管他是男是女,都要定他了!”王生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以为全世界都被他的钱收买了。   “哦,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对我雪阡陌的老师如此不敬?“一道隐含怒气的男性嗓音响起,让众人又是一震,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袍的男子缓步而来,冷酷深邃的俊颜,紫色的眼瞳闪烁着邪恶的冷光。训练的烦了他便想出来走走再回去,却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了这一幕口听到刚才那句话,他简直气得想要扭断那人的脖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肖想他雪阡陌的老师,完全是活腻了!   负清风果然是个妖精,不论到哪儿都能引来无数的狂风浪蝶,真是让人头疼!   退后的众人听到那负清风三个人都忍不住围了过来,在看到雪阡陌之后更是激动不已,仰首侧目,频频垫脚。百姓们那日夹道而迎,自然看到了雪阡陌的容貌,那双深幽的紫眸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诧异的扬眉,转眸望去,果然看到那抹紫色身影,清眸一闪,雪阡陌他怎么在这儿?   待雪阡陌走近,燕溪躬身施礼,“参见二殿下。”众人见状,皆是跪地行礼,齐声道,“参见二殿下,参见负将军!”   一时间跪了一地,那些官兵愣了愣也尽数跪下,人群之中只有王生一人站住,转身四处望去,但凡百姓官兵皆是跪地行礼,由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双膝一软,颓然的跌跪在地,“草,草民王生参见二殿下,参见负将军…   完了!真的是负清风与雪阡陌!这下彻底的完了!他谁不能招惹,竟偏偏招惹了当今太傅,当朝皇子,这次不仅是他,估计连家都保不住了!怎们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   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楚昭暮也蓦地跪地行礼,“民女楚昭暮参见太傅大人,参见二殿下!“负清风,竟真的是负清风!现在竟然连二殿下也来了,看来负清风的确如传言一般诸位皇子对他都很尊敬!   “众位免礼!“雪阡陌缓缓抬手,拧眉道,百姓闻言尽皆起身,看到那些官兵正欲起身,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本殿下准许戴罪之人起身了么?”   众官兵闻言一怔,立即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王生也顾不得脸上的伤,跪在雪地上直发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方才他竟然还对太傅大人那么说话,这可是大不敬!而且他方才劫掠民女也被看见了,真的死定了!   见那群官兵又跪了回去,雪阡陌冷哼一声,随即转眸望向身侧,“老师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既然二殿下来了那此事便交由二殿下处理,彻查此事,还边城百姓一片安宁的家园,我相信二殿下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负清风扬眉,透过薄纱对上那双幽幽紫眸,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既然他想管,那剩下的便交给他好了。语毕,转身上马,轻声道,“燕溪,我们走。”   “是,主子。”燕溪闻言朝雪阡陌微徵躬身,随即推开身子,翻身上马,走到了负清风身侧。   雪阡陌愕然的愣在原地,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白影渐渐远去。   该死!竟然被他摆了一道!早知如此,方才他只管看戏便成了,没事儿他说那么句话干什么,如今可好,这问题倒是踢到他这儿来了,又不能敷衍了事,他最头疼的就是查案了!   众人一听由当今二殿下做主,当即一拥而上,尽皆是状告之事,雪阡陌瞬间便被人群淹没了……。   看着蹲在那地上那抹瑟瑟发抖的王生一眼,楚昭暮冷冷的眯了眯眸子,看着前方那两抹已经远去的身影,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负清风与燕溪二人出了城径自朝湖边走去,到了湖边翻身下马,蹲在岸边观察冰面情况。   “主子,这冰的确很厚,大约一丈有余,若是按照在地下城时的计谋,用火攻怕是不易。”燕溪用力拔出长剑,目测之后道。如今正处于寒冬季节,不间断的下雪,天气严寒,若用火攻融化冰面实在不易。   “谁说要用火攻了?”负清风看着呼啸的北风清眸一暗,心中已有一计,“此一时彼一时,计谋要因地制宜。”   “主子又想到新计策了么?”燕溪一怔,冰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诧异,转眸却查看湖面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主子到底看到什么了呢?   负清风点点头,唇角溢出淡淡笑意,“已有一计,回营再议。”语毕,起身朝西走去,燕溪亦起身跟与身侧。   走了一阵,负清风放慢了脚步,回首向后望去,“姑娘打算跟到何时?“这小丫头的轻功不错,竟能这么快跟来,虽然修为不高,但步履轻盈,呼吸清浅,若是好好培养,定是一名跟踪高手。   “将军。”见负清风回头,楚昭暮快步跟了上去,走得近了,恳切的开口,“请将军允许昭暮跟在将军身边侍奉将军,爹说过受人点滴当报以涌泉,何况布帛之上都已言明,我楚家女儿必定信守承诺,说到做到!若是将军不肯答应,便请将军将银票收回。”说着,便将手中银票恭敬的递了过去。   看着那几张折叠整齐的银票,负清风微微挑眉,少女微蹙浓眉,一脸凝重。这小丫头倒是挺倔的,若是寻常女子早已叩谢离去,她却追到此处,还要遵守承诺。   “主子,不如就让她跟在你身边罢,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也算不易了,而且主子身边也需要这样的人。”燕溪看中的亦是楚昭暮的轻功,若是用来跟踪敌人,刺探军情倒是一把好手。而且,主子身边都是男子,难免粗心大意,有个女子照顾也好些。   “多谢公子。”楚昭暮朝燕溪施了一礼。   燕溪道,“我姓燕单名一个溪字,叫我燕溪便可。”   楚昭暮闻言,亦道,“我姓楚,名昭暮,以后叫我小昭罢。”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负清风不觉好笑的扬眉,她好像还没同意罢,他们俩倒是先寒暄起来了。不过,她身边也正缺少一个丫头呢?都是男子,总归不便,若是小昭可以信任,对她倒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儿。心中一想,便也同意了,“罢了,就依了你们。”   小昭一震,冷凝的小脸顿时染上一抹会心的笑意,“多谢主子!”   若是能跟在公子身边,也算为自己找了一个归宿了,爹,你可以放心了,小昭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   “主子圣明。”燕溪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让原本清秀的脸褪去了冰冷多了几分温柔,只是被白纱挡住,无人发现。   “好了好了,回去罢。”负清风轻笑着摇头,燕溪什么时候也学会阿谀奉承了?不过,现在的燕溪多多少少改变些,不再是初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样才像是正常人。她不知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愿以后他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学会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暖。   “主子,小昭暂时不能跟你回去。”小昭躬身道,“我爹的遗体还停放在家里未安葬,等小昭安葬了我爹,就去营地找主子。”   负清风闻言了然的点头,随即朝燕溪道,“燕溪,给小昭一枚令牌。”燕溪依言,将自己腰侧的令牌解下给了小昭。   三人辞别之后,自回。   负清风与燕溪正欲回城,忽从四周窜出无数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主子,小心!“燕溪将负清风护在身侧,倏的拔出长剑,剑锋泛过幽冥的银光。   “众位在此相邀,有何贵干?“负清风缓缓眯起凤眸,透过白纱仔细的观察着黑衣人的装束,终于在锦靴边角上发现了火焰纹绣,心中了然。”回去告诉你们军师,若诚心相邀,明日月牙湾边界船上相见。”   众人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其中一领头人躬身上前,“既然负将军猜出我等身份,请跟我们走一趟罢。”   他们只字未言,他竟已知他们的身份与来意,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趁我没后悔前,诸位还是尽快离开。”负清风闻言好笑的扬唇,这个顾流烟竟想直接将她掳走,他当真以为她那么好抓么?即便今日没有燕溪,没有云追月,他们亦不能奈何。   那黑衣人倏然抬眸,手中暗暗摸到了腰间的佩刀,蓦地抽出,低喝一声,“既如此,那便得罪了!”语毕,众人闻言皆一拥而上!   “主子小心!”燕溪眸色一凛,冰菇色的眸色在瞬间幽暗,染上了嗜血的寒光,身形如燕在人群中来回交战!   负清风伸手抚向腰间,披风之下一抹墨色长剑倏然而出,抵住了来人的颈项,来人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长剑顿了顿,以剑柄劈在那人颈侧,那人顿时便晕了过去。只见那抹白影如蝶般轻盈飘逸,只来得及看到白影闪过,人已应声倒地,不过片刻,燕溪杀了一半,负清风打晕了一半,只剩下几人立于中央,满地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黑衣人首领震惊的望着那抹手执长剑的白色身影与那抹青色身影,打斗了这么长时间,两人的斗笠竟还安然的戴在头上,未动半分,实可见二人的武功不容小觑,而他们根本就不是二人的对手!先生料错了,负清风哪里是不会武功,分明剑法卓绝!   看了看满地尸体,顿时低喝一声,“撤!”剩余的几人施展轻功飞身而起,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负清风缓缓收起长剑,盘于腰侧,看到燕溪长剑之上沾染的血迹微微蹙眉。早知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杀人,那么木然,毫不手软,一剑封喉,不留一丝余地!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出手竟然如此熟稔狠辣,似乎司空见惯一般。   “主子,他们方才起了杀意,你不该仁慈。”长剑在尸体的衣衫上轻轻的拭着血迹,燕溪淡淡的开口,直至将剑伤得血迹拭尽这才缓缓收了剑。   “我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生命,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负清风无声叹息,她生于和平的二十一世纪,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杀人,随手取人性命,她还做不到。   燕溪闻言诧异的扬眸,冰蓝色的眸子不禁怔住,他既然如此心软为何要征战沙场,战场便是生与死徘徊的边缘,不是你我便是我亡,难道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生于这世,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一如…   “但是主子要答应燕溪,若有一日燕溪不在主子身边,主子务必要保重自己!”   只要有他在的一日,他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负清风一怔,心中涌上丝丝温暖,轻轻点头,“我会的。”她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关心,他这般淡漠清冷的人能如此真心待一人已是不易了。   两人骑马回到城中已近正午,看着包裹整齐的右手便留在了房中,她实在不想看到早上的状况再次重演,让雪清狂喂她,她实在是不适应。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亲自喂她喝粥,众人看见会作何想法?即便是因为她的手受伤了,也甚是不妥。   “主子,晚膳送来了。”燕溪将饭菜摆上桌,走近内室叫出坐在窗边看地图的负清风。   两人方才坐定,便听到门口侍卫的行礼声,负清风闻声叹息,连一顿晚膳也吃得不得安稳。   “老师哥哥!“随着这一声呼唤,一抹海蓝色身影走出了幕帘后,看到餐桌上燕溪也在坐时,笑容褪去,“老师哥哥我们都等着你呢,你怎么陪别人用膳呢?”他们一直都在等他回来用午膳,若不是侍卫禀告,他们还不知他回来了呢?一早便跟燕溪出去,直至正午才回来,他们去哪儿了?   “以后我都会在房中用膳,请五殿下转告其他几位殿下。”语毕,负清风用左手拿起了筷子,可是不会用左手,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根本无法用左手用膳,不觉有些气馁。她真是无用,左手便将她难住了。   “主子,让我来罢。”燕溪放下碗筷,欲伸手接过负清风手中的筷子,熟知,蓝影一闪,只觉得一阵轻风扑面,手中一空,那筷子已教雪入尘捷足先登了。   “老师哥哥的伤是因为我,从今日起就让小尘照顾老师哥哥,小尘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不需假手他人。”雪入尘说的已有所指,随即坐在了负清风身侧,夹了一块虾仁送到负清风唇边。   燕溪敛下眸子缓缓起身,恭敬的退后两步,“主子,燕溪去通知太子殿下他们不必等您了,五殿下也留在这里一同用膳。”语毕,不等负清风回应便转身离去。   “燕溪……,“看着那抹纤细的青色身影消失在幕帘后,负清风禁不住蹙眉望向了眼前这张纯澈的笑颜,“雪入尘,我希望你学会尊重他人,不管是谁。”或许是因为他所生长的坏境不同,虽然他们待她的确很好,但所以他们无意中的言行举止都专制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老师哥哥?”雪入尘闻言扬眉,黑眸不解的望着眼前这种微有怒容的小脸,被他注视的有些手足无措,“老师哥哥,我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气我差点对燕溪动手是不是?燕溪是什么人,他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乎他?那我呢?你为什么从来不曾在心里想过我!”不自觉地竟敢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是一怔,他竟然失控了!他怎么…   只要一遇上他,他的思绪就全乱了,什么聪慧才智,什么心机城府,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负清风无奈之际,又觉得失望,“雪入尘,我原来以为你只是生于皇宫,不懂人情世故,但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你完全是个孩子,你没有成熟的思想与胸怀。一个人的修养不在于年龄,而是在于心,你根本没有尊重他人,善待他人之心,你想到的只有你自己。这几日我不想见你,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再来见我。”语毕,径自起身离去。   看着那抹白影从视线内一点点消失,雪入尘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筷终于咔的一声折为两节,黑眸一片怒火与沉痛,终于忍不住长袖一挥将桌案上的饭菜尽数砸了下去,哗啦一声,碎了一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心?我只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生我气,为什么啊!”   外面的守卫听到那碎裂生与怒吼声,震惊又不解,面面相觑,不禁唏嘘。   五殿下与负将军不是感情甚笃么,连住都住同一件房,现在这又是怎么了?能让皇子大发雷霆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人估计也只有负将军了……。   负清风拂袖离去,径自走到营地后的竹林内,迤逦而行,所经之处留下一排长长地脚印,立于竹林之畔,寒风乱了衣袂乱了发,白如如雪,天地一色,而那抹白影似乎立于天地交接处,有一种说不出的绝尘瑰丽。   一抹烟色的身影无声落地,看着竹林边那抹迎风而立的纤细白影,墨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为何他看起来会有一种哀凉的气息,似乎要与那冰雪融为一休。义父不是说他不会武功么,为何今日他身手灵巧轻盈,而且他所用的剑法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们十几年未见,他也不知这十几年他到底变了多少?   望着茫茫白雪,渺渺天空,负清风不由得叹息,她来了这世界已是几个月过去,但回二十一世纪还是一筹奠展,她当真不知她究竟能不能回去?即便找到了雪魄,她也不知,但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总在不经意间被一些事牵绊住,避不得,脱不得,一如此次边城之行。不知那一日究竟在何时?   长睫轻颤,终于回神,感觉到身后那道注视的目光,蓦地一震,回首望去,只见一抹烟色身影立于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负清风不觉讶异的扬眉,云追月?   方才遇袭时不见他,此刻她要一个人静一静他倒走出现了?   云追月见负清风回首,眸色一亮,缓步走了过去…这么冷,风儿来这儿做什么?”方才那一声叹息又是为何?   “那追月又来做什么?“负清风避而不答,反问回去。云追月,对他她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除了小时候那一点模糊的记忆,便是这几日短暂的相处。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清美雅致,但眼神流转间却又狠烈闪现,她看不透他。   “自然是随风儿来得了。”转眸看到那张无暇的侧脸,心中一怔,云追月蓦地想到昨夜看到的画面,眉不由得缓缓蹙”   昨夜,他是睡着了罢?但即便是睡着了,警戒性也不该那么差,他怎会丝毫无觉呢?还有那个雪入尘,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风儿!若不是方才听到了那几声低吼,他也不知,素日来也只是怀疑。   雪入尘竟会是断袖之癖,那风儿呢?他会不会也是?昨夜的事儿他该不该告诉风儿呢?   负清风闻言淡淡扬唇,清眸却无半分笑意,依然清澈冰冷,“也是。”他是爹派来的,应时时跟随左右。   “风儿?”云追月思忖半晌,欲言又止。   “恩?”负清风疑惑的转眸,瞧见那双微蹙的眉,复杂的眸,他怎么了?似乎有话要告诉她?   在云追月正欲开口的时候,蓦地从远处响起一道长喝,“报!”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五章   两人一震,回首寻声望去,看到一名侍卫正大步奔跑而立,气虚喘喘,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凝结成霜,抬眸望去却只见那一抹白影,不禁愣了一下,方才不是两个人么?怎么现在就剩将军一个人了?难道是他眼花了么?应该是罢,不然这极目之处如何藏身。   负清风看到那人在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跑动,微徵摇头,足尖一点,身影如飞,轻盈的飞跃而起,缓缓落于那名侍卫身前,“有何事相报?”   身前白影一闪,那侍卫明显了震住,好快的身手!这负将军也不像少将军说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啊,这伸手比少将军还要轻盈百倍呢?对上那张清绝的容颜又是一怔,“禀,禀将军!焰国来使送信笺来了,要将军亲自去接‘”   “焰国来使负清风闻言清眸一动,如墨的眸子漾起了然之色,”我知道了,你回去罢。”顾流烟答应她的要求了么?月牙湾相见,凤栖先生顾流烟她倒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是否与传言一般聪慧如神?   ”是,将军!”那侍卫得令躬身离去,转身才没走几步,只觉得眼前白影掠过,抬眸望去果然看到那抹白影消失在天地之间,恍然若仙!   负清风回到营地,径自朝玄霄殿走去,一路途径之处,行礼声不断。   走到殿前,守卫一见那抹白影,顿时面色一宽,将军终于来了   殿内,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依次在座,堂下站着一人,肃然而立,手持锦帛。来使言明只将信笺交予负清风,三人虽身为皇子,但在这边城却是屈于负清风之下,于公来说,也不算蔑视他们,但三人毕竟贵为皇子心高气傲,心中纵然有气。   雪倾颜沉着眸子,凝视着门口,他究竟去哪儿了?连午膳也没用,听得燕溪的禀报之后便去他的房间寻了,没想到只看到一地狼藉,问了侍卫才知他与小尘似乎吵架了,他知小尘一发怒的时候必定要找一个地方发泄,而且有墨玉跟着他不必担心。倒是负清风他究竟去哪儿了,有一个侍卫说他看见了已经去寻了但是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负清风与小尘竟然能吵架?负清风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小尘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他生气,越想他的心便越沉!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是不是小尘对负清风做了什么?不行,他一定要问清楚!   “老师一中午这是去哪儿了?”雪清狂朝门口频频注目,剑眉徵蹙,心中担忧不禁有些焦急。雪云落凝眉不语,心中亦是担忧。   雪倾颜并没有将负清风与小尘吵架的事儿告诉雪清狂与雪云落,二人并不知。   “参见将军。”门前突然传来行礼声,堂内的几人都是一怔。   堂中伫立的那人也终于有了动作,缓缓转身朝后望去,他倒是想瞧瞧传说中的负清风究竟是何模样?军师竟然不邀任逍遥,竟然邀请负清风,着实令所有人都诧异!   负清风缓缓而入,不疾不徐,逆风而来,发丝飞扬,有几缕落入唇角,容姿清绝,白衣胜雪,眸色如墨,衣袂飞扬间只觉得随风而来一般洒脱清逸。   堂中那人一见便怔住了,眸中满是震惊,心中立即便认定了此人便是负清风!他要找的人,军师要见的人!传言完全未将他的神韵说出一分,雪国第一美男子如此肤浅的称谓怎能及得上他一分风华!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军师的为什么要见负清风了!   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是女人见到那抹熟悉的白影,担忧的心这才缓缓落了下去。   看着堂内的几人,负清风微微挑眉,望向了堂中央那抹伫立的身影,只见那人面如银盘,浓眉虎目,一身正气,虽身着儒雅长衫,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魁梧之气。视线落在那人的眉尾,看到那颗黑痣,蓦地比然,原来是他!走得近了,这才拱手道,“不过一到信笺何劳武将军亲自相送?”   此人身形魁梧,目光如炬,又怎会是军中文士?浓眉虎目,眉尾有痣,肤色枣红,这不正是焰国第一武将武环宇么?竟然委身乔作来使,那顾流烟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武环宇闻言一震,反射性的开口,“你怎知是我?”话说出口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承认了,随即懊恼的咬牙沉沉叹息!   “武将军倒是心府直率,请坐。”负清风墨眸一暗,略过一抹笑意,随即拱手邀请其入座。本来她还不确定,只因眼前的武环宇少了那一脸标志性的大胡子,世人皆知武环宇极重视那一脸胡须,此次倒是牺牲了不少呢。   对上那双满是深意的墨眸,武环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没想到军师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暴露了身份!这个负清风果然是不容小觑,他原还以为他是绣花枕头空有其名呢,现在才知他错的离谱!不过这负清风虽然身居高位,聪慧过人,却不傲慢待人有礼,这才是真正有修养的人。   两人分宾主而坐,茶毕,武环宇放下茶盏才道,“负将军果然聪慧过人,只是一句试探便将武某的真实身份道了出来!”   他来时还信心满满,真是惭愧!   雪清狂不可置信的望着武环宇,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懊恼,震撼的是负清风一眼便看出来人身份,懊恼的是他竟不识眼前英雄乃焰国第一武将武环宇!他一直自诩聪慧,要学的还有很多,临战经验,心机谋略。他不曾见过武环宇认不出原本可以说得过去,但负清风又何尝见过,他竟能一语道破那人身份!   眼前这人竟是焰国第一武将武环宇?雪云落与雪倾颜亦是震惊不已,世人皆知的英雄人物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竟不知,若不是负清风他们也只将来人当做一般的军中使臣,没想到武环宇竟会为了此行剃了胡子,这点却是让人震惊!且说负清风,他亦见过武环宇,他竟能一语道破,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起身,负清风只是提前得知武环宇亦隐与边城,这才出言试探,听得武环宇这么说,扬唇一笑,“武将军谬赞,武将军的威名在四国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怎会忍不出呢?”   “哪里哪里!”武环宇闻言更觉惭愧,若是这番话出自别人之口,他定会觉得是溜须拍马的厌恶,但出自他口中竟然如此自然真诚。嗯到此行的目的,旋即起身将手中信笺递了过去,“负将军,这封信是军师要武某亲自交予你,先生说请负将军务必赴约。”   负清风接过,打开一看当即怔住,原以为信奉之中定是纸张,没想到竟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标本,上面已是娟灵肆意的笔记,笔法随意,风骨不赖,书曰:清风敬上,明日午时月牙湾相聚,望君务必请行,流烟拜帖。阅毕,墨眸染上了几分笑意,“请武将军转告令军师,我一定赴约。”   照这信笺上所言,顾流烟是想与以私人立场相邀了,清风,流烟?他倒是将两国战事与紧绷的关系置于不顾了,这个顾流烟倒是有些意思,不过谋者诡道,不可不防。   “多谢负将军相待,如此,武某也该告辞了!”武环宇闻言旋即起身,朝负清风拱手施了一礼,又起身走到堂中央朝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各自施了一礼。   “如此便不留武将军了,将军慢行。燕溪,送武将军出城。”负清风亦起身相送,燕溪得令而入,走到武环宇身侧。   武环宇自知负清风此举的用意,心中对其更是钦佩几分,“多谢负将军,留步,武某告辞!”语毕,朝众人略略颔首,转身离去。   燕溪领着武环宇走出玄霄殿,方才出了营地门前便被一行人拦住,为首者正是少守城,燕溪见状蹙眉,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奉负将军之命送来使出城,你们这是意思,难道想要违抗军令不成?”   “哼!来使?“少守城闻言嗤笑出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蓦地靠近两步,双眸一睁,手中的佩刀指着武环宇,冷笑道,“别以为本将军我不知道,此人根本不是一般的来使,而是焰国第一武将武环宇将军!负清风明知他是武环宇,竟然还如此轻易的放他走?若是抓了焰国大将,必定会挫敌军锐气,若是错失了此次机会,根本没有机会再抓住他了!”要知道焰国第一武将可不是想抓便抓的?如今武环宇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他又岂能放过?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干古不变的定律!少守城,你若想抓我咱们就战场上见分晓,武某若是战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武环宇闻言论哼出声,虎目微眯。没想到这雪国之中年轻一辈除了任逍遥与负清风之外,其余的人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说的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本将军也没要斩了你啊?本将军只是将你囚禁起来而已,来人,将人给我绑了!”少守城难得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即怒目一瞪,低喝出声,众将听令,齐齐的围了过去……。   燕溪见状倏然眯起了蓝眸,握紧了剑柄,“少将军既然要违抗军令,那就休怪燕溪无礼了!”   “哈哈……,武环宇蓦地放声大笑,声若轰雷,让众人皆是面色极变,无法承受。   “即将成为阶下囚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少守城冷哼出声。武环宇的名讳,他自然是如雷贯耳,也经常从爹那里听说,爹似乎也很钦佩这个少年将军。只是,如今他已没有别的选择,来了边城这么久一事无成,如今负清风来了之后他更无立足之地,若是被爹知道一定会骂死他的!他不能被爹看不起,绝对不能!若是此次抓了焰国大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   “我笑少老三后继无人耳!”武环宇依然大笑不止,他最钦佩的将领便是负老大与少老三,没想到少老三的儿子竟如此愚昧,心无一物!少老三一世英名怕是要在少守城身上销声匿迹了。   他武环宇自从军以来,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死有何惧,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   “你!?“听到少老三的名字,少守城当即怒了,本知自己没有立场,此刻更是恼羞成怒!“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抓起来!”   “锵!”长剑出鞘,一声脆响,银光闪烁,燕溪拔剑挡在了武环宇身前,一字一顿的开口,“再有靠近者,违抗军令,斩!”   武环宇闻言一震,诧异的望向了身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岁左右而已,竟有如此气度却是不易!他与他来说只是敌军将领,他大可以抛下他,回去请罪,而他不但没有避开,还为了他对自己人持剑相向,不由得惊讶又疑惑,“小兄弟,你大可以离去,为何还要帮我?”   少守城不是开玩笑的,刀剑无眼,他做到此处已经够了。   “我不是帮你,只是遵守主子的命令。我既然答应了主子将你送到城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将你送到城外!”燕溪淡漠的开口,冰蓝色的眸子染上冷冽逐渐变成了深蓝色,冷魅至极,视线一直流转在围攻者身上不曾移开半分,警戒而森冷。   武环宇有一瞬间的无言,却又生出了几分钦佩来,小小少年竟然如此忠心可嘉,实乃少见!这少年举手投足之间都与人不同,那种淡淡的尊贵之气,为人隐忍低调,并非常人啊!负清风身边就该跟着这样的人才是相配哪…   负老大生出这么个天下无双的儿子,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   听得燕溪方才那句话,众人一怔,都迟疑起来,的确少将军的命令是命令,负将军的命令同样是命令,何况负将军才是边城诸将的最高统领,只因他们都是少家军才会听令与少将军,虽要尽忠,但并非愚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非大丈夫所为!   见众人都迟疑未动,少守城更是恼怒,如今他的命令连少家军也不肯听了么!?他就知道负清风一来到边城那一计冰鞋妙计就俘获了他们的心!”好!好!你们不动手,本将军自己来!”怒吼一声,拔出佩刀飞身而起!   “锵!”刀剑相触,火花四溅!少守城的大刀被长剑所挡,白影一闪,半空中那抹白影翩然而落,墨色的长剑伶伶作响,发丝飞扬,那张清绝的容颜让那众人皆是一震!负将军!?   少守城被逼退几步,猛然稳住身形,抬眸一看,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负清风!“他,他在怎么会武功?他怎么可能会武功!?虽然只是一击,他已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功力在他之上!不!不可能!负清风不爱习武,手无缚鸡之力,怎会伸手如此了得呢?没有可能的!   他本就及不上他,如今连武功也及不上他,他岂不是一无是处?   一一呃,你比错人了,孩子。有些人是不能比的,比如……。   “主子!”燕溪一怔,脱口而出,当即便担忧的望向了负清风的右手。果然看到那白色棉布被正迅速被血色染红,眸色一凛,当即便欲冲过去!   “燕溪,送武将军出城。”眼角余光看到燕溪的动作,负清风清冷的开口,视线依然望着少守城。”再有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这个少守城他究竟在做什么,他没有脑子么?   那清寒的声音端端的让众人一震,心中震颤,皆是垂下了脑袋,无一人敢反”   “主子,可……燕溪还想说什么,看到负清风微微侧目立即噤声,咬牙转身,“是,燕溪遵命!武将军,请!”   武环宇深深地望着那抹纤细的白影,视线落在那只握剑的右手,看到那樱红的血迹,顿时一震,他受伤了!已经包扎好了,显然是才受的伤,方才抵挡少守城那一击一定太重了,导致伤口撕裂!负清风,如今忠义分明的负清风,怎能要人不心生钦佩?今日之恩,他武环宇记住了!   众人默然,眼睁睁的看着燕溪将武将军带走,却无一人敢去阻拦。   随后而至的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三人,感觉气氛的凝结,不禁蹙眉,再看到围堵的众人,一声冷凝的负清风,眸色猩红的少守城,很快便捋清了来龙去脉。   但是,负清风不是不会轻功的么?何时轻功竟然变得如此了得,他们竟然都跟不上了,那样的诡速,让他们三人都深深地震惊了,若不是今日所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竟然从不会轻功到如今的踏步如飞,宛若清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这怎么可能?!   少守城这才蓦地回过神来,急急的抬眸寻去,已经不见了武环宇的身影,顿时气极,一个箭步冲到了负清风面前,原本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一对上那双清寒的眸子,手握紧成拳,“负清风!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抓武环宇,你这是放虎归山你知不知道!?来日战场上相见,试问有谁能抵得过武环宇!今日天赐良机,你竟然就这么将他放了!”   负清风闻言论冷的扬眉,望着近在咫尺那张怒眉瞪目的脸,因怒气而猩红的眸,“为什么?少守城,你是第一次从军么?武环宇是什么人?天下皆知的忠义英雄,此为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此为信,若是我们趁人之危以众敌寡就此抓了武环宇,此为耻,此为无信无义无耻之举,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换言之,若非我识破了武环宇的真实身份,你会发现么?少守城,你若有本事就在战场上与他一决雌雄,你若有本事在战场上俘获武环宇,我又怎会阻拦?”   这一番话,说的少守城哑口无言,面色窘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人闻言尽皆震惊,默然以对,在心中又一次对负清风改…   雪清狂雪云落诧异的相视一眼,心中各自了然,对于少守城都是无奈。   少老三虽然是一介武夫,但在战场之上也算是骁勇无敌,心思慎重,不可做不能做之事都会三思而后行,怎么到了少守城这儿就完全没了大脑,只凭冲动了呢?   雪倾颜的视线一直凝视在那抹白影身上,当视线落在那墨色长剑上时,血眸一暗,在看到负清风掌心被染红的棉布时眸色倏然一寒,低咒一声,足下一点飞身而至,一把拉住了负清风那只受伤的右手,低吼出声,“负清风你是白痴么?都受伤了还在这儿滔滔不绝说什么!”语毕,不顾负清风的惊愕也不顾众人,长臂一伸揽住负清风的腰肢,飞身而起,施展轻功离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红一抹白渐渐消失,这才猛然惊觉方才发生了什么,各个愕然不已,面面相…   四殿下竟然敢凶负将军?真是太厉害了!   负清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半空中了,腰间的紧致让她不自觉的绷紧了身子,柳眉不由得蹙起,“雪倾颜,你在做什么?”她正在训话,他竟然就这么大吼一声将她突然将她带走了?可以想象那群人究竟会是什么表情了。这个人,他什么时候能改改他这一意孤行的性子?   “什么做什么,你流血了你感觉不到疼么?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个…“雪倾颜俊脸紧绷,血眸沉沉,这句话说到最后模糊不清,他自己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负清风疑惑的眯起眸子,最后那句她没听清,但她确定那句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雪倾颜闻言愕然,不再多言,徵微收紧手臂抱紧了身侧的人落到了一处房屋后,推窗而入。   对于这有门不走走窗户的行径,负清风很是不赞同,足尖落地便椎开了那双长臂径自走到桌案边坐下,将水墨剑放于腰侧,这才动作轻柔的解开往右手的系带。   雪倾颜找出了干净的棉布,又了盆清水,将东西放在桌案上,一见负清风自行拆开伤口,剑眉一皱,俯身拿开了那只小手,沉声道,“别动,让我来”   负清风一怔,左手被移开,眼睁睁的看着右手被一只大手握住,那双修长的手指轻柔快速的解开了棉布,整块布一圈都是红色的,没想到一个小伤口竟然能流出这么多血来。   随着棉布一层层被揭开,雪倾颜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薄唇紧抿,气息也变得沉重,看到那整齐的伤口,还不止一道,血肉模糊,心中一紧,倒吸一口气,愤怒的开口,“负清风,你最好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拭剑不小心割到的?他竟敢骗他!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是拭剑不小心所致,分明是被剑所伤!究竟是谁伤了他!是谁?!   负清风闻言一怔,不觉愕然,这才想起昨日的说辞,“剑伤,的确是我自己所伤,其他的你不必再问,此事已过,我不会再提及。”这伤口的确瞒不了他。   “你自己!?“雪倾颜只觉得心中的怒气更甚,明白若是他不想说的事他问了也是于事无补,他始终不会说口思及此,心中更是气闷,看着那原本无暇的掌心深深地伤口,心中便隐隐作痛,他就非得这么折磨他么?再多的愤怒,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拿起清水小心翼翼的清洗,这途中他竟然一声不吭,这样的倔强更让他心疼。   终于清洗干净,铜盆中的清水也变红了,雪倾颜拿起另一瓶白玉瓶,剑眉紧蹙,“这个会有点痛,但效果很好,你忍着点儿。”   “嗯。”负清风闻言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雪倾颜准备倒出药粉的时候手竟然微微抖了起来,当年他去涉猎时不小心中了陷阱,铁锭入骨亦是他自己拔出来自己疗得伤,如今他竟然!   看着那微微轻颤的大手,负清风疑惑的扬眉,“雪倾颜,你怎么了?”他怎么在颤抖,她这伤口很恐怖么?   “没事!”雪倾颜闻言一震,隐隐吸了口气,将瓷瓶中的药粉倒了下去,均匀的散在伤口上……。   火灼般刺痛感袭来,负清风皱眉,不禁吸了口气,徵微别开脸,咬紧了唇瓣,等待那阵疼痛过去。蓦地,感觉手上一软,转眸一看,不禁震住,”雪倾颜,你在做什么!“他竟然在亲她的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落在她未受伤的掌心,指尖,她挣扎,他握紧,不让她退后半分,她不由得有些恼了,左掌紧握,正欲椎开他!   “小时候每次我受伤喊疼的时候母后都是这么做的,她总说亲亲就不疼了………雪倾颜突然轻轻的开口,声音低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负清风忽然觉得下不去手,就那么看着他蹲在她身前,一脸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柔软的薄唇落在她的手腕上。柳眉不由一点点的蹙紧,心中因那轻轻柔柔的吻起了涟漪,如轻风过境,水面轻漾。   雪倾颜眯着血眸,薄唇落在那如玉的手腕间,肌肤如玉,柔滑凉薄,感觉着那处的心跳,薄唇流连不去,唇角渐渐染上了浅浅笑意,这里是与他的心跳同步,这样,他是否已经接近了他的心?两人之间静默着,渐渐生出几分旖旎,鼻息间淡淡的梨花香气,让雪倾颜平静的心一点点的涌动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负清风,我有话要告诉……   负清风闻言一怔,这才蓦地回过神来,手腕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怔,她在做什么?雪倾颜他又在做什么?没有丝毫迟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不禁蹙眉,倏然起身,“多谢四殿下替我包扎伤口,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行告辞。”语毕,转身便走,步履急切。   雪倾颜奇异的没有阻拦,缓缓起身,望向了门口,看着那抹白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血玉般的眸子一点点漾起笑意,薄唇轻扬,“负清风,你慌了……。”不然,他方才不会失神,否则,他现在不会这么急着离开,而且步履急切。   他已经影响到他了,他终于对他有些不一样了,这样很好!他会循序渐进,一点点的让他接受他,负清风,你逃不掉的!   负清风走出很远,才慢下了脚步,清眸中有着淡淡的懊恼,她方才……。方才竟然没有推开他?她怎么会?方才听到那句话,让她想起了奶奶,她小时候受伤的时候奶奶也会那么亲亲她,但方才那是雪倾颜,毕竟男女有别,何况雪倾颜还对她有着旖思,她有些混乱了。   雪清狂与雪云落寻到了雪倾颜寝居附近,恰好看到了那抹白色身影,当即一震,疾步走了过来。   “老师,你的伤……,“看到负清风包扎整齐的右手,雪云落银眸中的担忧褪去,徵徵松了口气。看来,倾颜已经替他包扎好了。   想到方才那一幕,雪清狂便沉了面色,语气带了几分责备,“老师受伤了还去动手,难道不知伤口会裂开么?希望老师会爱惜自己,不要让我们担心。”   对上两人担忧的眸不禁一怔,负清风轻轻点头,“我会的,两位殿下也尽快去教习驭冰术,别耽搁了对日。”语毕,便径自离去。   燕溪将武环宇送出城后回到寝居却没有看到负清风的身影,当即焦急的四处去寻找,脑中一直回荡着方才血染棉布的画面,心中越发揪紧,寻了好久,最后竟在他自己的房间内,看到负清风重新包扎后的手才安了心。   负清风恰好借着中午的训诫,不与雪入尘住在同一间房,便到了燕溪这里,虽简单却洁净,晚上也一并歇下了,燕溪将床让给负清风,负清风不愿接受,最后如往常一般睡在了白绫之上。   奇异竟一夜安静,也不见任何人来寻。   第二日,负清风传令下去检测驭冰术,顿时整个营地都忙翻了天,城外月牙湾湖面上尽皆是人,岸边也挤满了人,都是些闻声出动的民众。自开战以来,月牙湾上第一次如此热闹,士兵忙碌,民众看热闹。   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四人一早便各自组织自己带领的六千人到了湖面上练习,奇怪的众人都没瞧见雪阡陌,不仅早上没瞧见他,自昨日上午之后就没见着他了。   雪清狂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阡陌究竟去哪儿了,竟然一夜未归?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才对,昨日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不曾说过,只听他说有些厌烦要出去走走,便由着他去了,没想到从昨日出去竟然到现在也未回来,真是让人担心!”雪云落亦是不知,频频望向湖面上的另一边,雪阡陌所带领的队伍正在努力练习。   雪倾颜倒是不怎么担心,“阡陌的武功在江湖中也没多少人能及得上,不必太担心了,等老师检验的时候他必定会回来的。”   雪入尘远远地独自立于一处,未向往常一般靠过来,几人都在急急的训练,担忧着雪阡陌,便无人注意到他,雪倾颜倒是注意到了,只是他自由考量,准备晚上再去询问。   “希望如此。。”雪清狂与雪云落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叹息,对于阡陌的武功他们也是很有自信的,只是还是免不了会担心。   城内的人依然络绎不绝的往湖边赶来,人越聚越多,整个岸边几乎无立足之地,人生鼎沸,都争相垫脚昂首想要看看清冰面上的情形。   “他们怎么可以在冰面上健步如飞,身形轻盈呢?”   “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鞋子?可是鞋子下面竟然有轮子!这是什么鞋子,怎么从未见过啊?”   “是啊!我也不曾见过,似乎听说这鞋子是负将军特意设计出来的,叫什么来着?”   “冰鞋!我也是听营地的侍卫说的,这几日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每日都在带军练习呢!”   “这冰鞋是为了冰面战役设计出来的罢,负将军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有如此奇思,当今世上还有何人能敌过?”   看清了冰面上士兵脚下的冰鞋,人群在霎那间沸腾了,嗡声议论开来,一传十十传百,流言的力量向来都是强大的,很快便是人尽皆知。   负清风骑马方才出城,便听到身后无数马蹄声跟随而来,清眸一暗,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主子,少将军和一众将领都跟来了。”燕溪回首望了一眼,开口道。   “让他们看看也…”语毕,负清风驾马前行,蓦地听到身后一阵急速的马蹄声靠近,微微一怔,还未回首便听到燕溪的声音,“主子,是二殿下。”   负清风闻言一怔,雪阡陌?他现在不是该在月牙湾上的么,怎会出现在此?   “老师?老师!”雪阡陌终于骑马赶了上来,紫眸半眯,长发凌乱,一副未睡醒的模样,“老师,我迟到了!今日未赶得及去训练,若是不合格老师可不能怪我。”他昨日倒是潇洒的走了,留下他接状子审案子,将整个边城的陈年老底都翻了出来,从上午开始一直折腾到今早凌晨才折腾完,方才回房睡了那么一会儿便被离刖叫醒了,说是今日要进行驭冰术检测他这才慌忙赶了过来。   “不能怪你?“负清风闻言转眸望向身侧,徵微扬眉,瞧见一向仪容整洁的二殿下竟然有些狼狈不禁一怔,其实狼狈倒算不上,少了冷酷严整多了几分洒脱随意,不过,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对上那双满是疑惑的墨眸,雪阡陌差点被呛住,“老师做过的事儿都会选择性的遗忘么?老师难道忘了昨日你要阡陌调查之事么?阡陌可是从昨日一直忙到今日凌晨,没想到老师竟然忘的一干二…”   负清风这才想起来,恍然点点头,“二殿下衷心为民,百姓一定会铭记于心,只是此事并不能与教习之事相提并论,二殿下只管努力便可。”语毕,驾马超出了雪阡陌,悠悠而行。   燕溪同情的看了雪阡陌一眼,跟上了前方那抹白影。   “…“雪阡陌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明明是他叫那烂摊子扔给他了,如今竟然完全漠视了他的付出,负清风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当那抹白影出现在湖畔,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前呼后拥,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负清风一行人过去,安静了一瞬间的人群又沸腾起。   四个方正,轮换上场,依次而行,足下若飞,步伐一致,场面蔚为壮观,众人啧啧称奇,鼓掌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看到眼前的场景,少守城与那一干将士皆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平素看到士兵训练时皆是摔得东倒西歪,可笑之极,没想到几日不见,转变竟然如此之大,让人瞪目结舌!   负清风坐与马上,半眯着清眸仔细的观察着,短短时日能够自由在冰面滑行已是不易,只是若是上战场加上打斗恐怕不能,还是要多加训练,日后这项列为日常训练,熟能生巧,这滑冰必是有利的。   流烟城   此时顾流烟正坐在长亭中径自对弈,自昨日武环宇归来他便那负清风更多了几分兴趣,耐心的等待着今日正午的相会,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蓦地一震,倏然眯起了眸子。   一名守城将领急急的飞身来报,“先生,请您去湖边看看,雪国那边正在冰面上举行大规模的演练,怕是有进攻意图!而且……,而……说至此处,那将领面露震惊之色,却又形容不出,顿时急躁起来。   “而且什么?“湖蓝色的眸子一暗,指尖放下一颗白子,顾流烟面无异色,依然望着棋盘。   “而且………那将领急了“,请井牛移驾一看便知,属下,属下形容不出!”   “哦,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了……,“顾流烟闻言一怔,终于抬眸,端起茶盏轻轻地饮了一口,唇角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当顾流烟乘船到了湖上,看到那冰面上的画面顿时震住,二十三年来那张处万变而面无异色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惊愕的表情,“那是什么?”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国将士不是不善水战,此刻又是什么情景?竟然在湖面之上方正列队,健步如飞,浩瀚壮观,触目望去,远处人山人海,喧闹声即使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亦能清晰可闻。   武环宇立于船头眺望半晌,依然不得而解,”某也不知,即使我们亦是破冰而行,而他们竟然就这么行与冰面上,怎堪立足?不过,敌方将领是负清风,出现如此令人震撼的场面亦非不可能。”   “哦?看来武将军敌营一行,对负清风改观颇深哪?”顾流烟闻言轻轻扬眉,湖蓝色的眸子越发深幽,负清风此举真的是因为你么?此刻,我对你真的是充满了兴趣呢?   “负清风的确是这世上仅见之人!”武环宇只要一想到那抹清绝出尘的白色身影便不觉叹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想与之成为敌人,奈何身不由已,各为其主。   “报!”此刻,派出的小船已探查撤回,立于大船下,小舟之上一名侍卫立于船头,躬身报道:“参见先生,武将军,据属下查探冰面之上雪国将士之所以能立于冰面自由而行,完全是因为脚下所穿的特殊鞋子,那鞋子似乎装了轮子,由于距离太远,恐被敌军察觉只探得以上情况。”   “特殊的鞋子,还装了轮子?”顾流烟闻言陷入了沉思,挥手遣退了侍卫,抬眸望向了远处,蓦地眸色一暗,“难道上次秃鹰所传来的情报雪国皇帝大加赞赏的计谋便是这个?负清风所献之计,想来便是这特殊的鞋子了。”那雪撼天也够警戒,竟然连朝中大臣亦不知这所谓计谋所为何物,还如此相信负清风?雪撼天的为人,如此无条件的相信一人实属罕见哪!   “装了轮子的特殊鞋子?装了轮子,如此便能行与冰面如履平地,负清风竟然能想到如此妙计!”武环宇相通之后不由得惊叹,心中不免又钦佩了几分,想到今日又不禁有了疑惑,“先生,今日午时相约究竟为何啊?”他昨日问了一日,先生只说想见见负清风而已。   “自然是为了见负清风了。”顾流烟依然浅笑而语,眸色幽冥,随即吩咐人抛下绽石停船,就驻与湖上,等待午时之约,缓步走进了船舱内,凭窗而坐,不动声色饮茶。   武环宇一向是个急性子,得不到答案一定会刨根问底,见顾流烟进了船舱也跟了进去,坐与对面,端起茶盏便一口饮尽,“先生,你就告诉我罢!我知你想见负清风,但绝不止这个原因对不对?”   抬眸对上那双焦急的眸子,顾流烟缓缓放下茶盏,轻笑道,“武将军应该修身养性,如此心焦气燥可是不好。我的确是想见负清风这是其一,其二我更了解负清风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知已知彼,才能有应对之策。对于负清风这个人我们所了解的只有传言而已,他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及,若是两军交战,我们便有些茫然被动。如此,武将军可明白了?”   ”明白了”武环宇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就说先生何时做过没有意图没有把握的事儿了?不过,负清风亦非凡人,两者相斗,结果难料啊?   “武将军明白就好。”顾流烟满意的扬唇,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桌面,转眸望向了窗外,千里烟波,浩瀚缥缈,天地一线。月牙湾的确很美,这里的地界其实很特别,边城流烟城于月牙湾三者相连,就好似一张八卦图,边城为阳,流烟城为阴,中间隔着月牙湾。   另一边,负清风检测之间,便有守卫来报所湖面上出现敌军船只,她早已料到,如此大的动静,流烟城那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她便是要顾流烟看着有所忌惮,暂不妄动,她自有计策破城。自然,破城是后话,还是要看今日的午时之约,不战而屈人之兵虽是上计,但那是对于没有战斗能力心道哀退的军队,何况流烟城还有一个顾流烟。   回营的途中,燕溪不由得担心起午时之约,顾流烟那个人城府极深,他从未见过主子,竟放弃任逍遥邀请主子前去?他顾流烟又岂是轻易相信传言之人,这不是很蹊跷么,心恐有诈?想着不由得担忧起来,趋马跟上前方那抹白色身影,“主子,你真的要赴午时之约么?”   “自然。”突然听到燕溪提及此事,负清风微徵诧异的扬眉,他是在担心罢。”不必担心,我自由主张。”他顾流烟会设计,她就不会么?何况顾流烟身为天下公认具有王佐之才的贤人逸士,自当有他的原则胸怀。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身边有燕溪,暗中有云追月,足矣。   昨日武环宇来送信笺时,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都在场,他们既知,肯定会要求同行,也罢,他们的武功足以自保,她亦阻止不了他们。   “主子还是小心为上。”燕溪微微凝眉道,毕竟对方不是别人,而是四大军师之一的顾流烟。   待负清风离去之后,将士也列队随后而行,岸边无数围观者也径自散去。   自昨日之后,雪入尘就没出现在她面前,这倒着实让负清风感到讶异,不过也好,安静了许多,便径自搬到了另一间寝居去了,她早已想一人居住了,如今恰好为了这个原因得到了满足。   检测三万士兵就已耗去了半日时间,还只是大略的过一遍而已,各自给五军指出了大部分人易犯的错误,便教五人各自回去传达指正。负清风径自回到寝居用了午膳,眼看着时间便接近午时了,便派了燕溪去准备船只,前往赴约。   负清风方才系上拨风,便感觉到房内多了一抹气息,顿时一惊,走出内室一看,桌案边端坐着一抹玉色的身影,不由得一怔,“逍遥?”这两日都没见着他了,肯定将整个边城能去的都去了个遍罢?他无心朝廷,无心战事,若非因为爹他断然不会从军,不过也说不准会被其他三国掳去?任逍遥不可都否认的是一个少见的王佐之才,若是留下抵得百万雄师。只是,他这个人她把握不透,他向往的是自由闲散的逍遥日子,她在想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舍弃自由留下呢?   “小风儿,这是要去赴约么?”任逍遥缓缓放下茶盏,起身走了过来,距离负清风半步时停了下来,环抱双臂,满眸含笑的注视着那张清尘的小脸。顾流烟那个家伙若是见到小风儿肯定会傻眼,他最好不要爱上小风儿才好啊!唉,怪只怪小风儿魅力无限,男女通杀,啧啧,红颜祸世…   一身男装已让如此多的人丢了心,若是换回女儿装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了啊?他怎么觉得他有些发愁了呢?   “嗯。”负清风轻轻点头,迎上那道深深探视的目光,他似乎很开心?   “我倒是有一计不但可以破了流烟城,还能将顾流烟拉拢过来!此计非小风儿不能完成,只要让那个家伙死心塌地的爱上小风儿,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么?别说是破城了,就是覆了焰国亦是不在话下啊!哈哈语毕,任逍遥便朗声大笑起来,转身朝外走去,玉色身影在门外一闪而逝!   负清风听得前半句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深的计谋,正欲问他,在听到后半句话时顿时满头黑线,他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他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调侃她的么?   她只少一个普通人,他真当她是霍乱倾国的妖精了,随便就有人为她覆天下?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幻…   被任逍遥那番话一搅,负清风不觉有些郁闷,眼看到了午时不再耽搁,与燕溪骑马出城领军出城,到了岸边,让众将士留下待命,与燕溪独自上船。岸边还备了十几艘大船,以备不时只需,原本已经稀疏的人又渐渐聚集起来   也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凤栖先生与负将军午时相约之事几乎尽人皆知,人群沸腾,不止是边城湖畔,那端流烟城湖畔亦是同样的人山人海,无立足之处。即便不能近看,远观之下众人亦是满足了,两岸黑压压尽是人。   毕竟,智者相斗甚是少见,何况还是四国中赫赫有名的两个人,一个是史上最年轻最传奇的太傅将军,一个是天下皆知当世大贤凤栖先生,这两者相斗千古以来就只有这么一回,两国交战,各自盼望为己胜,此次相斗可预见日后两城交战胜负之分,百姓兴奋之心自是不言而喻!   负清风上船进了船舱内,没有意外的看到五抹熟悉的身影,各自凭窗而坐,清眸微眯,不觉冷声道,“五位殿下的事儿都忙完了么竟有功夫来凑热闹?“营地没见着他们的身影,路上也不曾见,就连岸边亦没有,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已经上船了,果不其然一进门就看见那几人了。   “那是另外一伴事儿,与此事是两码事儿,不能混为一谈。”雪阡陌闻言扬眉开口,紫眸中流动着幽幽暗光,冷哼一声,直凝视着门口那抹逆光的白影。他那么劳心劳力的办完一件事儿,他竟然视而不见,真真是气死人!   雪入尘闻言立即应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飞身过来,一向爱笑的俊脸上也是面无表情,“前陌哥哥说的对,那件事儿与这件事儿不能混为一谈,而且我们答应了负老将军又怎能食言?”   “老师此行凶险难料,还就仅仅两个人,我们又怎能放心,而且这是为了边城之战,我们身为副将理应跟随。”雪清狂直接将话挑明了,雪云落雪倾颜相视一眼,赞同的点点头,“清狂说的对。”   负清风本就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如今他们又连声一气,她还如何能拒绝?“罢了,你们想跟着便跟着罢,不过一切依我命令而行,不可生事。”   五人闻言各自点头应诺。   船正与开动蓦地听到外面不知因为什么事儿吵闹声一片,负清风不由得蹙眉,“燕溪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是。”燕溪领命离去,片刻之后带回一名身着粉色劲装的少女,那少女生的眉清目秀,看到船内坐满了人,顿时一震,随即径自朝那抹白影走了过去,“小昭见过主子。”视线注意到一旁那抹紫色身影,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名女参见二殿下。”   燕溪立即会意,走到小昭身侧小声道,“那位身着黑色锦袍的是太子殿下,那位身着银色长衫的是二殿下,那位身着红色锦袍的四殿下,最后那名身着蓝色锦衣的是五殿下。”   小昭感激的看了燕溪一眼,随即恭敬的朝四人一一行礼,“民女小昭,参加太子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   除了雪阡陌,其余四人皆是一头雾水,眸色深幽的望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女,女子?负清风身边怎会有女子?!小昭?什么小昭?以前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存在,从哪儿冒出来的?   见几人也不赦礼只一味的盯着小昭看,负清风不禁清眸一暗,径自道。“小昭你先起来。”   小昭闻言一震,迟疑了片刻,还是依照负清风话起身,随燕溪立于一旁,虽然走开了还是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这几位殿下似乎对她很有敌意?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子,从未见过他们更别提过节了,为何他们会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不由得疑惑极了。   “老师哥哥,她是谁?“雪入尘即便在气头上,也忍不住了,黑眸沉沉的望着负清风。不过才一日为见他,他身边竟然就多了个女子!他身边怎么能有女子?   此一问,问了其余三人的心声,只有雪阡陌闲适自在的看景饮茶。   负清风闻言淡淡扬眉,径自走到一旁的窗边落座,身后的两人当即便跟了过来立于一侧,“这件事儿还是由二殿下告诉各位罢,他最清楚。”   雪阡陌饮茶的动作一瞬间止住,没想到他竟将问题抛给了他,紫眸掠过一抹暗色,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感觉到那四抹注视而来的视线,缓缓开口,“那就由我来说罢,这位小昭姑娘家境清贫由于父亲病逝无钱下葬,便与街市之上卖身葬父,恰巧为老师所救,所以这位小昭姑娘就跟了老师。男人嘛,大家都是可以理解……最后那一句说的意有所指,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众人又怎会不知?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跌落冰点。   负清风不予置否的点点头,不动声色饮茶。   他说的没错,小昭的确是跟了她,至于后半句给雪入尘雪倾颜听听也不错,至少可以提醒他们,她也是个正常‘男子”   立于身后的小昭闻言一震,垂与身侧的双手蓦地握紧,不由自主的抬眸朝那抹白影望去,看到那张清绝无暇的侧颜顿时震住!那日主子带着白纱斗笠遮住了容貌,身上的气息已震慑了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主子的容貌,竟是那样的完美无缺,比女子更美,这种美已经超越了世俗,难以用语言去形容!此生,她从未见过比主子更美的人。   他不相信主子让她跟在身边是为了二殿下口中的意思,主子不是那样的人,爹说过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完全暴露在眼中,主子的眼神清澈冰冷正义凛然绝不是贪图美色之色,何况她并无姿色。   看到小昭直直的凝视着负清风,雪倾颜眸中的森寒更甚,唇角溢出一抹冷笑,“老师,是这样么?”之前,不论他如何他都不会担心,但如今他身边竟然跟了女子!这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现在最主要的是午时之约。”负清风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此事不宜解释,效果更甚,不仅是他们,还有远在冰城的雪芷苑。   此言一出,众人无言以对,各自沉思。   船冲散雾气,徐徐而行,距月牙湾边界渐渐的近了,那处早已停了一艘大船,踏浪轻拍船身,船头立着一抹高大身影,注目而望。   武环宇立于船头观望,雾气依稀中看到一艘大船渐渐靠近,仔细观察之后果然并无一艘而已并无其他船只,顿时眸中一喜,欣然回舱,“果如先生所料,负清风一行只有一艘船舶!”   顾流烟闻言失笑,“我早已说了,你便不信,如今如何?那信笺上的署名是我顾流烟而非焰国军师,他若来赴约,必定不会带兵前来。不过,他对我丝毫不了解,竟单船赴会,也算胆识过人了……”。   “自然,那是负清风么!”武环宇倒不是不信负清风会单船赴会,而是不信少守城和雪国那几位皇子。   “看来武将军心中甚是钦佩负清风哪………顾流烟扬眉轻笑,转眸望了望窗外,旋即起身,“好了,客人已到,我们也该出去迎客了。”   武环宇一怔,明明还未听到禀报呢?方才这么一想,便听到船前暗卫的禀报声,负清风已到。顿时愕然,先生竟连这个算的如此准确……。   两艘船渐渐靠近,船头甲板打开,两船相合,连为一体,船身微晃,两边船舱之门尽皆打开,一抹纯白一抹水绿各自掀开珠帘走出了出来。   走出船舱,负清风缓缓抬眸,只见对面一抹颀长的水绿色身影映入眼帘,待那人抬头时看清了那人,一张如蝶般精美的面容,眉眼细长,湖蓝色的眸子徵徵眯起,眸色灿亮,唇角勾动,似笑非笑,一袭水绿长衫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形,长及双膝的墨色长发随风纷扬,带着丝丝邪俊的气息。顾流烟,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那厢,顾流烟在抬眸的一瞬也看到了对面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如墨的长发只以一根白色丝带随意绑起一部分,发丝飞扬间有几缕落入嫣红的唇角,肌肤若冰雪,隐见光泽流动,清透无暇,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眸色如墨,眼尾微微上挑,说不出的清寒魅人,容姿清绝,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却被他穿出了超凡脱俗的气息,衣袂飞扬间只觉得随风而来一般洒脱清逸!好一个负清风,果如清风一般清逸倾城,好似从冰雪之中走出的精灵,如此姿容自当得雪国第一美男子的美名!   没想到,这尘世间竟然会有一个人存在,他果然没让他失望…   如此倾国倾城的人儿竟是男儿身,若为女子,必定成为千古红颜,祸乱天下,真是可惜啊可惜!   若为女子,说不定他…   但在看到随后而出的几抹身影,湖蓝色的眸子倏然眯起,唇角溢出笑意越来越深,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雪国五位皇子竟然都来了,雪撼天这五个儿子果然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反观焰国诸位皇子,唉,打得江山何用,只恐此后无明君圣主啊!   最后那两名少年少女又是何人,虽低敛眉眼,看不清容貌,却都非常人,特别是那个少年,隐藏的气息乃帝王之气,没想到负清风身边竟然藏龙卧虎!   雪清狂看清了顾流烟的容貌不禁一怔,微微蹙眉,这个顾流烟怎会生得这样一副容貌?如此邪气,如此女气,当真是…   “啧啧………雪阡陌环抱双臂,轻轻摇头,溢于言表。   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凤栖先生竟生得如此妖美,那一袭水绿长衫加上那样的容貌,好似蝴蝶幻化而成的妖精似地!雪云路不禁无声轻叹,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祸乱人间的妖孽啊。   “妖孽!”雪倾颜冷哼一声,血眸幽暗的望向了那抹白影,这个顾流烟竟然生得如此妖美,可气!   “的确是妖孽!”雪入尘报以同样的态度,移开视线,黑眸沉沉的眯起!一个燕溪,一个小昭,如今竟又来一个如此妖美的顾流烟!为什么出现在他身边的都是这样的人?!   妖孽?听到那低低絮语负清风不禁愕然,他们两个竟然也能说人是妖孽,怎么也不知瞧瞧自己的?   不动声色的打量一阵,心中各自了然。   船头相接,两船的甲板上各自摆上了桌椅,茶盏。   “今日能与清风相见,实乃流烟之幸!清风,请!“顾流烟见状,眸色一动,扬声开口,做邀请状。今日他邀请的人只是负清风,至于其他人他可视而不见。   “清风亦然,请。”负清风闻言扬眉,唇角勾起浅浅笑意,亦做回礼,朝武环宇微微颔首两人致意,各自落座。   武环宇自当见过雪清狂等人,一一作礼,礼毕,坐于顾流烟身侧。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也径自落座,对于顾流烟的漠视,心中颇为不满。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狂妄!不但狂妄,而且第一次见面便称老师为清风?   见武环宇如此,顾流烟这才扬眉,作诧异状,拱手道,“原来是太子殿下与四位皇子殿下驾临,流烟未识尊颜,失敬失敬!”   五人见状,亦作拱手状回礼,心中却仍是不畅。   “早闻清风之名,便想一见,今日终于有了机会,以茶代酒,敬清风各位殿下,先饮为尽。”语毕,顾流烟端起茶盏仰首一口饮尽。   负清风见状,扬手回礼,饮尽了杯中酒,“先生之名,天下皆知,清风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见也算无憾了。先生此次邀清风前来,不只是为了见清风一面罢?”   “自然主要是为了一见清风了,虽然两国交战,但流烟与清风本身并无冲突不是么?流烟还是很想交清风这个朋友的,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呢?清风以为呢?”言毕,顾流烟招来侍者吩咐道,“去将棋盘拿来,今日我要与清风对弈。”   “是,先生。”侍者领命退去。   “美景当前,幸遇知己,流烟一时技痒,与流烟对弈一局,清风不会介意罢?”   对上那张浅笑盈盈的俊脸,清眸微微流转,负清风徵微扬唇,“能与先生对弈,清风求之不得,怎会介意?“原来他是想与棋盘上一绝输赢么?   对弈?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异色,静静的观望着两人。   须臾,侍者将棋盘拿了出来,走到两船交界处,另外两名侍者抬来桌案,将棋盘放于桌案之上,摆放好。   “棋盘已摆好,清风先请。”顾流烟扬手,徵微扬眉笑道。   “如此,清风便先行一步了。”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伸出左手,气线由剑指射出,射与棋盘上,清声开口,“马七进尤”   顾流烟见状,微徵扬唇,剑指指向了棋盘,“马二进一。”   负清风缓缓眯眸,“车四进四。”   顾流烟扬眉一笑,“马一退二。”   负清风见状,剑指一动,“车二进二。”   顾流烟湖蓝色的眸色一暗,唇角笑意更深,“再四平二。”   “车二平五,将军!”纤指一扬,负清风扬唇一笑。   顾流烟蹙眉,无声冷笑,“帅五平六!”   负清风微微扬眸,清眸如墨,清寒幽幽,“再将!”   顾流烟笑意微僵,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浅笑盈盈的模样,“车六平七!”   负清风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卒九进一。”   顾流烟一排闲适的靠向椅背,长指一动,“马二进四。”   立于负清风身后的小昭接过了负清风手上的茶盏放于桌案上,负清风腾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倏然而动,“车五退二。”   顾流烟见状,微微扬眉,“车六进一!”   负清风轻声道,“卒四平五。”   顾流烟凝眸观望一阵,道,“车三退二。”   负清风微徵转眸,清眸一动,“车六进五。”   棋盘飞走,顾流烟无声而笑,眸中笑意愈发浓烈,“车三进六,将军!   负清风不动声色的看了棋盘一眼,缓缓靠向了椅背,眉眼染笑,拱手道,“先生,承让了。”   顾流烟闻言一震,倏然转眸望向棋盘,左右观望之后怔住,眸色一暗,愣了一瞬,双手合十,轻轻而拍,稀疏的掌声随之响起,“清风果真不同凡响,流烟认输了!”   他下棋还为从输给过谁,今日竟然输给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负清风啊负清风啊,除去容貌,你的才智亦是天下无双啊!   生逢知己,当时一大快事!负清风,我真是愈发对你感兴趣了呢?   “先生过谦了,若非先生相让,清风岂能以拙计略胜?“负清风谦逊的敛眉,顾流烟的才智的确不容忽视,他唯一的缺点便是急于求胜!争强好胜,有时是要不得的,何况是面对劲敌的时候。   众人见状,皆是震惊不已!   雪清狂与雪云落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在各自眸中看到了震惊之色,高手过招,果然是不同凡响!   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雪阡陌并没有多少讶异,他算是看清了,这天下间就没人能赢得了负清风,别人尚能被他物所扰,而他完全不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   “我就知道老师哥哥一定会赢…“雪入尘低低的开口,黑眸灼灼!他永远都是这一句话,因为他无条伴的相信他!   是啊,负清风一定会赢的!雪倾颜缓缓舒展了紧蹙的眉,血玉般的眸静静的注视着对面那张清绝的容颜,那双墨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流光溢彩……。   燕溪自小便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最主要还是习武,他一直认为他的棋艺也算得上卓绝了,看到眼前两人对弈,这才惊觉,自己还是及不上他们!   小昭与武环宇皆是不通棋艺之辈,看得一头雾水,直至听到两人的对话才反应过来谁赢谁输。   “负将军赢了?这么说,先,先生一你输了?!”震惊的不仅是武环宇,还有穿上那一干侍者,其实是顾流烟门下的门生,他们可从未见过先生对弈输给过谁!当即各个一脸震惊的望着对面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这个负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赢了先生?!   “方才算是先生考我一题,如今,我也要考先生一题,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负清风缓缓起身,走至船头,命人将棋盘撤去,燕溪会意立即将摆好的八卦九宫针摆在了桌案上。   顾流烟闻言饶有兴味的扬眉一笑,起身缓步走了过来,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步伐被他走的摇曳生姿,几步靠近了那抹白影,走得近了,更觉得那人明漪不可方物!湖蓝色的眸子一点点的眯起来,终于站定在桌案前,被风吹来,鼻息间嗅到了清冷的梨花香气,让人不由得心神迷醉!是他身上的味道,没想到这负清风不但人美,就连身上的味道也是如此迷…不禁莞尔一笑,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桌案上所摆的阵法,山石林木方位都十分精巧,看清了那布阵之后,不由一惊,眸中的笑意越大浓烈了起来,“没想到清风竟然能摆出了八卦九宫隐含二十八星宿的阵加…”顿了顿,又道,“乙木在东,丙火在南,戊土居中,北方却不是癸水,而是庚金之象,正奇之变十分惊人!”   负清风闻言轻轻扬唇,望着近在咫尺那张精美的面容,“我看先生从容不迫,闲适自在,想来一定有了破解之法。”   “是瞧出一些端倪。”顾流烟凝视着布阵,眸色幽暗。   “只要先生能在半个时辰内将阵中的假设人物救出,便算先生胜,如何?”负清风将一根竹筷递了过去,指了指布阵一侧那只布袋做的人偶,因为阵法摆的紧凑小巧,需用竹筷移之。   顾流烟扬眸一笑,随即接过了那只竹筷,俯身靠近,“震一,屯三,颐五,复七,机…“随着石块的移动,阵势也在发生着变化。   负清风见状,亦俯身变幻了几个方位。朱雀移青龙,巽位改离位,乙木变癸水。石块落定的瞬间,从阵势中央冒出火来,顾流烟起身避开,眸色一暗,随即侧身移动了另外几处方位,“角木蛟变亢金   心月狐转房目兔,毕月乌遗奎木狼。负清风移动方位之后,站起身子,唇角染笑。   沙漏里的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只剩下了一刻不到。   顾流烟紧紧地凝视着整个阵势,蓦地眸色一亮,以剑指气线击中了其中三个方位,“乾、离、坎稍随着方位下沉,火焰当即消失,林木分离,立于林木之后的人偶显露出来!   “…先生果然聪慧过人!”负清风见状,清眸一动,轻笑一声,”先生胜了。”   “只是险胜而已。”顾流烟缓缓站起身子,抬眸望向了那张清绝的容颜,在看到那清浅一笑时蓦地一怔,那一笑犹如冰雪初融,美得摄人心魄!   “先生过谦了。”负清风微微扬唇,冬日天色暗的极快,何况又是雪天,眼看时间不早了,“今日时辰不早,傍晚恐风大不好行船,希望下次再有机会与先生相聚。”   顾流烟闻言抬眸望了望天际,雾气随风四散,风的确渐渐大了,听得他要走突然生出几分不舍来,不由叹息,“一定会下次…”   这一声能遇上一个对手,也不至于太过寂寞,若是世上少了任逍遥,燕归来,云天却,现在又多了一个负清风,若是没有他们,他独自在世上该有多寂寞呢?   两船分离,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渐行渐远,消失在漫天雾色之中。   回程的途中,负清风一言不发的倚在窗边,望着大雾满湖,久久未动一下。她本想趁此次比试赢了,要顾流烟退兵的,没想到两人不相上下,如此看来一战是难以避免的了,现在就看老天爷究竟会帮谁了?   看着那抹陷入沉思的身影,雪倾颜眸中的怒气愈发的浓郁,他又岂会没发现方才顾流烟看到负清风时的细徵变化,明显的有一瞬的怔愣,还有最后那句叹息,那语气分明是不舍得!那个顾流烟怎么看都妖异,原本还担忧任逍遥没想到这几日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如今看来他最该担忧的那个顾流烟了!燕溪倒是尽忠职守,一心为主,并无二心,那个少女小昭!小昭。这个丫头倒是个很大的问题!负清风身边怎能有女子存在?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将小昭调离!   雪入尘亦是在担心同样的问题,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他就那么搬了出去,他也不敢有意见!他说他根本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才不是孩子!他不就比他大了一岁么,又大在哪儿了?何况,他都被他亲了,就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绝对会负责,也不许他不认账!   他知道他在气什么,不就嫌他伤了燕溪么!燕溪燕溪,他已经没有找他麻烦了,他为什么还不理他啊!   雪清狂与雪阡陌想的是同一个问题,顾流烟果然不容小觑,若是想攻克流烟城怕是不易,更何况是整个焰国,看来若想收复天下,就必须先收复顾流烟,燕归来,云天却三人,否则有三人在的一天,这天下就不可能统一!   雪云落整个脑子里都是方才的棋局,没想到负清风的棋艺也如此了得,他之前竟都不知,若是知晓他早便找他对弈了!负清风,他为何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完美的让人想将他整个人都藏起…   没想到顾流烟竟然能与主子匹敌,不愧为天下大贤!这天下之所以平定,是因为各国实力相当,若是一方成为弱者,立即便会被踏平!若想一统天下,不仅要有领兵之德,百姓之义,更重要的是身边有王佐之才!任逍遥,顾流烟,燕归来,云天却只要得到这其中二人,天下可平也!如今,还要加上另一人,那便是主子!船内奇异的安静,无一人言语,各自沉思,直至停船靠岸回营。   负清风辞别了众人,让燕溪为小昭安排一住处,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居,方才一进去便察觉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气息,顿时清眸一暗,扬眉笑道,”怎么,还不出来么?”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没想到她竟这么快便来了,她料定她过几日才会到这儿的,那一日她站在城楼之上送她时,便打定了主意罢。   话音方落,自内室走出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鹅黄长裙,墨绿色扳风,美艳的小脸在看到那抹白影之后,绽放一抹会心的笑意,“我一来便听说你今日与顾流烟约在月牙湾上相见,你也真是,刚到此地就与凤栖先生对上了!怎么样,你们俩谁赢了?”   自她出征之后,他便一直担忧,将一切安排妥当便跟来了,正巧临行当晚接到了她的飞鸽传书要他前往边城,如今正合了他的意!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关于太傅大人除害为民的种种事迹,不想这丫头看起来冰冷,倒是个爱管闲事儿的热心肠,着实让他有些讶异。谁叫她平时总给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清冷孤傲,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地,谁曾想褪去冰冷的她会是这样一个人呢?   “你又没去,怎知我们会斗了?”负清风闻言不觉好笑,径自走到桌案边坐下,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芸衣见状走过去接过茶盏,坐在了负清风身侧,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喝一口,咕噜一声咽了下去,“行了,你们聪明人在一块儿不就喜欢斗来斗去的么?难道,那个顾流烟专门请你去喝茶的不成?”   负清风不禁失笑,“一人一局,平了。”如此一个美艳女子竟然有着男子的举止,着实让人觉得怪异,怪不得他要那么急着回二十一世纪了,若换成了她,必定会疯了罢?   ”平了?!”芸衣诧异的扬眉,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会罢!你是说那个聪明绝顶的顾流烟竟然没赢你?看不出来啊,清风你也个聪明绝顶的人哪!”顾流烟是什么人,这个时代最鼎鼎有名的当世大贤,焰国首席军师哎!才十三岁就跟焰国皇帝打江山了,像神一般的存在,而二十三岁时已经名满天下,得天下人敬重,听说生得很是俊美,身上有一种的淡淡的邪气。   看不出来?负清风闻言愕然,聪明是能看出来的么?“这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再说,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劲儿么?”好歹他也与她是同乡罢,怎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清风在我心里天下无双,天下无双!”芸衣赶紧改口,笑的一脸谄媚,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气,“…好累好困,清风我先睡了,我好歹是个男人我睡软榻,你睡床罢啊?”说着,人便朝内室走了过去,便走便伸着懒腰。   男人?他现在是么?况且他赶路而来,定是疲累不堪了。负清风闻言眉尾不由得抽了抽,“芸衣,你去睡床,我自有去处。”   “真的啊,那不客气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自内室传来,片刻之后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负清风不禁莞尔,他是真的累了罢   边城之战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班师回朝便面临着一个难题,赐婚,为了破解这个难题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只要她有了心上人,那老皇帝就不会逼她了罢?叫芸衣来,也正是为了这个,若是她拒婚,那老皇帝肯定会派人调查,她到这古代之后就只跟芸衣接触过,这样也可说得过去。而且芸衣与她一样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一定会帮她,即便他们不得已要假成亲,芸衣亦是最适当的人选。   但愿,一切都能如计划一样,回去之后能顺利的找到雪魄,寻到会二十一世纪的方法,让他们各自归属。   负清风简单的梳洗之后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悄然离开了寝居,施展轻功到了城外月牙湾湖畔,方才驻足,便看到冰面之上隐隐躺着一抹人影,寒烟缭绕,看不清晰,但负清风知道那人必是任逍遥!除了他,谁会夜半三更不睡觉大冷天儿的跑到冰面上躺着,他总是做些与常人迥异的事儿。   聪明人似乎都有某些怪癖,与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行为,但她很正常,难道她是个例外不成?   “逍遥?任逍遥?”负清风叫了两声冰面上的人没有反应,想到那次他半夜去看雪生病的事儿,心中一震,偶的俯身蹲下,伸手想抚上他的额头,方才探出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当即一怔,有些懊恼的徵徵凝眉,“你骗我。”   “小风儿刚刚那是想做什么?想占我便宜不用趁我睡着了,我醒着也可以啊,这样不是有情趣的多么?”说完这么些话任逍遥依然闭着眼睛,紧紧地握着掌心那只小手,薄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几乎与身下的冰面一样冰冷。这小丫头这生性体寒的毛病还真…   侃”这一番话,让负清风无语了好半晌,她怎么发现这任逍遥越来越不正经了呢?这样的话都能不动声色的说出口来,面不改色的,他也不想想他都多大年纪了想着,不觉叹了口气,“逍遥叔叔,您这是为老不尊。她知他的痛处是年龄,她便专捡他的痛处说。   “叔叔?为老不尊?”任逍遥闻言眉头抽搐了几下,倏然张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冰雪的映照下更显深幽,熠熠发亮!这小丫头不得了了啊,竟然往他心里捅刀子啊!   为老不尊?这四个字究竟有哪个能与他挂上边儿了!他不过比她大了十七岁而已,哪儿老了?哪儿哪儿!还叔叔?他现在还真是怀念她叫他逍遥哥哥的时…   不过,现在的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心甘情愿的叫他一声逍遥哥哥啊?   “好了,任逍遥,练功时间到了,不许偷懒。”负清风心知不妙,见好就收,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奈何他竟然硬是握住不放,她只得起身用力想将他拉起来,这一拉才发现她错的离谱!任逍遥看着纤瘦,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嗯,这样罢,只要小风儿能将我拉起来,今夜我就教你踏风的第七层如何?”任逍遥实在不许放开掌心那只冰凉的小手,其实他更不愿起来,躺着多舒服,偏生这小丫头不肯放过他。不过,对这小丫头他已经很满意了,不,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就已经练到了踏风第五层,上次教她的第六层也该会了,这速度太让人震惊了啊!聪明的不像好个人哪……   “当真?”负清风闻言清眸一亮。踏风共有十二层,每四层是一阶段,而她现在方才练都第六层,她想以最短的时间学会,这样回皇宫之后也好行事。   “嘿,我何时骗过小风儿了?”任逍遥不觉好笑,扬眸凝视着在寒烟流动中那张萌动的小脸。   负清风点点头,足下不动声色的用力,碾动了冰面,只听得隐隐脆响,清眸一暗,细长的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任逍遥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眸子,自然听到了那清晰的冰面碎裂声,顿时一跃而起,“狡猾的小丫头!”她竟然连这招都用上了,真狠啊!   “你只说将你拉起来,可没限制方法,何…”说着,负清风缓缓抬起两人紧握的手,淡淡扬眉。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交握的手,任逍遥无奈的轻笑,“罢了罢了,教你、教你行了罢!”对这小丫头他是满心的无奈,只要她朝他浅浅的笑几下,他就没有招架之力了   “这才对。”负清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墨眸中蓄满了笑意,“逍遥师父,我们开始罢?”   这夜,湖中冰面上可见两抹身影相互追逐,轻盈如蝶。   到了子夜,两人终于停了下来,任逍遥早已困得站着都能睡过去,负清风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撵回寝居才径自回去,并没有回房,而飞身上了屋顶,将狐裘披风垫在身下,就那么躺在了满屋冰雪之上,视线之内是茫茫夜空,浩大低沉,让人不自觉的压抑,不由轻轻叹息,察觉到那清浅的气息,清眸徵微一眯,“出来罢。”   言毕,一抹烟色身影翩然落在屋顶之上,顺势坐在了那抹白影身侧,眯着眸子静静的凝视着那张清绝精致的容颜,眸中漾起千帆思绪!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若不是今晚他一时兴起跟着去了,听到逍遥那声小丫头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逍遥竟然叫她小丫头,她明明是男子!复而一想,将所有的怪异都串联起来当即恍然,怪不得她不肯与雪入尘同床,怪不得她那天沐浴的时候要他与燕溪守在门外,怪不得小时候义父义母从来不让他们俩一起洗澡,怪不得她的身子一直那么矗弱,怪不得她生了一张这样的脸,原来这一切都只因她是女子!负清风,竟然是女子?!   感觉到紧凝的视线,负清风不禁一怔,转眸望向了身侧,对上那双复杂幽深的眸,心中一颤,他那时什么眼神?“云追月,你怎么了?”   “风儿.云追月欲言又止,浓眉紧磐,最终选择了放弃,“没事儿。”语毕,径自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从未想过与他青梅竹马的负清风竟然是女子,这么多年他都将她当做兄弟,现在突然告诉他这个不是兄弟是妹妹,他一时间怎能接受得了?此刻,刚才那种震惊那种不可置信依然在心中盘旋着。   十几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记忆中犹然清晰,那时候他一直嚷嚷着风儿要是妹妹就好了,如今竟然真的实现了他小时候的心愿,成了他的妹一   任谁会想到小时候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大之后会是如此倾国倾城,那个羸弱到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儿,如今竟成了当朝太傅,征南大将军,聪慧的天下无双!风儿明明是女孩子义父义母他们为何要她扮做男儿身呢?明明是绝世红颜,如今却以男装容身,挡住万千风姿,这么些年来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她竟然选择瞒着所有人,他又是在无意间得知的,那么他就全当着不知罢。   从今日开始,他一定会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不会让任何伤害她!   风儿,你放心,云追月一定会保护你,永远护在你身…   “云追月?追月?”负清风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看着那双紧闭的眸子,不由得微微蹙眉,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竟让他如此怪异?还有他方才看她的眼神,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震惊复杂……他一直都跟在她身边,难道方才他也跟过去了?即便他跟过去了,发现她习武反应也不该如此才是,还是逍遥方才说了让他怀疑的话?   在脑海里努力的回想着方才的所有对话,蓦地想到其中一个画面顿时震住!她用计将他拉起来的时候他似乎说了一句‘狡猾的小丫头,?这个任逍遥,她迟早有一日会被他害死的。云追月这么奇怪也得到了解释,这么说他是猜到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思及此,不由得叹息一声,“云追月,你会替我保密罢。”他方才没有问她,是想装作不知道罢?   云追月闻言一震,倏然张开了眸子,转头望向身侧,对上那双无暇的侧颜,“风儿?”随即了然,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自然。”她这算是对他坦白了罢,他一字未言,她竟猜到了,她怎会如此聪慧呢?   负清风懒懒的眯起眸子,凝神仔细的听了片刻,四周寂静无声,这才开口,“你一定很不解爹娘为何会将我扮作男儿身罢,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了解爹的性情,他与少老三一直争斗。那时娘又与少老三的夫人同一年怀孕,我与少守城相隔了一个月出生,少老三生了儿子大肆庆贺,在我出生的时候还特意抱着少守城前来道喜,你知道爹的,一向冲动气盛,就说娘生的也是儿子。这一时冲动说的话一掩瞒就是这么多年,爹一直与少老三相斗,后来皇上也得知两家得了男丁,还特意派人各自送了贺礼,一瞒便瞒到了今日。   “义父他……”云追月闻言又是无奈又是懊恼,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是我早些来到将军府,或许你就不…”他是在风儿两岁的时候被义父带回的,若是早两年,或许便不会有今日的公子负清风了   “这不是你的错,一切皆有定数。”负清风轻轻扬唇,清眸缓缓阖上,长睫敛下一片黑暗。若非这个身体是扮作男儿身,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规,早已嫁作他人妇了,幸之只这样一个负清风,如若不然,她定与芸衣一样觉得怪异罢。在她心里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是断然不能在一起的,何况是突然来到这古代如此陌生的一个人就说是她的丈夫,她是断然接受不了的。   云追月一怔,看着那被长睫覆盖住的眸子半晌,缓缓转头望向了夜空。一切皆有定数,是啊,一切皆有定…   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人莫过于义父义母师父,如今还有风儿。师父已仙去,在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又少了一个,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他一直将心封闭,若有一丝不忍换来的便是他以性命相赔。初入江湖之时,他因一时心软放过了一个男孩,熟知那个男孩最后差点要了他的命,那一刀正中心脏!那次是他捡回了一条命,他的心脏与常人不同,常人偏左,而他偏右。从那之后,除了他心中存在的那几人,任何人他都不会再相信。   蓦地想到今晚房中那名美艳女子,不觉诧异,原以为那是她的红颜知己,如今知道了她是女子,自然不走了,而且她与那女子相处自然,完全不设防,究竟会是怎样的人让她如此安心?   “风儿?”思及此便欲询问,转眸开口,对上那张恬静的侧颜蓦地一怔,听到那均匀清浅的呼吸,顿时莞尔,她睡着了。   不自觉的静静望着那张睡颜良久,直至一阵徵风吹来,发丝拂动,这才蓦地回了神,不觉蹙眉,他在做什么?轻轻的甩头将脑中的纷繁抛开,缓缓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柔的盖在负清风身上,倾身靠得近了,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淡淡馨香,让人心神迷醉。她是风儿,是风…   在心中默默念了几遍,这才回了神,径自坐在风口为她挡去寒风,就那么望着夜色,一夜无眠。   一觉醒来,负清风缓缓张开了眼睛,刺目的光线眼睛一痛,良久才适应过来,天色已亮,微徵一动身上的披风滑落,蓦地一怔,转眸望向一旁看到那抹身影,坐在那儿呼吸清浅均匀。他就这么坐着睡了一夜,却将披风给了她,抚向身上柔软厚实的披风心中漾起一阵温暖。   负清风起身将扳风披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云追月长睫一颤,身子蓦地紧绷清醒了过来,鼻息间熟悉的淡淡梨花香让紧绷的思绪缓缓放松下来。是风儿。   感觉他有紧绷到放松的过程,负清风清眸微微一暗,伸手系上了披风系带,右手受伤有些不太好用,终于系好,坐到了一旁,“你醒了。”   随着那轻徵的动作,云追月只觉得整个人心绪都随着她的动作起落,手无意识的抚上了颈间的系带,“嗯,本来没打算睡的,不知不觉的竟睡着了。   “今日你不用跟着我,好好休息一日。”负清风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云追月的肩膀,言毕,飞身跃下了屋顶。   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视线里,云追月怔了怔,休息一日?不用,他只要睡一个时辰便能维持一日,何况他已说过要行坐不离的保护她!还得注意雪入尘雪倾颜那几个人,任逍遥,这个不够意思的小子,等有时间再找他算账。   虽说他与风儿关系要好,但与他就很差么?   负清风回到寝居,写了一张字条留下,换了一身衣衫这才重新踏出房门,方才走出几步便看到两抹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是燕溪与小昭。   “主子。”   “主子。”走得近了,两人同时拱手行礼。   “嗯,我们走罢。”负清风轻轻点头,三人用了早膳时辰尚早,这期间小昭又被负清风不分尊卑同桌用膳的举动吓着了,反观燕溪倒是显得司空见惯了。   经过昨日,负清风已经将那日想到的计策提上了日程,用了早膳,没有通知任何人便径自到了教练场,一进入场地便听到了将士训练的声音,看到高台之上那抹身影清眸掠过一抹诧异,少守城?   也对,少守城年纪轻轻便能被雪撼天委以重任必然有他的道理,他待人诚恳,只是冲动了些,关于他吃苦耐劳的传言她也曾耳闻,少守城勇则勇矣,但要好好调教,若是调教好了,也可成器。   一众将士成方正列队,几万人横列而开,几乎看不到尽头一般,正随着少守城练拳,吼声震天,余音不歇。   负清风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众人后方紧紧观望,少守城转身之际看到了她,眸中明显闪过诧异,她徵微扬手示意他继续,少守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继续训练。   “参见负将军。”身旁突然有人行礼,负清风一怔,转眸一看竟是少威,对于少威她亦有耳闻,雪国开国功臣之一,铁胆忠心,与少老三同宗,关系匪浅。如若不然,岂能甘愿屈居一个毛头小子之下作为负将军?对少威这等忠义之人,她还是敬重的,亦回了一礼,“少将军。”   少威见状一怔,眸中掠过淡淡的赞赏,定定的敲着负清风几眼,叹息道,“负老将军有儿如此,该是何等的满足昨日他与凤栖先生月牙湾之约他已听说了,他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与顾流烟斗了个平手!凤栖先生是何人,竟然都没能赢了他!这个小子,他倒是小看了他!   不过,这下子不论是思想,胸怀,谋略,言论都非常人能及!如今,他对他也算是服气了,若是让城儿跟着他,日后即便不能万古流芳也能成人了,起码是雪国一员虎将!而且,他也发现了,平素不管他说什么城儿都不一定能听得进去,这几次不论负清风说什么都进到他心里去了,只是这点别人就办不到,况且负清风的确是世上少见的领军之将!   “少将军谬赞了,清风不过尔尔。”负清风闻言一震,她很了解少老三少威这一类型的人,若非真心叹服便不会对任何人和颜悦色,爹亦是同样,否则就不会今日的她了。   “负将军不必过谦,我少威佩服的人在当今这世上还没有几个!只求负将军一事,不知负将军肯否答应?”少威第一次对一个少年叹服,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四对头的儿子,不过英雄不问出身,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   “少将军不必如此,只管清风是否帮得上。”负清风微微躬身,语气谦和恳切。   见负清风如此,少威心中更觉惭愧,“城儿行事鲁莽,我年纪大了也跟不了他几年了,他若独行只怕会惹出祸事来。负将军可将城儿收入帐下,哪怕是一普通士兵也可以,若城儿自此之后能跟着负将军,那是他的造化!不知负将军可否答应?”   负清风闻言诧异的扬眉,他竟让少守城跟着她?不过,这少威倒还算开明,还算有眼光。只是,她自己都不知她还能在这世界待多久,又怎能随便允诺与人?   见负清风迟疑,少威一震,眉宇间难掩失落,重重的叹息一声,“负将军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之前城儿那么对你…”且不说此次负清风来边城之后的事儿,还有之前的事儿,城儿与小王爷状元爷经常联手欺负负清风,这是冰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他又怎会不知?   若换做是他,便不能接受,他一向爱憎分明,他看不顺眼的人就永远也看不顺眼,有仇必报,他都要求不了自己又怎能去奢望别人答应?   “将军误会了,清风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罢,只要我从军一日,便会照料他一日,但只限于军营之中。再者,少将军自己恐不会服我,又怎肯答应屈居我之下呢?”负清风望向了远处那抹身影,徵微挑眉。她能答应的程度只能如此了,她并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只是那些过往她不在意,看不进眼里。   “多谢负将军!”少威几乎怔住,半晌才蓦地回神重重的躬身湿施了一礼!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啊,竟有如此胸怀!“城儿屈居将军之下是应该的,他与将军相比还差得远呢!”   “少将军快快请起!”负清风一震,赶紧起身上前扶起了少威,“少守城只是年轻气盛而已,等年龄到了,自然会有所沉淀,少将军不必如此挂心。”他竟会为了他屈尊求人,看来,少守城在少威心里的确很重要!   “负清风!你对威叔做了什么?!”蓦地一声暴吼响起,一抹身影从高台之上飞跃而来,长拳探出,直直的攻向了负清风!   负清风?负将军?!   原本正在训练的众将士皆是震住,不可置信的转身向身后望去   少威见状又是恼又是气,挺身上前挡在了负清风身前,少守城一见,顿时大惊,蓦地收拳,拳势收的太急,向后翻了两今后空翻这才稳住了身体,不可置信的望着挡在负清风身前的少威,“威叔,你?!你你怎么还护着他啊!这个臭小子肯定利用他的位置威胁你了对不对,威叔,他欺负我我可以忍!但这个臭小子要欺负,我绝不答应!你让开,我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自这小子改变以来,就一直在打压他,不就是之前他记恨他曾经欺负过他么,有本事就冲着他来啊!欺负老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这个混小子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啊!?”少威闻言心中又是欣慰,又是生气,欣慰的是这么些年他总算没有白疼他,生气的是这孩子怎么一点脑子也不知道动的啊!负清风就算要欺负他会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他么,而且他少威走吃素的就会那么任人欺负么!   那一口一个臭小子,燕溪听了,眉头越皱越紧,冷声开口,“少守城请注意你的措辞,若是你再对主子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这头蠢牛,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这么对主子!真是岂有此理!   “就是,不许对主子无礼!”小昭亦是冷着一张俏脸,与燕溪同声连气。   负清风闻言微微扬手示意两人退后,从少威身后缓步而出,扬眉轻笑,“没想到少将军的脑袋还是挺活跃的,竟能想到这些?我倒是想看看少将军究竟想怎么教训我呢?”   少守城一听更是怒气冲天,负清风不禁人讨厌,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讨厌!当即脱了外套,露出强健的身躯,握紧双拳,恨恨的开口,“好,这话可是你说的!”   “负将军”少威知道少守城这牛脾气一上来什么人都拦不住他,转身正欲开口便被负清风打断,“少将军放心,我自由主张。”   少威闻言一震,对上那双深睿的墨眸顿时郑重的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他也明白,除非让城儿对那人由心里佩服,否则他便一直会有逆反心理,长此以往也不知何时才能化解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了。   “主子,让我来!”燕溪拧眉上前,握紧了长剑。   “不用,我亲自来。”负清风轻轻摇头,椎开燕溪,缓步上前,“少守城,今日当着众将士的面我们作三局比试,这这三局的比试内容可由你挑选,三局两胜,若是我输了我自动削去将军之位,贬为普通士兵。若是你输了呢?”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皆是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议论开…   “这怎么可以?负将军不担将军之位,这三军之中还能有何人担当啊?   “这不是开玩笑么!流烟城有凤栖先生顾流烟,若是边城没有了负将军,要如何能与流烟城相抗?”   “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跟着负将军!负将军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又体恤百姓,与将士同甘共苦,参军为的便是跟一个明主!”   “对!说的对!我这一生除了佩服负老将军之外,就只佩负将军了!不论生死富贵,都会跟随左右!”   “除了负将军,还有谁能与流烟城一决雌雄!”   少守城听得那轰声议论,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开口,“若是我输了,亦是同样,贬为普通将士!”随负清风而来的负家军追随负清风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原来的边城守将亦跟随其后,着实让他愤怒!负清风是聪明,又是冰鞋妙计,又是智斗凤栖先生,出口便是字字珠玑,但他少守城待他们亦不薄罢!   “好,既如此,立下军令状。”负清风闻言清眸掠过一抹暗色,随即招来守卫准备笔墨纸砚,亲自走到一旁书写,笔走如飞,不过须臾便转身将军令状以气线传到了少守城手中,“盖章罢!”   少守城反射性的接住了军令状,以指尖沾了字迹上未干的墨汁,好不犹豫的在其上按上了指尖的指印!   “军令状?”   “天!竟然真的立了军令…”   众人无不唏嘘,三军自动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负清风,皆是随军而来的负家军与原地驻守将士,支持少守城的皆是原班旧部的少家军。   “燕溪,主子会赢么?”小昭虽然相信负清风,但毕竟方才跟随其后,并不了解负清风,不由得担忧。   燕溪闻言缓缓扬唇,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那抹白影,轻轻开口,“自然,只要主子想赢便不会输。”   小昭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那抹纤细的白影,主子当真是人间罕见的人物!   爹,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担心小昭了,小昭会一心一意的跟在主子身边。   “负清风,由我出题这可你说的!”少守城将军令状交予侍卫,转身冷冷的扬眉望向了负清风。   负清风只是微微扬手,“出题罢。”   “好,第一局咱们就比箭术!作为一名将领,骑射是必备要素,第二局比骑马。”这两样他负清风可是都不会,即便他后面学了箭术又如何!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也!他自小便练习骑射,他便不信赢不了他!   少守城还不知负清风早已在入宫之时便与雪清狂雪倾颜雪入尘比试过箭术,少守城最佩服的箭术造诣便是雪清狂,而他却不知雪清狂早已败给了负清风。   “就比骑马箭术。”负清风轻轻点头,比什么她都没有意见。   教练场便有币‘练骑射的专门地点,一行人转移至此,营地的所有将士也跟着转移过来。   射击场内,两抹身影各自就位,并非两人两靶而是两人一靶,可拦截对方的箭,何人先将羽箭射中靶心为胜。   了解了比试规则,两人同时取剑拉弓,蓄势待发。   “好,比试开始!”随着少威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拉动了弓箭!   不知怎地,少守城竟拔得头筹,率先一箭引先,负清风竟放了空箭,见少守城射出之后,从身后又拿出一支箭,双箭齐发!   众人见状,无不震惊,皆是不相信落后这么远,以双箭追赶还能赢!各个都瞪大了眸子,仔细观看,视线随着两只羽箭飞速前…   少守城正得意的望着那即将到达箭靶的羽箭,蓦地从后追上两只羽箭,一只射倏地将他的羽箭射下,另一只羽箭正中红心!看着那画面,少守城蓦地震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开口,“怎,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他明明落后那么远,怎么可能………   “你输了。”负清风缓缓收了弓,风淡云轻的开口。   围观者无不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   少威亦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么白影,他那么随意,明显未尽全力!负清风,他还有不会的么?这个人,太可怕了!幸之,他是雪国人,若是生于其他三国,必定是难以攻克的大患!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一切修为都让人震惊,完全超越了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他原以为这局城儿赢定了,没想到……。   “…主子好厉害!”小昭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眼睛眨也不眨。   “想象之内,情理之中。”燕溪虽是第一次见负清风射箭,却已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了。原来那时在宫内听的传言竟是真的,主子真的赢了雪清狂,雪清狂的剑术造诣在当世已是少有敌手了,没想到主子比雪清狂更甚。   “嗯,完全赞同!”小昭闻言一怔,反射性的点点头,清冽的眸中满是崇拜,“主子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神一…燕溪蓝眸一动,随即缓缓扬唇,无声的笑了。在他心中,他便是神。   半晌听不到回应,负清风疑惑的转眸,看到少守城依然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箭靶看,不禁愕然,“怎么?不服么?不然,再来一场?”   少守城闻言一震,猛然回过神来,转头对上那双清寒的墨眸,心中重重一颤,“不用!输了便是输了!进行下一场!“他便不信他就没有弱项了,没有缺点了!他可是从小骑马骑到大的,而他负清风可是从小乘马车乘到大的!哼,在这个上面想赢他,不可能!   “好,就进行下一项。”负清风眸中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屈指放在唇边,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片刻之后,众人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皆是不由自主的回首望去,只见一片通体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径自越过众人跑了负清风身旁,那一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旁立着一片白马,说不出相配!只觉得那一人一马,似从云端踏入地面一般,身后所有的一切皆成了陪衬!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负清风轻抚着白马的鬃毛,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柔软,声音出奇的轻柔,“踏雪,好好跑知道么?”白马微微踢了踢前蹄,低鸣一声,偏着脑袋去磨蹭负清风的掌心,一派乖巧温顺。   “踏雪?”负清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少守城还是听见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那两个字,“踏雪?这匹马是踏雪!?西江将军的踏雪!”那日他的全部注意力完全被负清风吸引过去了,倒是没怎么注意到,今日一见当真震住了!皇上竟然将踏雪送给了负清风,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了?   踏雪为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还能夜走八百,是难得一觅的千里良驹!踏雪是雪撼天最为心爱之物,一直以为己用,后于几年前赐给了西江将军,宝马配良人,后来踏雪便一直是西江的坐骑,直至西江死后,踏雪又回到了雪撼天手中,时至今日,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据说踏雪是雪撼天路过天雪山时遇见的,此马当时立于一处悬崖之上,踏步如飞,通体雪白,一跃便跃过了十几丈宽的深崖峡谷,当时惊呆了一众人!当时雪撼天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将此神驹驯服,却也真的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但这踏雪一直认主,颇有野性,直至雪撼天将此神驹送与西江,这踏雪倒是与西江感情颇深,众人皆知雪撼天将踏雪若是珍宝,如今竟然到了负清风手中,怎能不叫人惊诧?   何况是少守城了。   “是踏雪,如何了?”负清风并不知踏雪有怎样的故事,只知这匹马她很喜欢。在她出征那日,自内务府一回到听雪阁的时候邓公公就已经派人将踏雪送来了,而她被雪清狂他们请去赴宴,回来时为了避开雪芷苑又走了后门,直到第二日早上出发的时候才发现它。第一眼,她便很喜欢它,这一路下来也相处的很融洽。当侍卫告诉她,它的名字时她便觉得很合适,踏雪。   踏雪性子温和,却又让人觉得有距离感,跟她倒是有些相像呢?   众人又怎会不知踏雪,在听到那再平淡不过的几个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踏雪!皇上的最爱,西江将军的坐骑,此踏雪便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太子殿下和各位皇子都未赠,竟赠给了负清风!这说明负清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根本无法比拟!   少守城死死地等着那匹白色骏马,半晌终于憋出了几个字,“那不用比了,我认输!”踏雪!这世上怎会有马能赢得了踏雪,那匹马根本已经超越了畜生的范畴了!   “你认输?”负清风闻言诧异的扬眸,还未比试他便认输了?这实在不是少守城的风格,方才他听到踏雪的名字时似乎很震惊,踏雪有什么问题么?她还以为雪撼天只是单纯的送一匹马给她,原这其中还有缘故。”既然认输,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踏雪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让少守城这个倔牛认输,难道那老皇帝又做了什么计策不成?   少守城不可置信望着那张清冷的面容,他竟要理由?踏雪的理由还不足够么,他的坐骑是踏雪,他知道踏雪是什么么!复而一想,也是,之前的负清风根本连门都不怎么出,又怎会知晓天下事?   他突然间的转变矛盾至极,一个懦弱无为的人怎么可能就成现在这样无所不会,无所不能呢?完全的是变了一个人!这么一想,在记忆里以前的那个负清风竟变得模糊起一一旁的燕溪见状,蓦地一震,主子怎会不知踏雪呢?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的确不知,心中觉得怪异的同时还是举步上前,靠过去低低开口,“主子,踏雪是已故西江将军的坐骑,皇上最爱的战马,是难得一见的神驹,这世间的马还没有赢过踏雪的。”   负清风闻言一怔,清眸徵徵眯了眯,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匹普通的千里马,这老皇帝什么意思,竟将这样的马送与她,如此彰显皇恩,是要昭告天下么?微微沉吟片刻,这才开口,“既然是踏雪的原因,这一局有所不公,就算少将军胜,最后一场定输赢如何?”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不可置信,这样也能算赢?这负将军果有大将之风,若换做别人只是换马比试罢了,他竟能慷慨认输,此等胸怀天下少有哪‘“主子他,他怎么…”小昭一听不禁有些愕然,这样轻易的便让少守城赢了,这也…“无碍,主子自有分寸。”燕溪永远都是无条件相信负清风。   “负清风,你?!”少守城闻言又是愤怒又是震惊,愤怒的是他如此看不起他直接相让,让他毫无颜面!震惊的是,他的眸中如往常一般清冷冰寒,并无半丝嘲笑之意。当即陷入了两难,与踏雪比试的确不公,但这胜利若要别人相让,不如不必,直接认输算了!何况,他似乎真的不知踏雪是为何物,这点更让他发不起怒来。   感觉到气氛的僵持,少威眸色一亮,随即开口,“既然如此,二位将军就在下一场一决输赢!”   “就依将军所言,一局定胜负。少将军,请出题罢?”对上少威的眼神,负清风了然的微微点头,他的意思她明白。   既然有了台阶就下,少守城亦不是愚昧的人,自然明白少威的用意,便道,“依将军所言,最后一场比剑术!”虽然他平素使刀,但自小到大他练得都是剑。   ”就比剑术,如此,少将军请罢。”负清风清眸徵微漾开,唇角溢出一口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虽她的剑术造诣并不高,但与少守城比试,足矣。刀走沉稳,剑走轻盈,少守城如今使刀使惯了,剑法刀法早已混淆。   “请!”对上那双风淡云轻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的墨眸,少守城心中一怒,负清风他竟看不起他!今日就他便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语毕,接过侍卫送至的长剑便飞身而起,朝负清风的面门直刺而来!   负清风见状,清眸一暗,并不急着拔剑,立于原地巍然不动,待那剑锋离得近了,众人大惊时足下一点,足尖掠地,蓦地后退,急速极快,眼看离得面前的剑锋渐渐远离!刀剑亦分人,有些人天生便是使刀的,而有些人天生便是用剑的。一如眼前的少守城,他便是使刀之人,身形健硕,动作极重,力道更是谈不上轻盈二字。   少守城一震,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快,太快了‘在少守城震惊的间歇,只见一抹银光闪现,剑鸣呜咽,众人根本未看清是怎么出手的,那剑已经架在了少守城的颈间!看着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察觉到颈间的冰凉,少守城蓦地停下了动作,双足落地,僵住了身子!他输了,竟在瞬间便输了!负清风从小不是最不爱练剑的么,即便是这几个月练的,也不可能达到如此诡异的境界!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让人不敢相信!   负清风也停了下来,缓缓收了剑,挽在腰间,只是看了少守城一眼,便转身离去。走了几分,这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望少将军遵守诺言。”   看着那抹白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少守城依然怔怔的愣在原地,目光呆滞,脑中全是方才的那副画面,那双凤眸长睫徵眯,眸色如墨,清冷冰寒,让人难以直视,这是他在这世上见过最美的眼…以前,他从未如今近距离的与他接近过,亦不知他竟拥有这样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负清风,他变得越来越像是谜,看不透,猜不透,却是那样风华潋滟。   一众围观将士皆被随后而至的金无敌集合带走,很快便只剩下两人,少威看着明显呆滞的少守城,心中满是担忧,缓步走了过去。但愿负清风这么做是对的,没有伤害到城儿,他一向那么心高气傲如今就这么输给了负清风,他自然会受到打击,但为了城儿的以后,他不得不这么做。   “城儿?”走得近了,瞧见那双眸子依然瞧着负清风离去的方向一眨不眨,一动不动,不禁担忧起来,“城儿?城儿,你没事儿罢?”   那声音由远及近,少守城眸色一动,呆滞的眸子终于恢复了神采,蓦地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对上眼前焦急的脸,不禁有些茫然,“威叔,你怎么了?”老天,他方才,方才究竟在想什么!负清风,负清风,负清凡…他疯了不成?那种熟悉的懊恼又再度重现,已经很久了,自从他离开了冰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感觉了!如今随着他的到来,他又再度陷入!负清风,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败了便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你肯努力一定可以打败负清风的,威叔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少威用力拍了拍少守城的肩膀,满怀激励的开口。此生,城儿想要比过负清风怕是不能了,只愿他能好好地跟在负清风身后多学学,改改这冲动的脾气,智慧是天生的,但经验是积累的,只要城儿能虔心的学,还是可成大器的。   只是那一日,还有点遥远。   “威叔,我不是再烦恼胜败之事,大丈夫技不如人,败了便是败了,我没有气馁,也没有憎恶负清少守城皱眉尽量解释,威叔一定是误会了,但这误会却不能解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虽然自小便会欺负负清风,但是每次欺负过了他都觉得内疚心疼,一看到他哭了他就会很生气,心中也不知哪儿来的愤怒,他也不想欺负他,可是一看到他又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他是疯了罢,怎会出现如此矛盾的心情呢?   “啊?”少威一怔,有些错愕的望着那张懊恼纠结的脸,他说什么?他不是在烦恼胜败之事,那是什么事?“城儿,一”   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守城打断了,“威叔,我要去训练了,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语毕,便扔了剑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那抹急速离去的身影,少威一头雾水,喃喃的开口,“真的没事儿么?”他怎么觉着他不仅有事儿,那事儿那挺严重,这孩子从未有事瞒过他,今日是怎么了?   金无敌安排了练兵的事儿便赶到了西城楼上,看着前面那抹纤细的少年身影,不禁疑惑,负将军究竟有何事要单独见他?在冰城时他还曾怀疑过他,毕竟一个深府之中纤弱的少年究竟能否担当大任?这一路他虽行与大军之后,却也得到了印证,所经之地,听到的皆是关于他的传言,如何爱民敬民,如何为民除害等等到了这边城之后,不管是除去边城之害,冰鞋妙计,与凤栖先生之约,还是以信义放离武环宇,或是如今与少守城三局定输赢,所见的一切事情,让他一点点的卸下了怀疑,满心钦佩,敬重。   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睿智,胸怀当真世间少有!以前关于负将军的传闻也一定是缪传!   上了石阶,视线开朗,也看到了立于城楼之上的那抹白影,白衣墨发随风而扬,说不清清灵俊逸,如此姿容实在是天下无双,将军心慰,他亦然,负家军在将军之后有托付之人了!   “主子,金将军来了。”燕溪禀报之后,退到一旁。   负清风闻言缓缓转身,金无敌里拱手行礼,“金无敌,参见将军!”   “金将军不必多礼。”负清风见状上前扶起了金无敌,随即指了指城墙之外千里烟波的月牙湾湖面,“金将军,看到的是什么?”   金无敌闻言一怔,疑惑的蹙眉,随着他所指的视线望去,只见满湖大雾,朦胧缥缈,被呼啸的北风冲的四散飞离,看不清对岸的情况,便道,“雾气。”负将军这是想观察敌情罢,不过也全然该选在这大雾天气。   负清风轻轻摇头,清眸徵徵一动,“非也,燕溪小昭,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燕溪小昭同时走到了城垛边,侧目观望,片刻,两人同时道,“冰。”   “非也。”负清风缓缓开口,寒风拂来,乱了发,清眸不由得眯起来,“是风,如今正值寒冬,北风呼啸,若是以风为攻,必能出其不意,所以今日要金将军前来是为了一计,非将军不可,亦请金将军务必谨慎,勿泄露,若是事泄,敌军必有对策,那时不仅无法功成,更会牺牲众将士性命,损失惨重。”   “将军只管吩咐,属下一定做好完全准备,绝不泄露半句,如若事泄以向上人头祭奠众将士亡魂!”金无敌拱手领首,眉眼紧绷,眸光如炬,厉声承诺。   负清风闻言满意的扬眸,又道,“金将军选一批心腹之人,着手准备制作风筝,自然这风筝不是一般戏玩的风筝,而是能够载人的风筝,会制作风筝的工匠我已准备好了,此事必须秘密进行,希望金将军带领众将士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五干只风筝来。”   “是,属下一定小心谨慎,完成军令!”金无敌虽然不解,但完全相信负清风。只要是负将军的计策,定会成功,他只管遵令执行便可!   小昭听到此处蓦地震住,恍然大悟,风?载人的风筝?怪不得主子叫她去寻城中会制作风筝的能工巧匠,原是为了今日之计!用风筝载人攻城,这样的奇思都能想得到,她真的太佩服主子了!   聪慧如他,到了此时,燕溪又怎会不明白,蓦地响起那次在月牙湾湖畔他说不易用火攻之时,主子说他自有主张,那时他便想到了罢。   “金将军的疑问待时机成熟之时,自当相告,金将军即刻便去办罢。”负清风看到一旁那两人恍然的眼神,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两个孩子的确很聪明。   “是,属下告退!”金无敌压下了心头的疑惑,领命退去。   下了城楼,心中依然疑惑不止,直至眼前多了一抹身影这才回神,抬眸一看蓦地一震,立即敛了神色,躬身施礼,“属下见过三殿下。”   “金将军不必多礼,负将军可在城楼上?”雪云落徵微一笑,银眸中却少了往常的从容温润而是多了一抹焦虑。   “回三殿下,负将军却在城楼之上勺”金无敌心中微有疑虑,还是告知了去向,三殿下找将军做什么?   雪云落随即辞了金无敌,上了石阶,朝城楼上走去,每行一步心中的沉闷便多了一分,昨夜小尘来找他诉苦说负清风批评他的事儿,小尘便央求了他教他来帮他问问清楚负清风到底为什么而生气。他听了之后训了小尘,因为他无故伤人,让他更没想得到是负清风竟为了燕溪握剑,他手上的伤竟是这么回事儿!今早他便去他的寝居寻他了,熟知方才到了那儿便被守卫拦住,说将军一早便出去了。他正欲离开,忽听身后房门被打拉开,回头却看到了一个人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此地的人,芸衣!即便她换了男装,他依然猜到了她,认出了她。芸衣怎会在他的房里,她又是什么时候到了边城,什么时候找到了她,难道他们昨晚已经只是想到那一层,已经有一种无法遏制的震颤与痛苦,他不信,绝不相信!这一刻他才发现负清风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他措手不及,让人几乎无法面对自己。   他一直还阻止小尘喜欢他,万没想到连他自己也喜欢上了他,喜欢,这便是喜欢么?在冰城时他在醉云端碰到他,听到他与芸衣琴箫和鸣之后便抑制不住自己去了他的马车上等他,他知他从不轻易接近任何人,但这次却接近了芸衣,那时,他便有一个心念,他是否喜欢上了芸衣?这一个疑问一直困扰着他,在心中不断的膨…他还以为那只是因为小尘,直至今日在他的寝居再次看到了芸衣,他无法再欺骗自己,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对他的关心在乎不是单纯的师生,而是男女之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喜欢男子,如今机…负清风,负清风,负清…我该怎么办?拿你怎么办?不止是我,还有小尘,倾颜,负清风你到底还要迷惑多少人?   明明是一层的石阶,他却觉得走了很久,终于越过石墙看到了城垛边的那抹白影,虽然还有另外几人,他的眼中似乎只能看到他一个。   “主子,是三殿下。”燕溪听到声响回首便看到那抹银色身影,轻声告知了负清风。   负清风早已听到了声响,听到燕溪的话不禁疑惑的徵徵扬眉,雪云落?他有何事儿找她?转身之后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三殿下,怎会来此?”   “老师,我可以单独与你说几句话么?”雪云落径自走到负清风身前,银眸半眯,静静的凝望着眼前人。为什么会是负清风?若是别人他尚可……若是别人他怕也不会动心罢?   单独?负清风微微一怔,心中已经大略猜到了他的来意,便道,“燕溪小昭你们先下去罢。”   “是,主子。”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颔首退了下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负清风转身望向了远处湖面,轻叹道,“你是为了雪入尘来的罢。”在他们兄弟几人之中,出去雪倾颜,雪入尘要找的人必是雪云落了。雪入尘虽然看起来洒脱单纯,其实自尊心很强,何况他似乎不知他究竟在怪他什么,他更不会来打这无把握的仗。   雪云落为人温和,让他来最合适不过。   “也不全然是。”雪云落闻言一震,他竟猜到了他的来意!他又何止是为了小尘,还为芸衣,更为自己。负清风不是他该喜欢的人,性别,歧视他可全然不顾,但却不能不顾兄弟之情,如今小尘与倾颜已经表明了喜欢负清风,他又怎么能……。   但愿,放弃是简单的,是容易的。小尘曾问过他是否可以阻止了自己的心,他又怎能阻止得了自己的心?若能,他便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动了心。   “不全然是?”那还为了什么。   看着那抹衣袂翻飞的白影,雪云落眸色徵徵一暗,缓步走到了负清风身侧,平息了此刻纷乱的心情,这才缓缓开口,“老师,这次究竟为什么生小尘的气?”   “为什么?他果然还是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么?”负清风缓缓扬唇,清眸中却无半分笑意,“他太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肯为他人着想,总觉自己高高在上是生命如蝼蚁,无缘无故随意伤人,即便犯了错依然理直气壮,我说他是个未长大的孩子错了么?他只当我是偏袒燕溪,不仅是燕溪我对任何人亦是同样,他若不改了这些毛病,以后出征我便会上谏皇上,免其出征。这些话,请三殿下转告他,让他好自为之。”   “老师说的是,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小尘他自小便生于皇宫,长与皇宫,竟视生命若蝼蚁般,这也是正我所苦恼的。还望老师这一袭话对他有用。”雪云落闻言总算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小尘一人之言似乎全是他的理儿。   “皇宫.. 负清风喃喃念道,清眸中流出几抹讽刺,“就因为是皇宫才造就了今日的雪入尘,若是生于平常家庭便是另一种模样了,人随环境而变口皇室中人向来操控生杀大权,生命若何,又怎会了解?即便是皇帝亦不能随意夺人性命,如若不然”   其下的话虽然省了,但雪云落也听的明白,银眸微微一暗,不由自主的转眸望向了身侧的人,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比寒风更甚。在他心中皇宫便是这样一个地方么?也是,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皇宫,荣华富贵不过过眼烟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只要随心而活,但求无悔。而如今,他还能无悔么?竟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动了心,完全忘却了道德伦理,完全忘却了一切。思及此,不由得开口,”老师,今早我去你的寝居找你了,我见到了一个人。”   他真的喜欢芸衣么?否则,芸衣怎会不远万里追到此处?若是他不喜欢她,又怎会将她留下,而且还……还同住一室,孤男寡女……。   负清风闻言一怔,见到了一个人?若是见到旁人他又怎么提议提出来,难道他见到的人是芸衣?也好,不用他浪费时间让他们发现了。”哦?三殿下见到了何人?”   为何到了此刻他还是如此的风淡云轻?雪云落不禁握紧了双拳,被他看到军中藏有女眷,他怎会一点儿也慌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见到了芸衣姑娘,老师,芸衣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这里是战场,你该明白稍话还未说完,便被负清风淡淡打断,“我自然明白,芸衣她担心我追来了,我又岂能扔下她不管?何况……” 这话说的欲言又止,其中意思各自领会,而她要的便是要他误会。   “何况?”雪云落一震,那话中意有所指的话音让他不禁冷冷的笑了,“何况老师还喜欢哪位芸衣姑娘是么?”他竟真的喜欢芸衣,他喜欢的终是女子,不论是他,是小尘,还是倾颜,都不会用机会罢?   “喜欢……”负清风扬眉轻轻一笑,清眸有着淡淡的氤氲疑惑,随即叹息道,“或许是罢?我不知喜欢是什么感觉,但目前为止只有芸衣给我这样的感觉,对她我一直都是不同的。”他们是同乡,自然不同,至于喜欢她的确不知那是什么,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她的心太过平静。在她十八岁生日之后爷爷奶奶便经常担心她了,总说她不开窍,心如止水,被的女孩子一个个的都恋爱了,只有她几年如一日,不与他人接触,也不去喜欢任何人。   或许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她一直认为爱情是极度自私的,而她不喜欢自私,她不想像父亲一样为了爱情抛弃一切,抛弃爷爷奶奶。所以她一直将自己打扮的很老气,总是带着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在那张伪装之下是怎样的一张脸,她完全秉承了父亲的优点。   雪云落闻言一个字也说不出,面色一点点苍白起来,银眸静静的望着那张带着淡淡笑靥的侧颜,他在笑?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刺痛传来,理智这才清醒了几分,蓦地回过神来,“是么,那恭喜老师了,这样小尘也该死心了。”他也该死心了……。   他不知他是怎样如此平静的说完这一句话,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麻木,除了掌心的痛在提醒他之外,对任何一物都是无知无觉。   那毫无生气的声音让负清风察觉到了异样,终于转眸望向了身侧,在看到那张苍白的俊脸时不禁一怔,蓦地转身靠近了半步,徵徵蹙眉道,“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银眸黯淡,面色苍白,记忆中的雪云落何时出现过如此悲凉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么?看着那轻蹙的眉,盈白的肌肤,禁不住伸手抚向了他的额间。   光线一暗,雪云落一怔蓦地转头避开了负清风的手,双掌不禁握的更紧,“没事儿,只是太冷了些。”   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那张偏离的面容,清眸徵微一暗,低低的开口,”三殿下很厌恶我的触碰么?”他怎会有这样的反应?今日的雪云落很不对劲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那么淡然的雪云落都如此怪异,必定是件很重要的事,但她似乎也没听到军中有何传言?   “没有!”雪云落闻言反射性的开口,话一出口便怔住,他在做什么?他何时这么无措过?何时这么慌乱过?这还是他么?那个誓要自由于世的雪云落么?遇到了负清风,雪云落便不再是最初的雪云落。“我有些不适先行回去了,此风风大,老师无事也早些回去罢。”语毕,不给负清风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银色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下,负清风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雪云落究竟是怎么了?”奇怪,真的很奇一雪云落方才回到寝居门口,一抹蓝影便从门内飞跃而来,抓住了他的衣袖,“云落哥哥!云落哥哥,怎么样了?老师哥哥他怎么说的?”   满含兴奋的声音让门外驻守的侍卫都诧异的望过来,雪入尘立即敛下面色,一把拉住了雪云落的手臂,将他拉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云落哥哥,快说!他怎么说的?”一进门,雪入尘便迫不及待的问了。   雪云落一怔,缓步走到了桌案边坐下,未发一言,缓缓松开云袖中紧握的双手,疼痛与粘腻感同时袭来,眉不由得微微皱起。   雪入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赶忙跟了过来,看到了雪云落苍白的面色,顿时一震,焦急的伸手探上了他的额,“云落哥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老师哥哥…”   雪云落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手,打断了雪入尘继续的胡思乱想,“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我问了老师,他有几句话教我转告你。”   “什么话!”雪入尘闻言一震,急急的问道。看着雪云落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懊恼,“云落哥哥你生病了是不是?你都生病了我一我不要听了!等云落哥哥好了,再告诉我!”这段时间,他究竟在做什么!不仅惹了老师哥哥生气,现在还让云落哥哥也生病了,他真是个笨蛋!   “小尘,我没有生病,只是方才城楼上的风太冷了,脸色这才有点苍白,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更不用自责。”雪云落想伸手将他拉坐下,伸手的时候蓦地想起自己的掌心有血迹又将手放了回去,“老师说,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肯为他人着想,总觉自己高高在上是生命如蝼蚁,无缘无故随意伤人,即便犯了错依然理直气壮,他说你是个未长大的孩子。你只当他是偏袒燕溪,不仅是燕溪他对任何人亦是同样,你若不改了这些毛病,以后出征他便会上谏皇上,免你出征,让你好自为之。”雪云落将负清风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雪入尘缓缓坐在了软凳上,陷入了沉思,一会儿懊恼纠结,一会儿生气皱眉,最后终于恍然大悟,轻轻的笑了,“云落哥哥,我知道了!老师哥哥这是在关心我,他想我好好待人,他生我气也是因为我不懂事儿,他还是关心我的!我也只是担心燕溪日日跟在他身边,他会喜欢上燕溪啊,他也没有喜欢燕溪,对燕溪不同,我自然不会再针对燕溪了!我一定会改了这些毛病,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就知道老师哥哥一定不会对他那么残忍的,一定不会!   “小尘,我想休息会儿。”雪云落此刻只想好好地一个人静一静。   “那云落你休息罢,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又叮嘱几句,雪入尘这才离去。   待雪入尘走后,房内终于安静下来,雪云落抬起双手,望向了掌心,不意外的看到一片薄红,唇角不由得泛开苦涩的笑意,“雪云落,你怎会到了今日这种地步呢?”   小尘居然还在担心燕溪,他可知他要担心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芸衣,可惜负清风已经承认喜欢芸衣,一切为时已……雪倾颜本想来给负清风换药的,但去巡视一圈之后有事耽搁了,隔了一夜又担心负清风的伤口碰到水感染,思来想去让将药交给了雪阡陌让他代替。雪清狂上次给负清风喂饭的事儿雪倾颜就开始怀疑了,本想叫雪云落的,又没见着雪云落,这才叫了雪阡陌。   雪阡陌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眼巴巴的赶去给另一个男人换药,…这算什么?雪倾颜说,若是负清风倒下了,整个边城也倒下了,你去是不去?想到负清风那羸弱的身体,最终妥协了。   当雪阡陌站在房门前时还有些别扭,他都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负清风倒了不还有他么?罢了,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换个药么?何况来都来,思及此,加快脚步朝房门而去!   两名侍卫一瞧见那抹紫色身影走来,当即一震,蓦地躬身行礼,也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雪阡陌的去路,“属下参见二殿下!”   “免了!”雪阡陌只得停下了脚步,见两人还不让开,不禁蹙眉,“这是何意?难道你们还想拦着本殿下不成?”   “二殿下恕罪!属下不敢,但负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军令难为,还望二殿下见谅!”两人躬身未起,语气恳切。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会儿是五殿下,一会儿是三殿下,这会儿又是二殿下了“军令难为?负清风的军令就是军令,本殿下的军令就不是军令了?”雪阡陌闻言论冷的扬唇,紫眸深处掠过一抹幽暗。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房中究竟有什么古怪任何人不得进入了?今日,他就偏要看看负清风究竟藏了什么在这房间里!   “属下不敢!”两人无奈之下只好跪下了,一个是边城将军,一个是当朝皇子,他们这样也太为难了,是谁说守卫最安全的,这一个不注意脑袋一定搬家了,还不如上战场呢,好歹还为国献身了……“行了行了,让他进来便是!”房门蓦地打开,从里传出一道柔软的嗓音,语气颇为不耐。   这陌生的声音是何人?雪阡陌一听便是一震,紫眸倏然眯了起来,足下一点飞身而入,门口的侍卫连阻止都来不及!   走入房内,雪阡陌便径自寻着方才的声源而去,走进内室,看到了软踏上斜倚着一抹纤细的身影,乌发如瀑披散而下,虽身着男装,却是个女子!顿时一震,冷声道,“你是何人!”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将眼前的女子打量一遍,他确定他不认识她!这里可是负清风寝居怎会有女子?这女子又是从何而来,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若是这这是烟花女子负清风又不是那种人,何况这女子的气质看起来也不…“何人?“芸衣闻言玩味的轻轻扬眉一笑,慵懒的起身,走到雪阡陌身前施了一礼,“民女参见二殿下。”   “你既知本殿下,快些告诉本殿下,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出现老师的房间,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殿下只有军法处置了!”雪阡陌倏然眯起了眸子,紫眸深处满是不耐,隐隐被怒火覆盖。他隐隐发觉这个女子的身份不简单,若她柔弱女子又怎能进得了这军营重地?何况方才她说话时外面的侍卫可都是听见,可见已经见过这女子,否则早已将她当刺客探子抓起来了!   “二殿下休怒,且听名女道来。民女是负将军的义妹,因担心兄长安危,故不远万里前来照看。哥哥一早便出门去了,女子不能留与军中,适才女扮男装。却不知二殿下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声音娇柔,说着便又施了一礼,芸衣说的煞有其事,低垂的眸中却蓄满笑意。他现在是女装,清风又未言明要他来是何目的,这么说最为妥当了。   哥哥,呵呵…… ”   清风倒是变成他哥哥了?   “义妹?哼,负清风何时多出来个义妹了?“雪阡陌冷哼一声,望了那张低垂的脸一眼,这女子的确长得很美艳,于负清风来说真的就只是义妹?   “二殿下不信民女的话么?“芸衣闻言心中冷笑,却扮的越来越柔弱,声音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这个雪阡陌果然有够冷酷,凭他现在这等姿容他竟无半点儿怜香惜玉之心,还真是有够特别啊!   也不知清风到底是如何与他们相处,兄弟几个一个个的都那么奇奇怪怪…不管是一早便来的那个五殿下雪入尘,还是方才离开不久的二殿下雪云落,亦或是眼前这个雪阡陌,且不说那个妖孽一般的四殿下雪倾颜和那个太子雪清狂了,依他看啊,这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路,关于清风的传言他可没少听,不过他却独独记住了这五位皇子特别敬爱她的传言,他们这几个到底是敬还是爱呢?清风那个丫头,即便现在是男装,也迷倒了一海票的男男女女,这几个皇子殿下估计也被她迷得差不多了……。   听到那委屈之极的娇侬声音,雪阡陌只觉得烦躁,女人真是麻烦,一句话就能哭!他现在似乎在无形之中越来厌恶女人了,这是什么怪现象?“不许哭,本殿下可没欺负你,省得负清风回来了看见误会!”   这厢话音方落,便听到了门口侍卫的行礼声,“见过负将军。”   房内的两人皆是一怔,负清风回来了?   “该死,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雪阡陌懊恼的低咒一声,警告似地看了芸衣一眼,转身望去,果见那抹熟悉的白影身影缓步而来,身后跟着燕溪小昭。   看到房内的两人,负清风亦是一怔,怎么也没想到雪阡陌竟然会在这儿,而且芸衣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扮作男装却披散着长发一眼便瞧出是个女子。”二殿下,怎会在此?”   “哥哥,你回来了,二殿下似乎有事儿找你。”芸衣率先喊了一声,这样清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罢。   燕溪小昭得了个空挡便行了礼,看到芸衣时眸中都出现了同样的疑惑,这名女子是主子的妹妹?   哥哥?负清风闻言清眸中掠过一抹难以差距的流光,随即微微蹙眉,轻斥道,“看看你什么样子,衣衫不整的,小昭将小姐带到你房间去。”   “是,主子。”小昭领命走到了芸衣身侧,恭敬的颔首,“小姐,请随我来”   芸衣在听到负清风那轻斥的口气时就开始垂头不语,依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深闺小姐模样,以手掩面随着小昭离去。   待那两人之后,负清风缓步走到了桌案旁,“二殿下这边请坐,来此所谓何事?”雪阡陌他应该是最少与她说话,最少与她接触的一个,这段时间又是怎么了,竟变得频繁起来?   雪阡陌坐在了负清风身侧,二话不说,直接便欲去握负清风右手,却被他避开,不由得拧眉道,“老师,让我看看你的伤,我来给你换药的!”他这么避他如蛇蝎做什么,他就那么可怕么?   听到这话,负清风的动作自然迟缓了些,手腕一暖,已被他紧紧握住,却也不至于弄痛了她,换药?他来帮她换药?这的确让她觉得很不可思。   感觉到那道注视的目光,雪阡陌虽低着头却很明白他此刻的心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别说他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别误会,是倾颜要我来的,他有事儿没走开。”他一向对他不怎么关心,今儿突然跑来给他换药,他肯定会误会,而他不想让他误会。何况,本就不是他自己要来的,自然要将来意说清楚。   负清风闻言一怔,雪倾颜?看着那低敛着眉眼的冷酷俊颜,唇角不禁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哦,我却不知,二殿下何时这么听雪倾颜的话了?”   他虽然看着冷酷,可现在的动作却是异常轻柔缓慢,深怕一个不小心弄痛了她似的,这样的雪阡陌还真的有点儿不习惯呢?   “我并没有听谁的话,只是答应帮个小忙而已。”雪阡陌手上的动作僵了僵,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将注意力放在了处理伤口上。   他也不知怎么了,若是换了旁人,他根本不会来,只因为是他么?罢了,谁教他是他的老师呢!   负清风徵微扬眉,他的动作虽然轻柔却很笨拙,不由得动了动想要抽回手,“还是我自己来罢。”还未用力,只觉得手腕一紧,他握的更紧了,灼热的体温穿透肌肤,一点点的蔓延开…”不用,既应诺必守诺。”雪阡陌握紧掌中的皓腕,那纤细的触感让他不禁皱眉,他是不是太瘦弱了点?薄凉的体温让掌心渐渐也染上了他的温度。见他不再挣扎,便微徵松开了手,继续之前的动作,拆下了只剩两层的棉布,待棉布拆去之后,露出掌心的伤口,已慢慢结痴了,只是在他精致小巧的掌心怎么看怎么刺目!   这伤口看上去,怎么可能会是不小心拭剑而致,分明是有意为之!哼,他是不是将他们都当成傻子!   停了那句话,负清风也不再挣扎,由着他去了。没想到雪阡陌亦是信守承诺之人,今日芸衣被雪阡陌看见了,雪云落也看到了,也算是他们几人都知道,如此省得她故意让他们发现了。在边城之时便与人情定终生,女子不远万里追随,情深意重,这样那老皇帝该不会怀疑了罢?   不过,雪云落今日都是真真的奇怪,也没发生什么事儿,他似乎对她很抵触?   出神的片刻,雪阡陌已经将伤口处理好了,以细带系好,收回了手,一抬头便瞧见那张失神的面容,不禁一震,心中不禁冒出了些许怒气,他在面前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蓦地想到那名女子,心中的不悦更甚,冷冷的扬唇道,”不知老师何时多出了个妹妹,老师不是独生子么?”   负清风闻言一怔,清眸徵徵一动,回过神来,“在冰城时便认识了,只是二殿下不知道而已。”   一旁的燕溪在方才看到那名女子之后便觉得面善,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那人是谁?竟是醉云端的芸衣姑娘,那次隔着一层轻纱没能看清容貌,这声音却是没错的,而且在冰城时主子就只与芸衣姑娘交涉。芸衣姑娘竟会以兄妹想掩饰,是主子要她来的么?如果是,主子又有什么目的呢?   目…思及此,蓦地一震,想到一件事儿重重疑虑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主子不愧是主子,那时便开始计划了,但愿这个计划能够打消雪撼天赐婚的念头‘“妹雪阡陌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紫眸深幽,满是冷然的笑意,“希望真如老师所说,只是妹妹而已。老师如今身居大任,当以国事为重,这点我想老师比我更清楚,我还有事儿,老师不必相送,告辞了。”语毕,深深地看了负清风一眼,径自起身离去。   待雪阡陌离去之后,负清风依然坐于桌案边,左手斟了两杯茶,“燕溪,过来坐。”雪阡陌此去有所异样,雪倾颜必会询问。雪倾颜那个人,他平时的意思表现的那么明显,只怕不会轻易放弃,这倒是有些让人头疼。   “是,主子。”燕溪闻言缓步走来坐在了负清风身侧,自然的端起了茶盏,“主子觉得皇上会放弃么,若是他教你娶公主为正室,娶芸衣小姐为夫人呢?”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何况赐婚的对象是公主,平民理当让先。   负清风轻轻的饮了一口茶,徵徵摇头,“不会,因为那个皇帝是雪撼天,若换做别人此计断然不可行。燕溪也该知道当今皇室的情况,只有皇后生有五子,雪撼天是个专情的人,他娶那些妃子完全是迫不得已。若我是真心,他必然会放弃,错不在我,亦不在芷苑公主,只错在她痴心错负。”   雪清狂雪阡陌几人也同样秉承了雪撼天的秉性,不然不会到现在连个姬妾也没有,专情固然是好,但雪倾颜雪入尘的情不该对她。她没想过会遇到爱情,也不想知道爱情是什么,她不属于这里终有一日会离去。   人没有羁绊,便能来去自如,生死无惧。   “这倒也是,只是可怜了芷苑公主。”燕溪闻言赞同的点点头,主子说的没错,雪撼天这个人倒是很奇特,身为帝王,却如此专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不可能在他出现。这算是报应罢,为他们犯下的罪行赎罪,但远远不够!燕王最看重的四方诸侯,居然覆了天下,午夜梦回他们心中就不曾有半点儿愧疚么?   这天下,本该姓燕,他们夺去的,他失去的,终究要还,终究要取!   轻轻叹息一声,负清风无奈的敛眉,她又何尝不明白?不经意的抬眸看到了燕溪眸中涌现的肃杀之气,顿时一震,“燕溪,你怎么了?”那目中强烈的恨意与冷寒让人心惊,她早便知道他不平凡,定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归处。但此刻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她才明了,他身上必定背负着血汗深仇,否则不会如此隐忍,方才亦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没事,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关心,燕溪一怔,蓦地回过神来,眸中的杀意裢去,恢复如常,变幻极快。等到恰当的时机,他便将他的一切都告诉主子,但不是现在。   看着少年淡然的冰蓝色眸子,负清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燕溪,不论何时,都要善待自己。好了,去将芸衣小昭叫过来罢。”   善待自己…主子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可他要如何善待自己?燕溪轻轻点头,怔怔的起身离去。   “风儿,你说那雪撼天给你赐婚?”燕溪方才离去,一抹烟色的身影便从飞身而来,也不知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手腕一紧,已然被人握住,负清风一怔,不禁失笑,“追月,你方才不是都听见了么,我已有了应对之法。”   云追月闻言缓缓放了手,默默地坐在一旁,直接端起负清风喝了半杯的茶便一口饮尽,“我方才听到那上半句的确很震惊,听着下半句又将心放回去了,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么?”没想到连那个什么芷苑公主的也对风儿动了心,他们兄妹几个还真是如出一辙,连喜欢人的类型都一致,真不愧是兄妹赐婚,雪撼天还真能想啊,纳为己用还不满足,竟然还想将人也变成皇室的,心还真不小哪!   “我不会有事儿。”负清风看着那杯空空的茶盏,清眸略过一抹淡淡的暗色,他明明已知晓她是女子,竟还能如此不在乎的喝她喝过的茶?他究竟是如任逍遥一般洒脱不羁还是故意为之?他行于将军,应该与逍遥一样罢?   “嗯,我相信。”云追月满眸笑意的点点头,那个芸衣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省得他问了。蓦地听到声响,眸色一凛,飞身而起,落入梁上隐藏。   负清风徵徵扬眉,望向了房梁,竟完全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他的气息,云追月果然是云追月哪。   芸衣已经将长发挽了起来,虽是一身男装还是难免显得女气,美艳照人,看到负清风立即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哥哥!”   “行了,别装了。”负清风轻笑一声,随即指了指燕溪小昭,“他们无碍,不必避讳。”   芸衣坐在了负清风身侧,恍然笑道,“噢,原来他们俩是心腹啊!嗯,现在说罢,要我来这边城做什么?”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儿,因为赐婚的事……”负清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芸衣打断了,“赐婚?!谁要跟你赐婚?你要和谁赐婚?”   负清风无奈的摇头,“好了好了,你听我说行么?”见他点头,这才道,“我在宫中教授兵法你是知道的,不仅是皇子们那些小公主也一道听课。长公主雪芷苑知道我要出征边城之后便急急的去向雪撼天进谏,那雪芷苑本就对我心存爱意,雪撼天便说在我回京之后,与我赐婚,招为驸马。你知道的,我怎能与雪芷苑成亲昵?所以,我才想了一计,与你演一出戏,若是我已有了心爱之人,雪撼天便会自动打消这个念头了。”   “哈……“芸衣闻言笑了起来,前俯后仰的半晌才止住,“清风还真真是魅力无敌啊,竟惹得公主也动了心,我看哪,你不如就从了那位公主殿下,招为驸马不是挺好?皇亲国戚,万人之上,人人艳羡啊!”   雪撼天竟真的想将清风招为驸马,竟然连女子也迷住了……。   “我只问你,帮是不帮?”知他是在打趣她,负清风闲适自如的斟茶,送至唇边轻饮,饮了一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时间也未发觉是哪儿出了问题。   芸衣见状,啧啧摇头,“帮,自然帮了,你就吃定了我会帮你的是不是?”他怎么能不帮她呢?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娶个女人不是?   负清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像话。”静默片刻,这才想起方才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儿了?是那茶杯,她用了云追月也用了,然后方才她忘记了看着两人之间生动自然的相处模式,燕溪徵徵敛下了眸子,主子与芸衣姑娘似乎特别投机,他从未见过他眼底如此的放松。芸衣姑娘在他眼里是不同的罢,难道主子已经喜欢上了芸衣姑娘?即便喜欢上了也无可厚非,芸衣姑娘不仅生的美艳,为人洒脱,并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与主子也很相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越想越沉闷?   他应该祝福主子的,只要主子喜欢的,他便该喜欢的。   小昭却是一头雾水,怎么方才还是兄妹,此刻便成了一同演戏的了?难道,方才那是做给二殿下看的?   却说雪阡陌回到了校练场,一路都是满腹怒气,脑中一直想着方才那女子的事儿,直至雪倾颜走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倾颜?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那双隐藏怒气的紫眸,雪倾颜心中一沉,徵徵凝眉,“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听见?“他不是去给负清风换药去了么?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想什么,倾颜,你过来我话告诉你。”雪阡陌看了看四周的人,转身朝一旁竹林走去,直至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倾颜,你知我方才去负清风的寝居看到什么了么?”   他的寝居?雪倾颜扬眉,“看到什么?“阡陌很不对劲儿,负清风那儿必定是发生了事!他不过半日未见他,他给他出了什么事?   “看到一名女子,那女子说是他的义妹,你听过负清风何时认了个妹妹么?”反正他看那个义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女子?”雪倾颜闻言血眸倏然暗了下来,袖中的双手蓦地收紧,忍下心中翻腾情绪,尽量维持正常的音调,“什么女子?长得什么模样?”   “长得很美艳,穿了一身绿衣,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看到我了也丝毫没有慌张,绝不是平凡女子!负清风说是他在冰城时认得义妹,冰城中若有如此美艳的女子怎会没有任何传言?”   “冰城人?身穿绿衣?容貌美艳?”雪倾颜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竟然是她!”语毕,转身便走,飞身而起,当即施展轻功离去。   “倾颜?……雪阡陌诧异的抬眸望去,只看到那一抹红影一闪而逝,紫眸顿时暗了下去,倾颜一定去找负清风了……。   雪倾颜一路施展轻功到了负清风的寝居外,两名侍卫一瞧见那抹红影,看清之后蓦地一震,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身滔天戾气,行礼之后正欲开口,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身子僵住无法动弹!   走进内室,一眼便看到了那抹绿色身影,果然是那个芸衣!血眸瞬间冷冽,出现了浓浓杀气,很好!负清风,我给你时间适应,给你时间让你接受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轻易便让别的女人进入你的心,你怎能如此伤我的心?   芸衣芸衣!那时他便该有所警惕,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跟来了!   在雪倾颜进入房内的一瞬间,几人都已发觉。   燕溪小昭相视一眼,转身行礼,“参见四殿下。”   雪倾颜似乎没听见一般,只是直直的凝视着芸衣,血眸越来越幽暗,几乎想将人吞噬一般!   感觉那强烈的怒火与杀意,芸衣眸中掠过一抹冷笑,随即起身盈盈施礼,“民女参见四殿下。”   负清风依然坐在桌案边,见三人都躬身未起,雪倾颜依然没有任何开口的征兆,这才开口,“四殿下不是应该在校练场么,怎会有空到此?”这一身怒气,定是雪阡陌已将事情告诉他了。果然,比想象中还要难以解决……话音方落,只觉红影一闪,手臂已被人紧紧握住,腰间一紧,负清风眸色一暗,瞧见燕溪的动作徵微摇头,燕溪这才退了下去。   一抹红一抹白飞出窗外,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见来不及了,小昭急得转头,“燕溪,你拉着我做什么?主子都被人带走了!”   “主子会处理的,而且已经有人跟去了匀”燕溪松了手,冰皤色的眸若有似无的望向了房梁,说的意有所指。   “有人跟去了?谁?”小昭闻言疑惑的蹙眉,她怎么没发现有人追过去?   燕溪缄默不语,在心中默默的念出了三个字,云追月。这一路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却又失踪没有发现异样,还以为是他太谨慎了,直至昨夜在屋顶看到了一抹身形轻盈如燕的烟色身影,这才恍然,原来这一路真的有人跟着!一直跟着他们不曾出手自然就是为了保护主子,况且那一袭标志性的烟色长衫,他已然猜到了。   云追月江湖中排名第二的杀手,轻功位居第三,第一是任逍遥,第二是燕归来。原本他自认第四,如今他已经落得第五了,因为主子现在的轻功已然超越了他!   任逍遥一直在暗中教授主子轻功,他一直知晓,只是从未跟随。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而已,主子的速度太让人觉得震惊了!   “你们俩也不用担心了,该干嘛干嘛去罢,你们家主子是不会吃亏的…芸衣缓缓站起身子,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朝一旁的软榻走去,斜倚其上,便阖上了眼睛。这一路都赶的很紧,他累死了,既然没他什么事儿他也该休息了。至于清风,雪倾颜不能将她怎么样的,毕竟云追月在暗中保护她呢,这点他倒是不用担心了。   两人闻言一怔,各自退了下去。   雪倾颜一路带着负清风来到了竹林深处这才停了下来,双足落地,足下积雪陷落,发出吱吱声响,虽落了地,手被未放开半分,依然紧紧地圈在那纤细的腰间!   “有话便说罢,不过,你能先放开手么?”腰间的紧致让负清风不禁徵徵蹙眉,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还真担心这个身体的小腰经不住他这么折腾。这伴事儿迟早会提上来的,雪倾颜他也该死心了。   “不能!”雪倾颜转眸望向身侧的人,冷哼一声。放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他撩拨了他的心,一句放手便能解决问题么?他雪倾颜看上的人便绝不会放弃,除非他死!他跟那个芸衣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就不远万里的追来了,他不相信他会喜欢那个芸衣!绝不相信!   他根本连什么是爱,什么是心动都不知晓,怎会去喜欢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若是如此轻易便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他便不是负清风了!   “雪倾颜,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不是解释,而是告知。”负清风闻言清眸冷了几分,转眸望向了身侧那双灼热的视线,对上那双布满怒火的眸子。她并不是无心的木头人,他如此明显的表现她又怎会不知?但他们之间不能,亦没有结果,既是无果之事又何必纠缠与过程,空余恨呢?   “负清风,你有心么?”为什么到了此刻他的眸中依然那么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他以为单单凭他几句话他会放弃了么?   “心?”负清风闻言轻轻扬眉;眸色平静依旧;“要心何用?人生不过百年,为何要有那么多的纠缠呢?雪倾颜放弃罢,就如你所说,我无心,既无心为何不休?”   雪倾颜闻言嗤笑一声,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满是愤恨,半晌,径自停了,“负清风你不是无心,而是抗拒感情,抗拒心。你将自己封尘深处,不让任何人接近!你只是不懂,若你能打开你的心,你心中自然有了那个人对,你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过十六岁而已,为何会有一种超脱红尘之外的心?这十六年间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雪倾颜,你何必执迷不悟?”负清风无奈的叹息,或许是,但留在她心中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执迷不悟?”雪倾颜深深地凝视着那双平静的墨眸,缓缓俯身靠近,“好,是你说你无心,你若当真无心便不会对我所做之事有任何反应?敢不敢一试?”   试?试什么?负清风闻言心中一怔,竟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雪倾颜这个人一向邪魅,必会做出超脱世俗之事,她怎能答应他的测试?但若是不答应……他的沉默,让雪倾颜眸色的漾起一分笑意,轻笑道,“怎么?你不敢么?怕让我察觉你心中有我,老师承认罢,我早已在你心中了是不是?”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既如此,我也不再瞒着你了。今日你已见到了芸衣,早在醉云端时我便对她倾了心…”负清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雪倾颜厉声打断,“倾心?!我不信你会对她倾心,你说谎!”再也不想从这唇中吐出任何让他难以忍受的话,雪倾颜眸色倏然暗了下去,长臂用力揽紧了怀中人,另一只手棒住了他的脑后,俯首朝那嫣红的唇压了下去!   察觉到不对劲,负清风一惊,急急的想要避开,他的手紧紧地禁锢着她的脑后,力道之大,男女天生的力道悬殊让她根本挣脱不开,不禁生出了几分怒气来,极力的躲避着他压下的薄唇,“雪倾颜,住手!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竟然想吻她,怎么可以?她的初吻怎能在如此情况被夺去,她绝不允许。正欲挣脱腰间的铁臂,腰间一麻,身子瞬时僵住,动弹不得!   他竟点了她的穴!难道今日……“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雪倾颜闻言幽深的血眸中出现一抹嘲弄,他早便直接行动将他抢到身边,还为了他改变策略,却没想到他竟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怎会不知他在做什么?他早便想这么做了,直接成了他的人就不会有后来这么些纠缠不清的人了!   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清绝动人的脸,心中浓烈的情感迸裂开来,血眸灼灼的望着,似乎恨不得将怀中的人一口吞下去!视线最终凝视在了那柔软嫣红的唇,每当他轻轻的笑起来,这唇角的弧度都极美!   对上那双灼灼的血眸,那眸中凝结的深情让负清风一震,雪倾颜他竟然真的对她……这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时迷醉,是一种征服感罢了,没想到他竟是真的动了心!“雪倾颜,你冷静点儿听我说她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没让燕溪跟来,若是燕溪在这儿她便不会是如此处境。若换做别人,根本不可能近了她的身,只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对他们不设防,这才让他得了手。以后,对任何人她都要有所防备,同样的错误决不能犯第二次!   “不,我不会再听你说,这唇这么美只适合亲吻,不该说出那些让我生气的话……”修长的手指轻抚上了那诱人的红唇,指尖柔软的触感心中一荡,声音已然染上了淡淡欲色,低哑魅人。这唇,他早已心念已久了。   听了这话,负清风心渐渐冷了,正懊恼之际蓦地想到一个人来,心中又气又急,冷声喝道,“云追月,你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她怎么忘了他了?他是怎么回事儿,明明跟着她的看到如此情景,竟然没有制止!他那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云追月?”雪倾颜闻言倏然眯起了眸子,他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真是该死!这世上能让他丧失理智的就只有他负清风一个了!云追月?难道是将军府十几年前收养的那个云追月!负老大竟然将云追月也派过来了云追月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从掩藏的竹林上端飞身而下,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轻笑道,”既然人家不愿意,四殿下又何必勉强呢?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四殿下您说是不是啊?”   他方才没有及时制止,是想看看风儿对雪倾颜到底有无情意,如此他便也放心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雪倾颜真的对风儿动了心!雪倾颜,可是个不好对付的…“………”雪倾颜冷冷的勾起唇角,手依然紧紧地抱着怀中人未放松半分,“云公子是否管得太宽了些?负老将军应该只是让你保护老师的安全,如今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外人不好插手罢?我知云公子自小在将军府长大,也是老师的哥哥,你放心,我对老师是认真的,回城之后我自会到将军府请罪!”   他雪倾颜一旦认定的人就没有人可以抢得走,亦无人能阻止!   请罪?他还想做什么,方才还不够过分么?云追月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肃冷,军脸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原来四殿下也知我是风儿的哥哥,既如此,有人可以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人这么欺负么?即便你是四殿下亦是一样,在爱情里可不管你是否身份高贵。就算四殿下喜欢风儿,也该征询风儿的意见不是么?”方才他差点一时口误说成了妹妹听着你一言我一语,负清风眸中的怒色越来越浓烈,狭长的凤眸一点点眯了起来,现在都什么状况了,他们俩居然还有闲心在那儿理论?这是理论的时候么?   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云追月一怔,对上那双溢出怒火的眸子,唇角的笑意更深,风儿也有生气的时候啊,真是难得呢?这么生动的样子,他还真想停下来多看会儿,但是被某人抱着他就不愿意了。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交汇,雪倾颜眸色一凛,警惕起来,这云追月的功夫他可是早已有所耳闻了!   “好,这就救你…”话音方落,只觉徵风扑面,人影一闪,已至面前!雪倾颜倏然眯起了血眸,长臂死死的揽住怀中人,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墨蓝色眸子!速度真是诡异,云追月不愧为江湖中排名第二的杀手!   但他也不逊色,至少人还在他怀里,他并未得手。   云追月静静地望着雪倾颜片刻,蓦地笑了起来,“四殿下以为我要抢风儿么?四殿下武功卓绝,追月怎敢动手呢?”   不然呢?   在方才那眨眼之间,云追月已经悄然解开了负清风穴道,雪倾颜早已对他有所警惕,何况雪倾颜的武功也简单,强夺定是不可能了,但只要解开了负清风的穴道,雪倾颜也无可奈何了。   穴道解开,负清风一动,清眸幽暗,趁其不备,倏然一动,脱离他的钳制,闪身一丈之外!方才差一点…这个雪倾颜,怎会如此霸道,难道他所喜欢的人就必须要接受他不成?   雪倾颜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只觉白影一闪,怀中已空,俊脸顿时黑了下来,好个云追月!竟然声东击西,给他解开了穴道!   “我该说的都已说完,以后便只是师生,再无其他,望四殿下自重。”淡薄到了极致的一句话,语毕,负清风便径自转身离去,“追月,我们走。   云追月轻轻应了一声,拱手微微施了一礼,“四殿下,告辞。”   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两抹身影,雪倾颜低吼一声,一拳挥向了身旁的竹子枝干,顿时咔的一声脆响,从中断开,散开的竹篾刺入肌肤,一片触目猩红,血迹一点点蔓延开……一负清风,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章   你终有一日,心中会有我,一定会!   走出很远,负清风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贴了上来,云追月故作讶异的叫道,“小风儿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负清风闻言柳眉微徵蹙起,只道,“方才你明明一直跟着……。”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另一半云追月该明白她的意思。若不是她叫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出现了?就如雪倾颜所说他只是来保护她的安全,其余的一切与他无关。   一听这话,云追月便知道她误会他了,不由得轻轻笑起来,“风儿如此聪慧,怎会不知我的用意?我并不知你与雪倾颜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那日他给你换药时变已亲了你的手,如今知晓芸衣来了,那是嫉妒吃醋。那日他亲你手的时候你并未拒绝,我才觉得你与他的感觉不一般。若是今日我贸然出现,不是打扰了你们么?“话到此处,轻咳一声,又继续道,“当然了,之后你那么拒绝他,我才反应过来你对他无意,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就听到了你叫我了。风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论何时,何地,何人。唯有你,我要顾及的你心中所想,若是有一日你真的对谁动了心,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可是会不识相的?”   对一个人动心,她会么?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动心呢?他突然间很想知道,很想。   他该是看着平时睿智强势的她看惯了,今日看到她发怒,他的确很讶异,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子天生的矜持娇羞她还是有的,尽管淡薄的可怜。   一番话打消了负清风心中的疑虑,同时也让她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懊恼,那日她只是因为想到了奶奶才…却没想到会让云追月误会,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风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论何时,何地,何人。他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爹的关系么,还是他已经真心的将她当做妹妹?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在这个世界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因为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云追月闻言一震,完全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那么笃定!怔了怔,这才回神,“风儿不用害羞,只要喜欢谁直观告诉我就成。”这句话显然是一句玩笑话,调节气氛。   在这个世界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她是将这个世界看得太透,还…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别的世界不成?她怎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呢?   虽然很疑惑,但这疑惑得不到答案。   当负清风回到寝居,守在门外的燕溪小昭就迎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芸衣依然在熟睡,看他睡得那么沉,午膳时负清风也没叫醒他。方才用罢了午膳,便听到门口有人声,侧耳一听,负清风不禁觉得有些头疼,竟是雪入尘来了。   这么些天,他不是一直没理她么?今日怎么突然又来了?   “主子。”看到负清风皱眉,燕溪便明白他不想见雪入尘,便道,“主子,要不要拦住五殿下?”   “不用了……。”负清风闻言轻轻摇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只是不知雪阡陌有没有将芸衣的事儿告诉他?待那抹蓝色身影走近内室之后,心中已明雪云落并未将芸衣的事儿告诉雪入尘,若是他此时知道了,必不是现在这么平静的模样了。   “参见五殿下。”燕溪小昭各自行礼,燕溪退到一旁,小昭上前斟了一杯茶放在桌案边也退了下去。   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雪入尘黑眸一动,心中这几日掩藏的思念如海水般决…这几日虽然见过他,但从未靠近过他,甚至连看也看几眼。天知道,他有多想念他,明明相见却还想念,他已经深陷这情字之中无法自拔了。自从遇上了他,他便已病入膏盲,他的一切都渗入他的心,铭刻其上。   这一瞬间,竟无人再说话,气氛安静的近乎诡异!   负清风终于放下了书本,正欲抬头,便听到了他维诺的声音,“老师哥哥,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么?”   知道错了?他知道他错在何处了?   “老师哥哥,我不该伤了燕溪,也不该那么任性,从小生于皇宫我没有选择,但是以后老师哥哥在我身边提醒我,我一定将那些坏脾气都改了,再也不会惹老师哥哥生气,不会随意伤人,取人性…老师哥哥,你能原谅我么?“声音低沉,语气诚恳,说完这一番话,雪入尘小心翼翼的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老师哥哥?”   衣袖轻轻触动,负清风叹息一声,转眸望向了身侧,“希望你是真心悔改,而不是为了迎合我。”一个人总该成长的,雪入尘毕竟才十五岁,只是个孩子而已,希望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慢慢成熟起来。   “自然是真心,天地可表,日月可证!”见负清风终于望向他,雪入尘立即举手发誓,眸中满是认真。他明白,他说的他都明白,只要他不喜欢上别人,任何人他都可以对其和善。   “不必发誓,一切只在于你自己。”语毕,负清风拿起手中的书又看了起来,完全将身旁的雪入尘无视了。   “嗯,我会的!”雪入尘信誓旦旦的点头,坐在了负清风身侧,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双手撑在桌案边,转眸静静地望着那张认真迷人的侧脸。   只要这么看着他,他便觉得满足,心里有着甜甜的幸福感。   看着如此情景,就连方才加入进来的小昭亦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五殿下怎么这么看着主子?而且,那种眼神……。   流烟城顾流烟坐与亭中,斜倚在栏杆边看书,听到脚步声,眼眸未抬,便知来者何人,淡淡的开口,“如何?那边有什么动静?”   武环宇闻言疑惑的蹙眉,走到另一侧落座,“很奇怪,那边竟然半点儿动静也没有,除了日常的操练外未见有何行动。先生,负清风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哪儿像是即将开展的两国啊,竟然如此平静?虽有一句话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但是这根本也不像有暴风雨的样子?   先生之前还常常出其不意的进攻,自从负清风来了之后他就安静下来,什么也不提。他们俩这是想做什么?   “这叫以静制动,我的对手可是负清风,而他的对手是顾流烟,强者相争,不会轻易有所行动。继续探听那边儿的动静便可。”说这一番话时顾流烟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书上,湖蓝色的眸中满是认真,一心二用,尚能两者兼顾。   ‘“我知道了。”‘武环宇闷闷的开口,他自然不了解他们口中的以静制动,不过他清楚的是负清风非等闲之辈,也相信先生之思是正确的。   顾流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望向了湖中央,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知那笑意为何。   那目光注视如火,负清风却毫无察觉,整个人整颗心都放在了书海之中,终于将书翻到一处停了下来,将书角折了做书签,这才阖上书本,纤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燕溪………“主子。”燕溪闻言一怔,缓步走了过来。   “去看看。”制作风筝的进程不知怎么样了,毕竟是载人的,实在不易。   燕溪先是不解的凝眉,继而恍然,“是,主子,燕溪这就去。”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感觉到身旁灼热的注视,蓦地一震,转眸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清眸一暗,“你怎么还在这儿?”她以为他已离开了,他该不会一直这么看着她罢?   雪入尘闻言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随即消失无痕,抿了抿唇角,委屈的道,“老师哥哥,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他离他那么近,他居然完全将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完全忘了他!   “已经这么久了,五殿下是不是该去校练场看看了?”负清风不想纠结这件事,见他眸色更显委屈,徵徵扬眉,“难道五殿下忘了方才答应之事?   雪入尘一怔,随即起身,“老师哥哥,我会做好分内之事,不让老师哥哥担心。”语毕,便转身离去,很快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幕帘后。   待雪入尘走后,小昭徵徵拧眉,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   “怎么了?”负清风起身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走到窗边,望着了远处的竹林,黄节白雪,银花满布,说不出的清丽哀凉。   深吸一口气,小昭还是决定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主子,小昭觉得……觉得五殿下,五殿下对主子似乎?”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长睫徵微眯了起来,“小昭,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自会处理。”竟然连小昭都看了出来,雪入尘现在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是,主子。”小昭怔怔的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震惊不已,原来五殿下真的对主子……。   五殿下怎会对主子……,他们明明都是男子,这?   燕溪去查看风筝的准备制作情况之后,报备给了负清风,原走过程出了问题,接下来的几日众人根本见不到负清风的踪影,经过几日的改进,终千完成了试飞,接下来便是投入大量的生产。终于了却了一伴大事,负清风总算松了口气,方才走进寝居便看到桌案边坐满了人,徵微一怔,长睫徵徵一动,“诸位殿下怎会突然齐聚于此?”   “老师哥哥这几日你去哪儿了?“雪入尘最先开口,纯澈的黑眸满是深幽,隐忍的怒火一触即发!他离开的这几日他天天都来他的寝居等他,没想到昨日竟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此的人,顿时震惊的无以复加!芸衣!他竟然看到了芸衣!?她怎么会在这儿?芸衣只说她来是为了帮助老师哥哥,他才不信她的目的会如此单纯!而且,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第一次在醉云端相遇时老师哥哥便与芸衣相谈甚欢,他从未见过老师哥哥与任何人说过这么多话!后来出征前夕老师哥哥回将军府,竟先去见了芸衣!那时云落哥哥说老师哥哥喜欢芸衣,他还不相信!如今,她居然真的出现在这边疆!不仅如此,还住在了老师哥哥隔壁!   这几日他问了太子哥哥,他竟不知,阡陌哥哥冷冷的说见过,云落哥哥没有回答,自那日开始他便觉得云落哥哥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但究竟是哪儿不对劲他也不知道,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只说没事。他那个样子像是没事的样子么?四哥更奇怪,不仅不理他,任何人也不理,脾气差到了极致!如此反常,他自然知道四哥已经知道了芸衣的存在,否则不会如此生气,他从未见过四哥如此愤怒过,看来老师哥哥必定与他说了什么!   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出现在眼前,雪云落心中担忧渐渐褪去,心也落到了实处,却是未发一言。这几日芸衣还在营内,只有他不见了踪影,想必是为了交战之事。   雪阡陌冷哼一声,紫眸染上了几分嘲弄,“去哪儿了?依我看,去哪儿逍遥自在去了罢?“连女子都能留在军营里,他还什么做不出的?   “老师,那位芸衣小姐是怎么回事儿?”雪清狂拧眉问道,前几日小尘突然跑来问他知不知道芸衣的事儿,他都不知芸衣是谁,询问之下才知晓这芸衣原是冰城酒坊醉云端内最神秘的店主人,被奉为冰雪第一美女,但怎会与负清风扯上关系?况且,他竟还将女子留与军营之中,这根本于理不合,自古以来便没有女子进军营的先例!   他几番问小尘云落他们都得不到答案,再加上这几日根本看不到负清风,他的耐心已经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   他不相信负清风会是重色之人,他……他不信,绝不相信!   雪倾颜死死地盯着那张带着淡淡疲惫的容颜,血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袖中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伤口未愈,这一用力,疼痛般如针刺般袭来!负清风,这几日你究竟去哪儿了?难道是为了躲着我么?你明明说你喜欢芸衣,为何你不带她一起离开,反而要将她留下?他不相信他会喜欢芸衣,那日之后他回去彻头彻尾的想了一遍,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他会慢慢调查,一定会调查清楚!   负清风闻言清眸徵徵一暗,连雪清狂也知道芸衣的存在了?“燕溪小昭,去外面守着,注意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燕溪小昭领命离去,将门外的守卫打发了,亲自看守。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各自相视一眼,皆是不解。   “我们来到边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却未有任何御敌之策,前几日我思了一计,这几日在做筹划。诸位殿下且过来。”说着,负清风举步朝一旁的墙壁走去,拉开幕帘,墙后赫然便是月牙湾如今的地图,流烟城的防御图,各门方位,重兵守卫,是何守卫,都已标注出来。   几人见状,皆是大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抹白影,他明明不曾……,何时已打探的如此清楚,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做了安排。   负清风看了看地图,纤长的手指指向了边城南城门,道,“诸位请看,这是我边城南城门,而月牙湾对面相对的便是流烟城南城门,如今正值寒冬,北风呼啸,一南一北,恰巧成对应之势,我已想了一出风筝夺城计,如今可载人的风筝已经试飞完成,如今正在加紧生产,只需五千只做先锋队,由五千将士乘风筝飞跃月牙湾,直抵流烟城南城门,杀退守卫,打开城门,大批军队渡湖进驻,时间相配完好,即可功成。自然,此计必须夜晚进行,需趁月黑风高之夜,那夜也需有大风。几位殿下,有哪两位愿带领先锋队开城门?”   “将军,雪阡陌愿前往!“听了这一番话,雪阡陌震惊的无以复加,当即请命,恭敬的拱手道。如今完美迥异的计谋他竟也能想得到!风筝载人?人之当风筝视为玩物,何时有人能将这风筝联想到军事上来?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军战鬼才!   “将军,雪清狂亦愿前往!“雪清狂亦是躬身请命,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这等计谋都能想得到!这几日他根本就没有荒废,而是去赶制载人风筝去了!雪国有了负清风,何愁不能一统天下?自然,任逍遥顾流烟燕归来云天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千古奇才,但任逍遥天性闲散,不喜朝政,若非因为负老将军决计不会为朝廷所用!而顾流烟燕归来云天却三人皆是有主之人,都乃忠烈之人,又岂会弃主相投?这么多年了,笼络几人的队伍不知去了多少,却从未成功过。若得四人,天下自会归顺,只是那却是不可能的……。   雪倾颜掩去眸中的震惊之色,缓缓拱手,低低的开口,“将军,请让雪倾颜前往,清狂遇事沉稳应当作为外应,我与阡陌作为先锋,里应外合,必成大事!”   负清风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这亦她心中所想,“就依四殿下所言,雪阡陌雪倾颜为先锋,雪清狂雪云落雪入尘带领大军渡河作为外应,切记勿喧闹,保持安静,否则教敌军有所察觉,加以防范,此事难成!”   “是,雪清狂领命!”   “是,雪阡陌领命!”   “是,雪云路领命!”   “是,雪倾颜领命!”   “是,雪入尘领命!”   五人异口同声,拱手低声应诺。   大将安排完毕,负清风又道,“今次必将流烟城划为雪国疆土,太子殿下,为保机密,出征前夕你召集金无敌,少守城,杨威,杨光,莫少林,常以,柳南,张虎,赵龙,刘宇,刘胜,季风华,孟元,唐云,关飞,魏晋,曹子峰,莫言,诸将,加之雪云落雪入尘两人,各自分配,各攻二十四城门,从外呈包围之势,吞并流烟城!”   “是,雪清狂领命,定会安排妥当!“雪清狂躬身道,心中愈加惊异,负清风果乃神人!   安排得当,几人听毕,心中略有疑惑,他们都各自有去处,那负清风呢?最沉不住气的便是雪入尘,当即便开口问了,“老师哥哥,那你呢?”   “我?”负清风闻言徵微扬眉,清眸中染上了隐隐流光,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清绝的面容多了几丝邪魅,“我自有去处。”今次,她必教顾流烟败于她手,还要欠她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他日若她还在这儿,再讨还。   正事安排妥当,也该轮到私事了。   对于那个芸衣姑娘,几人是一百个一干个不高兴,但只因负清风将之女扮男装留与军营之中,他们也不太好说什么,亦不能不顾负清风的情面将人赶出去。   “老师,清狂有一事儿相问。”雪清狂依然还惦记那件事儿,军营重地,怎能留下女眷?再者,负清风何时开始近女色了?难道…“我知太子殿下所问之事,昨夜我已教芸衣搬出去了,如今她已不再军中,太子殿下可还有疑问?“女子不得入军,负清风一万个不满意这话,女子?她便是女子,不一样入得军营,领得兵马,叱咤疆场!若教那老皇帝知道她是女子,不知那时他的表情会是怎样?她想一定很有趣罢?不过,那一日她不会看到了。只要一回到冰城,她便去寻雪魄。   昨夜,芸衣已接到消息,查到了碧瑶宫的下落,原那碧瑶宫的确是在太子宫的范围内,只是不在地面上,所以那次她才未看到,碧瑶宫,碧水琼瑶,那宫殿竟建与水底,太子宫外那处湖底便是碧瑶宫所在!找到了碧瑶宫,距离找到雪魄亦不远了,很快,她便可以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   一句话便将雪清狂的话堵了回去,连心中所想的那一句寻味那芸衣与之关系的话都未问出,半晌,才闷声道,“老师如此做便好,清狂没有疑问了。”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他竟连这种小事都办妥了,他早已猜到他今日要问罢。   芸衣?芸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负清风如此相待?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连日来的疲累,让负清风觉得有些困顿,几人见状都纷纷辞去,好让负清风休息。   几人出了房间,错落不齐,雪入尘落在最后。   “恭送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燕溪小昭躬身行礼,只等几人远去。   听到这声音,雪入尘眸色一亮,停下了脚步,也未转身便直接退后几步停在了燕溪身侧,转眸看着那眉眼低垂的清秀少年,唇角扬起一抹笑,“燕溪,你日日都跟在老师哥哥身边,你可知那个芸衣姑娘与老师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虽然之前他看他不顺眼,但误会解开之后他对他也没什么敌意了,只是这张脸长得有点儿讨人厌了。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偏偏生了一张比女子还清秀的脸呢?这样的一张脸也难怪之前他总对他有敌意了。   燕溪闻言一怔,低垂的蓝眸涌上了几分暗光,只道,“芸衣消小姐说与主子是结拜兄妹,称主子为哥哥。”那日芸衣小姐与雪阡陌便是这么说的,他这么说也没错罢。   若是不说出一个答案,这雪入尘怕是不会罢休的!   “结拜兄妹?哥哥?“听到这两个词,雪入尘的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老师哥哥什么时候跟那个芸衣结拜了?兄妹,若真的是兄妹才好!若是那个芸衣胆敢肖想老师哥哥,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谢谢你了,燕溪,好好照看老师哥哥,那本殿下先回去了。”微徵一笑,雪入尘举步离去,眸中的笑意一点点裢尽,幽暗无底。   “五殿下慢行。”燕溪面无表情的拱手,待人走得远了才站直了身子,转身欲进房间,看到小昭望着雪入尘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疑惑的蹙眉,“小昭?”   “啊?“小昭闻言一震,蓦地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我们进去罢。   看来,这五殿下是真的对主子动了心,也是,主子那样仙一般的人,又有何人能抵挡呢?   房间方才恢复安静,负清风躺在软榻上,正欲睡去,感觉到异样,长睫徵微动了动,便道,“逍遥师父今日怎会有闲暇光临?”   任逍遥闻言一怔,眸中掠过一抹不可置信,随即笑道,“小风儿果然不同凡响啊!竟然发现我了!“这小丫头竟然发现他了,在这世上他任逍遥想去的地方还从未有人能发现他的,这小丫头果然是让人惊喜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并非是发现了你,你的气息也未有任何泄露,只是感觉,还有,你的发梢总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似乎是鸢尾花的香气?”负清风依然闭着双眸,手指蜷缩在脸颊边,斜靠在软枕上,房内温度适宜,自从小昭来了每日都会在这房中摆放火炉取暖,此刻,只觉得整个人舒适极了,又加上疲累,意识不由得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感觉?“任逍遥闻言一怔,琥珀色的眸子幽深下去,转眸望向了软榻上那抹纤细的白影身影,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清绝动人的小脸上,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小风儿,你可知这是有人第一次与我说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负清风,他就信了。   不过,她方才说什么?他的发梢有什么香气?还什么,什么鸢尾花的香气?她在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会有女儿家的味道?   越想越觉得别扭起来,复而转眸,伸手握住发梢送到了鼻间细细的闻,半晌,不禁疑惑的蹙眉。”哪有什么鸢尾花的香气?这小丫头逗我呢罢?”思及此,甩开了掌中的银发,转眸望去,“哎,小风……看到那张恬静的睡颜,不由得失笑,这几日可将这小丫头累着了。   风筝夺城计,她还真敢想哪!她那小脑袋瓜子里面天天都在想什么呢?这样的点子都教她想到了!不过这丫头并不是天马行空,而走进过实践,更走进行了周密的部署!这次,顾流烟可是有苦头吃咯!一想到顾流烟那张干年不变的脸上出现震惊之色,他便觉得大快人心哪!别说是顾流烟了,连他也没想到她竟会这样的计谋,小丫头真不错!   看着那张恬静纯净的睡颜,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柔软,顺势接下了身上的披风小心轻柔的盖在负清风身上,靠得近了,那冷冽的梨花香气又窜入鼻息间,两人心神迷醉,心中不由得叹息,这丫头,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乱了这天下的,红颜祸水…耳中蓦地听到一道细徵的声音,眸色一凛,唇角的笑意加深,站直身子飞身而起,玉色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窗外。   燕溪走进内室,只余下静谧,软榻上那抹白色身影上盖着玉色披风,冰蓝色的眸子微徵一动,放下心来无声的退了下去,与小昭守在了外室。   且说任逍遥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声音跟着那抹身影追逐而出,一抹烟色,一抹玉色,一前一后,紧急追赶,终于在竹林边缘两人同时停了下来!云追月低首看了看地面,雪地上的痕迹一前一后,随即叹息一声,挥拳轻捶了任逍遥的肩膀一记,“小子,你又赢了!”   尽管他已先行一步,还是未赢过他,这么多年亦是如此,他在进步,他亦在进步,他与他总是一步之差,这小子的速度已不在人的范畴之内了!   那一记拳头,让任逍遥轻笑出声,同样回了一记,笑道,“小子,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呢!“这么些年了,两人只要一遇到都会比试一场,结果却是从未改变过。   “那怎么能是骂呢?那是夸奖!”云追月也笑了起来,清美的俊颜温柔动人,微卷的发丝随风扬起,柔软如锦缎。   “行了,那夸奖还是留给你自己罢?以后啊,你就不必与我比试了,找小风儿去罢,你肯定会输得更惨!哈哈…”说着说着,任消遥不禁大笑起来,畅快之极。   云追月见状,好笑的扬眉,无奈的摇头“,收了个这么聪慧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自然开心!不过,你为何不让风儿叫你师父呢?”任逍遥这个人罢,有时候闲散肆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方,但有时候又别扭固执到令人发指,这么些年他算是领教了!   特别是年龄,老了就老了,为何死不承认呢?别人是与人斗,他是与天争,唉,也算是无聊了。   “小风儿才不是我徒弟………任逍遥闻言轻嗤一声,仰身靠在了身后的竹子枝干上,明明很用力,竹子却只是全微徵弯曲,足以承受身体的重量。   “看罢看罢,我就知道……“云追月好笑的扬眉,墨菇色的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你们这样都不叫师徒,什么样的才叫师徒啊?岁月无情,后浪推前浪,有时候还真不得不服老啊,逍遥你说是不是?”   “臭小子,你这是故意的揭我伤疤呢罢?”任逍遥故作发怒,扬了扬拳头,半晌又收了回去,叹息一声,“唉,真想再年轻个十几岁…”如果能与他们同年,那该多好,这天下就会有乐趣的多了。   云追月闻言轻笑一声,缓缓仰身亦靠在了竹子枝干上,身形微微晃动,“真不容易啊!”要他服老太难了,这么多年了,这可是第一次,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次。   “臭小子!”任逍遥不禁莞尔,望着那远处的暮雪皑皑,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一抹白影身影,“小风儿真是当世无双千年之后的人都那么聪慧么?竟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更是无所不用啊!还是说只有小风儿是这么特别的呢?千年之后的世界又会是何种模样?若有机会,他真想一看哪,哪怕与小风儿一样灵魂穿越,对于未知的事情往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但他无悔,只是机缘难尽,看他有没有那个机会,有没有那个造化了。   ”那是自然,风儿的确滟冠天下!”云追月闻言眸中溢出暖暖的笑意,想到方才听到的那番话也觉得震惊,不下于那次她与顾流烟相斗那次,她总再给他一次次的惊喜!不过很寄怪,义父以前常说这辈子后继无望,还有那些空穴来风的传言,风儿如此聪慧,天下难寻,义父怎会那么失望呢?如今的风儿义父一定很满意罢,只是风儿她毕竟舞女儿家,如今沾上了朝廷怕舞难以脱身了,难道要为了朝廷,为了江山,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么?   风儿,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若她想要脱离朝廷,他一定会帮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艳冠天下?追月,你怎会会用这种词形容小风儿啊?”艳冠天下,那不是形容女子的么?还是说,追月日日跟在小风儿身边已经发现了?不会罢!这么说,他不再是知道小风儿秘密的第一人了?   唉,这种感觉怎么那么郁卒呢?   “这种词怎么了,风儿是女子不是么?逍遥,你不用替风儿瞒着了,我已经知道了,风儿也告诉我她是女子的事儿了。”说到这里,云追月心中涌上几分恼怒来,“任逍遥,你不够兄弟啊,风儿是女子的事儿你怎能瞒着我呢?”   若不是那晚他凑巧听见了,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哎哎哎,我怎么不够兄弟了?大丈夫一诺千金,我答应了小风儿不能告诉任何人,就得信守承诺吗!背弃承诺,食言而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如此我还有何脸色在这世间走一遭?”   “是是是,你说得有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平素都是隐于暗处的,又不知风儿是女儿家,若是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那岂不是更糟?何况,我又不是外人。”说到此处,云追月不由得又想起风儿沐浴要他出去那次,若是他一时好奇回去瞧了,就真的“……,”听到这话,任逍遥愣了半晌,这才恍然,这话倒是真的,若是追月知道小风儿是女儿家自会避开,但若不知终有一日会发生他口中所说的状况,那岂不是跟他一样!真是该死!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幸好小风儿告诉他了,幸好!   “你怎么不说话?”半晌没听到任逍遥的回应,云追月不由得疑惑。   “啊?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任逍遥认真的点头,一脸忏悔,看得云追月很是无言。   自那日部署之后,负清风便日日教燕溪去监督风筝的制作进度,终于在七日之后赶制完成,负清风夜观星象,料定明夜又大风,风向北。是夜,边城一切如常,暗地里雪清狂召集了二十二路将领,各自分配,各攻各门,安排妥当,众将听令,蓄势待发。雪阡陌雪倾颜已赶到了城楼之上,五干精兵已挑选完毕,风筝亦早已运抵城楼之上,今夜城楼上的灯火只点了平常的一半,月黑风高,灯火黯淡。   为了掩人耳目,风筝的颜色负清风特意吩咐匠师做成了黑色,雪阡陌雪倾颜与那一众将士皆是身着黑色夜行衣,甚至连面色亦是图上了黑炭所制的粉末,几乎与黑夜无异,觉察不出。   待两处准备妥当,燕溪小昭同对回到负清风的寝居报告,负清风动手前往两地言明作战方案,众将士闻言皆震惊的无以复加,心中震撼的同时又对此次围攻充满了斗志与信心!   负清风立于城楼之上,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下了白衣,身着一袭黑色长袍,墨发黑袍,阴郁夜色之中,若非那张莹润面容,几乎看不见他。   燕溪小昭同样换上了夜行衣,一左一右立于负清风身侧。   北风呼啸,衣袍猎猎作响,发丝拂面,力道之大,有着徵徵的痛感,越近子时,风速果然加大,负清风缓缓眯起了清眸,压低声音朝身侧开口,”小昭去通知雪清狂出发!”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是,主子!”小昭领命,正欲离去,又听到负清风道,“让他们务必放轻声音,不能有明灿”   小昭止住脚步,微微点头,低声道,“是!”语毕,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跃下了城楼,少年纤细的身影淹没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待燕溪离去后,负清风看了看沙漏显示的时辰恰好是子时,小昭熟悉这月牙湾告知了渡河所需的时间,需等一个时辰,这先锋小队方能出发,剩下的时间只有等待了。   雪清狂率领大军抵至最偏的北门,先派侍卫探路,确定城外无人之后,大军倾城而出,悄然登船而行,大军同样换上了夜行衣,只不过是将护身铠甲穿在了夜行衣内,船上无火,小昭自小在边城长大,对于这生她养她的月牙湾熟稔无比,即便无灯火,亦能在黑夜之中辨明方向,准确而行。北风呼啸,船随风走,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如预料之中一般原本两个时辰的行程竟在一个时辰之后便已抵达对岸,大军并未靠岸,而是停与湖中,偏离了流烟城正门对面的湖边扎寨。   雪清狂雪云落雪入尘小昭四人立于船头,观察着流烟城的动静,灯火摇曳,守卫森严,并无异样,看来他们的行动并非让敌军发现,几人心中紧悬的弦缓缓落了下来。   “希望主子那边一切顺利。”小昭轻轻念道,回首望去只看到满目黑暗,一片荒芜,寒风刺骨,吹在脸上生生的疼。   且说负清风那边,看到沙漏即将到一个时辰的时候便已吩咐雪阡陌雪倾颜领军出发,众人尽数立于城垛边,同时施展轻功飞身而起,风筝巨大的羽翼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随着而起,跃上高空,如黑云般结结而出,转瞬间便消失在夜空中,再无痕迹。   看着队伍远去,负清风缓缓扬起了唇角,低低的开口,“顾流烟,好好享受我送的大礼罢”沉凝半晌,转身望向了身后,“少将军务必守好城池,以免顾流烟趁机派人来袭。”   少威闻言自阴影处走出,恭敬的拱手道,“是,末将一定誓死守城!”此刻,少威对眼前的少年已是打心底里佩服!如此绝妙之计他竟也能想得出,他行军领将几十年,今日看到他奇谋部署,计划周密,调兵遣将,无一丝破绽可言,不觉叹然!   天下,该是这一辈年轻人的天下了城儿以后跟在负清风身边,他是一百个放心了,看到雪国出此奇将,心中甚慰啊!雪国的天下是他们一点点打下来,如今百姓安居实属不易,他不求雪国能一统天下,只要守住目前的江山便已足够!烽烟战火,实不愿见。   “少将军此言差矣,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失了城再夺回来便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保重自身保重将士性别才是最为重要的。”听到那一个死字,负清风不由得微微皱眉,那一袭黑衣溶于夜色之中,容颜似雪,墨眸清亮,夜色完全未能敛去她的一份光华,反而给人一种无法承受的强大黑暗气息。   看着黑暗中那张如冰如雪的容颜,少威一时间不由得怔住,心中震撼不已!他果然与负老大一样,将将士看得最重,如此看重将士的将领,又怎会不得拥戴?负清风穿白衣时,犹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谪仙,穿黑衣竟涌出如此强大的黑暗气息,魔魅逼人!   这少年的一切,都似谜一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动万人心!   ”希望少将军记住我方才的话。”看着那张胡须斑驳的面容,两鬓如霜,如斯沧桑,他的一生又是为了什么?负清风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燕溪,我们也该出发了。”   “是,主子。”燕溪略略点头,跟在负清风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阶梯,一点点远去。   待两人走后,守城的士兵各个震惊,低低的议论开了“负将军竟然说将士比城池重要?”   “负将军真的与负老将军一样,如此热爱将士!”   “此生能跟这样一位将军,也不枉从军一场了……”   “负将军,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负清风与燕溪只带了十几名侍卫便登船了,船已行离岸边几十丈,忽见一抹白影踏过冰面,飞身而来,速度极快,船尾的侍卫还未来得及拔刀,那人已近,快若闪电!   离得近了,原那衣衫并非白色,而是温润的玉色,灯火照亮来人的面容,两名侍卫拔刀的动作僵住,愕然的拱手施礼,”见过任先生。”   任先生的轻功独步天下,江湖榜排名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辛苦辛…”任逍遥扬眉一笑,伸手拍了拍两名侍卫的肩膀,从中而过,径自朝船舱内走去。   两名侍卫一怔,这才完全回了神,躬身道,“不敢!”回首望去,只见身后空无一人,任逍遥早已进船舱去了。   船舱内,负清风坐与窗边,看着窗外的凛冽寒风,缓缓开口,“燕溪,将船尾的人都叫进船舱来,船头只留下两人领航便可,轮流值换。”说着,便将身上的黑色大氅解了下来递了过去。   “是,主子。”燕溪会意立即起身接下,也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领命走了出去。   负清风在桌案上摆了四只紫砂茶杯,端起茶壶将四个杯子一一斟满,清眸中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逍遥既然来了,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罢?追月,你也不必望了,也下来罢。”   话音方落,两抹身影同时飞身而入,任逍遥坐在了负清风身旁,云追月坐在了对面。   任逍遥搓了搓手,端起茶杯便饮了个尽,滚烫的热茶下了肚,这才笑嘻嘻的开口,“小风儿真是体贴,连茶都准备好了!不过,小风儿怎么知道我会来呢?”他那日可是没说啊,这点小心思都被这小丫头看出来了,他似乎有点失败了此话一出,云追月愕然的投过去一记蔑视的眼神,端起紫砂杯,闲适自在的饮茶。   负清风又为任逍遥的空杯蓄满,这才开口,“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任逍遥与顾流烟在观天峡之战呢?两人虽平胜,却都心中不服,今日顾流烟有落败之势,你怎会不来瞧瞧呢?说的好听点儿是看看老朋发,说的不好听便是来个瞧个热闹,顺便奚落几句。”   ”呀…小风儿怎能将我的心思全部说出来呢,被顾流烟那小子听到多不好?”任逍遥笑得施施然,撑着下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身旁的人儿,半晌,啧啧称奇的道,”我才发现呢,小风儿今日竟然穿了黑袍,不过,一样的好看!”黑白二色相差之大,每一种颜色,她竟都能穿出不同的气质来!白若谪仙,黑若魔魅,不论是哪一种样子都是倾国之色啊!   今日她忽然穿了黑衣,给人的感觉迥然不同,一个人的气质竟然能有两种,实在是让人觉得惊异!   云追月早已发现了,缓缓放下茶盏,也学着任逍遥的动作将手撑在桌案上,盯着对面的人看,静静地也不说话。   两人灼灼的注视,负清风恍若未觉不见一点儿扭捏之态,淡淡的扬眉道,“看什么,不认识我么?”   “不得了了小风儿!是罢,追月?”任逍遥蓦地低呼一声,就差拍案而起了。   云追月闻言一怔,赞同的点点头,一脸凝重,“嗯,的确。”他们俩好歹是两个男的罢,怎么这么盯着她看了半晌,她竟然没有半点儿女儿家的娇羞?果然是男装扮久了么?   看着两人的反应,负清风微微蹙眉,正欲询问,听到从外而入的脚步声,幕帘掀起是走进一抹纤细的少年身影。   看到船舱内多了两个人,燕溪先是徵徵一怔,随即神色如常,“主子,都已安排妥当了,都在底舱。”走得近了,朝两人各行了一礼,“燕溪见过任先生,见过云公子。”任逍遥他自然认得,云追月倒是他第一次见,虽给人的感觉如沐清风,清美俊逸,但那笑靥之下掩藏着嗜血的冷酷狠辣,关于云追月的事儿姑姑也曾告诉过他,凡数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的底细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唯一不清楚的便是主子。这么久了,他虽然日日跟随左右,直至此刻他也没能完全看清他了解他,每每让他震惊,他的一切似乎都藏于云里雾里,始终都不知他究竟还能做出让人更震惊的事儿…“燕溪不必多礼,只管将我们看做你家主子一样便可。”任逍遥朗声一笑,朝云追月扬了扬下颚,“云追月坐到里面去,给人燕溪让个座位。”   云追月已经自动让开了外侧的位置,做到了里侧,望着那气质冷漠的少年,扬眉一笑,“其实,我们也算认识了,天天都在一块儿,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罢了。”   这个少年不简单哪,也不知风儿从来找来一个这么忠心又本领高强的人,而且这个燕溪总有一种隐匿起来的强大气息,在风儿受到危险时便会暴露出来!也不知到底是何底细,风儿也不曾查过,就这么信任他了,是不是太武断了点儿?   不过,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人还真的都挺厉害,只不过跟她有着一样的通病,寡言少语,三个都冷得像块冰,最甚的是风儿,冰山一般的坚不可摧。   “云公子说的是,今日总算得以一见””早已习惯与负清风的相处模式,燕溪直接便坐下了,自然的为自己斟了杯茶,又为另外的空杯续杯。   负清风转眸望向窗外,风声呼啸,隔壁琉璃窗,依然听的清晰,在黑夜里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声音。时间已经差不多,雪阡陌雪倾颜他们也该到了“小风儿,你倒是大方,将自己的大氅给了侍卫,你不嫌冷?”任逍遥无奈的叹息一声,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负清风的肩上。   肩上一暖,狐裘毛领还带着体温,贴近颈间不由得一震,负清风伸手按住了那双正欲给她系系带的大手,“我不冷,不用了。”他不必为她如此。   “还不冷,整个人都跟个冰块儿似地,好好披着,乖,听后背上那柔软薄凉的触感,让任逍遥一怔,那种感觉就好似那晚贴近冰面一般的感觉,通透冰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来,天性体寒,不问冬夏她的体温都是薄凉的,这么些年她都怎么过的。嗯着,挣脱了那双小手,继续系上了系带,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那略带责备的宠溺语气,不仅让负清风怔住了,连另外两人也怔住了,特别是云追月,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颈间那随意系成的结,清眸微微一暗,负清风不禁道,“逍遥似乎对我越来越好了。”她说的是真话,不是玩笑。这种亲人般的宠溺,让她觉得很温暖,好像爷爷奶奶给她的温暖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么?小风儿,说话可要凭良心的哦?”任逍遥闻言心中一怔,面上却是嬉笑如常。他自己也发现了,以前他的确是对她好,但不想靠近,现在同样是对她好,但演变成了不一样的心态与感觉,让他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逗逗她。他似乎是越活越幼稚了云追月一听这话,本张的呛咳起来,半晌才止住,“逍遥,你的那后半句话也同样适于你。风儿,你可得离他远点儿,这个家伙不但不是个好人还不是个正常人。”这么多年了,他还不知道他的,不过他现在对风儿的确是不同了。   “哎哎,云追月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挑拨离间的妇人行为,我看你是嫉妒罢?”任逍遥不满的嚷嚷,一脸尽是不屑的笑意,这一话题让两人又斗了起来,负清风与燕溪各自饮茶,面无异色,完全当是看了一出戏。   与这厢的闲散轻松相比,那厢已进入了紧急状态。   雪阡陌雪倾颜带领队伍已经飞越月牙湾,接近了流烟城,可看到灯火摇曳,城楼之上的守卫巍立于刺骨的寒风中,已过子夜,整个世界陷入了安谧,但警戒依然没有消除,巡逻队伍在城楼之上来回巡查,风声呼啸。   “倾颜,记得掷灯为号,接应清狂他们!”随着大风,风筝飞行的速度极快,眼看已然越过岸边,朝城楼之上飞跃而去,看着巡逻队伍里去,雪阡陌微徵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诸位小心,准备下降!”   城楼之上,几名守卫有些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低低的说着话,其中一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气,扬眸的一瞬间看到夜空中隐隐而动的黑影,不禁一震,“那是什么?”   另一名侍卫也不禁打了个哈气,随着望过去,懒懒的开口,“什么什么啊?黑云呗……,安心罢,雪国不会来攻城的,除非他们插上翅膀飞过来!不过可能么?”   其他的侍卫听到这话,都不禁笑了起来。   雪清狂依然停驻与湖边,等待信号,蓦地后方船只有侍卫来报,从天降下一物,抵达信号已致。查看之后,却是如此,雪清狂雪云路雪入尘随即召集众将,分兵而行,各自行船到了各城门附近等候,以喊声为号,一旦正北门进城,其余二十三门尽皆行动。   分派完毕,各将领带领军队分别驻扎,夜幕之中摸黑前行,各自停驻在各城门附近位置,等待行动信号。   此时,雪阡陌雪倾颜一行人已抵至流烟城上空,尽皆弃了风筝,施展轻功飞身而下,黑衣迅疾,落地无声,宛若从黑幕中从天而降一般!待守城士兵发现时,为时已晚,雪倾颜扔下灯火,嘭的一声落地,声响震动,只听城外驻扎大军齐声大吼,喊声震天动地!   雪阡陌杀退一阵,带领几名将士,直抵城门口,杀了守门侍卫,拉开了大门,放下吊桥!   雪清狂率领大军轰然而入,黑色军队若蝼蚁一般迤逦而入,刀剑相触。喊杀声一片,刀光剑影,血染锦一流烟城中众将士听得喊声大振,顿时大惊失色,尽皆出兵迎战,两军交战,混杀一阵,雪国出其不意,焰国将士大乱阵脚,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各军来报,皆言各城门具被围攻,已有十个小城门被攻陷,没过片刻,又有人来报南城门被少守城攻陷,又报东城门被雪国五皇子雪入尘攻陷,相继报来,城门几乎尽失,看着满城混战,死伤无双,尸横遍地,武环宇惊觉大势已去,顿时长吼一声,声若轰雷,众将皆惊,随即吩咐各路将士撤离。   武环宇带领一众五千骑武卫军拥入府邸,接了顾流烟,一路掩杀到了最偏僻的西城门,果如顾流烟所言,西城门兵力最少,一众人终于突围,出了城,一路由西奔去。   城内早已一片狼藉,将士来报雪清狂言顾流烟武环宇领三干兵马由西门奔出,雪清狂闻言一震,长笑一声,“果如不出老师所料!”随即教将士传令下去,降者不杀,见大势已去,将领败走,剩余将士尽皆放下兵器投了降,由入城开始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攻下了流烟城,雪国上下将士尽皆大喜!   雪清狂下令不得劫掠百姓,若有违军令者,以死处置,随即出榜安民,命人收拾残局,静待负清风的消息。   城池失守,百姓皆惶恐,见雪国将士军纪言明,并未杀掠,渐渐安下心。   另一边,顾流烟武环宇一行人一路向西,后面的追兵见已行远,便径自收兵回城去了,此刻已近凌晨,天色已经退去了黑暗,东方出现一丝慕白,惶而行,又杀了许久,众将士都略显得疲色,武环宇坐于马上频频回首,直至听不见马蹄声这才松了口气,继而愤愤的道,“流烟城竟然失守了!我们明明防守严密,怎会突然失陷?!”   此言一出,身后将士无比愤恨,其中一将道,“似乎是雪国军队由正北城门一涌而出,其余二十三城门皆是喊声大震,齐齐进攻,出其不意的大举围攻,我军这才……负清风竟然夜袭,不够光明磊落!”   其余将士闻言皆是同声一气,具言负清风如何如何阴险,如何如何狡诈”一拥而入?守城的人都干什么吃的!况且还有护城河,他们那么多人进攻,都瞎了眼看不到么!”武环宇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行军至今从未像今日这么狼狈过!甚至连正面迎战都不算,如此仓惶,如此狼狈!雪国曾经也不是没进攻过,但有哪次成功过了?但看今日,竟然毫无抵挡之势!   众人闻言皆是哑口无言,气氛蓦地沉闷的起来,让人窒息,终于,队伍最后一名卫军小声的开口,“好…似乎听说攻北城门的雪国将士是从天而降一般直接就到了城楼之上,根本就未走城门”他也是去北城门救援时听得几句,守城将士所言应该不假,但从天而降?怎么可能呢?雪国人又没长翅膀,怎么可能从天而降?   一直沉默的顾流烟听到此处,徵微眯起了眸子,云袖中的双手倏然紧握,负清风啊负清风,没想到终究你还是赢了我,从天而降?若要攻取北城门人数至少要五干人,这么多的人怎会一点蛛丝马迹也发现不了!?   虽已至凌晨,寒风依然凛冽,风吹乱了发,顾流烟蓦地一震,风?风!昨夜月黑风高,他还特意教人嘱咐了守城将士要注意月牙湾上的一切动向!流烟城易守难攻,以逸待劳,以守为攻,却没想到负清风竟用了鬼计直接攻陷了城门!但雪国大军数目庞大,大军过境,度过月牙湾怎会发现不了,若是他们没点灯火,加以掩蔽,加上寒风呼啸掩去声音,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先是攻陷北城门,分将围攻其余二十三城门,大军直入北城门拥入城内,出其不意攻其无…攻城之策他已明,但攻陷城门,从天而降?负清风到底是用了什么计策?   派去雪国的那些探子都干什么吃的,大军出动这么大的动静,竟没发现,一群废物。   “从天而降,开什么玩笑,雪国人都长了翅膀不成?没能力守好城池还找出那么多借口!”武环宇哪里肯信什么从天而降,整个人都快被怒火烧灼而死了,蓦地感觉到不对劲儿,转眸一看身侧,只见顾流烟依然沉静的坐于马上,这么长时间竟连一句话也未说,“先生?”   顾流烟闻言一怔,这才回神,突然轻笑一声,无声的笑开了。   看到那笑,众人皆是一头雾…连城池都失了,竟还能笑出来,又有何好笑?   武环宇到底是沉不住气,见顾流烟一笑,顿时无语至极,“先生!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是先生从军以来,第一次吃了败仗罢,他不是应该生气才是么?   ”我笑负清风妄自聪明,若是此时在这路上设伏兵,不是可以将我等一举擒获了么?”笑声为止,忽然前方枯林中走出一对人马,众人顿时大惊!   定睛望去,只见那队伍前方,马上坐着一抹黑影,容颜似雪,清眸如冰,长发随风而舞,黑袍猎猎作响,强大的黑暗气息笼罩其身,宛若魔魅一般!那黑衣少年左右各有三人,一名比其年纪略小的少年,面容清秀却给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左边是一名身着玉色长衫的男子,一头银丝在鼎淡的天色里更显妖异,容貌清逸,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看到某个人时那眸中的笑意更深:那名白发男子身旁是一名身着烟色长衫的男子,容姿清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姿态闲逸自在;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身着黑衣的带刀侍卫。   看清了几人的面容,顾流烟湖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深沉的暗色,缓缓勾起唇角,笑道,“可让诸位久等了,今日落败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任先生近来可好?”他还真是低估了负清风,他竟料到他自此路上走,不过看他带的侍卫似乎并不打算围攻他。负清风,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自观天峡一战之后,他与任逍遥就再没见过面,今日他是来瞧他笑话的罢!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失了城池,明日再夺回来便是。   那个蓝眸少年他认识,上次也跟在负清风身边,另外一一视线落在那张清美的俊颜上,在脑中仔细的拨寻却终是无果,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心中一震,没想到负老大将云追月也派到了负清风身边!云追月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杀手排行榜第二名,轻功位居第三,这个人可不是池中之物!   “很好很好,今日见到凤栖先生就更好了!”任逍遥朗声一笑,此言一出,武卫军众将士的面色都变了,武环宇更是恼怒,这个任逍遥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负清风竟然连他们会走哪条路都算的如此清楚,当真神人也!今日若是败于他人之手他武环宇绝对不服,但败于负清风手中他无话可说!   雪国如今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神一般的人物,只怕日后与焰国对战时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危险……顾流烟闻言不以为意的扬眉一笑,随即望向了那抹修长的烟色身影,”如果流烟未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风云公子云追月罢?”有云追月保护负清风,若真想掳人还真是很难呢?   “凤栖先生果然聪慧。”云追月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他从未见过他能这么快猜出来的确不简单,江湖中关于他的传言虽然不少,但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云公子过谦了………顾流烟拱手一笑,视线最终落在了正中央那抹纤细的黑色身影上,对上那双子夜般的清眸,心中微微一震,一个人穿上不同的衣服气质差异竟然如此之大!“清风此计确是妙极,流烟甘败,但仅是今次而已。”日后,他一定会不再给他机会了,而且与人相斗其乐无穷,何况这个人还是负清风呢?   现在,他对他的兴趣可是浓厚到了极致……“在此相逢,先生若不留下点什么,岂不是不合常理?”负清风闻言缓缓扬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这个顾流烟果然不是常人,气量非凡,败了依然如此气节,完全没有穷途末路恼羞成怒的感觉。   顾流烟闻言心中一怔,湖蓝色的眸中出现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清风想要流烟留下什么呢?”顿了顿,扬眉道,“不如将流烟抵给清风如何?”   “先生!?“武环宇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先生在胡说什么!若是负清风真的要他留下,岂不是…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住!   任逍遥云追月眸色皆是一暗,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燕溪冰蓝色的眸子在听到这话时微微一冷,这个顾流烟……,该不会是与雪倾颜雪入尘他们一样罢?   知他是玩笑话,负清风并不以为意,只是轻笑一声。”人生难逢一知己,那日与先生月牙湾斗智的画面犹在眼前,今日清风可以放先生离开,不过,若明着放走了先生,无论对上对下清风都不好交代,还请先生答应我一件条件,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武环宇及诸将士闻言皆是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负清风说什么?他要放他们离开?!   “什么条件?”顾流烟徵微眯起了眸子,满面含笑的望向了那张清绝的容颜,这负清风当真是生得姿容无双,即便是男子,他也抑制不住的受他吸引。自看到他出现在这路上时,他便明白他今日不想掳他,至于条件…… 。   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啊,这都计算好了!不过,他喜欢他那句人生到难逢一知己,何况他今日的确为他所堵,一个条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不论对雪国交代,还是对焰国交代。   “日后先生若俘了我雪国将士,清风可请先生释放三人。清风并未为难先生,范围只在先生所俘。”四国纷争这才刚刚开始,日后刀剑相对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被俘也亦是正常,此举还可保三人。   顾流烟闻言眸色倏然一暗,随即低低的笑出声来,“好一个负清风,好,我答应你!“释放三人,他还真敢开口!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对手斗着才有意思!   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好,我相信先生,请罢。”负清风满意的扬眉,随即策马让开,任逍遥云追月燕溪见状也让到一旁,身后一众侍卫也让到另一旁。   “多谢,后会有期。”顾流烟略略拱手,随即驾马前行,走到负清风马旁时停下了脚步,徵徵倾身靠近,低低的开口,“我相信那一日不会很远。……语毕,便加速前行,转瞬间便已是几丈之外。   武环宇走到负清风身侧时亦是勒马止步,拱手道,“多谢负将军,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负清风亦拱手一礼,一众兵马从中间急速而出,很快便走得远了,在晨曦的薄暮中渐行渐远,直至只剩下一个…“好了,戏也看完了,回罢?”一夜未眠,任逍遥困倦的打了个哈气,径自驾马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风儿,我们也回去罢。”云追月望向负清风,两人同时驾马向前而去,燕溪紧随其后,众人也跟在身后向回走去。   方才走出几步,便迎上了雪阡陌雪倾颜带领的军队,一行人共同回城。   西城门大开,所有将士都位于街道两侧,夹道而迎,待负清风一行人入城,便听到了欢天喜地的呼喊,喊声震天,众将士皆是齐声高呼,“负将军负将军负将军!负将军负将军……,”   黑暗已完全褪去,天色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当那一行黑衣人马走过街道,老百姓也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天神般的负清风负将军,看到纤细的少年身影都震惊不已!   “那名领头的黑衣少年便是传闻中的负清风?天,他才几岁啊?”   “就是他打败了凤栖先生,用计攻陷流烟城的负清风!?”   “我的老天!原来他真的如传言一般…”   “雪国第一美男子果然名不虚传!”   “原以为凤栖先生已是天下少见的美男子了,没想到这负清风竟比凤栖先生还好看呢!”   “不止哪!那两位皇子亦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呢!”   看到那倾国之姿,人群沸腾了在雪阡陌雪倾颜敢来的时候,任逍遥便与云追月离去了,两人只来得及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但却是两个,一个是任逍遥,那另一个又是何人?   那抹身影在两人心中同时留下了疑惑,却未及去问。   所有将士都队列整齐的站在城中,一个方正一个方正极为齐整,从高处望去,如刀切一般,正中央的队伍最为庞大是由雪清狂雪云落领军,三人立于最前段,两旁是由攻打其他二十三城门的守将及对付,分别是,雪入尘,金无敌,少守城,杨威,杨光,莫少林,常以,柳南,张虎,赵龙,刘宇,刘胜,季风华,孟元,唐云,关飞,魏晋,曹子峰,莫言,各自的将领皆站于前端。   负清风登上城楼,望向下列军队,城中的尸体血迹已被清洗干净,并无战后的惨状,这让负清风的心中好受了些,缓缓开口,“今次大军攻城能取得胜利,全赖诸位将士同心协力之功勋,不畏死的英雄之气势,我必会上报朝廷论功行赏,今夜设宴槁赏三军。”   “负将军!负将军!负将军渊经过这一战,三军所有将士皆对负清风心服口服,心生敬佩,听得负清风不为己功,却将功勋尽数让与将士心中的钦佩更多了一分,皆是情不自禁的举起兵器大喊出声,喊声出奇的一致,声震九天!   看着此情此景,负清风平静的心竟然一点点起了波澜,似乎一直沉寂的心寻到了让它震撼的感觉,云袖中的双手不由得徵微握紧。   少守城见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起身直接朝城楼而去,如今他才发现他错得离谱,负清风果然将流烟城攻下了!而他曾经说过,只要他攻下了流烟城,他便跪地给他叩三个响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刻也该是他信守承诺的时候了!   众人见状,皆是不解,想到往日种种,不由得停下了喊声,面面相觑的议论开了……“少将军在做什么?他不会还想跟负将军斗罢?”   “不是罢?还捣“负将军是千古难遇的军师奇才,少将军究竟还有哪儿不服的啊?”   “这当着众人的面儿,少将军又想做什么?”   雪清狂与雪云落相视一眼,又同时望向了城楼之上的那抹纤细的黑色身影。   “清狂,你觉得少守城是去什么?”   “履行承诺。”   “如我想的一样。”   雪阡陌雪倾颜同时扬起了唇角,环抱双臂,屹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但愿这次这少守城是真的开窍了剔雪入尘无奈的摇摇头,视线一直注视在那抹黑色身影上,黑眸中漾起了层层幽深,老师哥哥穿黑衣也很好看呢?跟穿白衣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难怪母后总说每个人都有两面性,都有善恶。现在的老师给人感觉好魔魅啊,像是谪仙与妖魔的融合,美得摄人心魄啊!   不论他的哪一种样子,他都喜欢。   看着那抹越来越靠近的身影,小昭愕然的蹙眉,低低的嘟囔道,“不会罢,还这少守城果如主子所说是倔牛一头,这么多回了,竟还没开窍!   燕溪闻言冰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差距的笑意,转眸望向了身侧的人。   “少将军这是?”当少守城在面前站定,负清风微徵扬眉开口,狭长的凤眸一点点的眯了起来,微徵上挑的眼尾邪魅非常。   定定的看了负清风一眼,少守城一咬牙,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了负清风身前!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众人见状皆是一震,下方隐隐传来几声抽气声……。   看着跪在身前的少守城,负清风清眸微微一凛,虽有讶异,却又涌出了一丝笑意来,蓦地俯身,扶住了少守城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扶了起来,”少将军不必如此,快请起!“他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要这倔牛绕过那道弯儿来便罢了。不过,在他心中却不是这样想,一方便说出口的话便要作数,另一方面看到今日之景,在他心中真的对她改观了。   少守城低垂的目光望见了手臂上那双冰白纤细的手指,眉头徵徵一皱,便随之起身,“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自然要作数!我少守城这辈子除了我爹与负师伯之外还没服过谁,但是今日对你负清风心悦诚服,从今之后遵守诺言心甘情愿的跟在负将军身后由一名普通士兵做起!我便不信我少守城除却这将军的光环便不能出人头地了!“说罢,又极其恭敬的躬身施了一记大礼,这才躬身退去。   大丈夫知错能改,能屈能伸,少守城那三记响头并未惹来众人取消,反之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做人便该如此!   负清风闻言缓缓勾起唇角,那眸中的笑意有些欣慰,能教少守城这头倔牛绕过弯儿来还真是不容易……。   “这头倔牛终于想通了……。”小昭长长地输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一怔之后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蓦地转眸望去,只见身旁的燕溪低着头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顿时有些愣住,“燕溪?”   他笑了?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呢?   她原以为自己的性格已经够冷得了,没想到燕溪比她更甚,跟块儿冰似地,不过主子要是冷酷起来,简直无人能及。   燕溪闻言唇角的笑意倏然掩去,又恢复了如常千年不化的表情,只冷冷的道,“有事?”她方才看到了罢,他只是想到主子这么久以来被少守城气了那么多次,又听到了她说的倔牛两个字,一时没掩饰住内心的情绪。除了在姑姑与主子面前,他不会再任何人面前袒露内心所想。   “没事。”小昭见状愕然,第一次见人笑得那么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的,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习惯了他的冷漠,哪日他要变了,她还不习惯呢?   城楼下,雪倾颜与雪阡陌相视一笑,同时道,“不容易……。”   这么多次,这倔牛能开窍也算聪明了。   雪清狂只是静静地望着城楼上那抹纤细的黑色身影,这一刻他竟说不清心中是何种感觉?大获全胜,他却高兴不起来,这还是原来的他么?他究竟……,究竟怎么了?   负清风,负清风……”   为何你有扰乱人心的魔力,为何会有这种魔力?   魔由心生,是心魔,他的心魔便是因他。   雪云落怔怔的低垂着眸子,长睫安谧,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大军得胜,这一趟边城之行也该告一段落了罢,回去之后呢?他会不会与芸衣成亲?成亲……,为何原来那么美好的两个字现在念起来会是这么痛苦?   负清风,我已变得不像自己了,不再是那个风淡云轻,翩然自由的雪云落了……。   “老师哥哥…… 雪入尘轻轻的念出这四个字,饱含深情的四个字。负清风三个字,早已在他的心底镌刻,无法磨灭。   经过一夜奔走劳累,众人都径自散了,轮班守城,雪清狂派人去调理政务,又自边城内调来了新官员管理,其余人皆是回营休息,雪阡陌起书回禀朝廷。   负清风随意找了间房间便进去休息了,进去之后才发现她竟进的是顾流烟的房间,别的不说,单单是那满室的水绿色轻纱幕帘便已一目了然,墙上挂满了随笔行草,自己狂放肆意,笔锋凌厉,整个房间的西墙之上铺设着巨大的书架,摆满了书籍,书桌上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一个未完的字,看那比划的走势,那个字应该是个风字。   “风?”跟在负清风身后的燕溪,看到那未写完的字时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风?这个风字,代表必然是主子罢。这个顾流烟是不…小昭见状不禁扬眉,果然是个风字的起始,这个顾流烟没事儿写主子的名字做什么?   “奔走了一夜,都去休息罢。”负清风转身缓步朝一旁的软榻走去,方才进来时小昭已经将软榻收拾好了,铺上了干净的披风,负清风斜倚在软榻上,慢慢阖上眼睛。   燕溪小昭见状放轻脚步朝外室走去,两边一人寻了一把太师椅坐在了幕帘两侧,抱剑而憩。   当雪清狂寻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内室幕帘边那两抹门神一样的身影,顿时一怔,又是想笑又觉得欣慰,老师身边有这样两个人保护他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特意过了连个时辰才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都休息会儿。   雪清狂进入房间的瞬间,燕溪小昭就感觉都到了,倏然张开眼睛,看到是雪清狂时这才退去了眸中的警戒,欲起身行礼。   “不用了。”雪清狂见状轻轻摇首,径自朝内室走去。   两人相视一眼,转眸朝内望了一眼,又坐回了椅子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雪清狂走进内室,转眸便看到了窗边软踏上那抹熟悉的身影,缓步走过去,静静的注视着那张清绝的容颜,这一看便不自禁的失了”   四周寂静而安谧,窗外寒风落雪,房内他睡的如此恬静,他静静的望着他的睡颜,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两人,这一刻若能恒远该有多好。但他明白,这样的安逸的时刻并不多,他不能肆意的留在他身边,也无法阻止即将改变的局势,只怕以后都要陷入沙场之中,他那么美好,不该存在与这样的世界里。   “太子殿下为何事而来?“从他一进房间时,她便醒来了,只是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久竟然只是这么静静的望着他,那样的浓烈的注视让她觉得无法忽视。   听到那轻柔的声音,雪清狂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缓缓张开的墨色双眸,那眸中的清澈莹润让心中某一处正慢慢陷落,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明知不该,却无力阻止。徵徵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开口,“耽搁老师休息了,清狂是为了释放顾流烟的事而来,自然,清狂相信老师这么做定有老师的用意,但远在万里之外的父皇与朝廷众臣们不知,若知晓此事,必然会生出事端口清狂想知道老师这么做的用意为何,会冰城之后再禀报父皇。”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动,缓缓起身靠在了墙壁上,“我知你会有人来问此事的,本以为是拟书的雪阡陌,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顾流烟并非释放,兵力早已布置完毕,已抽不出多少兵力去对付顾流烟一行人,一般的将士也不是武环宇的对手,何况还有那几千武卫军,即便派去了也只是徒增杀戮罢了。我夜观星象发现将星灼亮,并未陨落,说明顾流烟命不该绝,而我借机问他讨了一个人情,日后只要是他所俘之人,按我要求释放三人。日后四国纷乱,战乱不断,必会有所用途。如此,太子殿下可还有疑问?”   “清狂受教,会据实禀明父皇。”雪清狂心中难掩惊异,满心钦佩。   大军得胜,盘结事务,按照守城将士,一番整顿之后,流烟城已如从前一般自如,月牙湾上再无战火,两城城民又开始以往的生活。   战书送走之后,便是等待圣旨班师回朝。   战后,除了警惕防守之外,便有了许多闲暇,负清风时常与任逍遥出去游历,有时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也会跟随,倒不是他们不想追随,而是不知,等知道负清风离开的时候早已不知去处了。   这段时日,众人似乎都已淡忘了芸衣的存在,但只是未见也未提及而已,芸衣是雪倾颜雪入尘雪云落心中已然生根的刺。   “小风儿,看看这出青草湖是不是美极了!“一艘画舫行与湖中,画舫内坐了五人,围坐在一张桌上,煮茶赏景,好不惬意。湖水碧绿,宛若湖底长满了绿色的水草一般,因此得名青草湖,只月牙湾的分支,四周皆是树林,只有一条支流连接着月牙湾。   “嗯,很美。”负清风双手撑在颊边,眸色落在窗外,轻轻的应了一声。这几日来的生活闲散惬意,她很喜欢。   任逍遥闻言轻轻一笑,接过小昭斟过来的茶凑近闻了闻,饮了一口,满口生香,甚是畅快,“小风儿,你是不是太招人爱了啊,看看那几位皇子殿下可是整日的寻你,似乎离了你不能活一样?小昭,你说是不是啊?”   小昭闻言斟茶的手微微一颤,有些愕然的望向了那抹白影,“任先生,这话小昭可不敢乱说,人面由人,人心由己,小昭如何能猜到他人心中所想?”   “好一个人面由人,人心由己啊!哈…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任逍遥朗笑一声,夸赞道。跟在小风儿身边都变得跟小风儿一样说话寻不着破绽了,跟小风儿斗嘴那是自找死路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逍遥,风儿究竟是朱还是墨啊?”云追月凑近身旁的任逍遥,挑眉笑道。   “哎哎,我没寻到小昭的破绽,你倒是来寻我了啊?你是朱你是墨好了罢!”任逍遥连连哎了几声,见云追月要反驳了,将手中的茶杯堵了过去,“大好时光,别浪费,来,喝茶喝茶!”   这段时间见两人相斗,负清风也习惯了,唇角不禁勾起淡淡的笑意,视线落在波光磷峋的湖面上,碧瑶宫亦是在湖底,但愿回去之后一切都能顺利一行人直至夜色降临才各自回去,负清风一进房内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走进之后果然看到了床榻之上斜倚着一抹红色身影,“四殿下走错房间了罢。”自那日他差点吻了她开始,她便自动与他保持距离。   现在她抽身,为时未晚,时间会让他们逐渐忘了她的。况且,在这个即将纷乱的世界也容不得他们想那些儿女私情了。   “回来的这么晚,老师玩的可尽兴?“雪倾颜缓缓起身下床,一步步的朝那抹白色身影靠近,只剩一步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血眸深沉,徵微俯身靠近,“为何要躲我?“自那一次之后她便一直有意的躲着他,他对他而言就那么可怕么?更可恶的是这几日他一直与任逍遥混在一起,他就是想找他们也找不到,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大动干戈去找人,恐怕会更惹来他的反感!   他何时如此顾前顾后,小心翼翼过,可是一遇上了他,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性通通消失不见!他的一切都乱了,全部乱了……。   “四殿下错意了,我并未躲着四殿下。”随着他的靠近,她感到一种压迫感,还有那迫人的异香。情,真的能让人变得如此么?父亲如此,雪倾颜如此,雪入尘亦如此,情究竟有何魔力?   “……雪倾颜闻言轻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老师不是一向敢作敢为的么?为何此时不能承认呢?其实,在你心中已有了我的存在,只是你没发现。风……那一声风儿,让负清风心中一震,倏然眯起了眸子,他竟这么叫她?”怎么说我也算是四殿下的老师,尊师之道我想不必再教了罢?”   “怎么,任逍遥叫得,我便叫不得?只是之与朋友间的称呼也不可以么,还是说老师心中有什么………对于那细徵的转变,雪倾颜血眸中涌现了一抹笑意,其实他还是在意他的,若他真的不在意,他便会漠然以对了。任逍遥那个妖异的老男人,叫风儿也便罢了,竟然还变本加厉的改成了小风儿?!若不是曾经父皇嘱咐过不能与任逍遥不敬,他早已教训他了!   那话中的意有所指,让负清风有些不悦的微微蹙眉,“若是朋友自然可叫名讳,但四殿下与我是师生,直呼老师名讳是为不敬,四殿下难道不知么?而且,四殿下也该记得我曾说过,我没有朋友。”   “但倾颜当老师是朋友,好了,天色已晚不耽搁老师休息了,倾颜先行告辞。老师,晚安。”雪倾颜不再纠缠,徵徵一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了老师,流行马来报,皇上手偷明日便会由战鸽送达。还有,希望老师做个好梦………语毕,面带笑意径自离去。   在雪倾颜心中,已经认定了负清风对其不同,这才未有怒意,反而满脸笑意。   听到那轻轻的关门声,负清风缓缓走到床榻上坐下,幔帐内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不禁微微蹙眉,“手谕明日便到了么?“终于,要回冰城了。   回冰城对她来说,也意味着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   第二日皇帝手偷果然送达,留下金无敌领负家军两万驻守流烟城,其余众将士按照原班旧部,论功行赏,圣旨随后抵达,赏赐物品已在运送路途上,军中上下皆是欣喜。   负清风领一万负家军两日后启程回都,临行前夜,金无敌来询问若焰国也同样运用风筝计破城该当如何,负清风给了八个字:轮班守值,火箭敌之。后,金无敌大喜,领八字回到了流烟城驻守。少守城已自动削去了将军头衔,上书朝廷,留少威驻守边城,跟着负清风回冰城去了。   唯一困扰的人便是任逍遥了,看着茫茫夜空,双眉紧皱,不自觉地叹息一声又卧于冰面上,“到底,到底该走还是该留呢?到…”   没想到此行这么短暂,这么快便到了回城时日,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有小风儿,有云追月那个小子……。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地东西,不知不觉的侵蚀了心,不到离去或是失去的时候根本难以发现,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又必须去抉择,或是放弃一些东西口但他该放弃什么,是自由?还是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来时他还那么潇洒的说这次边城之后便归隐人间,走遍山川,看遍江河,去追求他心中一直向往的自由。   可如今到了分离的时候他却迟疑了,是走还是留?他任逍遥何时如此优柔寡断过,他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了?   “唉,烦死了!”终于忍不住气恼的叹息一声,重重的翻了个身,可怎么躺怎么觉着不舒服,整个人难受之极。   一道气息贴近,身旁已多了一抹白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让任逍遥立即便知道了来人是谁,“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任逍遥闻言一震,依然背对着负清风,心中带着隐隐的期待,闷闷的开口,“你怎知我一定会在这儿了,说不定我去了别的地方呢?“或是,已经离开了呢?走了,她会不会在乎?会不会觉得舍不得?这个小没良心的一定不会舍不得,他就没见她对何人不同惦念过谁!   “习惯了。”每晚都在这湖上找到他,她怎会不知呢?看着他躺在冰面上动也不动,不禁有些疑惑,也径自躺了下来,一触到那冰面便觉寒气入体,丝丝缕缕的由意料触及肌肤,虽冰冷却又有一种穿心透骨的畅快。寒气笼在身侧,可清晰的看到那烟雾蜿蜒而起,说不出动人。怪不得每次他都喜欢待在这冰面上呢,原是这种感觉,远比想象中的要惬意的多,静下心来,似乎能感觉到天地的呼吸一般,与大自然如此接近。   “习惯………任逍遥无声的念着这两个宰,她也习惯了么?原不止是他,连这不近烟火的小丫头也习惯了。心中的郁卒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中的答案亦是清晰异常!紧皱的眉终于一点点的舒展开来,蓦地转过身来,触及身旁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顿时一怔,歪着脑袋望过来,笑道,“小风儿,你说我们这也算是同床共枕了罢?”   同床共枕?听得这四个字,负清风眸色一动,清眸中满是无奈,这才正经了一会儿,这就又不正经了?“若是按照任叔叔的意思,那真追月,燕溪,小昭他们不都与同床共枕过了?”天为被,地为床,这也能算?   “停停停!”任逍遥闻言愕然的蹙眉,瞧见冰面上那张愈加清透的容颜,轻轻的笑了,“小风儿,我可为了做出、出了很大的牺牲,以后你可对我负责啊!“其实说到底也确是为了她,跟云追月那个小子他们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时常见又时常不见的。这小丫头有魔力,让他都不舍得了,唉,真是失策!   一旦有了迟疑,有了牵绊,任逍遥就不再是逍遥了……。   负清风听了这话,心中自明,他这算打算留下了罢?她并不想耽搁他,毕竟此次回去之后她说不定便会与芸衣回到二十一世纪了。任逍遥这样人竟会为了她放弃自由,在他心里中难得她已经与爹同等了么?他与她的感觉像是兄长,那般温暖宠溺,只是有时说话会教人大跌眼镜。   “我曾说过逍遥还是逍遥,不需因我而失去自由,无论何时。况且,逍遥你该知道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这此回到冰城之后便会实行,即便你留下来也无意了。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我们也算相识一……话未说完,便被任逍遥打断,“你要走?!”说着,便不自觉的坐起身来,一向安谧的眸中此刻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慌乱夹杂其中。   不知为何,突然听到她说要走,他居然有点无法接受?是啊,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终有一日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可是……。   任逍遥的反应完全出乎负清风的意料之外,对上那双震惊的琥珀色眸子,缓缓坐起身来,“逍遥?”他怎么了,怎会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你突然说要走,我没心理准备吓着了,小风儿,你真的舍得走么?“任逍遥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以掩饰方才的失态。她来这里也不少时日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留恋?   “舍得?”负清风闻言一怔,清眸浮现出几丝茫然,心中涌出未成形的感觉,半晌叹息一声道,“人是群居动物,怎会没有感情呢?就是因为怕日后会舍不得,怕在这个世界留下羁绊,才要越早离开。”   舍得么?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我不管啊!小风儿,你要离开的话也带上我,我也要跟你去一干年后的世界!”任逍遥突然伸手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大有誓不松手的态势。人当然有感情,不敢他方才就不会有那样的反应了。再者说,他早对她口中的那一千年后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若是真得能宽约时空,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一听这话,负清风僵住,他以为这是去走亲戚么,想去便去了?   连她都不知她是否回得去,而且这种未知的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   见负清风不说话,任逍遥也知自己的要求有些荒诞,穿越时空并非是所有人都能,需是有机缘之人,便退了一步,“那这样罢,我也随着一起回去,也算是我这个朋友送你一程,如何?”   他都如此说了,她还有什么可阻止的,负清风默然的点点头。   负清风大败顾流烟,攻陷流烟城的事儿一经传出,如水般蔓延开来,在一夕之间天下皆知……。   封国都城沣都城中最安逸的一处府邸中,湖面上飘摇着一叶扁舟,随风而动,随波逐流,如落叶一般在水面上,船内躺在一抹颀长的男子身影,穿着一米金色锦袍,面容被一本书盖住,气息匀长绵柔,显然已然陷入了沉睡。   岸边伫立着两抹侍卫,焦急的频频相视,却不敢轻易去打扰湖中人的午睡时辰,但是这是先生一直都在嘱咐关照的事儿,若是不及时报告,也是他们的失职,正在两人愁闷的时候,忽的听得一声隆隆而来的低沉男声,如靡靡之音萦绕入耳。   这千里传音已在江湖中失传,销声匿迹多年,是武林老前辈千无老人绝技,原这燕归来是干无老人的关门弟子,受其师之言出山相助封国,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燕归来出山时也不过是一十五岁少年而已。   “何事?”   只是短短两个字,岸边两名侍卫似乎得到了救赎一般,立即恭敬的躬身禀报,“回先生,驻守流烟城的暗卫飞鸽传书说雪国大胜了焰国,攻下了流烟城,顾流烟武环宇败走,退守西京。”船中人闻言一震,随即饶有兴味的笑了起来,“呵……没想到这顾流烟也会吃败仗啊?还真是天下奇闻呢?那雪国是如何攻陷流烟城的?”   “回先生,是雪国将军负清风以风筝载人计大破城门,其余二十门皆有围堵,同时进攻,出其不意焰国一时慌乱,抵御不住,兵力入城,这才失了城池。”其中一名侍卫禀告道,心中却不禁惊异,这个传闻中的草包美男子今次居然以一出风筝计大败凤栖先生,这个负清风不简单哪!上次便听闻负清风顾流烟月牙湾之约,二人斗了个平手,那时他便知这个负清风并非池中之物。但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罢?第一草包?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金科状元?史上最年轻太傅?征南大将军?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天地之差的形容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不过有一点倒是从未改变过,雪国第一美男子,真的那么俊么?难道会比先生还俊?   与先生齐名的凤栖先生顾流烟倒还能与先生一比,只是那顾流烟他也是只见过画像罢了,若有机会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个传闻中如天神一般的人物,负清风。   “哦?风筝计?风筝载人?哈哈… …这个负清风倒也真的想得到!怪不得这次连顾流烟也不是对手了,如此鬼才当时世上还真无几人能与之抗衡呢?”船中那人朗声一笑,宛若叶间散落的阳光一般干净清朗。   岸边两人闻言大惊,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了湖中央,“难道连先生也不是那个负清风的对手么?!”天机老人曾言,藏龙,凤栖,驭麟,临凰四人得一人便可得天下,如今正应了天机老人的话,藏龙入封国,凤栖入焰国,驭麟入兰国,临凰入雪国,四国各具一人,造成了如今四国鼎力的局面。曾经,凤栖与临凰相斗不分胜负,藏龙与驭麟相斗亦是不分胜负,令人奇怪的是这四人竟总是遇不到一块儿,似乎老天冥冥之中有意避其锋芒。   “未曾相斗也未可知……”船中人困倦的声音传来,须臾便没了声响,岸边两人会意躬身退了下去。   兰国京都幽城城内最大的青楼拢嫣楼虽是白日亦是人生鼎沸,调笑声娇笑声不断,门前花红柳绿的烟纱随风飘荡,路过之人男子皆心神荡漾,女子皆是鄙夷唾弃,老者摇首幼稚好奇。楼内大厅,一名身着粉色锦袍的邪俊男子坐于桌案上,长腿敲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眸盈满笑意,锦缎般的长发只以一根粉色丝带随意系着,琼鼻红唇,肤色如玉,扬眉浅笑间邪俊风流,却不似那般俗媚,自有一种无法言寓的迷人气息。   此刻,那男子正长指拖着下颚打量着眼前站着那一长排搔首弄姿的烟花女子,一一过目之后,失望的摇首,“嫣姨啊,拢嫣楼这招牌也该砸了罢?”这么俗艳女子,岂能让他动心?唉,师父说的对啊,这世间若是找了一个让之心动的女子的确太难,大千世界,茫茫而来,茫茫而去啊……一旁打扮的抓只招展的中年女子,摇着肥胖的身子走到了那男子身前,染着刺鼻香粉的手帕一扬,娇笑道,“吆,云爷,我们拢嫣楼可是兰国最大的青楼了,您说您要什么样的我们没有啊?环肥燕瘦,美艳的,清纯的,娇媚…您只说罢,即便现在没用我嫣姨就是上天入地也给您找来!云爷您天天来,可一次也没说过您要找什么样的姑娘呀,不如您说说?”这可最大的金主,每次只是这么一看,至少也是万两的银票啊,她不赚那不是傻子嘛!不过这云爷也有意思,来青楼却从不找姑娘,只是看,百花丛中不沾身哪,也不知他究竟看什么,不过这她可不管,她只管有钱赚就行了!   “说说?这看到了才知,反正这儿是没有,你尽快给我找点新人过来!”男子有些不悦又有些烦闷,长指点着嫣红的薄唇,桃花眸被长睫遮掩,半闭的眼眸说不出的邪俊媚人。   俊,太俊了!那跟前儿站的一排姑娘看得那叫一个心醉入迷,谁不盼望被云爷看上啊,别说那财产,就是那长相已足够吸引人的了,即便那是穷光蛋她们也愿意啊!   “先生!先生!”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冲破重重阻碍,终于挤到了最里面,看到那桌案上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垮下了脸,“先生!你怎么又来了啊!?”他都说了多少遍了,要找女子不要到这种地方来,可先生他偏生不听!这种烟花之地能有几个好女子么,就算有也是刚进来的,况且那些都是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女子,每次先生也都赎了人送还了啊!每次那些送还的女子都死心塌地的想要跟着先生,哪次不是他解决的啊,这次才解决了一个留下不成自杀的,他这又给他来了!   有人找夫人会到烟花之地找的么?都说先生天下无双的聪明,依他看是天下无双的笨蛋还差不多!   “云爻啊,你也来了啊,来来来,快帮着看看!”男子一见那少年立即扬眉一笑,频频招手。   云爻见状那叫一个无语,井,生居然还笑得出来?拉着一张脸走过去,直接拽住了男子的手臂,“先生,跟我回府!”   “再等等,今日既出来了也不能无功而返。”男子岿然不动,任凭少年怎样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最终那少年一脸快哭的模样,瞪着男子委屈的憋出一句话来,“先生,我还很年轻,你能让我多活几年么?”   “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么?你的命是我的救得,除了我谁敢动你!”男子不赞同的拧眉,明知原因却故意装傻。   “先生…一听这话,少年真的要哭了,要他的命不就是先生他自己么?   一旁的嫣姨见状,眸色一暗,唇角勾出暧昧的笑意来,扭着身子缓缓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云爷,其实罢,我们这儿美男子也是有的……” 都这么久了对任何女子都没有感觉,那不就是对男有感觉么?她这儿可不是只有姑娘的,小绾也是有的,生意嘛,就要做全面的。   云爻就站在跟前,这话自然听了个清楚,顿时扭曲了一张娃娃脸!这个老鸨真是可恶,这是在影射先生有断袖之癖么!?真真是可恶至极!   男子闻言一震,思忖了片刻,有些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这世上不寻还有一种爱叫断袖之癖么,对女子动不了心,那就对男子试试,再动不了心就罢了,他孤独终老算了,这么几年他累死了,师父自己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人,偏生给他下了个命令,要他找个媳妇,生个孙子孙女给他玩玩。孩子能是玩的么,那个怪老头!   “先生?!“云爻大吼一声,彻底的凌乱了力“啊,吵死了……”男子一脸无奈的皱眉,伸出手指钻了钻耳朵,这孩子真是……云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幕地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来,这才急急的翻出衣袋内的字条,“先生,暗卫飞鸽传书来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字条了,而是把先生带回府才是啊!   男子闻言一怔,无奈的摇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说着,云袖一扬,字条已在手中。   少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脸愤恨,他怎么忘了先生的探云手啊!   男子打开字条阅毕,有些疑惑的挑眉望向了眼前的少年,“这个负清风这么厉害啊?负清风是谁啊,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先生,上次我就跟你报告过了,就是与顾流烟月牙湾之约斗了个平手的那个啊!负清风也是负老大的儿子,现在传闻沸沸扬扬的那个,什么草包?什么太傅?什么第一美男子?什么将军的?”一口气说完,云爻有些哀怨的瞪着那张满是疑惑的俊脸,先生他这是什么记性啊?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男子蹙眉,努力的回想。   云爻无奈的蹙眉,“与顾流烟月牙湾之约斗了个平手的那个!”   “不是这个。”   “负清风是负老大的儿子?”   “也不是?”   “什么草包?什么太傅?”   “不是!”   “什么第一美男子?什么…“对!就是这个!”男子突然打断了少年的话,眯着桃花眸缓缓的笑了,“第一美男子,我倒真要去看看了…这个负清风竟然攻陷了流烟城,打败了顾流烟,还真是有点意思呢!好久没对一个人有兴趣了,负清风,等着我云天却的光临罢!   “先生槽少年直接双腿一软,干脆的晕过去算了。   雪国边城回程之路没有步兵,皆是骑兵,行程自然不慢,路径墨城时果然政绩明朗,李默成了百姓称颂的好官,负清风也算走了了心中一个小小的念想,雪清狂等人也甚是欣喜。   芸衣这一路都跟在大军之后而行,除了负清风之外,众人尽皆不知。   一个半月后终于抵达冰城,冰雪满地,流星马已报知雪撼天,雪撼天率领朝中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百姓无不兴奋,城外被围的水泄不通,雪撼天穆溪筱与朝中重要官员立于城楼之上等待。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是,风儿!风来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只是一眼,陆腕晚便觉得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远处皆是一片荒芜,声音也染上了泪意。四个月了,她的风儿终于回来了!天知道,这四个月她都是怎么过的,只要一想想到她一个人女儿家在战场之上,她的心就没法安宁下…怕她不会照顾自己,怕她会不小心暴露女儿身,更怕她有危险,一切的一切她都在担忧,直至前些日子听到捷报,边城大捷,攻陷了流烟城,她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的风儿真的长大了,出息了,第一次出征首战大捷,这等本领就是她爹也不曾有!虽然觉得骄傲,但心中更是的烦忧。   见陆腕晚又哭了,负老大顿时又是手足无措,又满心疑惑,“唉,夫人……,风儿都安全归来了,你快别哭了,带会让教风儿看见了心中会难受的!“出征时见皇后娘娘一提风儿,她便不哭了,自那之后他也经常拿风儿来对付她的眼泪,别说还真的很管用。   他此生最怕得便是她的眼泪了,也不知她究竟哪儿来的那么眼泪,有句话说的还真对,女人是水的。   陆腕晚闻言一怔,点点头,以绢巾拭尽了眼泪,抬眸眺望,仔细的在那大队人马中辨别那抹熟悉的身影……。   瞧见军队归来,众人都有些激奋起来。   “皇上,您看,是狂儿他们回来了!“穆溪筱此时只是一个母亲,一心担忧盼望儿子归来的母亲而已,美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手中的丝绢已被握的变了形。   “是啊,回来了!”看着那似从地下飞奔而来的军队,雪撼天长叹一声,眸中满含笑意,更多的骄傲与自豪,这是他的军队,他的臣子!负清风果然不负所望,大胜归来!他只道负清风的才能无法估量,没想到他竟连名满天下的凤栖先生也打败了,月牙湾之约两人对了平局,传到冰城已引起了众人的震惊,完全不相信负清风竟有如此才能,与凤栖先生对平局,不仅是朝中百官震惊,他要的是焰国,封国,兰国的人知道雪国之中将才无数!   风筝计大破流烟城,众人皆知流烟城易守难攻,谁人能想到他负清风竟使了一出风筝载人计,这等鬼才当今何人能与之匹敌!如今有了负清风,如虎添翼,即便有苍龙,凤栖,驭麟,他也毫不畏惧了!自然,那三人亦不能小觑。   浩瀚平整的雪地上,正有大批骏马飞奔而来,对付前列是六抹绝滟身姿,六匹骏马飞驰,其后马匹无数,战马修长而劲健的四肢上条状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铁蹄过境,扬起雪花漫天,从远处看只觉得那马蹄下飞溅的大量银白宛若云朵一般,天地一色,似是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一般!   看到此情此景,众人皆惊!   楼上楼下惊叹声无数,皆是不自觉地小声议论起”   “天哪!这画面太壮观了!”   “好像从天而降的天兵一般,负家军刚猛如虎,果然不一般哪!”   “看!中间那抹白色身影时负清风么?”   “一定是的!这普天之下谁还能将白袍穿的如此绝滟!”   “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太傅大人竟能解了这谁也解不了的边城之围?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那哪儿是解困?人家可是连流烟城都攻下来了!”   “就连凤栖先生也不是负将军的对手,负将军果然是神人也!”   楼上一隅,少老三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望着那飞奔而来的队伍,眸中涌现了几丝激动的神采,一看到那为首的白影,眸中的神采顿时褪去,半分劲儿也提不起来了。没想到这负清风竟还真有几分本事儿,当时听到月牙湾智斗时他还嗤之以鼻不相信,没想到不过短短时日之后便传来了战报,不仅边城大捷,甚至连流烟城也攻下了!   边城大捷,他自然是高兴,但又高兴不起来,城儿比负清风先去一事无成,倒是他负老大的儿子一去就立了大功,以后在百官面前他还有何颜面?他还有何威严?如何立足啊?   更让他生气的是,前几日收到的加急快报,皇上特意叫他入宫,原还以为这混小子也立了功,却没想到是一封告免书!那个混小子竟然自愿削去将军一职,当时看到他差点没气得昏过去,他还没死呢?这个混小子竟然就想气死他了!什么对负清风心甘情愿的佩服,什么大丈夫一言九鼎?这两句还是听皇上说的,具休情况等这混小子回来再收拾他!   没出息也就算了,竟然连骨气也没了!自此以后,要他在负老贼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尽教这个混小子给丢尽了!   原以为负老贼那个儿子是个鱼目没想到还是颗珍珠,这次负清风又立了如此大功,负老贼可有得显摆了!   赵穆又跟着凑过来,看了少老三一眼,故意叹道,“这负清风这次可算是为父争光了,朝中上下现在对负老将军父子都是敬畏有加啊,有子如此,无所求…“说完,佯作震惊道,“少,少老将军,我不知道您也在这儿……,您看,我只是有感而发,并非针对老将军,此心天地可鉴!不过,令郎不论武功策略应该不输给太傅大人才是,若是别人有意而为…呵呵,这话少老将军就当我没说过,如今负老将军父子我可不敢招惹,再者说了也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您说是不是?”   “哼!”少老三闻言论哼一声,和气?他们两家何时有过和气可言?他与那少老贼上辈子肯定是仇家,否则今世怎会如此争斗?如今,他可算是跌了一大截!那个混小子,回家再算账!别人生的是儿子,他生的同样也是儿子,竟然天差地别!   涌出城外的围观百姓看到队伍近了,顿时激奋的呐喊起来,礼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   只听得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喊声,尖叫声……。   “负清风!负清风!负清……,“负清风!……”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四殿下,四殿下!四殿下!”   “二殿下二殿下二殿下!”   “三殿下……,三殿下三殿下!”   “五殿下!五殿下五殿下五殿下!”   喊声只是一阵,便被更大的喊声盖过,散乱的喊声渐渐拧成一道,“负清风负清风负清风!负清凡…”   过于激动想要出围的人尽皆被官兵挡了回去,此时,负清风一行人已到了城楼前,尽皆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出奇的一致!   除了负清风之后,其余人等皆是席地而跪,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干千岁!”   喊声整齐,声若雷鸣,原本哄闹的百姓见到此情此景都渐渐安静下来,看到负清风绝世独立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负将军怎么”   “负将军怎么站着啊?他怎么不行齐啊?”   “这可是对皇上大不敬啊!”   不仅是百姓震惊,除去知情人,朝野上下群臣无不震惊,各个目瞪口呆‘震惊过后,众人蓦地回过神来,惊色未褪,震惊的面面相觑,瓮声嘀咕起…“这负将军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见到皇上也不行礼呢?”   “我看哪,恃功而骄,竟然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你们看!皇上竟然没有一点儿怒容,这说明了什么?”   “是哎,皇上真的没生气,反而还笑容满面的?这“皇上对负清风太过纵容了,这样连基本礼仪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能担当大任?”   城楼之上的少老三见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随即冷斥道,“这个负清风也太没大没小了罢!见到皇上连礼不行!”   “哎哎,有功之人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样啊……”赵穆见状,不禁唏嘘,声音极小,却是有意的让身旁的人听到。   看到那满城震惊的一张张脸,负老大与陆臃晚相视一眼,心中各自徵沉,如今不仅是整个朝野上下,甚至连城中百姓也尽数知晓了,流言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恐怕不久之后便天下皆知了风儿终于还是处与这世界的风口浪尖,再难抽身了。   看到如此情况,负老大一时间也迷惑了,让风儿接管负家军究竟是对是错?风儿的确是当世少见的将帅之才,若是入了负家军从某方面来说风儿这一辈子就等同与是毁了,女儿便真的成了儿子了。   他不该那么自私,牺牲风儿一辈子的幸福,若有一人现在不问风儿是何身份而爱上她该有多好?这样一来,便解决了所有难题。   “众卿一路辛苦,快快请起!”雪撼天满意的连连点头,满心欣慰,看到眼前那队列整齐的方正,自豪感油然而生!   穆溪筱眼眶微红,紧紧地凝视着城楼下方那几抹熟悉的身影,直觉得看到真实的人立于眼前,那紧绷的心才缓缓落了地,狂儿他们终于回来了……陆腕晚同样亦是紧紧地望着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风儿……”她的风儿,风儿好好地回来了。终于好好地站在她面拼了!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   负清风缓缓抬头望向了城楼之上,一抬眸便对上那双泪水朦胧的眸子,顿时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轻唤出声,“娘亲?”她怎么又哭了?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听到那一声轻唤,心中同对一震,反射性的抬眸望向了城楼上,看到穆溪筱红红的眼眶,几人都静默下来,心中一点点揪紧,母后。   看到负清风安然无恙,负老大重重的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蓦地一怔,总觉得那队伍中少了一人,一遍遍的搜寻之后终是无果,心中不禁升起了浓浓的失望与伤感来,逍遥已经离开了么?   负老大不知道的是,任逍遥不想让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从径自回到了将军府。   一番折腾,大军终于入城,主要将领随雪撼天銮驾一同回到宫内。   各家眷各回,围观百姓也渐渐散去……。   朝堂之上,雪撼天一身龙袍端坐与王位之上,堂下分官职而站,参拜之后,立于两侧,堂中只余下负清风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还有几位副将与几名将士代表。   “今次边城大捷,全赖清风,风筝计夺城门该当头功啊,清风已位居太傅之位,乃是正一品官员,朕实在不知该赏些什么?不知清风自己有何要求,尽管提来,朕必当应允!”看着朝堂中那抹从容自若的白色身影,雪撼天满面笑意,只觉得这负清风不拘世俗的个性气质越看越顺眼!天降奇人,天佑雪国啊!   百官闻言一片哗然,皆是惊愕!竟然还可让负清风自己要赏赐,这是何等待遇?   负清风闻言低垂的眸子微微怔了怔,若她所想,她想要便是雪魄!但雪魄贵为国宝,怎能轻易允之?即便雪撼天允了,也会造成空前的影响,这会对她寻找回二十一世纪造成诸多困扰,她已知碧瑶宫在何处不若亲自取之。至于官爵厚禄,金银珠宝这些俗物她不需要,何况也不属于她,她更带不走。沉吟片刻才道,“多谢皇上厚意,清风不需要任何赏赐,此次功成全赖众位将士上下一心,拼死而战,若是皇上一定要赏赐,便将赐予清风的尽数分给众将士。何况为雪国,为百姓,身为雪国子民该尽的一分力,清风心甘情愿。”   “好!好啊!好个负清风!”听得这一番话,朝堂之无人不惊,雪撼天更是激动的险些拍案而起,“准奏!就依清风所言,将赏赐尽皆赐予众将士!不为高官厚禄一心为民,清风乃是千古一人也!我雪国能有清风,是乃众将士众百姓之福啊!”   听得雪撼天的笑声,百官皆是应诺,紧跟其后的频频称”   “太傅大人不愧为师者表率,不为高官厚禄,一心为民,皇上之喜,雪国之喜啊!”   “是啊是啊!负将军为众将士之表率,一心为国实乃雪国之幸哪!”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有负将军此等卓绝之人,量焰国封国兰国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夸奖,少老三面色愈加的难看,一个人静默的伫立着,这与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不过负老贼竟然生了一样如此脱俗的儿子来,竟然不为高官厚禄,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凡为国为民者,一为忠,二为真心,三为信仰,四为高官厚禄平步青云。这个负清风不过才十六岁而已,怎会体会何为忠?但他也不为高官厚禄,的确教人有些匪夷所思!   负老大面带笑意,甚是满意的望着堂中那抹纤细的身影,心中感叹,不愧是他负老大的儿子啊!与他心中所想完全一致,有什么都想分与部下!对于风儿,他实在是满意之极!   百官又将注意力调转在负老大身上,前后之人皆是拱手道贺,“恭喜负老将军,有太傅大人这样出色的公子!”   “恭喜负老将军,有儿如此无所求也!”   “恭喜负老将军……,”   “恭喜负老将军……”。   负老大一一回礼,笑容满面,朝堂之上顿时一片礼赞声。   听得方才那话,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几人心中既觉得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若是接受那些俗物,那负清风便不是负清风了!负清风便该如此,这样才符合他的性格啊!   其后那几名副将与士兵代表各个震惊,心中觉得又骄傲自豪,又觉得欣慰,完全将负清风当做了心中的榜样!幸之,他们那日跟随负将军出征,否则岂不是要错过这样一样不为功名利禄真心待人的好将军!   “好了好了,也该赏赐与其他将士了,小邓子宣旨!”雪撼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即命令宣旨。   “父皇,且等等,儿臣有话说!“见邓公公打开了圣旨,雪倾颜恭敬的拱手,朗声开口。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不知这个卓然于世的四殿下又有何惊人之语?   负清风亦是一怔,低垂的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心中竟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雪倾颜,他究竟想说什么?该不会与她有关罢?在边城时,他曾说过回城之后自会像负老将军交代?他该不会是………“四哥?”雪入尘低低的叫了一声,心中无端端的狂跳起来,四哥这是要先下手为强么!他这是要抢走老师哥哥是不是?不!若是他说出来,他也一定会说出来!他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师哥哥被别人夺走!   雪云落一听也是震惊不已,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倾颜?”他真的要在这儿向父皇坦白,向天下宣告么?依照倾颜的性格,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此宣告天下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雪清狂与雪阡陌相视一眼,在各自眸中看到了了然,他们都在担心同样的事情!倾颜他对老师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没有顾忌了,他难道真的准备向父皇坦白不成?他疯了么?   “倾颜有何异议?”看到台下几人的细微反应,雪撼天微徵眯起了眸子,这个孩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啊?难道在边城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儿?   “四哥!”雪入尘的声音已经明显的染上了急切,不自禁的伸手拉这了雪倾颜的衣袖,压低声音开口,“四哥,若是你要说的话,我也会说!”   雪入尘的声音很小,但靠近的极近的雪云落还是听到了,心中顿时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涌上心头,倾颜小尘他们……。   雪倾颜闻言血眸倏然暗了一下,心中同时沉了下去,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么?“启禀父皇,儿臣不要任何封赏,只求父皇答应儿臣一伴事,以后不管儿臣做错了什么事父皇都会给儿臣一次机会,原谅儿臣。儿臣保证,此事不会关乎社稷安危,不会关乎他人生死,不违背道义,不影响任何人。恳请父皇应允!”   此话一出,负清风缓缓的松了口气,她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他口中的那一次机会已成空。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亦是松了口气,紧绷的随着这一句话放松下来。   四哥,他竟然提前要了一次赦免的机会!先机已被抢占,他若是再跟随其后要一个机会必定会引起父皇的怀疑,这件事儿现在还不到公诸于众的时机,雪入尘低垂的黑眸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哦?若是这样的事儿还何须赦免呢?“雪撼天此刻在心中已料定了有事发生,看来,他必须着实调查调查了,这几个孩子的成长他必须严格督促。   “只求父皇应允。”雪倾颜恭敬的躬身鞠了一礼,再次恳求道。现在自然不是公诸于众的好时机,他不打无把握的仗,等一起准备就绪他便会着手行动!负清风,我说过此生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人!   “朕答应你就是!”看着雪倾颜如此恳切的态度,雪撼天终于点头。他也想看看,到时他究竟会拿什么事儿来赦免?   雪倾颜闻言一震,血眸中溢出淡淡的笑意,拱手谢恩,“谢父皇!”   “好了,小邓子宣旨罢?”雪撼天随意的挥了挥手。   “是,皇上。”邓公公躬身一礼,随即快步上前,展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边城大捷功劳身甚伟,佑我边城,震慑雪国,更一举攻陷流烟城,为我雪国开疆辟土,负清风攻居第一,因其将功勋让与众将士故不作赏赐,特封为大将军;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皆有功勋,特封雪清狂为镇远将军,雪阡陌为镇南将军,雪云落为镇北将军,雪倾颜为镇西将军,雪入尘为镇东将军:金无敌为卫将军:杨威,杨光,莫少林,常以,柳南,张虎,赵龙,刘宇,刘胜,季风华,孟元,唐云,关飞,魏晋,曹子峰,莫言尽皆有功,皆封中郎将;少守城因削去将军一职,故而封为少家军校尉,三军将士皆有封赏,钦此!”   念毕,众人皆伏跪与地,齐声高呼,“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跪,只有那一人立于原地,躬身作齐山封赏完毕,便退了朝,百官尽散,负清风欲离开时,却听到雪撼天道,“小负,清风,且留下。”   负老大与负清风闻言一怔,旋身回望,止住了脚步。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朝两人略略施礼之后,也退了出去,留与殿外。   转眼间,朝堂之中只余下两人,雪撼天走下王位,径自朝朝堂中走来,“来来,随朕来”   两人心中疑惑,依言而行,跟与身后。   一行人出了大殿,自一旁的偏门绕行,行至后花园中,雪撼天在前,负老大负清风跟与其后,后面还跟着邓公公与几名侍卫。   绕过云台水榭,假山穿石,终于到了一处湖边的长亭内,只见三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坐于亭中谈笑,亭内四处都立着几名宫女煮茶添水,远处白雪罩尘世,亭中粉黛谈笑言。   其中两人,负清风已然认了出来,其中那名身着黄色锦袍的女子正是皇后穆溪筱,而另一名身着鹅黄长裙的少女正是她最不想见得人,雪芷苑。果然,今日之事还是躲不过!方才听到雪撼天叫她留下,她便已猜到了,想必那另一位华服女子便该是雪芷苑的母亲颜妃娘娘了。   看到那亭中尽是女眷,负老大心中不禁疑惑起来,那亭中的三人他自然不陌生,自古后宫乃是臣子不入之地,皇上这是何意?为何要他与风儿与皇后公主在这后宫之中相见?   一行人终于行得近了,邓公公快速的走在前面,立于亭侧,扬声高呼,“皇上驾到!”   皇上果然还是将负清风收为自家人哪,也是公主貌美,负清风又是绝世公子,门当户对,甚至绝配,倒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看来,皇宫不久就要多了一桩大喜事儿了,宫内已经好久不曾热闹过了。   亭中众人闻言一怔,蓦地起身,躬身瓣L,“臣妾见过皇上。”   “儿臣见过父皇。”   “奴婢们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了,都快些起身罢。”雪撼天上前将一手穆溪筱扶了起来,另一手扶起了雪芷苑,颜妃一人独自谢恩起身,敛下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思绪。   一众宫女尽皆谢恩起身,各自忙碌去了。   一方礼毕,负清风与负老大亦是躬身施礼,“臣参见皇后娘娘,颜妃娘娘,公主殿下。”   “老将军不必多礼,清风亦是!”穆溪筱挣开了雪撼天的手,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将之拉了过来,“颜妃妹妹,看看,太傅大人是否生的天下无双啊?本宫可没半分夸大其词?”   雪芷苑抬眸一瞧见那抹魂牵梦系的白色身影,顿时一震,几乎愣住,眼里心中就只有那一人,那张熟悉的面容不知在梦里出现了多少次!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就站在她眼前,她竟然生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来!   老师?老师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愣了半晌,蓦地回过神来,忙得躬身施礼,“芷苑见过老师!”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负清风借机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穆溪筱的搀扶。面色清淡,墨眸中流动着不知名的光芒。   看到如此情景,负老大若是再不明白,就真的傻了,想到了那个可能,顿时惊得面色苍白!他一直都在担忧风儿会暴露女儿身,完全没想到皇上竟会打这样的注意给风儿指婚啊!而且还是跟公主!完了完了!这下完了!风儿是女子,怎能与公主成婚呢?一旦拒绝,等同于藐视皇族,若是皇上直接下了圣旨,难道要风儿抗旨不尊么?   他前想万想也从未想过这公主竟然对风儿动了心啊,这下糟透了!果然是乐极生悲了!   这么一想,负老大简直急得不知如是好了,向来面临万军而面不改色的虎狼将军此刻竟然手足无措的乱了……。   颜妃在看到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时顿时震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先前一直着这宫中传闻却一直不曾见过,芷儿也是一直夸赞这负清风如何如何聪慧,如何如何俊美,常常说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如今一瞧,这容貌,这气质,却是天下无双!   也是,她阮馨颜的女儿看上的男子又怎会是池中之物!皇上是如此看重负清风,如今这负清风身居太傅,官位一品,前途不可限量,只要芷儿与负清风结为连理,皇上一定会她另眼相看的,即便是为了芷儿,计算不是为了芷儿,为了负清风他也会对她有所不同的,一定会的!   这么多年了,她的青春耗尽,他却始终不肯看她一眼,他的眼里就只有穆溪筱!穆溪筱究竟有什么好,让他几乎架空后宫,专宠一人,她已是皇后了还要如此霸占皇上的宠爱,简直罪该万死!   半晌,才径自回神,美丽柔弱的脸上缓缓溢出笑意,满意的点头,“姐姐说的没错,太傅大人果然天资绝色天下无双,甚至比我们芷儿还要绝色呢?”   “母后?”雪芷苑闻言小脸一红,娇声抗议,美眸含羞带怯的看了负清风一眼,眸中情意一览无余。   “哈哈……,雪撼天见状朗声大笑,随即坐到了软凳上,见众人都站住,便道,“都站着做什么,坐,都过来坐!”   穆溪筱也笑道,“对啊,都别站着了?“转眸朝一旁望去,只见负老大面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不禁一怔,“负老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苍白?”   负清风闻言清眸倏然一暗,转身走到了负老大身旁,自然明白负老大为何会是这种反应,只关切得道,“爹,您没事儿罢?“语毕,压低声音极小声的开口,“爹,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负老大闻言一震,反射性的抬眸,对上那双沉静如墨的清眸,心中顿时渐渐安静下来,朝众人道,“无碍,应该是昨夜练剑时受凉了。”   他相信风儿,她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但是,究竟有什么方法能解决这样的事儿啊?   “唉,小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可不许再像年轻对候那么拼命了!“雪撼天一听,不禁苛责道。   “是,皇上有旨,臣莫敢不从。”负老大微微躬身,心中也知雪撼天这是在关心他,是啊,他们的确是老了,风儿在不知不觉间都这么大了,大了就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了?一如此刻!   “你?…“雪撼天指着负老大半晌,又无奈的笑起来,这小子编排他呢?他说的话他什么时候听过了?真的是,越老越没个正形了!   颜妃静默着没答话,眼神一直流连在负清风身上,这少年果然不是凡人,那身清绝脱俗的气息便足够震慑任何人了!这样的才学,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度,也难怪芷儿会动心了?对于这女婿她开始满意极了!   “好了好了,也该说说正事了!”穆溪筱打断两人的对话,笑着望了负清风与雪芷苑一眼。真是可惜啊!若是尘儿是个女儿该多好,就能让清风配给尘儿了,真的好可惜,让她都后悔没能生个女儿出来了!清风这孩子,她是越看越举得喜欢,那种从容淡定,清冷脱俗,真真是谪仙般的人儿呢!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上前两步,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众人见状,都是一怔,却只当谢恩呢?完全没想到负清风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众人彻底的震惊了。   “皇上,皇后娘娘,颜妃娘娘,公主殿下,容禀!”抬眸见那四人都满面含笑的望着她,柳眉微微一簇,随即开口,“清风并非糊涂之人,如此也明白了皇上皇后娘娘与颜妃娘娘的一番心意,清风很感谢各位的美意与错爱,这联姻请恕清风不能答应。”   “你说什么?!“颜妃简直不敢相信的耳朵,控制不住倏然站起身来,看着那张清绝的面容,美眸微微怒极的眯了起来,“不能答应?你的意思是堂堂公主还配不上你了?”他负清风不过是比常人多了几分才能,多了几分姿色,但她的女儿可是贵为公主,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干脆的拒绝了!要她们母女脸面何存,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   “颜妃娘娘误会了,清风并无此意。”那质问不屑的语气让负清风不禁有些反感,声音亦不自觉的染上几分冷漠,“公主聪慧美貌,是清风没有那个福气,怪只怪相遇太晚,清风心中已先一步有了别人,对于公主,只能说抱歉。”   雪芷苑怔怔的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完全听不清身旁各人的声音,脑中只有方才那一句,他不不答应?他不愿意!为什么?她原以为他回来之后他们就可以成亲了,她甚至连嫁衣都准备好了!他为何现在说不愿意,之前呢?他出征之前,为何不直接拒绝她,还要给她希望呢?   听到负清风这么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蓦地起身,脚步徐晃的走到了负清风面前,“老师,你何时喜欢上了别人?你明明一直都待在宫中,你怎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呢?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是那么喜欢他啊?他为什么一直都对她那么冷漠呢?她到底有哪儿配不上他,她有哪儿不好,只要他说出来,她都可以改!只要他不要拒绝她,他是她这一生唯一心动的人,唯一放入心底的人,她抛却了尊严,抛却了冷漠的外衣,只为了接近她,为何换来的结果却是这样?   老天爷,你为何要对我这么不公平?   “公主,你冷静点。”看着眼前那张悲伤的脸,负清风徵微蹙眉,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润冰寒。对于雪芷苑她只能说抱歉,即便她是男子,也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   爱情由心,半点儿勉强不得,怪只怪他们有缘无分,有缘无情。   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伤心,颜妃的怒气已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她何时见过她高贵冷漠的女儿如此悲哀过?都是因为负清风,都是他!“有心上人也无妨,本宫便代芷儿做主了,可以让那个女子做小,联姻照旧,芝儿依然是正夫人,如此已是最大让步,望太傅大人好好斟酌斟酌!”   一旦芷儿入了门,那个女子迟早会被赶出去,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问题!问题是决不能让芷儿被拒婚,若此事传扬出去,日后还有何人会去芷儿?谁会娶一个人别人不要的女子?她们母女丢不起那个人!   负清风他今日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雪撼天与穆溪筱从方才开始就未发一言,只是静静观望着眼前的事态发展。雪撼天考虑的是负清风所说究竟是真是假?负清风这个人的性格在那儿,他不会轻易接受赐婚,用出这一计也在情理之中。但,他所希望的终是他能与芷苑成亲,这是他的初衷,也是他要达到的结果。   芷苑说的没错,负清风之前在家时也未听闻过他有心上人,后来一直便待在宫中,出征,这段期间怎会有时候接触女子呢?难道走出征那段时间遇着了什么女子?   负清风从未讨厌过什么人,但她现在对眼前这位颜妃有些厌恶,她不但用哪种盛气凌人语气,竟还威胁她?她负清风是她一个怨闺女子可以随意威胁的么?她怕无非是跌了面子,对于雪芷苑亦没有多少重要性罢?“很抱歉,颜妃娘娘的话清风不能赞同,我所爱之人决不能委曲。不知颜妃娘娘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这三个字完全是齿间挤出来的,阮馨颜此刻美丽的面容已有些扭曲了。   在那满是怒火的注视下,负清风淡淡的迎上那双眸,轻轻开口,“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话一出,阮馨颜想到雪撼天与穆溪筱,顿时气极,面色倏然涨红!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雪撼天穆溪筱闻言皆是一震,两人相视一眼,眸中同时掠过一抹暗光,那真是他们所求而又无法求到的。生逢乱世,他不愿放弃江山,她不愿放弃他,两人只有妥协,爱的太深,一切便会为彼此设身处地,而到此时,那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见颜妃无言以对,负清风这才开口,“我不愿让她受到任何委屈,所以只能抱歉,爱情强求不得,若是清风背弃所爱,成了攀龙附凤之人岂不遭天下人耻笑?清风相信皇上与皇后娘娘自有公断。”顿了顿,转眸望向了眼前悲伤不已的雪芷苑,真诚的道歉,“公主深情无以为报,有缘无分之人皆不是命定之人,我相信公主一定会遇到自己的良人。”   原以为她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最多也只是迷恋而又,可是看到眼前如此悲伤的雪芷苑,她忽然觉得她错了,爱情不分年龄,更不分早晚,说来便来,说去便去,半点不由人。相爱时恨不得朝朝暮暮,不爱时相看两相厌,这样的爱情在二十一世界司空见惯。   “老师,为何你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你根本没与相处过,你如何知道我不是你的良人呢?”对上那双清寒如初的墨眸,雪芷苑心中一震,心中明明已有了答案,却还是不肯死心!她真想看看究竟何人才能让这双千年不变的眸子掀起波澜?!   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让她清楚地明白,她连与人共事一夫的机会都失去了,不,是他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是那么冷酷,即便是拒绝亦是如此干脆,不留一丝回旋的余地!公主的身份在别人眼中尚有吸引力,而在他眼中根本就视若无物。   ”公主,你又何必执迷不悟?早日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负清风并没有任何不同,只是这个世界之中沧海一粟而已。”负清风见状不仅微微叹息。   一旁的阮馨颜早已看不下去了,忍耐已到了极致,扑通一声跪与地面上,伏跪于地,嘤嘤哭泣,“求皇上为臣妾做主!负清风如此欺凌芷儿,芷儿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不仅有损国体让天下人笑话,芷儿的一生也就此蒙上了污点,求皇上为臣妾做主,为芷儿做主!”   ”妹妹,快别这样,先起来!”穆溪筱见状,起身想将阮馨颜扶起来,奈何她用力的跪与地上,她一时根本拉不动她口看来,这个颜妃是真的发怒了。不过,负清风所言并无过错,她如此哀求皇上又能如何?况且今日这亭中并没用多少人,只有几个宫女而已,她这分明是在小题大做,压不下面子。   “皇后。”雪撼天终于开口,淡淡的开口,地上的人根本就未多看一眼,随即望向了负清风,“此事本就你情我愿,俗话说强扭的话不甜,何况还是婚姻大事。清风,你既有心上人了,联也不会强迫与你,即便对象是公主亦是一样,朕最不想勉强爱情。但有一点,望今日清风所言尽皆属实。不知清风的心上人是何人,朕可认得?”   细想来,此桩亲事只是他单方面所想,也只是问了芷苑的意思,却是不曾向负清风提过半句。他自己的一生已是残缺,他如何还能勉强别人?让他人也同他一样抱憾终身?何况,负清风是什么人,只要非他所愿,他便不会妥协。既然他们之间有缘无分,他也不好勉强。   “多谢皇上,清风这孩子说话向来直接,望颜妃娘娘见谅,日后老臣定会严加管教!”负老大赶紧致歉,看到雪芷苑哭的那么伤心也觉得于心不忍,说到底都是风儿的错啊!没事儿怎么就让人公主惦记了上呢?唉,他也有错,竟生了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儿来!不过,这感情的事儿么,也却是不能勉强啊!   不过,这小子说的会解决就是给他找个‘儿媳妇,?这分明是罪上加罪,明知故犯么!真是愁死他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逞那一时之强将这小子说成了男孩!悔不当初啊悔不当枷…“多谢皇上体恤!”负清风闻言躬身行齐咐恩,“清风所言自然属实,今次边城之行她亦随后跟去了,三殿下四殿下他们也都知晓。她叫芸衣也在冰城,是一间酒坊的老板。”   “芸衣?酒坊老板?”雪撼天一怔,随即扬眉,“莫不是那个最云端的老板娘?”   负清风轻轻点头,清眸中掠过一抹诧异,“原来皇上亦听说过。”看来,芸衣的名头却是不小呢,竟然连一国之君都知晓?   听着两人的对话,颜妃面如土色,手指深深嵌入掌心,疼痛不觉!皇上的意思明显不将她们母女的事儿放在心上,根本不曾为她们说过半句话!心一点点寒了下去,她终于知道在他心中眼里根本看不见他,不管她如何卑微,如何努力注定换不回他一眼!这个认知,让她一直有着希冀的心瞬间死去,再无生机。深爱一个人,竟如此痛苦,如此卑微,无心无爱便再也无人能伤到她了!雪撼天,我不要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这么卑微的等待你回头!绝不!   这个负清风竟然宁愿喜欢一个三教九流的酒家女,也不愿喜欢一国公主,这是对她们母女赤(河蟹)裸裸的羞辱!负清风,今日之耻终有一日我会千倍百倍还给你!低垂的美眸染上了层层冷光,缓缓起身,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雪芷苑的手臂,躬身懈L,“皇上,臣妾身体不适,现行告退。”   看着那有些狼狈的两母女,雪撼天微徵蹙眉,不觉叹息一声,“去罢,芷苑无碍,这世上好男儿多得是,父皇一定会给你选个满意的驸马!你放心,我雪撼天的女儿绝不会去他国和亲,牺牲一生的幸福!”   “多谢皇上!”这一番话并没有减轻阮馨颜心中的愤恨,拉着失神的雪芷苑急速离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穆溪筱徵徵眯起了眸子,望向了身侧,冷声开口,”今日之事不许走漏半点儿风声,否则…话虽未说到极致,其后的意思却已明显不过!   那几名宫女闻言一震,扑通一声尽跪与地,“奴婢们什么都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起来罢。”穆溪筱满意的点点头,淡淡的挑眉,不怒而威。   看着如此情景,负清风心中了然,这皇后果不是一般人人揉捏的软弱女子,定有她的手腕她得本事。   此事未成,各人心中都有了不快,各自散了,负老大负清风告退出宫。   两人出了御花园便径直朝出宫,到了宫门前的路上,负老大就一把将负清风拉住了,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忍到了宫门口,瞧着前后无人,这便压低声音开口,“风儿,你方才在胡说什么呢?你何时又与那最云端的芸衣扯上关系了?若是皇上一去调查岂不是露馅了么?”   “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您不用担心。娘亲在家肯定早已等急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罢?”负清风自然知晓他在担心什么,而这也正是她所担忧的,若是她真的回了二十一世纪,这里的一切都乱了罢?等那个负清风回来时,又该如何面对她留下的残局?这些是因她而起,那么就由她结束罢,在走之前她至少要将这里恢复原样,只当这一切都是神灵作祟,她必须得想一个安全之策负老大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个芸衣的传言他也听说过,但怎能值得托付呢?再者,那个芸衣她究竟知不知道风儿身为女儿家的事实?正欲开门,两人竟已进了宫门,守卫的行礼声打断了问话。   宫门宽且长,行与其内只觉得光线暗淡,脚步声回荡而耳畔,这回音又打消了负老大的念头,只得压下心头的疑问回家再仔细询问了。   两人方才出了宫门,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银色马车,车前站着两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便是燕溪与马统。   “公子?!”这一声惊叫,顿时成功的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着那飞奔而来的身影,负清风微微一怔,待马统冲过来时,足下一点,翩然转身的同时伸手抓住了马统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前倾的力道,“几日不见,小统似乎力气变大了不少呢?”   马统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一听到那熟悉的低柔嗓音唤着他的名字,眼眶当即便红了,“哪里是几日啊!分明是四个月!公子的心可真够狠的,竟然就这么将我丢下了,燕溪那个臭小子更可恶,居然在那天早上点了我得穴!你们都一样狠心,我讨厌你们啦!”他何时离开过公子啊,这次竟然足足分开了四个月,突然没了公子在身边,他极度的不适应!每日无所事事,一想到燕溪那日的话便是一肚子气,这四个月来他每日都跟在老爷身后练武,他一定要练好武功,日后若再出征,看他们谁还能不让他跟去?什么叫拖后腿啊,岂有此理!   一看到那泛红的眼眶,负清风当即便怔住了,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当即轻叱一声,伸手拍了拍马统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流汗流血不流泪,不许哭。”想来也是,小统这孩子自小便跟在她身边了,他们还真的从未分开过,就是入宫也让他跟随左右。不过,这孩子的心思的确有些女气了,竟然动不动就能哭了,唉“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负老大见状,也忍不住训斥一声,“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快些回府罢!”他还有事要问风儿呢,他这个人最搁不住话了,这会儿心里急得跟猫抓的一般!   “是,老爷!”马统闻言用力揉了揉眼睛,走到马车边掀开了车帘,”老师,公子上车罢?”   负老大与负清风上了马车,一行人特意绕了路,由后门入府,没想到后门口依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若不是府中侍卫早出来迎接,一行人根本就无法通过人群。   马车方才在院子里听稳,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风儿?风负清风闻声一怔,车帘已被燕溪掀开了,起身跃下了马车,扶住了迎来的陆腕晚,“娘亲。”   “风儿!风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陆腕晚踮起脚尖捧住那张小脸,一寸寸细细的看,说着又掉下泪来,“你瘦了这一路一定很辛苦对不对?”   负清风缓缓伸手抚上了脸上那双温软的小手,轻言细语,“娘亲,风儿不觉得辛苦,外面冷我们先回房好么?”见她点头,这才扶着她两人由前朝腕风居而去。   负老大一直在沉思着方才发生的事儿,木然跟在其后,燕溪小昭马统三人也跟随其后而去。   府中上下,听闻负清风归来,皆是激动不已,负老大陆腕晚没吩咐下人们都自动自发的将府内装扮的张灯结彩的,一派喜气。   到了房内,负清风将燕溪马统小昭留在外室,一家三口径自进了内室说话。   “风儿,方才……” 负老大正急着说话,被负清风以手势制止,扬眸望了一眼屋顶,“云追月,下来罢。”   听到这三个字,负老大陆腕晚皆是一怔,负老大更是疑惑,他根本就没察觉到多余的气息,有些不可置信的扬眉道,“追月?追月他也在?”不会啊,若是他在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呢?风儿她又是怎么能察觉到的?   话音方落,一抹烟色身影便自房梁之上盈盈而落,落与负老大与陆腕晚身前,拱手见礼,“追月见过义父义母。”小风儿越来越不得了了啊,现在居然这么轻易便能发现他了!任逍遥若是知晓,必定笑死他了“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还见什么齐啊?快些起来!”陆腕晚这才放开了负清风的手,上前将云追月扶了起来,对上那张清美的俊脸,不禁叹息,“一转眼,追月和风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呢?”想当年,追月方才到府中来的时候才三岁而已,那么可爱,粉雕玉琢般的惹人怜爱,只是这孩子对人的戒心很重,她足足花了年的时间他才肯让她亲近。真想回到以前,风儿的追月都那么小,那么可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不像如今,追月她有时几年也见不到他一次,风儿如今也走了同样的路,要她怎能不难过?怎能不担心?   “是,义母。”云追月笑的温柔,看着眼前陆腕晚泪湿的脸,不由一怔,“义母,您怎么又哭了?”   “你们这两个孩子一个个的都不在身边,我怎能不伤心呢?”说着,一想到以后,陆腕晚眼泪不由流的更凶了。追月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她眼里跟亲生的无异,之前是担心一个,如今却是担心两个,风儿这孩子更让她担心,担心她的身份会暴露,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的终身大事,究竟何时他们一家人才能团团圆圆的生活下去?   瞧见云追月与负清风都是一脸无奈,负老大不由得叹息一声,“夫人!孩子大了总归是要出去的么,难能一辈子锁在身边呢?再者说了,今日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的大好日子,你可就别哭了,还是你想让这两孩子内疚死啊?”他也舍不得啊,可是他放得开手,孩子不能在父母的庇佑下过一辈子,他们总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好,我不哭!我不一”陆腕晚闻言立即拭尽了眼泪,一手拉着一个,将云追月与负清风拉到一旁坐下,“对,今日是团圆的好日子,今晚上我们一家人吃顿开心的团圆饭!”   “这才对嘛!”负老大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蓦地响起方才的事儿来,立即冲过去做在了负清风身侧,急急的开口,“对了!风儿,那个芸衣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真的愿意帮你么?”即便是演戏,也要找一个信得过得,他以前可从未听说过她认识什么芸衣不芸衣的?   “芸衣?芸衣是谁?”陆腕晚疑惑的蹙眉,转眸望了望负老大,又望了望负清风。   云追月墨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暗,心中了然,义父都知晓了芸衣,怕是雪撼天已将赐婚一事提上了桌面。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芸衣是我认识的朋友,人很可靠,与我情同姐妹,她亦知晓我的事,如今她就在府中,你们一见便知。”负清风只能这么说,但是说到情同姐妹四个字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毕竟芸衣的灵魂是个男子。   “那我是得见一见。”听到负清风这么说,负老大这才微徵放下心来,对于这芸衣他也曾听过些关于她的传言。醉云端的老板娘,冰城第一美女,只要是个可靠的人便可,他只怕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还惹出祸事来。   “你们俩个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个芸衣到底是谁?”听着二人的对话,陆腕晚是一头雾水。   负清风闻言不禁有些头疼,这还有一人不知道的,“娘,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激动,更不能担心?”   不能激动?不能担心?那是什么事儿?他们父女俩入宫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心中疑惑,陆腕晚便点了点头,“嗯,娘答应你。”   “芸衣是我认识一个姐妹,因为出征前我不小心听见了皇上和公主的商议,要将我招为驸马,我才想了这么一出呃…娘?娘!”负清风的话还未说完,陆腕晚便因震惊而晕厥过去,正被云追月扶住了。   “义母?”云追月眉头一皱,伸手将怀中人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几人都围了过来。诊脉之后,云追月叹息,”没事儿,只是因为惊吓晕过去了,一会儿便会醒来了。”   “…”负老大不禁重重的叹息一声,颓然的坐在一旁,“风儿,你怨爹么?”造成如今的局面,全部都是他的错不是么?   “爹,您在说什么?”负清风闻言一震,缓步走过去,蹲在了负老大身前,缓缓勾起唇角,极认真的开口,“风儿从未怨过爹,爹不必自责,因我爹的决定让风儿等同与经历了两次人生不是么?身为女子,身份受限,有诸多不便。而今,我能任行于天下。福祸相依,又怎知是祸不是福呢?”   与她而言,有这样的人生她非但没有怨他,法尔感谢他。即便是那个风儿,她想她不会苛责与自己的父母。   负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所希望的不正是风儿的原谅么?此时听到,竟然如此觉得如此不可置信,“真的?”   “嗯。”负清风轻轻点头,“真的。”   “风儿,好风儿!”负老大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眼眶竟有些泛红,随即别开脸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伸手轻抚着负清风的头顶。   一旁安静的云追月见到此情此景,原本心中的疑问也自然的消了下去,这么多年义父一直都在自责罢,他也很了解义父,他当时也肯定是被气糊涂了罢?如今,也正如风儿所说福祸相依,若不是风儿女扮男装,今日又怎会有威慑天下的负清风呢?这一切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不过,这丫头倒是很会安慰人,经历了两次人生?与她来说,都是也走了。   半晌,负老大才渐渐稳下了心中的激动,一转头看到云追月坐在软榻边,蓦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追月?”他怎么忘了追月还在这儿,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罢?   “爹,不用讶异,追月早就知道这伴事儿了,还有,逍遥也知道了。”负清风无奈的宣布事实,云追月知道方式还算过得去,说好听点儿不小心听到了,说不好听的也只是偷听而已,但任逍…若是爹知道任逍遥是因为看到她沐浴才发现她是女儿身的,爹一定要要任逍遥负责娶她的!原因,罢了,她就只说是她自己告诉他们的。   “啊?”负老大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你说什么?他们……他们都知道了?他们怎么会知道?除了我和你娘之外……”   负清风见状,找到了恰当的对机,打断了他的话,“爹,是我告诉他们的。追月一直在暗中保护我,这件事若不跟他明说会有所不便,而逍遥恰好听到了,所以我就干脆将事实就告诉他们了,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等于我们的家人,告诉他们也无妨。”   听到负清风这么说,云追月一怔,随即配合的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义父。”虽然他不知她为何要说谎,但她这么做必定有她自己的理由罢?唉,为了她他竟然连义父也欺骗了“知道也…”负老大叹息一声,随即望向了云追月,“追月,义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义父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你又一直在外,便一直没告诉你。”他只是怕这孩子会瞎想,以为将他当成外人,自小他便比寻常孩子敏感的多。   云追月了然的点点头,扬眉一笑,“义父,我明白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对任何人都存有戒心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进入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自然不会再像小对候一般,何况他已经长大了,也明白义父义母是真心的对他好。在这世上除了是义父义母之外,就只有师父对他最好,在这个世界他所在乎的人也只有几人,其他人的生命与他可有可无。   “那就好,那就好!”负老大这才放下心来,蓦地想到任逍遥,浓眉一皱,“风儿,追月,逍遥他,他已经离开了么?”   “爹,他没走,已经回府了,赶路累着了应该在他房间休息。”这个任逍遥也真是,回来了也总该跟爹打个招呼才是,就知道睡。   负老大皱起的眉头听到这话,终于缓缓舒展开了,看了软榻上的陆腕晚一眼,朝两人道,“风儿,追月你们去休息罢,赶了那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都回房去罢。放心,这儿有我看着呢,没事儿的,事情我也会跟她说清楚的,你们放心的去罢,快去!”   瞧见负老大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眼,只得妥协了,“我们先回房去了。”   “去罢去黑…”负老大只摇手催促两人快走。   出了内室,便看到门口那三抹身影,云追月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率先走在了前面,“风儿,我去躺会儿,你也去休息会儿。”   “你去罢。”负清风轻轻点点头,看着那抹修长的身影越过那怔住的三人,走出大门外,人影一闪,倏忽不见。   马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指了指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还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那,那那不是追月少爷么?!他何时回来的啊?”追月少爷已经好久未回府了,而且还突然从老爷夫人的房间与公子一同出来,的确有点让人大跌眼镜。不过,不管怎样,这一家今次也总算是团聚了,这倒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儿!   “追月少爷?”小昭对这府中的事儿自然是一头雾水。   只有燕溪明白云追月从出征时便一直跟在负清风身边,只是今日是他第一次看到云追月这个人,功夫的确不容小觑,人亦是玉树临风。方才那轻功不愧为江湖轻功排行榜第三的人物!   “都回去休息罢,小统你留在腕风居,若是夫人醒了便回来告诉我一声。”长途跋涉,又连续赶路,负清风的身休的确有些吃不消了,虽然已经骑惯了马,但这长途还是没能适应。   瞧见负清风眉眼间的疲惫,马统顺从的点点头,“是,公子,你放心罢。快点回去休息,去罢!你们都去罢!”   三人的确是累了,各自回房休息。   另一边却与此处的安逸有着云泥之别。   少府少守城笔直的跪在堂中央,少老三手中拿着一根皮鞭,怒眉瞪目的望着地上的人,“你说说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儿出息!你怎么不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负清风!又是金科状元,又是当朝太傅,官居一品,如今更得封大将军!你再瞧瞧你,去了边城那么久你到底在干什么吃的?!连守城都困难重重,跟别提攻流烟城了!你说你,我少老三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笨也就罢了,竟然还蠢到将头上将军官爵自动削去了,如今成了个小小校尉!别人都是封官,你倒好,变成了降职!更可恨的是,你居然还要跟在负清风手下!你什么意思啊?明明知道我会那负老贼向来是仇家,你这分明是要那负老贼骑到你老子头上来!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么儿子!”   说着说着,又是怒火滔天,扬起皮鞭便是狠狠地一下,即便少守城穿着厚厚的冬装,衣衫还是尽数烂了,血很快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一旁被丫鬟拉住了林雨希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一痛,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猛的挣脱了丫鬟的钳制,扑了过去护在了少守城身后,紧紧的将其抱住了,“老爷!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了,求你不要再打了!”原本儿子归来是一伴喜事,可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境地,若是如此,还不如不让城儿回来呢?让他就呆在边城也比回来这么挨打的好啊!不过就是削去了官职,从新开始,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明白,他是咽不下那口气,可也不能拿儿子来出气罢!   “夫人!”对上那张泪湿的脸,少老三无奈的低喝一声,随即望了一旁冷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将夫人拉开!”   几名婢女闻言一震,颤颤巍巍的躬身走了过来,“是,是,老爷!”老爷发怒,好恐怖啊!   林雨希见状,倏然转身,冷喝道,“不许过来!我看看今日你们谁敢拦我!”   “奴婢不敢……”几名婢女从未见过林雨希发怒的样子,平素的林雨希总是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发起怒来亦一样有威慑力!但,最为难的还是她们,一边是老爷,一边是夫人,她们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怎样都不一“夫人,我在教训这混小子,你就别添乱了行么!”别看少老三在外面风风火火,战场叱咤风云的,在家里可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口最怕的也是眼泪攻势,但这次实在是气极了,就将她拉到一边去了,谁知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竟然发怒了!   “好,你要教训是么?有话说话,有理说理,有道说道,你总是这么打能解决什么问题?若是今日你还打他,那便连我一起打,先将打死了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岂不更好?你动手罢!”林雨希看到那少守城身上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心就一阵阵的抽疼,并不是她护着,而是他根本就不知分寸,有哪家打孩子像用刑一般?这头蛮牛一冲动起来,根本什么都想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满心怒火蒙蔽了双眼!她就不明白了,他跟负老将军无冤无仇的,这些年怎么就跟冤家似地,朝上朝下斗个不停?她与陆腕晚本来也算是很好的姐妹,各自成家后感情亦是越来越亲密,谁知他们俩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   就好比今次负清风凯旋归来的事儿,这不是一件好事儿么,他为何要这么生气?人不用与别人攀比,一味的攀比只会将自己逼进死路,他怎么就不懂呢?   城儿的资质她很清楚,明明只是一个武将,他为何总要将他往文将上推,根本就不适合!她太了解他的个性了,除非他自己幡然悔悟,否则别人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夫人……”少老三彻底的无奈了,气恼的将皮鞭摔在地上,恨恨的坐到一旁直喘气。要他不气?他如何能不气?以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负老贼!这个混小子真是气死他未算!那个负清风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了,这个混小子竟然死心塌地的要跟在他身边?!   一直沉默的少守城,终于开口,面无表情的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身上的痛,“爹,不管你怎么生气,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与负清风赌了三局,三局皆输,不仅是如如此,我更佩服的是他的才华,他的胸怀,他的领军能力。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有一个好的老师么?如今,我找到了,你为何要这么生气呢?你也不用看不起负清风,他已经变了,完全的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的负清风了!如果负清风不是负老大的儿子,你一定不会生气,爹,上一代的恩怨为何要牵扯到下一代呢?”   “城儿……^”林雨希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番话真的是他的城儿说出来的么?看来,他是真的很佩服负清风,自小到大,城儿虽然莽撞却从未真正的打心底里钦佩一个人。这一趟回来,城儿真的长大了不少!这点,足以让她觉得欣慰,“城儿,娘支持你的决定!”   “你?!你们?”少老三听了那一番话心中的怒火竟然奇异的消退了些许,但那气根本就下不去!更多的却是质疑,负清风真的用那么大本事儿么?原来的负清风他也曾见过几回,那怯弱的模样与如今根本是天壤之别!对了,今次任逍遥也跟过去了,该不会是任逍遥的计为了将负清风推上朝堂了罢?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那出风筝计真的走出自负清风?或者是任逍遥?”他怎么都不相信负老贼那个怯弱的儿子竟会在短短时间内变得如此聪颖,甚至连名满天下的凤栖先生顾流烟都赢不了他,这不是太让人震惊了么!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负清风?”少守城闻言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嘿!你这混小子!那负清风走你亲爹啊,连怀疑也不让怀疑!”那眼神又让少老三好不容易下去的怒气又涌了回来!   少守城愕然,无奈的解释,“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怀疑不成立,自从到了边城任逍遥几乎每日不见人影,完全不过问军务,只是四处游山玩水。那出风筝计的确走出自负清风,部署方式,攻城安排皆是由负清风安排的。对了,还有冰鞋!爹,那冰鞋负清风不早就将设计图上交给皇上了么?难道,你不知道?”   他就是从看到那冰鞋的神奇作用之后开始对负清风改观的,那等奇思他才不信任逍遥会想的出来,那一定是负清风想出来的,毋庸置疑!   没与负清风接触过,自然会怀疑他,一旦与他接触之后那种顾虑与怀疑便自然而然的打消了,他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负清风虽然冷酷了很多,但他身上有一种处万变而不惊的沉稳宁静,那种让人安心的信服力。   “冰鞋?”少守城疑惑的蹙眉,半晌,才猛地比然大悟,原是皇上那次在御书房接到的那封信函皇宫溪永殿雪撼天坐于窗边的桌案旁赏景饮茶,听到侍卫来报说四殿下到,便命小邓子出去迎接,径自斟了两杯茶。   “倾颜见过父皇。”雪倾颜正欲休息,便听侍卫来宣报,溪永殿觐见,这才赶了过来,心中已知是为了负清风的事,却又不知为的是什么事?   看到那抹风华绝色的红色身影,雪撼天扬眉一笑,招手道,“倾颜来了,来来来过来坐,陪父皇喝杯茶,父皇有些事要问问你。”   “是。”雪倾颜应了声,走到桌旁坐下,接过雪撼天递过来的茶杯,”父皇,有何事要问儿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咱们父子俩很久也没好好聊过了。”雪撼天饮了口茶,笑眯眯的望着对面那张绝魅的面容,半晌,轻轻的笑了,“倾颜完全继承了你母后的美貌……”“父皇……”听到美貌二宰,雪倾颜的俊颜僵了僵。   雪撼天见状朗声笑起来,缓缓放下了茶盏,终于开口,“唉,今日原本有一桩天赐良缘,却教别人占了先去,真是可惜啊!负清风与芷苑多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啪!”雪倾颜闻言手中的玉杯倏然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突然的声响让雪撼天一震,“倾颜,你怎么了?”   一旁的邓公公见状,立即吩咐人过来清理,又为雪倾颜换上了干净的玉、杯这才退下。   雪倾颜一怔,随即恢复如常,完全看不出半点不同,“天气太冷,手僵了,一时没注意。父皇方才说什么?”他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朕原本打算等清风回来时,就给他和芷苑赐婚,怎知他竟然已有了心上人,如此一来联也不好再勉强他了。你也了解与朕与你母后的感情,朕这一声只爱你母后一个女人,终于却还是娶了别的女人,虽然你母后不说,心中总会有伤痕。朕与你母后原本完美的一生,就此染上了瑕疵,虽然当我听到负清风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四个字之后般放弃了。朕最不愿意拆散有情人,之前也从未听过负清风与哪个女子接触过,也未曾听说他与哪家小姐定亲,正想着与芷苑相配,谁知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负清风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叫芸衣,此次也追随负清风去了边城,此事可属实?”语毕,雪撼天扬眉望向了对面的雪倾颜,随即不动声色的端起茶壶为两人斟茶,雪倾颜必然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看似无心实则有意,那温暖的触感让雪撼天心中一沉!他的手分明是暖的,方才他的确是说了谎,但他为何要说谎?他只不过说芷苑要与负清风联姻的事儿,他为何反应那么大?这孩子,有点儿不对弥。   听到这里,雪倾颜蓦地恍然,心中因那一想法而无法抑制的雀跃起来!手指捏紧了玉杯,尽量以寻常的语气开口,“此事却是真的,那个芸衣姑娘的确跟去了边城,而且老师也向倾颜亲口承认,他喜欢芸衣姑娘。芸衣必定是女子,又怎能留于军营,儿臣便觉此事不妥去找老师商量,老师这才告知,最终也将芸衣姑娘送到了城中客栈内居住。”   他那时所想竟然成真,父皇真的要让负清风成为皇室中人!而此次芸衣突然出现在边城,肯定是应了负清风之邀,为了打消父皇赐婚的念头!定是如此,一定是!负清风是多聪明的人,他肯定早已料到归来时会发生的事,早已制定好了应对之计!而他竟然还发了一通滔天怒火,结果竟然他就说他与芸衣不过见过两次面,怎会对她动心?即便那芸衣长得如何美艳,但他相信负清风并非如此肤浅之人,只是看上了芸衣的美貌!   负清风啊负清风你明明是演戏给我看,为何当初不承认呢?想让我死心么?即便你真的爱上了芸衣,我亦不会死心!负清风,你看轻了我雪倾颜!   ”如此说来,这联姻当真无望了,可怜那丫头还对负清风一往情深的,一爱情哪,是半点儿不由人啊!”雪撼天这才信了负清风所言,想到不能将负清风收为皇室中人便觉可惜。既然这良缘不能成,也只有令想他法了,或者……他可以收负清风为义子?嗯,这个主意不错!   “父皇不必觉得忧心,有负老将军这样忠心的人,负清风亦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儿臣相信他!”雪倾颜此刻已经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恨不得立即出宫便去见他!不行!此次他一定要按计划而行!让他逃无可逃‘“嗯,联也相信他。”雪撼天闻言一怔,对上那双血玉般的眸子,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欣慰来,他的目的这孩子看得一清二楚啊!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说的太对了,他雪撼天的儿子便该他的智慧与气魄!令他宽心的是这五个儿子并不似别的帝王之子一样争夺皇储之位,甚至是皇位!清狂最为沉稳内敛,阡陌争强好胜,云落生性闲散,倾颜狂放不羁,小尘虽然在他们面前一向乖巧纯真,其实这孩子心机可不一般,不过他的心机不是为了如何争夺皇位,而是为了如何避开皇位。立了清狂为太子,一是遵循长幼秩序,二是因为清狂最有帝王之气,勤奋好学,沉稳睿智,心该狠时狠该软时又软,不过他也始终不知清狂自己的意思,他真怕这孩子也无心皇位啊!   别人倒是担心夺位之争,他所担心的竟是无人继承,说出去恐怕人皆不信。   自溪永殿出来,雪倾颜并未回寝宫,而是悄然出了宫。此次得胜归来,雪撼天便赦免了禁宫令,可以让皇子们自由出入,其余人规矩照旧。   天色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雪倾颜坐在马车内浑然不觉,一心想着负清风的事儿,直至车帘外响起了暗卫天河的声音,“主子,已到了将军府后门口。”   雪倾颜闻言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起身下了马车,此时将军府外围观者早已退去,分外清冷,天色也暗了下来,光彩流动。   “主子,天河陪您一起去罢?”天河有些不放心,不论何时他都跟随左右,此次主子竟然明令禁止让他在府外等着。这岂是他的性格?   “不用,在这儿等我回来便可。”雪倾颜自然不想教人跟着,他此去为了个人感情之事,怎好教人听见?何况这马车在外会引起其他人怀疑,语毕,足下一点,施展轻功飞跃而起,转眼间便在围墙那头消失不…天河守在马车上那叫一个郁卒,随即赶着马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口候着,主子以为他不知么?他万万没想到主子他竟会喜欢男子!这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怪不得这么些年从未见主子近过女色,连同房丫头姬妾也一律没有,原来主子压根就不喜欢女子。不过,对负清风那样的人动了心也是情有可原,那种类型本来就是男女均可的,女的看着俊,男的看着美,唉,若不是他心里有人了,说不定他也会动心呢?只是,他心中想的那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心,那个蠢人,每次他都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真真是气死他!唉,陷入情爱之中的人皆是病入膏肓了。一如主子,长途跋涉的回来了,连觉也不睡竟跑到这儿来?   此时,负老大方才将事情跟陆腕晚解释清楚,顺带的遭受了一次眼泪攻击,好不容易将陆腕晚哄去了清风居,这才松了口气。本想也跟着过去的,实在不想再被念叨了,就在房内躲会儿清净,准备等晚膳开始了再过去。   站在窗边,一点点的极仔细的擦着剑,剑身呈青色,剑锋徵动间,青光摇曳,看着那已然被磨得光滑的剑柄,不由得叹息,“老伙计,你都跟了我三十年了,想当年”话音戛然而止,星眸一暗,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扬声开口,“阁下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窗外红影一闪,一抹修长身影无声的落在房内,扬眉浅笑,拱手道,”这么晚来打扰将军,实在抱歉。”   听到这声音,再看到那张妖魅的面容,负老大一时间不禁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回了一礼,”四殿下怎会突然来访?”此刻天色正晚,正是该用晚膳的时候,四殿下不是应该在宫中与皇上皇后用膳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这不是很奇怪么?究竟有什么事儿竟比皇上皇后还重要?   “倾颜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请老将军帮忙,因为倾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看到老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几十年如一日,必能给倾颜帮助。”说着,雪倾颜竟然恭敬的躬身施了重礼。他得慢慢来,不能开门见山的吓着未来岳父大人了。毕竟他现在要娶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儿子,这种事正常人一般都难以接受罢。   ”四殿下快快请起,老臣受不得!”见雪倾颜态度如此恳切,负老大赶忙将人扶了起来,请到卓岸边坐下,为两人各自斟了煮好的雪酒,心中亦明白他所问之事必定对他很重要。宫中能人异士那么多,他竟然来问他,必定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儿罢?方才他说的似乎是为夫之道?   雪酒在雪国最为常见,口味浓烈,特用来暖身之用,以雪酿制,故名雪酒,又有称雪花酒,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冬季必会煮沸温在炉子上,亦茶亦酒。   雪倾颜接过酒杯,一口饮尽,浓烈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喉间,顺着那温热的酒液滑入肺腑,所经之处一片火热,整个人瞬时觉得暖了起来,“倾颜所问之事对倾颜非常重要,或许涉及个人情感,还望老将军不吝回答。”   负老大即便是一介武夫,看到如此情况也明白了,顿时轻笑笑起来,”四殿下这是陷入情网了罢?四殿下请安心,老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解殿下之惑。”   也是,四殿下已经十七了,同等年纪的人成亲的为大多数了。不过,四殿下这等出色的人喜欢上的女子又是什么人呢?能让四殿下倾心的,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罢?   “如此便太感谢老将军了!”雪倾颜闻言又拱手致谢,这才缓缓开口,血眸仔细的观察着负老大的表情变化,“的确如老将军所说,倾颜爱上了一人。那个人很完美,美好的不似凡人,只是他与倾颜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障碍,倾颜已经完全确定此生非他不可!只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阻碍?对于殿下来说还有何阻碍?只要你们真心相爱,阻碍跨过去便不是阻碍了!只是不知,四殿下口中的阻碍是何物?”负老大很是不解,雪倾颜已贵为皇子了,这天下还有能阻碍他的东西么?若是阻碍也只是皇上那关,何况皇上不同于别人的皇帝,只要真心相爱,他一定会同意的。   “这阻碍非倾颜所能左右,关乎世俗,关乎伦理,如此,老将军还是认为倾颜该踏过去么?”雪倾颜紧皱剑眉,眸中满是挣扎与茫然,心中却如明镜,一点点的将负老大带入其中。   “关乎世俗?关乎伦理?”负老大闻言一震,心中更是疑惑万分,都关乎世俗关乎伦理了这四殿下究竟爱上的是什么人哪?不过,当初他与晚儿亦是同样,他们的结合也有许多人不赞同不看好,如今他们夫妻不一样恩爱?爱,只在于自己,与他人何干?“老臣只问一句,殿下是否真心爱那个人?与之生病若何?”   雪倾颜血眸掠过一抹无法察觉的暗色,眸色坚定的开口,“与倾颜性命同重,若是没有他,倾颜此生也无眷恋。”   负老大静静的看着那张认真的俊脸半晌,缓缓露出笑容,“只要殿下确定,只要殿下认为值得那便去做,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韶华白首,转瞬即逝,能遇到一个如此深爱的人实属不易,有的人寻寻觅觅一生,孤独而来,抱憾而去。”   “老将军说的极是!”雪倾颜认真的点头,完全赞同负老大的话,心中不禁惊异,没想到看似粗狂的负老大竟也会如此细腻的一面!“倾颜的想法与老将军如出一辙,若是此生错过了他,倾颜必定抱撼终身,不,倾颜绝不会错过他!”   “如此便好。”负老大满意的点点头,这少年不一般哪,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霸气,如此决心,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雪倾颜微徵扬眉,眸中精光乍现,转瞬间便消失无痕,“老将军不想知道倾颜心中的那个人是何人么?”人都有好奇心,何况是一向好奇心极重的负老大了。   负老大闻言一震,蓦地抬眸,“是么?殿下信任老臣,愿意相告?”他方才便想问了,只觉得不合适,没想到他竟主动问了。他这个人若是不让他知道结果,他连觉都睡不好了。   “请将军原谅倾颜!”雪倾颜突然抱拳直直的跪在了负老大面前,面色紧绷,剑眉紧皱。   “四殿下!四殿下你,你这是做什么?!”负老大见状蓦地震住了,完全的不可置信,回过神来,蓦地俯身欲将雪倾颜扶起来,他用力他亦用力,“四殿下你快起来!你这是在折煞老臣哪,突然你这是做什么啊?”他怎么也没想到雪倾颜会突然间给他跪下,他只不过是问了那个人是谁而已,难道,那个…雪倾颜沉着身子不动半分,用力压制着负老大的力道,沉声开口,“老将军,倾颜对不住您,所以不能起来!”   “对不住?四殿下,你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负老大又是震惊又是迷惑,脑子一团乱,对不住他?他能有什么对不住他的?他实在是想象不到!对了!他方才来找他便是为了问他感情之事!然后……倾颜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请老将军帮忙,因为倾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看到老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几十年如一日,必能给倾颜帮助。   的确如老将军所说,倾颜爱上了一人。那个人很完美,美好的不似凡人,只是他与倾颜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障碍,倾颜已经完全确定此生非他不可!只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这阻碍非倾颜所能左右,关乎世俗,关乎伦理,如此,老将军还是认为倾颜该踏过去么?   与倾颜性命同重,若是没有他,倾颜此生也无眷恋。   倾颜的想法与老将军如出一辙,若是此生错过了他,倾颜必定抱撼终身,不,倾颜绝不会错过他!   老将军不想知道倾颜心中的那个人是何人么?   雪倾颜方才所说的话尽皆在负老大脑中过了一遍,接着,他就突然朝他跪下了,还说对不住他?!这雪倾…他爱上的人该不会是他罢?!天哪!想到此处,负老大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不不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话完全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心中蓦地沉了下去,“为何不可以?将军方才还说值得便去做,韶华白首,转瞬即逝,能遇到一个如此深爱的人实属不易,有的人寻寻觅觅一生,孤独而来,抱憾而去。倾颜不想抱憾而去,所以绝对不会放弃!请将军成会倾颜之心!”果然么,拒绝的如此彻底,如此干脆。世人皆被世俗所缚,无人能看破,即便是方才口若悬河的负老大一听说他爱上的是老师,亦是如此态度。但不论他们如何反对,他亦不会放弃!他只是想先取得负老大的谅解,日后接近老师的时候不仅没有后顾之忧,甚至与他也无借口可找了,万无一失才是他所想的!至于父皇母后那边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攻克,先攻克了母后,再由母后去说情,这样几率便更大些。   “你这心绝对不能成全!”负老大彻底的论乱了,也不扶了,只是乱的天昏地暗的。”四殿下,你还是趁早死心罢!不管你爱上什么人,也不该……也不该爱上有妇之夫啊!”何况他与晚儿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雪倾颜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突来就跑来说这种事儿呢,他分明也没与怎么接触过啊?天哪!你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么?   “有妇之夫?”原本心情低落到极致的雪倾颜,听到这话蓦地一震,随即了然,原来负老大这么反对是因为芸衣的事儿,还以为……“将军,你还不知么?老师根本就不爱芸衣,芸衣只是他用来推辞赐婚的计谋而已!将军,我心是真,可照明月,我知您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爱上您儿子的事实,我会给您时间……”   雪倾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负老大打断了,完全已经混乱到一团糟的负老大抓到了几个关键性的词语,“等等等!你方才说什么?芸衣?老师?这么说,你爱上的人…”   “我的老师,您的儿子,负清风。”对上那双凌乱惊愕的眸子,雪倾颜一字一顿的回答,随即疑惑的蹙眉,“不然,将军以为我爱上的人是谁?”这么说方才他这么反对的不是负清风了!   “……没,没有!”负老大凌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清醒了过来,在心中暗骂自己鲁莽!他方才在乱想什么!幸好四殿下没发现,不然他以后还拿什么脸见人啊!真是该死!细想来也是,雪倾颜怎会爱上……他方才疯了罢?自我凌乱了一会儿,负老大这才响起正事儿来,轻咳一声道,“四殿下,你方才说什么?你爱上人是我家风儿?”雪倾颜竟然爱上了风儿,他方才所说的世俗伦理是他以为他爱上了一个男子所以才说出那番话来?他竟然在风儿还是男子装扮的时候便爱上了他,这点倒是真让人震惊,不过话说回来风儿那么出色,雪倾颜爱上他也是正常的么!雪倾颜既然有担当来向他承认这件事,也算有胆识了,而且从他方才的态度与言辞来看,他对风儿却是认真的!只是,他到底爱的是男子还是女子?若是断袖之癖,那风儿到底还是女子,不行!这倒是个问题,他得问问清楚!   他上午还在愁呢,若有一个人不分性别爱上风儿就好了,没想到晚上这个人就来了,还真灵呢!   “是,我爱他!”雪倾颜回答的干脆而笃定,见负老大沉思的模样,心中一喜,他并没有像方才那般情绪失控的反对,这说明他真的在思考这伴事儿!这么说来,很有可能他会同意了?思及此,心中的喜悦不禁越来越大,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让他看到他的真心!想到往昔,不禁自嘲般的笑起来,”我亦不知我怎会爱上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将军府中后相遇看到他被几人欺负,心中不自觉的滋生了一种保护欲,他的冷漠他的聪慧他的个性都深深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之后便是在城郊偶尔相遇,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清楚的知道是他,没有丝毫迟疑,那是从心底里涌出的直觉。直至他高中状元,被父皇封为太傅,每日的相处中不自觉的我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他的身影,今次在边城他却突然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芸衣,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恐惧深深地攫住了我的心,我怕他真的爱上别人!自己深爱的人亲口告诉你他爱上了别人,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方才从父皇那处得知他拒绝了赐婚,我才惊觉芸衣的事只是他用来拒婚的计策,就是方才我下定了决心,不管什么人反对,哪怕全世界反对我不也不会放弃他!将军,爱上了你的儿子真的很抱歉,但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他,照顾他,他与我的生命一样重要!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爱上男子,可是遇到他一切都变了,我已经无法阻止,只能任其发展。”   听了这一番话,负老大心中的担忧终于消失,但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欣喜,只紧皱双眉一副不甚苦恼的样子,“我相信四殿下是真的爱风儿,但,你们同为男子我方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鼓励你而已,你该知在现实中有多么艰难,对于真爱我自然赞许。何况四殿下你贵为皇子,皇上皇后娘娘若知你爱上了男子,恐怕……”   “将军请放心,我不会让老师犯险,我一定会说服父皇母后之后再将老师的身份说出来!将军方才也说若真的爱便去做,请将军成全!”语毕,雪倾颜伏跪与地叩拜。   负老大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若是风儿也喜欢雪倾颜,如此一来,到时揭开风儿的身份也会有很多帮助,那帮朝中大臣忌惮与皇室力量亦不敢说什么,他们一直担忧惦念的事便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这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只是不知风儿她是怎么想的?雪倾颜不禁容姿出众,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爱风儿,有担当,有胸襟,是个男子汉,他很满意啊!思及此,佯装叹息道,”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的人也管不了了,只要风儿同意,我即便阻止也是无济于事。四殿下快些起身罢?”说着,便走过来将雪倾颜扶了起来。   “多谢将军成全!“雪倾颜欣喜的无以复加,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血眸灿亮,甚至连掌心都出了汗!方才一直担忧的心,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没想到负老大竟然如此开明,不过他说的也对,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负清风,若是他无心一切都是枉然!   听到那声风儿,负老大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天意啊天意,一切事物自有其归处,他心头的大石终于不再那么沉重了……。   正欲开口,蓦地听到脚步声靠近,两人皆是一怔,雪倾颜略略拱手,”此事未定不易让他人知晓,恐有心之人以此为祸,如此,倾颜便井‘行离去了‘”   “嗯,去罢。”负老大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雪倾颜自窗口飞跃而出,转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此时门被推开,马统气虚喘喘的跑了进来,”老爷,您在做什么啊?都什么时辰了,您还不去用膳,夫人和公子们可都单单瞪着您了!”   “一时忘了,走,这便走!”负老大闻言愕然,收了剑,大步走在了前面,马统无奈的摇首紧跟其后。   到了花厅,果见桌上人都到齐了,只余下他了,一桌子人不知说的什么其乐融融的,负老大快步走了过去,坐在陆腕晚身侧,扬眉望了望众人”在说什么好玩事儿啊?”   “你做什么去了,竟然让孩子们等了那么久?“见负老大姗姗来迟,陆腕晚不禁苛责道。这么些年了,这一家子何时这么齐过,今日好不容易来个大团圆,他还磨磨蹭蹭的来了这么晚。今儿下午风儿带她见了芸衣姑娘,见那丫头容貌出众,气质温婉,便放下心来,本欲留她一起用晚膳,那丫头说酒坊有事儿便急着走了。这一圈子下来,她心中的担忧终于消退了些。只盼风儿能早日恢复女儿身,这般日后便再无所顾,一切都能安然以对,风儿的终生大事也能早些用了着蒂陆腕晚不知的是负老大在方才早已将负清风私定给了别…负老大闻言一怔,笑了几声,“擦剑擦的入迷了,想了好多以前的事儿,这一想就忘了时辰。好了好了夫人,你别气了,看着这几个孩子都在,你笑都来不及了,来来来,都用膳罢!“说着,便拿起筷子,先是为陆腕晚夹了菜,又为任逍遥夹了菜,接着是云追月,最后才是负清风。   “今日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么一回,逍遥,追月,风儿,来。多吃点儿,瞧瞧你们一个个都瘦的跟什么似地?”看着三人那清瘦的模样,陆腕晚一个劲儿叹息念叨,一顿饭下来不停的给三人夹菜。   那厢,三人那叫一个无奈,他们究竟是哪儿瘦了?   燕溪马统小昭三人也在偏厅里摆了一小桌吃上了,马统更是一个劲儿的给小昭夹菜,小昭直无奈,频频向燕溪求救,燕溪面无表情径自吃饭,三人一顿饭吃得气氛极其怪异。   用罢了晚膳,几人在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便被陆腕晚赶去休息了,只剩负老大还兴趣满满,要给孩子们说他当年的英勇事迹,最终被陆婉晚带走了。   看着那两抹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里,三人都不禁轻笑。   负清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完满的家庭温暖,让人不自禁的心生眷恋,有相爱的父母,有疼爱她的哥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块,她小时候曾经这么想过,那时只是奢望无法如愿,却没想到在这异世实现了。只是,这幸福终究不属于她。唇角扬起的笑意终于隐去,望向了另外两人,“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罢。”   下午时芸衣得到消息已经有人拿到了碧瑶宫地图,他便急着回去取了,在她用膳前飞鸽传书给了她,此刻正藏与她腰间。今晚,她便要开始行动了,夜探碧瑶宫,这一次她的一定要找到雪魄!   见负清风要走,任逍遥与云追月想也未想,一人一边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   左右手腕皆是一紧,负清风不禁有些无奈,“你们俩还没说够么?赶了那么久的路不累么?”   “嗯,累罢?”任逍遥偏头想了想,说出这么个答案。云追月只是笑而不语。   负清风无力的敛下了长睫,“累便是累,不累便是不累,什么叫累罢?   瞧见负清风无奈的模样,任逍遥轻声笑了起来,“赶了那么久的路自然累了,不过跟小风儿聊会天就不会累了,云追月你说是罢?”   云追月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还是不答话。   任逍遥这下急了,“我说云追月你怎么回事儿啊?拉人你也有份的啊!”这个小子到了关键时刻就闭口不言,真想跟他打一场,可惜,他打不过他!虽然他的轻功比他厉害,可他总不能一直跑罢?那还叫什么个比试…“嗯。”云追月象征性的哼了一声。   负清风见两人放松了警戒,双手蓦地用力一转,足下一点脱离了两人的钳制,立于一旁,“你们俩在一起块儿聊天就挺好的,就不必连累我了,我真的很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语毕,转身便走,这一次两人没再敢上来。   愣在原地的两人,半晌才回了神,同时抬起手,眸中满是不解,同声道,“这是什么手法?”两人的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想脱离他们的钳制还是有点儿困难的,怎么方才她就那么一转…“你不知?”任逍遥扬眉。   “你亦不知。”云追月挑眉,两人皆是无言,各自朝寝居而去,一路都在研究着方才那手势的动作……方才回到房间,燕溪小昭便跟了进来,负清风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人,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转身朝两人道,“在将军府你们不必如此跟着我,很晚了,都回房休息罢。”   小昭看了燕溪一眼,见燕溪未答话,便也未应声。   负清风有些无奈了,便指了指外室的两方软榻,“既如此,你们就睡那儿罢。”语毕,径自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   凝神听了片刻,确定无人之后,这才坐到了书桌前,拿出腰间的地图铺与桌案上,仔细查看标记,确定了机关位置,这才收了地图,换了夜行衣自窗户而走。   一路毫无阻碍的到了宫内,停在了太子宫的屋顶之上,纤细的黑色身影隐于夜色中,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眸,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等巡逻侍卫离开之后,落在了宫墙下,脚边紧邻湖水,确切的说应是冰。侧目望去,湖中央的冰面较薄,接近与水,确定无人之后,飞身而起,落在了湖中央,足尖落在水上。   看着冒出寒气的湖水,负清风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刺骨的冰寒,微徵拧眉,心中一沉,泄了气息,任由身子落入水中,寂静无声。霎时,周身被冰冷的湖水包围,刺骨的寒气透过肌肤直入骨髓深处,冷到一定程度便成了痛,负清风知道这个身体的体质撑不了多久,尽力向湖底游去!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底潜了多深,终于在视线之中看到了楼阁,隐与水底,琼台玉宇,随处镶嵌的各色琉璃在水底更显清透,与幽幽的水光中相互映射宛若一座华美的水晶宫一般,只是它的美丽无人欣赏,只隐与这湖底,冰冷的伫立着,仿若孤独的存在于此已达千年之久。   此刻,方才的冰冷似乎都已感觉不到,负清风一心便只想进入宫内找到雪魄!终于落在了宫门前,抬眸便望看到绿琉璃镶嵌的三个大字,碧瑶宫。   让人惊奇的是那扇大门并非紧闭,而是打开的,带着疑惑,负清风提高了警戒,缓步走入其中,与外观一般,宫内亦是琉璃而至,屏风,宫灯,墙壁,桌椅,珠帘入目的一切皆是琉璃而至,如斯精致,如斯精美,完全到了一处水晶世界,只是这里的琉璃并无二色,只有绿色,深深浅浅的绿交织出一个绝艳华美的世界!水下无灯,视线却不是想象中那么黑暗,琉璃折射的水光照亮了整个世界,幽幽的绿光笼罩在整个大殿内,既神秘又营造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怖气息……按照地图所标识的位置,负清风小心的避开了机关,走了两处都无反应,这才确定了地图的真实性,走过大殿,终于入了长廊,地面是由一块块绿琉璃相接而成,看着一一块块印记,心中了然,按照八卦九宫阵一步步的走过去,安然度过。   终于到了内室门口,看着打开的房门,清眸微微一暗,仔细的观察之后,由门口飞身而入,落与地面,房内的摆设如宫内无异,一张浅绿色的琉璃大床,挂满了珠帘,随着水波轻徵悦动,伶竹作响,在水中声音更显清润动人。寻了一圈,都未发现异样,心中不禁疑惑,难道这雪魄不在碧瑶宫内,而是被转移了?也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会放在人人尽知的碧瑶宫呢?这地图她不也拿到了,换做别人只要用渠道也一样可以得到。   不过,她既然来了这一趟,便要仔细的搜寻清楚。思及此,便朝床边走去,透过珠帘连床头的小阁看到了一副棺椁!不同与别的石质的棺椁,眼前的棺椁亦是用琉璃而制,墨绿的色泽深幽剔透,做工极其精致,棺面上雕刻着四个小字,凝雪之魄。   凝雪之魄?负清风见状倏然眯起了凤眸,凝雪之魄,若是取起其中二字不正是雪魄么!难道,雪魄便藏于这棺椁之中!思及此,心中的失望被欣喜代替,仔细观察之后并没发现任何可放置机关的地方,琉璃易碎,若是撬开一小块放置机关根本不可能!终于下定决心椎开棺盖,清脆声响,片刻之后,空其有诈,负清风探头向棺内望去,熟知棺中放置并非是琴,而是一个人!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负清风顿时如遭雷击!怎会是他?!   猜猜这是谁???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那张熟悉的面容,负清风又怎会不认得?雪云落?!怎会是他?他怎会在这水底碧瑶宫的琉璃棺之中?难道,这不是他?而…就在负清风在这棺中躺的究竟是人是古尸时,棺中那人竟然醒了,对上那双纯净的银眸,负清风顿时一惊,蓦地反应过来,这是人!几乎没有迟疑,旋身便走,在水中自然不能施展轻功,只能游泳而走!   流云宫就在这湖边,她怎会如此大意的忘了!她一心只想着防范雪清狂,完全将雪云落给忘了,却没想到避开了重重守卫却在水底碰上了他!怪不得方才一路而来门都开着,原是他先进来了,不行!她绝不能让他发现!一旦发现了她的目的,雪魄恐被转移,如此她再想寻到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何人?站住!”看到那抹一闪而逝的黑影,雪云路一震,蓦地起身追了上去!方才他还以为是他的一时错觉,没想到棺盖真的被人打开了,竟有人潜进了碧瑶宫!这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在皇宫之中如此自由的来去,定不是常人!碧瑶宫众所周知是雪魄的储藏之地,难道,此人亦是为了雪魄而来?不管如何,觊觎他雪国国宝便是不可,今日他定要抓住他!   今日用晚膳时,倾颜竟缺席了,众人皆不知他去了何处,父皇不悦母后担忧,晚膳进行一半他方才赶回来,说是在碧瑶宫里呆的忘了时辰,这才上岸来了。他愿真的以为他去了碧瑶宫,听得慕栖说天河出了宫这才让他起了疑心,便去问他,却没想到听到一个无法置信的消息,父皇竟然想给负清风与芷苑赐婚!赐婚?这怎么可以?后面倾颜说了什么他便再也听不见了,混混僵僵的回了宫,心中一片纷乱,那是他向来安逸的心第二次如此凌乱痛苦,第一次是得知负清风喜欢芸衣,第二次是惊闻负清风赐婚,每一次都是因他!因他,他的心才乱了,再难恢复以往的平静。   宫中他无处可诉说,便到了这碧瑶宫中,躺在了这琉璃棺中让自己平静下来,时间一久,他便有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朦脆间听到声音还以为只是梦中的幻觉,直至棺盖被掀开,他才猛然惊觉,真的有人!   见雪云落追来,负清风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两人很快便游出了内室,到了长廊之中,一人在前,一人紧追其后。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水声,负清风心中一沉,该死!在这冰冷的湖水中待了太长时间,她的体力早已消耗过多,如今更有人在后追赶,她的速度更是提不起来!若是再如此下去,必定会让他追上,但此刻在这水中她根本别无他法!   ”你究竟是何人?”看着那纤细的背影,雪云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熟悉,不由得迷惑起来,喃喃的问出了声。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背影如此熟悉,他究竟在哪儿见过他?他身边熟悉的人又有何人觊觎雪魄?   那语气让负清风一震,心中陡然间涌起不好的预感来,难道他认出来她来了么?这么一想,动作不由得更快!只要出了碧瑶宫,出了这片湖,他便奈何不了她了!动作加剧,耳畔陡然间传来一声清晰的骨骼相措声,下一秒,左腿蓦地僵住,剧痛传来动弹不得!糟了!左腿痉挛了!   什么时候不出问题,赶在这紧要关口出了问题!   疼痛让负清风放慢了速度,但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不由得银牙一咬,狠心加快了速度,那种痛几乎入了心腑,入了骨髓,无法抑制!强忍着那摄人心魄的痛楚,咬牙继续向前,冷汗自周身涌了出来,黑色面纱下的小脸早已变得惨白!   “你的左腿痉挛了,你别乱动了。”熟知水性的雪云落怎会不知,好看的眉已经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自然知道那痉挛的滋味究竟有多痛,而他竟然强行游动,那种痛楚是常人无法忍耐的!他曾经也因为痉挛差点死在湖底,若不是倾颜相救,他怕早已魂归九泉了。自那次之后他便坚持冷水沐浴,增强抵抗力,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如今他体质不论在如何恶劣的水中亦能安然。如此倔强,如此高深的隐忍力,他倒是第一次见!此刻,心中不禁生出了钦佩来。   在他心中似乎除了那个人之外,还从未佩服过何人。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面色已由白转青,疼痛让气息破碎,气息一泄,冰冷的湖水顿时由口鼻涌入!“咳”纤弱的身子终究支撑不住强大的意志力,浮起的身子跟着软了下来,缓缓降落水一这该死的身体,今日注定要泄露了么?   之前所做的一切今日尽数作废,甘心么?她怎会甘心?她不甘心,不甘心!   思及此,因疼痛而黯淡的清眸在瞬间染上了灿亮的光芒,下降的身子倏然停住,屏住呼吸,用力向前游去!   不,她不能输,即便拿不到雪魄,也不能泄露了身份!   看到那抹沉落的身子又重新站了起来,雪云落一惊,银眸中掠过一抹不可置信,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蓦地一怔,反应过来立即便追了上去!   过了转弯处,终于到了大殿内,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负清风眸中一凛,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终于无力的跌落,被柔软的湖水包围,疼痛早已凌驾了一切,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至黑暗袭来,整个人晕厥过去,陷入了无尽的冰冷之中雪云落赶来看到的便是大殿中央那抹缓缓降落的黑色身影,那柔软无力的身子轮廓,让他一惊,顿时意识到那人已经晕厥过去了。只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已将那个人的气节性格一一尽显,这样的隐忍力时间少有!这怔愣的瞬间,那抹身影已经缓缓落在冰冷的琉璃地板上。走的近了,才发觉那地上昏过去的人比看到的更为柔弱,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看那纤细的骨骼应该是个少年,黑纱挡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无力的阖上,浓密的长睫覆盖在眼睑上,如墨的长睫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端详片刻,缓缓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抚向了黑纱,一点点的揭开,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顿时如遭雷击!怎……怎会是他?怎会是他!?怎么会这样……。   “老师!”雪云落低吼一声,蓦地伸手抱起了地上昏厥的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双手不停的颤抖着,银眸中满是痛苦,“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他是老师,是老师啊!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痛到昏厥过去,此刻,他真的想杀了自己!他怎么那么笨,怎么那么蠢,方才他就该发现的!都是他,都是他害他成了这样!   怀中那冰冷柔软的身子,让雪云落心中的内疚更深!什么都顾不得,抱起怀中昏厥的人便游出宫殿大门,朝水面而去!   怕被别人发现,雪云落自窗户而入,一进房内便急急的朝温泉池走去,没有丝毫迟疑,抱着负清风便跃入了温热的温泉水中温热的泉水顿时涌来,将两人包裹其中,雪云落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放开了怀中昏厥的人儿,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以防他的头部落入水中被呛住,另一手将寻到了负清风那只痉挛的左腿一点点的按摩起来,口中喃喃的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不知是你,对不起……”   若他早些发现,他便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他便不会这么痛苦,都是他的错,都是他!   似乎不知疲倦一般,直至发觉那左腿一点点的柔软下来这才缓缓停了下来,手指早已酸疼不已,但这点痛与心痛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长发不知何时松散下来,丝丝缕缕的黏贴在脸颊上,黑与白尤为明显的对比,衬得更为惨白柔弱,看到这样的负清风,雪云落心中蓦地抽紧,痛到窒息!   负清风便该是那个风华绝滟的人,凤眸斜睨天下的人,不该是此刻毫无生气昏厥过去的模样,他是那么美好,不该受到一点儿伤害!而今日这伤害却是他给予的,是他……他宁愿伤害他自己,也不愿伤他分毫,可他终究还是伤了他!   “老师,你可知我有多心痛?”雪云落痛苦的呢喃出声,薄唇抵在负清风苍白冰冷的额间,终于抑制不住,一个极轻的吻落在那柔软额间。   不知过了过久,终于感觉到怀中人儿身上褪去了冰冷,一点点的暖了起来,雪云落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许,这才感觉到身上湿透的衣衫黏贴与身上极其不适,不禁蹙眉,望向怀中那昏睡的人儿,更担心他会不舒服,心想着反正两人都是男子,即便坦诚相见亦无大碍。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想要做什么,虽然我喜欢你,可…可是我此刻绝对没有半分旖思,我保证!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儿,让你尽快的祛除寒冷。如此,云落失礼了。”语毕,缓缓伸手抚向了负清风身上的夜行衣系带,手指轻触便轻易的解开了那系带,明明是心无杂念,可是心跳竟无端端的一点点加快起来!   嘭!   嘭!   嘭!   一声比一声清晰,四周雾气氤氲,虽然心中有了异样,雪云落最终没有停下动作,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外衣系带,褪去了负清风身上的外衣,外衣褪去里面便是白色的亵衣。   “天气这么冷,老师怎么就穿了这么点儿衣服?”雪云落不由得皱眉,当视线落在负清风胸前时蓦地一怔,银眸中涌现出浓浓的疑惑来,“这是何物?”白色亵衣一旦沾了水,便会变得半透明,透过那半透明的亵衣看到了负清风胸前包裹的白色物事儿,看了半晌,依然不得其解,不由得伸手解开了亵衣的系带……一雪国男子有穿这么奇怪的贴身衣物么?他怎么从不曾见过?   正疑惑间,随着亵衣的退离,终于看到了那半遮半掩的白色物事,竟只是普通的白布缠与胸前,此刻雪云落依然未察觉异样,当视线落在那白布上方,看到那清晰可见的诱人沟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银眸!   老天!他看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雪云落慌忙别开脸,银眸依然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什么?是他看错了是不是?女子?他是女子!?老师他竟然是女子!   怪不得他如此纤细柔弱怪不得他生了这样一副容…怪不得入宫之后他们几次相邀他泡温泉,他都以借口推开……””   怪不得那次在他宫中她突然肚子痛,几天之后便好了,原来那竟然女子的……负清风是女子,负清风是女子,负清风竟然是女子,负清风,负清风。   雪云落此刻脑中只剩下这几个字,整个人都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手脚无措,眼神散乱,一向飘然闲散的他今日的震惊与混乱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也不知怎么将负清风抱上了床榻盖上了被子,自己身上湿透的衣物也忘了换,就那么坐在床边,怔怔的望着床上那张昏睡的容颜,修长的柳眉,如此浓密纤长的长睫,挺翘的鼻,嫣红的唇,如雪的肌肤,纤细的身形,这样的负清风又怎会是男子呢?   自小负清风便以男儿装扮视人,世人也皆知将军府生的是一位公子,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岁,一个女孩子被当成男儿来养,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她明明是女子,为何负老将军要将她说出男子呢?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那时他还小,根本不知。她明知自己是女子,竟然还敢参加科举,非但如此竟然还高中状元,封为太傅,她可知她是女子,女子是不得入朝为官的!何况她还不知是为官,甚至还征战沙场,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女子所为!她的才华,她的经略,她的胸襟,她的气度,她的风华,在这当今世上连男子也未必有人及得上她!负清风,当真是这世界里独一无二的风姿,只是,她可知她此举是欺君之罪,她可知这要问罪斩首的,她可知她正踏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这一切的的一切她都想过么,她都想清楚了么?   无法否认的是此刻他心中涌起的狂喜,他还以为自己是断袖之癖竟然对男子动了心,却没想到那男装之后竟是一副女儿身!负清风,当真骗了所有人啊!她是女子,如此,他还可以继续喜欢他罢?倾颜与小尘肯定还不知,这次他不会再退缩了,何况他看到了她的身子,便该负责!   不知不觉竟想了那么多,其实他现在该想的是她醒来该怎么面对她罢?还有,她到碧瑶宫去做什么?凡入碧瑶宫者皆为雪魄,难道她也是为了雪魄?雪魄不过是一架千年古琴而已,何况她又未爱琴成痴,亦非想取奇珍异宝的世俗之人,她究竟为何要寻雪魄呢?   时间已在不知不觉过去,负清风终于从黑暗之中悠悠转醒,周身不再是疼痛冰冷,而是温暖舒适。脑中蓦地掠过在湖底的画面,顿时一惊张开了眸子,一跃而起,倏然坐起身来!抬眸急急的望去,只见满室白纱,一层又一层的曼联倾斜而下,无风而止,只有袅袅檀香自中央的铜鼎中飞升而起,消散与空中,四周安静至极,不见一个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会在这儿?脑中最户的画面是她在碧瑶宫大殿内昏厥与地,对了!雪云落!是他救了她么?想到此处,蓦地低首看到身上干净的衣物,顿时僵住了动作,她的衣…她的衣服是谁换的?是谁!这么说,雪云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思及此,颓然的跌回了柔软的床榻上,干净柔软的银色锦被盖住了整个人,懊恼的窝进了锦被之中,她到底在做什么啊?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了这个纤弱的身体,早知便该将任逍遥一起带过来,也不至于让雪云落知道了一切!此刻,负清风整个郁卒的几乎晕厥过去。   事情怎会到了如此地步?负清风,枉你自诩聪慧,却终究是做了无法弥补之事!雪云落不但知道了她要去寻雪魄,如今连她是女子都知道了雪云落端着姜汤走进内殿,看到床榻上竟然空无一人,顿时一惊,将琉璃碗放于一旁的桌案上,急急的走了过来,正欲伸手掀开锦被,锦被中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不许动!”   “老师?”虽模糊,雪云落还是听出了那声音是负清风,方才一瞬间紧悬的心又落回了实处,她如今还未完好,若走出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负清风心中更显沉闷,缓缓放开了锦被,抬眸望向了床边那抹修长的身影,对上了那双纯净的银眸,蹙眉道,“你都知道了?   雪云落闻言一怔,俊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白净的肌肤渐渐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终究忍不住避开了那双清眸的注视,缓缓坐在了床榻边,瞬时别开了视线,“嗯,知道了。”   果然!听到答案,负清风眸中的郁卒更深,纤细的手指的不由得收紧,抓住了柔软的锦被,“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是……”顿了顿,雪云落转眸迎上了那双深幽的墨眸,认真的道,”是我!”   什么?负清风闻言长睫一颤,清眸中满是震惊,他说什么?是他!他怎么可以自己动手,宫中那么多侍女都是装饰品么?   一见那双清眸黑云涌动,雪云落立即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肯定是生气了!赶紧开口解释,“老师!老师,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故意…我一开始并不知你是女子,我见你昏迷了,急着给你取暖就将你抱进了温泉池,见你衣服湿了黏在身上这才动手老师,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最后这一句话雪云落说的极其认真,连一开始别扭之态也都都尽数消失。   负责?负清风愕然的蹙眉,他说什么?负责?“三殿下救了我,我应该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才是,但请三殿下答应我一伴事。”这么说他真的看到了她的身子,在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了,幸之这个身休拥有的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若是这个负清风本人,恐怕早…“老师请说。”一件事?想必他的条件是要他不要泄露她的身份罢。   “请三殿下忘了昨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亦不需负责。还有,我的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负清风只觉得雪云落是古代男子特有的思想而已,并不知雪云落已对她动了心。   他说什么?不需要负责!雪云落闻言一惊,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老师不必觉得困扰,是云落的错,云落就一定会负责,况且……”在他心中早已对她动了心,他已经决定不再轻易的放开她了。   况且?负清风徵徵挑眉,清眸徵微一暗,缓缓做起身来靠在了床棂上,“三殿下,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你也应该有些了解的我的个性才是,容貌身体只是皮囊而已,如此,三殿下可明白我的意思?”她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雪云落怎会不了解,银眸深处倏然暗了下去,“我明白,但老师可否告知,你为何要女扮男装?”   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告诉他也无妨,也可为揭开身份做个铺垫。“既然三殿下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该了解我爹与少老三之间的争斗,少夫人生了儿子,所以我也成了男儿身,如此三殿下也该明白了罢?”负清风轻轻叹息,视线落在了幔帐之上。   这雪云落该不会还问她为何要去碧瑶宫罢?若是她说了她要借雪魄一用,他或许能帮到她罢?雪云落这个人应该是可信任的“原是这样…雪云落恍然叹息,两位老将军一直斗气的事儿他也知道,少老将军太冲动了,只因与少将军斗气,便将女儿改为男儿装,这样岂不是耽误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么?不过,若无少老将军此举,今日他也断然不会认识负清风罢?若是负清风是平常女子,此时早已嫁作她人妇,雪国少了一位谋略军师,少了一位战略将军,而他也少了一个红颜知己,如此想来,心中那点郁卒也烟消云散了。果然是福祸相依,或许是福,未必是祸。   想到昨夜湖底的事儿,不由得有了疑问,“昨夜老师为何会出现在碧瑶宫?”若是昨夜他没有去碧瑶宫,那她现在岂不是……老天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今日会救了她,发现她是女儿身的事实。如此,他们之间是否也有姻缘相牵?   负清风闻言清眸徵微一动,思虑了片刻,才道,“若要告诉三殿下也并非不可以,只是一直听闻雪魄的传闻,想一见其容,听闻雪魄琴中隐藏着一曲绝世琴谱,故而想一探究竟。不为雪魄,只为琴谱,却没想到会在碧瑶宫内遇到三殿下,只怕三殿下误会,这才想离开。三殿下睡与置琴的琉璃棺内,不知可曾看见雪魄?”她的真实原因自然不能告之,她知雪云落爱琴成痴,如此说来他必能了解她得琴谱之心,才会相信她。此事若换做别人定然不信,但是雪云落他便会信。而她更想得到的是雪魄的下落,雪云落既然知晓碧瑶宫的存在,肯定知道雪魄的去处!   “雪魄琴中藏有绝世琴谱?”雪云落闻言一怔,有些疑惑的蹙眉,复而一想又觉释然,琴中藏有琴谱也在情理之中,不然雪魄为何会流传至今,传言不断,有些非物质的东西比那些奇珍异宝更来得珍贵!一如琴曲,但雪魄的去处?“我们自小就知道碧瑶宫的存在,夏季练习拥有之时经常会去碧瑶宫内玩耍,此事清狂阡陌他们都知道,但我们从未见过碧瑶宫内有琴。世人皆知碧瑶宫是防止雪魄琴的地方,但碧瑶宫内的确没有,我们自小在碧瑶宫内玩到大的,哪一处都曾翻过,却从未见过雪魄琴的影子。或许,这雪魄琴真的只是一个传闻罢了,毕竟关于雪魄的记载都是由传言改编,不具真实性。   “碧瑶宫没有雪魄的存在?”负清风的心在一瞬间跌落谷底,长睫缓缓敛下,眸中一片黯淡,没有雪魄,没有雪魄……雪魄是她回二十一世纪唯一的寄托,如今竟然告诉她这个寄托消失了,她该如何是好?这么说,她根本就回不了二十一世纪了,以后都要留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师?”察觉到负清风的异样,雪云落不禁拧眉,转眸望去,只看到浓密的长睫挡住了眸中的情绪,为何突然觉得她没有了生气,整个人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那种孤独的颓然让人不禁觉得心疼,不由得倾身靠近,柔声问道,“老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方才只不过说或许没有雪魄的存在而已,她为何在突然间转变这么大?   “没,没事儿。”负清风一怔,轻轻的摇头,长睫依然覆盖在眼睑上未动半分。怎么办?她此刻炒从心底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终究无法与自然界抗衡,无法与那未知的力量抗衡,渺小到可怜。她一直都带着希望,如今突然告诉她,这个希望破灭了,这一生都要留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没有爷爷奶奶,她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这种感觉让她感觉恐怖!   “老师,你到庇…”她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儿么?雪云落不禁拧眉,银眸中满是焦急,看到负清风环抱着手臂,立即会意,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罢?她很冷么?心中迟疑着,看着那紧紧蜷缩的人儿,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轻轻的抱住了那纤细的小身子,一点点的收紧双臂,柔声开口,“没事儿,一会儿便会好了”   负清风漠然的任那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着,清眸中一片死寂,那轻柔的声音似从云端那边飘来,很远,很轻柔,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意料传递到肌肤上,不由得伸手抱住了那温暖的腰身,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入那一片温暖之中感觉到负清风的动作,雪云落几乎怔住,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她竟主动抱住了他!他一开始还在担心她会拒绝他的靠近,没想到她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还抱住了他!在他心中,是否有他?怀中那纤细的触感,让心中生出更多的柔情,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儿,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她在怀中的感觉。   他从未奢望过她的靠近,从未奢望过她会如今接近他,从未奢望过像此刻这样的情景出现,他从未想过,负清风会是女子。如今这一切都一一成了现实,让他有一种处于梦中云端的感觉。   明明是那样耀眼坚强,明明是那样冰冷倔强,为何此对又如此脆弱,柔弱的让他心碎,负清风,这样的你要我如何放弃?   负清风此刻完全沉浸在打击中,对外的一切都毫无感知,只是下意识的去靠近温暖,可为何不论怎么温暖,也温暖不了她的心?为何老天爷喜欢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这里的一切她原本只当是一场游历,一场梦,如今却让永远的留在这梦中,不能醒来。她真的无法离开这里了么?   房门开启,轻纱飞扬,整个内室的幕帘薄纱尽皆摇动,檀香阵阵被吹到四散。   昨夜慕栖便知雪云落去了湖底,也知雪云路这段时日的心情都不好,就没跟着去,睡到凌晨突然醒了,原本想去湖底看看,经过雪云落寝殿时发现房门大开,不由疑惑的蹙眉,“难道是主子回来了么?“疑惑的叨念一句便举步走近了寝殿内,脚步极轻,如若无声,当掠过那重重幕帘看到床上那两抹相拥的身影时顿时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主子!主子他居然抱着一个女子?!天,他没看错罢?主子他现在近女色了?   慕栖那一个震惊,蓦地伸手揉揉眼,再定睛看去,果然还是之前的画面,此刻他终于确定他看到是真的!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主子动心,实在太神奇了!想看那名女子的长相,却被雪云落的怀抱紧紧抱住,只露出纤细的双臂搂在雪云落腰间,剩下的只有一头长发留在了外面,其余的尽数被雪云落抱进了怀里,他根本看不见那女子一丝一毫!   “慕栖,出去。”一心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雪云落,直至慕栖靠得进了才发现,眉眼未抬,只轻语一句。   慕栖闻言一震,随即惊讶的挑眉,主子这占有欲真强啊,他根本什么都还没看到呢?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依言退了下去,“是,慕栖告退。”   待慕栖离去,关上了大门,雪云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幸亏是这么抱着的,否则不是教慕栖给知道了!他倒不是担心慕栖会有异心,只是慕栖喜欢跟未央玩在一起,经常被未央套话,若是让未央知道,就等于让清狂也知道了。一旦清狂知道,那阡陌倾颜小尘他们也离知道不远了。   此时,负清风已经一点点的回了神,死寂的眸子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感觉到那温热的怀抱顿时一怔,这才意识到方才她做了什么,蓦地收回双手,退开了身子,“对不起,方才只是一时意识不清,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了。”毕竟她昨晚是偷着走的,现在燕溪小昭他们该是已经发现了罢。   怀中一空,雪云落缓缓握紧了空空的掌心,心中亦是一片空旷,唇角不禁溢出一抹苦涩笑意,原来方才她只不过是一时意识不清罢了,他还误以为“老师,你身休还未好,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还没柔弱到那种程度。”身上穿的亵衣就与二十一世纪的冬季睡衣一般,负清风根本不以为意掀开被子拿起一旁的白色衣衫穿了起来。   雪云落见状一震,蓦地转过身去,避开了视线,心中却有些乱了,云袖中的双手不由得微微收紧。她为何能在他面前如此随意?   穿戴妥当,负清风起身径自朝窗边走去,见雪云落跟了过来,抬眸回望过去,淡淡的开口,“雪云落,因为相信你才将实情告诉你,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听到信任二字,不知怎地心中竟莫名的一暖,看到那晨风中单薄的身形,雪云落不禁微徵凝眉,“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么?”   “不必了。”负清风微微摇首,转身而去,到了窗边足下一点,飞身而起,快若闪电,只不过转眼间那纤细的白色身影便消失在灰色的天幕中。   直至视线里再也看不见她,雪云落这才转身回到了床榻边,缓缓躺了下去,柔软的锦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与香气,不由得缓缓闭上眼睛,轻轻的感受着属于她的味…负清风,怎么办,我似乎已经放不开你了?   眼看天色便要亮了,负清风及时的回到了后府院落,并未进屋,而是走到亭中坐下,轻轻的靠在了栏杆边,幽幽的叹息,“真的回不去了么?”   “什么回不去了?”一道诧异的男声响起,让负清风一震,蓦地转眸望去,只见湖中冰面上躺着一抹玉色身影,眸中的警戒退去,双手无力的撑在了栏杆上,不想应声。   看到那黯淡的眸子,了无生气的人儿,任逍遥顿时眸色一暗,从冰面上一跃而起坐在了负清风神身侧,靠近之后压低声音开口,“小风儿,你昨晚该不是去寻找回去的方法了罢?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没成功?”说道最后,那声音分明已染上了笑意。   那语气中的笑意让负清风不禁凝眉,“我回不去,怎么觉着你那么幸灾乐祸呢?”她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前所未有的郁卒,他竟然还往人伤口上撒盐,可恨的家伙。   “啧啧……,小风儿什么时候便笨了?我这叫幸灾乐祸么?我这叫舍不得你好罢!“任逍遥闻言不满的抿唇解释,随即伸手揉了揉负清风的发顶,语重心长的开口,“小风儿,有的事儿呢是注定的,不需那么烦恼。既是注定的,又何需烦扰呢?其实呢,你留在这儿也挺不错的,你看看你身份显赫,名满天下,有什么不好?而且,你还有我嘛!”   头顶的触感让负清风有些不满,伸手挪开了那只大手,“你不是我,你不知我的感受。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不属于我的世界,那种孤独感你不会明白。”她明明已经习惯了孤独,却始终在惧怕孤独。   “这有什么啊,陌生就熟悉啊,不属于你就让这个世界变得属于你不就成了?小风儿,你说罢,只要你想要,我就帮你得到这个世界如何?”见负清风还是蔫蔫的,任逍遥也不顾男女之别,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纤细的肩膀,屹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他说这话可不是玩笑,小风儿的确有那个能耐么,收了这个天下虽然不太容易,但也不难么,而且不还有他嘛!   负清风正欲开口,忽听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随后果然听到了燕溪的声音,“主子,有人在门外送来这个锦盒,要求主子亲自打开,说答案便在其中。”   两人闻言一怔,同时转过身来,负清风还未伸手,任逍遥直接接了过来,放在手中把玩,“这个盒子挺精致啊,啧啧,连盒子上的装饰都是五色宝石呢?”   “是何人送来的?”负清风徵微拧眉望向了那只精致的红色锦盒,会有何人找她呢?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送信的只是个孩子,看来那人行事很谨慎,主子如今名满天下,恐有人对主子不利,燕溪觉得主子还是不要打开为好。”燕溪担忧的始终都是负清风的安危,那之外的事一律入不了他的眼。   “说不定哪家的姑娘害羞,托人送来的定情之物呢?”任逍遥看似把玩,实则已将锦盒检查了一遍,确定无任何危险之后才交到了负清风手中,调侃道。   负清风闻言并未接话,只是长睫徵眯,朝任逍遥横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锦盒上,“这盒子如此精美,想必那人必在附近查看,燕溪出去仔细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是,主子。”燕溪领命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负清风手中的锦盒,又看了任逍遥一眼,这才举步离去。   任逍遥满面含笑的望着那抹离去的少年背影,徵徵挑眉笑道,“小风儿,你这个小跟班儿还挺有意思啊!”说起来,对小风儿还是挺忠心的,看到他拿过之后给了小风儿,这才没了意见。这少年不论是身份还是自身,都与寻常大不相同啊,小风儿这是在无意中沾上了这么个人,却不知是福是祸了不过,依照这小子目前对小风儿的态度来看,小风儿还是很安全的。   小跟班?这三个字让负清风难得的皱了眉,“你又从哪儿看出燕溪有意思了?”燕溪那么清冷的一个人,他倒是瞧出意思来了。她倒是从未将燕溪当过跟班下人之类的看待,当初救了他也是因为事因她而起,后面便自然的让他跟在了身后,侍卫,说到底只是一个名称而已,他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她不作阻拦。   从见到燕溪的第一眼起,她便知这少年不一般。   “我就是看出了呗?”任逍遥徵徵扬眉,轻笑一声,随即望向了负清风手中的红色锦盒,“小风儿,给你送东西这个人很肤浅啊,一副财大气粗有钱没处使的样子,我看哪,这各人一定长得尖嘴猴腮,五短身材,满口黄牙,不堪入目,你觉得呢?”   “任逍遥,我发现了,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无聊。”负清风闻言无奈的敛眉,伸手缓缓打开了锦盒,随着锦盒一点点的打开,从里折射出一道五彩的光芒来,负清风反射性的眯起了眸子,彻底的打开了盒子,日光融合,将那盒中之物显现出来,竟然一颗七彩水晶珠,光芒四溢,晶莹剔透,资质天然,一看便不是凡物!   “竟是七彩水晶!”任逍遥也被吓着了,完全没想到这锦盒之中竟然放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东西岂止贵重,极少有人拥有,看来此人来头不小,不简单哪!“小风儿,你什么认识了这么大手笔的人物啊?”   按这小丫头的话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左右,除了此次出征也未出过雪国,怎会认识这样的人?除此之外,唯有一点,那便是城中“七彩水晶怎么了?”虽七彩水晶很少见,天然的更少,但这又能说明什么?想见她的又究竟是何人呢?雪国盛产琉璃,若非这水晶亦是哪国盛产?封国?焰国?还是兰国?   任逍遥诧异的扬眉,对上那双微蹙的柳眉,顿时恍然,“对啊,小风儿的确不知道,这七彩水晶在四国可是极其罕见的,而且,只有兰国盛产水晶,所以来者很可能就是兰国人。至于是谁,这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小风儿名扬天下,又顶着那雪国第一美男子的名头,说不定被兰国公主看上来以七彩水晶引路呢?不过,依他看么,最有可能便是另一个人了”兰国?”负清风闻言缓缓眯起了眸子,俯身靠近了手中的锦盒,贴近了那晶莹剔透的水晶珠,珠子如婴孩拳头般大小,握在掌心正合适,很精致,触手是冰凉的触感,温润冰凉,似在掌心掬了水般,那水晶珠亦如水般清澈,不同的是随着光彩的变幻,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来,“方才燕溪说答案便在其中,其中……”这水晶珠一眼便可看的透彻,根本无处隐匿,难道这答案不在珠子上,而是在与这锦盒之中?遂,将锦盒内外也检查了一遍,将盒子倒过来时,盒中所装得白色羽毛顿时倾斜而下,随风而起,一时间漫天飞羽。   反射性的抬眸望向半空中,看着那飞扬的羽毛,负清风一怔,心中已有了答案,原来如此口不过,此人倒是有些意思,竟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引出这么个不起眼的答案,当真是抛砖引玉了。   雪国西郊有一处天然湖泊,名曰落羽。景色虽美,常人却不去,落羽湖两岸云楼宫阙,临水而居,粉影照婵娟,只因那处是烟花之地,冰城最大的青楼聚集地。   这个人究竟是何人?竟然会约她到落羽湖相见?不过也是,在烟花之地相见易于隐藏,不易引起注意。   看着负清风凝眉沉思的模样,任逍遥轻叹一声,缓缓摇首,“唉,小风儿果然又兴趣了啊,那人的计谋得逞了……”聪慧如他,又怎会看不出这锦盒中得玄机,方才他只是猜想而已,在看到那漫天飞羽时变明了,那人约见的地点是落羽湖,落羽湖是什么地方,烟花之地哪,如此他若再不知那人是谁,他任逍遥便白在这四国战场上混这么一遭了!   只不过,那个家伙怎会突然要见小风儿啊?那个浮夸之极的家伙,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想到那张脸,心中都不由得郁卒起来,口气不善的开口,“小风儿,这约你可别去赴啊!若是你去了,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逍遥,你是否已知那人是谁了?”一听这话,负清风蓦地转眸,望向了那张面有郁色的俊脸,看到那琥珀色的眸子满是不悦,不由得扬眉,“竟能让任逍遥苦恼之人,想必在这天下人也无几人罢,如今那我便更要去见一见了。不如逍遥先说个理由,若是理由充足,我会考虑不去如何?”   “理由?”任逍遥嗤笑一声,只皱眉道,“反正你听我得话别去就成!反正我话是说到了啊,去与不去在你,后悔与否亦在你啊!”那个妖人,谁知道他见小风儿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是不打算告诉她了?负清风只是低眉轻笑,视线落在掌心的七彩水晶上,眸色微微一暗,经过这人的突然邀约,她竟将昨夜发生的事儿暂时忘却了,就凭这点她也该去看看,何况还有任逍遥这有趣的反应呢?这低落的心情也改找点有趣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了,否则一空下来她便会想到那件事儿,整个人完全沉了下去。   爷爷曾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向前看,尽管处在人生的最低点。   可是,爷爷您知道么?我如今不是处在人生的最低点,而是茫然的不知所措,回去一直是支持我的一切原动力,如今失去了整个原动力,我的前方已是一片茫然,我不知该做什么?不知往何处?亦不知我生存的意义到底为何?   爷爷,若是我就此回不去了,您跟奶奶该怎么办?若是父亲在你们身边,我此刻便不会如此困扰了,只可惜他们不在你们身边。您说过我生性清淡,您最担心的就是我会孤独终老,我若留在这个世界,一定不会让自己孤独终老,一定不会,即便是为了您看到负清风低垂这眉眼,身上那冰冷孤独的气息又弥漫起来,淡薄的雾气萦绕在她周身,似乎又变回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冰冷清绝的模样,让人难以接近!看来,昨夜的确发生了什么事儿!在边城时她便说回来就回找机会回去,而方才说她说回不去了,难道她真的回不去了?若是如此,与她来说的确很困扰,怪不得她今日颓然,身上那种孤寂的气息越发得浓重起来。就让她去赴约罢,找点儿乐趣也好,起码让她散散心,依小风儿的能耐,那妖人应该不能奈何才是?思及此,便道,“小风儿,你还是去赴约罢!”   负清风闻言一怔,蓦地自深思中回过神来,转眸望向身侧,疑惑的扬眉,“你说什么?”她方才一心想着爷爷的事儿,根本就没留心。   “我教你去赴一”任逍遥佯装叹息一声,屹然一副长辈姿态,“唉,反正人生在世得找点乐趣,你就去罢,什么人都得见见,这对你的成长也有好处!”   负清风望着那一头飞扬的银发,柳眉一点点的蹙了起来,“任逍遥,我发现……”“我真的很无聊是罢?”话还未说完,任逍遥便接口了,随即伸手摸了摸削减的下颗,微微拧眉,“我无聊么?我怎么不觉着?”   负清风不再多言,径自起身回房,换了衣衫还未坐下片刻,便听到丫鬟过来教去用早膳,用罢了早膳,便推言昨夜未睡好,回房休息去了。   许是昨夜耗费了太多力气,又损了元气,这才觉得疲累,回房之后躺在床上竟睡不着,脑中心里浮现的尽是昨夜的画面,一想到雪魄不存在,便更是郁卒的睡不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睡去。   待负清风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冬季昼短夜长,天色黑得早,房内早已掌了灯,瞧见幕帘上那两抹身影,不由得叹息,这两个孩子又守在那儿了。这里是冰城是将军府她已说过他们不必如此警戒,可这两孩子就是不听。让她很是无…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负清风不由得轻叹一声,日月同日月,昼夜复昼夜,只是不同时空,这个宇宙间真的很神奇,竟然能回到已成过去的地方…那一声轻叹,让外室的两人立即知晓负清风已醒了,两人同时走了进来,小昭道,“主子,要用膳么?午膳都没用就睡了,现在都近一天了。”   “不必了,我不想吃。”负清风哪里有胃口,缓缓的坐起身来靠在了床棂上,半闭的清眸带着一丝慵懒,乌发如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身形更形纤细,清绝的小脸柔弱小巧,全身散发出一种孤寂的冰冷气息,原本清澈的双眸没有一丝光芒,寂静黯淡。   燕溪见状,冰蓝色的眸子一点点的眯了起来,从今晨回来他便是如此,似乎受到怎样的打击一般?昨夜,他究竟去了哪儿?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会突然间变得如此颓败,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负清风,他要看到的是战场之上运筹帷幄智慧自信的负清风!从相识以来,他便知他非常人,不论是心态胸怀,还是为人处世,亦或是那让人震惊的军事谋略!他的心底一直留着那晚的温暖,那是他给予的,在他心中唯一的美好,唯一的眷恋。   想到今晨那人送来的七彩水晶珠,蓝眸一暗,随即开口道,“主子,今晨送七彩水晶来的人,你要赴约么?”水晶为封国盛产,七彩水晶更是罕见,甚至连皇室中人也没有几人拥有,此人竟如此轻易的便将价值无法估量的七彩水晶轻易的送给了主子,可见此人肯定对主子有所企图?否则,为何会有此举?这哪像是约人相见,分明就是博得女子欢心的下流招数。不过,这人既然能拿出七彩水晶那便说明来人的身份不简单,如此也可一见,探探看那人究竟有何目的?   听到这话,负清风一怔,长睫徵微掀了掀,转眸望向了窗外,天色已晚,那人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反正她睡了一日,晚上定是无法入眠,不如去看看,若是那人离开了,权当是去散步了。思及此,轻轻点了点头,“燕溪去准备罢。”   “是,主子。”燕溪闻言心中一喜,立即领命离去。幸之,主子对那人还有一点儿兴趣,如若不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了,那便糟了。   片刻之后,三人乘马车出了将军府,前脚放走,后面就自一左一右跟出来的两抹身影,两人相视一眼,各自摇首轻笑。   “我说云追月,你的保护任务在出征结束之后便结束了罢?干嘛还要跟的那么紧啊?”   “任务是任务,始终我也是风儿的哥哥,关系她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倒是你,你不是不承认你是风儿的师父,你为何还要跟的这么紧?”   “教武功是教武功,我跟小风儿的感情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懒得跟你说,我追小风儿去了!”说着,任逍遥足下一点,飞身而起,玉色身影瞬间便隐于夜色之中,紧接着,另一抹烟色身影亦追随而去待几人都离开之后,负老大自长廊后缓步而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缓缓的笑了,“逍遥跟追月原来都这么关心风儿,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如今风儿的终生大事不用再烦恼了,有了四殿下,日后又有追月跟逍遥在身边,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是将负家军交给风儿,军中众将士也很钦佩风儿,只是不知风儿愿不愿意接受呢?   负家军是他一生以的心血,每个人都是以血肉拼搏至今,若是不给负将军找一个好的领军之人,即便他死了也是不能瞑目啊!这件事儿,看来他要好好地跟风儿谈谈了。   话说另一边皇宫之中,慕栖的嘴一向不严,今晨与未央离刖墨玉天河几人在私下见面时,眼角眉梢都是隐匿不住的笑意,未央一向聪慧,以话引诱,慕栖果然中计将事情曝露出来,顿时四人都震惊了,各自回宫要禀告主子,慕栖反应过来那叫一今后悔,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在亭中大叫误交损友。   却说雪云落自昨夜之后便没再出过寝殿,卧于床榻上看书,无论怎么集中精神都无法入心,看着看着那书上的字迹便成了某个人的脸,如此反复,整个人都不觉懊恼起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总会是想起她?”他明明昨夜与她相处一夜,早上才别了她,为何此刻心中竟会如此想念她?   望着满室袅袅檀香,不由得长叹出声,“雪云落,你已病入膏肓了……”   这话音方落,便听得从殿外传来几道笑声,有高有低,错落不齐,但那熟悉的声音让雪云路一震,立即便知来人是谁?心中惊异,他们怎会来此?而且四个人竟都聚齐了?复而一想今日至今未见慕栖,心中瞬时了然,这个慕栖,他就知不能让他知晓!如今,果然清狂阡陌倾颜小尘他们都知道了,如今定会来问他,想到此处不由得头疼起…“云落方才在说什么病入膏肓呢?生病了不成?”白纱拂动间,那一抹红色身影缓步而入,衣摆拽地,随步伐而动,那张妖魅的俊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昨夜行事顺利一夜好梦,一直睡到了下午方才起身,用了膳眼见天色已晚,本想出宫去将军府的看看负清风的,见天色晚了只好作罢,没想到却听到天河来说昨夜慕栖在四殿下寝宫看到有女子留宿,还与四殿下抱在了一起。闻之大惊,倒不是震惊,而是喜,毕竟他们兄弟几个还从未碰过任何女人,他们都与父皇一样非心爱女子不碰,如此想来云落是碰上了心爱之人了?不过,倒也奇了,除了此次出宫之外,他并未接触过外人,难道这女子是宫内的?   一身深紫长袍的雪阡陌也随行而入,深邃的俊脸上同样蓄满笑意,紫眸深幽的望向那抹床榻之上那抹银色身影,“病入膏肓?这词用的好像很严重哪?怎么了这是?”   其后而入的雪清狂听了二人的话顿时一怔,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家伙,再说下去云落都要害羞了!”   害羞?雪云落闻言俊脸难得一见的扭曲了,看来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几个家伙是不会放过他了……“依我看,云落哥哥那病入膏盲的病应该是相思病才是罢?”雪入尘最后才进来,伸手挽起轻纱,露出一张清灵的脸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云落哥哥有了心上人,也就少了一人跟他抢老师哥哥了,毕竟朝夕相处,老师哥哥又是那样的人,爱上他也不稀奇。别人他尚可不管,但若是他的兄弟,他们之间的情意怕是自此有了裂痕,一如他与四苛。   “胡说什么呢?”雪云落起身下床,走到了一旁的桌案旁坐下,为几个各斟了杯温热的青梅酒,径自端起琉璃杯饮了一口,“几位殿下怎会大驾光临与此啊?”   四人闻言皆笑,各自坐了下来,端起琉璃杯饮尽了一杯,各自续杯。   雪阡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琉璃杯,倾身凑近身旁的雪云落,挑眉笑道,“好了好了,三殿下您就别跟我们装了,快点从实招来罢!”   “那的确是,云落哥哥快点说,昨夜一夜春宵感受如何?雪入尘的话还未说完,额头便挨了一记,顿时捂住额头,委屈的瞪向了身旁的雪清狂,“太子哥哥,你为何打我啊?好痛“小孩子乱说什么呢?”雪清狂轻斥一声,随即转眸望向了对面的雪云落,“云落,你可是不够兄弟啊,有了心爱之人也不告诉我们!那个女子是哪家的小姐?”   雪入尘轻轻的揉着额头,不满的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子,云落哥哥只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他都有…“咳!”知道雪入尘下面要说了,雪云落赶紧轻咳一声打断,“你们别听慕栖瞎说,我这儿何时有过什么女子了?你们不是不知道,慕栖爱做梦,他胡说八道的你们也能信?我与你们朝夕相处接触过什么人你们会不清楚么?若是我真的对哪个女子动了心你们会不知么?”   “这倒也是啊?你除了与我们之外的确没接触过什么女子,此次边城之行也未见你对哪个女子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雪倾颜闻言赞同的点头,血眸半眯着,伸手支起下颚,转眸盯着雪云落安静的看,眼神从容不迫的,”不过呢?云落难道不知,你一旦说谎的时候就会脸红么?”   脸红?雪云落心中一惊,伸手抚上了额头,触手是滚烫的体温,顿时愕然,“我这是发烧了,哪儿是什么脸红?”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原是发烧了,一定是昨夜在湖底待的时间太长,又穿了一夜的湿衣服,这才着了凉。   “发烧?”雪清狂闻言一震,立即起身越过桌面,伸手朝雪云落的额头探去,那灼热的温度异议常温,果然是发烧了!顿时,绿眸一凛,低喝道,“来人,传御医!”   “是,太子殿下!”一旁时侍候的婢女立即躬身离去,坐于雪云落身旁的雪阡陌雪倾颜将之扶到了床上,原本来看戏的几人顿时忙开了……雪云落躺在床上,看着殿内那几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上满满的温暖,同时又陷入了无尽的苦闷之中,他明白这次的事儿算走过去了,但以后呢?他们是心中所惦念的人都是负清风,爱情与亲情真的不能兼得么?为何那么残忍的要二选一呢?   与此同时,负清风一行人已到了西郊,雇了一艘画舫行与湖中,两岸灯火摇曳,映与湖中随着涟漪而散,丝竹之声靡靡入耳,各个楼宇之上彩纱曼妙,大红灯笼成串挂起,明明是冬季却给一种柔和之感。   原着落羽湖也结了冰,但每日这里恩客不绝,都喜游湖赏景,大手笔的人为显阔气,名人每日碎冰,才有这严寒冬日游湖赏景的乐趣。   负清风三人坐于画舫之中,任意而行,速度极缓,负清风坐于窗边枕手望水,百般无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手中的茶杯很快便被寒风吹得冷了,手早已麻木,却觉察不到半分似地。   “那人又未言明时辰,主子此时来能见得到么?”小昭看着两岸欢声笑语,不时瞧见栅栏之上两两相拥旁若无人亲热的男女,只觉得面颊烧红,毕竟是和姑娘家总会害羞,只是低头饮茶,也不敢乱敲。   “主子并非为了见那人,只是想散散心,如是遇上便见,遇不上便罢。”燕溪淡淡的开口,对两岸的男女视而不见,看着身旁的人枕在风口,视线落在那纤细盈白的皓腕上时蓝眸微徵一暗,将炉子上烘暖的大氅拿了起来,小心轻柔的盖在了负清风身上,又伸手取下了那早已凉透的茶杯,怔了怔,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触手冰凉刺骨,他并不觉得凉,只觉得满心心疼。他根本就不懂爱惜身子,更不懂得照顾自己,端着茶又不饮,只枕在风口里,本就体寒,这一会儿功夫冻的跟冰人一般。   掌心的温暖很快便被薄凉取代,只担心他的手会被冻着,燕溪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负清风扶了起来靠在软枕上,握住那两只冰凉的小手边槎着便放在唇边呵气……一身上一暖,连带着双手亦慢慢的有了温度,那温暖似乎从指尖一直延伸至心中,负清风无神的眸子终于一点点的恢复了神采,看清了眼前少年的面容,轻轻的呢喃出声,“燕溪?”   他为何要对她这么好呢?她并未为他做过什么,他为何这么无徵不至?这样的温暖会让人贪恋的他知不知道?如果她习惯了,贪恋了,他又离开了怎么办?若无法留住,她宁愿不曾得到,不曾感受。她心里明白,燕溪终有一日会离开她身边,她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将任何人放进心里,没有记挂,没有羁绊,她才能来去自如。   那轻柔茫然的嗓音让燕溪一怔,手中的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复如初,轻轻的搓着那纤细小巧的双手,“主子怎么了?”   “燕溪,你生存的意义是什么?”负清风茫然的开口,清眸怔怔的的望着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容,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双冰蓝色的眸中,他的眼睛很美,像是透明的海水凝聚而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他的眼睛。海蓝色该是温柔的阳光的,而他恰恰相反,冰冷忧郁,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他的身上注定有故事,而且很繁重,尽管她不知是什么。   燕溪闻言手上的动作突然间僵住,反射的扬眸对上那双探视而来的清眸,此刻那双眸子不再是他习惯所见得清澈,而是若迷雾一般淼茫氤氲,主子他究竟怎么了?为何会突然问他生存的意义是什么?昨夜到底发生了事儿?他生存的意义,他的生存有意义么?为了仇恨,为了复国,为了姑姑,那算是何种意义?如今,他知道他生命又多了一样,那便是他。若是为了他,即便付出生命他亦心甘情愿。   “有人为权,有人为财,有人为了自己,有人为了别人。主子为何会突然问这种话,昨夜主子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负清风轻轻摇首,唇角溢出一抹浅笑,那笑意却只凝在唇角,“没什么,只是丢了一样东西”她丢了过去,再也回不去了。希望成空,人生陷落,而她不知何去何从?为权么?这里的权力她不感兴趣。为财么?对财她一向不屑一顾。为了自己?她可此还有什么可为自己的?为了别人?别。…她的爷爷奶奶她再也见不到了,她回不去了,要如何为了他们?这么一想来,她真的很悲哀。   只是丢了一样东西么?燕溪闻言默然。   “主子,小昭不管你的生存意义,小昭只知道主子就是小昭生存的意义。主子,你别这样了好么,你知不知道小昭看了心里很难受?”小昭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又怎会看不出呢?自边城跟在主子身边,她的心里便只有主子,他虽看似冰冷但待人温和,没有贫富贵贱之分,他常常不说可他心里是关心他们的,常常夜半里给他们盖被子,这样的温暖,在这个世上除了爹之外没有别人对她这么好过,只有主子!但从今晨主子回来到现在,他似乎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动力,似乎完全摒弃了这个世界一般!   掌心的双手不再冰冷,燕溪缓缓放开了手,亦道,“小昭说的亦是燕溪要说的。”这样的孤寂冰冷的他,让他也跟着陷入了万丈深渊,他会不自主的响起往昔,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负清风闻言一震,见小昭红了眼眶,顿时轻叹一声,“傻丫头,我又没事儿哭什么?”   那一声傻丫头,让那没流出来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小昭死死地握紧了双拳,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涌动。   看到那争相滑落的眼泪,负清风愣住了,又是疑惑又是无奈,倾身靠过去,直接捏住了衣袖,轻柔的拭去那小脸上的泪痕,“怎么又哭了?难道我有什么异能能让人哭么,怎么燕溪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啊?”负清风此刻完全忘了自己女伴男装的事儿了,全将自己当成了女孩子,忘了何谓男女之别。   脸上那轻柔的触感,耳畔温柔的嗓音,让小昭顿时呆住,忘了哭,忘了避,只是那么怔怔的望着那张无限靠近的无暇容颜,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强烈的涌了出来,无法抑制的溢满整个胸口!   燕溪也是一震,复而又觉再正常不过,他总是在无形之中触碰到别人最敏感的心弦,将别人感动的一塌糊涂自己还不知,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如此刻,他若是再对小昭这么温柔下去,小昭势必会爱上他的,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他就是来这凡间祸乱尘世的。一如此刻,温柔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施展的,主子似乎完全不懂这个道理,亦不知男女之情,以前在宫中雪倾颜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竟丝毫不觉…见小昭不再哭了,负清风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坐回了座位上,“好了,让你们俩担心了一天,现在垂首曲子慰问一下,大家都别再沉郁了好不好?”   “嗯。”两人皆是点头,燕溪是听过一直都记挂着那次的箫声,小昭是未听过,满心期待。   负清风从腰间取出了短箫,微微思忖了片刻,放在唇边缓缓吹了起来,一首哀婉缠绵的梁祝,其实她最喜欢的是小提琴版的,只是在这古代除了用古筝之外,便只好用笛子与箫了。   箫声轻扬婉转随风而起,环绕河岸,生生的将那凌乱的靡靡之音尽数压了下去,声传百里,痴缠醉人。   落雁楼中正在雅间内饮酒的粉衣男子听到这笑声蓦地一震,倏然而起,桃花眸中掠过一抹灿亮的光芒,“好美的箫声!”   一听到声音,一旁正伏在桌案上打瞌睡的少年蓦地惊醒过来,一跃而起,眼神茫然就直接嚷嚷道,“好美?什么好美啊?”   “找什么负清风!那个不守时的家伙到现在也没来,我不要他了!我要去找这个吹箫的美人!”粉衣男子拍案响起,走到窗边望河中望去,凝神仔细辨别着箫声的方向与位置!   “啊?负清风?”听到这三个字少年这才清醒了过来,也跟着急急的围到了窗边,“负清风呢?他人呢?人在哪儿?”先生可真能舍得啊,竟将那么珍贵的七彩水晶送给了负清风,更让他郁闷的是先生居然还是将无价之宝的七彩水晶当砖使了,若引的是玉也就罢了,引的还是羽毛!要他怎能不郁闷?若是要仙翁知道了,还不打烂他的脑袋?都怨先生!   “什么负清风啊?害得我等了那么久他都不来,如此不守时的家伙不见也罢!”粉衣男子冷哼一声,桃花眸细细的眯起来,唇角缓缓溢出一笑意,“找到了!”这箫声如此之美,想必吹箫的之人也必定是个美人!而且,更奇特的是这箫声染上了吹箫之人的气韵,箫声动人的同时又带着丝丝清寒之气,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少年闻言那叫一个愕然,指了指桌上那只盛满酒液的紫玉夜光杯,无语至极,“先生,你的紫玉夜光杯忘记放进锦盒里好不好,并不是人家不守时!还把酒黄昏后,酒杯都没放,提示都没有一个人家怎么可能知道?人家负清风也是个人,不是神哎?我…咦?先生?先生!?”滔滔言论还未说完,一转头发现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少年急急的侧目望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落在了湖中一艘画舫上,转身长袖一挥卷走了桌案上的紫玉夜光杯也飞身而下,朝那画舫而去。   一曲未毕,负清风便察觉到有人上了船,便也未停,继续前奏。   燕溪小昭一震,相视一眼,握紧腰侧长剑,同时起身朝外走去,只听得外面船公的声音,“这位公子,这画舫已被人包了,您上错船了,静…呃!”   听到此处,话音急止,燕溪小昭自然明白船公已被来人点了穴,当即握住了剑柄,一左一右闪身船外,只见船头立着一抹修长的粉色身影,长发及膝,随风舞动,这一翩然的背影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子,看清那身形之后才惊觉那人竟是男子!   打量了片刻,燕溪心中已然想到了一个人,但只见背影,未见容貌,不能确认,便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来此有何贵干?”   那男子闻言只是轻笑一声,”你不是吹箫之人,我要见里面的人,劳烦这位小公子将人请出来好么?”   一听这话,小昭心里不觉有了气,“你这人好不知礼数,明明是你来见我家公子,却径自于外,要我家公子亲自来见?请你速速离去,我一”   话还未说完,只觉得两道掌风袭来,两人皆是一惊,各自闪身躲避,中间人影一闪,那人已进了船舱之内,只余一句话,“既然两位要我亲自进去见你家公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二位!”   两人稳住身子,看到门旁的两根柱子上尽皆被削去一块,不觉一惊,小昭更是郁卒至极,“中了那人的计了!”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却说那粉衣男子闪身进了内室,一眼便望见那窗边端坐着一抹白色纤细的白色身影,水光在其周身投降一道光彩,白衣墨发,随风纷扬,只是一个背影却已惊动人心,那人似乎处于淡淡的薄雾之中,自有一种飘渺的清绝气息,不似凡人!随着他的进入,箫声亦戛然而止,不觉可惜,“你吹得很美,怎么不吹了?”   ”难道公子不知偷听绕兴么?”负清风闻言一怔,冷冷清清的开口,缓缓转过身来,身后那人的身影容貌亦在琉璃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双桃花眸盈满笑意,锦缎般的长发只以一根粉色丝带随意系着,散落肩头,琼鼻红唇,肤色如玉,扬眉浅笑间邪俊风流,却不似那般俗媚,自有一种无法言寓的迷人气息。   此人是谁?她却是不曾见过,也不认识。   那粉衣男子在看到负清风转过身来时,顿时震住,桃花眸因震惊一点点瞪大!顿时便被那一袭皓白如雪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方才看到那背影时便在脑中想象这他的容貌了。没想到转过身来竟是如此清滟风华,真真是冰肌玉骨,清绝脱俗,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绝世独立,不染一丝俗世尘埃!温润清纯的小脸,下颚尖而圆润,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徵徵上挑,一流转就有些幽幽的光芒散开,唇亦是不点而朱,此刻那细长的唇角微徵抿起,似乎对他得闯入很不悦!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直在寻找的便是这样的人,让他震惊,让他心中觉得涌动的人!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师父的话,找到那一呃个让心为之颤动的人,他的心现在就很颤动啊!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么长得时间也不算浪费,起码最后他找到了!   回过神来,径自便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负清风的手,只见眼前人影微动,他已避开了他的手!这一点更让他震惊了,他竟然能避开他的烈焰手?这天下间能避开他的还真没有几个人呢?   眼前这天仙般的少年究竟是何人啊?他之前怎么从未听过关于他的传言呢?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有无婚配?“停!”负清风闻言柳眉蹙起,不禁打断了他的盘问,这人究竟是何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跟调查户口似的?她认识他么?听他这话音似乎要向她寻亲一…“这位公子,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怎么可以!男子对这逐客令没有半分在意,恍若未闻般,清媚的俊脸上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笑,眼神灼热直直的凝视着眼前那张情绝的容颜,语气坚定的开口,“不!我没有找错人,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听到这语气,负清风误以为他认识她,不由得凝眉,抬眸上上下下的将眼前的男子打量一遍,记忆中依然搜寻不到,“我的确不认识公子,公子认错人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男子穿这么一身粉色长衫,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将如此女气的粉色穿出自己独特的韵味来,实属罕见,虽他生得风流俊美,可是与她何干?   只不过听到箫声,便这么寻上船来,她未撵他下船已是客气了。   “主子!”燕溪与小昭快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清瘦的陌生少年,那少年看着船舱内的粉衣男子时眸色明显一暗,微有怒容。   负清风见状心中了然,定是这男子的小童寻来了,如此,也省得赶人了。   ”先生!”那少年气恼的低喝一声,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了粉衣男子的手臂,对着窗边的那抹身影便是一礼貌,“这位公子真对不住,我家先生就是这样的性情,打扰诸位很是抱歉,请话音在抬头看到对面那抹白影时消了音,不可置信的指着眼前那情绝不染尘埃的白衣少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这,这不是……负清风正觉得这少年挺知分寸,挺有礼貌,见他看到她之后就一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得模样,顿时疑惑凝眸,她很吓人么?   那粉衣男子正不满呢,忽见没了下文,不禁转眸,一瞧见那瞪目结舌的表情,顿时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哈哈…小云爻怎样,是不是也被惊艳到了?我的眼光可是很难超越一”   话未说完,便被那名叫云爻的少年打断了。”不是啦,先生!”随即转身四处寻找,终于在那桌案的角落里发现了一道七彩光芒,顿时一惊,指着那处七彩光芒,急急的道,“看!看那里啦!”他之前见过民间流传的书册,上面绘有负清风的画像,虽与真人有着天壤之别,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他才这么急着寻找七彩水晶。他可不想先生,一听到美人二字就昏头了,直接就自兰国冲了过来,也不问传言是否有假。   众人见状,都反射性的随着望了过去,看到那七彩水晶时,眸中皆有异色,最激动地莫过于那粉衣男子了,“原来你就是负清风!?”他还以为他没来呢?原来他就是负清风啊,太好了,果然与传言中一样是个绝色美人儿啊!不过传言空传其貌,却未将那神韵说出半分来,此等风华当真天下无双啊!   看到两人的反应,聪慧入她,负清风很快便猜到眼前的男子是何人了,凤眸微扬,淡淡的道,“原来你便是那七彩水晶的主人,如此正好,燕溪将七彩水晶还给这位公子。”   ”是,主子。”燕溪得令,走到桌案边将锦盒阖上捧了过来,送至粉衣男子面前,“物归原主。”兰国人,身着粉色锦袍,又省得这样一幅容貌,果然是他!   封国军师,驭麟先生云天却!   方才他已在怀疑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他为何突然来约见主子?又有何目的?他素来听闻云天却的传言极其不好,流连烟花之地,为人放荡不羁,如今看来的确如此,这样的人怎能接近主子?   ”原主?”粉衣男子闻言挑眉,朝眼前挪了挪下颚,“这七彩水晶我自然送给了你家公子,自然就是你家的公子,这原主也该移交了不是?”   负清风凤眸微微一暗,示意燕溪退到一旁,“不知云先生亲临雪国来见,所为何事?”到此刻,她自然已猜出眼前男子的身份,驭麟先生云天却。没想到这名满天下的驭麟先生,竟会是如此性情,素问云天却最迷美色,难道此次亦是为了美色而来?若是除了她的话,这冰城之中便数芸衣了,难道是为了芸衣而来?或者,是存了与顾流烟一样的心思?   听到自己的名讳从那美丽的红唇中溢出,云天却微微一震,桃花眸染上满满的笑意,不清自坐,也不客气就为自己斟了杯茶,“清风也很聪明啊,不过我此行的目的很明显啊,清风如此聪慧,怎会觉察不出呢?”他的目的一开始便昭然若揭了,从他的传言也可得知,不过,此次他却是认真的!那臭老头也肯定会满意这个这个‘媳妇,!   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有断袖之癖,看了那么多女子也没见一个不同的,如今终于遇见一个,还是个男子,罢了罢了!反正那臭老头的任务他只能二选一,孙子就只能免谈了。   明显?负清风徵微蹙眉,只道,“不知云先生是何意思,却是不明。”只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就直接称呼名讳,这个人太自来熟了些。   立于一旁的燕溪小昭见状,只对燕归来印象不佳,不仅是方才那入门计,还是入室之后的一言一行,都无这藏龙先生这四个字的风范,驭麟先生与这人身上却是不符。   不明?是真不明还是不想明云天却慢悠悠的饮尽一杯茶,缓缓起身,向前一步靠近了那抹白影,桃花眸灼灼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气情绝容颜,这张脸近看果然更动人呢,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清寒如墨眸却又清澈如泉,深看下去却又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让人心陷其中无法自拔!若是这么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这天下竟有人拥有这样一双摄人心魄的眸!   美,太美了!   “主子!”小昭见云天却如此靠近负清风,不由得像心生怒气,举步欲向前却被燕溪拉住了手臂,只听得他道,“主子自有主张。”   “可,可是此人对主子好生无礼!”小昭拧着秀眉,小脸上尽是冰冷的怒容。   站在两人身旁的云爻闻言愕然,那叫一个尴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讪讪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啊!我家先生有点儿不正常,二位见谅川他自然知道先生此次来打的什么主意,待会儿等他出来不知会引起怎样的状况,真是让人头疼!   下次再回山之后,他再也不跟着先生出来了,他宁愿留在山上陪仙翁闲到看蚂蚁上树,花开花落。也省得在这儿站着尴尬至一对于他的靠近,负清风并无任何异色,依然静静地立于原地,迎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眸,看到那眸中得灼热,心中陡然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他的目的该不会是她罢?   不知不觉,船已行至僻静处,只有灯火照红楼,湖中的船只也没有几艘了,只有其后的一艘画舫离得较近。   “负清风,请你嫁给我!”云天却突然开口,声音极其低沉洪亮,不仅船舱内,甚至连船舱外的船公亦是听得清清楚楚,气氛在一瞬间凝结!   燕溪小昭个个震惊的瞪大眸子,如遭雷击!   这个云天却是疯了罢?主子是男子,男子!他竟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要一个男子嫁给他,他此刻终于相信那少年的话了,这个云天却的确不正常…天,她有没有听错?这个云天却竟让主子嫁给他!这人有毛病罢,四殿下五殿下他们喜欢主子都没敢这么光明正大,这个人果然不正常!   主子果然是魅力无穷,连封国的驭麟先生都不远万里的追过来求亲了…云爻完全僵住了,清朗的面容都扭曲了,先生他,他还真敢说啊?还这么理直气壮?仙翁的孙子梦恐怕是要落空了,断袖之癖,天!他怎么就跟在先生身后了呢,他脑子恐怕也有问题?   听到那句话,负清风明显一愣,即便她猜到了他的意图,也没想到他竟然毫无顾忌的就这么大声的说了出来,还当众求亲!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跟我家小风儿求亲啊?“蓦地,从船舱外传来一道清逸的男声,紧接着,两抹身影倏然而入,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负清风身侧。   这声音让众人皆是一怔,云天却微微眯起桃花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左边那位浓眉修长,斜飞入鬓,眼眸是深邃的琥珀色,唇色极浅,更显迥异,银丝柔软的扳散于双肩上,真真是鹤发童颜,风神俊秀,又飘然神仙之姿。心中了然,又有些惊异,啊,原来那副鬼面之下竟是这样的一张脸,也算个美人呢?不过,就是年纪大了点…带着丝丝遗憾转眸望向了右边,映入眼帘是一张清美的男子容貌,浓眉飞扬却给人一种温柔之感,眼尾略长,眸色温柔澄净,眼瞳是幽幽的墨蓝色,玉鼻坚挺,唇色嫣红丰润饱满,轮廓鲜明,一头海藻般的及腰长发,不拘不束,带着天然的弯曲弧度,与那张清美温柔的容貌甚至相配,一袭烟水色长衫包裹着纤瘦颀长的身躯,左手握着一柄长剑,青色的剑穗落在如玉的指间。   啧啧,负清风身边的各个都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呢?   不过,此人是何人?他倒是未听过,看着年纪,还有与任逍遥负清风如此关系的人,噢,原来是他啊!风云公子,云追月!   …这一趟雪国还真是没白来呢?   不仅见到了此时名满天下的负清风,又见到了任逍遥的真容,甚至连江湖中极少有人见过其人的云追月也见到了,真是不虚此行哪!其实晒,他从始至终想见得人便只是负清风,虽然方才差点放弃了他,但此刻又意外见到了便是缘,既是有缘之人,他们俩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么?   微微顿了顿,拱手朝两人微微施礼。”任先生,云公子,久仰大名。”   “我说云天却我方才没听错罢?”任逍遥也不回礼,只是笑,“驭麟先生当真是世上无双哪,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向一个男子当面求亲,与世俗教条相抗衡,这是何等的勇气啊?”这个云天却果然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在这么对人面前要小风儿嫁给他,他不得不佩服他桃战小风儿的勇气!   小风儿是谁,能说嫁便能嫁得?   云追月方才听到那话自然也是震惊,这传言果然没错,云天却狂放不羁,生性风流,没想到今日竟将目标转向了风儿,胆子还真不下啊?风儿还真是桃花不断哪,一个又一个的,只是似乎无人能入得了她的心,都被她摒除在心门之外,无法靠近。除非她主动走出她心里那道保护屏障,否则别人永远也靠近不了她,这丫头都已经十六了,也不小了,怎么就是不知男女之情呢?   云天却闻言低笑一声,桃花眸缓缓望向了那抹白影,说的意味分明,”世俗教条只不过大众化的延续而已,伦理那更是人自己来约束自己,我云天却可不是这样能被束缚的人,我想做的,想要的,就仅代表我个人而已!噢,不,是代表我的心。清风觉得我说得对么?”   “云先生所追求者皮囊而已,皮囊所存不过短短数十年,而我所求者是心,意念才可永存。我与云先生是两个世界的人,方才那话也只不过是云先生一时迷惑之言,或者,有弦外之音,我与云先生不过第一次相见,可方才云先生的反应似乎寻到了寻找多年的某种目标一般。不管是何原因,我与云先生皆是不可能,世俗并非阻碍。”负清风只淡淡的说了这一番话,随后望向了身旁两人,“跟了一路现在可满意了?”   任逍遥云追月闻言皆是笑而不语,他们还不是为了保护她么,顺便看看云天却有什么企图云天却一听这话就知道负清风一定会误会他了,那留言真是害惨了他了,“清风误会我了,其实我并非你所想那种人,我还是真有内涵的,不信你可以问云爻啊,他可是自小就跟着我,最了解我的了,是罢云爻?”   “先生,你这话说出来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云爻满头黑线的敛眉,无力的开口。他这么一说,还有什么内涵啊?有人吆喝着说自己有内涵的么?先生怎么总是这样,有时候聪明的不像是个人,有时候又笨的不像是个人,一如此刻。   不仅是云爻,其余人皆是一脸愕然,这云天却怎么跟传言中不大一样,不但没有一点儿智慧的样子,反而还有些幼稚。   “你这孩子,该帮我时不帮我!”云天却不满的横过去一眼,随即勾唇轻笑着望向了负清风,”清风不必如此急着否定我,与我相处久了自然会了解我的,不如现在就跟我回兰国如何?”说着,便想去牵负清风的手,方才有所动作便被任逍遥挡住。   抵着那只手,任逍遥缓缓扬眉,琥珀色的眸中满是深邃的笑意,“若是云先生真有诚意,便该留在雪国才是,哪有要小风儿去兰国的道理?”他料定了他对兰国皇帝的忠心,不会答应,熟知他究竟是真的喜欢小风儿还是在刺探国情的?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浮夸,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否则也不会为兰国立下那么多功勋了。   “任逍遥。”负清风闻言一震,低柔的声音隐含警告。他根本不了解云天却,怎知云天却会做出何种决定,若是他真的选择留下来,届时又该如何?原本只是对送七彩水晶的人存了一分好奇,如今那分好奇也消失了,她现在没有心力去面对别人。   任逍遥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小风儿,你放心……”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我留下来,我选择留在雪国!”云天却忽然开口,桃花眸中是得意的流光,缓缓望向了明显一怔的任逍遥,“俗话说江山美人不可兼得,何况我云天却并没有江山,为何还要舍弃美人呢?任先生觉得,是与不是?”忠心,他固然有,但只对一人而已。   云追月一惊,墨蓝色的眸子倏然一暗,他竟真的选择留下来!为了风儿?他真的是为了风儿么?不过是第一次相见,他竟然可以为了风儿舍弃侍奉多年的主公,可能么?云天却如此聪明自然知晓他此举代表了什么,如此之后,恐怕,兰国难保了!   众人皆是震住,完全不敢相信,原本招安多次未果的驭麟先生竟如此轻易的便归顺了雪国,只是为了负清风!难道,是为了别的目的?   燕溪蓝眸一沉,双手微微用力握紧了剑柄,剑穗落在手背上轻柔酥痒。这个云天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据他所知,当年云天却跟着兰国皇帝轩辕煌完全是因为一次偶然,让云天却留在兰国这么多年的理由众人也不知,如此轻易的便能决定去留,如此说来,云天却与那轩辕煌并无多厚的交情,甚至说,在云天却心中根本就没有将轩辕煌当做主子。这么多年,竟然都未对兰国留下感情,只能说明两伴事,一是他心中早已有了故主,二便是这个人根本无心。   这个云天却绝不是他变现出来的那样,若非经过证明,还真是看不透他。   云爻足足愣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先生!!你在胡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他竟然要为了负清风留在雪国,他怎能辜负仙翁的嘱托呢?仙翁不是说过,要他待在兰国,帮助天下安定,让四国处于四国鼎力的状态么!如今他突然归顺雪国,兰国一旦示弱,其他三国必定乘虚而入,兰国危矣,若是如此,覆国也只是指日之事了!   “你这孩子,我跟你所了多少遍了啊,不要大吼大叫,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云天却皱眉,无奈的叹息。他自然清楚他在做什么,前所未有的清楚,如今天下之势早已改变,不似从拼了,那怪老头也该发现了罢?   云爻才不管那些,直接冲到了云天却身旁,伸手拉住了云天却的手臂便往外拖,可无论他这样用力都拉不动半分,不禁有些急了,“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对于云爻的举动,云天却丝毫不以为意,只转眸望着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扬眉道,“清风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是怕我没有诚意?不如这样罢,我明日就进宫去见雪国皇帝,帮他取了兰国玉龙关如何?”   “云先生要怎样便怎样,与我无关。”负清风根本没有心情卷入是非之中,更不想再上战场,看着血流成河,尸骨成山,这些都与她无关了。语毕,转身绕过众人径自朝外走去,白影一闪,已出了船舱。   燕溪小昭见状也默然的跟随其后出了船舱,掀开船帘,甲板上早已空空如也。   任逍遥心中自是又惊又疑,他没想到云天却对轩辕煌并无忠心之情,如此轻易便能易主,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小风儿,真的有那么简单么?   云追月皆是无言,两人相视一眼,朝云天却略略拱手亦跟随其后离去。   转眼间,船舱内便只剩下连根,云爻见状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负清风没有答应,否则先生就真的成了不中不义之人了!先生,你以后能不要说这样的大话么?方才真的是吓到我了”若换做别人定是求之不得的答应了,这个负清风却不屑一顾,那双清寒的眸中什么情绪也揉不进似地,他倒是真特别啊!   也难怪先生方才会说出那样的豪言壮语了,这样倾国倾城的人哪会有人不动心的?   “大话?我可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明日准备准备进宫去。”云天却望着那船舱门口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扬眉一笑,缓缓走到负清风之前坐的位置坐下,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早已冷却的清茶放到唇边轻轻一一云爻差点咬了舌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进,进宫!?先生,你说真的啊,你真的要背叛兰国,投靠雪国!?”   “什么叫被背叛啊?我与轩辕煌不臣不君,何来背叛一说呢?这么些年,我也只是遵照师父的吩咐留在兰国而已。”云天却闻言不禁徵微皱眉,鼻息间似乎还能嗅到那残留的淡淡冷香,似乎是梨花的味道?“小云爻,你不必震惊不必讶异,天机不可泄露,你可曾见我做过什么不经考虑的事儿了?   云爻闻言渐渐安静下来,细想来也是,先生的确不曾鲁莽过,若不是仙翁吩咐了,先生恐怕早已离开兰国了,也不会在兰国待了这么多年了,不过今日的确是有点,负清风一定对先生的印象糟透了……想透了也不纠结了,抬眸看到云天却端着那茶杯半晌也不饮,不禁疑惑道,“先生,你怎么老端着那杯茶啊?”   “因为,这里有负清风的味道…”云天却一脸陶醉的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一副极其满足的模样。   云爻顿对瞪目结舌,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先生,你现在的样子真有点儿,有点儿下流……”“下流?”云天却头未抬,眼未睁,“我只对负清风下流。”   “……,”完了,先生这是病入膏肓了,断袖之癖竟然这么严重,看来他得报备给仙翁让他想想办法了!   另一艘画舫缓缓向回行驶,船舱内几人都没说话,一时间气氛不由得有些沉闷。   倒不是美人说话,而是都在各自沉思,负清风是根本不想说话,只是望着湖水失神,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其余四人皆是在思考方才云天却的事儿,半晌之后任逍遥终于开口了,“小风儿,我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云天却有别的目的或者计划,二是他真的看上你了,你准备怎么办?”小风儿不去招桃花,桃花倒是自动贴过来了,还不知是几万里之外的。   “废话。”云追月无语的望了任逍遥一眼,是个人都能想到这两种可能,“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云天却在兰国也有八年了,怎么说与轩辕煌也有些君主之情罢,怎会如此轻易的便倒戈了呢?风儿或许是原因之一,但我觉得他肯定另有别的计划,风儿你可得小心提防着点儿。云天却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否则天机老人也不会得四人者得天下了。”   “我觉得啊,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明日云天却进宫究竟会说什么?他这一归顺,皇帝肯定会问他要什么赏赐,他若是要小风儿怎么办?你们可别忘了,那厮今晚当着大伙儿的面前说了什么啊!”思及此,任逍遥便坐不住了,长吁短叹的,半晌见负清风没有任何反应,探身望去,只看到那浓密的长睫覆盖在眼睑上,呼吸极其轻柔,顿时愕然,“好了,都别再说了,看看人家小风儿完全不以为意,都睡着了。”别人都在担心她呢,她倒是睡了,看来这丫头根本就没将云天却放在眼里…其余三人闻言皆是无言,云追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端起酒杯径自饮了起来,“大家都不用担心,风儿肯定会妥善解决的。”   “嗯,我相信主子!”小昭重重的点头,望向了那抹白影,看到的只有那纤长的手臂与随风纷扬的发。   燕溪沉默以对,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明日关于主子的传言必定满城风雨了。主子今日心情不好,根本不想理会任何人。   船到码头,一行人换乘马车,看着睡着的负清风众人都不忍将之叫醒,任逍遥与云追月同时伸手去抱,相同的动作让两人都是一震,想到了负清风是女子的事儿又同时将手默然的收了回去,同时道,“小昭,你来抱!”   小昭一震,不禁疑惑,任先生与云少爷不是都要抢着抱主子么,怎么突然……“还是我来罢。”燕溪见状,俯身欲去抱负清风却被两只手同时拦住,不由得疑惑的抬眸望向了两人。他们俩不抱却让小昭抱,主子是男子,小昭是女子,毕竟男女有别,现在他来抱了,他们却又来阻止他,究竟是何道理?   对上那双狐疑的蓝眸,生怕燕溪会怀疑,云追月轻笑缓缓收回了手,”小昭是女孩子比较温柔,我们三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怕将风儿弄醒了,她今日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听到云追月这么说,任逍遥亦将手收了回去。燕溪这个小家伙可是极聪明的,他们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来,否则,小风儿非得找他们俩人算账不可!   燕溪闻言心中的疑惑才退下去,只敛眉道,“任先生云少爷请放心,主子平素都是燕溪侍候的,燕溪会注意的。”旋即俯身轻柔的将伏在桌案上的负清风抱了起来,走出了船舱。   小昭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失落,有些怔怔的望着地面。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齐齐无语,只得跟着出了船舱”   燕溪已抱着负清风上了马车,找了舒服的姿势让负清风靠在怀中,看着那徵蹙的柳眉,不禁伸手轻柔的抚上去,指尖一触便奇异的舒展开了,低低的呢喃,“主子,好好睡。”   这么抱着他,他才惊觉他究竟是有多轻,那轻盈的体重让他心中不由得揪紧,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会这么瘦?他虽然很轻,但身子却出乎意料的柔软,这么窝在他怀里竟是那么娇小纤细,他熟悉的梨花香萦绕在鼻息间,无法忽略。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这才小心轻柔的将负清风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盖上了薄被,躬身下了马车。   任逍遥云追月上了马车,坐在另一旁的软榻上,燕溪小昭坐在了车外驾马车。   一番折腾已接近子时了,车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这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其上,半分不着急。   车内,任逍遥云追月怕说话会扰了负清风,无聊之下便只是盯着负清风的睡颜看,越看便越觉得这丫头生的妖孽,睡着的时候竟是如此纯净恬淡,让人不忍惊扰。   马车行至街道上时,一道黑影蓦地掠过车顶,转眼间便飞速离去!   “有人!”小昭低喝一声,握紧了腰侧长剑,四处寻望而去。   车内的任逍遥与云追月听到那声响皆是一惊,相视一眼在彼此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没想到这江湖中竟还有人轻功如此登峰造极!看来,方才那人是某位隐居世外的高手!   恐有危险,小昭欲起身去查看,却被燕溪拦下,“我去,你们照看好主子!”语毕,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之中,在屋顶那端不见了踪影。   “燕溪的轻功不赖啊!”听到那飞速离去的声响,任逍遥缓缓眯起了眸子,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便知这孩子的背景不一般,能将他轻功教到如此境界的人,必定是一个绝世高手!   云追月闻言轻轻点头,心中了然,“的确。”两人都听得出前后离去的两人轻功同宗,故给了燕溪一次机会,燕溪是什么身份他们可以不在乎,只要他不伤害负清风。   负清风一直就未进入沉睡,只是迷迷瞪瞪不想睁开眼睛,方才听到那声音依然清醒了过来,不禁在心中叹息,燕溪的身份终于要开始露出冰山一角了么?   看了对面软榻上的人儿一眼,任逍遥不禁调侃道,“小风儿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们么?”在方才那人路过车顶的一瞬间他便发觉她的呼吸频率变了,其实她从方才根本就一直未睡,她根本就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回不回去有那么重要么?难道,他们这些朋友在她心中就没有一点儿价值?   “很累。”只是短短两个字的回答,负清风依然闭着眸子。   另一边,燕溪追逐着那个黑衣人一直出了城门,到了城郊的松树林才停了下来,四处寻去,终于在一处松树下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随即快步走过去,拱手拜道,“溪儿见过姑姑,姑姑此次为何亲自前来?”以往与他联系都只用暗号接头相约,此次居然亲自来引他,莫非是为了……那抹纤瘦的身影闻言缓缓转身,扶起了身前已然长大成人的少年,伸手握住了那两只长满剑茧的手,心中不禁一痛,“溪儿这段时间为何不主动约见姑姑了,莫非是生了什么变故?”   “没有,溪儿还如往常一样,只是由皇宫侍卫到了将军侍卫。”燕溪低垂着眉眼,回道。姑姑这次突然亲自来了,定是有很很重要的事罢,但他只希望那事情不要与主子有关!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女子冷哼一声,黑纱外的蓝眸倏然眯了起来,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如往常一样?溪儿何时学会欺骗姑姑了?你以为你跟了负清风我会不知么,此次你居然还跟着一同去了边城!溪儿,难道忘了姑姑给你的任务,给你嘱托!一个负清风就让你轻易脱离了任务,脱离了复国大业,溪儿你这么做太让姑姑失望了!”   “姑姑恕罪!溪儿并没有忘记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在限期内完成!”燕溪闻言一惊,立即躬身保证道。姑姑果然是知道了主子,她该不。女子见状,叹息道,“这次姑姑给你一次机会弥补你的过错,溪儿,你要记住不论什么人都不能影响复国大业,你可明白?”   “溪儿明白,溪儿定会谨记!”机会?弥补?姑姑她是什么意思?女子满意的点点头,蓝眸中掠过一抹森冷的暗光,冷声道,“那好!限你三日之内,杀了负清风!”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什么?!燕溪闻言顿时如遭雷击!“为什么!”没有任何迟疑,燕溪变直接低吼出声,蓝眸中的沉静冷漠瞬间碎裂,主子根本就未妨碍到他们的行动,姑姑她为什么要他去杀主子!杀主子,不,他不能!他怎么能对主子下手?他做不到,绝做不到!   到底是因为什么,姑姑她非要杀了主子?到底为什么?不行!他一定想清楚,做好对策,姑姑下的一向是死命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姑姑她究竟为何要他杀了主子,对了!姑姑一直叮嘱他不论为了什么人,因为什么事,都不能将忘记自己的使命,忘记自己是大燕子民,忘记亡国的耻辱!难道,姑姑认为他现在跟在主子身边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他没有忘记,不曾有一刻忘记过!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曦儿,你太让姑姑寒心了……”女子眸中渐渐漾起怒火,在夜里中更显灼热骇人,长发尽数盘与头顶,极其复杂却无任何装饰,若是经历过前朝的人必能看出那是大燕皇室的公主发鬃。曦儿他竟然未经过她的允许擅自离宫,跟在了那个负清风身边做了一名侍卫,不仅如此据让还随负清风出征,他根本将她交付的任务忘得干净,心中眼里就只有那一个负清风!负清风那个妖孽,生的一副祸世的容貌,何曾有哪个男子像他那般绝色妖美!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打败了的顾流烟,攻下了流烟城,看来他倒是的确有些本事!接到消息说曦儿跟在负清风身边的时候,她曾经有让负清风归顺的想法,但一想到他的背景,他的父亲是负老大她便打消了那今年头。这天下谁人不知负老大对雪撼天的忠心,战场上多次拼死救主,雪撼天也对负老大极其信任,在安国之后兵权居然还在负老大手中,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前有未有的,而负清风是负老大的儿子,自小肯定便被中心为国的思想,多少也秉承了负老大死忠的个性,这个人不可取。   除非,她有办法让他归顺,负清风的存在对他们亦是一项很大的阻碍,就此除去为好,何况那个人在无形之中阻碍了曦儿!曦儿是她所有的希望,大燕的希望,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对上那双若有所思的眸子,燕溪长睫微微一暗,恭敬的拱手道,“姑姑,溪儿没有忘记您的教诲,没有忘记您交代的任务,更没有忘记自己是大燕子民,忘记自己的使命!现在跟在负清风身边更为方便行事,负清风如今身居大将军要职,我般更有机会接近军事防御图,若是我一味的在宫内胡乱寻找,机会反而更渺茫。如今雪撼天对负清风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姑姑,请放心,我一定会如期完成任务,决不让您失望!”   “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曦儿你敢说你心中没有一点儿私心么?方才我要你杀负清风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的反应有多大?对于负清风,你不能投入感情,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有一日你们会成对立的局势,若是此时你就将他放进心里,到时你必定更下不了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负清风这个人留不得,你跟在他身边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才略,一旦他与我们为敌,后果你可以想象得到!在得到军事防御图之后,就伺机对他下手,曦儿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她不知他跟在负清风身边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让他竟然对负清风如此死心塌地,曦儿这孩子自小便比别的孩子更为冷血,从小到大除了她之外,根本不会用心去接触任何人,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负清风到底有什么魔力?   燕溪闻言眸色一暗,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指甲嵌入柔软的掌心,刺痛传来,缓缓抬眸望向女子,无比坚定的开口,“姑姑,从小到大溪儿从未违逆过你的意思,但是这一次……不管姑姑给溪儿下达怎样的命令,溪儿都可以去完成,唯有负清风!请姑姑成全!”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女子见状一惊,因怒气呼吸的都有些繁重起来,“好!这件事我会交给别人去办,溪儿,那个负清风到底对你用了什么迷药,让你如此维护他!”   “姑姑不要,即便你派了别人来溪儿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负清风被杀!姑姑,就当溪儿求你一次,请你不要与负清风为敌,溪儿求你!”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要给这种两难的选择,姑姑和主子,任何一个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伤害!他做不到,做不到!   “你说什么!”女子正欲开口,忽见跪在身前的燕溪叩起头来,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自嘲般冷笑出声,“哈哈哈!溪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你…你竟然为了一个负清风做出如此卑微,溪儿,那个负清风到底对你了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护他?!”父皇,你在天之灵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好孙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置大业于不顾,还如此卑徵的与人下跪!父皇你好好看看……你临死前竟然还说让我不要报仇,不要复国,一起都是天命注定?我燕惊华才不相信什么天命所归!我燕家的江山,燕家的血仇势必会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日夺宫的画面犹在眼前,血流满城,尸横遍地,母后自缢,太子哥哥被一箭射死与皇位之上,就连我刚出生的孩儿他们也不肯放过!如此血汗深仇,安能不报!   父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这是天命所归,若是你还活着,你又做得到么?   轩辕煌,那个杀我孩儿的人,我早已立下血誓会将之千刀万剐!   南宫烨逼死母后罪魁祸首,我安能放过他,我所受的痛,要他们百倍偿还!   慕天鸣害死皇兄皇嫂,杀了我四个侄儿,七个侄女,那声声凄厉的哀号犹言在耳,我能忘记!还有雪撼天,那个罪魁祸首的密谋者,他们的罪行我都一一记得,终有一日我失去的我会尽数讨回来!妹妹响起这些过往她都夜不能寐,午夜梦回,她都从惊骇悲伤中惊醒,这么多年的苦心准备,为的就是报这血汗深仇,复大燕天下,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与曦儿身上,可如今他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违逆她!要她如何不失望?如何不寒心?   这些痛苦她至今未告诉他,她不想让他也活得如此痛苦,如今看来,不告诉他这些,他根本就无法体会到剜心之痛!   听到那嘲讽的冷笑声,燕溪心中蓦地抽紧,紧紧蹙眉,眸中布满痛苦,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姑,您知道么?我长这么大除了您之外,就只有他对我最好,无条件的好,我所感受到的唯一温暖便是来自与他,我身份卑贱他不在意,我在寒风中冻的僵硬是将自己的披风接下来给了我,别人伤害我的时候是他用手去挡剑。我从未抱怨过我的身份,我承受的使命,一直被人欺压凌辱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姑姑,他是我心中唯一的温暖,唯一的美好,我曾立时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护他!姑姑,您知道么?其实溪儿也想拥有温暖,拥有感情,可我知道我不能让姑姑失望,不能让姑姑伤心,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更不知活着这世上有何意义,似乎除了复国之外,我的人生便已到了尽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姑姑说这么多话,我并不知日后我与负清风的立场会是怎样,但是现在我不能伤害他,也不能让别人伤害他。姑姑,对不起,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让您很伤心,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害”   “曦儿,你……”这是燕惊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看着眼前纤细的少年身影,她才惊觉曦儿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他还那么小她便开始磨砺他,在他心中始终是渴望亲情,渴望温暖的,她对不起他!可是,她没办法啊!深吸一口气,压下涌出的眼泪,尽量以寻常的声音开口,“曦儿,你知道姑姑的名字么?”   在他心里一定有埋怨,有不解罢?今日,他便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他长大了,也该告诉他一切了。如今四国局势不稳,他们也该寻个合适的契机打出旗号,有所行动了!   燕溪闻言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名字?怎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姑姑的名字不是燕七么?”   “七只是小字,我的名字叫燕惊华。”一共兄妹七人,她排行第七,皇兄们都叫她小七,宫中就只有她一个公主,不论是父皇母后还是皇兄们都待她极好,她原以为她会那样幸福的过一辈子,可是那几个人毁了她幸福的家,爱她的亲人,让她国破家亡!   “燕惊华?燕惊华,燕惊华……”燕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缓缓摇首,“不,你怎么会是长公主?公主不是早还有那灵位,燕惊华的灵位明明摆在复燕会的祠堂内,明明……怎么会?姑姑怎会是长公主呢?若姑姑真的是长公主,那他呢?他又是谁?   “曦儿,你安静的听我说。”燕惊华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确定无人之后才开口道,“我的确是燕惊华,灵位只是障眼法让轩辕煌那几个老贼认为我已经死了,燕国皇室已经斩草除根。曦儿,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份么?你的父母是何人么?”   父母?燕溪一愣,姑姑不是说他的父母是在亡国当日被杀死了么?她不是说她不知他的父母是谁,只是将他救回来抚养长大,共报血仇么?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姑姑一直都在骗他?   燕惊华微微眯起了眸子,海蓝色的眸漾开了点点幽光,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燕溪只是你的化名,你的真名叫燕曦朝,因为你是在晨曦升起时出声的,也寓意我大燕国有了新的希望!如此,你也该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不错,你是大燕国唯一的嫡亲皇孙,大燕皇族的继承人!你父王燕南飞自小身子就不好,从小便被送到天池山疗养,也因此躲过一劫,逼宫当日我亲见父皇惨死,母后自缢,皇兄皇嫂侄子侄女被尽数杀害,而我因当日生产大出血昏死过去,那些人便以为我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皇宫已成了一片火海,血汗满地,尸沉如山,而我刚刚出生的女儿亦死在我身旁,若不是我的贴身宫女拼死相救,我早已在那时葬身火海。从那时起,我燕惊华便立下血誓,今生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报这血海深仇,复我大燕河山!而你的父王母后听闻亡国噩耗之后便离开了天池山,与你母妃一直颠沛流离,你父王身体本就不好又受此打击,几年之后便撇手人寰,那时你母妃已经怀了你,我一直都在寻找你们的下落,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母妃因生产期间染病,已是药石无医了,我便将你带回了复燕会抚养,如今已是十五年过去了,你也长大成人了。我们燕家的一切都上因轩辕煌那几个老贼而毁,这剜心之痛我日日铭记,总有一日我会亲自杀了他们,以慰我燕家上下几千亡魂的在天之灵!”说到此处,银牙紧咬,十指深深嵌入掌心,心中亦是被仇恨的火焰填满!冰冷的眼泪自眼眶一滴滴滑落,透过黑纱落在了衣襟之上……燕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他竟然会是那灵位之上焰国的最后一位王世子燕曦朝!这么说,姑姑真的是他的亲姑姑!他是大燕皇族的后代,姑姑所说的血汗深仇,原那都是他的亲人!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姑姑一直那么磨练他,训练他,就是让他尝尽这世间的千般苦,他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才能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这一切,他都不知,一直都是姑姑一个人在背负!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姑姑一个人在忍受痛苦!小时候他还曾埋怨过姑姑,为何要对他这么心狠?原来最痛苦的人一直都是她!   “姑姑,为何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告诉我?对不起,是溪儿不好!这么多年,都让您一个人承受着这血汗深仇,让您一个人痛一”一滴晶莹的眼泪自眼眶滑落,冰蓝色的眸一点点染上了仇恨,染上了哀伤,染上了火焰。   “曦儿!”看到燕溪的眼泪,燕惊华明显一震,蓦地走过去,蹲在了燕溪身前,伸手轻柔的抚去他的眼泪,带着泪光的眸中溢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柔软,“曦儿,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后姑姑不希望再看见。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太小,姑姑怕你承受不住,如今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是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姑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负清风的事只要他不与我们为敌,不阻碍复国计划,姑姑答应你,可以不为难他。”   “谢谢姑姑!“燕溪闻言一震,心中悬去的心放了回去,而此时心中的沉浸隐忍再不复见,只有满心仇恨的火焰,冰蓝色的眸子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再不复清澈。”姑姑,您放心,溪儿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所欠的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一行人等了良久亦不见燕溪回来,负清风便知燕溪必定追去的那人是他所熟识之人,便吩咐小昭回府,小昭心中虽担忧不解,还是依言而行。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心中亦走了然,也未多言,回到府内已是深夜,于是各回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内,负清风了无睡意只是坐在书桌后望着灯油烧干,半晌也未动一下,眼神恍惚茫然,一片迷蒙氤…小昭自回来便是坐立不安,总在担心燕溪,终究忍不住握剑而起,“主子,我担心燕溪会有危险,我去看看!”她就不明白,燕溪去追那个黑衣人已经这么久了,还未回来,主子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燕溪么?   “不必了,稍后片刻他自然会回来。”负清风姿势未动,眼睛未抬,淡淡的开口。明明在失神,却奇异的明白身边的一切事情,她的心似乎在无形之间已经落在了这个世界。   小昭将信将疑,压下心中的担忧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频频望向门口。   果然,片刻之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小昭一震,蓦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果见燕溪站在门外,“燕溪你终于回来了!”   “嗯。”燕溪只是沉沉的应了声,便越过小昭朝房内走去,一直进了内室看到书桌后的那抹白影才停了下来,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缓步走了过去,走得近了才看到那微闭的长睫覆在眼睑上,但他知道他并未睡去。迟疑着,该如何解释方才离去那么长时间的事……。   负清风早已察觉,只是未睁开眼睛,感觉到他的靠近,也知了他的为难困顿,便道,“不必解释,我知道燕溪必有燕溪的去处,你要记得,在我这里无论何时你都是自由的,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你的行踪,也不必为了任何人留下,包括我。”   燕溪闻言一震,握紧长剑的手不由得收紧,触碰到掌心的伤口一片刺痛,只沉声道,“是。”为何他总是在无形之中了解他的迟疑与为难,他明明那么冰冷,却又那么善解人意0他早已怀疑他的身份了罢,否则此刻便不会不问一句,反而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天了,你们也累了,不必看着我,我的武功足以自保了,都各自回房去罢。”负清风缓缓起身,半眯着眸子,步履虚浮的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燕溪见状,足下一动,扶住了负清风的手臂,一直将他扶到床边才松了手,正欲伸手拉上锦被,手腕却蓦地被人握住,薄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不禁疑惑的扬眉,“主子?”   负清风依然半眯着狭长的凤眸,只道,“小昭去拿金疮药来。”   突然被点名,小昭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走到架子边拿了金疮药过来,“主子,给。”拿金疮药做什么?有谁受伤了么?   接过那只白磁瓶,负清风一跃坐起身来,靠在了床棂上,抓住燕溪的那只手反转过来,果然看到了掌心细密的伤口,凤眸不禁徵微眯了起来。   小昭见状一怔,蓦地转身出了房间,很快端来了一盆温水,拧净了棉帕递了过来。   负清风自然的接过,小心轻柔的拭净了血迹,将药粉均与撒上去,两只手都上完了药,伸了懒腰,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了,都去睡罢。”   “是,主子。”小昭拉了燕溪的衣袖一下示意他离开,便端着铜盆出去了。   燕溪依然无知无觉的站在床边,怔怔的望着那张恬淡的面容,半晌,才将视线移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手上还残留着方才那轻柔的触碰,脑中清晰的印出方才那认真的眉眼,他为何会知他的手受了伤?为何要对他这么好?若是如此下去,他会越来越不想离开他了……。   他不知他是怎样回到房间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床上,看着掌心的伤口,想到了今夜所知的一切,他知道他的生命从此变得更为厚重,血汗深仇,灭国之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路的另一头没有他,他再也不会像此刻一般与他如此亲近的在一起。   他会离他心中的温暖越来越远,他们之间终究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深渊,他是雪国之臣,他是大燕之子,但愿日后他们不会兵戎相见,但愿不会。   待房间内恢复平静,负清风便离开了将军府,朝城中醉云端而去,看到那窗户大开,心中了然,飞身而入,果然看到梅花林里坐着一抹绿影,“看来芸衣已知我会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芸衣缓缓转眸,“坐罢。”瞧见负清风面色黯淡,便知雪魄的事出了问题,“你这一日是怎么了?从昨夜你入宫之后便没了音信,若不是今夜酒坊中有人谈论在落羽河发生的事儿我还不知呢?是不是寻找雪魄出了什么问题?”   负清风无力的坐于对面,端起了斟满酒的玉杯便一饮而尽,放下玉杯又斟了一杯,这才开口,“芸衣,关于雪魄的真实性你到底有没有考证过?我昨夜去了碧瑶宫那里面根本一无所获,而且我还在宫内碰到了雪云落,不但没能找到雪魄,还教他知道了我的女子身份。他说他们兄弟几人自小便会在碧瑶宫内戏耍,根本不曾见过什么雪魄琴,雪云落他不会骗我,你不必起疑。雪魄若是真的不存在,我们唯一的希望都落空了,就当真要留在这个世界无法离开了……,”   “你说什么?!”芸衣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放下了酒杯,美眸大睁,“你说雪云落他知……顿了顿,这才到道,“他说碧瑶宫内根本就没有雪魄?这怎么可能呢?根本古史记载雪魄琴是真实出现过的,曾经也是大燕王朝长公主的心爱之物,因亡国之故雪魄琴被雪撼天所得,这的确是真实的,碧瑶宫内怎会没有呢?难道,碧瑶宫一直就只是一个幌子?雪魄根本就不在碧瑶宫内,而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方才听到那番话,他最震惊不是雪魄琴而是她,她居然让雪云落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她怎会?真是该死!雪倾颜那几个小子即便现在清风是男儿装扮他们已是蠢蠢欲动了,若是再让他们得知她的女儿身,那岂不…“你是说雪魄琴是真实存在过,而并非传言而已?”负清风一怔,这么说雪魄还在皇宫内,而连雪云落他们都不知情了?那她这一日……。   “那却是真的啊!”芸衣诧异的扬眉,想到了今晚听到的传言不禁愕然,“我说,你这一天根本都没有出现,该不是以后回不去受到打击了罢?”   负清风默然以对,她的确是以为回不去了,打击倒也不算,只是觉得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些迷茫,自然她一直所担心的便是爷爷奶奶,担心他们的晚年。   “哈哈……芸衣见状,娇声大笑起来,前俯后仰的半晌才停歇,”咳……,其实罢,当初我以为回不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得告诉我,今夜在落羽河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为何我听到有人说有男子向你当众求亲,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嗯?”   果然!流言的传播速度是可怕的,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连芸衣都知道了!负清风依旧默然不语,清眸无奈的望着对面那张美艳的脸,她明知是真的还如此问她,不就是想调侃她么?   见负清风满脸无奈,芸衣更是笑得不可抑制,“哈哈…负清风啊负清风,今日竟然有男子与你当众求亲,看看你的魅力到底是有多大啊?而且罢,别人可不知你的身份,只当你是男子,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那求亲的人亦同样是男子!哎,快说说那个男子是谁?长得如何?当时你什么感受?”   负清风闻言眉尾抽了抽,默默然的吐出一句话,“芸衣,我现在才发现你竟然也这么八卦………一个大男人,算了,是一个大男人的灵魂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对他的趣味,她真是不敢芶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来来来,什么事儿也别想,既然雪魄不在碧瑶宫,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呢?也别气馁,来,我们今晚痛痛快快的喝一晚上!“芸衣终于止住了笑,将面前的酒杯一列排开,尽皆倒满了酒。   负清风此刻才明白方才他只是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为了让她解除心中的郁卒,看着那一杯杯酒,清眸微微眯了起来,“好,今夜就不醉不归。”长这么大她从未喝醉过,今夜她就痛痛快快的醉一场,任何事情都不想,为心放空。   “好!来,干杯!“芸衣扬眉一笑,两人同时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五杯……五杯之后,负清风便觉得眼前一片朦胧,看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人飘飘然,努力的摇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看不清楚,“芸,芸衣,你别晃,晃的我头晕……。”   看着那张绯红的面颊,氤氲迷离的凤眸,芸衣眸色微徵一暗,随即倾身越过桌面靠近,“清风?清风,你醉了。”她果然是不胜酒力,不过这醉酿五杯也足以醉人了。   “醉,醉了?我么?我醉了么?”负清风只觉得整个人混混沌沌的,说话也变得极为缓慢,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话说了出去。醉了?这就是喝醉的感觉么?   “你醉了……,“芸衣的声音低低的,看着眼前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心中渐渐涌上难以言喻的涌动,他虽身为女子,但他的灵魂却是男子,在他面前的又是他所欣赏的人,他怎能不动心呢?负清风,为何这么美,这么动人,她不知她此刻的风情足矣让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疯狂!   那声音低低柔柔的钻入耳中,负清风微微拧眉,脑中越来越沉,眼前一片朦胧,终于忍不住倒在了桌案上,长睫无力覆盖在眼睑上,陷入了昏睡之中。   “清风,醒醒?清风?清…“芸衣轻轻的叫了几声,见负清风没有反应,便起身走到了她身侧,伸手推了推她的肩,俯身靠近,又唤了几声,“清风?清风醒醒?”   负清风根本不胜酒力,早已醉到昏睡过去,半分不觉。   随着他的靠近,鼻息间满是她身上冷冽的梨花香气,加上那淡淡的酒香,形成一种醉人的香气,让人不知不觉的迷醉!芸衣缓缓靠近了那张无暇的小脸,眸色幽暗,灼灼的凝视着每一寸,眸中满是迷醉之色,从眉到眼,再到唇,原本如冰般通透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红,从肌肤深处一层层的透出来,宛若绽放的桃花一般迷惑人心,那醉人的眼神,试问这天下谁能抵挡?   “负清风,我原本真心的将你当做朋友,在这个当做唯一的知己,因为我们来自同样的地方。可是随着与你相处,我却发现我对你的感觉在无形之中一点点的改变了,虽然你说喜欢我只是为了演戏,只是为了拒绝赐婚,可是我却动心了,我却当做了真的!负清风,怎么办?我对你动心了,即便我现在是这样的一副身体,我依然对你动心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世界孤独终老,可是老天却将你也送到了这个世界,这不是老天给我们的缘分么?老天将你送到了我身边,你说,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么?雪魄根本没有什么魔力,只是一架千年古琴而已,那只是我用来接近你的一个幌子而已,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认定了你!二十一世纪,我的确是想回去,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任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早便绝望了,但现在遇到了你,我宁愿留在这个世界。负清风,你就是一个祸乱人心的妖精,而我亦同样成了你的俘虏……。”看着那张动人的容颜,芸衣禁不住将心中的话尽速说了出来,声音柔柔的在夜色里消失。   平常他便想这么好好地接近她,好好地看看她,可她身边一直跟着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夜她竟然独自一人前来,这不是上头赐给他的最好良机么!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了解她对人的警戒之心,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若不是因他也同样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她恐怕会对他不屑一顾罢?   看着那嫣红柔润的面颊,终于忍不住伸手缓缓抚去……。   “唔!”突然,芸衣整个人背脊一僵,不可置信的眼睛大睁,瞬间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一抹玉色身影从窗外飞身而入,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房内,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女子厌恶的皱眉,随即走到桌案旁抱起了昏睡过去的人儿,“叫你一个人单独出来,差点被人…… 笨丫头,不轻易相信别人,却轻易相信这么个变态!“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芸衣竟然也与小风儿一样来自那个千年之后的未来世界,不过这个芸衣是个女人罢,竟然还敢肖想小风儿,她不但是想了连手都想动了,真是岂有此理!小风儿,是她这么个以酒下药的下作家伙可以喜欢的么?竟然利用小风儿的信任想对她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来,真想一脚将这个家伙踹到月牙湾去!真真是可恶至极!   当视线落在怀中昏睡的人儿身上不禁一震,原本如冰的肌肤此刻染上层层嫣红,从内透出,宛若三月里的桃花般诱人,长睫如墨静静的覆在眼睑上,细长柔润的红唇是最天然的绯色,完全退去了平素的冰冷清寒,全身散发出无法言喻的清媚气息!回过神来赶紧抬眸不敢再去看一分,不禁低咒出声,“这该死的小丫头,怪不得让个女人都动心了!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诱人犯罪嘛!”   不敢低首,抱紧怀中昏睡的人儿,飞身出了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第二日果如预料中的一般,第二日负清风被男子落羽湖当众求亲的事在冰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皆是惊愕不已,议论纷纷。   不仅是城中百姓,就连朝中亦是人人谈论,负老大正一脸容光的走进大殿,一进去便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而来,不由一震,还以为众臣都在夸赞负清风攻城之事。   少老三见负老大面无异色的走进来,故意扬声叹道,“看看人家,养得一个如此绝色的儿子,不禁是吸引女子无数,如今竟连男子都吸引来了,而且还当众求亲,古往今来,前所未有啊!“今日他原本欲抱病不想上朝的,一大早便听得府中下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听得负清风三个人当即便叫人过来问了,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那负清风竟夜半去逛青楼,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竟有男子向其当面求亲,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当时他听了便大笑数声,欣然来上朝了,果然到了殿内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如今这负清风可是雪国的风云人物,有半点儿动静也是人尽皆知,何况是这样古往今来都不曾有过的惊世骇俗之事!哈哈哈,他就看看今日负老贼这老脸往哪儿搁?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哪!   少老三如此大的声音,负老大自然听清了,却是不解,他一早练剑回来便直接来上朝了,根本未来得及听说什么传言?不过这少老贼平日就只与他斗,如今他这不是针对他又是针对谁?   一旁的礼部侍郎尤玉郎见负老大一脸不解之色,凑近低声道,“负老将军还不知么?令郎昨夜夜游落羽湖被男子当众求亲……”   “你说什么!”负老大一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低声喝道。风儿?!他们到现在议论纷纷的人是风儿!风儿何时去了落羽湖,何时又被什么男子当众求亲了?他们都在胡说些什么!   “负老将军……”到底是文官,被负老大这么厉声一喝便白了面色,有些不知所措,“下臣只是好心告知负老将军,并无半分其他意思,下臣以性命保证!”   “皇上驾到!”一声奸细的高呼,众人一哄而散,急速的安官品大小排列整齐,原本哄闹的大殿倏然无声,雪撼天自大门缓步而入,众臣皆跪行礼高呼万岁。   雪撼天直步走到皇位,缓缓落座,沉声道,“众亲家平身。”   “谢皇上!”众人谢恩,各自理衣起身。   方才在殿外便听到这里嗡嗡的议论声,雪撼天不由得好奇,“众亲方才都在那么热闹的讨论什么呢?”   众人闻言一震,接近默然,半晌无人应声,少老三挑衅的看了负老大一眼,缓步走出两步,拱手道,“回皇上,只是在讨论昨夜城中发生的一件儿风流韵事而已。”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噢?是何风流韵事能让众位亲家如此热议?少将军倒是说来听听与联也听听!”感觉到气氛的怪异,雪撼天心中了然,却又好奇,不过既然是小少出来说,那必定是与小负有关,既然与小负有关,那就必定与负清风有关!这负清风方才回城,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少老三闻言缓缓勾唇,眸中满是笑意,正欲开口却被一道高喝声打断,“回皇上……,”   “报!”一声高呼,一名侍卫从殿外飞奔而入,跪倒在地,似乎很震惊,那侍卫完全忘了礼仪就那么打断了谈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启,启奏皇上!宫门外…驭、驭麟先生云天却求见!”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大惊,云天却?天下四贤之一的驭麟先生云天却!?   “云天却?”雪撼天也怔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驭麟先生云天却?”他没听错罢?云天却竟然来了雪国?云天却不是一直都在兰国的么?怎会突然来了雪国,而且还要进宫?难道,是兰国皇帝有何旨意通达?即便有旨意那轩辕煌也不该会派云天却来,云天却完全是兰国的屏障,一切都等云天却来了且看罢。   “回皇上,那人的确说他是云天却,属下也对照了画像,却是其人!”那侍卫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瞧见众人皆将实现落在了他身上,不由得有些萧瑟。都,都看他做什么啊?又不是他让云天却来得,他被也吓着了啊?若是别人,有谁能靠近得了宫门口啊,除了那天下人尽皆知的四个人,这天下有何人见了那四人不礼让三分的啊?   此刻四国的关系看似平静,实则根本是一根绷紧的弦,一触即断。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这个云天却竟突然出现在了雪国的皇城门口,这岂不让天下人都大跌眼睛么?   雪撼天已恢复常态,沉吟片刻,朝众人道,“云天却是当今世上天下皆知的大贤之一,不论来者何意,我雪国都要表现出该有的诚意!众位亲家,都与联一同出去迎接驭麟先生入殿罢?”   “吾皇圣明,臣等谨遵!”众臣齐声应和,与雪撼天一同出了大殿,朝宫门口而去。   云天却此时正坐与马车内双手撑着下颚,眯着桃花眸在想着昨夜的事儿,眸中的笑意一点点的凝聚,若是负清风知道他直接进宫跟雪撼天要了他,不知那张绝色的脸上会有怎样有趣的表情呢?他真的很期待看见哪!   负清风啊负清风,为了你我可是付出良多,你可不能教我失望哦?   坐与马车外的云爻看着眼前的宏伟的宫门只觉得头晕眼花,天哪!他居然真的跟着先生到了雪国皇城外去见进宫见雪国皇帝,他到底是再干什么啊?不管了,反正他已经飞鸽传书给仙翁了!   “先生,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不,我们现在回去罢?”云爻回首望向了车内,却只看到车帘摇曳口那个负清风是个妖精变的罢,不然怎么就将先生迷成这样了呢?   半晌,车内也没有动静,云爻还以为云天却方才没听见,正欲开口再说一遍,突然听到车内响起了懒洋洋的男声,“现在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怎会来不及呢?先生…云爻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齐齐的跪地行礼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听这声音,云爻身上的汗毛都尽数竖了起来,果然是来不及了不过,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竟然雪撼天都亲自出动了!?   转过头之后,云爻险些被眼前庞大的场面惊得掉了下巴,天哪!竟这么多,这么多人!愣了一下,蓦地起身跳下了马车,跪拜于地,“草民云爻,参见皇上。”   云爻?雪撼天闻言一怔,随即和颜悦色的扬眉,欲上前一步去扶起地上的少年,却被左右两人齐齐挡住,不禁一怔,左右视之乃是负老大与少老三,心知二人是他有闪失这才拦住了他,无奈一笑便也止住了脚步,“免礼,快快起来罢。”以眼神视之,一旁的侍卫立即上前扶起了云爻。   “多谢皇上。”云爻谢恩缓缓起身,朝扶他起身的侍卫略略点头表示谢意,便走到马车旁低声道,“先生,雪国皇上来了。”   车内这才有了反应,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握住车帘,紧接着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下了马车,身着粉色的云丝锦袍,锦缎般的长发只以一根粉色丝带随意系着,散落肩头,琼鼻红唇,肤色如玉,一双桃花眸盈满笑意,扬眉浅笑间邪俊风流,却不似那般俗媚,自有一种无法言寓的迷人气息!众人看到那清媚的容貌都是一震,传言果然不假,云天却面若冠玉,眸如桃花,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眼前的云天却却是天下少见的美男子,而且也于传言一般喜穿粉红长衫,只是,这个人的品性似乎不大好,风流成性,流连烟花之地,天下人皆知!   突然间被那么多双目光齐齐注视,云天却并无丝毫扭捏之态,处之泰然,视线略过众人,最终停在了那一袭龙袍加身的雪撼天身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拱手道,“云天却参见皇帝陛下。”如他预料中一般,雪撼天若知他来必亲自来迎,果然不错。雪撼天呢?在四国皇帝相比来说的话,他最有人情味一点儿,而且懂得用贤,不嗜杀,勤政爱民,的确算是一个好君王。只不过嘛,有些事情都是注定好得,他也不能破坏天机随意相助何人,变了定数。就如师父所说,虽然他们脱离尘世,却依然是尘世中人,不能不管,也不能管得太过。   众人见状,尽皆愕然,这云天却怎会与负清风一样不行跪拜大辛。不过也是,云天却非雪国城民,如此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那些贤人异士总有许多与常人迥异的地方。   雪撼天微微而笑,上前一步扶起了云天却,“云先生不必拘礼,请入大殿详谈!请!”语毕,侧身让云天却上前,两人并肩而行,走与前段。   众臣一怔,皆随后而行,负老大少老三两人同时驻足愣了片刻,才跟了上去,心中皆有疑惑,接近无声的自言自语,“这个云天却到底来干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两人说完,并行一列行至殿内,依然没有发觉,若是平素,两人早已冷哼一声,各自闪身而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大殿。   雪撼天坐于皇位之上,殿下立着众臣,中间站着云天却,那一袭粉色长衫在暗蓝色的朝服中别样的显目,从方才见到云天却开始雪撼天脸上的笑意都未褪过,“不知云先生此次进宫所为何事?联实是不知云先生来了冰城,若得知定会派人请先生来宫内一聚,联早闻先生大名,早有相见之意,只可惜总有阻碍,时至今日才有幸得见先生。”   云天却闻言桃花眸中笑意加深,拱手徵微施了一礼,缓缓开口,直奔主题,“天却素闻皇上仁义明德,今特来相投。自然,天却来投必是有原因的,亦是有条件的。”   他这个人罢,不喜欢愣愣嗦嗦,目标明确,他此次就是为了负清风而来‘众人闻言皆是大惊,一片哗然……什么!?云天却是来投靠雪国的?没听说兰国发生什么事儿,这突然间的叛变是为了什么?这云天却跟在轩辕煌身边亦有七年之久,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让他在一夕之间转变至此!   负老大满是怀疑的望向了中央那抹修长的粉色身影,浓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不由得低语,“云天却竟然要投靠雪国?这个小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哼!依我看,这小子肯定有阴谋,并非真心投靠。他跟在轩辕煌身边那么多年,怎会在没有任何变故的情况下,就这么突然来到雪国要投靠雪国?这不是天方夜谭么?”立于负老大身旁的少老三也不由得低语道。   负老大闻言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说完之后,才发觉他接了谁的话,顿时无语了半晌,径自不语。   少老三也是慢了半拍才发现,也不由得觉得别扭,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人何时有过共同意见,从来都是唱反调的,即便有时对方是正确的,也从不认同。   雪撼天则是完全怔住了,半晌来反应过来方才听到了什么,他没听错罢!云天却竟要来投靠雪国?!这几年来,他也派人暗地里去招募多次,从未有过结果,今次他竟然亲自来了雪国,来了宫门前要见他,而且还是为了投靠而来!虽不知这话的真假,但听到了他心中还是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即便他非真心相投,兰国少了云天却还有何惧?不过他没有错过他方才的话,他说是有原因有条件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竟能让他弃了跟随七年的君主改投他国?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以寻常的声音开口,“不知云先生的原因为何?条件又为何?”   他不知条件的情况下绝不能轻易答应,否则金口一开便无法收回了,若是他无法办到不但失了颜面,更失去了留下云天却的机会!   那些小声的议论,云天却听的清清楚楚,唇角扬起淡淡的冷笑,随即开口,“天却知道大家在怀疑天却的真心,也许在你们看来这算作背叛,但在天却这里却并非如此,侍君者非只以忠心,天却在兰国七年完全为了顺应天时,助四国鼎力,平定天下。至于,这忠心二字,我云天却只有心而无忠,时间一到自会离开。而今日来投雪国的原因亦很简单,只为一人而已!”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愕之声,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迥异的言论,更没想到让云天却相投的原因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人?!之后,众人的心思完全放在了云天却口中那一人身上,都再纷纷猜测云天却到底是为何人而来?“为一人?何人?”雪撼天亦是一震,完全没想到他的原因竟是如此简单,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驭麟先生改国相投!不过,他既然来了雪国,就说明此人必定是雪国人,而…应该是他们都该熟悉的人?   众人的反应,让云天却很满意,桃花眸中蓄满淡淡的效益,缓缓扬唇,一字一顿的开口,“所为之人便是,当今太傅负清风!”   负清风……一这三个字顿时引起了惊涛骇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面面相觑,大殿内宁静的近乎诡异,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负老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望着中央那抹修长的粉色身影,这个云天却到底在说什么?他竟然是为了风儿而来!这,这怎么可能?风儿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又怎会为了风儿抛却故主,改投他国?再说,这次风儿回来也未说起过她与云天却的一点半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又是负清风!少老三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深深懊恼,怎么偏偏又是负清风!那个负清风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连云天却这样的人都引来了,非但如此,云天却竟然还为了负清风投靠雪国!这,这从正常的角度出发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本来负清风的此次就出够了风头,如今竟然又弄出这样一桩事来,以后皇上的眼里心里还不只有这一对负家父子了!?   赵穆低垂着眼帘,眸中一片幽暗,这云天却竟然会来投靠雪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真心,此后雪国拥有任逍遥,负清风,云天却三人,若是这三人联手,在这四国之中还有何人能与之匹敌?如此一来,焰国危矣!   “云先生的意思是因为太傅大人?不知云先生与负清风有何渊源,竟能引得云先生相投?”震惊之后雪撼天问道,其实方才他已猜到是负清风,放眼这雪国之内除了任逍遥之外,便是负清风了。果然,清风是雪国之福啊,如今竟引来云天却相投!不过,并未听闻云天却与负清风有何传闻,二人怎会相识?即便是相识,是知己,云天却也不会为了负清风抛却故主罢?   云天却早知雪撼天有疑,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摇开羽扇,浅笑盈盈,朗声道,“如此佳人,君子好逑!自边城一战之后,负清风的名讳便传遍了街头巷尾,天却自然也听闻了,便来了雪国,以七彩水晶为引约见负清风。啊,也就是今日人人谈论的昨夜负清风被男子当众求亲一事,那男子便是在下了。所以,天却来透雪国的目的很简单,不爱荣华爱美人。”   荣华不过是南柯一梦,百年之后即便拥有的再多,亦同样带不走,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了那些虚名富贵当真是愚蠢之极。   这一番话,让朝堂之中轰动起…“如此佳人,君子好速?佳人可是女子,而太傅大“什么?!昨夜那个男子竟然就是云先生?”   “不是罢?太傅大人可是个男子,难道这云先生不知道么?”   “太傅大人是男子谁人不知,难道云先生有断袖之癖?”   “嗯,依我看极有可能!”   “不爱荣华爱美…这么说来,云先生是为了太傅大人的美貌来投雪国了?”   负老大的面色更是僵硬到了极致,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雪芷苑,如今又来一个云天却?在世人眼里,风儿可是个男子!没想到方才方才众人谈论的事情是真的,这个云天却竟然就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昭告天下,真是该死!如今可好,这下将军府热闹了,天下皆…风几啊,她又做了什么竟然让云天却也惦记上了,她没事儿为何要去赴约啊?现在好了,弄出这样的事儿来,要如何收场才好?   “哈哈哈……爱美人不爱江山?”一声大笑,众人一震,视之乃是少老三,“云先生可知美人所指是女子,而我们太傅大人可是个男子,云先生恐怕“少将军此言差矣!”云天却打断了少老三的话,桃花眸笑意盈盈无形之中却透出一种让人无法逼视的威严之气,“美人是品貌美好之人,并未只指女子,男子亦可。何况是负清风这种超越男女,超越世俗的美,更是人间少有,如此绝色之人称为美人也不为过罢?少将军,你认为是与不是呢?”   见群臣如此反应,又见少老三与云天却将有相斗之势,恐其生事。压下眸中的震惊之色,只问道,“云先生可知负清风是男子,而并非女子?”这云天却居然是为了追求负清风,这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方才他也被惊着了!他这话也只是为了确认而已,负清风是男子这天下谁人不知,这云天却莫非是有断袖之癖?   “这个,天却自然知晓,不过这又有何妨?爱,发自于心,天却为之心动的只是负清风这个人而已,与男女无关。”听到周围一片惊愕抽气之声,云天却桃花眸中笑意更甚,微微扬眉道,“方才天却说过还有一个条件,若是皇上答应了天却,那天却必定归顺雪国,以取下玉龙关为见面礼。”   雪撼天闻言一震,眸色一暗,不动声色的开口,“不知云先生所开是何条件?”如此机会当真是千载难逢,但云天却的条件若是负清风,那可就难办了!而且即便他答应了,也是违背了世俗伦理,如此便等于是承认了断袖之癖,开了先河……“天却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在负清风”云天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负老大打断,“启奏皇上,老臣不同意!”这个云天却若是借机问皇上要求娶了风儿,那可就完了!不行!他一定要阻止!况且未知风儿的意愿,若是皇上舍不得放弃云天却而答应了他的条件,那风儿岂不是要以男子身份与这个云天却过一辈子?不行!绝对不可以!况且,他都已经答应了雪倾颜,而且这个云天却风流成性怎能将风儿的一生交予这样的人!   “负将军。”云天却闻言扬眉一笑,转身走到负老大身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负将军还不知天却所提是何条件便如此拒绝了,岂不武断?不若先听听天却所提的条件,如何?”   “是啊,负将军且听听看再行定夺也未迟。”雪撼天见状,朗声开口。若是不听听看,怎知他提的是何条件,又如何斟酌呢?   “老臣遵旨。”听雪撼天都这么说了,负老大也不好直接拒绝,姑且先看看这云天却还能提出何种条件来!   众臣见状,尽皆惊异,都侧耳倾听。   “皇上圣明。”云天却拱手,微微而笑,“天却的条件很简单,只是想在将军府中寻一住处而已,情爱这个东西半点儿勉强不得,天却自然知晓,但求相处而已,若是无缘也不会勉强。如此,皇上与将军可否答应?”   竟然只是这样的条件?负老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他要向皇上请求赐婚呢,吓了他一大…众臣闻闻言隐隐有失望之色,均以为这云天却会说出声明惊世骇俗的言论来,原来只是如此而已。   雪撼天绿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心中了然叹道,这个云天却果然是聪明啊,看似简单的条件实则得益颇深,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他直接要求将负清风赐给他,定然不会如愿,况且爱情半点由不得人云天却这样的人又怎会不知,如此退而求其次反而最佳。这样他有理由留下,他也有理由让他留下,而负老大考虑到雪国亦不会阻扰。高人便是高人啊!   “负将军,觉得此事应当如何?”此事毕竟关乎的是负清风的事儿,即便他这个皇帝也没法做主,何况还是小负的儿子,还是负清风。   负老大闻言愕然,皇上竟将问题抛给他了?也是,这毕竟事关风儿,若他拒绝了会就此失去云天却,若他答应了又恐回府之后对风儿不好交待?不过,这个云天却也没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只是住在将军而已,将军府那么大让他跟风儿一个东一个西,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罢?若是风儿讨厌云天却的话,自然会用尽办法避开他。如此情况之下,他似乎只能答应了。   思及此,便拱手道,“老臣全凭皇上定夺。”   雪撼天明白负老大这是同意了,毕竟来者是云天却啊,若是别人岂能以负清风为条件留下?“云先生乃当世大贤,雪国得之幸甚,区区条件朕又怎能不答应呢?特封为云雀侯,官拜一品,入住将军府。”   下了朝,云天却被雪撼天留在了宫中,负老大便急急的离去,直奔回府。   此时,负清风也从昏睡中渐渐清醒过来,透过长睫的间隙看到了刺目的光线,不由得柳眉紧蹙,伸手挡住了视线,半晌才渐渐适应过来,这,这是哪儿?脑中最后的画面是朦脆间芸衣叫她的时候她抵不住昏睡过去,然后便不省人事了。微微一动,便想起身,脑中顿时炸开一般疼痛,全身无力,不由得又跌落回去,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而是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抱住,顿时一惊!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的僵硬,任逍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小风儿,你醒了啊?”   这声音任逍遥!他怎么会在这儿?负清风混沌的思绪被这一惊,渐渐清晰起来,费力的坐起身,伸手扶住了眉心,头好痛!“任逍遥,你怎么在这儿?芸衣呢?”   宿醉的感觉果然不好受,以后她再不会这么折腾自己了。不过,醉了的确能暂时忘了一切。   “芸衣?”念这两个字,任逍遥明显有点咬牙切齿,她还跟他提芸衣?那个变态女人!想到昨夜她想对小风儿图谋不轨,他就一肚子的火,不禁沉声道,“别提那个芸衣!小风儿,我警告你啊以后别跟那个女人来往!”小风儿口中一直想要回到千年之后的方法竟然就是找到雪魄琴,雪魄只是一架古琴而已,小风儿这个笨蛋,聪明的时候聪明的不可一世,笨的时候有笨的可怜,对于那个芸衣的话竟然如此深信不疑!不过也是,那个芸衣与她同样来自千年之后,那是她一个世界的人,她自然如此相信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知道么?怪不得昨夜一夜未归,清晨回来之后又像是受了打击一样,原来是去进宫去寻雪魄去了!雪魄倒是没寻到,竟然还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让那个雪云落也知道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可…负清风闻言一怔,疑惑的回首望去,对上那张满是怒意的脸更是不解,“芸衣怎么了?任逍遥,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啊?”昨夜她们不是喝酒来着,可她现在怎么会在这儿和任逍遥在一起?芸衣呢?难道,昨夜在她昏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还怎么了?”对上那双茫然的清眸,任逍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是又多信任那个芸衣啊!“就因为你与那个芸衣同样来自千年之后,所以负清风,在你心里那个芸衣在这个世界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罢!你是无条件相信她了是不是?那如果我告诉你,她所说的雪魄只是一个接近你的借口,她只是为了得到你,昨夜她想趁你喝醉了对你图谋不轨呢?”   “图谋不轨?芸衣?任逍遥,你在胡说什么?”宿醉让负清风头疼不已,听到这番话更觉得莫名其妙,任逍遥与芸衣并无过节,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芸衣对她图谋不轨?芸衣怎么会呢?芸衣同她一样是女子,怎会对她……但是任逍遥怎会知道她在寻雪魄,又怎会知道芸衣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昨夜他一直跟着她?   任逍遥冷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盈满怒火,不禁伸手抓住了负清风纤细的双肩,将她拉近,突然倾身靠近那张小脸,定定的望着那双疑惑懊恼的眸子,“负清风,我就问你一句,你是相信那个芸衣还是相信我?”   突然一晃,被迫对上满是怒火的眸,负清风觉得有些头晕,柳眉越蹙越紧,有些无奈的开口,“任逍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现在脑子很混沌,而且芸衣跟我一样是女子,她也一直把我当姐妹,突然听到你这么说我自然会怀疑。你既然知道芸衣跟我一样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也知道我在寻雪魄,这么说你昨夜一直跟我,所以方才那些话你只怎么知道的?是你听到的?”任逍遥不是那种随意污蔑别人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还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女子,如非与他相关,他这个人是绝技不会管闲事儿的。   难道,真如任逍遥所说么?雪魄真的只是芸衣接近的她的一个幌子,雪魄根本就没有什么魔力?从与她相识以来,只觉得他们同样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又抱着同样的目的,她才会对她没有戒心,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她从未想过她会骗她。若是她在潜意识里相信一个人,她便不会怀疑,却没想到这样的信任亦不可靠。但是,芸衣平常对她根本就没有过激的举动?   听到负清风这么说,任逍遥眸中的冷冽这才缓缓退去,松开了掌中纤细的双肩,“你相信我就好,我知你还不能做到全心的相信我。我将我听到的话尽数说一遍与你,你自行来辨别真假罢。”   负清风一怔,继而轻轻点头。这样也好,不能凭一面之词便去怀疑一个人,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负清风,我原本真心的将你当做朋友,在这个当做唯一的知己,因为我们来自同样的地方。可是随着与你相处,我却发现我对你的感觉在无形之中一点点的改变了,虽然你说喜欢我只是为了演戏,只是为了拒绝赐婚,可是我却动心了,我却当做了真的!负清风,怎么办?我对你动心了,即便我现在是这样的一副身体,我依然对你动心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世界孤独终老,可是老天却将你也送到了这个世界,这不是老天给我们的缘分么?老天将你送到了我身边,你说,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么?雪魄根本没有什么魔力,只是一架千年古琴而已,那只是我用来接近你的一个幌子而已,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认定了你!二十一世纪,我的确是想回去,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任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早便绝望了,但现在遇到了你,我宁愿留在这个世界。负清风,你就是一个祸乱人心的妖精,而我亦同样成了你的俘虏…任逍遥说完,仔细的观察着负清风反应,果然看到那双沉静的清眸中起了波澜,唇角不由得一点点扬起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在小风儿心里,他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毕竟这小丫头对人的防备心里太强了,想要接近她太难,想要接近她的心更是难上加难。   “芸衣她竟然真的……”这番话怎么也不可能是任逍遥杜撰出来的,负清风无力的软下了身子,原来一直她都在被她欺骗!走了,她怎么忘了,芸衣的灵魂是一个男子!   负清风,枉你自诩聪明,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雪魄真的无法让她回到二十一世纪,原来她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一场笑话,她果然回不去了么?昨夜方才燃起了希望如今又彻底破灭,不复存在…“小风儿?”看到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眸子,任逍遥一震,糟了!他只顾着揭穿芸衣的阴谋,完全忘了顾及小风儿的感受!一旦让她知道自己被欺骗,甚至连家也回不去了,她受到的打击该有多大!真是该死!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小风儿,你别灰心,没有雪魄还有别的办法啊,办法总会有的,你别……”   “我没事。”话还没说完便被负清风打断了,声音低柔,面无表情,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灵魂一般黯淡,“任逍遥,送我回将军府。”   “噢,…”对上那双木然的墨眸,任逍遥怔怔的点头,随即抱起了负清风飞身出了船舱。   与此同时,云天却也出宫朝将军府而去,消息一经传出,所有人都沸腾了,将将军府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踮脚眺望,议论纷纷。   “哎哎哎!你们知道么?皇上竟然承认断袖之癖了呢?”   “啊?承认断袖之癖?!不会罢,这可是古往今来都不为世人所接受的,这可是违背世俗伦理的!”   “这有什么?就如云先生所言,他动心的就只是负清风而已,与男女无关!这是真理!”   “云先生不为世俗,这才是圣人之举!不爱荣华爱美人,这等重情的男子世间罕见哪!”   “对啊对啊!太傅大人曾经就说过爱不分性别,男的为何就不能喜欢男的了?”   “你们这是歪理!若是如此下去,人就该断子绝刑就此灭绝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试问,如此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若是我儿子敢喜欢男人,我就一刀结果了他,给他送进宫去当太监!”此话一出,那一片的人都笑开了雪撼天早已料到会是如此情景,特地派了大内侍卫一路护送,这才安全无虞的将云天却送到了将军府门口,马车到了府门前却无人来迎,顿时一片哗然!   而此时,将军府内早已乱成一片,只因负清风不见了!负老大一回来便直奔清风居,到了房间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床榻,问了燕溪小昭两人昨夜各自回房也不知负清风到底何时走了,顿时吩咐府内上下寻找,偌大的将军府顿时乱作一团。   当任逍遥与负清风到了府门前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不由得疑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府门前怎会又聚集了这么多的人?两人从天而降般落在门前,不论内外,皆是一震,顿时轰然议论开了!   “这是怎么了?”任逍遥直问了门前的守卫,那两位看清了两人这才猛然回过神一边派人入府去通知,一面回道,“回军师,是,云雀候入住府上这才引起的轰动!”   任逍遥闻言疑惑的蹙眉,“云雀候?云雀候是谁?”在雪国不曾听说过云雀候这号人物啊?   “云雀候正是在下。”一道满含笑意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任逍遥与负清风皆是一怔,同时转身,果然那掀开车帘的马车内端坐着一抹粉色身影,看到任逍遥放在负清风肩上的手眸色一亮,随即躬身下了马车,“两位早。”   待围观的众人看清了云天却的容貌时一片惊艳唏嘘之声,看着眼前风格迥异却各成风华的三抹身影,人群涌动了“若是像负清风云天却任逍遥这样的绝色美男,谁会不喜欢啊?”   “废话!负清风是男人崇拜,女人迷恋的对象这还用说!不过没想到这云天却居然也是这么个绝色的“还是任逍遥更有风味,鹤发童颜,仙人一般!”   “哎哎,这谁家女儿赶紧带走,口水流人一身恶心不恶心啊!”   人群彻底的凌乱了,而那三人似乎浑然不觉,站在一旁的云爻听到人群的议论声,清朗的面容彻底的扭曲了!这,这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   负清风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无力的垂下了长睫,整个人都觉得无力,头痛的要命。云雀候?看来云天却已经进宫见过雪撼天了,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改投了雪国,是不是为她就不得而知了,这只有他自己清楚。不够是与不是,又与她何干?   “你?”任逍遥微微拧眉,既然冷笑出声,“抛却故主,改投他国,云先生这是安的什么心哪?不过云雀候似乎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将军府,可不是你的候府!”   他才不信他是为了小风儿才来投的雪国,云天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我想任先生还不知,我的住所便是在这将军府,而且是皇上御批的,怎么,你有意见?”云天却不以为意,完全不见一丝怒色,只是转眸凝视着那抹白影,缓步靠近,“我才不管别人会如何,只要清风欢迎我就可以了。清风,是不是呢?”   负清风闻言微微蹙眉,眸也未抬,微微用力推开了任逍遥的手臂,退开半步,“请便,与我何干?“只一句淡薄无比的话,便转身进府,只一抹纤细的身影留给众人,渐行渐远。   任逍遥见状扬眉一笑,也转身入府。   云爻垮着一张脸,缓步走了过来,“先生,这下踢到铁板了罢?”负清风这个人跟快冰似地,哪能那么轻易的就捂化了啊?先生,什么人看不上偏偏看上了负清…“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云天却眯着桃花眸,羽扇轻摇,风情万种的走进了大门,云爻没辙只能跟了进去。   负清风方一入府,便迎面涌来一群人,想到自己一夜未归,定是让他们发现了所以此刻才会大批聚集于此,头似乎更疼了。   “风儿,这一夜你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担心死娘了!”陆腕晚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一凑得近了,便闻到了一股酒味,不禁皱起了秀眉,不可置信的问道,“风儿?你喝酒了‘”   负清风闻言愕然,只是皱眉,以手撑着额头,“娘,我没事儿,只是昨夜与逍遥出去游湖喝了两杯而已,我现在好困,先回房休息了。”说着,便朝着负老大颌首致意,便欲转身离去。   “风儿,你等等!”见负清风要走,负老大赶紧叫住了他,这小子!一夜未归此刻便想溜了么?“跟我到书房来。”   “是,爹。”负清风满心无奈,却不得不应允,跟在负老大身后朝一旁的长廊走去。   任逍遥随后而至便迎上了陆腕晚,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陆腕晚道,“逍遥啊,你怎么能带风儿出去喝酒呢?”   “啊?”任逍遥满头雾水,他带小风儿去喝酒?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夫……话还未说完,又被陆腕晚打断了,“这大冬天的这么冷,若是冻到哪儿看怎么办?你以后晚上也不许出去赏什么雪了,都好好地待在府内听见了么?”说着,不等任逍遥回答便叹息着转身离开,只余下任逍遥一人怔怔的站在那儿,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小风儿好阴…“明明是她自己出去的,竟然全数赖到他头上,成了他的过错,恩将仇报啊,典型的恩将仇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继而响起了三三两两稀疏的掌声,“没想到决定聪明的任先生也有为人背黑锅的时候,真是罕见哪!”   没想到这个负清风居然还有小性子,而且小性子使的很可爱啊,他喜欢‘听到这声音,任逍遥一怔,琥珀色的眸一点点的暗了下去,缓缓转身望向了身后那抹粉色身影,“那也总比某个不受欢迎的人好啊,来了这儿,竟没有一人相迎,岂不凄凉?所以说,云先生何必要来碰这个壁呢?不若早些放弃,也少遭人看笑话不是?”这个云天却居然进宫去了,还要求住进将军府,真是阴险哪,不过有他在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这点就不牢任先生操心了,云集自有斟酌,告辞了。”云天却只是扬眉浅笑,微微拱手致意,便转身朝一旁走去,“小云爻,我们回房。   负老大与负清风到了书房,关上了门两人来到了内室,方一入内,负老大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风儿,你跟云天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云天却?“听到这三个字,负清风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望向了眼前那张焦急的脸,“我并不认识云天却,只是昨晚见过一面而已。”只是,她没想到云天却真的留在了雪国,这还不算竟然还入宫见了雪撼天的,那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昨晚?对了!说道昨晚,你昨晚那是去哪儿了?”说道此处,负老大便想起今晨在朝堂之中那些闲言闲语,特别是少老三那副嘴脸,真真是可恨之极!“风儿你可别忘了你是身份,且不说你身为太傅,就说你…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啊?你知不知现在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昨夜云天却向你当初求亲的事儿了!”在世人眼里风儿可是男子,男子向男子当面求亲,前所未见,今日却让风儿卷入了这一场断袖传言之中!   负清风无语的拧眉,竟然连朝堂之上的大臣都知道了,这流言的速度果然是可怕。不过,她只不过去了落羽湖而已,即便她去青楼参观参观那又如何了?“只是因为云天却约在了落羽湖,我这才去了。爹,云天却绝不是单单是冲我而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您也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宿醉再加上雪魄芸衣的事儿,让负清风整个人都无力应对这些事儿,脑中一片混沌,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我也在怀疑云天却的来意,他来的的确太过突然,也太过奇怪了……。”负老大闻言赞同的点点头,眯着眸子陷入了沉思。   “爹,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负清风不想见任何人的,只想静静的呆着,思考一下她此刻的处境,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入宫是为了雪魄,出征是迫不得己,如今雪魄成了笑话,她当这太傅还有河意思?   “嗯,去罢。”看着负清风徵蹙的柳眉,眸中的沉寂疲惫,负老大点点头,走近一步轻轻拍了拍负清风的肩膀,“好好休息罢。”   负清风辞了负老大径自回到了清风居,燕溪小昭一路跟在后面,见负清风疲惫的样子便没问。   这一次回到清风居一待便是好几日不出门,对外只推说累,终日只有燕溪小昭出入自如,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出清风居,负老大陆腕晚来看了两次,见负清风困顿劳累的模样只当她走出征这段日子太累了,也就未怀疑。   云追月也未去打扰,只是每晚守在清风居的屋顶之上,直至天明才离开。   云天却倒更是奇怪,自从进了将军府就一次也未去找过负清风,不是待在直接的院落内就走进宫去见雪撼天。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几人这几日守住了未来将军府打扰负清风,并不是不关心事态的发展,而是分工合作去调查雪云落突然来投雪国的原因。   自云天却投靠了雪国,便在四国之内引起前所未有的轰动影响,焰国封国尽皆大惊,兰国更是乱作一团,轩辕煌自从得知消息之后便加紧派兵收好了边城的各个关卡,以防其他三国来攻,终日提心吊胆,更派出了宫内暗卫布下天罗地网前来雪国追回云天却。   兰国一旦少了云天却就等于少了保国的保障,应了天机老人那句话,得四贤者得天下,如今兰国失了云天却便等同于失了国。与此同时,燕惊华领导的复燕会也在暗地里举行了大规模的行动,准备攻打兰国。   外面的世界紧绷如弦,而将军之内却是一片安宁,众人尽皆不明负清风如此疲累的原因,就连皇上的传偷入宫教习兵法也推迟了日期,只有任逍遥了解,负清风根本不是人累,而是心累,放任了几日原以为她会渐渐相通了,没想到今日过去了负清风依然没有半点儿起色,依然每日混混沌沌的待在房内,每日只是睡觉,不管是否睡的着都闭着眼睛。   这些情况都是小昭告诉他的,终于任逍遥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清风居,正欲椎门进去被被燕溪拦住,“不看看你家主子都成了什么模样了,你还拦着我?”   只一句话便教燕溪收了手,放任逍遥进去了,众人皆当主子是累了,只有他知道主子这些日子以来,主子根本就很少睡,只是闭着眼睛,似乎不想见任何人,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一坐便是一整夜,他已担忧至今,不知是怎么了,也不敢贸然去问,就怕触到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那日早上主子是与任逍遥一同回来,说不定任逍遥知道什么,或许会对主子有帮助。   任逍遥直接冲进了内室,果然看到软榻上斜倚着一抹纤细的身影,半闭着眸子一副不甚疲累的模样,看到负清风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便不自觉的有了气,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拉住了负清风的手,将她拽下了软榻,“负清风,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负清风也不说话,只是任由他带走,燕溪小昭也不阻拦,只是静静的跟在后面。   任逍遥直接将负清风带到了城郊地下城的狼营营地,站在长廊内看着石室内刻苦训练的将士,“看到了么?这些,都是以你为傲的将士他们在做什么?你再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回不去了又怎样?在这个世界,你一样有你存在的价值,负清风好好看看罢!”   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完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一般!不过是回不去了而已,既然天命注定她再苦恼亦是无济于事,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值得她留下的东西么?   负清风只是漠然看着,不言不语,清眸黯淡无光。她并不是自暴自弃,亦不是因为芸衣的打击,而是觉得茫然,对人生的茫然,对生命的茫然,她都不知她该做什么,又该做什么?没有了目标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可怕的迷雾之中,走不出那片困顿。   “负清风!你看着我!”见负清风依然没有反应,任逍遥不禁恼了,伸手紧紧地掼住了负清风纤细的双肩,强迫她望向他,对上那双茫然无神的眸子心中不禁一紧,“负清风,你告诉我,你究竟在迷惑什么?”   看着那张愠怒的面容,负清风缓缓扬眸,狭长的凤眸一点点的眯起来,低低的开口,“任逍遥,你告诉我,你为何而活?我现在觉得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为死而生,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在任逍遥怔愣的瞬间,挣脱了他的手,转身缓缓离去。   燕溪小昭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那抹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任逍遥怔怔的立于原地,琥珀色的眸中一片茫然,为死而生?为何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曾经也如此迷茫过,那几年他甚至比她更甚,完全不知自己在这尘世为何而生,因何而活?原来此时她与那时的他一样……。   这一日,负老大被雪撼天宣入宫中,直至天色渐晚才回到府中,陆腕晚等了良久,终于在掌灯时分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即迎了上去,“老爷,你怎么才回来?这一日怎么在宫中待了一天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没事儿!”听到熟悉的声音,负老大一怔,这才猛然回神,扬眉一笑,伸手抚向了肚子,笑道,“还有吃的么?我好饿啊!”   陆腕晚闻言一怔,接下了负老大解下的大氅挂起来,又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你进宫一日竟然连饭也未吃,跟皇上说什么呢说的那么认真,连饭都忘了?皇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吝啬了,你竟连一顿饭都蹭不上了?”这话,陆腕晚说的完全是玩笑。   负老大一怔,眸中有些茫然,方才他根本就没留心听,“夫人,风儿今日怎么样了?”今日入宫,皇上跟他探讨要攻取兰国仙峡关,那处距离兰国京都幽城最近,只要攻取了仙峡关,就等于是绝了轩辕煌的后路,但仙峡关易守难攻险要无比,船马莫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便请命出战,皇上怕他年纪大了,他当即便恼了,再三请命,立下了军令状,皇上这才同意了。但还有一个条件,便是要负清风出任军师随大军出征,他想到风儿这段时日身子不好便想婉拒,便举荐了云天却,皇上却说云天却另有要事在身,便给了他个选择,一让风儿出征,二让逍遥出征。皇上以为任逍遥在边城时就已离开,他却不知逍遥就在府上,他一会儿去问问风儿的意见。   “怎样?还是老样子……。”说道此处,陆腕晚不禁担忧起来,秀眉一点点的蹙了起来,“老爷,你有没有觉得风儿这段时间很奇怪?她似乎在逃避所有人一般,不肯出门也肯见任何人,我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事儿?问她,她又只说没事,教我怎能不担心呢?”   “的确是有些奇怪,今晚我便去看看。”负老大也早就怀疑了,只草草的用了晚膳,与陆腕晚一块儿到了清风居。   燕溪小昭见负老大陆腕晚来了,赶忙起身行礼,“见过老爷,夫人。”   “好了,不必那么多齐瞰。”负老大向来不在乎礼俗一类,只觉得婆妈愣嗦,“公子呢?睡了么?”   “回老爷,主子已经……,“小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燕溪打断了,“回老爷夫人,主子未睡,里面请。”说着,便引身在前打开了内室房门,让二老进去了。   小昭愕然的看着燕溪,满腹疑惑,主子明明已经睡了,燕溪是怎么回事几啊?   燕溪将而来引进内室,便退了回来。低垂的蓝眸一片幽暗,但愿老爷夫人的到来有用罢?   我现在觉得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为死而生,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脑中又不禁想起了昨日听到的话,为死而生?主子怎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曾经他亦不知为何而活,但现在很清晰,仇恨的火焰早已深种!人活在世一定要有目标,否则便会觉得空荡无依,主子原来不是在宫中教习兵法么?只是那次一夜未归之后便改变了,他却不知原因为何。仿若花朵一般,怒放之后只余颓败。   虽然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却始终看不透他,他的心似乎很深很深,深的让人无法触到,但是他不想看到如此消极孤寂的他,他想看到在边城时他与夜色下指点兵马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已经不能跟在他身边了,云天却投靠雪国,如今三国并起,姑姑已传令而来要他回复燕会商议大事。他知姑姑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三国并起,瓜分兰国,此次正是复燕会由兰国举旗的大好时机!一旦离开主子身边,他知道日后再想向现在一般会到他身边已是不可能,已经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   可是,他舍不…只要一想到他要走,心中便升起了浓浓的不舍,在不知不觉间在他心中,主子的位置竟已那么深了。他怕他走了以后,没人会在夜半守着他,他的睡相不太好喜欢踢被子若是他不在身边谁来给他掖被子?他身子那么纤弱,他又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不会照顾自己,若是生病了该怎们办?   看到一旁拧眉沉思的小昭,不由得开口,“小昭,以后你要用心照顾主子,晚上多去看看他,主子会踢被子,你要多看几次。每次出门一定要为主子准备披风或大氅,主子在看书的时候在他旁边准备热茶,主子喜欢看的书要另外放大一边做好标记,主子沐浴的时候要在门外守着不能放任何人进去,还有要照顾好踏雪不要忘了给它喂草……小昭终于忍不住开口,“燕溪,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要走离开么?你要去哪儿,你不要主子了么?”这话的意思明明就是要离开的人才会如此叮嘱,何况她何见过燕溪说过这么多话。她能看得出来,燕溪很舍不得离开主子,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要离开?   “不必多问。”燕溪闻言眸色一暗,只淡淡的道。不要主子?他怎会不要主子呢?他发誓,只要大仇得报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找他,一定会。只怕他们的立场会改变,只怕他们会兵戎相见,只怕他等不到那一…小昭一震,心中不由得涌上几分恼怒来,为何到了此刻他还是这样的一副冷漠的模样?主子无心,他又何尝有心了?“如是主子知道你离开,一定会很难过,你仔细想清楚。”她知道她无法阻止他的决定,何况主子也说过他不必向任何报告行踪,可以随时离去,如今她又有何资格去阻拦?但人都是有感情的,难道他就不会难过么?难道他就不怕主子会难受么?   燕溪愣住,冰蓝色的眸中涌动着淡淡的暗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期盼来,难过?主子他会为了他而难过么?主子是那样一个淡薄的人,他会么?   若是,他此生无憾了。   负清风在负老大陆腕晚进步的时候就已发觉了,她并未深睡,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罢了,待二老走进内室便自软榻上起身,方才起身便看到了那两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当即迎了上去,“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还问我们怎么来了?整日整日的都见不到你,若是不到这儿来,怎能见到你?”负老大轻叹一身坐到了卓岸边,看到那张纤瘦憔悴的小脸,心中微紧,风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瘦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样打击让他如此…陆腕晚只拉着负清风的手一直不放,两人坐在一起,伸手轻抚着负清风明显消瘦的小脸,不由皱紧了秀眉,“风儿,你究竟是怎么了?自这趟边城回来你就变得很不对劲,到底有什么事儿跟娘说!瞧瞧你,这才几日的时间怎么又瘦了,日日送来的东西你究竟都吃了没有?不行,从明日起你必须去前厅用膳,娘要看着你吃,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只要一阵风就能吹走了,你是不是要娘心疼死…”风儿必定是个女孩子,要她亲临沙场,要她来回奔波这么辛苦,她肯定受不了罢?何况现在还盯着这么个头衔,近段时间还有那么多的风言风语,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家怎堪如此重负?   “娘,我没事儿,只是觉得很累而已,您别担心,爹也是,我真的没事儿。”负清风软言相慰,眉眼间满是疲惫,眸色无光,生生给人一种频死的憔悴之气。   负老大闻言拧紧了浓眉,声音也不由得沉了下去,“没事儿?你这个样子叫没事儿么?风儿,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事儿都不能瞒着爹娘,知道么?风儿,在爹娘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你若是再如此下去是想让你娘哭瞎了这双眼睛么?”   负清风轻轻的点头,黯淡的眸终于有了一丝神采,“爹,我会仔细思考思考我以后该走的路,您别太担心了。”   “好了,那你休息罢。”说着,负老大便起身朝外走去,看到负清风如此颓败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难道是他想错了么?风儿根本就无心朝廷,罢了,就让她好好休息罢。至于逍遥,上次他已说过放他自由,如今他也淡出了朝廷,若是再开口让他入军,便又将他拖住了。他便不信了,他负老大叱咤疆场这么多年,一个小小的仙峡关还能挡得住他!今次,便教所有人都看看他负老大并未老无所用,他依然还是虎狼之将!   陆腕晚见状也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起身离去,“风儿,好好休息,不要再让娘担心了。”   “爹娘放心,风儿会的。”待送走了二老,负清风缓步走到窗边望向了窗外,寒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只是手冰凉的刺痛,脑中不由得回荡着方才的对话。   风儿,在爹娘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或许,爹娘便是她生存下去的意义。这个世界的爹娘就如二十一世纪的爷爷奶奶一般,是她生命的全部。   正出神之际,肩上一软,负清风缓缓回过神来,熟悉的气息让她自然的知道了来人是谁,自然的握住了颈间的系带,清眸深处隐隐一动,“燕溪,若是你要离开,便去罢。”方才他与小昭所说的话她已尽数听见了,他要离开了,终究还是离开了。她明明不该有所波动的,可是如今心中竟然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人果然做不到无心无情,总有些人有些事能牵动心扉,这个让人心疼的少年终于还是要离开了。   “主子!”燕溪闻言一震,心中同时揪紧,他已经知道了么?他竟然让他离开,语气依然一沉不变的清淡,在他心中终究还是将他放进心里么?思及此,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的暗淡下去,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早该知道这样的结果不是么?可是为何他的心还是痛?   听到少年语气中的波动,负清风微微叹息,“有时候牵绊并不是一件好事,燕溪你明白么?人也不该有太多感情,割舍不下便是痛。从第一次见你,我便知你与常人不同,你的眸中总是很冰冷更有一种看透尘世的苍凉,你身上的隐忍,倔强,冷漠,那是你经过磨砺之后的才拥有的,我不知那个磨砺你的人为何要让你拥有这样的特质,但是我想看到温暖的燕溪,待一切完毕之后,做回本质的燕溪,平凡的燕溪,会感受人间温暖的……。”话还未说完,负清风蓦地怔住,因为腰间突然多了一双长臂,身后也抵上了一具温暖的胸膛,他竟从后抱住了她,不由得微微凝眉,轻唤道,“燕溪?”   “主子让我抱一下好么,就一下…“少年低低的声音像是从尘埃里发出一般,那么低微。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简单的抱着他,感受一下他的温暖。燕溪缓缓收紧双臂,抱着怀中纤细的身子,他果然很瘦但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柔软,淡淡的体温隔着厚重的冬装根本感觉不到,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如此温暖,是他熟悉的梨花香,是他熟悉的气息,是他熟悉的…第一次他如此接近他,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知道只有这一次,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此刻的感觉他会铭记一生,镌刻心底!   负清风没有挣扎,只是任他轻轻抱着,此刻她才感觉到少年身上那样安宁的气息。她一直觉得燕溪并不高大,只因他太过清瘦,而此刻他抱着她,下颚竟然抵在她的头顶,她才发觉这个少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脆弱。   窗外又簌簌的飘起雪来,一片片绒绒的,柔软落地,织就一地纯白。   这一年雪国的冬季似乎特别长。   雪国真如其名,一年十二个月有近半年都是冬季,春季夏季秋季都只有短短的两个月而已。   房内,那两抹纤细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相叠的影子由灯影折射在窗外的冰面上,气息同步,淡淡的温暖流动在两人周围。   小昭见燕溪拿了大氅进去半晌都未出来,便走近查看,透过微开的房门她看到了房内两人相拥的画面顿时一惊,倏然转身到了外室,怔怔的坐在幕帘边的软榻上,眸中的震惊依然浓烈,她,她看到了什么?为何燕溪会跟主子抱在一起?他们……。   负清风静静的望着簌簌而落的雪花,感觉到身后的怀抱一点点的松开,腰间的钳制也随之消失,背后寒气袭来,不由得一怔。   体温尚知暖,人岂不知情。   纵然不舍总有别,燕溪心中一横放开手,飞身而起踏出窗外,在那片被雪染白的夜幕中倏然而逝。   主子,再见了。若日后还有机会,不管万水千山,天涯海角,燕溪一定会再回到你身边。   看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负清风不觉怅然若失,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属燕溪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不自觉的叹息出声,“相见时难别亦难…她知道此去,再相见便遥遥无期了。   听到那声叹息,小昭一震,蓦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冲进了内室,果然只看到床边只站着负清风,而燕溪却不见了,“主子,燕溪…你为何不留下他呢?”   负清风闻言淡淡扬眉,视线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人活与世,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债,强留不得。”   小昭默然无言,主子说的没错,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债,燕溪便是如此罢?其实,她看得出来燕溪对主子还是很依赖的,方才那样的举动也只是不舍罢,毕竟主子在燕溪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是她想多了。   短暂的静默便被外室一道女声打断,“小昭姑娘,云先生来访要见主子,奴婢们不能挡住,此时已到长廊里了!”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小昭徵徵拧眉,询问负清风的意见,“主子?”   “不必拦他了,你们也拦不住他。”负清风缓缓走到桌案边坐下,伸手端起琉璃杯便送至唇边饮了一口,茶却早已冷了,口中冰冷苦涩。燕溪只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她便已有些不习惯了么?平素只要是她端到手边的茶从未有过凉的,现在才发觉这些都是燕溪准备的,而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是,主子。”小昭领命出去迎接去了。   不消片刻,便已听到了脚步声靠近,门外一抹粉色身影缓缓靠近,看到房内静静而坐的白色身影,扬眉笑道,“想见清风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这些日子方才来到雪国,他自然没有多少闲暇,但不表示他不知他的近况。果然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一如他…轩辕煌已经认定了他的背叛,如今大批的暗卫杀手都大批的聚集而来,只是轩辕煌不知道的是,他的武功在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取了他的性命,毕竟在兰国时那七年他可是一点儿武功也没显露出来。名义上为了负清风而来,但这段时间却连他的面儿都未见上。方才负老大来那一趟,看来是未将出征的事儿告知负清风了,果然负老大还舍不得啊,那仙霞关凭负老大这一武将是绝对攻不下来的,说不定还会有危险,他究竟该不该多事儿告诉他呢?   “是么?”负清风只是淡淡开口,端起一旁炉上得水重新泡了一壶茶,“云先生不必客气,因为清风也客气不好,过来坐罢。”   看着那双纤巧的手动作娴熟,行云流水,看得人很是舒服。云天却徵徵怔了怔,这才浅笑盈盈的缓步走过来坐在负清风身侧,接过那杯热茶送至唇边轻嗅,“嗯,果然有清风的味道呢?”看着如此安宁的负清风,真的想象不到他会是那个战场上叱咤千军的少年将军。这孩子才十六就已是一品大员,太子太傅,大将军了,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呢?   听到那句话,负清风没什么反应,门口另外两人倒是投来了不可置信的注视。   云爻那叫一个郁闷,先生怎么这样啊……他发现先生现在越来越轻浮了,越来越下流了,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还真是不想看见。   小昭倒是被惊住了,这,这个云天却怎么,怎么跟主子这么说话啊?这简直是调戏的语气,还名满天下的四大贤士,这就是?虽然长得够俊美,气质够独特,可这人品……也太差劲了罢?不过这云天却连当众求情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当着她得面儿,而且她已经答应了燕溪会代他一起照顾主子的,这个云天却不要看主子好欺负就……“哎,我说你们这两个孩子听说过一句话没?”云天却缓缓转头,桃花眸微徵眯起来,幽光流动,唇角笑意不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快些到外面去,对了,顺便帮我们把门带上啊?”   云爻闻言满头黑线的退了下去,先生这话说的也太引人遐想了,会遭人误会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将任逍遥和云追月招来了。这段日子在宫里被那五个皇子轮番围攻还没够么,负清风也太抢手了点罢?   “主子……”小昭皱着柳眉,望向了负清风。这个云天却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她去通知任先生和追月少爷去!   “去罢。”负清风轻轻摆手,低眉望着杯中茶,袅袅烟雾晕染着眉眼,眸中一片朦胧。她倒是想看看云天却究竟要与她说什么?   小昭不可置信的扬眉,最终还是躬身退了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云天却双手撑在桌案上,紧紧地凝视着眼前那张清绝的容颜,无声的笑起来,“清风还真的好配合呢,你就不怕我会做什么么?”这孩子真有意思,清冷安静,却让人看不透。他前些日子夜观星象,发现北方将星烁亮,隐有改变之势,这颗璀璨的明日之星便是眼前这孩子啊!   “你没有机会。”负清风闻言徵微扬眉,眼眸依然没抬起半分,端起琉璃杯送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忽觉粉影袭来,清眸一暗,避开得瞬间手中一空,琉璃杯已被他夺去了!当即一惊,倏然抬眸望着近在咫尺那张清媚的面容,“探云手?你与天机老人是什么关系?”世人皆知探云手乃是天机老大的独门绝学,没想到云天却竟然会探云手,他必定与天机老人关系匪浅。这些都是她这些日子闲来无事翻来看的,如今房内的书已教她看得差不多了。   天机老人识天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测定生死,无不灵验,更有一身绝妙医术,非死不救,在江湖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却于二十年前隐居世外,再难寻觅其踪迹。   他竟知探云手?按他的年纪知晓的确很不简单,而且他使的探云手已加以改正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看了出来!这孩子,不简单哪!   云天却一怔,桃花眸中掠过一抹精光,随即轻轻笑了,端着手中负清风喝过的琉璃杯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的轻舔薄唇,眼神邪佞,“这茶,果然非同一般……”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这个人…… 看着那他饮下她喝过的半杯茶,负清风不禁微微蹙眉,“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天机老人便是云先生的师父罢?”这古代师徒是最为常见的,何况是世外高人,总会有一两个关门弟子,云天却便是这样的存在罢?天机老人所言之事尽皆一一应验,不过眼前四国鼎立的局面已成崩落之势,兰国少了云天却就等于少了一道屏障,其他三国也不会有所忌惮了,难道云天却已知天机,所以顺应天时改投雪国?为她而来这个理由,她自始至终就未相信过。   云天却并不答话,只是笑,与如此智慧的人交谈还真是省心呢?瞧见那双若有所思的清眸,缓缓开口,“清风一定是在想我为何改投雪国,也一定不相信我是为你而来对不对?你肯定以为我得知先机而改变了选择,其实不然,清风可知那个怪老头现在的心愿是什么?”   他也没说谎,他的最初目的却是为了他而来,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在他的世界里从未如此心心念念的想急切的见到一个人。负清风,已算是个例外了。   “怪老头?”听到这称呼,负清风微微挑眉,蓦地了然,他这是已经承认了他与天机老人的关系了?这称呼在武侠小说中倒是很常见,一般顽劣的徒弟都会如此称呼。至于心愿,她并不能钻到别人心中去看,更何况她根本就不认识天机老人,自然不知是什么。   静静地看了负清风片刻,云天叹息一声,这才缓缓开口,“唉那怪老头的心愿想带徒孙,也就是让我尽快的找到这一生相属的女子,所以我才成天的去烟花之地寻找看看是否曾遇上合适的人,不过今次找是找到了,但是他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负清风是个男子,这愿望自然不能如愿了。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只道,“云先生此次前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伴事儿的罢?”去烟花之地找夫人,这个云天却的思维真是够独特…“嗯,虽然清风足不出户也该猜到了罢,如此外面的天就要变了,而我为了清风可以一早就答应了雪撼天会将玉龙关拿下做见面礼,明日我便会领军出征了,所以今日才来看看你。”云天却微微转动着手中早已空空如也的琉璃杯,眸光流转,半眯的桃花眸紧紧地凝视着负清风,半晌不觉疑惑,凝眉道,“你怎么瘦了?”距离上次不过短短十几日而已,他竟然清瘦了这么多,本就生得纤细,如今更像是会随风而逝一般。   “玉龙关”负清风闻言一怔,陷入了沉思,云天却竟要出征玉龙关?那爹呢,少老三等人呢?如今雪国必出重兵想要攻陷兰国,雪撼天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是爹与老三若真要出征年纪已高,恐其有失,一旦出征定会派人来跟随其后,对了!爹方才一趟为何没有说呢?玉龙关,这个地名有些陌生,看来今晚要看看得查一查兰国地图了。云天却竟真的要出征兰国,为雪国打江山?古人不是最讲究忠心二字的么,云天却这样的人就不在乎么,怎么说他也跟在轩辕煌身边七年,七年可是不短的时间。既然连云天却都出征了,为何没见雪撼天宣她入宫呢?更奇怪的是连雪清狂雪云落那几个人这断时日也很安逸,自她出征归来就不曾见到他们,若是平常早已寻来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既然云先生要出征玉龙关,那我爹和少老三他们是否也同样要挂帅出征?”方才爹来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想来定是有事,看到她那颓败疲惫的样子便放弃了。   “负老将军果然没告诉你他要出征仙峡关的事儿啊?”云天却勾唇一笑,手中的羽扇轻轻摇了摇。他以为负清风对任何人都不在乎呢?原来他还是有在乎的人,在意的事儿的,也是,这个样子才像是个人么,不然还来这人间走这一遭有什么意义呢?   “仙峡关?”负清风一震,柳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爹竟然要出征仙峡关?仙峡关是什么地方?雪撼天既然会派爹去,那地方必定险要非常!雪撼天的目的很明白,怪不得他未宣她入宫,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要跟虽大军前行了,他的目的还是要她出征,不过换了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法。   看出负清风的疑惑,云天却开口道,“仙峡关距离兰国京都幽城最近,只要攻取了仙峡关,就等于是绝了轩辕煌的后路,但仙峡关易守难攻险要无比,船马莫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常只险峻,啊,对了!还有少老三出征的是魔门关,同样险要异常,与仙峡关毗邻,亦被称为双子关,是兰国的咽喉要地。如此,清风也该明白了雪撼天的目的了罢?”雪撼天这个人的确有帝王之才,很会用人哪,如此三军出征,就等于同时攻陷了兰国的三条通道,直入兰国指日可待。不过,也不止是如此,焰国,封国此次又怎会不来分一杯羹呢?何况还有燕归来顾流烟两人,依他的推断,燕归来应是攻陷距离封国最近的冥城,因有雾川江相隔,也很难攻取。至于顾流烟,应是由焰国西江顺流而下直取兰国邺城,邺城并无险阻,比较易取,只走路途较远,耽误行程,而且在焰国国内,只有焰国取之有便。   “这个雪撼”负清风凝眉,清眸幽幽的望着桌案上繁复的五彩图腾,雪撼天这是想让她两头兼顾,若是少老三真的出了什么危险,她距离最近岂能袖手?只是她如今根本就没有心思征战,但是一“清风,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今夜你不陪我喝两杯么?”云天却突然开口,身子也顺势歪了过来,靠在了负清风身旁,满含笑意的桃花眸紧紧地望着那张完美无瑕的侧颜,那如玉般清透的肌肤真让他有一种想轻抚的冲动,想着便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却被一只薄凉的手抓住了手腕。那薄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怔,似是漾起了淡淡涟漪,他的手好冷呢?   负清风不知他的意图,只知她不能让他近身,直接下了逐客令便缓缓放开了手,“既然明日云先生便要出征了,那今夜也不便饮酒,要早些休息才是,如此,清风就不远送了。”   “清风真是不客气呢?”云天却闻言无声轻笑,手腕被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他似乎真的很不见到他呢?他可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云天却,不知何时何地何曾受人如此冷落过,也只有他啊。反正他此行的目的已达到了,走便也走了。”对了,你身边跟着那名少年呢?怎么今次没看到他?”   “他走了。”负清风知道他问的人是燕溪,但云天却怎会突然问起燕溪呢?云天却根本不像是那种对人观察入微的…走了?云天却一听桃花眸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幽,随即笑道,“清风不需多心,我并无他意,只是觉得那少年行坐不离的跟在清风身边,突然没看到觉得有些好奇罢了。既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清风也早些休息,待我们从战场归来再把酒言欢罢?我想那时,清风应该不会拒绝我了罢?”语毕,缓缓起身朝门边走去。   “云先生慢行。”负清风微微点头,待房内恢复了平静,才缓缓朝门口望去,依然看到了那抹粉色身影不禁一怔,云天却他怎么还没走?   见负清风果然望过来,云天却眸子一暗,随即轻摇羽扇,轻轻的笑起来,“我就知清风舍不得我,心满意足也该走了,回见,若是很想我的话,我不介意去看清风的槽看着那抹粉色身影消失在房门口,负清风无语的凝眉,心知此次云天却是真的离开了。她方才回头望只是习惯性的若有所思,云天却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别人会错意而浪费唇舌解释那么多,而他方才居然说了那么一番话来解释,这不是很奇怪么?他居然在问燕溪,难道他知道什么?还是,他与燕溪相识?但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两人根本毫无反应,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此刻燕溪早已离去,终是不得而解了。   是啊,燕溪已经离开了小昭将云天却云爻送出了清风居门外,这才折回。   一出了清风居,云爻就忍不住问了,“先生,方才你与负清风在里面说什么呢?”还特意将他们遣出来了,先生他该不是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儿罢?   “这个…”云天却闻言扬眉,桃花眸微徵一转,眸中尽是狡邪,”天机不可泄露。”语毕,脚步懒散的走在前面,看着涛涛夜空,不觉浅浅的扬起了唇角。   脑中不由得响起那时师父曾说过的话,他说,天却即便你有故主,但也不能忘却天意,逆天而为去帮助了一个早已毁灭的王朝,朝代更替,自有轨迹,不可强行破坏,日后这天下局势如何变幻,自有那一人来评定天下,你只需顺天意而行,切记。   但他身为故国的一员,怎会不为其付出呢?但是,师父请你放心我绝不会逆天而行,而且你口中所说的那一人我想我已经知道是何人了……云爻默然无言,半晌才憋出了两个字来,“先生!”还天机不可泄露?他才不信他有什么天机呢?   小昭回到房内,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负清风早已没了踪迹,不禁懊恼的低咒一声,“该死!又让主子一人独自离开了!”若是燕溪在这儿,必定会跟随而去,她是不是太不称职了?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她都不会再离开主子身边半步!算了,现在还是先找到主子比较重要!   此时,负清风已到了绾风居屋顶之上,看着房内亮着灯并未上前敲门而是坐在屋顶上,静静地望着窗影,直至光彩熄去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房内缓步而出,看着院中落雪,不由得轻叹一声,转身朝一旁的长亭走去,原本以为可以入睡,没想到躺下那么久竟毫无睡意,心中终是担心着风儿的事儿,无法入眠。自然,还是另一部分原因走出征,他已经很久没出征了,这种激昂的心情也许久不曾有过了!   自雪国初定之后,四国实力相当成了鼎力之势,雪国上下又新添了许多新将士,他们这老一辈没有出征的机会了,如今云天却离了兰国,四国力量倾斜,兰国必会成为其余三国争夺的对象,但兰国两面环山,两面环水,天难险阻,若是攻陷的确太难!但他戎马一生,怎能看到国家拓疆无动于衷,大丈夫所求者保家卫国,效忠圣主明君,即便战死沙场亦是荣之归宿,到了迟暮之年又如何,别人又岂能看轻了他负老大!他会向皇上证明,向负家军证明,向全天下证明如今的负老大还如当年!   看着冰面良久,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叹息,但他最终又了羁绊,此去晚儿必定会担心她,他这一生不曾愧对过何人,出了晚儿和风儿,他最对不起的便是他的家人!要晚儿一直担心了他这么多年实属无奈,但风儿的事儿责任全然在他,这盼风儿的女儿身能昭告天下。   看着负老大在亭中独自坐了良久,不由得微徵蹙眉,自屋顶之上飞身而下,无声落地,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走到负老大身后扳在了他身上,方才触碰到他便感觉到了他的警戒,轻轻开口道,“爹,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老大提高的警惕终于松懈下来,“风儿,你怎么来了?”她又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他一点也未察觉到?   负清风走到桌案边,挨着负老大坐下,抬眸望向了那张熟悉的面容,”爹,你要出征方才为何不告诉我?”   负老大闻言一怔,“你,你都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这事儿只有他知道,出了他之还有谁会告诉风儿?   一时间,负老大完全将住在府中的云天却忘记了。   “是云天却告诉我的,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要出征?”负清风自然知道负老大在疑惑什么。   “原来是云天却,我怎么将他给忘了?”负老大恍然大悟,对上那双沉静的墨眸,不禁愕然,只好开口,“其实爹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看到这段时间你心情低落,身子又越来越消瘦便打消了让你随军的念头。此去仙峡关路途遥远,你身子又弱,再说若是我们同时出征,你娘一定会受不了。而且,你爹我还是当年的虎狼将军,放眼这四国之中有几人是你爹的对手,对不对?况且,还有逍遥啊!爹可以叫逍遥陪爹同去啊,对不对?”   “爹,您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仙峡关并未那么容易攻克的!两峰交汇,中有激流,根本无法接近。轩辕煌并不是庸才,他又岂会不知仙峡关是兰国的咽喉之地?再说逍遥,您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您一定不会要逍遥随军。这二十年来他为报恩一直跟在您身边,您一直想放他自由。如今,兰国势危,天下局势一变在变,若是此次让逍遥出征如后更难得脱,您说您会让他随军出征么?”墨眸淡淡的望着负老大,负清风将负老大的心里分析的透彻,她方才查了地图,仙峡关与魔门关的确很是艰险,此去怕是不易,何况她还要两关兼顾。   若是她不知,若是她未去,他出了事儿她要如何弥补?至于娘那边的确是个问题,一想那眼泪,便不觉头疼。她自然能明白娘的心,但事不能从权,何况还是军国大事,娘每次也只是静静流泪,从未有过其他言行,她也明白,只是担心,只是舍不得而已。   “风儿?”负老大闻言彻底的怔住了,完全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张明明很熟悉却又觉得很陌生的脸,风儿,她,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心中在想什么她竟然一清二楚!   “爹,您不用多说了,我会随您一起出征。”她实在是不放心他去,若是他那冲动脾气一上来只…罢了,反正这么待着她也会胡思乱想,不若跟着去。只是,她不明的是爹明明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还要请命出征,在府中与娘颐养天年难道不好么?“爹,此次您为何还要出征?雪国国内安定,何况此次是主动攻打兰国,这只是雪撼天的野心而已,您为何还要帮他?”战争虽然能成就天下,但所带来的只有灾难,不论朝代如何更替,与百姓都是一样。而爹呢?他是因为跟在雪撼天身边太久了而形成了一种愚忠死忠的心态了罢?   听着负清风语气中的讽刺,负老大终于收回了心中的震惊,长长地叹息一声,“风儿你还小,你不曾经历过,不懂那种同生共死的心境。负家军中的每一位兄弟都是与爹同生共死过的,或许是爹征战沙场惯了,但爹真的离不开他们,每每一想到曾经与他们浴血奋战的场景都会不由得血液涌动,心中更是难以抑制的激昂!但是,爹的年纪渐渐大起来,一直都在担心着负家军的归属问题。爹一直都想找一个有勇有谋,能让众将士信服的人来接替爹的位置带领负家军。负家军是一个团体,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将领来带领,就不能发挥负家军的威力,长久以往下去,负家军便会毁了,这是爹最不想看到的!再者,不用爹说你也该明白当今天下局势,兰国没了云天却便会诸国争抢的对象,若雪国不出兵,必会为其他两国当先争抢,待平了兰国之后,你觉得下一步会遭受同样命运的是谁?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天下又岂能容下三国?弱者终究会被强者吞噬,雪国是我与皇上他们一点点打下的江山,每一寸疆土都是众位将士的血迹汗水,如今国泰民安,我也不想徒增杀戮,我做的只是护卫雪国江山,护卫雪国城民而已,保家卫国,忠于皇上,这就是我一生的信仰!我的一生就是靠着这样的轨迹活下去,注定要为战争奉献出一生,我无从选择,但也曾埋怨,为国,为家,为皇上,我心甘情愿。”说到此处,缓缓扬眸,望向了夜空,看到纷纷而落的雪花,沉声开口,“风儿,你知道么?其实我也喜欢安逸的生活,天下一统,人民安福,没有战争,暮鼓炊烟时坐在府门前看孩童嬉戏……”   听着这冗长的话语,浑厚的声音一点点的穿透耳膜,直达心扉,负清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她从来不知,只一味的认为爹对雪撼天的愚忠,如此看来却不是,他有自己的想法,还有对国家的热爱,对将士的热爱。找一个有勇有谋,能让众将士信服的人来带领负家军,其实爹口中所说那个人是她罢?只是碍于她的女儿身份,担忧的她的终身,所以迟迟未曾对她提及过。今日,她才看出爹对负家军的热爱,那是他的一切,是他心血的凝聚,自然不舍。   但,她此刻却没有接管负家军的心情,一切都顺其自然罢。   “爹,你的愿望会实现的,这天下终究会回归一统,没有战争,只有安逸。”   只是,那一日不知是何…天色已晚,负清风别了负老大,各自回房休息。   缓步走在冰冷笼罩下的寒夜,四周安谧,落雪无声,长廊中的琉璃灯折射着五彩的光芒,负清风一直就这么慢慢的走回了清风居,方才到了院门口,便迎面极快的走来一抹纤细的身影,“主子!你去哪儿了?”   “小昭?”听到那带着哭意的声音,负清风一怔,这才回神,在火光下看清了那双被泪染红的眸,不由得叹息,“傻丫头,怎么又哭了?”这丫头原来不是很坚强的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主子,你为何又一声不响的离开,小昭很担心你知不知道!”方才她想出去找,一出了门看着茫茫夜色去而不知往何处去寻,看着雪越来越大,心中的焦急也越积越厚,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瞬间竟然差点哭了。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的,以前那个坚强的楚昭暮也不知去哪儿了,自从遇到了主子,她似乎就在无形之中一点点的改变了。   “傻丫头,我只不过去出去走走而已,这不是回来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可就罪恶了。”这个丫头似乎在燕溪走了之后就特别紧张她,或许是依赖消失了罢。燕溪在的时候,小昭的确不用那么担心她。唉,她怎么又不知不觉的想到燕溪了小昭努力的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哭过的声音带着侬浓的娇软,“小昭不管,以后主子只要出去就一定要告诉小昭!”主子最近瘦了那么多,即便是她日日与他相处也看得出来,她与燕溪一样都只能干着急,根本不知该怎么办?只要主子将内心封闭起来,他们根本就不知他在想什么,更靠近不了。   “好,一定一”负清风轻轻点头,从善如流,看着在寒风中小脸冻得通红的小昭,扬眉道,“那小昭现在是不是可以回房休息了?”   “嗯,小昭看着主子回房之后再回去!“小昭呐呐的应了声,看着负清风进了房间这才长长地送了口气,径自回到隔壁的房间。她相信主子的话,但愿他能遵守今晚的话。   负清风一进门便发现了房内多了一抹气息,走进内室果然看到了窗边站着一抹修长的银色身影,银色的长衫在琉璃灯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流光,雪云落?他怎么会来?这段时间他们都不曾来,她觉得安静了不少,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她这段时间需要的正是安静,今晚他怎会突然来了?   “老师,你回来了。”听到脚步声,雪云落缓缓转身,银眸之内缓缓映射出一摸熟悉的白色身影,原本平静的俊颜上,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这些日子听闻她一直待在将军府似乎很消沉,也不愿见任何人,甚至是将军与夫人,他便料定她必走出了什么事,只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各自分工调查云天却的事一直没能来看她。他心中的担忧与思念也越积越深,原本已预习好的心情在见到她的这一瞬间崩塌,心跳一点点的加快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膛一般!   “三殿下,怎会来了?”关上房门,负清风缓缓走进房内,坐在了软榻上,慵懒的倚在墙上,扬眸望向雪云落等待着他的回答。一看到他,她便想起了那晚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子的事,不知为什么现在见到他竟不如之前那般自如,不知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他?   见负清风坐下,雪云落也自床前走过来,迟疑了一下,走到负清风所坐的软榻上坐下,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因另一人的加入而显得拥挤起来,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转眸看清了那张明显消瘦的小脸,下颚显得更尖了,银眸倏然一暗,不自禁的抓住了负清风的手腕,“你,你怎会瘦了这么多!”方才在灯影里他并未看清,突然看到那张消瘦的容颜和眉宇间明显的憔悴顿时心中一紧!这段时日她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何以至此?   他从不知心痛是何滋味,可自遇到了她,他才明白何为心痛,就如此刻。原来这段时日以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她真的变得很低落消沉,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难道是因为那晚的事儿,因他知道了她是女儿身?是,是因为她么?   负清风根本就没防备,手腕一暖已被他紧紧握住,对上那双满是焦急心疼的银眸,柳眉一蹙,“三殿下?”她只不过是瘦了而已,他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罢?不过,从何时起雪云落与她之间的相处模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有礼,相见如宾,如今他居然也像雪倾颜雪入尘一样了?他不会…雪云路闻言一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无意之间将心中的情绪原原本本的暴露了,缓缓放开了手,眸中的涌动也缓缓退了下去,“云落只是看到老师突然瘦了这么多很担心,不管怎样老师也该保重自己,如此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忧伤心。”让他担心,她可知看到这样的她他有多心疼?他若是现在告诉她他的心,她会如何看他?肯定以为他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才会滋生了这种感情,或许更以为是他想要负责,他暂时不能告诉她,不能。负清风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倾颜小尘就是例子,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永远也别想得到她的心,如今倾颜小尘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若是知晓必定会向父皇请旨赐婚,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守秘密!上次慕栖就差点暴露了这个秘密,若不是碰巧他发烧,恐怕已让他们起了疑心。   “我明白。”负清风收回手臂,缓缓敛下长睫,眸中一片懊恼。但愿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但愿雪云落没有对她动心,现在她还不能理清自己,又如何能应对额外的感情纠葛?何况他们还是兄弟,她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关系破裂的那一天。   “对了老师,这几日阡陌倾颜他们有没有人来找过你?”雪云落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常的语调开口,见负清风摇头,又道,“老师一定很奇怪这么日子我们为何没来看老师罢?其实我们都很想来,只是为了云天却的事儿耽搁了,不过黄天不负苦心人,我们终于查到了。”一开始听闻云天却在落羽河中当众向负清风求亲的事儿,他们都很震惊!还未由这件事反应过来,便又听闻云天却入宫面见父皇要投靠雪国的事儿,而且还以住在将军府为要求,这个云天却分明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世人皆知云天却是兰国军师,怎会在突然间无缘无故投靠雪国?而且一来雪国便直奔冰城,派人给负清风送了约见函,这样的目的似乎很明显就是为了负清风,但他们却不这么认为,不管是为了负清风还是为了雪国,他们都应该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说起来这个云天却也真够大胆的,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只直接向一个男子求亲了,这在雪国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他的目的有待考证。   云天却这个人生性风流,不好的传闻是一桩接着一桩,他们怎能容忍这样的人来接近负清风?   “查到?云天却?”负清风一震,虽然她早已怀疑云天却的目的,也已叫人云追月与小统去查了,但到这么些日子过去了,那两人还未回来,想来是这件事儿很棘手,不好查证。他们是如何查到的,而云天却又是何身份?   对双那双幽深的墨眸,雪云落缓缓勾起了唇角,“看来,老师也在怀疑云天却了…他欣喜的是她并没有被云天却影响,该有的理智依然存在,毕竟云天却那样人间少有的美男子的确有迷惑人心的资本,不过老师若是那么肤浅的人她便不是负清风了!   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智慧之人竟是女子,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负清风是女子,他还真期待那样的反应呢?   “自然,你会相信一个跟随某个人七年的人会突然改变么?”没有过分的怀疑过云天却的为人,但这点怀疑却是存在的,亦是人之常情。何况云天却看她的眼神里并无痴迷之色,若是真的对一个人一见钟情甚至是迷恋,那那个人的眼神在看到那个人时必定是显得略微呆滞,痴迷,甚至是失神。除了第一次相见时,在他的眼中看到惊艳之外,至今都别无二致。   雪云落闻言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随即挑眉问道,“老师,你猜云天却的身份是什么?”   身份?负清风微微凝眉,道,“除了兰国军师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么?关于云天却的传闻只说他自小被人收养,住于深山之中,不知是何方人士。难道,这次调查出来的是这件事儿,他的祖籍?”除了这点之外,再无别的能证明一个人,若由此椎断或许是从中知晓云天却投靠雪国的目的究竟为何?   “老师,聪明!”雪云落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张若有所思的小脸,赞叹道,“老师说的没错,我们这次动用了最大的能力,终于查到了云天却的身份!云天却是云修的后人,老师该知道云修是何人罢?”他们当初查到的时候也震惊了,万万没想到云天却竟然会是大将军云修的后人!   “云修?”负清风闻言不解的扬眉,清澈的眸中满是茫然之色,“云修是何人?”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只局限与雪国之内,甚至是冰城之内,除了人尽皆知的事儿之外,她对别的都是一无所知。   “老师竟不知云修是何人?”雪云落一怔,有些错愕的眯起眸子,想到之前老师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又释然了,便解释道,“云修是大燕王朝的开国将军,功高盖主,深受百姓爱戴,满门忠烈。在大燕开国皇帝燕无双驾崩之后,云修也于第二日服毒身亡追随先帝而去,其忠烈之心让大燕全国上下都深深为之震动,新帝追封云修为功德侯,云修一生忠烈,死后也满足其遗愿将其葬与燕无双同葬于皇陵之中,陪伴先皇。云修的后人亦受到世人敬仰,受到重用,皆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皇更替,云家的功勋也越积越多,将臣最怕的便是功高盖主,若是皇帝是明君也罢,偏生后来的新皇燕瑞德担心云家后人手握兵权谋权篡位,一上位便削了其一门之职,皆贬为庶民,流放塞外,至此之后,云氏一族便从世人的视野里销声匿迹。虽然云家人被贬为庶民,但其先祖云修留下的忠君爱国祖训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效身朝廷,永忠大燕,这八字简言一直流传至今,到了云战这一代时遭遇了四国倾乱,云氏一族皆在塞外联合民众奋起抵抗保家卫国,却意外死与瘟疫,只有云战最小的儿子因体弱从小被寄养在寺庙之中而逃过一劫,云氏一族如今也只剩下那个孩子一人。如此,老师也该知道云落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是谁了罢?”   “那个人便是云天却。”说到此处,负清风自然知晓,没想到云天却竟会大燕王朝将门后裔,若是如此,那云天却此次投靠雪国的目的就极有可能是为了大燕,虽然大燕王朝已亡,但复燕会却存在着,原来如此口她就说云天却这样的人怎会为了她而来投靠雪国呢?   不过将门之后却生出一个如此智慧的人来,的确很让人惊奇。   云天却的事儿这么难以调查,雪清狂雪云落他们竟然都查到了,可见他们的势力非同一般!   看着负清风若有所思的模样,雪云落银眸微微一暗,心中不禁放松了几分,“我想老师所担心的与云落一样,云天却这个人可用,却不可重用,这是万全之策。不过,云天却这个人却是有待考证,毕竟那都是几百年的事儿了,若是云天却真如他所说归属雪国,如此雪国有了老师,有了任逍遥,有了云天却,其他三国就再也不能奈何了。”他所求者不过国泰民安,没有战争杀戮,但父皇的心却始终与他不同,他所想一直都是并吞四国,一统天下,说他安全现状也好,说他没有野心也罢,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负清风对云天却有戒心,毕竟云天却的目的是那么不单纯。   负清风闻言默然,正欲开口下逐客令却突然听到窗外衣袂翻飞的声音,顿时一震,清眸一点点的眯了起来,又有人来了……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今晚还真是热闹呢,一个走了一个来,络绎不绝。   雪云落一怔,同样也发觉了,银眸一暗,望向了身旁的人儿,只见她面色泰然安逸,眸中亦没有任何波动,心中微微提起的心便也放了下去。似乎不论何时他看到的都是负清风如此沉静的模样,就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波动,他们年纪相仿,他们的心早已躁动不安,而她却依然如常,似乎无心一般,难道她就不会喜欢一个人,不会对一个人动心么?不过,一路观察下来却是没见她对何人不同,不管是倾颜的霸道温柔还是小尘的热情粘人她始终无动于衷,在她心底到底住着一个怎样的人?他太想知道,却不能问。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见窗外之人迟迟未动,负清风不禁开口,外面那么冷还下着雪那人想冻在外面做雪人么?   清寒冰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静静地扩散,片刻,便见一抹黑色身影从窗外飞身而落,无声的落在了房内地面上,一袭黑色锦袍包裹着坚实的身躯,黑色的大氅上落了一层冰白的雪花,看清了那张冷峻的面容,坐在软榻上的雪云落一怔,诧异的开口,“清狂?”他以为除了倾颜与小尘之外,便不会有别人来了呢,却没想到连清狂会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雪清狂亦是一怔,转眸望向了声源处,看到那抹熟悉的银色身影不禁愕然,“云落?”他方才听到这房内有人,却没想到会是云落,他以为是倾颜或者小尘,没想到云落竟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云落最近变得有些不对劲儿呢,似乎对负清风的事儿越来越上心了,今晚更是第一个来到将军府的。   一双银眸,一双绿眸,四目相对,在各自眸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负清风淡淡的开口,“太子殿下这么晚来又是为了何事?”难道是与雪云落一样要告诉她云天却的调查结果?他们应该第一报备的人应是雪撼天才是罢?不过,令她觉得奇怪的是雪倾颜与雪入尘竟然都未出现,若是以往必定在所有人之前到来。   雪清狂闻言一怔,这才回神,径自走到一旁的卓岸边落座,也不问那琉璃杯是否有人用过,拿起便斟满了茶送至唇边饮了一杯,这才开口,“既然云落都已先一步来了,想来也必定将云天却的事儿告诉老师了。这些日子老师都未曾进宫,也未曾露面,此次出征兰国父皇居然也未招老师进宫?清狂便觉得奇怪,得知负老将军与少老将军同时出征时蓦地明白了父皇的用意,不过就是要辛苦老师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未曾进宫,连父皇的口偷也婉拒了,又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关于他的传言,他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如今一见他更是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清瘦的白影,只不过短短十几日未见而已,他怎会清瘦了这么多?   看来,他们都已知道了爹与少老三要出征的事儿了。负清风心中漾起几分了然,既然她回不了二十一世纪,再回皇宫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她才会婉拒手偷,太傅一职她更想将其一并辞去,恐雪撼天不答应只是拖着一日是一日了。   “明日云天却就要出征了,二位殿下竟然怀疑云天却,此次又是何人与其一同出征呢?”他们既然怀疑了云天却势必会采取行动,又怎会坐以待毙?不过,云天却那样人有什么事儿是能瞒得过他的?势必要一个亦有谋略的人前去,此事未得结果又不宜让他人知晓,倘若云天却是真心归顺让他起了疑心那便得不偿失了,如此说来,这人选只在他们兄弟五人之间了?到此刻,雪阡陌雪倾颜雪入尘三人都未来,难道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人?   “此事我们也想过,我来时阡陌倾颜同时去见了父皇,小尘也随后去了。若是在他们三人之中选一人与云天却通行,老师觉得谁比较合适呢?”雪清狂早已为这个问题苦恼许久了,始终不知该派谁去,毕竟面对的人是云天却,当世大贤之人的云天却,这个人绝对不容小觑,也不能让其发现异样,所以这个人选很难选择。原本,他是觉得负清风是最好的人选,而如今负清风要虽负老大出征仙峡关,同时还要兼顾魔门关的少老三早已是分身乏术了。更让他心中觉得抵触的是,云天却这个人来雪国的目的不一般,虽说他的身份是前朝将门之后,但不可否认他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负清风?若是真的为了负清风而来,让负清风随他出征,不等于是送肉上门,羊入虎口么?   雪云落闻言望了雪清狂一眼,随即将视线望向了身旁,她会让谁去呢?他心中明白,只有负清风让那个人去,才会让那个人心甘情愿,不管是倾颜还是小尘,亦或是阡陌口虽然平素阡陌从来不将对负清风的钦佩与敬爱表现出来,但他看得出来在他心里负清风早已不同了!   他竟然问她?负清风微微一怔,唇角泛起一抹不已察觉的弧度,开口道,“云天却那般聪明的人,自然要派一个让其无法猜透,又能迷惑别人,让别人对他放下疑心的人。”如此,他们该明白了罢?   “我明白了,多谢老师赐教!”雪清狂先是一愣,蓦地反应过来,绿眸中划过一抹暗色,随即躬身拱手道,“老师,清狂还有事在身,得空再来看你,先行告辞了。”   “嗯。”负清风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已明,看来雪清狂此行走那老皇帝派来的,果然那老皇帝自始至终都对云天却有所怀疑,只是未表现出来而已。不过依云天却那样的人来说不管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谁,目的皆是昭然若揭。此次玉龙关之行虽然云天却自动请命的,最终却是雪撼天对云天却的初步试探。   雪清狂走到窗边蓦地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了雪云落,“云落,你不与我一同回去么?”似乎自慕栖那次传言云落有女人之后,他就发现他似乎是哪儿变了,不一样了,但那种改变具体的他也形容不出来。慕栖口中的那个女子,他们一定都很好奇是真是假,还是云落在故意掩藏那个女子?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云落又一直否认,更是无从考证,那件事儿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雪云落闻言一震,反射型的抬眸望向了雪清狂,恐他怀疑,只好道,”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方才一直听你们说话我都忘了时间了。如此,老师云落也先回去了。”说着其便起身朝负清风微微行了一礼,朝窗边走去。   “二位殿下慢行。”负清风微徵点头,依然懒懒的靠在墙壁上,长睫微眯,挡住了狭长的凤眸,点点幽光随着眼眸流转流泻而出,那张清瘦的容颜在灯影下更显风骨逼人,清绝激滟。   两人望去都是一怔,眸中各自沉下了些许,各自微微一礼之后,飞身而起,施展轻功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待两人离去之后,负清风长长的叹息一声,就近斜倚在软榻上,慢慢阖上了清眸。她知道今夜注定不平静,索性睡在这软榻上等着便罢。   与此同时,雪阡陌雪倾颜雪入尘三人尽皆跪在御书房内,桌案后只有雪撼天一人,整个御书房的人尽数被清了出去,就连邓公公也未能留下。   雪撼天趁着眸子静静的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皱,望着面前跪地的三人,片刻之后,才道,“阡陌,你说你想跟在云天却身旁监督?倾颜小尘呢,你们居然都要求跟着负清风而去?你们俩可知仙峡关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艰险无比,又岂是开玩笑的?不然,他也不用使用激将法将年迈的负老大与少老三派去了,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负清风,但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让负清风无法拒绝,他实在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任逍遥了!雪国已经失去了任逍遥,决不能再失去负清风!   “启奏父皇,就是因为儿臣知道那仙峡关无比艰险很有挑战,这才要求前去。父皇所希望不正是儿臣能独当一面,护卫雪国江山么?如今,正是儿臣积累作战经验的大好时机,望父皇恩准!”雪倾颜低垂着眉眼,拱手道。他自然知道仙峡关是什么地方,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不能负清风一个人去犯险!他一定要跟在他身后,让他看着他安全,他才能安心!他决不能容忍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危险包围,那样的话他真的会疯了罢?   前几日他就差点疯了,再听到云天却当众向负清风求亲一事儿,那个云天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负清风?!他也不看看负清风是什么人,也是他说能娶就能娶的么?更过分的是那个云天却竟然还使出缓兵之计,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哼!若是负清风真的那么好得到,那他早便得到了还轮得到他?痴人说梦!   没想到这世上除了他不在乎男女之别外,竟然还有一个云天却,不为世俗,不为伦理,只一眼就那么喜欢上了负清风?若不是为了查清他的底细,他早已冲到将军府去了!而此刻,他更是为了此次出征跟在负清风身旁!可是小尘…“倾颜说的倒也有理,只是仙峡关凶险无比,这一去只怕出了什么差池,联要如何向你母后交代?”雪撼天先是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敛眉叹息,眸中满是懊恼。   “父皇!”雪倾颜抬眸,血玉般的眸子闪烁着无比坚定地光芒,直至的凝视着雪撼天,沉声道,“父皇以前总说,大丈夫在世便要在这世间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如今儿臣已经长大了,为雪国开疆辟土更是理所当然,母后那边父皇不用担心,若是为国母后比能谅解,况且父皇应该相信儿臣,儿臣的武功足以自保,一定不会让父皇母后担忧!”   倾颜为何这么执着的要跟在负清风身边呢?他长大了他固然觉得欣慰开心,但他总觉得倾颜有些不对劲儿?上次为了付清风与芷苑的事儿他便有些不对了,上次是一因为负清风,此次又是因为负清风,难道他对负清风有了什么特别的感情了么?雪撼天闻言蹙眉,望着眼前的雪倾颜思忖起来,“容朕想想”   雪入尘一震,父皇这是在思考四哥的话了么?不行!他也一定要去!否则,老师哥哥一定会被四哥抢走的,他绝不能失去这次机会!思及此,蓦地跪直身子,拱手道,“父皇容禀!”见雪撼天的目光望过来,这才继续开口,“儿臣也请求跟随负老将军大军一同出征仙峡关,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小尘还是父皇的儿子,更该有这个义务!小尘已经长大了,也该为雪国出一分属于自己的力量!请儿臣恩准儿臣一同随军出征仙峡关!”为了云天却的事儿,为了出征的事儿,他已经有好些天都没见到老师哥哥了!天知道,他究竟有多想他,多想见到他,多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脸!他想念他,他的一切!若是此次没能跟在老师哥哥身边,他一直都见不到该怎么办?那样的可能他绝不能忍受!还有那个云天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认识老师哥哥的?又跟老师哥哥是什么关系?他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了,这些问题一个个的冒出来,快要将他烦躁的填满了!   “阡陌呢?说说你要跟对云天却出征的原因?”看着两人都是同样坚决的态度,雪撼天不由觉得头疼起来,随即转向了雪阡陌。这分明是一次极度危险的出征,他们俩为何要争来争去不是太奇怪了么?   方才一心都在想负清风与云天却的事儿,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雪阡陌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回,回禀父皇,方才阡陌已经说过对云天却突然归顺雪国心存怀疑,云天却这个让人看不透,俗话说日久见人心,何况此次云天却是带领我雪国将士去攻打玉龙关,这是攻打兰国的第一战,不容得有点半点差池!一旦失败,一定会士气大挫,对日后的战役必定会影响。正如倾颜小尘所说,儿臣们都已长大了,也该脱离父皇的保护,去创出一番自己的天地来,请父皇恩准!”对云天却他自然是怀疑,此举也是为了查证云天却的归属之心,还有一个不可否认的原因是因为负清风,那个云天却竟然会在第一次见负清风的情况下就说出那样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他一定要揭开这个人的真面目!让父皇看清楚,让世人看清楚,更让负清风看清楚!   听了三个人各自的原因,雪撼天心中已有了大概的分配,正欲开口之际,听到了殿门开启的声音,抬眸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疾步而来,在看到另外一模银色身影时绿眸微徵暗了暗,云落?难道这孩子也去找负清风了?他知这孩子生性闲散,不喜争斗,出了历练之外,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派他出征的。   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能力给他们想要的生活,这是他的失职,他一定会在有生之年尽量弥补。   “儿臣参见父皇!”雪清狂雪云落走到雪倾颜身旁,跪地行礼。   “快起来罢。”雪撼天微微扬手示意两人免礼,他也在怀疑云天却但却找不到合适的人跟随云天却出发,这才叫清狂去了一趟将军府看看负清风怎么说。此事不易宣扬,毕竟他还是很想将云天却收为己用,有了云天却就等于拥有了兰国江山,这一次一定不能有任何差池!   “谢父皇!”两人谢恩起身,伫立中央,左边跪着雪阡陌,右边跪着雪倾颜雪入尘。   雪撼天望向了雪清狂,扬眉问道,“他怎么说?”   雪清狂闻言授意,将负清风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云天却那般聪明的人,自然要派一个让其无法猜透,又能迷惑别人,让别人对他放下疑心的人。”   “无法猜透?又能迷惑别人?让别人对他放下疑心的人?”雪撼天默然的敛眉沉思,深锐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在五人身上巡视着,负清风这话中的意思所指的人…虽然低垂着眸子,雪入尘依然感觉到了那注视而来的目光,顿时一震,蓦地抬眸果然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幽绿双眸,“父皇?父皇,您看我做什么?”太子哥哥方才是去了何处?还有方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但那话的语气却熟悉的他能想象出来,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来!老师哥哥!?天子哥哥方才一定是去了将军府,他一定是问了老师哥哥!这话中所指的人不正是他么?可是老师哥哥他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去!为什么?!   聪明如他,雪倾颜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便已猜到了那话中的意思,原来方才清狂是去了将军府!这话很明显,在他们五人之中只有小尘最难让人看透,不过负清风竟会派小尘去,这是否说明在他心中并没有小尘呢?想到此处,唇角不禁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弧一负清风,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可爱,可爱的让我一雪阡陌又不傻,这话已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会还不明白?他也很赞同负清风的观点,清狂不适合,他容易冲动跟不合适,云落这个人根本藏不住心思也不擅长与人斗心机,倾颜一听到云天却向负清风求亲之后就看云天却一百个不顺眼了,只有小尘他的心思最难猜,即便他们一同长大他依然看不透他,他的另一面一直被他掩藏起来,虽然有时会显露出来,却不知程度深浅。   一时间慌乱失望占据了雪入尘整颗心,开口便想反驳,“父皇我”   只是话还未出口便被雪撼天打断了,”小尘此事的确的人选的确非你莫属,你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阡陌虽然愿意前去但他遇事易冲动,根本不是云天却的对手。倒是你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个孩子,更容易隐藏。联知道你对负清风的感情很深厚,但日后有的是时间与他相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雪国江山的兴衰与个人的感情究竟孰轻孰重,你该明白0”小尘这孩子自小就喜欢粘人,以前是倾颜,现在又是负清风,说他长大了他有时候又像个孩子,若说他没长大他的见解有时也让人震惊。   “父皇川雪入尘闻言有些颓然的敛下了长睫,黑眸中一片痛苦怒火,父皇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老师哥哥他为何要将他支走,他就那么讨厌他么?还是之前他粘他粘的太紧了,他有些厌烦了?他想要结果不是他讨厌他啊,为何他就是不懂他的心?为何就是看不到他的心呢?   他知道此次他根本拒绝不了父皇的决定,若是他太过执意的拒绝一定会引起父皇的怀疑,但这一次他也不能白去!   思及此,幽冥的黑眸倏然一暗,拱手道,“父皇,儿臣可以前去,但请父皇答应儿臣一个条件!父皇放心,这个条件不难的,对于父皇来说再简单不过!”   此话一出,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四人都是一震,心中各自有了不好的预…小尘喜欢负清风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儿,此次负清风又名言将小尘调走,小尘一定心中有怨,他该不会趁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罢?   “哦?竟然还有条件?”学盐田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小尘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么?若换做别人岂会以这样的军国大事与他讨价还价的?   “嗯!”雪入尘点点头,缓缓抬眸,面无表情的道,“老师哥哥竟然这么狠心的将小尘调离,父皇可知老师哥哥在小尘心中很重要的,可是这次老哥哥居然这么过分?父皇要答应小尘等小尘回来,一定要老师哥哥给小尘赔罪,条件就是小尘要到将军府去住一个月,烦死老师哥哥!”如此孩子气的语气,让众人尽皆默然,心中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只有雪撼天轻笑几声,看到两外两人才敛了笑道,“如此就由小尘随云天却出征玉龙关,阡陌随负老大出征仙峡关,倾颜随少老三出征魔门关,清狂云落领军扎寨与繁城,作为后备,以防不测。”   吩咐完毕,并无反驳之言,各自散去。   雪倾颜跟了负老大,雪入尘自然没有意见,雪倾颜认为魔门关与仙峡关毗邻为防雪撼天起疑便亦同意了,雪阡陌跟了负清风那般自然更无怨言了。   此时,负清风已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睡了过去。   夜深之时,雪终于停了,一抹纤细的身影自雪地飞速而过,迅速的消失在重重屋顶之后,落在一处湖中,足踏冰面,如若飞行一般自如,直至到了那间亮着灯影的窗边才停了下来,探身望去,在满室芬芳的房内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来人眸色一暗,足下一点,飞身而入无声落地,一步步朝墙边的软榻靠近,终于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涌动,双手一探便欲抱住那睡着的人儿,谁知伸出的双手被人挡住,定睛望去,对上那双翩然张开的墨色双眸,顿时一震,“老师哥哥,你醒了?”可恶!他怎么醒的那么早啊?他方才还想偷偷地亲亲他呢!自那夜他手受伤与他同眠一榻偷吻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亲近他了,每当想到那夜的吻他的心便会涌起千层浪,难以自持!他还清晰的记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他的味…那一晚早已成了他心中永远的铭记,那样美好的味道,永生难忘!   “明日就走出征之日,这么晚了五殿下还未休息么?”负清风懒懒的抬眸,起身坐了起来,对上那张清纯的面容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来,若是她方才没有醒来,他会对她做什么?幸好在练习了‘踏风,之后她的警戒性提高了不少,否者根本无法应对他们兄弟几个,且别说别人了。   听到出征之日几个字,雪入尘眸中的温柔褪去,有些置气的坐在软榻上,黑眸紧紧地凝视着负清风眨也不眨,“老师哥哥,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么?你就那么狠的心想将我调离你身边!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这里,这里好痛!”说着,握住了那只垂落在软榻的手紧紧的压在了胸口!   负清风一时未注意便教他抓住了手,手心处透过衣衫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不由得微微蹙眉,想要挣脱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放,“五殿下似乎误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一如上次未出征边城时一样。”她早知他会来,她本想避开他的,想想又觉得没那个必要,若是真的避开了,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   “真的么?”雪入尘吸了吸鼻子,握住那只薄凉的小手不肯放开,黑眸中凝聚的水光微微退去了一些,“老师哥哥我知道也许我对你的感情是你的负担,可是,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喜欢上你我很抱歉,可我真的左右不了我的心,它装满的都是你,都是你,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心之所向,他又能如何?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他原本的人生就已改变了“雪入尘”面对少年如此单纯的表白,负清风突然间觉得很无力,她也知不是他的错,可她又能怎么办呢?他的眼泪收发自如,二十一世纪的演员也不过如此了。   对上那双满是无奈的墨眸,雪入尘一震,随即忍着泪意轻轻的笑了,”没关系的老师哥哥,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我不奢求你现在能喜欢我,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急功哪儿能近利呢?他会慢慢的靠近他的心,让他一点点的接受他,这是他的老师哥哥,没关系,他有的就是耐心!但前提条伴是他不能讨厌他,一旦他对他产生了厌恶心理,就难办了!   “我没有讨厌一”负清风无奈了,她从未就没有讨厌过任何人,甚至是那个胆大包天亲了她让她莫名穿越到了这里的女孙…若不是那个女孩,她此刻还待在那个属于她的世界,这一切还都托她的福才让她到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糟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记不清了。罢了,回都不回不去了,还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雪入尘闻言一震,纯纯的黑眸中一滴透明的眼泪倏然而落,如星芒般滑落,少年清脆温润的声音染上了淡淡的嘶哑,“老师哥哥,谢谢你槽手背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背滑落而下,所经之处渐渐凉透,液体的柔软,淡淡的温热,划过的轻微触感,那无法言喻的微妙感觉让负清风不禁怔住。   在负清风怔愣的瞬间,雪入尘缓缓勾起唇角徵微一笑,突然倾身靠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那清透的脸颊边,如羽毛般轻柔柔软。   “突然靠近的气息,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负清风一震,扬眸望去,身旁的少年早已飞身而出,消失在窗外,在夜色里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脸颊便柔软的触感残留这注定不平静的一夜,出乎负清风意料之外的是雪倾颜竟然未来。   第二日云天却雪入尘率领五万大军出城,雪撼天亲自送行,百官自然系数到场,负清风原本就不想去,谁知一大早的云天却就派人送来一张信笺,上面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我等你,否则后面的省略号负清风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威胁她,云天却所做的事儿天下皆知,她若是不去,他恐怕不会发兵罢?不过那似乎是他的事儿,与她何干?因为雪撼天去了,那些大臣才会跟风一块儿去,又没命令传旨令所有人都出席,她又何必劳累自己呢?   府外早已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负清风手中握住那张信笺静静的倚在长廊中未动半分,突然手中一空,信笺已教人拿去了,不禁一怔蓦地回过神来,抬眸一看,对上一张熟悉的容颜。任逍遥?他怎么在这儿?这几日她都未见过他,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一直过来找她了。   阅毕,任逍遥直接挨在负清风身侧坐下,半点儿也不客气直接靠在了负清风纤细的肩上,什么男女之别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望着天际的残云,挑眉道,“小风儿,你当真不去啊?”这个云天却竟然还特意教人送了信笺过来,显然是猜到了负清风不会去送他,不过,云天却这个家伙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达到,小风儿要是不去,估计连雪撼天都会出动的罢?毕竟这家伙一到雪国来就言明是为了小风儿而来,如今小风儿不去送行,他提出来雪撼天非但不会怪罪他,还是宣旨让小风儿去送行。   “不去。”肩上的重力让负清风有些不堪承受,柳眉微微皱了皱,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还未挪一点儿他也紧跟着贴过来,不禁愕然,“任逍遥,你还有完没完了?”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罢,即便看起来很纤瘦,体重却是不轻,这么将整个人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她自然有些吃不消了。   “只不过是靠一下而已嘛,小风儿干嘛这么小气啊?昨夜,那个小家伙可是亲了你一下我都没计较了好不好!”说到这儿,任逍遥不由得皱起了剑眉,一向平静的心中涌起了淡淡的怒气!这几日虽然他没明着去找小风儿,是想让她自己走出自己所设的魔障,就一如当年的他一般,这样心灵的迷途,别人帮不了只有靠自己,所以他才会远离她,给她一点儿个人空间。却没想到昨夜那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小风儿的房里钻,云天却那个家伙走了,雪云落又来了,雪云落还没走雪清狂又来了,终于消停会儿了罢,雪入尘又来了,没完没了还?别人罢倒还知礼守节的,就是那个雪入尘!先是演了一出苦肉计,然后就占小风儿便宜!他竟然还色胆包的亲了小风儿,真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负清风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转眸望向了身侧,“任逍遥你监视我啊?”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见着他了,原来他一直躲在暗处了!昨夜的一切他竟然都看到了,这个人什么时候有了偷窥的癖好了?   “监视?”任逍遥不赞同的皱眉,连连摇头,“喂喂!说什么哪?什么叫监视啊?这么难…我这是关心你,关心好不好!你大概还不能了解得到逍遥大人的关心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罢?”   “很抱歉,我一点儿也不想了解…眉尾微微抽搐,负清风第一次觉得很对任逍遥很无语,她现在才发现任逍遥这个人竟然能这么自恋“小风儿,你也太不给面子了罢?承认一下满足下我的虚荣心又能怎样啊?”这小丫头真的是!   负清风闻言不觉好笑,微徵挑眉道,“没想到超脱世外的任先生也有虚荣心啊?”   “哈…对别人嘛我还不屑,但对小风儿嘛那就不一样了!”任逍遥仰首笑了几声,视线的余光看到由远及近飞速而来的一抹藏蓝色身影,止住了笑,“小风儿,看来你不去是不行了,这个云天却不见到你是不会走的了,你啊,非去不可了”   负清风也听到了那急切的脚步声,缓缓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张慌慌张张的脸,在那大内侍卫准备行礼的时候起身朝亭外走去,“走罢。”她知躲不过,至少她还现在还是雪国之臣,不得不服从君令。这个云天却果然还是将雪撼天搬了起来,他的目的有可能是为了复燕会,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拿她当挡箭牌?   “啊?”那侍卫显然未反应过来,看着那抹已经走出几丈外的白色身影,眸中一片惊愕,随即转身急急的跟了上去!太傅大人果然如神一般,他连口都未开他便知他的来意了!云天却也太让人震惊了,竟然说今日看不到负清风就不出征?更让人大跌眼睛的是皇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遣人过来!   断袖之癖,从古至今从未如此光明正大的曝露在众人面前,云天却竟毫无顾忌的做到了,屹然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看着那抹白影渐渐走远,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任逍遥扬声吆喝道,“哎,小风儿要逍遥哥哥陪你去么?”   那抹白影闻声未停,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转弯处。   “走的也太干脆了罢?其实我也只是客气客气而一”任逍遥自言自语般的躺在了长椅上,缓缓阖上了眼睛,等着负清风归来。   昨晚他听到最震惊的消息要数云天却的身份了罢,没想到云天却竟是大燕名将云修的后人,哈,若是云天却是这样的身份,那他背弃兰国,改投雪国就能解释得通了。云氏一族自云修之后便有祖训流传至今,只是不知云天却是否与复燕会有无联系?但愿小风儿对他真的只是挡箭牌负清风骑马出了将军府,城内的街道两旁满是围观的民众,人山人海,一直绵延直城外,原本固守道路的官兵见马匹冲出来想阻拦的,一瞧见马背上那抹白色身影当即一震,蓦地退后让行。太傅大人!?原本哄闹的人群在看到那抹白影之后,奇异般的安静下来。   负清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骑马朝城外而去,出了城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眼便望见了队伍前端那两抹身影,一抹粉色,一抹蓝色,那是云天却与雪入尘。   美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引人注目的,负清风一出现在城门口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看!是太傅大人来了!”   “是呢是呢!是太傅大人真的来了呢!”   “云先生真非凡人竟在所有人面前毫不在意执意要见太傅大人,真是千古奇人哪!”   “是啊!其实这么看起来云先生跟太傅大人还是很相配的啊,都是天下无双的美人呢?”   “也走了,像太傅大人这样的人会让男子动心也是在所难免的川围观群众一见到那抹天神般的白色身影就忍不住议论纷纷负清风翻身下马,徒步走到了城外,朝城楼之上那抹明黄色身影徵微躬身斯匕,拱手道,“清风参见吾皇陛下,陛下金安。”虽然低敛着眉眼依然能感觉到无数投射而来的注视,如今她早已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这可都是拜云天却所赐。   “清风免礼。”看到那抹纤细的白影,雪撼天微微松了口气,负清风到底还是来了。”联知这几日清风身子不好,还要劳烦清风劳累一趟是联之过啊今日云先生和雪将军出征玉龙关,二人都与清风关系匪浅,为让二人去的安心,这才派人去请清风来此。”这个云天却啊,想要什么人他都可以应了他,但是负清风万万不行,他并不是在乎世俗伦理,而是在乎雪国是否会耗损这两员大将!云天却他失不得,负清风更失不得!   “皇上言重了。”负清风闻言清眸微微一暗,抬眸望向了城楼之上,”清风本就打算来给二位将军送行,只是身子不适迟缓了些,没想到正要出门便迎上了皇上派出的侍卫,清风应该早些来的。”   “风儿?”看着城下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负老大眸色微沉,云袖中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看来此次风儿的确是不想来的,却因为皇上而不得不来,这个云天却还真是会添乱!风儿的身子一直是他所担心的事儿,这一段时日更是弱了许多,若再不不好好调养,只怕出征时的长途跋涉她禁受不住!   “此事怪清风啊,好了,清风去跟云先生和雪将军告别罢。”雪撼天挥了挥手,深幽的绿眸微徵一暗,心中不禁惊异,不过短短数日未见,这负清风怎会如此清瘦?这样纤弱的模样到底是为何事而烦忧?这样的身子又怎能耐得住长途跋涉?不行,回宫之后他一定要派人找些滋补的方子药材送到将军府去。负清风可是雪国之才,不能有任何差池!   负清风闻言点头,转身朝身后的队伍而去,在看到她靠近之后,原本骑在马背上的将士尽数翻身下马,拱手施礼,齐声道,“参见大将军!”   云天却与雪入尘亦翻身下马,扬眉笑看着负清风,向前走了一步,同时拱手道,“太傅有礼将军有礼。”   “诸位不必多礼!”负清风见状,微徵颔首,走到了云天却与雪入尘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祝云先生五殿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而归。”   “嗯!老师哥哥,我一定会早些回来!”雪入尘认真的点头承诺,黑眸眨也不眨的望着那张清绝的面容,一寸寸的记在心里,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了?他知今日他不会来送行的,这也正合了他的意,他怕看到他之后他便不想走了!方才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尤为强烈,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向父皇请命留下了,只是他明白他不能。昨夜他趁机亲了他,而且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这已让他很满足了,虽然不知他走之后他是什么样的反应,但他真的很知足了因为他明白习武之人,除非真正让他放下戒心的人,否则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他会对陌生人和不信任的人加倍小心,提防。这也就说说明,在他的心里他还是有可信度的!这一点让他很开心,毕竟能让负清风去相信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想见清风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难道今早我给清风的信笺,清风没看到么?”云天却浅笑盈盈的望着眼前的人儿,桃花眸在听到雪入尘的话时徵微一暗,心中了然,没想到这个雪入尘还是个多情的小家伙呢?这小家伙竟然也喜欢负清风,不过,负清风是不会喜欢这种小家伙的,他确定他不会。   他明明给他留了信笺,他却故意不来,看来在他心中对他并不友好,也对他怀有疑心,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看到了又如何?”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清眸如墨,幽深难测,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吸附人心!“送行并不能代表什么,等到云先生凯旋而归之日,清风自然出城相迎。”   “凯旋?那还不简单!”云天却无声的笑了,随即扬起羽扇示意大军准备出发,“今日这话可是清风自己所言,待云天却归来之时,望能在这个位置看到清风!即便为了清风这出城相迎四个字,玉龙关云集人也是拿定了!”语毕,翻身上马,紧握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会向前走去。   这个云天却当他是死人么?听到那话,雪入尘心中那叫一个怒火中烧,黑眸中涌起的怒火被逼退下去,深深地望了负清风一眼,亦调转马头追上了前方的云天却。守将一出,众将士顿时齐整的转身离去,大军绵延数里,渐行渐一负清风默默地望着大军迤逦离去,半晌才转身,屈起小指一声嘹亮的哨音冲破云霄,城门口的白色骏马听到这一声哨音一震,立即飞速的朝那抹白影飞奔而来,在众人以为那马匹根本减不下速度会冲过去时,铁蹄踏地,戛然而止!踏雪静静地靠在负清风身旁,用脑袋轻轻的蹭着负清风的手臂,哪还有方才那一分戾气,温顺的不可思议。   “世人说好马配好鞍,依联看哪,是好马配好主啊,瞧瞧,负清风与踏雪是不是天地绝配啊!”看着天神一般的一人一马,雪撼天满意的轻捋鬓角,扬声大笑。   身旁百官皆是点头附和,“皇上说的是!太傅大人与踏雪的确是天下无双哪!”   “是啊是啊,马中踏雪无马能及,除了皇上与西江将军之外,就只当配太傅大人了!”   “一人一马好似自天宫落下凡尘一般,踏雪天下难寻,太傅大人的才略神鬼莫测!绝配,的确乃是绝配啊!”   立于雪撼天身旁的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四人闻言皆是无言,心中皆是厌恶这一群趋炎附势之人,眉眼间略有不快,再注目望去,那城下哪里还能寻到负清风的半分影子,顿时一震!负清风呢?   送行完毕,雪撼天摆驾回宫,众官皆散,围观的百姓亦慢慢散去,城门口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净。   回宫途中,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并非坐轿,皆是骑马而行,三人跟上御辇之后才惊觉少了一人,四处望去,哪儿还能寻着雪倾颜的身影了,心中各自了然。   雪云落坐于马上,缓缓回首望去,只看到绵延至远的队伍,银眸一点点的暗了下去,倾颜他是去找负清风了罢?   方才在城楼之上他就注意了他的眼神,那样灼热,那样浓烈,原以为昨夜他就该出宫出找负清风了,没想到他竟然未去,一直忍到了现在,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罢?   负清风独自骑马绕过喧闹的街市,由西城门出了城,沿着松树林慢慢而行,经过一夜落雪,苍翠的枝叶皆被冰雪覆盖,雪树银花,雪后初晴,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夺目的五彩光芒,“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   如今的四国不正是这样的情形么?野心,欲望,权力,富贵……。   “好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啊!”一道低沉的女声响起,随即一抹黑色身影飞跃而出,落在一处枝头,双手环抱双臂,一双海蓝色的眸子冷冷的凝视着负清风。   “阁下跟了我一路,总算肯现身相见了么?”负清风闻声扬眉,依然仰身靠在马背上未动半分,视线之内出现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黑发挽成复杂的发饰,却无一物装饰,而且两鬓斑白,脸上蒙了黑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那双如海般湛蓝的眸子,由肌肤的程度来看这女子并未到白发的年纪,但却奇异的白了两鬓,若非天生白发便是有极深的冤仇折磨至此,但此人是谁?她可以确定不认识她。从方才她出府开口她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了,虽然她的气息隐匿的极好,但轻功与任逍遥的踏风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论武功,轻功还是内力,这女子都非等闲之辈,若是交起手来,她恐怕不是对手。   眼神冰冷带着强烈的杀气,从她此刻看她的眼神来看,她此行应该是为了杀她!不过,她似乎没与任何人留下仇怨?这女子又是为何而来?   她这个人若有疑问就一定要弄清,否则会时刻难安。   听到那话,女子一震,蓝眸倏然眯了起来,他竟然知道她跟了他一路!这个负清风果然不容小觑!不过,他既然知道她跟踪他,为何还要与他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让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对于负清风她所听到的向来只有传言,而今是她第一次见到本人,方才那第一眼真的将她震住!没想到这天下间还有这样的人存在,纯净如冰,亦如冰般冰冷清寒,周身萦绕的淡淡寒烟如同谪仙一般!这浊世之中,竟还有这样美好的存在……。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何曦儿会那么护着这个负清风!一看到他就更坚定了她的想法,她一定要杀了他!连云天却那样的人都能被这个人迷惑了,曦儿就更不在话下了,哪有一今生得这样一副祸世的姿容,分明就是妖孽降世!虽然她答应了曦儿不会伤害他,但那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若是派别人来杀负清风曦儿必定会与那人反目,甚至是杀了那人!所以就由她亲自出手,她便不信在负清风与她之间曦儿会选择负清风,而且她绝不容许曦儿有任何的旖思,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她报仇的脚步,都不能阻挡复国大业!负清风竟然能影响曦儿,竟然能让曦儿为了他与她争论,这个负清风绝不能留,必须得死!   她要曦儿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是燕家的后代,早已注定了他的道路,国仇家恨,血染江山,使命在他身上背负着,他绝不能为了一个负清风动摇!绝不能!   原本她还想想过招降负清风,可是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那个想法也随之消灭,负清风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被招降!若是让曦儿说服他,说不定曦儿会被他说服也未可知,任何能影响到复国大业的肯能她都要一一铲除!   “都说负清风智慧无双,今日一见也不会如此而已,不知对方是何意图就让自身身陷险地,我倒是没看出智慧在哪儿了?“燕惊华冷嘲的笑道。   “…“负清风一听轻笑一声,长睫徵徵眯起来挡住了光线,细长的唇角扬起绝滟的弧度,“前辈既然引我前来,必然是有事相告,身为晚辈怎能没有一点儿尊老爱幼的心呢?前辈的眼神语气都隐含杀气,不知清风究竟在哪儿得罪了前辈,竟能让前辈起了杀心?即便今日要死,也该死的明明白白不是么?还请前辈告知,以解心中早之惑。”这女子究竟是何人,认得她,又与她有仇怨?她实在想不到她得罪过这样的人,连记忆里也不曾有,她当真是陷入疑惑之中了。之前都没有任何异样,这说明是最近才出现的,而她最近一直都因雪魄的事儿待在将军府,根本就未外出,若是跳出她,那就是她身边的人了?   “解惑?”燕惊华闻言地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居高零下的望着那依然躺在马背上的少年,直至此刻他竟无半点儿惧怕之色!“难道你没听过人生难得糊涂么,有的时候还是糊涂点儿好,你这个小子也算是与众不同,我可以留你个全尸!”若是此人可用,对复国大业必定有诸多好处,可惜了啊!虽然她也觉得可惜,但他还是得死!   负清风闻言眯起的眸子微微一暗,她竟然不想告诉她?身边的人?最近身边的人有谁有异样呢?蓦地想到一个人,心中倏然沉了下去!难道是燕溪?若是燕溪,这女子与燕溪又有什么关系?燕溪又是什么人?而她又为了什么要杀她?燕溪对她那么好,这女子却要杀了她,燕溪必定不知道!那次自落羽湖回府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眼前的这名女子?那晚燕溪回来之后掌心受了伤,掌心受伤都是自行为之,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心里进行强烈斗争的时候!这次这女子又来杀她,相比上次必定是与燕溪争辩,燕溪阻止了她,她并未伤害过燕溪,她却要杀了她?这不是很奇怪么?除非一点,她成了某件事或是眸中目的的阻”   思及此,心中的某些疑惑已经解开了,但还不是很明朗,她还需要眼前这女子来为她解惑!   “前辈要杀了我,燕溪知道了恐不会原谅您罢?”语毕,负清风眯起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女子的眼睛,不错过半分变化。   燕溪对她是真心的好,必定不知这女子来杀她,不然定会来阻止。   听到燕溪两个字,燕溪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阳光下那张清透的面容!燕溪!?他,他怎么知道?难道,是曦儿告诉了他!?曦儿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事儿告诉负清风,曦儿…看到那双眸中的震惊,负清风顿时了然,她猜得没错,果然与燕溪有关!“前辈不必惊讶,并不是燕溪告诉我的,只我猜到的。”   “猜到的?”燕惊华闻言更觉得震惊,她不信!绝不相信!他竟然能猜到?!“哼,既然你说你是猜到的,那你是否猜到我是谁?”   她是谁?负清风凤眸一眯,由马背上缓缓坐起身来,以手撑着下颚,抬眸静静地望着枝头那抹黑色身影。这女子的年纪应该是在五十岁左右,眼睛同样是蓝色,显然与燕溪有血缘关系,至于他们的身份?一般的家庭根本不会因为什么事儿而随意杀人,而燕溪……,燕溪?燕……,燕?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字,顿时一震!她竟然一直错过了燕溪姓燕!燕溪……,大燕王朝的国姓,如此推算的话,燕溪应是大燕皇室后裔!没想到燕溪竟会是这样的身份,怪不得她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尊贵之气,如此便也得到了解释!燕溪既然是大燕皇室后裔,眼前的女子也必定是大燕皇室之人了?当年四侯倾乱,燕皇宫之中的人皆被诛杀,未曾听说有何人活下来,除了一人,六皇子燕殊因天生身体孱弱赡养在天池山,不过听说后来抱病身亡了,按照燕溪的年龄来看,很有可能是燕殊的子嗣!但眼前的女子……,五十岁左右,当年大燕皇室年纪相仿,又与燕溪是血亲,那就只有一人了!   被那双子夜般的眸子注视了半晌,燕惊华不由得不舒服起来,从未有人敢这么大胆的这么盯着她看,这个负清风倒是半点儿也不怕她!“你看了半天到到底想出个所以然没有?若想拖延时间,我劝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想了半天自然想出个所以然来了……,“负清风闻言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凤眸中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若是我猜得没错,前辈应是大燕王朝最后一位公主,燕惊华!”   燕惊华,这三个字在脑中迸裂!   燕惊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浅笑淡然的少年,他竟然真的猜了出来!怎,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猜得出来?!直至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负清风的恐怖之处!只不过这片刻时间,且在没有半点儿提示的情况下,他竟然将她与曦儿的身份分析的如此透彻,这太可怕了!   如此可怕的人若是成了大燕的敌人,必然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个人,绝不能留!   思及此,蓝眸一点点的凝结起来,杀意尽显!双手一动,双臂绽开,只听得锵的一声,两道银光闪烁,手中赫然多了两把圆月弯刀,森冷的开口,“既然你已猜到了,也了解了你方才的心愿,现在也该送你上路了!“语毕,足下一点,飞身而下,双刀如月朝马上之人横削而去!   那冷冽的银光刺目而来,负清风眸色一凛,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我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真的要痛下杀手么?”看来这个燕惊华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怪不得将燕溪训练成了那么冰冷冷漠的模样。   燕惊华闻言没有半分停顿,弯刀依然无情的横削过去,眼看就要接近他的颈项,却没料到他倏然仰身避开了刀锋,速度奇快!而她因力道过猛,冲过马背,足下点树,稳稳的落于地面,“现在无仇无怨,不代表以后依然无仇无怨!既然你知曦儿的身份,也该知道把你们之间的对立关系,终有一日你们会成为敌人!曦儿对你早已鬼迷心窍,必不忍心杀你!我只有此刻绝了他的后路,才不会让他以后为难!”   “世事变化无偿,前辈又怎知我与燕溪日后必定会成为敌人?”负清风握紧缰绳,倏然转眸,墨眸依然沉静如初,不见半分凌乱,“前辈只知燕溪不忍杀我,我又何尝愿意伤他?前辈的思想太过极端,对前辈有害无益,若再如此下去必定会造成无法弥补的苦果。”她所在乎之人,迟早会被她逼入绝境,一如燕溪。她不想看到那一日,但这是她心中的魔障,早已深种的仇恨,别人如何规劝都于事无补,还是要靠她自己觉悟。   “我不会让复国大业留有一分风险,何况对象是你负清风!”此刻的燕惊华根本什么也不可能听得进去,仇恨的火焰早已蒙蔽了她的一切理智,而她更清楚若是负清风此时不除日后必会成为她与燕溪之间的障碍!   弯刀离手,急速飞驰而来,负清风一惊,飞身而起,落在了一处枝头!那柄弯刀深深地嵌入身后的树干之中,枝头凝聚的雪花纷纷落…望了地上的踏雪一眼,负清风心中微沉,燕惊华今日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与踏雪在一起不方便躲避,更会连累踏雪,她不能让踏雪也受到伤害!思及此,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足踏枝头,飞速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燕惊华见状黑纱下的红唇勾出嗜血的弧度,施展轻功追逐而去!心中却惊异负清风的速度,依照她的速度她追起来有些吃力,若是她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便只得放弃!不行!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时机了!她今日必须杀了他!   负清风一路飞走,耳畔风声呼啸,眼看就要出了松林,身后突然有某种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心中一震,倏然闪身避开,气息泄露,失去平衡由枝头而落!   “别浪费时间了,虽然你的轻功比我强,但你的身体太弱,根本就经受不起如此长久的损耗!”身后的燕惊华倏然而至,看到林中那抹白影冷笑一声,手握弯刀一步步靠近过去。   负清风闻言默然无语,她说的没错她的身子本就娇弱,这段时日她又少吃少睡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了。抬眸望着眼前茫茫白雪,绵延之外的城楼看起来是那么遥远,难道今日她注定命丧此处了么?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身后森冷的杀气逼近,她第一次感觉到她距离死亡那么近,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张熟悉的面容,不由得一怔,原以为在这个世界她了无牵挂,没想到…感情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进入了她的心,浑然未觉,却已存在。   “负清风,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只是不不该出现在曦儿的世界,更不该生在雪国!你死了我也觉得很惋惜,但今日你还得死!”燕惊华靠近那抹纤细的白影,右手的弯刀缓缓抵在了负清风的背心,只要一用力,眼前这个如雪般灵慧的人就会就此从这个世上消失,她与曦儿之间的歧义也会就此消失了!   “江山更替,非人而为,前辈又何必执迷不悟呢?”对于身后的弯刀,负清风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雪松,看着那在冰雪包裹下苍翠的茎叶。   “执迷不悟?哈哈燕惊华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仰首长笑出声,笑声中却满是苍凉愤恨,“杀我亲人,夺我河山,如此血汗深仇是执迷不悟么?负清风,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而已,你根本不明白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中的痛,我心中的恨!”   “是么?”负清风轻轻扬唇,“那此刻呢?我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却要杀了我,前辈又可曾想过我的家人会有怎样的感受?之后呢?他们是否会与前辈一样一辈子生活在仇恨之中,甚至是下一代”   燕惊华闻言哑然,看着那飞扬的墨发,心中一震,眸中的挣扎一闪而逝,她坚硬如铁的心竟然因为他的话而起了波澜,不会的!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她复仇的决心!“哼!小娃娃我走过的桥可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这样的小计谋休想骗得过我!负清风,你的那些废话还是留看到黄泉之下去跟阎王爷说罢!”语毕,右手倏然用力……“锵!”一声脆响,银光闪烁,弯刀被一枚石子打落在地!   “何人!”燕惊华一惊,倏然转眸望向四周。这个人竟然能将她手中的弯刀打落,此人的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想伤害他,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是不是?”低沉的男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负清风闻声一震,蓦地转眸望去,果然在一颗雪松之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妖魅的红眸如血玉一般此刻正灼灼的凝视着她,那眸中强烈的情感如同烈火一般似乎能将人融化!   “原来是雪国四皇子啊,正好,既然来了,今日也为你爹偿还他曾犯下的罪孽!”看到那抹红色身影,燕惊华扬眉冷笑。雪撼天这个奸贼,竟然生出这样一个这样文武双全的儿子来,老天爷还有没有长眼睛!   雪倾颜闻言血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方才才赶来,对于他们的谈话也只听到了方才那几句,这个黑衣女子究竟是谁?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父皇曾犯下的罪孽?她又为什么要对老师痛下杀手!?他不管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恩怨,但要伤害负清风就绝不能轻饶!他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来一会儿会发现什么!负清风是笨蛋么,竟然被别人拿刀抵着也不还手,他是傻瓜么!?真真是将他气死了!该死的!张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思及此,眸色一暗,冷声道,“天河!”   “是,主子!”一抹暗影飞身而出,长剑如虹直取燕惊华!燕惊华一震立即躲闪开来,两人瞬间打斗到了一块!   雪倾颜见状血眸一暗,从枝头飞落下,直直的落在负清风身旁,血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张依然清淡如初的侧颜,云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都到了什么时候他竟然还是这样一副淡漠的模样?他就不怕死么?可是他怕!他怕他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找不到他!   “四殿下,怎会突然过来?”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负清风柳眉微蹙。雪倾颜他怎会出现在这儿?她来时明明只有燕惊华一人跟在其后,他是后来追过来的么?她竟然还问他怎会过来?听到这话,雪倾颜胸中的怒火更甚,剑眉紧皱,指尖一动,倏然伸手抱住了身侧的人儿,紧紧地揽入怀中,完全不顾一旁还有正在打斗的两…“雪倾颜?”负清风一震,突然间被抱住不由得愣住,鼻息间充斥着他身上惑人的异香,呼吸间直入肺腑,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耳畔是他有些粗重的呼吸,温暖湿热的气息喷薄在敏感的耳侧,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微微一动却被他搂得更紧!   雪倾颜一点点的收紧双臂,不给他任何机会挣脱,感觉到他的僵硬,顿时气极,靠近他耳畔轻柔无比的开口,“负清风你知不知道我此刻真的很想揍他真的要被他给气死了,他从未不知道他会怒到这种程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有他,只有他会才会让他如此失控,变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他!只要一碰上他的事情他就像完全的变了一个人一般,理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揍她?负清风愕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雪倾颜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救了她,她很感激,但现在……“雪倾颜,你先“我不放!”话未说完便被雪倾颜打断,声音冰冷又满是怒火,放开他?他休想!他说过这辈子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放开他!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地守在他身边,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他怎会独自一人出来,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两个碍眼的家伙呢?平时用不上跟前跟后行坐不离的,云追月呢?任逍遥呢?平常一个个不是粘的很紧么,怎么现在遇到危险了倒是一个也见不着踪影!   “哎!主子,你可以先过来帮会儿我么!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我一个人抓不住她啊!”天河有些抵挡不住燕惊华弯刀的进攻,一开始的对抗到此刻只是一味的躲闪了,心中越发的惊异!没想到在江湖之中还有这样的高手存在,他却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难道,是他不混江湖太久了么?   燕惊华闻言一惊,蓝眸望了一旁一眼,瞧见那两抹相拥的身影心中多了一抹异样,随即又专心攻击身前的男子,没想到雪倾颜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武功这么出色的暗卫,再加上雪倾颜,若是他们联手她一定不是对手!她还不能有闪失,看来今日是杀不了负清风了!思及此,双刀同时出手,从袖间同时射出两枚暗箭!   嗖嗖!   “当!”一声脆响,其中一枚暗箭被天河用剑身挡住!   “风儿小心!”雪倾颜一惊,低喝一声,双臂用力抱住怀中人儿转过身来,暗箭直入肩膀之上,血顿时便溢了出来!   天河见状大惊,“主子!”看了受伤的雪倾颜一眼,眸中瞬间涌出强烈的杀意,倏然转身长剑直刺过去,却被来人避开,刀剑相抵,擦出夺目的火光!   “负清风这次算你走运!”燕惊华冷哼一声,看了那两人一眼,施展轻功飞身而起,掠上枝头,转眼间消失在了松林上…“站住!”天河气极,欲去追又担心雪倾颜的伤势,顿时恨恨的合上剑,疾步飞奔过来!   负清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张妖魅的俊脸,在他为她挡箭的那一瞬间,心中涌出了某种不知名的涌动,“雪倾颜,你,你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明明可以不受伤的,他为什么会为她挡箭?   “主子!主子你怎么样?”天河飞奔而来,直接握住了雪倾颜受伤的手臂,查看伤势!   雪倾颜紧皱的眉徵徵舒展,抬眸望向了怀中的人儿,只是这片刻,面色就已发白了,“风儿,你没事儿罢?”方才那一瞬间他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其实他明明可以抱着她避开的,但是那一瞬间却反射性的挡在了他面前,一心只想着不能让他受伤!一遇上他,他的理智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糟了!这箭有毒!”看到那发黑的血液,天河心中一惊,低咒出声!“那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敢伤了主子,这笔账他会记着!   负清风闻言一震,急急的转头望向了雪倾颜那只受伤的肩膀,黑色的血迹在红衣之上演染开来,怎么会这样!想来燕惊华本就想杀了她,用毒箭也是无可厚非!震惊之后,立即便回过神来,挣开雪倾颜的钳制,急急的向怀中探去搜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了雪倾颜口中!   这百花丹是云追月临行之前给她的,没想到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太傅大人,你给主子吃了什么?”天河想阻止已是来不及了,他不是不相信太傅大人,而是万事都要小心为上!何况还不知主子中的是什么毒,就胡乱用药,若是用错那岂不一“百花丹!”负清风只急急的回了一句,看着那不停溢出血液伤口,清眸一凛,转眸望向了雪倾颜苍白的俊脸,沉声道,“雪倾颜,你忍一下,我要拔箭了!”   百花丹?天河闻言愣住,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那张清绝的面容,百花丹?太傅大人怎会有百花丹?他也只有一颗而已,方才正要给主子服用,他这一颗已是来之不易了,没想到太傅大人竟然有一整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百花丹,能解百毒,有益无害,即便是对奇毒怪毒也有一定作用!   听到耳畔那隐含焦急的声音,雪倾颜有些迷蒙的神志清醒过来,对上那双担忧的墨眸,心中重重一震,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缓缓抚上了那张清绝的面容,喃喃开口,“这,这担忧是为我么?风儿,是么?”他终于看到了他的眸中有了变化,为他而又了变化,他没看错罢?他在担心他,他居然在担心他!?   天河闻言愕然,无语至极,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这时候到底在说什么啊?要肉麻不会等到好了以后么?   负清风就权当没听见,只拧眉道,“我拔箭了!”语毕,握住箭柄的手倏然用力,将染血的暗箭拔了出来!几滴血溅在了白衣之上,慢慢的晕染开。   “唔!”雪倾颜微微皱眉,血眸自始至终一直凝视着负清风,未曾离开半分!   看着手中的暗箭,负清风交到了天河手中,看了看雪倾颜被毒染黑的伤口,心中微沉,迟疑了一下,伸手拉开了雪倾颜的衣襟!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那阵痛过去,雪倾颜微微吸了口气,这才发觉衣襟被一双纤长的手紧紧握住,顺着那手望向眼前那张靠得极近的脸,微皱的眉,哑声道,“风儿这是要做什么?想占我便宜也得等我好了之后啊,怎么这么心急呢?”心中想到了某种可能而沉了下去,他这是想做什么?难道他想为他吸毒么?不!不可以!绝不可以!这毒如此厉害,还不知有何未知的危险性,他不允许他就这么犯险!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都能为她挡箭,她为他吸毒又有何不可?“雪倾颜,你的阻止没有用。”对上那双带着调侃笑意的血眸,负清风淡淡的扬眉,手中握紧了衣襟蓦地用力拉开,在看清了那肩上的伤口时眸色一暗!这毒蔓延的速度竟如此惊人,若是再不进行救治只…肩膀一凉,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让雪倾颜一震,对上那双幽暗的眸子,心中一沉,“负清风,我不许你那么做!我说我不允许你那么做,你听到了没有?!负清唔!”话还未说完,便见他俯首朝着肩膀压了下来,肩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雪倾颜自动消了音,血眸一僵,瞳仁在瞬间放大!   他,他竟然真的那动作是轻柔的,唇是柔软的,但却在他的心里投下了震天动地的撼动‘负清风用力一吸,口中传来浓浓的血腥味,柳眉微微一皱,随即转头吐出来,又继续俯首压下去,如此反复,不曾停歇。   雪倾颜再也说不出一声阻止的话来,只是紧皱着剑眉,血眸死死地望着胸前那散落飞扬的长发,心跳随着他的动作跳动着!负清风,这是代表你关心我罢,代表我在你心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罢?你是喜欢的我罢?若是你心中没有我,为何要不顾危险这么做呢?   “太傅大一旁的天河看到此情此景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怔怔的望着两人,在看到雪倾颜眸中浓烈的眼神时,又反射性的望向了为雪倾颜吸毒的负清风,唇角突然缓缓勾出一抹淡淡的笑一其实,太傅大人对主子也是有感觉的罢?他虽然不太赞同主子喜欢男子,但对象是负清风的话,似乎也挺般配的,好罢,他同意了。   也不知反复多少次,负清风只觉得唇齿发麻,早已没有了知觉,终于看到吐出的血液由黑色变成红色才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无力的抵在雪倾颜胸前微微喘息着。   这身子果然是负累,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若是再不锻炼说不定哪一日又会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形,燕溪云追月不能跟在她身边一辈子,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看着胸前喘息的人儿,雪倾颜缓缓扬唇,伸出未受伤的手臂缓缓搂住了胸前的人儿,血眸中流动着凝结的深情,温柔的似乎能溢出水来,“风。负清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我发誓。   听到那低柔的声音,负清风一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起身却被一只长臂挡住,那只长臂瞬时揽住了她的腰身,“雪倾颜,我想你误话还未说完,便被雪倾颜笑着打断,“风儿,不必害羞,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害羞?心意?他明白什么?这分明是在装傻,他明知道的。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血眸,苍白如纸的面色,负清风不由得拧眉,“雪倾颜我想在边城时都与你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你也知我喜欢的人是芸衣,四殿下还是早日回过正统。”说来也倒是奇怪,雪倾颜不只是这次,还有上一次雪撼天的事儿,他竟然一次都未来找她?虽然她觉得很安静,但按照他雪倾颜的脾性倒是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雪倾颜闻言心中一动,想起身却无力支撑,最终无力的靠在了身后的天河身上,桃花眸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烈,“风儿不必骗我了,我都知道了,芸衣的事儿我会帮你,不过,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呢?就当老师欠了我一个人情如何?”   什么?他竟然已经知道了?!雪倾颜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他已经知道了芸衣与她的做戏的事儿了!他怎会知道?难道是那老皇帝找他求芸衣的事儿了?凭雪倾颜的心思又怎会看不透呢?原以为此次可以借由此事让他死心的,如今看来…一罢了,他如今也知道了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思及此,负清风眸色一暗,放开了掌心紧握的衣衫,缓缓起身,径自朝一旁走去,屈起的小指倏然半握,哨音破空而出。哨音方落,从松林深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马鸣声,片刻之后看到了一抹雪白从枝叶间飞奔而来,速度极快若风一般!   “嘶!”一声长嘶,通体雪白的骏马飞跃而来,径直冲到了负清风身旁,低低的呜鸣着,脑袋不停的磨蹭着负清风的手臂。   它这是在担心她罢?看着那身旁高大的骏马,负清风微微扬唇,伸手轻抚着踏雪的鬃毛以示安抚,“四殿下既然知道了,说与不说全看四殿下自己,今日多谢相救,我会铭记于心,来日必定相报,告辞。”语毕,便要翻身上马,却被天河拦住了去路。   “太傅大人,且慢!”天河拦在马前,一脸认真的望着眼前那眉目冰冷的少年,对上那双如夜般的眸子,不禁一怔,随即避开,“主子为太傅大人受了伤,太傅大人怎能这么一走了之呢?至少也要将主子送回宫中不是么?何况我们没有马匹,方才在松林里追寻太傅大人的时候丢下了,如今再回去怕是早已走失了。”负清风的眼睛怎么那么邪乎呢?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陷进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般,连神志都有些迷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他怎么能让负清风走呢,他一走,主子可是要靠他驮回宫的啊!   一旁的雪倾颜闻言血眸一亮,继而涌现出满满的笑意,唇角亦徵徵勾了起来,他从来没看这小子这么顺眼过!   负清风微微抿唇,默然无言,他说的都在情理之中她根本也拒绝不了,雪倾颜的确是为了她受的伤,罢了!“踏雪让你们骑,我自行回去。”这样总该行了罢。   “太傅大人……”天河皱眉,一脸无奈,“太傅大人难道忘了踏雪别人是碰不得么?属下怕被摔死,如果没有太傅大人控制,恐怕槽这踏雪他可是很了解,现在虽然看起来温顺,但劣性难改,这负清风也不知是有什么魔力,这踏雪竟会这么喜欢他,真是怪异!   “老师就忍心将倾颜丢在这里么?这余毒未清,若是那女人再杀回。雪倾颜一脸哀怨的望着负清风,话还未说完便被负清风打断了,“天河,扶你家主子上马。”她知道今日她不带他回宫是不行了,到底是为她受的伤。   天河一怔,立即了然,眸中溢出一抹笑意,“是,太傅大人!”语毕,走到一旁将雪倾颜扶了过来。   负清风握住缰绳立在一旁,见两人迟迟没有动作,不禁愕然,“怎么还不上马?”她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小昭那丫头迟迟不见她回去又要着急了。   “太傅大人,主子就先交给你了,属下去准备马车,若是让别人恐有不便。”说着,天河便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微微躬身之后,施展轻功离去。   “负清风想阻止已是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身影远去,心中微微沉了下去,这个天河绝对是故意的,竟然有意让他们两人独处。   雪倾颜见状,毫不客气的轻笑出声,“天河真是通情达理,明白事理,这是给我们创造两人世界的机会呢?”见负清风面色微沉,随即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老师,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罢。能扶我上马么?”   扶他上马?负清风闻言微微蹙眉,只好放下缰绳,伸手扶住了雪倾颜的手臂,雪倾颜抓住马鞍,踩上脚踏,还未有所动作,只听得长嘶一声,踏雪前蹄弹起,将身侧的人甩开了!   “小心!”负清风低喝一声,扶住了雪倾颜阻止了他后退,转眸瞧见眼露凶光的踏雪,柳眉紧蹙,踏雪除了它认定的主人之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在她的印象里踏雪一直都是温顺的,从未见过它如此顽劣的模样!   “果然哪”雪倾颜摇首叹息,“踏雪就是踏雪,怎么办呢老师,看来只有我们同骑了?”也幸得踏雪有如此个性,若是其他普通的马,今日他不是失去与他同乘一骑的机会了么?很久之前在城郊相遇时他便想与他同乘一骑了,那时他却选择了小尘,一直到了今日他才了这样的机会,注定属于他的就没有人能夺走。   同骑?负清风一听,握住缰绳的手不由得一紧,现在这种状况她即便不愿也于事无补了。罢了,只此一次。看了雪倾颜一眼,随即握紧缰绳翻身上马,坐定之后,朝地上的人缓缓伸出左手,“四殿下,上来罢。”   看着眼前那只纤长如玉的手,他的手比寻常男子要小上很多,也更为精致。雪倾颜低垂的血眸掠过一抹暗光,轻轻点点头,握住了那只小手,触手是他所熟悉的淡淡温度,心中一荡,足下用力一点,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座与马背之上,手臂自然的揽住了身前那纤细的腰肢。   腰间一紧,负清风不由得微微拧眉,他怎么“老师,我怕掉下去,你不介意罢?”雪倾颜扬眉轻笑,语气却很是谦逊,看着几乎落在他怀中的人儿,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次受伤能换得与他如此靠近的相处,也算值了。若是能一直与他这么相处,要他一直受伤都可以。   “若是我说介意,四殿下就会放手了么?”他的个性她还不了解么?如此,他是求之不得罢,又怎会轻易放手?她再怎么说也是浪费唇舌而已。   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唇角笑意不减,手臂反而收的更紧,微微倾身靠近,贴近了他的耳畔,低低柔柔的开口,“风儿,我真的怕掉下去呢?你也知道我受了伤,中了毒,若是摔的晕过去,到时候浪费力气的还不是风儿么?对不对?”靠近之后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心神共醉,他的风儿就连身上的味道也是如此迷人呢?视线不由得落在那精致莹润的耳垂之上,在冰雪光芒的映射下更觉得剔透,诱人亲吻。   真是糟糕!他似乎越来越想靠近他了,更一那左一声风儿右一声风儿让负清风的眉越皱越紧,她何时允许他这么叫了?“四殿下还是称呼我的名字,还有,请四殿下不要贴的这么近,我不习惯。”语毕,双腿微微一夹,踏雪便匀速的奔跑起来。   由于惯性,重心前移,整个人抱住身前的人,唇边一软,让雪倾颜一震,这才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耳畔一热,温软的触感透过肌肤传导开来,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眼眸,倏然偏头避开了他的唇,声音不禁染上了几分冰冷,“雪倾颜,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她是个人,也会生气,早知方才就不该管他‘“我不是有意的,突然加速,重心失衡雪倾颜的确觉得很冤枉,虽然他是很想那么做,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风儿,你生气了?”   “我说过不许叫这么叫我。”负清风拧眉,冷冷的开口,只管加快马速将他送回宫中,早点摆脱。他这么贴近她,几乎将她抱在怀里,这样的情况要她如何能自在?如何能不是不生气?   “不这么叫?”想到某人整天小风儿长小风儿短的乱叫,雪倾颜眸中不禁多了几分怒气,“要我不这么叫也可以,只要任逍遥不再叫你小风儿,我自然就不这么叫了。”任逍遥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整天跟前跟后,还小风儿小风儿的一通乱叫,听着他就生气!那个任逍遥不是要离开朝廷,离开负老大,隐居山林么,怎么到现在也没离开?这次居然还跟着大军回城了,那个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更可气的是任逍遥已经叫了那么久,他竟然不阻止他,到了他这儿才叫几次而已!思及此,心中的怒火陡然间高涨起来,忍不住道,“风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那个任逍遥?”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让他疯狂的可能!   “什么?”负清风无语至极,她喜欢任逍遥?他究竟是从哪儿看出她喜欢任逍遥了?他什么人不好比,要跟任逍遥那几乎无赖的人比,罢了,他们两个其实半斤八两。”雪倾颜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也不管你误会了什么,总之我告诉你,我没有喜欢任逍遥,没有喜欢任何人。还有,四殿下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她不喜欢被人误会,也不喜欢莫须有东西加赋在她身上。   “风儿没有喜欢任逍遥就好,没有喜欢任何人更好,总有一日你的心里会刻下我雪倾颜的名字!至于浪不浪费时间,那就是我的事儿了。”听了这一番话,雪倾颜心中的怒火完全褪尽,却也没有喜悦,毕竟在他心里还没有他的存在。不过他的心既然是空的,那就一定会属于他!   负清风闻言愕然,这个人真是自以为是的霸道到了极点。她的心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他又如何知晓?雪倾颜这样的人想让他放弃一件他早已认定的事儿的确很一接下来的路途两人都未说话,一直静默着,各有所思。   天河一早便说去准备马车,结果等两人骑马进了城还是未见到他回来。负清风与雪倾颜两人恐被人发现遇刺之事,负清风便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披在了雪倾颜身上,两人入城之后还是引起了轰然围观和滔天的议论。之前雪倾颜等人很少出宫,也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城民即便遇见了也不知身份,但自边城一战之后,人尽皆知。况且负清风这段时日又正处于议论的高峰期,两人同乘一骑由街过市怎能不引起轰动?   于是,待两人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城大道之后,围观而来的众人轰然议论开了……“哎哎!那不是四殿下与太傅大人么?”   “废话!自出战边城时五位皇子就面临天下了,如今在这冰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那的确是四殿下和太傅大人,可,可是他们怎会在一起?而且还同乘一骑?这不是很奇怪么?   “看两人方才路过之时靠得那么近的,几乎是抱在一起一般!难道,这太傅大人真的有断袖之癖?”   自云天却求亲以来,关于负清风断袖之癖的传言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   一直到了宫门前,负清风才放慢了马速,勒马止步。   守门侍卫正欲阻拦,抬眸看到那两抹熟悉的身影一震,立即躬身行礼,“参见四殿下,参见太傅大人!”   “免礼。”负清风微微扬手,欲翻身下马却被身后的长臂紧紧揽住了腰肢,不由得蹙眉,“已到了宫门口,侍卫会送四殿下回宫。”   “老师,我…只说出几个字,胸口急痛,雪倾颜面色瞬间苍白,一口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负清风肩头的白衣!   血滴飞溅,负清风一惊,转眸向后望去,只看到肩上一片血红,顿时震住,“雪倾颜!”   “四殿下!?”听到那声惊呼,守卫皆是一怔,抬眸望去惊呼出声,霎时,乱了……负清风倏然转身揽住了雪倾颜的腰身,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施展轻功向宫内飞跃而去,不过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宫门前的守卫尽是大惊失色,随即分派几人各自去通报。   “天!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四殿下“看那样子,四殿下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好好的怎会中毒呢?这下完了!”   负清风揽着雪倾颜径自去了太子宫,之前听雪清狂说起过他身边的暗卫未央医毒双绝,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观察着雪倾颜的情况,只见他眼睛紧闭,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晕厥过去!该死!她明明已经给他出了百花丹,吸了毒血,怎么还…难道,这毒是什么另类的剧毒?燕惊华是一心想杀了她,雪倾颜却代她受了伤,若是雪倾颜真的有什么事儿,她要如何在这人间立足?不!她绝不能让雪倾颜有事,绝不能!   “雪倾颜,你一定要撑住,听到了没有!”   此时的太子宫,雪清狂正与雪阡陌雪云落在宫中查看仙峡关与魔门关的地图,研究作战计划,蓦地听到急速的衣袂翻飞声,顿时一怔,三人提高了警戒,同时举步朝外走去,方才走到殿外,一抹白衣从天而降落在门前!   “老师!?”三人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皆是一惊,当视线落在负清风身侧的红衣男子身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急急的冲了过来,“倾颜!?倾颜他怎么了?”   “老师,你受伤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行了!别问废话!雪倾颜中毒了,雪清狂你快些将未央找来,雪阡陌雪云落快点将雪倾颜扶进去!”负清风冷声打断了三人的询问,让三人依命令而行,当身上的重负消失,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脚下踉跄,用力甩了甩头,视线又恢复了清晰,随即快步跟了进去。   原本宁和的太子宫,因负清风的突然到来而乱成了一团雪清狂急急的寻来了未央,此时,雪阡陌雪云落也将昏迷的雪倾颜扶到了软榻上,三人退后,未央上前先是诊了脉,又检查了伤口,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不可置信的呢喃道,“真没想到……”   随后而至的负清风闻言眸色一暗,沉声开口,“没想到什么?雪倾颜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方才看症状明明已经没事了,没想到这才片刻的功夫会在突然间变得这么严重!连百花丹都解不了的毒必定是江湖中鲜少有人用到的奇门之毒,那个剧毒为了置人于死地,一般都不会研制解药!   “未央你就别顾着震惊了!倾颜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从方才看到血染白衣的负清风昏厥的雪倾颜开始,雪阡陌的心就在一瞬间拎了起来,心中满是暴躁,语气也不免的重上许多。   雪清狂雪云落没有再问同样的问题浪费时间,眼神急切的等地这答案。   未央看了四人一眼,看到负清风一向冰冷的眸子此刻尽满是热切不禁一怔,很快回神,望向了软榻上昏睡的雪倾颜,双眉紧拧,沉凝片刻,道,”若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奇门之毒,回光返照。太傅大人,四殿下一开始中毒之后是否有片刻时间像是平常一样,之后便吐血昏迷了?”四殿下与太傅大人究竟去了何处,又是何人会对四殿下下如此毒手?这个人绝对是想要四殿下的命!   “是!”负清风一震,点点头。果然是奇门之毒!她只知道这奇门之毒,其中包含的种类却是一无所知。”中了这回光返照之后会如何?”燕惊华怎会拥有奇门之毒,她又与奇门后人有什么关系?   “奇门之毒!?”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闻言皆是大惊,不可置信的望向床上昏睡过去的雪倾颜,怎么会这样!?   奇门是一门派,以毒闻名于世,奇门之毒与百年前横行江湖,曾称霸武林,奇门之毒毒性猛烈,剧毒无比,大部分皆无解药,中毒者只有中毒身亡。奇门门主却于一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奇门群龙无首,也渐渐败落了。   “中了回光返照会在睡梦之中呼吸衰竭而死。”未央极其艰难说完了这一句话,见四人皆变了面色,又道,“不过四殿下一开始便服用了百花丹,伤口亦被处理过,毒性已不能致命,但,此毒难解,若非找到破解方法,四殿下便会就此长眠不醒…说着最后,未央的声音已是低的不能再低口他们都看他做什么?又不是他的错,他也想医好四殿下好不好!   “你说什么?!”雪阡陌怒瞪着紫眸,双手紧握成拳,“未央你不是号称医毒双绝么!你必须要将倾颜救回来!”   “会在睡梦之中呼吸衰竭而…”雪云路喃喃的念着这一句话,不可置信的摇首,怎会这样?不过片刻未见,倾颜怎会突然就伤的这么重呢?不可能,不可能的!   即便是最为沉稳的雪清狂也无法保持镇静了,深幽的绿眸中凝结着难以言喻的冷厉,“未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倾颜救回来,否则……。”后面的话虽未说完,已是不言而喻了。   “和…不会的……负清风无声的呢喃着,那一番话像是一道利斧在心中劈开,雪倾颜这是为了她才会变成这样?她宁愿他没有救她,这样她就不会亏欠任何人!若是找不到解药,雪倾颜就会这么长眠不醒!看到这样毫无生气的他,她很习惯,她还是习惯方才靠在她肩上自以为是的那个雪倾颜。最后那句风儿还犹言在耳,他怎会就这么一睡不醒呢?不会的!毒既然能研制出来,就必定会衍生处相反的破解之法,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之分,燕惊华既然会用回光返照,就必定会有解药!她去找复燕会,她去找她拿解药!思及此,转身便欲朝外走去。   “太傅大人,且等等!”见负清风要离去,未央不禁开口叫住了他,见他停下脚步才道,“属下想问问太傅大人,四殿下的伤口是如何处理的?又是何人处理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些废话做什么?”雪阡陌已经越发的暴躁起来,从小到大从未像此刻这么担忧过!   未央闻言愕然,“二殿下属下问的不是废话,属下曾听师父说过奇门门主所研制的毒药皆是由阳质毒虫毒草为基料,若是毒性不深,还有一法可解!所以属下才会问太傅大人四殿下的伤口是何人处理的,若要将毒液排除体外唯一的方法便是以口吸之,这毒的蔓延速度很强,若那个吸毒之人无事就说明那个人是至阴体质,那个人身上的血便能作解药!”如果他记得没错太傅大人天生体寒,休温比常人要低上许多,但太傅大人一直都不愿意接近四殿下,又怎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四殿下呢?   什么!负清风不可置信的敛下长睫,他的意思是她的血能作解药?方才在松林之中她便为他吸了毒,但到此刻她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么说来,她真的可以救他了?   “这么说只要找到那个为倾颜吸毒的人便可以了!”雪云落闻言银眸一亮,转身疾步的走到负清风身旁拉住了她的手腕,急急的开口,“老师,为倾颜吸毒的那个人呢?你快带我去找他!”   “是啊,老师,快点带我们去!”雪清狂亦走了过来,眉眼间仅是焦急之色。   见负清风只敛着眉眼不为所动,雪阡陌更急了,“老师,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带我们去啊!”   负清风微微用力挣脱了雪云落的钳制,绕过三人径自走到软榻边,望向了未央,“我便是那个为他吸毒的人,要用我的血尽管用罢。”   此话一出,房内的所有人皆是震住,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抹白影!   竟然是她!雪云落僵住的手突然垂落,只是怔怔的望着那纤细的背影,此刻心中复杂到了极致。   雪清狂亦是呆住,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他,他竟会为倾颜吸毒,他不是一直不喜欢倾颜么?该死!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想什么,此刻该想的应该是倾颜的安危才是!   雪阡陌突然静默不语,心中震惊担忧的同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涌枷。   未央愣了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原来是太傅大人啊!”回过神来,立即名人取来了匕首琉璃碗。没想到负清风竟然拥有至阴至寒体质,的确天下少有!   负清风洗净了双手,伸出左臂置于琉璃碗上方,伸手握住了刀柄,没有丝毫迟疑,一刀便划了下去,如玉的肌肤顿时涌出樱红的血液,流淌而下,落入琉璃碗中。   “老师?”看着那樱红的血液流淌而下,雪云落心中一紧,银眸中满是心疼!   雪阡陌拧眉不语,紫眸深幽的凝视着负清风手腕上的伤口,云袖中的双手一点点的紧握了起来!   “老师相救之恩,清狂会转告倾颜,铭记于心!“雪清狂拱手一礼,语气恳切,低垂中的眸中却溢满心痛。   “太子殿下不必言谢,我救雪倾颜是应该的,他是为我才伤成这样了。”看着琉璃碗中一点点的凝聚的血红,负清风眸色微微一暗,“未央,这血够了么?”   未央点点头,端过琉璃碗,命人弄开了雪倾颜紧闭的唇,将带着淡淡休温的血一单点喂了下去……。   在听到负清风的那番话时三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三人疑惑的相视一眼,方才,方才他们没有听错罢?倾颜竟然是为了他所伤!   “老师,你是说倾颜是为了你才受的伤,那你呢?你是不是受伤了!”雪云落的视线落在负清风被血染红的肩头,方才只顾着担心倾颜了,她的肩上都是血迹,还不会是受伤了罢!   雪清狂闻言一震,未发一言,疾步走到了负清风身旁,抓住了那只被血染红的肩头,“老师你有没有受伤?究竟是惹何人竟然要置你于死地!告诉我那行刺那人究竟是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之内行刺当朝太傅大人,也不看看负清风是什么人!他不得不说那人的胆子真大,负清风是什么人,如此在这天下更是无人不知无晓的!明知如此,还一心去行刺负清风,不是很奇怪么?依他看,此人的身份肯定非同小可!   负清风缓缓收回受伤的左手,以洁净的绵帕压住,低低的开口,“我并未受伤,这肩上的血是雪倾颜的。在城郊遇到了伏击,碰巧四殿下也去了城外,那名刺客用暗箭时是四殿下为我当下的。所以,我此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将燕惊华的事儿公诸于众,何况还有燕溪……。   “老师的意思是倾颜为老师挡了一箭………雪阡陌凝眸望着那张低眉敛目的小脸的,失神的阴呢喃道口倾颜果然已经泥足深陷了,倾颜果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为负清风挡箭,这说明了什么!倾颜是真的爱上负清风了!原以为倾颜只是一时自尊心作怪,毕竟男子与男子之之间的感情,不为世俗伦理所接受,天下人的目光倾颜从来就不在意,但他不能忽略父皇与母后!若是父皇母后知道倾颜喜欢男子会有怎样的表情?   雪清狂拧眉不语,径自走到软榻边走向仔细的观察着负清风的一举一动。   “老师,别动。”血雨落小心翼翼的包扎着负清风的伤口,心疼极了!她只是为了报答倾颜为她挡箭么?这儿说,不是因为喜欢上倾颜了?   未央喂完了一碗血,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让众人都自行散去,负清风留了下来,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三人也都留了下来。当殿内恢复安静之时,负清风在漫长的等待中有些了睡意,不知为何蓦地清醒过来,清眸微徵眯了眯,望向了雪倾颜的方向,“雪倾颜他醒了么?”   “未,中途也未醒过。”未央一直都在观察者雪倾颜的动静,没有错过丝毫变化,听到负清风忽然醒来的声音缓缓摇首。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四殿下他为何还未醒来?难道,连至阴之血也没有办法解了他的毒么?若是真的解不了,又该怎么办?   “未醒……。”负清风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眸,如夜的墨眸死死地凝视着那张苍白的俊颜,若是这毒解不了,那雪倾颜岂不是真的会长眠一生?如此,她如何对得起他?   “老师你别担心,说不定一会儿就会醒了呢?”雪云落正欲安慰两句,蓦地听到殿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继而响起了熟悉的宣报声,“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二字,负清风一怔,随着众人起身迎到大门前,躬身施礼,”清风参见皇上。”这么快雪撼天也知道了,将他儿子伤成这样,他会怪她罢?   感觉到气氛的紧绷,雪撼天微微凝眉,顺着向里望去果然看到了软榻上昏迷不醒的雪倾颜,顿时一震,倾颜他果然!方才听到侍卫禀报,他还有些不相信!“清风,是你将倾颜送回宫的,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倾颜他这又是怎么了?”   负清风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自然抹去了燕惊华的身份,原以为会换来雪撼天的责备,没想到他却说,“倾颜这么做是正确的,况且他们兄弟几人都曾说过会保护清风,且不说清风是他们的老师,单单他们说过那话便该执行!联相信倾颜会醒过来的,此事不宜宣扬,免得传到皇后那里让她担心。”叮嘱之后,又守了会儿,听了未央的禀报,心中甚是担忧,恐传言传到穆溪筱那儿去,雪撼天一行人离去,大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雪倾颜却任然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将所有人的耐心都一点点的消磨殆尽,负清风一直守在软榻旁,任谁劝阻也不离开,一心要等着雪倾颜清醒过来,这样她才能安心。   夜半三更,大殿内的人都在漫长的等待中陷入了沉睡,雪清狂雪阡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以手撑着下颚睡了过去,雪云落坐在负清风身侧,靠在了软榻边睡去。而负清风伏在软榻上,意识也渐渐朦胧,迷蒙间忽然觉得有一双手在轻抚着她的脸,轻轻柔柔,痒痒的,顿时一震,蓦地清醒了过来!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蓦地抬头,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血眸,负清风一震,继而无声的笑了,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了下去,“雪倾颜,你终于醒了…他醒了,他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一醒来就看到那绝滟无双的笑靥,让雪倾颜感觉到一阵眩晕,他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笑容,平时他极少笑,即便笑,也是极浅淡的笑,几乎让人觉察不出。那双墨眸中的担忧尤为退去,原本停在那发间的手不由得下移,轻抚着那张清绝的小脸,指尖停留在眉尾处轻轻的摩挲着,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原来风儿这么担心我…如此,他便很满足了,即便他是因为他的伤,至少在他心里已经学会担心他了0至少,在他里面有他的存在了。   对上那双满是深情的血色双瞳,负清风一震蓦地回过神来,倏然起身,同时也避开了那张温热的大手,“既然四殿下已醒来了,我也该告辞了。”府中找不到她,该翻天了罢,想到此处头不由得痛起来,她方才一直在担心雪倾颜,完全将将军府中的人忘了。   “告辞?”雪倾颜闻言反射性的抬眸望向了门外,夜色如墨,灯火摇曳,此刻已是夜半,他此时还要出宫?“都已经这么晚了,明日再回将军府也未迟。若是老师此刻一定要回去,那就让倾颜送你回去!”方才他一醒来便看到他靠在身旁,他一直守着他罢?此刻,他快要被这种幸福感冲昏头脑了!   负清风微微拧眉,他要送她回去?他这副样子要送她回去?方才看到那双血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她才惊觉,她似乎做错了,她走出于他的伤,而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两人的声音虽不大,殿内的另外几人却已醒了过来,当看到坐起身的雪倾颜,各个都是一惊,都以为出现了幻觉,定睛一看,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倾颜!你醒了!”离得最近的雪倾颜蓦地起身,温润的俊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方才朦朦脆胧的听到对话还以为是梦,原来倾颜真的已经醒了!太好了,老师的血果然有用!   “倾颜,你终于醒了!”雪清狂雪阡陌也疾步走了过来,看到雪倾颜原本苍白的面色已恢复了红润,担忧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未央端了汤药进来,瞧见软榻边围着一群人,顿时一震,一抹笑意染上了唇角,“太好了,看来是太傅大人的血起作用了!”疾步走过去,将汤药放在桌案上,走上前去为雪倾颜诊脉,片刻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已经没事了,还有些余毒未清,按照属下的方子服药,三服之后便可。”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雪倾颜想到方才最后的画面,不由得蹙眉,“未央,我究竟是中了什么毒?在宫门前昏过去之后就无知无觉了槽他只记得他叫了一声风儿,心中急痛,噗出一口血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似乎隐隐之中还听到了一声焦急的呼唤,那是负清风的声音“回四殿下,四殿下所中之毒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奇门之毒回光返照,因四殿下先服用了百花丹解毒,伤口又被太傅大人处理过,毒性已散才不足致命。余毒也是靠太傅大人的血驱散,四殿下此次能活下来全赖太傅大人。”未央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一遍,虽然四殿下是为救太傅大人受的伤,但四殿下也的确是太傅大人救回来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血?这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时,雪倾颜心中一震,拧眉问道。什么叫用血救了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倾颜,是这样的。”雪云落接受到未央的眼神,开口道,“奇门之毒制毒的之物皆属阳,而老师是至阴至寒体质,她的血有相抗的作用,故而能解余毒。”   雪倾颜闻言倏然转眸望向了一旁那抹白影,突然伸手握住了负清风的左手,速度之快的掀开了云柚,果然看到了被包裹的手腕,心中顿时一紧,”我不需要用你伤害自己来救!”若是为了救他来伤害他,他宁愿毒发身亡!负清风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最不想欠别人,此次若是要他付出的是命,他亦会毫不犹豫,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他的血竟然能解毒,若是被人知晓他以后的人生还能安逸么?思及此,血眸一沉,冷声道,“负清风的血能解毒,此时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自然!”雪清狂赞同的点点头,此事他方才已经处理过了,他自然知道此事一旦传出带来的后果!他绝不允负清风有半点儿危险!   “嗯!”雪阡陌应了一声,紫眸沉沉,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负清风那只受伤的手腕。他从未没想到负清风会为倾颜做这么多事,他给人的感觉虽然冰冷,但他的心却风并非如此!他真想知道退去了冰冷的外衣,原来的那个负清风究竟是什么模样?   雪云落轻轻点头,敛下的银眸望着负清风被雪倾颜握住手,心中担忧裢去,另外一层感觉无所遁形,在她心中倾颜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他呢?他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他从未见过如此焦急的负清风,甚至是失控的,这样的负清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切的不同都是为了倾颜不是么?   “属下明白!”未央郑重的点头,随即转身将桌案上的汤药端了过来,“四殿下,这是解余毒的一清汤,需趁热饮用效果才最佳。”   负清风一直静默未言,挣扎了他却不放手,见未央端了汤药来,微微凝眉等着他松手。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救他而已,可他明显的想多了,思想是别人的,她不能控制,特别是雪倾颜这样自以为走到了极点的人。她的解释在他看来只是掩饰罢?   “嗯。”雪倾颜只是嗯了一声,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右手依然紧紧握住负清风的手,掌心被薄凉的温度演染,一片清凉。他竟用了他的血来救他,此刻他的血液亦同样流淌在他的身体里,负清风,这一生我们注定纠缠不清了。   这样的氛围着实有些让人窒息,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个个都明白雪倾颜对负清风感情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何况负清风都未开口。最苦的人莫过于未央了,手伸了半晌也没人接,那叫一个酸,他日日跟在天子殿下身边又总跟天河他们混在一起,又岂会不知?终于忍不住,干脆将汤碗交到了雪云落手中,双手捂住肚子,脸皱成一团,“呀!肚,肚子好痛!不行了!拜托了,三殿下,帮个忙罢!这个药要趁热喝啊……”言未毕,人已跑出大殿,消失不见了。   “雪云落愕然,转头望去大殿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未央的影子了。这小子是故意的!   负清风见状,长睫微微一眯,抬眸迎上了那双灼热的血眸,“我出来时府中的人并不知,爹娘一定很担心,如今四殿下无恙,我也该告辞了。四殿下可以放手了么?”   “倾颜你伤势未愈该好好休息,老师说的对,不能让老将军和夫人担心,你先将药喝了,老师就由我送回去。”说着,雪云落便将汤碗放到了雪倾颜手上。   雪倾颜终于放手,端着汤碗试了温热,便一口饮尽。   终于得到自由,负清风悄然退后两步,“诸位殿下留步,不必相送。”语毕,转身便朝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门口不见了踪影。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都未追查出去。   良久之后,雪清狂蓦地回神,想到今日两人在郊外遇刺的事儿,心中一沉,“倾颜,今日在城郊究竟发生什么事儿?是何人袭击了你们,又为何要对负清风痛下杀手?”如此说来,负清风日后不是很危险,而且那人还会运用奇门之毒!   “我早就想问了!”雪阡陌亦在担心同样的事儿,一直望着负清风消失的方向未移开视线。按说负清风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树立仇家,难道是其他三国觊觎雪国,所以派了杀手?   问了同样的疑问,雪云落就未再问,但他总觉得负清风在说那刺客时似乎有意的包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我也不知,那刺客是个武功高强的女子,使圆月双刀,听着声音年纪应该是在五十岁左右,我赶到的时候那女子正用弯刀抵在负清风背后正欲动手,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她竟一眼便认出了我,而且说了一句话!她说“既然来了,今日也为你爹偿还他曾犯下的罪孽!,听着这句话,她似乎认识父皇?按她的年纪来说的话,也极有可能,而且还是仇家!但若是仇家,又怎会对负清风下杀手呢?”他百思而不得其解,怎么也猜不到那女子的身份!   “武功高强的女子,使圆月双刀,年纪在五十岁左右?”雪清狂闻言陷入了沉思,在脑中搜寻着他所知的人物是否有和人与其吻合的?“倾颜,那女子的长相呢?”   “长相?”雪倾颜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她带着面纱,看不到长相,不过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蓝色的眼睛?”雪清狂愕然,若是如此特征又不熟悉的话,实在很难找到那个人。既然那女子认得父皇,父皇是否也认识她呢?而且从那女子的措词来看她定是父皇未当皇上之前所认识的故人,不,应该是仇家。若是实在调查不出来,他再去问问父皇罢,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派人保护好负清风!   “父皇的仇家怎会去对负清风下杀手呢?”雪阡陌完全想不通这一层,难道是因为父皇重用负清风?   “蓝色眼睛的女子?”思忖半晌还没结果,雪云落徵微拧眉,“倾颜,你再仔细想想那女子是否还有其他的特征?”雪国蓝色眼睛的人也有很多,如此范围实在太广了。   “其他特征……”雪倾颜仔细的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当时他一心都放在负清风身上了,似乎只注意到这些,“我暂时想不起来了,我们就先照着目前所知的情况去调查再说,若是想起来再进行筛选!”   雪清狂轻轻点头,绿眸弥漫着沉沉的黑云,“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负清风一路施展轻功回到了将军府,与想象中的混乱成了截然不同一面,如同往常一般安然寂静,不由得疑惑,难道爹娘他们还不知?即便爹娘不知,小昭呢?这丫头今次怎会如此安静?一路轻踏,悄然回到了清风居外,推门而入,原本黑暗的视线陡然间明亮了起来,房内四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看到那四张熟悉的面容,顿时怔住,“你们槽任逍遥?云追月?小昭?小统?他们怎么全都在?云追月和小统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小昭起身径直走了过来,在看到负清风肩上那一片刺目的血迹时顿时惊呼出声,“主子你受伤了?!”   “受伤?”除了任逍遥还坐在原地未动之外,云追月马统都疾步冲了过去。   云追月挤开了小昭,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怎么这么多血?!”   “公子小马统看到那血迹几乎要哭了,这是怎么了啊?他这才走了几日,怎么一回来就给他来这么一出啊!   “我没受伤…看到那三张焦急的面容,负清风无奈的吐出一句话来,见三僵住,这才又道,“这血不是我的。”   “啊?不是你的?”马统一愣,愕然的抹去眼泪,“公子不怎么不早说啊,害的我…”   早说?他们有给她机会说么?负清风轻轻摇首,绕过三人,走到任逍遥身旁坐下,见任逍遥一直未动,不觉疑惑,“你怎么这么安静?”   “被无视到彻底的人当然安静了…任逍遥长叹一声,双手交握撑着下颚,抬眸望着那张清绝的小脸,“我说小风儿,在你心里那个雪倾颜比我重要是罢?”见她迟迟未归,他便欲出去寻她,没想到居然看到她与雪倾颜同乘一骑朝皇城而去,他跟着她到了宫门口,见她挺了下来便叫了她一声,熟知她头也不回直接与雪倾颜施展轻功跃入宫门之内,不见了踪影!他被无视个彻底,他的声音她难道都听不出来不成?   “雪倾颜?”负清风疑惑的蹙眉,他怎会突然间提到雪倾颜?还什么被无视到彻底的人?“任逍遥,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说你了,我们也不知,回来时府内正在找你,结果任逍遥说你进宫去了,义父义母这才没再继续了。我问他你进宫做什么,他说就说了方才那句奇怪的话!我看,这小子八成又不正常了…云追月无语的看了任逍遥一眼,走到负清风身侧坐下,斟了几杯茶,自己先端了一杯。   “就是就是!”马统赞同的点点头,他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呢?都说智慧的人说话常人听不懂,这话果然不假啊!   小昭默然无语,她的确也听不懂。   “小风儿,你不会罢?他们听不懂,你也听不懂?”任逍遥愕然的仰身靠在了椅背上,伸手抚上了额头轻轻的拍了两下,“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跟雪倾颜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还同乘一匹马?你是不是还抱着他了?”   “什么!”负清风还未发话,云追月倒是先急了,“抱?谁抱了谁?”那个雪倾颜真是胆大包天啊,上次在边城就想强吻风儿,这次又不规矩了,真是岂有此理!别看他是皇子,在他这里他可什么都不是!   马统小昭闻言一惊,一脸错愕,小昭尚还知晓此事,马统的动静都大了去了,“任先生,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公子是男的!”虽然几位皇子是很喜欢公子,但那种是正常的喜欢好罢,是师生之间正常的感情,怎么从任先生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啊?   “你们三个别打岔。”负清风想问的话被两人一度打断,淡淡的看了三人一眼,随即望向了任逍遥,“你怎么知道我跟雪倾颜在一起?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一直跟着我?”   “我才没那癖好!我在街市上看到的,就跟你到了宫门口,叫了你一声你理也没理,还说在你心里不是那个雪倾颜重要?”任逍遥怨声连连,心中很是郁卒。   宫门口?负清风闻言恍然,“原来如此。那时雪倾颜毒发我一时心急没听见,你就只看到我与他同乘一骑,那你有没有看到雪倾颜吐血昏迷?”任逍遥他究竟是在在意什么啊“毒发?吐血昏迷?”任逍遥一听倏然起身,琥珀色的眸满是惊讶疑惑,“你的意思是雪倾颜那家伙中毒了?不会罢,凭那家伙的武功自保是没问题了罢?是什么人下的毒啊!”怪不得那时候她没听见呢,他从后看只看到雪倾颜那个小子紧紧抱着她,还贴的特别近,原来是昏过去了啊!   “好了,都这么晚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快点回去休息罢,折腾了一天我真的很累了。”说着,负清风便起身朝内室走去。燕溪的事儿,她还不想让公布出来。   任逍遥闻言怪叫,“哎哎哎!小风儿话说一半会死人的…”   “风儿,等等!”见负清风离开,云追月蓦地开口叫住了她,“你不想知道天云天却的事儿了么?”   “是啊是啊!”马统连连点头,他们可是分别调查了好久呢?那个云天却的身份可真是有够难查的!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罢。”只是这一句话,房门便轻轻的关上,隔绝了房内的一切。   云追月马统闻言一怔,无语至极。   “云少爷,我是不是听错了?公子说他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我听见的也是这样”   “啊啊!公子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教我们去调查啊?”   “风儿太过分了!”   “嗯嗯!”   “哎哎!你们俩等一下!”任逍遥打断了两人弱智的对话,琥珀色的眸子亮起一抹灿亮的光芒,“小风儿叫你们去调查云天却?”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见着云追月呢,原来走出院门去了!小风儿果然是小风儿啊,竟然一直都在怀疑云天却啊!   “你不是都听见了!”云追月马统齐齐转头瞪了任逍遥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啊哈…”任逍遥闻言低低的笑起来,云天却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看着就碍眼,还想跟小风儿求亲,这下胎死腹中了罢!   看着笑着离去的任逍遥,小昭无比愕然,“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她怎么觉着谁都不是那么正常呢?   第二日负清风还在睡梦中,便听到了门前的喧闹声,柳眉微皱,还是被吵醒了,不由得拧眉,“这一大早的又发生什么事儿了”清醒过来,听着门外那两道声音觉得很熟悉,仔细一听,顿时一怔,是任逍遥和芸衣?芸衣?她怎么来了。自那日喝醉之后,她就再没来找过她了。   清风居内,任逍遥斜倚在门旁挡住门口,琥珀色的眸子细细的眯起来,冷冷的望着立于眼前的美艳女子,“小风儿不会见你的,以后都不会再见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来找小风儿?她难道忘了她上次想对小风儿做什么了?   “我只是有些话想跟她说清楚。”芸衣冷凝着眉眼,水柚中的双手握得死紧,原来上次救走负清风的人是任逍遥!她被点了睡穴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完了。负清风这个人不会鄙视任何人,任何情,但若是用这种方法,她对他的信任便会悉数收回!她知道这次事败之后,他再也不会向以前那样肆意的接近她,她对他的信任也会就此终结!这虽然不是他要的结果,却是他该承担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明白,负清风虽然看起来冰冷难以接近,但他很清楚她不是无心,只是不懂爱,他只是怕最先进入她心中的人不是他,才想先下手为强,其实那晚并非他有意为之,只是看到醉酒之后的她情不自禁。   “芸衣姑娘,感情是两厢情愿,而并非掠夺”任逍遥是铁了心不想让芸衣再见负清风了。   “任逍遥,让她进来。”蓦地,一道清润低柔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外面的三人闻言皆是一怔,任逍遥无奈的摇首径自离去,芸衣缓缓椎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小昭那叫一个疑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芸衣姑娘不是跟主子很要好么?为何任先生会对她这样冷漠?每走一步,便感觉到心跳快了一分,走进内室看到桌案边那抹熟悉的白影,芸衣当即怔住,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任逍遥肯定将他所做之事告诉她了,在她知道了之后竟然还愿意见他,够了。   “芸衣是我的朋友,为何不愿见?”负清风拨散着长发,只是穿了衣衫而已,脸未洗发未梳却依然清绝动人,更多了几分迷糊,让人觉得真实不少,“感情这种东西不受控制,我并未怪你,但也不能不顾他人的意愿强加于人,希望你日后能记住这点。”   “我会记得的”芸衣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眸中却满是苦涩,他自然明白,但对象是她,他的理智早已飞灰湮灭了。”你能原谅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来只是想跟你道歉,至于赐婚的事儿我还是会帮你,你不用担心。好了,话也说完了,我也该告辞了。”语毕,徵微领首之后转身朝外走去。   在芸衣踏出门槛的时候,负清风轻轻的开口,“芸衣,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嗯。”芸衣轻轻的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快步离去。朋友?负清风,你可知,从一开始我就未将你当做朋友平静的过了三日,三日之后雪倾颜身上的余毒清尽,雪撼天终于放下心来,召集负老大少老三及一应副将入宫宣旨,须臾,各将士领旨而出。   “负老将军此次出征一定马到功成!”   “是啊是啊!负老将军有太傅大人,仙峡关已是囊中之物!”   “负老将军风采依旧,即便没有太傅大人相助,亦能功成!”   “那是那是!诸位可别忘了,负家军虎狼之师的威名一”   听着身后那一句句的奉承,少老三无声冷笑,待后面的人靠近,转身望向身后,“负老大,这次敢不敢赌一把!”他即便有负清风又如何,他就不信他赢不了他们父子!此次,他就要他们俩父子输的心服口服!   众人见了少老三都纷纷噤声,负老大闻言好笑的扬眉,“有何不敢?你就说要怎么赌便成!”这少老贼还真是不怕死呢,竟然要跟他比?即便没有风儿,他想赢他也是不可能!   “我们同日出征,谁先攻下关口谁就赢,输的人回朝之后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叫赢得人面前磕一个响头!如何?”少老三早已制作好了作战方案,只等出征了。城儿所受的屈辱他要从负老贼身上讨回来!   “很公平,就这么办!”负老大一口应下,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四射,冷哼一声,各自掉头大步离去,众将随后纷纷谈论。   待那一行人走远,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四人缓步走下石阶,尽皆无奈的摇首“这两位老将军都斗了一辈子了,到老了还未消一”   “这不叫斗,这叫情趣,这叫惺惺相惜!不然不是少了许多乐趣么?”   “他们是有乐趣了,可是害苦了其他“你们说说,负老大有负清风,少老三还跟他比,这不是找着输么?”   此时,燕溪所带领的复燕会也秘密启程到了兰国殒城,秘密聚集兵力,准备举义。一心投入复国大业的燕溪,万万没想到燕惊华只是对他敷衍而已,早已在暗中对负清风暗下杀手。   负老大回到府中,拿着圣旨便欲去清风居找负清风商量作战计划,方才入府,便被陆腕晚拦下了,负老大反射性的将圣旨藏在身后,呵呵笑道,”夫,夫人,你怎么在这儿啊?风儿呢?”说着,仔细的观察着陆腕晚的反应,一见那双盈盈秋眸中渐渐聚集了泪水,顿时慌了,“夫人…夫人,你,别哭啊!我又没做什么?好好地你哭什么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瞒着我?”说着,陆腕晚又是气又是恼,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滑落,“老爷,你难道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么?那时,你是怎么说的?可如今呢?”   负老大闻言哑然无言,脑中不由得响起那时两人在梅花林中骑马赏景时,他所说过的话。   夫人,待雪国安定之后我便辞官,我们带着风儿归隐山林寻一处安静温暖的村落定居下来,你再也不用担心风儿的身份,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说这番话时,风儿才六岁,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他所说的承诺却一直都未兑现。他负老大这一生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将士百姓,可是对自己的家人却亏欠了太多太多,他这一生都无法偿还。   思及此处,便是满心愧疚,身后藏着圣旨的双手无力的垂落而下,低声道,“夫人,对不…”   他似乎一直都在对她道歉,不停的道歉。   “你不用与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风儿,不是我!”陆腕晚泣不成声,绢巾被泪水沾湿,他也不看看他都多大年纪了竟然还要挂帅出征,还要带上风儿,这要她怎么办?他们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少了他们其中一个,她都活不了。   他的一生都徘徊在生死之间,如今到了风儿尽然又是如此,原以为她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是另一个开始!这要她如何不心急,如何不心痛?   “夫”看着如此悲伤的陆腕晚,负老大只能重重的叹息,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任何安慰的话在她的耳中都是枉然。他不能保证什么,也不敢再轻易的做出承诺。给了希望再让人失望,比没有希望更痛苦,更难以承受。如今四国势危,江山倾乱,雪国局势未定,他怎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呢?   陆腕晚自知道了圣旨,就回到房中哭哭停停一上午,将当门从内锁上,不理任何人。负老大实在是没辙了,只好派人去找负清风了。   负清风正与云追月在后花园里练剑,一抹白色一抹烟色,双剑交缠,步履同步,身形如燕,剑势如虹!一旁侍候的几名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公子的剑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小昭在一旁认真的学习,急着招式,而马统却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到精彩处还不忘吆喝两句。   自那日雪倾颜受伤之后,便派人送来了无数滋补物事儿,奇珍异草不计其数,将清风居的一间厢房堆的满满的,别说那些东西还真有些用,这三日服用药膳负清风的气色确实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   “公,公子!”伴随着一声吆喝,一名小厮气虚喘喘的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   负清风云追月闻言一怔,齐齐的停下动作,旋身落地!   “何事?”负清风接过小昭递过来的帕子拭着额头的薄汗,扬眉问道。   云追月也合了剑,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茶水与锦帕。这小厮他认得是腕风居的守卫,看来必定是义父义母的事儿。   “公子,老爷叫您过去呢?夫人得知老爷夫人即将出征的消息哭了一上午了,老爷实在没招了,唯恐夫人的身子”小厮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清风拂面,面前已是空无一人,顿时呆住了……云追月随后而行,小昭亦施展轻功紧跟而去,马统反应慢了半拍,见四下无人了才跳起来跑了起来,“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轻功比较好用啊!”   腕风居负清风赶到的时候,负老大正焦急的在长廊中来回踱步,不经意的抬眸瞧见负清风,顿时松了口气,“风儿啊,你终于来了!你快些去看看你娘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是好话说尽也无济于事,他知要她接受这样的事儿有些困难,唉,说到底还是他的错,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爹,你别着急,我进去劝劝娘。”负清风闻言微微点头,拍了拍负老大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的围到了门前,“娘,是我,风儿。你能开开门,让我进去么?”   良久也不见里面有动静,负清风无奈的摇首,“娘一定是生我气了……”   “让我试试罢?”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两人一怔,回首视之乃是云追月,三人相视一眼,云追月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义母,我是追月,您可以开开门么?如今圣旨已下,义父风儿也不能抗旨不尊,我知道您担心他们,您放心,还有追月呢?追月答应您,一定会好好保护义父和风儿!请义母一”   话未说完,房门倏然而开,房内站着满脸泪痕的陆腕晚,看到门外那三抹熟悉的身影,眼泪更是抑制不住,“你这个傻孩子,难道娘就不用担心你了么?这一去,你们三个尽皆走了,只留我一人在这千里之外时刻担忧,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了,你们明白么?”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早已过够了!   “娘,风儿明白,对不起,是风儿不孝…负清风迎上前来,伸手抱住了陆腕晚,一抱住了负清风陆腕晚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负老大云追月两人无奈的叹息,只是看着那两抹相拥的人,束手无策。   哭泣有时候是一种有效的发泄方式,陆腕晚终于哭够了,折腾了大半日也未用膳,体力不支,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负老大将陆腕晚抱回房间放到床上,亲自脱了鞋袜,盖上锦被,这才转身示意两人离开。   负清风云追月了然的点点头,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出了腕风居,想到方才的画面,负清风不由得叹息一声,“寒风连月夜,沙场几人咖…”执着,人活一世为的便是执着,为心,为情,为权,为财,各不相同。明知一切终成空,却依然沉迷。   云追月闻言缓缓转眸望向了身侧的人儿,看到那清眸中弥漫的苍凉,心中一怔,“风儿不喜欢战争罢。”   “有人便会有欲望,有欲望便会有争斗,永远不会停歇。”负清风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前行,后日便走出征之日,她又要再一次踏上征程,即便非她所愿。   看着那抹缓缓而去的纤细背影,云追月默然无言,她说的对,欲望争斗永不停歇,那她呢?又可曾有欲望?   又是一次出征日,雪撼天率领百官与城外送行,城门外金戈铁马,队列严整,旗帜摇曳,两大开国将军再加上大将军和两位殿下,盛况空前!城内城外人山人海,根本无立足之地,城楼之上雪撼天,雪清狂,雪云落带领众官立于其上。   负老大少老三各领兵马七万,分列两旁0负老大一袭墨绿锦袍,身着金色铠甲,头戴战盔,手持长剑,眉目凛冽,不怒而威!而少老三同样是金色铠甲,不同是身着黑衣,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两人相视一眼,冷哼一声,同时转头,不给对方好脸色。雪阡陌雪倾颜皆着银色铠甲立于各自的主帅身旁,见状不禁无奈的轻轻摇首。   少守城此次也随军出征,骑马立于队伍之中,身着校尉军甲,手持长刀,在看到负老大身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心中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安定下来,只要有负清风在就好了!   寒风袭来,锦袍猎猎作响,负清风未着战衣,只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袍,立于马上,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长袍,却被她穿的如此清绝脱俗,与通体雪白的踏雪,相映成辉,在百万人中所有的引力都凝与她一人身上一般,夺目耀眼!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来人,赐酒!”雪撼天立于城楼之上,朗声开口,兵临城下,看着队伍前端那几抹熟悉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岁月无情,他们都老了,想当年他们兄弟三人叱咤疆场,同生共死,他们相识之时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韶华白首转瞬即逝,如今他们皆是风尘满面,两鬓如霜。他只想在百年之后上不愧对天下不愧地!分裂的天下终归要归于一统,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那一日。   一声令下,侍卫迅速的奉上酒水,各将领都手执琉璃杯,仰头饮尽,同时掷杯,碎裂满地。   “朕与天下臣民一同期盼诸位将军早日凯旋而归!”一声长喝,百官将民尽皆伏跪与地,齐声共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发!”两对人马随着这一声高呼,迤逦而行,浩浩荡荡朝西进发。   直至那长长的队伍在视线之内只剩下一点,雪撼天依然立于城楼之上未动半分,绿眸深幽,不知思绪,他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但愿上天庇佑,此次凯旋而归,尽皆平如…雪云落怔怔的望着空荡苍茫的天地相接处,心中空落无依,她走了,真的走了。自相识以来,他们还未分离过,此次一去,不能何时才能相见,她方才离开,他却已开始想念。迷离的银眸微微眯起,却不舍得去观望她离去的方向,似乎只要这样注视着才能感觉到他与她是靠近的,唇角不由得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雪云落没想到有一日你也会丢了心,再也寻不回来。   老师,阡陌,倾颜,愿你们一切安好,等我。雪清狂在心中默默地念,袖中的双手不由得一点点的收紧,在那苍茫的雪地之上似乎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再定睛望去,却是空无一片。   前锋军在前,马步兵在后,负清风负老大雪阡陌等主将跟在队伍中央,两对人马同行,人数相同,速度相当,雪倾颜趋马靠一旁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老师,在前面就要分开而行,倾颜几句话想告诉你。”语毕,不等负清风开口,又朝负老大拱手道,“负将军,可否借老师一用,分离时自当归还。”   负老大闻言一怔,对上那双别具深意的血色双眸,心中了然,“啊,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还征询我这个老人家的意见做什么?我自然是不介意了,四殿下一定与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说,你就随他去罢啊。”马上就要分别了,不舍之情在所难免嘛,就像今晨时晚儿一般,到现在他心中还难受着呢。   “和负清风愕然的转眸,他知道雪倾颜是什么样人么,就这么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了“老师,请罢?”雪倾颜见状,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扬手邀请道。   众人视线同时凝聚过来,负清风无奈的凝眉,策马离了队伍朝一旁的空地缓缓而去,雪倾颜朝父老大报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趋马跟在了负清风身后。   只离了队伍一段距离,负清风便勒马停了下来,“四殿下有什么话就说罢。”   “这里还不行,到那边的林边罢。”雪倾颜扬眉一笑,策马径自走在前面,走了一段发觉身后的人并未跟上来,缓缓回首,果见负清风还立于原地未动,血眸一暗,唇边扬起一抹邪佞的弧度,“若是老师想让各位将士知道我喜欢老师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趁这次机会公开呢?”   这个…负清风闻言清眸一凛,平静的心中涌出几抹恼怒来,却奇异的没有生气,看到那张妖魅的俊颜,心中徵沉,趋马而行,越过那人朝河边而去。   看着那抹白影倏然越过,雪倾颜无声的笑起来,紧随而去。   到了河边,军马的嘈杂声渐渐的远了,负清风勒马停了下来,视线之内是一条细细长长的河流,并不宽阔,却奇异的绵长,触目望去,了无尽头,一边梅林,一边雪地,虽然已是冬末,气候依然未见转暖,梅花也依旧绽放枝头,一点点薄红在冬雪的映衬下更显清艳,没想到在这虚无之地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致。   身旁多了一抹身影,负清风一怔,想到他身上的毒,迟疑了一下终究还问出口,“你的毒没事了罢?”他的伤终究是为了她,她担心关切一下亦属常事。   “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听到这话,雪倾颜眸色一亮,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果然还是担心他的。思及此,心中又蔓延上那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转眸迎上了那道清寒的注视,“风儿,即刻便要分离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么?”   风儿?他又这么叫她。对上那双温柔的眸,负清风蓦地避开视线,心中有些不自在,“似乎是四殿下邀我出来的罢,不过倒是有一句话要提醒,万事小心,不仅是你,你要督促少老三,遇事勿冲动0”少老三与爹打赌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两人心中定有戾气,她在爹身边尚可克制,而少老三那边能克制他的只有雪倾颜了罢。此刻,她才恍然明白为何此次征战如此凶险,雪撼天还将雪阡陌雪倾颜派出,雪倾颜心腑深沉,行事小心,跟在少老三身边再合适不过。而雪阡陌英勇非常,虽欠缺了一分理智深锐,却有肝胆之气,与负家军的士气相同。   不知为何,此次出征她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此行务必要小心行事。探子报到,仙峡关的守关将军是兰国名将许冠捷,擅使流星锤,半生戎马,经历大战小站无数,不可小觑!魔门关原本的守关将军祝融臻被贬为负将军,又自幽城调来一名少年将军,未知来历,似乎在突然之间被破格提拔,既然能被破格提拔,必有过人之处,更需小心观测,谨慎对应。   若是任逍遥在这儿就好了,她便不用担心少老三那边,可专注攻打仙峡关了,可惜,那厮此次不论她说什么他也不随军而来。既然他无心,她又何必强求?虽觉得有疑,却未深究,任逍遥行事必定有他的打算罢。   “风儿,这是在担心我么?”雪倾颜闻言微徵扬眉,趋马靠近,倾身靠了过来,“若是风儿真的担心我,不若跟我一同去魔门关如何?”他也只是一说,毕竟还有负老将军,他只是不想与他分离。   “你真的要我去么。”负清风只是淡淡的开口,心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风儿觉得呢?”雪倾颜扬眉轻笑,转眸看到小河对岸的梅花林时眸色一亮,倏然起身施展轻功越过河岸,折下一枝红梅,旋身回到了马背之上,“折花为君,君心勿忘。”语毕,倾身靠过去,将手中的梅花插在那如云的鬓发间,却并未起身,看着那小巧精致的耳垂,血眸一暗,那日他似乎不小心亲到了,那奇妙美好的触感还留在心中。”风儿无话可说,可是我有话要告诉风儿呢?”   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畔,微微酥痒,负清风已经忍耐了他之前的举动,但在这之后已经无法忍耐了,徵徵偏头便想退离,谁料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雪倾颜,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雪倾颜疑惑的扬眉,“你的肩上有落雪,我只是想为风儿拂去而已。”说着,伸手轻抚上了那纤细的肩轻轻的拍了拍,食指中指倏然并拢,正欲有所动作却被倏然被一只手握住!在那只手握住他的一瞬间,握住手臂的手倏然一点,一切定格!   “你!”负清风一惊,身子已走动惮不得!他竟然有迷惑他,声东击西‘雪倾颜见状缓缓松开手,转而握住了负清风的双肩,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俯首靠近那张徵有怒色的小脸,笑的魅惑众生,“老师,这声东击西可是你教授的呢?怎样,学生是否得到了老师的真传?”   负清风闻言只觉得一股热浪只冲天灵,这个人!压下心头膨胀的怒气,低低的开口,“雪倾颜,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竟然又着了他的道儿!是,这是她教的,所以她更无言反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这里四下无人,距离队伍又远,他方才将她引到这儿时就早已计划好了,她竟然没发现,若有话说便是,他却点了她的穴!不知为何,她此刻竟生出一种作为猎物的危险感觉…该死,她修习内功的时间还不长,根本不足以冲破穴道!对了!小昭马统,那两个孩子方才听到爹那么说之后似乎没跟过…还有云追月!完了,云追月也被她事先派遣赶到仙峡关去刺探军情去了,她这是掘了自己的后路么?   “想做什么?”雪倾颜闻言微微蹙眉,认真的思考起来,“我想对风儿做的事儿太多了,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也只能做一样了口若是风儿想知道,以后有机会我再细细的说给你听好不好?一会儿我们便要分开了,我又怎能不留下点儿什么来留作纪念呢?”说着,原本握住双肩渐渐上移,抚上了那张清绝的小脸,触手薄凉柔润的触感让心中同时划过一抹涟漪,心中的波动是那么清晰,能让他心动的人也只有他了呢?对于别人他从不知什么叫欲望,可对于他,他却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即便他什么也不做。   那双渐渐灼热起来的血色双眸,负清风一震,此时此刻她若还不知他想做什么那她就太迟钝了!肌肤上那轻轻的摩挲更是难以忽视,终于忍不住开口,“雪倾颜,我知你的感情,但你不能强加于人,若你真的懂爱,便该尊重爱。你不能强迫我,你该了解我的个性,如是你真的对我”   “对你如何?”雪倾颜接下话,眸中某种色彩越来越浓烈,指尖游移到那娇嫩红润的唇瓣上,那水般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视线倏然凝聚在那诱人的红唇上,生意亦是染上了淡淡的欲色,略显暗哑,“风儿,我自然尊重爱。可是你不同,若我对你相敬如宾,你只会离我越来越远,我只有不断的靠近你,你才有可能看得到我不是么?我不知为什么,你一直封闭你的心,不肯对任何人开启,若我不主动接近它,你会让打开它来接受我么?你不会,风儿不并孤独,你还有我,你身边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只要你肯用心去看,就会发现。而现在我想对你做的事已想了很久了,上次被那个可恶的云追月打断,这一次不会再与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了。”   听到这一番话,负清风怔住,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双深情的血眸,他竟将看得比她自己还透彻!她一直封闭着心,那是之前她以为她还能回得去的时候,而现在她没有闲念去观察身边的人。她的确很被动,她不会主动去接近任何人,所以才会被人说她人性单薄。   奶奶常说,不要觉得孤单,用心看看身边,你就发现许多美好,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只有这样你才会觉得幸福。   可是奶奶,幸福是什么?   “风儿?”看着那双陷入回忆之中迷茫的清眸,雪倾颜一怔,又靠近了几分。呼吸交融,彼此的气息清晰可见,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熟悉的梨花气息源源不断的窜入鼻息间,随着呼吸深入肺腑,心跳一点点的加快起来,棒住那张小脸的双手微微一颤,终于忍不住俯首朝那诱惑了他许久的红唇压了下去,“风…”   随着一声低哑的轻唤,四唇紧紧地贴合,柔软甜美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眼前黑影压下,唇上一软,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惑人的异香扑面而来,负清风当即惊住,迷蒙的清眸瞬间清晰,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他,他吻了她?他竟然真的吻了她!飞离的神志蓦地回笼,回过神来反射性的想要推开他,这一动才发觉自己被点了穴,“雪倾颜,你,你放开……唔!”在她开口的瞬间,他炽热无比的舌倏然探入,让她措手不及!   那灼热的温度与她的薄凉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要将她融…放开?他怎么可能放得开?   听到那柔软惊愕的声音,雪倾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怀中抱着他深爱的人,终于如愿以偿的吻了他,他怎会轻易放开手?再加上他方才错失了反抗的机会,虽然他会无视他的抗议。何况,在下一刻还要分离,无论从哪方面,今日某人也是不会放开手得了。   他的味道如比他想象中更让他沉迷,甜美的气息,柔软的红唇,还有他的味道,让他疯狂的味道!   负清风知道此刻她根本不可能逃开,完全放弃了反抗,任由他无尽的掠夺,只等他展足了放开自己。明明不是心甘情愿的,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她,身子无法抑制的一寸寸软了下去,他的气息袭了她一身,无法躲避!火热的唇舌不知疲倦的攻城略地,他的火热似乎也染上了她的唇齿,灼热,酥麻,甚至还有微微的痛…透过长睫的间隙看到了那张靠得过近的面容,只看到那双紧闭的眉眼,完全的沉迷陶醉之色。   喘息清晰的穿透空气,小河边一红一白两匹骏马靠得极近,百般无聊的互相甩着尾巴,而马上那两抹紧紧相拥的身影几乎融为一体0连恋爱为何物都不知的负清风又怎能受得了如此长时间的吻,当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的被吸食殆尽,眼前的视线终于渐渐朦胧起来,他想憋死她么?就在负清风以为自己会晕过去的时候,唇上的压力陡然间消失,再次获得宝贵的空气,如获大赦,不停的喘息着“风儿!”看着怀中那几乎要晕过去的人儿,雪倾颜怜惜的俯身轻轻的吻了吻负清风的鬓角,血眸中的艳色鲜艳欲滴,视线紧紧地凝视在那张嫣红诱人的小脸上,没想过染上风情的他竟会如此娇艳动人,让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原本清透如冰的肌肤如此染上了嫣红,狭长的凤眸氤氲迷离,微微流转间有何无法言喻的风情,经过亲吻的红唇愈发娇艳,此刻正喘息,洁白整齐的贝齿清晰可见,红与白更是尤为明显的对比,此刻的负清风真真是美到了极致!仙染上妖的魅,那种美,让人无法抵挡!   看着看着,便又忍不住俯身欲亲上去。   “雪倾颜!”感觉到他的意图,负清风顾不得喘息,冷声警告,氤氲水润的眸子渐渐冰冷起来。他竟然还敢吻她!   听到这一声警告,雪倾颜不再过分停了下来,眼角眉梢想流露出来的笑意宛若偷腥的猫一般慵懒邪魅,“若是风儿将那个雪字去掉,我更喜欢听。”他无比的确定,此生非他不可!方才那美妙的感觉简直让他疯狂,若不是看他要晕过去了,他根本停不下来罢?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放开我!”负清风简直不知此刻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是怒又是羞又是急又是恼又…被雪云落看到了她的女儿身她还能那么从容的说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如今她却有些乱了……原来,那时只不过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她没当场经历才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复杂情绪。说到底,她不过还是个人,人在意的东西她一样在意,尽管淡薄。   “风儿!”雪倾颜突然低低的轻唤一声,定定的望着那双有些闪躲的墨眸,看清了那眸中如海般的沉静消失不见,心中涌上了强烈的震动!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无比的安静认真,“你的眼睛”他的眼睛终于退去了冰冷沉静,而且是为了他!是为他啊!他一直想看到这一日,一直在等待着这一日!她的眼睛?什么眼睛?负清风有些混乱的思绪根本不懂这突然而至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心中有些纷乱,有些恼怒,声音也越发的冰冷,“我再一说,放开我!”她此刻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样的柑插让她不安,她讨厌这样!   今日的收获心满意足,雪倾颜也知她是真的发怒了,动手解开了他的穴道,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冷风袭来,脸倏然偏了过去,这才感觉到疼痛,耳畔紧接着响起了马蹄的奔跑声!心中一震,去未追去,只是轻抚着被打了一耳光的脸,缓缓转身向后望去,看着那抹白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视线之内,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溢出来,最终忍不住仰首畅快的大笑起来,“哈哈。   十七年的是人生里他从未像此刻这么开心过!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一个人,根本不会怒更不会乱,可是,负清风,你的心乱了,为我乱了!   负清风策马飞奔,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看到了前方的队伍才停了下来,身后的那人并未追上来,看着双手紧握的缰绳蓦地放开左手,清眸中的震惊一闪而过!她在做什么?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是负清风,负清风怎会慌,怎会乱呢?她不会!她没有!   今日之事,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在乎……下意识的抚上唇,触及那灼热的触感顿时一震,脑中又浮现他方才突然认真起来说的一句话“你的眼…,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没问题!刚才她走的时候似乎给了他一耳光?她到底给做了没做?即便打了也是应该,那毕竟是她初吻,何况未经她同意!   雪倾颜,她以后一定会对他敬而远之,绝对。   一番心理争斗之后,负清风颓然的仰首,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主子!”见负清风雪倾颜两人走了那么久都未归队,眼看就要到了分离的路口,小昭也开始担心,请示了负老大之后便策马回程来寻,远远地便看到雪地里那抹熟悉的白影,不由得扬声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怔,缓缓回神,握紧缰绳驾马迎了上去,”回队伍罢。”   小昭看着从身边一越而过的负清风,有些疑惑的蹙眉,也跟着调转马头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一疑惑的回首向后望了望,小声的自言自语,”奇怪?四殿下呢?不是跟主子一起离开的么?怎么现在只有主子一个人了?”   小昭的疑惑很快便被解开了,远处一抹银色身影骑着枣红骏马缓缓而来,原来四殿下在后面。   “这算完成了将军的交代了罢?”说着,小昭便加快马速朝前追去,与负清风平行,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由得转眸望去,只看到那张冷凝紧绷的侧脸,视线落在负清风微徵红肿的唇上时,疑惑的蹙眉,“主子,你,你的唇好像肿了?”没听说雪国有什么东西能在严寒冬日里咬人?   不过十三岁的小昭又怎么想到其他的地方去呢,只是这么一想,没想到出于关心的这一句,触到了某人方才压下去的恼怒。   负清风闻言无语至极,清眸中的怒色倏然凝聚,雪倾颜那个罪魁祸首!对于这个问题,负清风根本无法回答,只好闭口不言,只是加快马速追赶前方的队伍。   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小昭一头雾水,“主子生气了,为什么?”她难道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么?她只不过…迟疑的时间,后面的雪倾颜已追了上来,看到小昭在原地疑惑的自言自语,不禁好笑的扬眉,“还不走么?你家主子可都入队伍了呢?”   听到这声音,小昭反射性的转眸望去,险些被那张扬的笑靥刺到,愕然的点点头,“是,四殿下,属下马上就去,将军让四殿下也尽快归队。”   “嗯,多谢你了!”雪倾颜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随即策马急速而行,一声长嘶之后,马蹄带起雪花飞扬,落了后面的小昭一脸一身。   “好奇怪啊?主子那么生气,四殿下竟然这么开心?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小昭无意识的拂去时身上的碎雪,怔怔的望着前方那一前一后两抹身影负清风归队之后改变了位置,走在了雪阡陌身侧,一直低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红肿的唇引起猜疑。   见负清风归队,负老大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偏头望向了雪阡陌身旁那抹白影,“风儿,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四殿下呢?”   话音方落,便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雪倾颜骑马由后赶了上来,也入了队伍,“负将军,倾颜也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负老大点点头,扬唇一笑,望着前端已然分开队伍,心中一怔,“前面就要分路而行了呢?此去凶险未上,四殿下务必珍重啊!”   “倾颜谨记,也请将军和老师保重自己!”雪倾颜闻言一震,眸中的笑意倏然褪去,侧目望去只看到雪阡陌的身影,与雪阡陌并驾齐驱的负清风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丝毫不见,心中不免染上了几分失落,“阡陌,你也要保重!”   雪阡陌郑重的点点头,“你也是!”语毕,又朝一直静默不语的少老三微微颔首,“少老将军也请保重!”   “多谢二殿下,二殿下亦是同样!”少老三闻言拱手施了一礼,视线有意无意的望了负老大一眼,“负将军,您也悠着点儿,当心你的老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   “少将军放心,本将军向来命硬,一定会比你长寿的!”负老大冷笑一声,心中却涌出几分怪异之感,这个少老贼是在担心他?哼!他才不信他会那么好心呢!   “谁的命长要比过才知道!你这次能否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少老三踢了个铁板,不免有些生气,冷哼一声,调转马头随着队伍朝另一条岔路而去。   队伍分路而行,一点点的分离。   雪倾颜一直都未见着负清风,不禁皱紧了剑眉,眼看分离在即,沉声道,“老师可别忘记我方才说过的话!”留下一句话意味分明的话,不得不调转马头踏上了另一条路途,眼看那队伍分离,越来越一这一刻,心中的不舍瞬间高涨,几乎让他想违背军令直接随他而行!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违背父皇的嘱托,更不能做个没有责任心没有原则的男人‘负清风,等我。   队伍分离完毕,雪阡陌徵徵转眸看着身旁的人,那头低的都要到马背上了,终于还忍不住开口,“老师,你都要趴到马背上去了。”从方才一回来他便一直维持着如此动作,他不嫌难受的么?还有,他为何突然走在他身边了?虽然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但他却很在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负清风闻言一怔,干脆整个趴在了马背上,枕着双手闭上了眼睛。雪倾颜那个家伙居然还要她记着他的话?他以为他是谁?懒得理他。   雪阡陌见状愕然无言,握住缰绳略略一拱手,“老师厉害!”他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哪有人在行军之中如此骑马的,但这个人是谁,这个人负清风,他想那么骑谁能说什么?   负老大却陷入了疑惑,满心疑惑却不能开口去问,真是急煞人也!四殿下果然厉害,竟然能引动风儿的情绪啊!不过,这两孩子方才到底说了什么话啊?怎么风儿一回来就跟一鸵鸟似地,他真的很好奇啊!但是又不能去问风儿,风儿那么聪明,他与四殿下约定的事儿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肯定会生他这个爹的气!   由冰城出发到兰国仙峡关,历时一月,七万大军走走停停自然耗费颇大,又甚是扰民,所幸之事,听闻是负家军赴边关抗敌,所到之处,百姓都热情接待,负老大负清风的名讳更是人尽皆知,甚至还有一处专门为负清风立了祠堂供奉。   此时兰国却是陷入水深火热的夹攻之中,三国各有不同借口举兵征讨,北有云天却,负老大,少老三三路大军西下,东有燕归来进攻有雾川相隔的冥城,南有顾流烟,由焰国西江顺流而下直取邺城,武环宇同率领五万大军攻打焰兰两国接壤的蓝水城,六路大军同时蜂拥而来,兰国乱了。   兰国幽城皇宫大殿内一排凝重,沉沉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皇位之上端着一抹明黄色身影,皇冠上垂下的珠帘挡住了容貌,再加上那人又低着头,以手撑着下颚,只看到已然渐渐变黑的指甲,森然骇人。   大殿内群臣伫立,面面相觑,无人应声,安静到呼吸都清晰可闻,凝结的氛围让一众大臣大气也不敢出。   “报!”一声高喝,一名侍卫疾步入殿,伏跪与地,拱手道,“参见皇上,军马来报,雪,雪国雪国两位开国将军负老大少老三各领七万大军出征朝西而行,雪阡陌雪倾颜各为副将军,还,还有负清风亦随军而行,大军朝西行进,已与七日前启程,如今已到达雪国雁城。”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惊愕之声!   “雪撼天真是太可耻了,竟然真的出兵攻打我们!”   “负老大少老三?哼!那两只老家伙想攻克仙峡关魔门关简直是妄想!   “雪撼天的两个儿子竟然也来了,好,这次就杀他两个儿子祭我军旗!   “那个负清风也来了,这个人可得小心提防!难道你们忘了那一出风筝计大破流烟城的事儿了?何况一“嘘!李大人,祸从口出啊!”   “啪!”一声惊响爆裂开来,坐于皇位上的轩辕煌在听到负清风那三个字时心中倏然掀起了沉溺已久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竟将头顶之上的皇冠直接摔到了地上,一声巨响,珠宝迸裂,支离破碎!少了皇冠的遮挡,轩辕煌额头上那道一指左右伤痕显露出来,伤口狰狞,隐见牙印。浓眉细目,薄薄的眼皮更显冷血薄情,满面长髯,此刻因怒气,长髯抖动,眼眸深处透出浓烈的杀气!”负清风?!哼,联就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能破的了我双子关!云天却,背主弃义,人人得而诛之!联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泻联心头之恨!此生若不能报这失国之仇,联有同此冠!”   百官闻言尽皆肃然,心惊胆寒!   人人心中都是疑云万千,云天却虽然断断续续跟随皇上,期间却从未跟过他主,总的算起来跟在皇上身边也有七年之久,没想到此次一次离国,竟然就此反叛,实在令人震惊错愕,更让人瞪目结舌的是他竟然为了一个男子背叛故主!   想来也是,在兰国的七年,除了征战时,云天却基本都泡在烟花柳巷,如此风流之人为了美色出卖故主也极有可能口那负清风被封为雪国第一美男子,究竟是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能让人丧失仁义理智,何况那人还是名满天下的驭麟先生云天却!   众人正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徘徘徊徊,又听殿外一声高喝,一抹风尘满面的侍卫飞奔而入,扑通一声伏跪与地,声音嘶哑呼吸粗重,“卑职参见吾皇万岁!玉龙关八百里加急战报!”   轩辕煌身边的贴身小太监立即会意,走下来接过了文书,恭敬奉到了轩辕煌面前。   “念!”轩辕煌冷喝一声,跋扈的浓眉紧皱并拢,几乎归于一体。   侃是,皇上!”那隐含怒火的声音,小太监微微一颤,手指轻颤的打开了文书,站直身子念起来,“上启吾皇陛下,二月初云天却军抵,已火速攻下繁亭,繁亭乃玉龙之尾,繁亭已失,玉龙势危,望吾皇调兵遣将助守边关,某当效死命,粉身碎骨,恪守玉龙!臣下关克。”   “云天却!又是云天却!”轩辕煌闻言气极,拍案而起,气血上涌,当即噗出一口血来,当场气昏了过去。   “皇上!”   “皇上?!”   “皇上……,”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此时,负清风一行人行军七日,已达雁城,负老大不愿入城饶命,离城二十里的地方安营下寨。与此同时,少老三雪倾颜一行人已到了邻城,双城。   负清风最难忍受的便是骑马,总是不习惯,一停下来便宿与帐中,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半分。   小昭早已习惯骑马,就如走路一般,倒是马统有些吃不消,原本此次负清风不愿带他来的,可这海子坚定到底,将几个月所学的剑法尽数使了一遍,再三恳求保证,负清风这才同意了带他同行。其实,与燕溪离开有一定的关系,因为没人点他的穴了。说道燕溪突然间的消失,众人都有些瞳目结舌,纷纷询问负清风,却发现每问一次负清风的面色便冷一分,渐渐都不再问了。好奇总能杀死猫,一如雪阡陌,在宫中时便对燕溪很好奇,从眼前的行坐不离,到现在的突然消失更是引起了雪阡陌莫大的兴趣!   负清风实在太累,丝毫也不想离开床榻,连饭也是躺在床上随便吃了两口,很是敷衍的吃完便躺回去休息去了。小昭恐会吵到负清风,将马统一并叫出了营帐。   “……,一声轻盈,床上的人儿懊恼的皱眉,她现在连躺着睡都有些不能够了,还得注意点不能碰到某个饱受苦难的部位。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觉得骑马是一件多么潇洒的事儿,试过才知道,如今负清风算是彻彻底底的知道了……。   一天的奔波,众将士都累了,除了轮班守夜的巡逻队,所有人尽皆回帐休息去了。   夜半时分,寒风猎猎,黑云罩天,一抹颀长的身影鬼魅般的接近其中一个营帐,黑夜掩去了他的身影,那人安静的观察了片刻,熟门熟路的摸进了一个营帐。   负清风睡的正深,鼻息间嗅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柳眉一皱,人还未醒,就已有了反应口须臾,待那人进了营长,负清风的警戒性已将她叫醒,看到黑暗中那抹靠近的黑影,微微掀开的眸子倏然一暗!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那逆着帐外灯火的身影…… 此人是谁?为何这身影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待那人靠近时鼻息间嗅到了冷冽的淡淡香气,竟是雪阡陌?这厮半夜不睡觉到她的营帐做什么?好,她就成全他,看看他到底为何而来?   雪阡陌隐匿着气息,放轻脚步缓缓靠近了床榻,随着靠近,原本清淡的梨花香气渐渐浓烈起来,这是负清风的味道,世上独一无二的味道。她的轻功现在不是很好么?他到这帐中这么长时间他竟没有一点儿反应,也不过如此。   他只不过在怀疑那个燕溪而已,也不知他怎会突然跑他的营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到了帐门口,他雪阡陌向来没有半途鸣金收兵的习惯,既然来了就进来,总不能白走这一趟不是?   走至床榻边,黑暗之中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大概的身体轮廓,不过他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若是他是刺客,此时他早已没命了!现在他终于明白清狂倾颜云落他们为何那么坚持将未央离刖慕栖天河他们派到他身边暗地里保护他,功力真是够差劲的。   在看到他无恙之后,他心中那点纷乱竟奇异的退去,他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安然,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他雪阡陌何时也变得这么扭捏婆妈起来?岂有此理!   思及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烦闷来,一拂袖便转身朝外走去,掀开帐帘离去。   营长外,待雪阡陌离开之后,从三面鬼魅般的飘出三抹身影,各个抱臂托着下颚,若有所思的望着雪阡陌的离开的方一“哎,我说离刖,你家主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到负清风营帐里做什么啊?”   “嗯,我也有着同样的疑问槽“依我看哪,说不定也许大概差不多可能你家主子跟我家主子犯上了同样的毛病?”   “你们也知道那是我家主子啊?那只是我家主子不是我,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哎哎,你不会罢,连你家主子在想什么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都梦游去了啊?”   “哼,难道你就了解你家主子了?”   “那当然!就连我家主子是断袖之癖的事儿我都知道!”   “切,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好不好?无聊!”   “的确很无聊,轮番守着啊,我先去睡了槽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安静下来,营帐中的负清风无语的起身,这就是暗卫?应该改为明卫比较合适,几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多话?还有雪阡陌他方才到底来做什么?站在床前愣了会儿就走,梦游了不成?   罢了,不管他们了,她还是先休息。谁知方才躺下,便感觉到小腹一震坠痛,心中一震,糟了!什么时候不来偏生在行军的途中来,自边城时那来回两次差点没折腾死她,行军一个月这罪什么时候都是要受的。   负清风赶紧起身去寻包袱,谁知寻了一圈也没见到,不禁愕然,这包袱呢?怎会没有呢?   愣了一瞬,蓦地响起晚上小昭离开时似乎背着包袱,顿时恍然,哀叹一声,认命的出了营帐,寻到了小昭的营帐。小昭是唯一的女眷营帐也是最小的,为方便行军,营帐内的都是吊床,轻便易携带,又能睡得舒服,一直沿用至今。营帐很小,负清风自然很轻易的就寻到了包袱,抓在手里便欲转身离开!   “好大胆的小贼!”在听到那靠近的气息时,小昭自睡梦中清醒,倏然起身,一拳挥了过去!心中却十分惊异,这人的起武功绝对不在她之下!她怎会如此大意!   负清风身形一闪,避开了攻击,听到那声低喝很是无语,生怕打斗声引来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好退到一旁,无奈的开口,“是我。”疼痛让她隐藏不住气息,这才教这孩子发现了罢。   “嗯?”小昭闻言惊愕的瞪大眼,这声音不是?“主,主子?!”   怎么会是主子啊?她方才好像还叫主子小…“我只是来拿包袱的,你继续睡罢。”语毕,转身便走0“主子,等等!”小昭突然上前叫住了负清风,“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主子这么夜半三更来的拿包袱,那包袱里面是什么半夜需要用,她虽然一直背着,却没打开看过。   “没什么,只是需要这包袱里的东西,好了,去睡罢。”负清风轻轻的拍了拍小昭的肩膀,缓步朝外走去。   这次小昭没再追出去,却满是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半夜里用到呢?   负清风拿了包袱没有回到帐内,身上粘腻的难受,衣衫又脏了,见四下无人施展轻功飞身而起,到了一处暗影里隐匿起来,片刻果然见四抹身影跟随而来!   见负清风离开,未央离刖慕栖天河四人赶紧追了出来,到了这雪地上却不见了踪影,当即四下寻找起来!   “奇怪了!人呢?”   “我们的速度也不慢罢?见他出来就立即跟了出来,怎么会?”   “不是我们的速度慢,是他的速度太快了!这负清风的轻功真是太诡异了”   “那可是任逍遥的踏风啊,孩子们!”   “一边去!叫谁孩子呢?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学会了负清风的口头。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即便他有意避开我们,我们也很难找到他,何况他的轻功还在我们之上,我们先回营去等他罢。”   三人闻言点头,“也只有这样了0”   人声渐远,待四周安静下来,负清风缓缓起身,那一袭白衣隐与雪地里,加上夜色昏暗,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站起身,小腹处便传来一阵钝痛,面色也在一瞬间白了几分,咬紧银牙,双手抱紧包袱施展轻功朝前飞掠而去。来时,她曾注意到了那一处白桦林中有隐隐烟雾缭绕,温泉在雪国四处可见,那处白桦林中很可能有温泉,而她现在正需要温泉。   天高无月,只有积雪折射的光芒照亮视线,却也只是隐隐约约,终于掠过白桦林到了林中,寻着那雾气果然在林中寻找一处温泉池,看到那池中激烈涌动的泉眼时,不禁一怔,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是泉眼的所在地,真是太好了!   泉眼涌出的水流过大,天然的温泉池早已蓄满,多余的水流随着岁月的流逝也渐渐生成一跳河流,在雪光的映射下水波粼粼,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负清风将干净的衣物找出来,挂在了一旁的树枝上,确定无人之后,缓缓解开了身上了的系带,丝质的锦袍随即滑落肩头,落在脚边,一层又一层,纤细玲珑的身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留下了亵裤和胸前的裹布0发间的丝带也随之飘落与地,如瀑的长发拔散而下,如锦缎般柔顺的散落在纤细的背上,黑与白尤为明显的对比,衬得肌肤越发的盈白如玉,细腻的肌肤纹理在雪光的折射下有一层光泽隐隐流动。   冰冷的空气让负清风不由得伸手环抱住自己,脚尖缓缓踏入水中,触及那温暖的触感,心中一动,随即整个人没入水中,温暖柔软将整个人包裹住,顿时舒适的喟叹出声,红唇不经溢出一声清浅的叹息。就是这种感觉,很舒服,很放松……雪国人泡温泉犹如用膳喝水一般频繁,不知是不是这温泉水的关系,雪国上下不论男女,肌肤质地都属上乘,光华紧致,白皙红润。   负清风自到了雪国也养成了泡温泉的习惯,行军途中七日未沐浴自然有些难以忍受,如此泡在温暖的水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小腹处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不知是不是这个身子太过纤弱的关系,每次这个的时候都痛到的难以忍受,面色白的吓人。这次又是在行军途中,一想到骑马就头疼起来!   罢了,明日她还是坐马车罢,虽然颠簸,但总比骑马好太多了,而且这行程马车也能跟得上。   “哗!”一声巨大的水声,水中突然窜出一抹身影,长发甩出的水珠溅了满池,水面之上顿时扬起涟漪无数,圈圈漾开!   负清风完全没想到这水中竟会有人,当即惊住,瞳孔也在一瞬间放大,下意识的便将身子沉入水中,让水盖到了颈间的位置,清眸倏然眯起打量着那突然自水底窜出的人,冷声开口,“你是何人?”该死,一定是方才流水声干扰了她,这下糟了!她现在的样子这荒郊野外的,又是夜半三更,怎会有人?除了,军营中人!   那人正伸手擦拭着脸上的水迹,突然听到人生顿时一震,倏然转过身来,当借着雪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震惊的无以复加,“负,负清风?!”   雪阡陌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儿会碰上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负清风!不会罢?他没看错罢?怎么会是负清风?他不是在帐中睡觉,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那突然转过来的男子,负清风一惊,水中的双手倏然环抱住自己!雪阡陌!天,怎么会是他!?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他,现,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若是知道他在这儿,杀了她,她也不会过来!   糟了!如此这个状况她该怎么脱身?他该不会看出什么来罢?此刻,她真该庆幸在这水中的人是雪阡陌,若换做雪倾颜,今日的她的女儿身定会保不住!幸好是雪阡陌,幸好是…“雪阡陌,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爷给她出了这么个难题?   雪阡陌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紫眸中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干脆懒洋洋的靠在池边,扬眉笑道,“那老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长发扳散而下更形魅人,丝丝缕缕的黏贴在脸颊边,墨眸清澈,红唇此刻微微抿着,水下隐隐可见那如玉的肌肤与纤细的双肩,在烟雾之中多了朦胧虚幻!如是平素看到他抿唇他定会觉得很冰冷,可此刻他只觉得可爱!该死,他现在是在诱惑他么!   他是不是跟倾颜天天混在一起,为何他现在会对一个男人出现这种感觉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负清风这个妖精!   “自然来泡温泉。”他的视线让负清风觉得有些不自在,视线望去不可避免的落在他身上,此刻情形竟与初时相遇一样!不同的是她由池上变成了池下,他倒是毫不顾忌的将她当做男子,整个胸膛都暴露在水面之上,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湿透的长发缠绕在身上,落在水中,深邃冷酷的俊颜在热气下多了几分柔软。   不行!她必须提早结束现在的状况,时间一久,她肯定会露出破绽!   “泡温泉?我也是哪”雪阡陌扬唇笑起来,视线微微移开不敢再注视0自他的营帐出来他便来了此处,途径白桦林看到那雾气他便知此处有温泉,一为祛除心底的杂念,二是为了缓解疲劳,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不禁想到在宫中时他们曾邀他几次一起泡温泉,他都是拒绝,没想到今日却实现了。思及此,不觉好笑,“那时在宫中时一直想与老师一起跑温泉,一直都未能如愿,没想到今日竟会这里完成了,有些事儿虽然不能强求,但命中注定的东西终究逃不开,避不了。对不对,老师?”   “二殿下说的是。”负清风闻言愕然,没想到他还在记着那件事儿,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罢!“二殿下来了很久了罢,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雪阡陌一怔,他还没想回去呢?不由得挑眉问道,“老师呢,什么时候回去?”   “我才到而已,还早,二殿下就先回去罢!”拜托你走罢!走罢!幸好她方才没将衣衫脱完,否则雪阡陌非但没有离开,还朝水中央游了过来,这也越发的靠近了泉眼旁的负清风,“既然老师不想回去,那我也不急着回去,这外面不知有没有危险,我还是留下来保护老师!”清狂倾颜他们说的对,对于上次那个刺客不容小觑,他还是保护他的好!他既然来沐浴,离刖他们是不会跟着的,这么说的话就更危险了。   “不用了!我会保护自己,我可以保护自己,二殿下不会顾及我。”见他游过来,负清风一震,反射性的就往后退了退!她倒是想走,但他若不走她根本就走不了!   雪阡陌闻言停了下来,抬眸紧紧地凝视着那抹一直没与水中的负清风,紫眸深处漾起疑惑,“为何我有一种感觉,老师想要赶我走呢?”   负清风一怔,清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冽懊恼,“二殿下会错意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温泉不宜久泡,否则非但没有益处,反而让人觉得疲劳。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二殿下觉得呢?”   “这倒一”雪阡陌赞同的点点头,看着四周漆黑的夜幕,不禁蹙眉,“若我走了,老师发生什么危险该怎么办?”他总觉得他在避着他,想赶他走,难道是他的错觉么?看他的反应似乎很不适应与人同浴,难道他是第一个?不知为何,心中为这个可能而无法抑制的雀跃起来!他这副样子还别让别人看见的好!   “在二殿下眼里,你的老师就这么无用么?”负清风知道激将法对于雪阡陌最有用,他一向又有些自负,如此说来他总该离开了罢?   果然!   雪阡陌闻言俊颜扬起一抹笑意,紫眸中满是骄傲的神采,“那是,这天下却没有几人能斗得过老师了!如此,老师小心,我就先回去了。”又看了负清风一眼,雪阡陌缓缓起身朝负清风的方向走去。   “雪阡陌,你你不许靠过来!”看着那抹靠近的身影,负清风惊愕的拧眉,身子更往水里缩水已淹到了下颚,反射性的别开眼,可那坚实的胸膛,平坦的腹肌还是映入眼帘。他不是要回去了么?到她身边来做什么啊?   不许靠过去?雪阡陌疑惑的扬眉,瞧见负清风那扭捏的姿态,别开的眉眼,整个人都缩进水中,不禁愕然,半晌突然朗声笑起来,“哈哈…老师,你该不会是在害羞罢?大家同为男子,有什么可害羞啊!”不过,他害羞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负清风呢,真是难得。   “我只是有点冷而已,你一过来水温便被你搅乱了。”负清风闻言不觉懊恼,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心知这么扭捏着也不是办法,只好缓缓转头,摒除心中杂念,大大方方的望过去,扬眉道,“同为男子的确没什么,倒是二殿下天气这么寒冷,你这样会生病的。”   “老师,这是在关心我么?”明明方才还那么扭捏,只不过瞬间便转变过来,那一幕似乎只是幻觉一般。不过,负清风的确很少关心别人。这代表,他在他心中是不同的罢?肌肤接触冰冷的空气,冒出了无数细小颗粒,雪阡陌不禁微微一颤,停住的脚步又重新踏出,越发朝负清风靠近。   他为什么要靠过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要再靠过来,不要再靠过来了!负清风下意识的往一旁的让了让,紧张的思绪在雪阡陌走过身旁时终于松懈下来,原来他只是要从她这儿上岸而已,她还以为……。   听着身后那哗啦的水声,更是头也不敢回,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雪阡陌上岸缓缓穿上了衣物,一件件的穿戴妥当,才转身望向池中,”老师你也早些回去,那我就先走了。”   那葱葱翠翠的声音消失,负清风知道他已穿戴妥当,这才转头微微向后,轻轻点头,“我知道,二殿下慢行。”走了,终于要走了。   “老师,若要我在这儿陪你的话,先走开口还来得及。”走了几步,雪阡陌又停下来。   “不必麻烦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负清风闻言一怔,自然是谢绝。他若真的想帮她,就快点离开!   待雪阡陌离去之后,负清风无从里水底浮起,长长地舒了口气,“好险”经过雪阡陌的事儿,不敢再耽搁了,赶紧洗净身子上岸穿上了赶紧的衣物,又将弄脏衣物拿起来,转移阵地掩埋起来,处理妥当这才回了营。   夜半安谧的温泉池盘,雪地之上一根长长的白色丝巾铺与其上,微风吹来,微微一动,半边丝巾飞落而起,一半落入水中轻轻的飘荡着。   负清风方才走的太急,遗留下来并未发觉。   雪阡陌去而复返,施展轻功飞跃而来落在池边,看到空空如也的温泉池,不禁愕然,“他已经走了?”虽然有点小小的失望,但他此行走来找玉佩的,这才是最重要的。回去之后他才发觉他随身挟带的玉佩竟然不见了,思来想去一定是掉在这温泉池边了,应该是他换衣服时不小心掉了。那玉佩他自小便带着了,一直到了今日,他们兄弟五人每人都有一块,他的是紫玉,清狂的是碧玉,云落的是白玉,倾颜的是血玉,小尘的是蓝玉,虽色泽不同却是取自同一块天然玉石之上,因质地上乘,聚集五色,珍贵异常,父皇得之送与了母后,母后在他们兄弟五人出生之后便命人打磨成玉,雕成玉佩与他们佩戴。母后曾说过,这块玉佩要送给将来的妻子,送不送给未来妻子还未可知,但这块玉佩对他意义非凡,他决不能丢了它!   在池畔找了一截,找到了他方才放置衣物的枝桠,树下一抹光芒折射,雪阡陌一震,俯身捡起一看,果然是他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放入了衣襟内,正欲离开,视线余光看到了水边那盈盈飘荡的白色物事儿,不禁疑惑的蹙眉,“那是什么?”   雪阡陌带着疑问走过去,捡起一看,竟然一条极长的白色丝巾,质地柔软,很长,还带着淡淡馨香,“这是什么?难道是方才负清风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应该是,这温泉池只有他们两人来过,必定是他的了。”不过,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围巾?这也太长太薄了,再说也不保暖,负清风用的这什么奇怪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用途,雪阡陌还是拧尽了水,折叠整齐放入柚中,一番折腾这才回了营。   第二日大军照常前行,到了雁城时负清风派马统去买了一辆马车,就此坐上了马车。   “风儿,你怎么好端端的坐起马车来了?”看到行驶在身旁的马车,负老大不禁愕然,满心疑惑。大军不是骑兵就是步兵,哪有人出征还乘马车的?不过,风儿的身子弱一直骑马她的确有些受不住,可这才七日而已。   坐在马车内的负清风闻言无语了半晌,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起身掀开了车帘,对车外的负老大招手,“爹,你过来点儿。”   “什么事儿啊?”负老大更是一头雾水,这是要说什么啊还偷偷摸摸的?虽然有疑问还是趋马靠了过去,歪着身子贴近了马车,听到耳旁那句几乎无声的话时不禁怔住,有些瞳目结舌,半晌回了神连连点头,“爹明白了,明白了!”唉,他怎么忘了风儿是个女孩子了!   跟在马车稍后的小昭看到了负清风的口型之中呆住了,主子说什么?是她看错了罢?一定是她看错了,主子是个男子,怎会有那个的东西呢?是她看错了,是她看错了!   雪阡陌也是一头雾水,但不好去问人家父子俩的事儿,只好作罢。   一个月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冬日里积雪较多,路又难行,负老大一行人比预计慢了五日才到达目的地。到达之后负老大一边吩咐众将士下寨,一边派人去打听少老三的进程。   仙峡关不愧为天险,两旁是陡峭的高峰,寸草不生,想要攀爬根本就是不可能,两峰之间是湍急的峡谷河流,冲击力过大根本不可能行船,两旁连绵的山脉虽然可进攻,但地势极高,兰国早已部署了守军,利用地势之便使用矢石攻击,人不可上,毫无立足之地,血肉之躯又怎能抵得住矢石的攻击,不可强攻,只能令想对策。   负清风查看地势之后,选定了在河畔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地下命人下寨,安排了下寨地点之后,径自朝峡谷处缓缓走去。   看着那抹白影走远,马统小昭赶紧跟了上去,负老大雪阡陌亦相互查看交谈着随后而行,一行人来到了峡谷口。   看着湍急的河水,飞溅的巨浪,负老大不禁拧眉,陷入了愁思之中,”这仙峡关果然不愧是天险之关,竟如此险峻!却不知魔门关情势如何?”如今他都到了,少老三那个好胜的老匹夫肯定早就到了,说不定比他还早!   魔门关与仙峡关平行,只相隔三十余里而已,但所走路线不同,再加上负老大与少老三好斗,这才各走各的。   “此关如此险峻,插翅难过!”雪阡陌看到眼前的关口心中不禁微微沉郁,话出口蓦地一震,“老师,若是用攻破流烟城之法来攻破仙峡关,是否可取?”这样的关口,除非是长上翅膀,否则根本就可能攻克!   “对啊!”负老大闻言大喜,“风儿!再用一出风筝计不就行了,一定打的许冠捷那厮落花流水!”   负清风缓缓摇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望着崇山峻岭之上,若有所思,“不可,自边城之战后风筝计天下皆知,兰国一定早有准备,若他们早有准备,以火箭射之,非但不能胜更会损兵折将。而且,使用风筝计要有天时相合,如今冬日将尽,北风渐渐少了,风力也不足够,何况还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本就阻挡了风势,不比在月牙湾上。此计不可用,先下寨再令想他计。还有,要提防兰国偷袭,守关将士对这里的地势了若指掌,而我们初到此处,必须小心谨慎。”   “嗯,我会注意的。”负老大闻言眸中方才燃起的神采又暗灭下去,若是风筝计都不能用,还有何计可用?这仙峡关果然难取,他倒是可用从长计议,但就怕少老三那个老家伙会先下手攻打,若是让那老家伙赢了,那他岂不是输了!岂不是要在皇上面前百官面前磕一个响头?不行!绝对不行!今次无论怎么样他也绝不能输!   瞧见两人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雪阡陌紫眸一暗,随即扬声道,“老师说的对,我军初到此地不宜行动,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两日,将精神养回来再说!”这一路上负清风身子虚弱的连马都不能骑,他可不能有半分差池!一个堂堂男子汉身子怎会这么弱?   负清风点点头,抬眸观测了片刻,在群山峻岭的暗影下,山涧下几乎与夜晚无异,视线竟然如此漆黑……黑?思及此,半眯的凤眸倏然一亮,她想到了一计,待考证之后再实行。   雪阡陌的视线一直凝视着负清风,自然没有错过他眸中掠过的那一抹幽光,敏锐自那眸中一掠而过!心中一怔,不禁开口问道,“老师,可是想到什么计策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浅浅扬唇摇了摇头,“没什么。”   “禀将军,军寨已整顿完毕!”副将军雷枭疾步而来,恭敬的拱手禀报。   “嗯,我知道了,大家都辛苦了,今夜都早点休息。”负老大点点头,俯身扶起了雷枭,朝雪阡陌负清风道,“都回去罢。”   “慢。”清峻的声音止住了众人的脚步,纷纷不解的回首朝负清风望过去,眸中皆有不解之色。   “老师,怎么了?”雪阡陌转身,扬眉问道。   负清风望了望下寨的地势,又抬眸望了望峡谷两旁的山脉,清眸渐渐幽深下去,“雷将军今晚个带领两对人马,每对人马五百,顺着军寨左右两翼上山,到山脚的隐秘处埋伏起来,我军舟车劳顿方才抵达,将士必定困顿疲惫,我料定今夜敌军必来袭寨!若见敌军,立即敲响战鼓,喊声大振,此时敌军必定慌忙,不知我军情况,必定慌忙撤回,此时可出阵,切记不可上山‘”   “是,先生!”雷枭心中惊异未信,只是躬身领命安排去了。   “哈哈……”负老大突然仰首大笑起来,声音甚至愉悦,半晌径自止住笑,旋身拍了拍负清风纤细的肩膀,“风儿想的与我一样!不过,我的安排只是巡逻兵,不若风儿安排的这么周全!“风儿明明从未上过战场,却对战事了解的如此透彻,当真是天生奇才啊!   肩上一重,隐隐一痛,负清风不由得皱了皱眉,爹用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雪阡陌也有些惊愕,却是无条件的相信负清风所说。他明明与他一般没有临战经验却对战事了解的如此透彻,设想如此全面,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天色渐晚,众将士用罢晚膳各自回帐,负清风端坐帐中,煮沸了水,备好了梅花,见灯油燃尽三分之一,这才着手泡茶,先将梅花放入紫砂壶中浸泡,闷了片刻倒出滤水,再重新注满,盖上壶盖,放于桌案上。   此时,小昭自帐外拿了木炭过来,瞧见负清风坐在桌案边煮茶不禁一怔,“主子,这么晚了还煮茶么?”   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摆了两只紫砂杯,一一斟满,“小昭很晚了早点休息,我这里不必担心0”在行军途中小昭亦发现了未央离刖四人与暗中保护她,已不像最初那么戒备了。   “主子,你在等人么?”看着桌案上那两只斟满茶的紫砂杯,小昭恍然扬眸。跟在主子身边久了,自然眼明手快了。可是,主子又在等谁呢?   “嗯。”负清风微微点了点头,清眸中漾起一丝笑意,这丫头比之前伶俐多了,不像小统那孩子神经永远都是那么”   小昭闻言了然,徵微欠身退了出去,“小昭先下去了,主子有事儿便唤小昭,还有,早些休息。”那次主子夜半到她帐中找包袱,第二日竟然就生病了,连马都骑不了,一连坐了好几日的马车。那时主子的脸色那叫一个苍白,将她吓坏了,要去找军医却被主子制止了,只说是老毛病了,第二日见他的面色好了些这才作罢。   燕溪说的对,主子的身子真弱了!是呢?转眼间燕溪都已离开主子身边快两个月了,平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消失,才发觉他的重要性,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燕溪,他究竟去了哪儿?又为何要离开主子呢?   与此同时,兰国殒城。   城内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浓重的血腥味随风弥漫,屹然是一座残城,冰冷肃杀。   一抹纤细修长的青色身影孤立与城楼之上,望着雪国的方面,冰蓝色的眸子深沉悠远,整个人散发出无限的冰冷气息,让人不敢接近。深青色的织锦长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金燕刺绣,长剑握与身侧,墨发的长发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系着,发丝随风与衣袍翻飞舞动,黑暗的天幕为背景,灯光在他身上陇上一层橙色的光晕!   在那抹青色身影两旁,各自伫立着两对黑衣暗卫,皆以黑巾掩面,眼神木然冰冷,以护卫之势守在那人身旁。   出榜安民,处置降兵,清点人数,待一切完成之后,领军将领燕飞施展轻功跃上城楼,走到那抹青色身影后,恭敬的躬身行礼,“少主,都已处理妥当,请少主移驾府中,姑姑说明日挂旗,昭告天下!”   “我知道了,你下去罢。”那人淡淡的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波动。   “属下告退!“燕飞闻言心中默默地叹息,躬身退了下去。姑姑担心的果然没错,少主果然心有旖思!他们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受尽仇恨的折磨,经过无数残酷的训练,终于等到了今日,不论是谁也不能阻挡他们复仇的脚步,阻挡不住大燕重掌天下的脚步!即便有那些不怕死的,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障碍清除!   少主是大燕的希望,决不能因个人情感乱了军国大事!原以为姑姑亲自出手定会杀了负清风,却没想到居然让负清风给逃了!还好少主不接触任何人,否则一旦听说了负清风遇刺的事儿,一定又会与主子生矛盾!   他已特意警告过所有人,绝不能在少主面前提起负清风遇刺的事儿,甚至是负清风这三个字也不许提及,违令者,军法处置!此事已过去很一段时间了,少主任然不知,看来他的命令很有效。   燕溪……。   一声遥远模糊的轻唤,让城楼上的人一震,冰冷寂然的眸子倏然漾起了完全光芒,急急的抬眸寻去,眼前茫茫一片,夜色笼罩着每一处,根本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冰蓝色的眸子漫上难以言喻的失落!   果然是幻觉么?   是啊,他又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燕溪,燕溪,燕溪……,他总是这么叫他,可他现在已不再是燕溪了,他是燕曦朝,变成了燕曦朝的他,他还会认得他么?   燕曦朝,他其实并不想做燕曦朝,可是国仇家恨的血海深仇他不能不报,只愿大仇得报之日,他还能全身而退,但愿他能活到那时,他期待着与他再次相见的那一日。   他,他会怪他欺骗他么?会怪他么?他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此时,他是否还在冰城?是否还是不肯好好吃饭?情绪是否还是那么低落?是不是还是不愿说话?是不是又瘦了?晚上小昭有没有为他掖被子?   他走了之后,他有没有偶尔想起他?   主子,已经五十四天未见了,你可好?   兰国仙峡关负清风将斟满茶的紫砂杯移到对面,伸手端起了面前的杯子轻轻的饮了一口,帐外传来隐隐的衣袂之声,清眸一暗,含住杯口的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终于来了。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帐帘倏然被掀开,一抹烟色身影一闪而入,负清风只觉身旁微风拂面,手中一空,紫砂杯已教人夺走了。   云追月端过紫砂杯,仰头一口饮尽,温热清香,丝丝的甜在空中泛开,不觉舒适的长舒一口气,“好久没喝风儿泡的茶了,还真的想念突然一个多月不见她,他还真是不习惯呢?   “现在不是喝到了。”负清风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指尖,认命端过对面的紫砂杯,他每次都喜欢从她手上夺茶,明明她已经为他预备好一杯了,这什么毛病。男女有别,这四个字似乎在他那儿根本就不成概念。罢了,他是跟任逍遥在一块儿受到污染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思及此,不由得叹息道,“你以后还是离任逍遥远点儿罢。”   “任逍遥?”云追月倒茶的动作徵徵一顿,疑惑的扬眉,“怎么提到他?对了,任逍遥人呢?”他来了这么久竟然没看到那厮,着实觉得奇怪,那家伙不是最喜欢粘着风儿的么?   “此次他没来,留在冰城了。”说到此处,负清风也有些疑惑,不过她相信他有他的考量。   “没来?不会黑…”云追月完全不相信任逍遥竟然会没来,在边城那么好的离开时机他都错过了,反而跟着他们回了冰城,今次他竟没来,太奇怪了!不过,任逍遥那家伙奇怪也是正常的,肯定又在计划什么事儿了。”风儿,你刚刚说要我离任逍遥远点儿?为何?”她为何突然让他离任逍遥远点儿?是他的问题还是任逍遥的问题?   “难道追月没听过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被他带坏了猾负清风徵徵扬眉,墨眸中光芒流转,随即放下紫砂杯,正色道,“好了,说正事儿罢!有什么发现?那个神秘的守将是什么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追月墨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暗,继而涌现处满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被敛下的长睫挡住,任逍遥啊任逍遥,看来在风儿的心里你的形象不太好啊?想着任逍遥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他就忍不住的想笑,不自觉的唇角也换换勾了起来。   没听到回应,负清风不觉疑惑,看到云追月那扬起的唇角,柳眉微蹙,“我说云追月,我说话你不听,一个人在那儿偷着乐什么呢?”   “啊?没有没有”云追月闻言一怔,蓦地回神,笑着连连摇头,”风儿方才是不是问我有何发现?我调查了这么些天都没查出那人究竟是何人?几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真的很诡异!这个人也只是在云天却到了雪国之后才出现的,而且听闻他也会兵法,武功很奇怪,更奇怪的是那武功根本看不出何门何派,而且他也不会轻功,不会内功,不过这个人却得了今年的武状元!这次轩辕煌问何人能守魔门关,无人敢去,只有这个人当众请命,轩辕煌大喜,便将他派了过来。”还有一点,那个人长得还挺美,而且气质很特别,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不用告诉风儿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负清风微微拧眉,清眸渐渐幽深,凭空冒出来?会兵法武功很奇怪?不会轻功不会内功的武状元?兰国还有如此奇特的人?   “叫上官随风。”   “上官随负清风一怔,上官姓上官么?   脑中突然想到某个人的名字,上官熙这个名字似乎很陌生,陌生已经染上了尘埃,但却不曾忘记。   眼前似乎出现一张动人的面容,墨色的碎发丝丝缕缕遮挡着深邃的眼眸,眸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东西,红润的唇很薄,尖尖的下颚很想漫画中那种削尖的倨傲,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低柔的嗓音从那张薄唇中溢出,老师,我喜欢一老师,我喜欢一老师,我喜欢一“风儿?”看着那双陷入眸中回忆中迷茫的眼神,云追月一震,墨蓝色的眸子微徵一暗,轻轻的唤了声口她在想什么?似乎是在想某个人?她在想谁?   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虽然日日与她相处却总是看不透她,她的心里似乎埋藏了很多东西。而她就在那埋藏的东西之中沉溺,不去正视任何人。一如那时在冰城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突然间变得那么颓败,似乎丧生了生存的意念一般!他一直都想知道那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怕触到她心中那根不能触碰的底线。   这一声轻唤,让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熟悉的墨蓝色双眸,微微一怔,“追月?”   “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见她回过神来,云追月试探性的问道。   “只是在想那上官随风是什么人而已。”负清风徵徵一笑道,心中却有些讶异,她怎会突然想起那个孩子呢?都已到了此处,再想又能如何,终究无法回去了。   云追月心中微微一沉,她果然还是不愿对他坦诚么?“对了,上官随风到了魔门关之后便一直埋首与房内,除了例行的查验之外几乎不出房门半步,我曾到在屋顶上观察过几次,那家伙总是一脸深沉的望着窗外,似乎在思念什么人一样?对了,听闻轩辕煌要将上官随风招为驸马,但他拒绝了,看来这个上官随风是有心上人了口上官随风既然如此不理军事,心有旖思,这对我们有益无害不是么?”   “不管如此,此人还是不容小觑,派人仔细留意他的一切动向。”转眸看了一眼沙漏,负清风微微一怔,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放心罢小风儿,我都安排好了。”说着,云追月轻轻的拍了拍负清风的肩,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瞧见沙漏显示的时间微微扬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也该休息了,长途跋涉我好累啊,风儿,今晚我就睡你帐里好不好?”   负清风闻言微微凝眉,转眸望了望肩上那只大手,伸手挪开,径自起身朝吊床边走去,“很晚了,早点休息。”   看着在吊床上安睡的人儿,云追月长叹一声,“都不管我的死活,我这是为了谁弄的这么憔悴,风儿好狠的心哪”虽然这么说,但那双墨蓝色的眸中始终都带着笑意。   负清风只是闭上眼睛,静默不语,待那长吁短叹的声音渐渐远去,好笑的扬唇,笑声的咕哝一句,“这个云追月”   与此同时,魔门关外。   少老三这一边方才下寨完毕,将士劳顿,支灶做了晚膳,众人吃了尽数回营帐休息。   雪倾颜虽觉劳累,却并无睡意,披着御寒的红色大氅,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不禁深深蹙眉,“这魔门关果然神鬼莫通……”这连绵的山谷如此陡峭高耸,只要敌军在山顶布兵御敌,想要攻下关口根本就不可能!看来,这次出征的确很棘手……。   也不知,风儿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到达仙峡关?他的身子能否抵得住长途跋涉?对于临别时的那一吻他又是怎么想的?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无人可问。   那时他虽反抗,却并未厌恶,这点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欣喜,至少他对他的触碰并不厌恶,这就代表在他心里是可以接受他的!已经一个月又五日了,果然不能跟他分开,他现在真想过去找他!   “四殿下,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少老三安排得当,出去巡视,顺便还等着流星马的回报。瞧见山前立着一抹颀长的红色身影,不禁一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四殿下对负清风很不一般!虽然说太子殿下他们亦好不到哪儿去,但四殿下就明显多了。   这个负清风到底是有什么魔力,不仅收服了城儿,甚至连这几位皇子也一并收服了,更可恶的是连少威也帮着负清风!就城儿削职一事,少威怕他会怪罪城儿,特意从边城写了一封家书回来,里面写的尽是些夸赞负清风的话,看得他满肚子郁卒!信共有三页,他看了一页便再也看不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跟他同仇敌忾的少威也向负清风倒戈了!   雪倾颜闻言一怔,转身望向少老三,拱手道,“我再等会儿,少将军呢?怎么也没休息?”若他猜得没错,他一定是在等流星马报备负老大那边的事儿罢。   “哈…“对上那双黑暗中幽然的血眸,少老三一怔低低的笑起来,”四殿下明明知道老臣在等流星马报备,还如此一问,这不是调侃老臣么?不过,对于负老大那边的情况,四殿下也很想了解罢?”即便不是为了负老大,也必定是为了负清风和雪阡陌。   雪倾颜一怔,拱手笑道,“少将军果然聪慧过人,这点小心思都被将军看出来了!既如此,便一起等罢!”   话音方落,便听到隐隐的马蹄声,两人一震,同时转身望去,果然见到小径上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那侍卫原本朝营帐而去,一瞧见山前的那两人又转了方向,翻身下马,径直朝山前而来,恭敬的跪地行礼,拱手道,“属下参见四殿下,参见将军!负老将军一行人已于今日下午到达仙峡关外,并已下寨。还有属下回来时听到两名士兵在谈论晚上设置埋伏的事儿!”   “埋伏?什么埋伏?”少老三一怔,急急的问道。   “回将军,雷枭将军今晚会带领两对人马,每对人马五百,顺着军寨左右两翼上山,到山脚的隐秘处埋伏起来。太傅大人说,我军舟车劳顿方才抵达,将士必定困顿疲惫,料定今夜敌军必来袭寨!若见敌军,立即敲响战鼓,喊声大振,此时敌军必定慌忙,不知我军情况,必定慌忙撤回,此时可出阵,切记不可上山!“这侍卫将听到的说辞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原来,负清风担心少老三太过自负夜间遭袭也料定少老三会派人前来查探,便派了几名侍卫到北边魔门关来的必经之路故意谈论此事。   雪倾颜闻言血眸微微一暗,从眸色深处漫上一抹浓浓的笑意,风儿是故意让少老三知道的罢。不过,他的预设没错,敌军必会以逸待劳,夜袭的可能性极大。他这么做是在担心他们罢,虽然他不说,却默默地在暗中关注着他们,或者说关注着他,他完全可以这么想罢。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了,下去休息罢!“少老三徵徵点点头,将身前的侍卫扶起,心中却对方才那一番话很是惊异,夜袭!他也曾想过,不过还未布置就是,敌军想来夜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他也完全可以效仿负清风做法,不可否认他认可了这个做法。   这个负清风,比他爹算是胜多了!   “如此,将军准备如何?依我看,我们也该设下埋伏,主动总被被动好,何况我军大军方抵,更不能损了生气!将军因为如何?”雪倾颜沉吟道,怎么办,听到这侍卫的消息之后他心中想见他的欲望更是无法抵挡了!   “四殿下所言甚是,与老臣所想一致,就这么办!殿下先回营休息,剩下的事儿就交给老臣去办罢!“少老三微微领首道,士气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损耗!没想到那父老贼竟比他提前半日到达,好,就让他占个先头又如何!   雪倾颜闻言点点头,拱手微施一礼,“如此,就辛苦将军了。”   “这是老臣分内之事,不觉得辛苦。四殿下慢行。”少老三别了雪倾颜,便回营分派兵力到山脚处埋伏,一切完定之后才回营。   雪倾颜回到帐中躺在吊床上怎么睡不着,脑中全是那一张清绝的容颜,似乎触手可及,他还清晰的记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唇,他的味道。   “负清风……”口中不自觉的念出那个让他魂牵梦系的名字,心中的思念宛若藤蔓般倏然延伸,无边无尽,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终于克制不住一跃而起,紧闭的血眸也在一瞬间张开,他想见他!迫切的想要见他!   从魔门关到仙峡关的距离不过三十余里,若有轻功不过是两个时辰,疲惫的脚步根本阻挡不住思念的脚步,他现在便要去找他!   思及此,穿上外衫,拔上大氅便施展寝宫飞跃而去,帐帘被掀开又轻轻的垂落,帐内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灯火摇曳,明灭闪烁。   兰国,仙峡关内。   一抹身着灰色铠甲的雄武身影利于关口之上,城垛下是一片涛涛夜色,天幕漆黑,山下不远处灯火摇曳,星星点点,宛若星辰落凡间,点缀山下。   城楼之上守卫严严,皆手持长枪,面色二色,巡逻队伍不时的来回巡视。仙峡关两旁的山顶皆建有防护城墙,抵御外袭,除了个别陡峭之外,皆在山顶之上设下兵力,矢石羽箭早已运抵上山,巡视待发,只待猎物主动上门。   一名守卫由山上摸黑攀爬上来,动作敏捷灵巧,很快便到了关口,与守关将士对过暗号之后上得关上来,径自朝城楼上而去。看到城垛那抹威武的身影时,不禁一怔,随即躬身施礼,拱手道,“属下参见许将军,雪国大军已与今日下午到底山下,并已下寨完毕。”   “果然来了啊!好了,你下去罢。”许冠捷闻言眸色一冷,望着那随风盈盈而动的灯火,唇角一点点的扬起,“严副将!”   “属下在!”身后一将上前,朗声应道。   “雪国将士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人皆疲惫不堪!此时夜半正是夜袭的好时候,严副将你率领三千骁骑营兵分两路袭击敌营军寨,切记不可深入营地深处!”许冠捷厉声下令,被胡须覆盖唇角一点点扬起,眸色灼亮,目光凶悍!   “是,属下领命!”严华领命离去。   望着山下灯火,许冠捷低低的笑起来,“负老大,今夜便要你看看我许冠捷骁骑营的厉害!”   严华领命调遣三千骁骑营步兵,为防敌军发现,全部摸黑下山,棘刺难行,终于到了山脚下,立即止步,压低声音道,“都小点儿声!”   “是,严将军。”身后士兵闻言,尽皆低声回应。   众人隐与夜色里,望着不远处的军寨,一顶顶白色的营帐绵延数里,攻分三寨,中间的应是主寨,此时那厢一片安逸,除了各帐前的守卫之外,竟连巡逻兵也没有,众人见状大喜!   “哼,负老大竟如此大意,连巡逻兵都未设!果然无法与许将军相提并论,还有那个名满天下的负清风,不是用兵如神么?我看,也不过是个草包而已!众位弟兄,今晚就杀他个痛快,大家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动作放轻点,上!”语毕,严华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足下若飞,众将士闻言心中大振,紧跟其后,一行人朝山下而去!   此时,隐藏与山脚下的雷枭一行人已等待多时,等了半夜竟还未见到敌军的半分影子,不由得郁车起来!   “眼看着这天都要亮了,这敌军竟然还没来,太傅大人会不会料错了?   “我看哪,今晚我们是白等了!长途跋涉这么疲惫,竟然还在这儿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唉!”   “不然,我们禀报雷将军撤军算了,难道真的要在这等到天亮不成?”   “我觉得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太傅大人的智慧世人皆知,又怎会料错?况且,现在才过子时没多久,我们再等等!”   “智慧?边城大捷说不定只是一次碰巧而…”   雷枭俞听眉头皱的越紧,眸色一寒,低声喝道,“都给我住口,现在是在执行军令,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军令如山,都给我等着!今夜即便无人来,即便等到天亮也给我等!”   这个负清风他早就知他的话不可信!若不是看在他是将军的儿子,今日他断然不会接受这命令!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行军打仗岂是儿戏?军中那些曾经跟随过负清风的人还那么维护他,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如今他也算跟在他身后了,他就看看他究竟有何厉害之处,是否正如传闻那般智慧无双!   众将士闻言尽皆噤声,无人敢再说一句话短暂的寂静之后,隐隐听到了脚步声,雷枭及众将士都是一震,倏然抬眸望去,在黑暗之中,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那杂乱的声音显然人数众多!随着声音的清晰,在棘刺间树林间似乎看到了隐隐走动的人影,众人当即震住,惊愕不已!竟,竟然真的来了!   “他姥姥的!来的正好,兄弟们给我准备,按计划进行!”震惊过后,雷枭蓦地回过神来,握紧了身侧的长剑,众将士无声应允,都纷纷提高警戒,蓄势等待!   待那人马靠近,雷枭倏然起身,飞跃而起,厉声大喝道,“贼兵休走!   随着这一声厉喝响起,然而战鼓齐鸣,在安谧的夜幕中震天动地的响起来,伴随着众将士的震天喊杀声,“杀啊!”   两下声响,声震群山,那喧鸣震天的战鼓声,喊杀声连成一片,刹那间,严华所带领的士兵皆了心神,夜幕漆黑也不知伏兵多少,只知中了埋伏,尽数弃甲往回奔走!   “他奶奶的!中计了!”严华大惊之下,低咒一声,不知埋伏情况,也不敢应战,转身便刺见敌军回奔而走,雷枭大喝一声,拔剑飞跃而起,落入敌军阵中,大喊出声,“兄弟们,杀!”   “杀啊!”众将士闻声应和,尽皆追赶上来,一阵混杀与此同时,魔门关外亦同是一片喊杀声,血染黄土,喊声震天。   这震天动地的声响,营中人又岂不知,安静的军寨内顿时热闹起来,全体将士尽皆拨着铠甲,奔出帐外观看。负老大与雪阡陌也披着大氅走出帐外,两人立于帐前,侧目望向声源处,却只看到一片黑暗,隐隐有兵器相抵时发出的银光闪过,只听得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听得人血液沸腾!   众将士听了一阵,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敌军晚上果然来袭啊!太傅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   “太傅大人的智慧神鬼莫测,这世上何人能及!”   “兰国那群虾兵蟹将还想来偷袭我们负家军,也不拿镜子照照!”   “这样也好!先给许冠捷那个老小子送一好礼,让他好好受着!”   “哈哈哈许冠捷若是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肯定气死了!”   “气死才好,我军不战而胜岂不更好!哈…”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须臾,雷枭领着众将士归来,抱着兵器战甲等物,雷枭手中提着一颗头颅,鲜血一路滴落,染红了早已化冰的雪地。   雷枭拎着严华首级,走到负老大身前伏跪与地,“将军,我军不辱使命,将来袭敌军尽数覆灭,这是领军之人严华首级!”   “雷将军和众位兄弟辛苦了,今日之功我会为各位记上,如今埋伏已除,大家都回营休息去罢!”说着,负老大俯身将雷枭扶了起来,又吩咐巡逻兵继续巡逻任务,将严华首级挂在军寨前宣示。   雷枭虽赢了眉眼间却无喜色,躬身一礼后默默退了下去。   此时,兰国仙峡关口。   “报!报”一声慌乱的长喝,前往查探的侍卫跌跌撞撞的伏跪与地,“回,回禀将军,严副将等人受到伏击,一全军覆没了!严华将军的首级如今被悬挂在雪国大军寨前猾说到最后,声音颤抖的几乎无法继续。   “你说什么!?”许冠捷闻言大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急急的朝山下望去,全,全军覆没?!方才的方仙…怪不得在山脚下就动起手来了,竟然是遭到了伏击!该死的!“去调查一下,这埋伏是何人所设!快去!”还未开战便先折损了一员大将,士气必定受到影响!都是他大意,他的轻敌,害了众位将士!今日之仇,他定会铭记,来日必定相报,以慰众兄弟在天之灵!   “是,许将军!”那侍卫连连点头,起身退了下去。   负清风被一阵喧闹声吵醒,茫然的张开眸子,瞧见帐外人影攒动,心知是敌军中了伏击,无奈的叹息一声,复而,又阖目睡去。   初到仙峡关,便赢了一战,全军上下都振奋不已,直至天色微亮,才渐渐地恢复宁静。   临近凌晨时分,一抹红色身影飞跃而来,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守卫,在帐中寻找着,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当即一震,血眸倏然眯起,缓缓转身瞧见身后立着一抹熟悉无比的身影,不禁诧异的扬眉,“离刖?”   “四殿下?”睡到一半渴了起来找水喝的离刖更是诧异,他就说呢?这天下还有何人能将这一袭红衣穿的如此妖魅呢!原来是四殿下啊,不过四殿下不是与少老三在魔门关么?怎会在出现在这儿啊?   雪倾颜闻言眸色一暗,左右瞧了瞧无人之后,身影一闪,抵在离刖身前,压低声音问道,“来的正好,离刖,告诉我负清风的营帐在哪儿?”   负清风?“啊?”离刖一震,眼睛眨了眨,反射性的开口,“在最中央的那个营帐,帐外挂着竹子风”话音未落,微风拂过,身前已是空空如也,不禁愕然,“走的这么快…”哎?对了!四殿下现在这个时候来找负清风做什么?就算有什么事儿也不必这么急的连觉都不睡连夜赶来罢?难道,未央他们说的是真的?四殿下真的喜欢上了负清风?   现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断袖之癖啊!断袖之癖似乎也没什么么,除了两个都是男人之外,也没不同嘛?   一一请曰这孩纸自言自语的废话。心雪倾颜一路畅通无阻的寻到了营地中央,果然看到一帐外悬挂着竹子风铃,随着晨风轻微晃动,却未有声响。看着那垂下的帐帘,血眸微微一暗,掀开了帐帘走了进去。方一进去便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梨花香气,抬眸望去看到了吊床之上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心中一震,足尖掠地,闪身而至,看着那张清纯恬静的睡颜,心中某一处在瞬间塌陷,如水般蔓延开来,不觉深深地吸了口气!   负清风,他终于再次见到他了!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在此刻得到了救赎,这么看着他,他才惊觉他有多想他,恨不得将他嵌入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看着那长睫覆盖下的眼睑,不禁一怔,手已不自觉的探过去,想触碰他,感受他的体温,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指尖倏然停止,紧握成拳。长途跋涉他一定很累,他不能将他吵醒了,这么看着他,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与他这么近的距离,听着他轻柔的呼吸,躁动的心一点点的安静下来,雪倾颜不由得轻轻扬起了唇角,坐在床边的吊椅上,望着那张纯净的睡颜。   没想到他睡着之后会是这么安静,如初生婴儿般纯净,不染一丝杂质。   此刻,他觉得很满足,很幸福。若每日都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醒来,此生别无所求。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雪倾颜终在疲惫中缓缓睡去在雪倾颜睡去的瞬间,负清风缓缓张开了眸子,眸色清明,侧目望去,看到窝在吊椅上红色身影,不禁微微蹙起了柳眉。在他掀开帐帘的那一刻她便醒了,只是一直未睁开眼睛罢了。他为何会来,他不是在魔门关么,此刻也该在休息才是,为何要不顾疲惫辛苦到这儿来?   原以为他会动她做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看着她。这着实不像是雪倾颜的个性。   其实,被人静静注视的感觉很奇妙,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不曾有过,他为何会对她有了感情?又是从何时开始?在她的记忆里,雪倾颜对她一直都是邪佞暧昧的态度,从未有过恭敬,也不像常人相处那般自然,难道他从那时开始就她有了不同的感觉么?   难道,在这个世上当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儿?或…有罢?   延伸的思绪被轻微的声响打断,负清风微微一怔,看着那吊椅上缩成一团的某人,长睫微微眯了眯,竟然这么冷为何还要跑来?她都醒来了这么久,方才也未曾注意气息,若是平素的雪倾颜恐怕早已察觉了罢?看来,他的确是累了。   似乎像在挣扎一般,最终微微叹息,认命的起身将身上带着温暖的被子轻柔的盖在了雪倾颜身上,视线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时不禁微微一怔,其实,他睡着的样子还是挺正经的,他的睫毛也很纤长浓密,甚至比她更甚,当视线落在那如胭脂般的薄唇上时,不禁迷惑,为何一个男子有着这样艳丽的唇色?更让人费解的是,这颜色与他还很是绝配,并让人觉得女气。她在看什么?   蓦地回过神来,眸色清明起来,负清风不觉徵微懊恼,拿着外衫披上,缓步走出了营帐。她方才竟然在那么仔细的观察他?她是不是疯了?   还有,临别时那一吻,那个家伙竟然夺了她的初吻!让她困扰的不只是这个,还有那一吻背后的意义,雪倾颜这走向她发动攻势了么?日后她又该如何与他相处?难道一直避着他么?而且雪倾颜那样的人你若退一步,他便进两步,想避开他根本是不可能,除非她就此离开冰城,离开冰城,从此与那里的人断了联系。   但为了被人追求这种事抛弃一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掀开帐帘的瞬间,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负清风不由得一僵,有些混乱的思绪也清晰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想这些也无用,现在还是想想要怎么攻下仙峡关和魔门关比较实际。   思及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整个人便觉畅快了不少,握紧长剑,足尖一点飞身而起,掠过营帐,到了峡谷前的空地上,将在冰城时与云追月学的剑法一一温习了一遍。   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晨曦逼退黑幕,占领了天空,整个世界由黑暗中慢慢褪去,渐渐清晰起一晨起的将士们没有军令,便自觉去寻空地校练,在看到峡谷前那抹翻飞的白影时,尽皆震住,太傅大人?!   看着轻盈迅捷的身手,长剑挽起的银光灿若飞花,在浅薄的雾气之中那抹白影更显飘逸灵动,宛若隐于这山谷中的天外谪仙!但众人更震惊的是负清风的剑法,传闻皆言负清风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看到那纤弱的身子骨众人也一度这么认为,此刻却完全推翻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这哪儿不是武功啊?若这都不算会武功,这天下就没人会武功了!   看着看着众人竟然不自觉的跟着练习起来,一人在山涧上,其余人皆列成方正,随着时辰的推移,起来练习的士兵越来越多,那队伍也是越来越庞一负老大穿戴整齐从帐内缓步而出,看着明亮的天色舒适的伸了伸懒腰,这是长途跋涉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负将军,早!”身旁传来一道清峻的男声,负老大一怔,转眸望去,愿是雪阡陌,随即扬眉一笑,拱手道,“二殿下,早啊!”   语毕,两人同时望向了另一旁的营帐,平静无声,显然还未醒来。   “这小子!”负老大不由得叹息一声,语气无奈。辛苦了这么久,就让她多睡会儿罢。   “老师身子弱,这长途跋涉的肯定还未歇过来。”雪阡陌忍不住为负清风说话,不过负清风以前似乎都起的挺早?今日是怎么了?不过也是,看他那身子骨纤弱的一阵风都能吹走似地!扶风弱柳这四个字还真是名副其实!   听着两人的对话,负清风帐前的守卫禁不住开口道,“回禀将军,二殿下,太傅大人一早便起来了,在峡谷边练剑呢!”太傅大人那么一大早就去练剑,怎么能说成他睡懒觉呢?而且,他方才忍不住去看了太傅大人练剑,真是太美了!虽然他知道不该用美这个字来形容,但他的确觉得只有这个字合适!   “是么?”两人闻言一怔,疑惑的相视一眼,同时举步朝峡谷边走去。   此时,负清风也停了下来,气息微喘,转身欲回营帐,看到一旁那庞大的队伍顿时愣住,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么多人?她这个人就这毛病,一旦全心投入一件事儿之后,对身旁的事物都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众人见负清风停下来,也纷纷收了剑止住了动作,竟向说好的一般,同时拱手施礼:“参见太傅大人!”   雪阡陌和负老大到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看着那庞大的队伍也不禁怔住,这都是在练剑?   负清风回过神来,朝众人拱手回了一礼,随即跃下了大石,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看到队伍外的负老大雪阡陌,微微领首,道,“爹,早。二殿下,早。”语毕,径自朝帐内走去。   两人一怔,同时道,“早…负老大心中疑惑,风儿这是在教将士们练剑?   雪阡陌紫眸一暗,看来今日他心情很…负清风方才走到营帐前,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小昭,“小昭?”这丫头这么急着去哪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昭蓦地抬眸,“主子!你的营帐里猾怎会会是四殿下?她方才进去送热水,见床上无人,转眸却看到吊椅上坐着雪倾颜,将她吓了一跳。   “没事,你去罢,我来处理。”负清风闻言清眸微微一暗,轻轻拍了拍小昭的发顶,朝帐内走去。   “噢…发顶一软,小昭一愣,反射性的点点头。主子的手明明是冷的,可她却觉得那轻柔的触感是温暖的。   负清风走到帐帘前脚步顿了顿,复而伸手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方才跨入,腰间一紧,身后有灼热的胸膛紧紧地贴上来,将她整个人由身后抱住。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章 似莲非莲的音气倏然钻入鼻息间,负清风一惊,心跳在一瞬间停顿,”雪倾颜,你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太纵容他了?他竟然毫不顾忌她,如此随意的对她动手动脚?她很好欺负是么?   “风儿,早!”对于那冷冽的警告,雪倾颜丝毫不以为意,双臂收得更紧,俯首贴近怀中的人儿,低声呢喃道。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有他在身边他才能睡的如此安心。而且他一觉醒来,竟然看到身上盖着他的锦被,熟悉的味道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处。   怪不得在梦中,他一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呢?   那被子足他为他盖得罢,如此细心的怕他着凉,他的心中果然是有他的!此刻,他的心中完全披温暖甜蜜所覆盖一,一。   耳畔那温热的气息,让负清风一怔,下意识的别开脸,伸手握住了腰间的长臂用力扳开,同时冷声道,”放手。”她不习惯与人如此亲昵的接触,何况还是男子心“风儿,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啊?”雪倾颜闻言微微蹙眉,看着那别开的小脑袋,血眸中谋起一抹笑意,他这是在害羞么?”既然这么温柔细心的为我盖被子,为何又用这种态度的对我呢?风儿不知我会伤心的么?”这口气虽然委屈至极,却隐含笑意。   果然!负消风颓然的闭上了眼睛,她果然不该给他盖被子……。   ”雪倾颜,即便不是你,是任何人我也会同样那么做。不是对你特别。你听懂了么?还有,你的任务是攻下魔门关,身为出战将军,如此擅离职守,不服军令,又如何服众?”   “听懂了。”倾颜点点头,一脸认真,“你对我是特别的!”他自然知道他的任务足魔门关,自然知道他擅离职守,可那罪魁祸首都是谁啊?若不足他,他何须如此失去理智?他还如此义正言辞的给他说道,没心的家伙!他对他的心就感觉不刻么,要不要他挖出来给他看看!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沉,漫上冰冷,双手倏然用力来开了腰间的长臂,足下一点,旋身而出退到一旁,终于腹离了他的钳制,微徵凌乱的心绪终于平稳了下来,”雪倾颜,你喜欢一个人是你的事儿,我无权阻止,但请你不要妨碍到我。”   怀中一空,雪倾颜不悦的拧眉,”这是什么歪理?我喜欢你当然与你有关了!风儿,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今生我不会让你逃开我的!其实,在你心中早已有了我的存在,我会给你时间等你自己慢慢去发现,但你不能阻止我靠近你二”   他l欢他与他无关?这鬼话见鬼去罢!他雪倾颜喜欢一个人就会坚持到底,直至得到他的回应,绝不放弃。   “你……”负清风一震,反射性的抬眸望过去,对上那双幽深的血眸。心中微徵一动,随即移开视线,道,”雪倾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不必浪费时间,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又如何能了解?执迷不悟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怎能如此自信的说她的心中有他?她的心,她都不知。   “我自然了解!”雪倾颜肯定的接口,靠近一步,微微倾身直直的凝祯。着那双清寒的墨眸,”因为,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的心…,”   听到这话,负清风反射性的皱眉,上次他想说的也是这话罢!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怎么了?”是么,我侥是不知我的眼睛里有什么让四殿下如此误会?”   看到那双眸中掠过的讶异,雪倾颜缓缓扬唇,“看来风儿还不知呢?你知道么?以前的你,眸中清寒沉静,似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让你有所波动口可足在我中毒受伤的时候你的眸中满是焦急慌乱,再不复以往的沉静尤波,还有,我吻你的时候你知道你的眼神是怎样的么!”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血眸中掠过一抹深邃的灼热,视线不由自主的掠过那嫣红的唇,“若是你真的不在乎一个人,根本连一眼都不会去看,将身边的一切都视为无物口而现在的你,已经会在乎身边的人了””   负清风闻言怔住,清眸静静地望着眼前那双沉郁的眸子”心中却掠过一抹涌动,还有疑惑,他足为她受的伤她担心也在情理之中,她的眼神有表现的多明显么?回想那时,她的确很着急,可是他为了她生死未上,她又怎会无动于衷?至于那个吻,她毕竟是女孩子,天生的衿持与羞耻感总是有的,他未经同意就吻她,她自然反应会比较激烈一点儿,那时她的心里很慌很乱她自己都难以理清口还有一种她所不明白的情绪,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不想深究。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对于她不在于的人她一直都视而不见,但足对他,一”那也不能算作在于罢?   长久的沉默,负清风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而雪倾颜就那么细细的观察着,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曾放过)”风儿,承认罢,我早已在你心中了。”。””低柔的男性嗓音丝丝缕缕的传入耳中,负清风一怔,失神的清眸一动,渐渐恢复清明,对上那双靠的极近的俊脸,四目相对,她未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雪倾颜的个性,不论她说什么都是枉然曰四目相对,相视良久,谁也没有移开视线,渐渐的在两人之间生出淡淡的祷”   ”公子!”随着一声高呼,帐帘从外被掀开,一抹身影快速的奔跑进来,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声音消失在喉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这,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面对而的站着,垂得极近,由于身高,其中一人微微俯身,相互凝视着,这种状况怎么有即籽亲下去的趋势?可,可是四殿下!!四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四殿下和公子,他们,他们……。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两人一怔,负清风眸色一暗,转身望向了来人,”小统,有什么事儿么?”方才这种状况,这傻孩子该不会误会罢?   见负清风转过身去,雪倾颜眸中掠过一抹幽光,随即也跟着转过开身来,朝马统探了杆手,笑得魅惑众生,”小统,早啊!”这孩子看到这状况还不误会?顺便再出去宣扬宣扬就更好了。   “早,早”一一”马统闻言一愣,蓦地回过神来,讪讪的笑」四殿下似乎对公子很特别很特别?一点儿也不像一般师生那样,反而吏像…一不,不对的!他怎么往那两个字上面想呢!绝对不会的!”那个公子,雷将军在帐外要见你!”   ”雷将军?”负清风微微扬眉,眸中掠过一抹诧异,雷枭?”我知道了,你出去告诉他,我马上出去。”   “足,公子。”马统点点头,朝雪倾颜略略躬身一礼后转身走了出去。   待马统离去之后,负清风转眸望了身侧的人一眼,“望四殿下以大事为重,何意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请自便。”语毕,举步便走。   看着那抹白影走出帐外,消失在视钱中,雪倾颜自嘲的勾唇一笑,“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若没有你,即便君临天下,拥有如画江山又如何,不过一场山河永寂。”江山他不感兴趣,权势他已经拥有,他要只是心,而他的心告诉他,他要他。   负清风走出帐外,清景平静的心因他的到来而微徵涌动,她听列了他最后那句低喃,不禁有些感帜曰没想到雪倾颜这般的人竟会看得如此透彻,不过他看透繁华烟云,却陷入情残之中。   若没有你,即便君临天下,拥有如画江山又如何,不过一场山河永寂…多么动人的一句话,犹如她喜爱的那些句子一般。要问她的心,她亦不知。   雷枭身形挺拔的伫立在帐外,一见那抹白色身影立即上前一步,倏然伏跪与地,语气恳切的拱手道。”雷枭参见太傅大人,特来请罪!“昨夜伏击过后他心中便懊悔的难受,今晨本来去峡谷边找他道歉的,看到他在练剑便没去打扰。   看着跪在身前的雷枭,负清风一震,有些不明他突然间的举动,“请罪?雷将军还是快快请起,清风受不得如此大礼!“说着,便俯身去扶他,他却用力道抵住了她的力量口他究竟来请什么罪,她当真不知。   “太傅大人不原谅雷枭,雷枭就永不起身!“雷枭固执的拧眉道。在他的心里有错便要认,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知错能改!昨日是他不相信他在前,不尊敬他在后,不论由哪一方面他都觉得愧对他!   这么严重?负清风无奈的叹息。”好,那就请雷狗军言明。”他们之间的确素无过节,他究竟做了什么要她原谅的?   “昨日太傅大人下令之时,雷枭虽然颌命,心中却不信也不服,昨夜在山脚下等待时,又出言质疑,不尊敬在后小一军之士,便该相互信任,雷枭对太傅大人不敬,灾属有罪!”雷枭态度恭敬的道。他的眼里揉不进沙子。足钳便足错。   负清风闻言恍然,“原是因为这件事儿啊!雷将军不必在意,新将总会有人质疑,你没有做错口若为此事道歉,大可不必,将军本无错,又何需道歉呢?”这各雷枭为人还真是正直。   “如此,太傅大人原谅雷枭了么?”雷枭固执的开口,抬眸对上那张清淡的墨眸,心中一震,这样的一双眼眸又怎会是夸大其词金玉在外之人呢?若是别的将军被将士质疑,一定会很生气罢,而他却没见他有半分怒气。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曾经跟过负清风后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原谅,快起来罢。”负清风知道这样执着一根筋的人不听到明确的话是不会死心的,此话一出,那抵制的力量筹地消失,她终于轻易的将他扶了起来。   雷枭退后一步,恭敬的拱手道。”多谢太傅大人,雷枭告退。”   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看着雷枭消失在众多营帐之中,轻轻的叹息一声,反射性的转身回帐,走了门前却突然想起雪倾颜还在帐内,又停住了脚步。   罢了,她还是别进去见他了。   思及此,便转身朝一旁的营帐走去。   雪阡陌负老大正在帐内商议作战方案,看着密密麻麻的群山地图,两人都不觉头疼,商议了半晌都被否定了。   “这么多的方法都不可取,这该如何如好?也不知那少老贼研究的怎样了,可不能给他当了先!”一想到少老三那边的进程,负老大便不由得焦急起来。这次决不能输了,不仅关乎颜面问题,更关乎雪国江山,绝对不能大意!   雪阡陌也很困扰,苦恼,商议了一早景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计谋“,若是兰国军队看不到我们就好了!唉,但这是不可能的……到底有什么方法呢?到底还怎样部署才能攻下仙峡关呢?”   “主要便是地势优势,而且这山上多山石,对我们更具危害!若是强攻不一定得胜不说,定会损失大批的将士!”负老大拧眉道,他最不愿看到就是伤亡,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既能攻下关口,而且还不能太损兵折将呢广“雪阡陌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紫眸怔怔的望着门口,瞧见帐帘被掀开,心中一震,脱口唤道,“老师?!”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一点儿也没发现!   负老大闺言一震,回首望去果然看到了负清风,立即欣喜的扬眉,“风儿,你足不是想刻什么好计策了?“他对这些什么兵法谋虑之类的东西完全足一头霎水,除了会摆阵之外别的一楗不会。眼下,就只能靠风儿了!   怪不得皇上要风儿随行呢,如今果然遇剩难题了。   “爹,二殿下不用着急,计策总会有的,猴在还是吃些早膳罢?“负清风来时已吩咐小昭去准备早膳了,她能理解爹的心情,但有的事是需要等待时机的。   听到这话,雪阡陌紫眸一暗,扬眸望向了那抹白影,这么看来,他已有对策了么?如此险峻的关口,他究竟想到了怎样的对策?他想破了脑袋都苦无结果,果然,人与人有时是不能相比的。   “好罢。”负老大叹息一声,妥协了口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先派人看看少老三那边的动静再说口昨夜伏击大胜,士气高涨,他本想趁着士气大涨的时候寻方法进攻的,不过讨论了一早上也苦无结果,况且来风儿都这么说了乙三人就在负老大的营帐内用了早膳,用罢了早膳,负清风并未离开,而是留在负老大帐中将地图仔细的看了一边,终于发现端倪。峡谷中的激流原隶属霎川,是霎川的途径青城的一个支流,因为前段河道较宽,水流也较大了,而列了仙峡关这里以地势问题,河道变窄,故而此段激流极大,船不能行口兰国属西南,而仙峡关所在之地春季多雨,雨季之后水位大涨,水位一旦井高,便不会形成那么大的激流,到时以船渡人,再配合她昨日想到的计策,天事可成!   马统一直安静的立于一旁等待,看着负清风认真的望着地图,也不知思考了多久,不禁有些愕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公子?”   “嗯?怎么了?”负清风闻声微微一怔,聚集的神志终于散去,转眸疑惑的望了身旁的马统一眼,这一看才发觉帐内竟然只有他们两人,想来在她方才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被负清风这么一问,马统反而不知怎么回答了,支支吾吾的道,”那。那个……,我是看主子一个人坐了那么长时间,怕主子会觉得累而已,”   负清风不禁莞尔,“我不觉得累,小统可以随便坐下,我说过的罢。”   “可,可是这是老爷的营马统被一语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勺‘上昭说她没回来之前不准离开公子身边半步,他都站了好久好久了呢,公子也不知看什么,那地图他也没见有什么好看的啊?他实在是站的受不了了,才”…公子是说过在他身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这是在老爷的营帐啊,所以他才不敢憾。   “不是有我在么,坐罢。”瞧见马统那别扭的表情,负清风无声轻笑。尤奈的摇了摇头,又将视线落在了地图上,确定了好位置,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马统才坐下,见负清风起身赶紧跟了上去。   负清风完全忘了早上她的营帐里还有一个雪倾颜,走进帐内看列空空如也的景象,蓦地一怔,这才想起来”吊椅上的锦被折叠整齐的放回到了吊床上,帐内的香气也很淡,看来,他已经离开多时了。   ”公子,这里有的信呢?”身后的马统突然惊呼一声,原来是桌案上压着一封信笺。   “信?“负清风闻言一怔,十有八九是雪倾颜留下的小在她考虑要不要看的时候,马统已将信笺递了过来,看着那封信笺微微怔了怔,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打开纸张,上面竟然只有笔锋枉放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看到那四个字,负清风一时该作何反应,双手反射性的将纸攥住窝进了掌心,这个雪倾颜马经‘虽然学问不高,但那四个简单的字他好歹还是认识的,当即震住了,李欢?这是哪家姑娘写给公子的啊?好不知羞啊!不过,这军营之中哪来的女子啊?女子?!那不是只有一个人了!她竟然蒂欢公子,不会罢!?   思及此,马统倏然转身冲了出去。   看着突然离去的马统,负清风一怔,不禁疑惑,”这孩子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即便是看到这四个字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是的,雪倾颜写出这四个字不足很正常么。   马统方才冲出帐外,恰巧碰上了从外归来的小昭,两人撞个正着!   “马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昭微微皱眉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你这么急着做什么去啊,我不是叫你跟在主子身边么?痛死我了,一,一”她去了老爷的帐里瞧见没人,她又折了回来,兰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她耍立即跟主子报告!   马统直直的凝视着小昭半晌,终于蹦出一句话来,”你竟然给主子写那样的信!”她不知道他喜欢她啊?难道是他表现的不够明显?可是,他觉着已经很明显了啊!在将军府的时候,膳房的阿胖就说了,追女孩子就要给她送好吃的,他有什么好的全部都给她啊!而且即便如不喜欢他,她也不能喜欢公子啊?哪有人毒欢上自己主子的!   ”信?”小昭闻言愕然,一头雾水,”什么信!你究竟在说什么!”   “就,就说到四个字,马统有些结结巳巴,清朗的脸上陇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我喜欢你!就这四个字!不是你写给公子的么!这全军就只有你一个是女子,不是你难道还是男人不成?”男,男人?他在胡说什么啊!   一旁的守卫听到这话皆是瞠目结舌!   男,男人?!   小昭总算是明白了,俏脸一沉,一把拽住了马统的手,直接将人拉进了营帐内!如果有信,那一定是四殿下写的!这笨蛋竟然想到了她头上,还在外面那么大声嚷嚷,这种事儿是能大肆宣扬的么,笨死了!她原因为她对主子的感觉是喜欢呢,随着接触的深入她才发现那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心的触动,那是亲情吗,就像她对爹的感情一样。主子每次那种无奈又亲昵的口气叫她傻丫头,她听了都会想哭,主子与爹一样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最要的亲人!   ”马统,我告诉你,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我将主子当做亲人一般,不许瞎说!”小昭靠在马统身侧,压低声音解释,语毕,倏然放手,朝帐中走去,“主子,兰国有变!”   马统愣愣的望着那只被握过的手,傻傻的笑起来,连连点头呢喃着,”不足就好不足就好…”   “发生什么事儿了?”负清风闻言清眸一亮,转身望向了身后,”难道说轩辕煌有了什么动静?”   “不是!”‘上昭捶插头,眸中有一抹疑惑一闪而过,正色道,”是关于复燕会的,复燕会已于昨日取了兰国殒城,举旗起义!还有,复燕会的少主也就足大燕王朝的最后一位嫡孙,他的名字叫燕曦朝……”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笼一反应就是燕溪!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但又不确定,想来只有主子才能给她答案了。   燕溪?燕曦朝?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像了。””。   燕溪,会是他么?他那么突然间的清失,而今又恰好出来一个燕曦朝,难道是某种巧舌只“复燕会起义了”负清风一震,眸中眸中光芒渐渐消散,复燕会起义了么?燕溪燕惊华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   从她得知燕溪的身份开始,半知道这一日会出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燕惊华等不急了罢。如今,加上燕溪他们,已是四路大军攻入兰国,复燕会的党羽遍布四国,今次兰国势变,得益最多的应该是复燕会罢。   燕溪,原来他的名字叫燕曦朝。燕曦朝,景曦朝阳,代表着大燕的希望,她此刻终于能明白为何他的眸中为何会那么苍凉,国仇家恨尽枚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怎堪忍受?   如今复燕会也凑了进来,如此下去,只怕有一日他们会兵戎相见?她不想看到那一日,只愿自此之后他们永不相见曰“主子?”看着负清风失神的样子“上昭眸色一暗,终于忍不住试探性的开口。”主子,燕曦朝就足燕溪对么?”看到主子眸中那细微的变化,她‘大概猜到了。若是复燕会与主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就不会丝毫波动。   负清风闻言缓缓扬眸,对上那双等待的双眸,终于轻轻点头。   “竟真的是他……,“上昭毋状震惊的瞪大了眼眸,虽然在想象之中,还是觉得惊愕,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想不到燕溪竟会是大燕皇族后裔!可既然燕溪是大燕皇族后秀,又怎会成了侍卫到了主子身边呢?燕溪之前似于是大内侍卫,在宫中当差难道是为了眸中目的!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燕溪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也是,如今身为大燕皇帝的燕曦朝又怎会还是那个侍卫燕溪呢?   雪倾颜一旱便赶回了魔门关,一到寨内便听到了谈论声,昨夜兰国果然来夜粪营寒,而少老三按照负清风的方法覆灭了所有来袭者,还派人籽昨夜某副将的首级用弩射回了魔门关上。   “四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教老臣好找啊!”少老三迎面迎上来,朗声唤道(昨夜夜半敌军果然来夜袭营寨‘他亲自带人将那帮龟丽、子尽数诛杀,真是痛快!安逸了这么多年,年轻时那种热血沸腾又回来了!趁着士气大振,他正想找他商议进攻良策,到营帐去找他,守卫竟说他昨夜就离开了,一直都未回来。   他正担心是否出了意外,就见他回来了,提起的心这才放了回去!不过,他为何要去仙峡关呢?还是在长途跋涉身体疲累的情况下,真是让人费解!若是他去仙峡关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去查探情报,而他……他真的想不列他连夜赶去仙峡关的原因了。   雪倾颜闻声一怔,见足负老大微微拱手施了一礼,心知瞒不过就直接说了…我昨夜去了仙峡关,少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去了仙峡关!少老三眸色一亮,继而恢复如常,扬眉笑道,“老臣正想与四殿下商议进攻良策,四殿下回来的正好,走,我们进帐去谈。”说着。便走过去揽住了雪倾颜的肩膀,举步便朝营帐处走去。   两人便到了少老三的帐内,少守城正在桌案上查看地图,听到脚步声,转眸朝门口望去,看刻雪倾颜之后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施礼,“属下见过四殿下!”   “不必多礼,。”雪倾颜扬眉笑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朝桌案边走去,”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看不如将几位主将都叫进来,听听大家的意见,不知少将军以为如何?”   “四殿下所言甚是!”少老三赞同的点点头,转眸望向了一旁的少守城…城儿,去将诸位将军都请进来曰”   “是,属下这就去!”少守城拱手领命离去,片刻之后,将军中诸将尽数常来,礼毕,少老三便令众将查看地图,思虑良策,诸将皆应诺观看,认真的思考起……良久之后,少老三蓦地回过神,视线一一掠过众人,扬眉道“,诸位可有进攻良策?”看着那崇山峻岭,除了长上翅膀飞过去,否则根本不可能过得去!他倒是想了一计,但不知走否可行,若是没有比他的计策好的,再用此计米迟个“这……”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晌无人上前应答。   这天险二字可不是随便叫的,看看那高耸的样山,即便没有守卫上山都很吃力,且别说那山顶之上都是守卫,这要如何过得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长了翅膀飞过去!   少老三只状,眼尾微微一眯。”难道,诸位没有任何建议?”   果然,这魔门关太难攻取了,虽然这都是些征战沙场的老特,可是对于这样难以攻取的天险关口也走束手无策!首战大胜,他不想在等待中耗尽将士们的士气!   这么一问,诸将互视皆纷纷敛下了眉眼,低下了头……。   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回亲将军,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闻言一震,纷纷转眸望去,视之乃先锋将军沈凌飞。   “哦!沈将军请讲!”少老三闻言一喜。   沈凌飞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魔门关群山绵延,且楗峭异常,山中多林木棘刺,我军皆足生活于平原地区,山路难行,更足不便!况且敌军在山顶之上没有伏兵,若以矢石击之,我军定无法阻挡!这群山绵延,除非有一双翅膀能飞过去,别无他法口属下觉得是否效仿太傅大人攻取流烟城之策?”   “你是说风筝六?”少老三一惊,微微拧眉,他说了半天就是让他借鉴负清风用过的计谋?他还以为他篓说什么惊人之论呢?不过,细想来似乎眼下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可以先试一试……。   少老三正想着还未开口便有人接话了。”此计不可行!”   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众人尽皆惊愕,视之,乃是少家军谋士之一的华宇,见少老三投来质疑的眼神,拱手道。”诸位将军且听某一言,据华某所知,太傅大人的风筝夺城计,看似简单,实则困难重重。首要的问题便是风筝载人,众所周知,风筝体积很小,称重量有限,但若做的过大足以载人,太过笨重又无法起飞:若是不知其中箕妙,这载人的风筝是很难制作成功的心再者,风筝起飞需要风,若风筝上多了人的负重,所需的风力更强,众位且看在重山峻出之中如何能有这么大的风?何况,冬季特近,再想有大风已是不能。此计若想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少将军明鉴,众位将军明鉴。”语毕,微微躬身,退回了队列之中曰“华谋士所言有理,如此此计只能作罢了……,“少老三微徵叹息,复而抬眸又望向众人。”诸位可还有计策?”使计没有,折计的倒是不少。   这风筝计竟有那么多束缚,只用一次,又何用来?负清风的计谋也不过尔尔。   众人闻言皆低眉敛目,无人作答。   少守城一直在仔细的查看着地图,众人的话根本未听进一句,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处标识,顿时一喜。”找到了!”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凝结的氛围,将众人的吸引力尽数引了过来。   “少副将!”少老三面色一沉,低沉的声音隐含警告口此次出征,皇上特比加封了几名校尉,其中就有城儿在内,其实他明白的,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他,那几个校尉并无功绩根本无需加封,那些只是一个借口,为了掩饰对城儿的特殊。皇上如此为他,这么多年的照顾,还有当年的知遇之恩,虽死不能相报!此次进坟兰国,他势必要夺下魔门关,夺下幽城!   “回将军,属下有话要说!”听出少老三话中的警告意味,少守城心中徵沉,对那晋告视为不黑,手指着地图上标出的那一点,开口道,“诸位请看,此处名为玉匣关,距魔门关三十五里之外,是群山最低矮处,相对来说,难度也要小得多。而且,足贸易频繁之地,不会闭寥口既然险峻不能攻,为何不寻找较为容易的,然后各个击破?只要攻取了玉匣关,魔门关就容易得多了勺这样的方法是最为保险的,总好过在这儿日思夜想,徒手等待要好得多。”   “嗯,少副将说的对!我赞成!”沈凌飞点点头,表明态度二虽然这咋)办法不太是办法,但总比没有办法耍好,也还有些可取之处。   此话一出,又有几位哥将将军表示整同。   少老三闻言眸中的担忧退去,渠上了满满的欣慰,他还以为这混小子要说什么呢!这办法虽不高明,甚至略显笨拙,但就目前的情况也还可取二他更欣慰的是,城儿不再是一味的蛮勇,现在学会了思考,学会用谋略去攻击:这混小子自边城回来之后,的确是变了不少,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粗蛮张狂成天惹是生非,如今沉静得多了,难道这真的是受了负清风的影响?   “此计也可定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若如此,兵分两路,一路去攻取玉匣关,另一路攻取魔门关口至于魔门关,老夫也想了一计,此事需密谋进行。待确定之后便会告知众位。”语毕,忽觉少了一人的声音,这才想起是雪倾颜“,四殿下,可还有话说?”   “将军……。”回应的足另一人声音,靠在雪倾颜身旁最近的桑青愕然的指了指身旁,众人纷纷转眸望去,尽皆无言……。   少老研疑惑的拧眉,转身望过去,在看到吊椅上那抹早已熟睡多时的红色身影,顿时哑然。”四殿下………他竟然睡着了,看来是昨夜未睡口罢了,随他去罢,反正现在还没确定进攻日期,等他醒来再与他商量对策罢j看着满帐的人,少老三压低声音道。”今日就到这儿,诸位都回去罢。”语毕,众人纷纷行礼离去,很快大帐内就只剩下少老三少守城与睡着的雪倾颜三人了门兰国,魔门关内、“你们知道么?昨夜派出的籽士尽数覆灭了!”   “当然知道了!这从军这么危险,说不定哪一日挂在城墙之的就是你我的头了。”   “听说连仙峡关亦是如此,全军覆没,哥将军严华的首级被送回了仙峡关!”   “哦,对了,听闻设计伏兵的”   “就是那个太傅负清风刚!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当真那么厉害么?   “如果不甘心,哪一日去跟那个负清风对上一场不就不就知道了么?”   “那个负清风当然厉害,不然能将云天却迷得神魂颠倒么?若不是云天却出走雪国,兰国也至于到了今日的地步!”   “说到底,那个负清风才是罪魁回首!”   守城的士兵站在城楼之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完全没有发觉身后一抹纤细修长的身影站了良欠……那人穿着一袭玄黑锦袍,衣领袖口以金钱镶边,华贵非常‘并非寻常衣物那般是云袖长衫,而是利落的短衫长裤,袖口以黑色丝带绑住,越发显得那身形修长清瘦,及肩的发丝是如墨般的黑,与玄黑的衣衫几乎融为一体!在听到士兵的谈论时,垂与身侧的双手一点点的紧握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柔软的掌心,刺痛传来,神志有一廖的恍惚,负清风?   负清风,会是那个负清风么?会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系的负清风呢?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上官将军?“魔门关守将凌辉四处寻找,终于在城楼之上看到那挂纤细的身影,幽城传来急报,殒城被复燕会夺了!   听到这一道声音,那几名守卫尽皆一震,蓦地转身,果然看到身后站着上官随风,顿时惊愕的俯身施礼“,属下参见上官将军,参见凌将军!”   真是糟糕,他们怎么一点儿也没发现身后站着人啊!   “起来罢。”上官随风不在意的打打手,转身望向了身后:“凌将军。有事儿?”   “是!“凌辉点点头,随即躬身退到一旁,让开了路,两人司行“,方才幽城急报,复燕会已夺了殒城,在殒城举旗,如今兰国已是四面楚歌了。皇上请将军务必守住两关!若是失了两关,兰国危矣!“兰国怎会在无知方。觉间走到今日的地步,这一半的错都在皇上身上罢,爱赞言,近小人远君子,素来是忠言逆耳,忠义之士不但不被重用,反而处够艰难。若非云天却是天机老人所指之人,立下那么多功勋,恐怕早已不在其位。相较与在朝廷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不如远在边关守城来的清净。   如今兰国势危,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不能不尽忠,更不能罔顾无辜百姓,成为亡国之人。   “凌将军放心,我早已有所部署,只要有我在,雪国不可能攻下两关。”上官随风微微眯起了眸子,深邃的眸中有某一种幽光一闪而过,随即又道,“凌将军,你速派五千兵力赶往三十五里之外的玉匣关,关闭城门,只要以矢石抵御,雪国箕队就无计可施口玉匣关是群山最低矮处,又为贸易之路,还未闭寨,雪国人一定想由玉匣关攻入。”   凌辉闻言一震,继而躬身的低首“,是,上官将军,属下即刻去办!”   “嗯,快去罢。”上官随风低低的应了一声,长睫缓缓敛下,深邃的眸一点点的暗了下去,负清风,快点出击罢,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她!   为什么你是个男人,若是女人,我就不必做这么多事了……。   此时,少老三已派少守城领两万大军悄悄出发。雪倾颜直至睡到了中午时分才醒过来,睁开迷蒙的眼睛,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这不是他的营帐?缓缓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不由待一怔,掀开被子朝外走去,刺目的白光让雪倾颜不适的闭上了眼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舒服的低喃“,睡的真好……”   “四殿下,醒了么?正好可以用午膳了,走,我们一起去用膳,正好老臣有事儿要与四殿下商议。”少老三安排妥当回来便看到门前的红色身影。扬眉一笑,快步走了过来。   “嗯,的确是饿了!“雪倾颜点点头,缓缓张开了眼睛,血玉般的双眸在日光的映兵下,幽然深邃,扬眉浅笑间勾理摄魄,开呆了一旁的几名守卫。   待两人走进帐内,那几名呆愣的侍卫才幕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对一叮。男子出神,不禁懊恼,这四殿下是不是太美了点儿”   菜肴上桌,少老三斟了两杯暖身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雪倾颜,“四殿下请。”   “将军请““雪倾颜接过酒杯微微一笑,轻轻的饮了一。”,方才将军说有事儿要谈,不知是何事?”   少老三闻言一怔,想到安徘调度的事儿,望了身后的两名侍卫一眼“。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用膳罢。”两名侍卫应诺退去,待帐内只余两人时,这才开。”,上午议事时,四殿下因太过疲累睡着了,老臣思了一针,想听听四殿下的意见。”   “哦?将军且说。”雪倾颜诧异的扬眉,扬乎示意。魔门关如此陡峭。他当真想到了作战之州?不会罢,他怎么不知少老三还是军事奇才?不过。且听听再说。   少老三点点头,道“,今日犬子思了一针,距魔门关三十五里之夕、的玉、匣关,为群山最低矮处,而且是商贸之地,一直都未闭塞。相对来说,要比攻取魔门关要容易得多,攻下了玉匣关,入了关内,再里应外合攻打魔门关,大事可成!为防兰国提防,今晨犬子已带兵马两万赶去。老臣亦思了一针,可派人在关前骂战,派待我方关平出战,佯败回营口如此,关平诈降便有了理由,只要关平入了魔门关,伺机杀了上官随风,群龙无首,自然溃散。我军若是攻之,必可大胜!”   雪倾颜闻言血眸一暗,少守城已经出战了!父皇说的没错,这少老三果然性急,竟在他未知的情况下就派兵了。”将军既知玉匣关乃群山最低处。易攻取,兰国难道不知?但愿少辱将此行能完胜而归!至于将军说的诈降之计,还有一定的司行性,只是那位关平将军司愿前往,此行若是被敌军识破,攸关生死。听闻魔门关守将将箕上官随风是兰国今年的武状云”既为武状方那武功定然不弱。那位关平将军武功如何,应变能力又如何,又能否但得大任?”   听到这话,少老三心中微微一沉,瞬间便又信心满满,“四殿下请放心!玉匣关此行即便不能成功也无妨,臣已交代少昏将不可强攻,若敌军兵力在我我军之上,便尽数掇回“至于关平将军,他自小习武,原是草寇之首。因得臣已跟他提过此次诈降之计,他已表明态度愿意前往,而且已立下军令状,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成就大事!关平将军还提议,若是完好无损的去魔门关,只怕兰国人不尽信,要求诈败之后处以军棍之行,先行一出苦肉针。如此便能顺意而成。”   “关平将军为国不惧生死,的确是真英雄!如此,就请将军按此针而行,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欠缺,我看还是去仙峡关问问太傅的大人的意见曰“雪倾颜沉吟道,这虽是个方法,但不可确保成功,而且那个上官随风也不知是什么人,一旦被识破,只怕……。   午膳之后,雪倾颜果然带着几名侍卫骑马望仙峡关而去。   少老三心中虽有些沉闷,却还是依针而行,他便不信,他此次赢不了负老大,赢不了负清风!   与此司时,负老大也在帐中愁闷的等待着,除了每日巡逻练兵之外就只有等待,他也不知风儿口中所谓的H谋究竟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相信风儿,可他就是着急啊!也不知那个少老贼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有没有行动?   一名侍卫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躬身施礼“,禀将军,巡逻兵来报,四殿下来了,”   “四殿下?“负老大闻言一怔,诧异的扬眉,“四殿下怎会突然前来。难道是父老三那边有了什么动静?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是,属下告退。”那名侍卫躬身躬身退了下去。   果然未过片刻,便听到外面的行礼声,“属下参见四殿下!”   负老大闻声微微扬眉,起身朝帐门口迎了过去,帐帘掀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对上那张妖魅的俊颜,拱手笑道“,老臣参见四殿下!”   “将军快别起身,倾颜受不起!“雪倾颜立即俯身扶住了负老大“,这里没有外人,将军若是如此就折煞倾颜了,在倾颜心中,将军是如父皇一般的长辈。”而且还是他未来的爹,即便没有这层,他们对负老大少老三二位老将军亦是尊崇有加。   负老大先是一怔,想到某件事儿时了然的笑起来“,四殿下说的也是!来,这边坐。”两人坐定,命人送上茶水之后,负老大道“,四殿下此行走为了看风儿呢?还是为了别的事儿?”   “两者都有。”雪倾颜闻言一笑,血眸中掠过一抹深意,随即对身旁的人道“,去将太傅大人和二殿下都请过来““一是为了攻取魔门关一事,二么,自然是为了负清风,虽然早上才别了他,但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就是想见他!   唉,他果然了中了负清风的毒,无药可救了……。   “是,属下即刻去办!“那名待卫领命离去,帐内只余下雪倾颜负老大两人。   看了看空空的营帐,负老大微微扬眉,随即凑近了雪倾颜,压低声音道,“四殿下与风儿进展如何了?“他本不想过问孩子们的事儿,但风儿那叮,丫头太单纯了,根本不懂情爱为何物,兴许她丢了心还不知道呢?   雪倾颜闻言一怔,下一刻眸中有无限的笑意涌了出来,唇角亦染上了笑意“,将军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想要靠近他,的确很难,想要他的心更难。不过,倾颜并不觉气馁,想要得到他的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他与我的态度,已与以前不司了。”现在面对他的负清风会慌会乱会失去冷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嗯,的确是这样……,“负老大赞司的点点头,叹息道“,风儿这孩子啊,其实心很软的……,”   “将军这是在暗示倾颜用苦肉州么?“雪倾颜略略诧异的扬眉,血眸中掠过一抹幽光“若是但看外表的话定不会认为,不过负清风的确是这样,一如他这次受伤的事儿,嗯,苦肉针么?这个倒是可以好好想想。   “……“负老大闻言愕然,连连摇头“,我。没这么说啊!“顿了顿,又沉吟道“,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那小子不下点儿猛药估针是不会看清自己的心,而且通过上次雪倾颜为了风儿受伤的事儿,足以看出雪倾颜的真心,只要对风儿好的人又可以托竹终生,他自然满意的很!   雪倾颜一愣,随即低低的笑出声来,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了然,负老大也跟着笑起……   负清风与雪阡陌走到帐外就听到帐内那完全不怀好意的笑声,不觉愕然,这笑声怎么听着那么奸诈呢?   “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儿了么?“雪阡陌不解的拧眉,望向身旁的负清风,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事能让人笑出来罢?   负清风轻轻摇头,她怎么会知道?不过,雪倾颜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早上就没回去?不可能啊,那时来爹的营帐里明明没见到他。雪倾颜竟然笑的这么不怀好意,一定是心存不轨,不过,爹他又笑什么?难不成他们俩一起设计少老三不成?   想到此处,不觉黑线三千丈。   “倾颜?“听出那道熟悉的声音,雪阡陌不觉诧异的扬眉,方才那侍卫只说将军有请,没想到倾颜竟然也来了。他不是在魔门关么,怎会突然跑到这儿来?   帐帘蓦地被掀开,一张魅惑众生的笑颜露了出来“,既然来了还不进来,你们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们才没有说什么悄悄话,倒是你,你跟将军方才到底在笑什么呢?那么不怀好……“雪阡陌望了那张笑颜一眼,他身走了进去。   雪倾颜闻言一怔,疑惑的摸了摸下颚,“不怀好意?我有么?“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清绝面容,疑惑的扬眉凑过去“,老师,我有么?”   “你觉待呢?“负清风凉凉的挑眉,举步欲走进去,他却忽然挡在身前阻断了她的去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懊恼“,四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雪倾颜只是笑着俯身靠近,血眸不动声色的望了望外面的守卫,压低声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风儿,看到我留下的信笺了么?“他司。是很期待看到他那时的表情呢,可惜,他没看到。   “信笺我没看。”负清风不想与他谈论这个话题。   “没看?“雪倾颜没错过那清眸中掠过那一挂异色,扬眉轻笑,俯身愈发的靠近“,既然风儿没看,不如我现在告诉风儿那信笺中的内容如何?”细想来,他还正经的跟他说过那几个字呢?等大事完毕之后,他一定要找一叮,好的时机说出来。   他要现在说?负清风闻言一怔,微微拧眉望向了那张笑的魅惑众生的俊颜“,你……”   话未说完,突然从内传来雪阡陌的声音“,老师倾颜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还不讲来?”   两人一怔,雪倾颜终于让开了身子,扬声道“,老师,我们进去罢。”   待四人坐定,雪倾颜这才开。”,是这样的,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少老将军进攻魔门关之针,不管两位将军如何争斗,总要以大事为重,为军中数万将士的性命为重。今日上午少老将军已然拟定了进攻针划,但我觉得还有欠缺,因此想请老师与将军看看有何不足之处?距魔门关三十五里之外的玉匣关,为群山最低矮处,而且是商贸之地,一直都未闭寨“相对来说,要比攻取魔门关要容易得多,攻下了玉匣关,入了关内,再里应外合攻打魔门关。大事司成!为防兰国提防,今录少守城已领人马两万赶去。少老将军亦思了一针,可派人在关前骂战,派得我方关平出战,佯败回营。如此,关平诈降便有了理由,只要关平入了魔门关,伺机杀了上官随风,瓣龙无首,自然溃散,我军若是攻之,必可大胜!”   “诈降计?哼,少老三竟然有这种早已用到烂掉的针策,当兰国人都是傻瓜么?“负老大闻言论哼一声,嗤之以鼻,“不是因我与少老三之间的宿仇我才这么说,这针听起来倒是很顺利,但若实践起来必有诸多难处。还有,那个魔门关守将上官随风是兰国武状云”武功司见一般,听闻那个人熟知兵法谋略,四殿下觉得此针会成功么?”   “听起来的确很顺利……,“雪阡陌沉吟片刻,道“,此针也非处处不司。取,只看那个上官随风了。”若那个上官随风是个愚蠢的笨蛋的话”   “老师,你为何不说话?“见负清风一直未发言,雪倾颜疑惑的转眸。   负清风长叹一声,清眸中满是无奈,“少老三果然是太沉不住气了,我就怕他太过心急,今日上午查看魔门关地图时已想到了一州,只是未经实地查看未能定论口玉匣关或许前日还未闭寨,但兰国知晓我军抵达,定会派人守城,关闭城门。少守城此行不能成功,但也无性命之余,倒是关平将军。只怕……,一”   “此刻便派人去我止不就行了?”雪阡陌接口道。   “没用的。”负清风轻轻摇首,被长睫遮挡住的眼眸多了几丝迷离,”少老三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认定什么便是什么。何况他知道四殿下到仙峡关来求助,再加上是我的意见,他更不可能接受。再者,方才四殿下也,说了关平将军已立下写令状,如今阻止亦是无用口其实,此次战败让少老三挫挫少老三的锐气也好,只是关平将军一…”沉吟片刻,才道,”这样罢。待关平诈降之后先观其动静再行施救,为防万一,可让云追月带领未央离刖暮栖天河四人到魔门关内隐秘起来,若见形势不对,便将关平将军救出来。凭云追月未央离刖他们的武功,在百万人中想救一人还不难。”   关平这样的忠义之士死了实在可惜,如今就依此前的形势往下走,待少守城兵败归来,关平诈降失败之后,她再去魔门关,少老三即便心中有怨也,会采纳她的计策。   唉,如此浪费心力她倒是为了什么啊,只怕她帮少老三攻下了魔门关之后,爹又会怪她,攻取仙峡关必须等雨季来临才可行动,目前就只有等,即便如何提前,也赶不上攻陷魔门关的进度“不然,她先拖一拖?这两个老头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两人惺惺相惜之情啊?早日看破,她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了。   “不行!”异口同声如此干脆的拒绝,这两人是雪阡陌与雪倾颜。   不行?负老大诧异的扬眉,“难道二位殿下还有更好的针策?”   “那倒不是”“雪阡陌愕然的摇首,“并不是那个针策的问题,而是   话还未说完,雪倾颜便接口,”而是老师的安全问题,老师将身边保护的人都调走了,那谁来保护老师?所以,这万万不可!”   “嗯,就算要派人去救关平也不必将云追月未央离刖他们尽敷调离,如此老师身边不是一个人也没有了?老师应该知道你现在在四国之中的地位名声,还有上次被刺杀之事。你身边无人保护万万不行!”雪阡陌又道,他在开玩笑么?被刺杀一次还不够!   负清风闻言一震,虽然早已知晓两人的用意,看到那坚决的态度,略带怒气的眼神,心中竟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涌动,”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可以保证我不离开军营,营中有几万大写,我会安然无事。难道,你们觉得除了他们五人之外,还有何人能过魔门关若无人之够的?”   两人闻言哑然,云追月未央他们的武功的确能做到,除了他们,当真没有别的人选了。   突然想到某一点,雪倾颜低敛的血眸倏然一暗,“要他们去营救关平也,可以,但老师身边也不能没人保护,这样,就由我来代替云追月他们来保护老师,直到他们回来为止。”   什么!负清风一震,正要反驳,却被人打断,”倾颜你还要在魔门关监督军情,还是由我来保护老师比较方便,反正只要等到云追月未央他们回来便可。”   负清风见状,立即应声,”二殿下说的没错,四殿下的确不方便,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开玩笑,雪倾颜来保护她?他那是来保护她么,他比刺客还要危险罢。   雪倾颜闻言气闷的敛下眸子,在心中低咒出声,雪阡陌这个笨蛋!   负老大见状愕然的挑眉看了看三人,默默饮茶,看来二殿下还不知道雪倾颜喜欢风儿罢?这下,雪倾颜可是气待不轻一…。   ”倾颜,你这是做什么?“雪阡陌疑惑的蹙眉,一头雾水,雪倾颜充耳不闻,一直将雪阡陌拉到了无人的峡谷空地上才停下来,“阡陌,你方才是故意的么?”他难道不知他对负清风的感情么?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明明知道的不是么?真真是气死他了!   “故意?倾颜,你到底在说什么?“雪阡陌闻言更是不解,看到那张气急败坏的面容,蓦地想到什么,狭长的剑眉一点点皱了起来,“原来你打的是那个主意,雪倾颜你说这话是故意气我的罢?你明知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你喜不喜欢负清风都与我无关,但你别忘了的,此次出征的目的,为了儿女情长怠慢了正事,你认为父皇会原谅你么?脆然答应了,就要遵守诺言。”语毕,转身便向回走去,步伐极快。   倾颜这个混小子!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着负清风?不过倾颜向来如此,他为何觉得这么生气啊?真是该死!一定是他违背了父皇的嘱托,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对,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负清风那个妖精,他此刻怎么觉得他那么可恶呢?将人心都搅乱了,司。他还一昏与我无关的清冷模样,虽然真的与他无关,可他就是觉得郁闷,觉得生气!   真是糟糕,脾气越来越糟了一…。   ”阡陌!“见雪阡陌离开,雪倾颜扬声叫住了他,”我并未忘记父皇的嘱托,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负清风受到任何伤害。我不否认我想借机接近他,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这是我无法抑甫的事。其实你与我一样不想看到他受伤害,今次你已应了他,你剩好好保护他罢。”阡陌似呼有些奇怪?即便他不问军事,这也是他的性格不是么,他向来都是如此从未认真过,他该了解他的不是么?司他不但没有了解他,反而还那么生气,这不是很怪异么》   雪阡陌闻言脚步有一瞬间的虚晃,只觉得一抹黑暗直冲上头顶,眼前一片黑暗,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声音也变得异常冷静,”我明白,我会好好保护他的,只要你别忘了你的职责。”他说什么?爱?喜欢还不够么?他对负清风的感情已经到了爱的地步么?他真,真的爱上负清风了么一,一。   营帐内,只余下负清风与负老大两父女在自斟自饮。负老大想到方才雪倾颜一把将雪阡陌拉出去的样子,不觉好笑,他何时看过高贵完美的四殿下有过如此气急败坏的表情了?这是为了风儿呢,嗯,他看了的确很高兴!雪倾颜这个女婿真是越来越顺眼哪,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啊!只等大业完成之后,他还能看到风儿恢复女儿身,看到风儿嫁人,只有风儿找到了归宿,他与晚儿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爹?“看到负老大一个人低首闷笑,负清风微微眯起了凤眸,轻轻唤了一声口爹,他似呼有点儿不对劲?他什么时候与雪倾颜的感情那么好了。方才来时他们又说了什么笑的那么大声,还笑的那么奸诈,似垄在算计人一般口这,不是很可疑么?   “嗯?怎么了?“负老大闻言一怔,幕地回过神来,转眸便对上那双眯成月牙状的凤眸,眸中流动的幽光让他心中一惊!这小子不会看出什么了罢?不会啊,他掩藏的那么好,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什么,她怎么司,能知道呢》   对上那双眸中的惊讶与躲避,负清风眸色一暗,轻轻扬唇,”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风儿?没关系,只要爹说出来,风儿不会追求的。”果然。爹与雪倾颜有问题!他们两人怎会有事儿联合呢?只除了一件事!那便是她‘   雪倾颜,好,很好,竟然先从爹那儿下手了!这段日子以来也没见雪倾颜有异样的表现,看来爹应该未说出她是女儿身的事。若是让雪倾颜知道她是女儿身”   “没,没事儿!我怎么会有事儿瞒着风儿呢?若有什么事儿,不用说爹也告诉你的!别多心了啊!”负老大心中暗叫不妙,脸上却还还是笑意盈盈,只是唇角有僵硬。糟了,他方才笑的太明显了么?风儿这小子真是个鬼精灵,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追求?她还想追究呢?她能如何追究他,他可是她老爹!   “风儿也相信爹不会欺骗风儿。”负清风扬唇一笑,轻轻浅浅很走动人,可负老大却看的毛骨悚然的。   下午,少老三果然在引兵出战,到了魔门关前,派人骂战,兰国派出中将箕赵睿,少老三按原针划派了关平出战。两将同时拍马相迎,刀戟相对。大战了三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渐渐的关平显得力道不足,被赵睿一戟挑了大刀,败阵回营。待关平败阵之后,雪兵当即鸣金收兵,退回营寒。   魔门关的城楼之上站了一抹玄黑身影,丝丝缕缕的碎发随风而扬,望着雪兵队多整齐的有序退去,微微拧眉“,方才应战的那个雪国将领是何人?   “回将军,是兰国中将军关平,听闻那关平本是草寇之首,武功高强。后因朝廷剁灭草寇,充入朝廷为箕,一直跟在少老三帐下,此人素来粗矿。不拘泥世俗礼数,又不懂得为官之道,再加上本是草寇出声,在军中一直受排挤。”凌辉回道,赵睿可是兰国数一数二的武将,方才关平与赵睿对战到后来,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眉头一直紧皱,倒是有些奇怪。   “哦,原来叫关平……,“上官随风微微点点头,转身朝城楼之下走去。那张脸上竟带了半张银色面具,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外,虽只看到眼睛部位,却也不难看出容貌的俊美,甚至更增添了一丝神秘气息。   看着那抹黑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凌辉不解蹙眉“,将军似乎对那个关平将写很感兴……”   少老三回营之后,便以关平未尽全力战败,损失军中士气为由,与众将士面前y以五十军棍,打的皮开肉绽,血满衣襟,众将士见状无比惋惜心急,纷纷为其求情,而少老三充耳不闻,直至打完了五十军棍才罢手,而关平早因疼痛而昏厥过去。   当夜,关平带伤连夜奔出营寨,奋力朝山上爬去,山路极其难行,满布粥棘,等关平爬到山顶时已完全成了血人一般。天色黑暗,兰国守卫见了关平还以为是污秽之物,惊吓不已,询问之后才知是雪国将军关平,因守关两人白天时听到了上官随风与凌辉的对话,听了关平的话便将人放了进来,一踏入关口关平便已昏厥与地,不省人事。   第二日,少老三军中士兵发现关平不见了踪影,当即上报少老三,少老三当即派人四处去寻,查看血迹之后知关平是上了魔门关上”s中大喜,面上却愤怒之极,派人到了魔门关辱骂关平背投敌,扬言要将其剥皮去骨,以泄心头之恨、   “公子,不好了!公子……,“一大早,听了最新消息的马经就喳喳呼呼的跑进了负清风的营帐,瞧见空空如也的营帐这才反应过来,又冲到峡谷边,一路上直嚷嚷,众将士知晓之后尽皆大惊,议论纷纷”   当马统赶到峡谷边时,便看到负清风早已停下了练夕,正听小昭在汇报什么,立即加快脚步飞奔了过来“,公子!”   “小经‘若是要说关平将军投靠敌军的事儿就不用了,小昭方才已告诉我了。”此话一出,马经立即垮了脸,无比哀怨么的望向了身旁的小昭“,小昭,你怎么能这样……“她明明叫他来报告公子的,结果她却自己跑了来,这算什么啊?这是在耍他么?   “我怎样?“小昭闻言没好气的转眸“,我是什么时辰叫你来报告主子的,现在你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明明是他一大早跟士兵们赌钱去了。竟然还有理了”   “我……,“马经‘无言以对了,扁扁嘴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负清风收了夕朝帐内走去,关平既然已经去了魔门关,那云追月他们也,该是时候出发了。回到营帐内先是迅速的换了衣物,才掬水洗了脸,一切整理完毕,正欲起身,幕地感觉到一声细微的抽气声,顿时一惊“,谁!“该死,她方才竟然未注意到这帐内有人!那方才她换衣服岂不是……   “风儿,是我啊!“云追月从吊床后缓缓起身走了过来,对上负清风那张震惊的清眸,当即一震,慌忙解释“,风儿,风儿你听我说!你别误会。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见她早上出去了,他便再睡会儿,没想到方才找好位置还未来得及闭上眼睛她就回来了,他原本想出来来着,可是她一进来就脱衣服,他也不能就那么出去啊!只好闭上眼睛,等着她换号衣服再说,没想到一不小心泄了气息被她发现了。在她脱外衫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了,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负清风闻言无语的叹息,他这么解释分明是越描越黑,她相信他云追月还算个正人君子。”好了,你就别再解释了,我相信你a”   “真的?“云追月一愣,诧异的扬眉,不会罢?他有没有听错?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定会要求他负责罢,不过他是在想象不出来风儿会向他提这种要求,也是,风儿是什么样的人,不为礼教世俗束缚,司以接受万千世界的人。   对上那双诧异的眸子,负清风无力的点点头“,追月,我想昨日你也应该听见了,我已让小昭去通知未央离刖他们,等他们来了,你们商量一下。今晚就出发罢。”   他日日跟在她身边,一切他都该了如指掌才是。   “你真的要去救关平么?那你呢?你的身边没有我,也没有未央离刖那几个人,难道你真的想让那不怀好意的两兄弟来保护你不成?“云追月闻言微微拧眉望向那张清绝的小脸,昨日的对话他的确都听见了,也知他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去救关平。但要那不怀好意的两兄弟守在她身边他一万个不放心,特别是那个雪倾颜!   “为何你们总说要保护我呢?我自己足以保护我自己了。”负清风不觉有些无奈,日日在他们保护下,让她觉得自己很无用。即便是担心燕惊华。现在也大可不必,日前复燕会已取殒城,现在正是复燕会大行其道的时候。燕惊华必然早已赶去殒城,又怎会有闲暇来此追杀她呢?她与江山比起来。自然是江山比较重要。   云追月一听这话,便是一肚子气“,你还敢说你能保护得了自己?上次到底是谁差点连命都丢了,若不是某个傻人相救,你现在恐怕已经”“说到此处,倏然收了。,复而又愤愤不平的拧眉“,任逍遥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儿啊?他不是教你轻功的么?教了这么久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竟然连逃命都成问题!”   “不关逍遥的事儿,是我自己那段时间体质太差了a“看到云追月那紧皱的双眉,负清风不禁无奈的摇首,伸手轻抚上去“,云追月你什么时候学会皱眉了?好丑……“她印象里的云追月应该是清美儒雅,盈盈浅笑的模样才是,司是现在皱起眉头的时候像是严肃的小老头,虽然那张脸还是很好看。   眉心一软,淡淡的凉意自肌肤上舒展开来,云追月不禁一震,怔怔的望着眼前靠得极近的小脸,他熟悉的那张脸,鼻息引尽是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这丫头究竟在做什么?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微微皱眉抱怨他皱眉的样子。会很容易让人爱上她的么?她这是在勾引他?虽然勾引这个词用的不太恰当,但……他似严真的有些被勾引到了,因为她的靠近他的心跳得厉害,好似要跳出胸膛来一般!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   负清风不禁也蹙起了柳眉,那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越来越紧了。不觉有些恼“,云追月,你没听到我的话是不是?“说话的司时不经意就抬眸,对上那双幽暗的墨蓝色眸子顿时一惊!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那双清淡的眸子此刻似呼染上了热度,注视着她的眼神是那样专注,云追月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反射性的收回了手,慢慢移开的了视线。   云追月也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注视着负清风,看到她眸中的惊讶疑惑与躲避,这丫头对感情方面真的是太迟钝了,除非像雪倾颜那样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否则她是不会发现的。明明那么聪明,却又在这方面很白痴。人果然没有完美的…。   任逍遥这家伙终于说了一句正确的话,人没有尽善尽美,有善恶美丑。有欲望争斗,有羁绊纠缠,这才是人。   一时引两人都未说话,气氛压抑而怪异,让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云追月,你为什么不说话?“终于,负清风忍不住开口,这样的氛围很奇怪,但她又不知是哪里奇怪,似乎有些了然,却又不懂那了然是什么。人类的心思怎会这么复杂,这么多层面,真是让人头疼。   云追月闻言微微扬眉,唇角勾出一抹笑痕,“那风儿呢?风儿为何也不说话?“这个迟纯的丫头感觉到不对劲了么?嗯,还笨到那种程度,孺子司。教。   负清风一怔,她也不知为何,只是反兵性的避开沉默了下来,只道,”因为你没说话“”   ”哦,原是这样啊”“云追月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时候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着云追月那要笑不笑的样子,负清风微微蹙眉,“云追月,你现在笑的好奇怪。”   “奇怪么?“云追月伸手摸了摸脸颊,复而扬眉一笑,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负清风的发顶,”是,我很奇怪,我就是个奇怪的人。现在,风儿可满意了?”这丫头的发丝这么柔软呢,他喜欢这个动作。   负清风更不满意了,不仅是因为他的话,还有他的动作,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被摸头发罢?”你这么说,似乎我很霸道一样。”   “呵一,一”云追月闻言轻笑出声,墨蓝色的眸中溢满浓烈的笑意,他极少看到风儿这种使小忙子的样子呢?真的很可爱啊!   “我很好笑么?“不懂他在笑什么。负清风扬眸,柳眉皱的越来越紧了。   “没有没有。”云追月连连摇头,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样的风儿才有了点女儿气么,这个样子太少见了,他要珍藏起来想看时再拿出来看。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帐帘被人掀开“上昭走在最前面,身后依次跟着离刖,暮栖,未央,天河。负清风从来都是凌驾与上,他们何时见过负清风被人这么孩子气的摸过发顶,几人看到帐内的画面时都是一怔,随即各自微笑,心思各异。   想来眼前这看起来温柔清美的男子就是传闻中的云追月罢?从来都是只听传闻,未见其人,今日总算是见着了。不过,看起来,这云追月与负清风的关系很亲密呢?   天河心中微沉,糟了,主子又有情敌了,而且是近水楼台先待月这种最具威胁性的。   “主子,他们都来了。”小昭微微颁首,退到一旁”   未央离刖慕栖天河四人相视一眼,司时拱手施礼,“属下参见太傅大人。”随即又朝云追月微微颔首,”云公子有礼。”   “各位有齐山“云追月这才慢悠悠的收回手,拱手回了一齐山   “诸位不必多齐山“负清风略略点头,”我想诸位都应知道我找诸位的目的了罢?”   四人闻言各自点头,“知道,是要我们去救关平将军。”   “嗯,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便不再多言了,诸位注意隐藏自己,安全归来。”负清风缓步走到卓岸边,取出六只琉璃杯,斟满了温酒,几人见状各自上前端了一杯围作一圈,司时举杯相碰,”定不辱命,早日而归。”   语毕,各自仰首饮尽了杯中酒g   喉间辛辣的感觉让负清风微微皱了皱柳眉,“如此,大家先回去休息。晚上出发。”雪国这是什么习俗,不管走出征还走出门都会饮酒祝愿,她真是不习惯。   “那属下就告婷了。”未央领头拱手施了一礼,离刖京栖天河亦随手拱手施礼,”告辞。”语毕,四人转身而退。   一杯酒下肚,负清风不觉有些眩晕,微微甩了甩头,迷离的思绪似严清珊了些,“追月,你也去休息罢。”这军中的酒竟比平时的酒更烈,她有些不舒服。   “风儿?“感觉到负清风的异样,云追月关切的询问,反兵性的伸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臂,力道并不大,但她竟然脚下不稳直接倒在了他怀里,怀中柔软的身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风儿,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方才明明还好好地,难道是因为那酒?司那酒明明没问题啊,他喝了都没事儿,她怎,一。   “没什么,只是那酒太烈了而已。”负清风微微甩头,用手撑着他的胸膛站稳了脚步,温热的触感自掌心的肌肤晕染开来,烫了指尖。   一旁的小昭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了负清风,“云少爷,主子不能喝酒。我来照顾就好,您快去休息罢,晚上还要出发去魔门关呢。”主子果然是一杯倒啊,马经说的真测聋,不过真难想象原本那么能喝酒的人在突然间变成了一杯倒,实在是不可思议。   “嗯,那你好好照顾风,一”云追月此刻是一万个疑惑,一步一回头的出了营帐,直至走到外面还未反应过来“小昭说什么?风儿不能喝酒?她在开什么玩笑?风儿自小便被义父训练,怎会不能喝酒?不过,她方才的样子的确像是醉了,怎会这样?原来对风儿的转变他还未有所怀疑,还以为是这十几年未见的原因,现在想来,的确很怪异!这转变,难道义父义母就感觉不到么?那是他们的女儿,连他都察觉了,他们又怎会察觉不出来?这其中,究竟发生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   不行,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晚间时分,云追月一行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睡了一下午,负清风已经清醒过来,在灯下研究着仙峡关的地图看看能不能再找出别的攻击方法,她可不想被爹埋怨。   ”老师?“随着一声轻唤,雪阡陌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云追月他们已经出发了。”他在做什么?针策不是已定下了,他还看地图做什么?   负清风闻言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他怎么来了?思及此,幕地一怔,对了,他似乎说要来保护他的?“二殿下若是真的为了保护我而来,那就大可不必了,二殿下还是尽早回营帐休息勺”   他们也太未雨绸缪了点儿,而且她现在的身子已不那么虚弱了,雪倾颜送来的那些东西还是有些用的。   ”这件事老师做不了主,这是我们一致商量过的决定,所以,阡陌势必会留下好好保护老师。”再次听到负清风拒绝他的话,雪阡陌不觉疑惑的蹙眉,他们只不过是要保护他而已,他为何三番两次的回避呢?难道他有什么不能让他们发现的秘密不成?   “你的意思是我拒绝无效了?“负清风闻言扬眉,墨眸微微一暗,他们竟然还用强走性的压迫?果然,强权不论何时都是存在的。   “是。”雪阡陌回答的干脆。   负清风无奈的敛眉,点了点头,“既然二殿下如此坚持那就随你便了。不过,我的营帐内只有一,一”   话未说完,便被雪阡陌打断,“老师不用担心,一会儿侍卫便会来再准备一张吊床的。”话音未落,便有待卫报告进入,两名侍卫施礼之后便动作迅速的组上一张吊床。   看着相邻的那张吊床半晌,负清风都不知该怎么形容她此刻复杂的心情,他竟然真的要与她住在一个营帐内,真是糟糕,头好痛一,一。   ”老师,现在还有意见么?“雪阡陌扬眉望向了卓岸边端坐的白色身影,紫眸掠过幽幽的光,见负清风沉默不语,又道,“有人想要见你。”   有人要见她?负清风闻言讶异的扬眉,”何人要见我?“在这边关之地,她根本不认识何人,怎会有人要见她?   “就是它!“雪阡陌走近桌案边,微微倾身扬眉一笑,张开了掌心,一个通体雪白的小家伙平躺于掌心,眼神灵动“上身子却僵住不动。   愣了一瞬,负清风才讶异的惊呼起来,”雪鸢?!”没想到竟是雪鸢。不过这小东西怎会在这儿,它不是应该待在冰城才是么?看了一障这才发觉不对劲,“它怎么了?怎么不会动了?”   “哦,是这小家伙太吵了,我直接点了它的穴道,果然还是这样安静。”说着,雪阡陌伸手解开了雪鸢的穴道,穴道一解,小东西倏然飞掠而起直直的落在了负清风的手上,亲昵的用小脑袋摩挲着负清风的掌心。   “点了它的穴道…,“负清风错愕的抬眸,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点小动物的穴道,雪阡陌可箕是古今第一人了罢?不过,动物的穴道与人类不同,他竟然知道它的穴道在哪儿也尔不易了”   ”啸啸!啸啡…”许是许久未见到负清风“上家伙显得有些过分激动,两只小翅膀不停的扑闪着,脑袋也不舍得移开。   看着那一人一雕亲昵非常的画面,雪阡陌眸中不由自主的溢出了几分柔软,“每次出门我都不会带它。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一路跟在后面跟来了,昨日看到它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呢。嗯来是这小家伙害怕寂寞罢。”不知道小家伙为何这么喜欢负清风,跟负清风的亲昵劲儿跟他这个主人一样了。   “跟来?”负清风闻言一怔,看着掌心的小家伙轻轻笑起来,”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呢?小家伙,好久没见了是不是?”   ”啸啸!啸啸!,“上家伙极有灵性,似乎能听懂人话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那可爱的小模样将负清风逗笑了,完全望了一旁的雪阡陌,径自笑的开心逗君着小家伙。   看着那嫣然绝美的笑靥,雪阡陌几严怔住,若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只是怔怔的望着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他从来不知道负清风也会笑的如此开心?更不知道他笑起来竟然这样美,让天地为之失色!在他的记忆里负清风一直都是冰冰冷冷的摸样,唯有面对西苑的时候才会变得温柔,即便是笑,也,从未像此刻这么开心过,看起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雪鸢”   他此刻的笑靥就如他温泉池畔种的昙花一般,清滟绝美,一瞬间绽放的美丽无与伦比!这一刻,他的心亦是涌动的,他终于明白了倾颜小尘为何会爱上负清风,因为此刻看到他这样的笑靥他真的很想让永远守护他,让他笑得这么纯净绝美,不受任何侵袭。   负清风,果然是一个足矣祸乱天下的妖精!   感觉到拿到灼灼的注视,连视线都带上了热度,负清风一震,这才回过神来,糟了!她忘了雪阡陌还在这儿,她怎么会笑得如此肆无忌惮呢?思及此,慢慢的敛了笑,抬眸望向了身前,一对上那双幽深专注的紫眸,心中一沉,似乎有什么沉了下去,”二殿下这是在看什么?”   自从她到了这个世界就很少笑了,现在见到小家伙突然起了童心一时入了神,他肯定觉得她笑得太突然了罢?此刻他一定在想,平素跟冰块一样的人竟然还会笑啊?   “看老师的笑靥。”雪阡陌向来直率,是什么便是什么,也从不掩瞒勺“老师以后还是不要再笑了,即便要笑也要在看不见人的地方笑。”他这样一笑一定迷昏了别人,祸国殃民啊!若是找来什么狂蜂浪蝶的就更不好了。毕竟这是在行军打仗。   “为什么?“在没人的地方笑?负清风不觉愕然,他以为笑是吃饭么。嗯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出,想什么时候笑就什么笑,那是不由自主的好不好。那是自然的反应好不好。这个雪阡陌他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因为你笑起来好丑!“被那双清润的墨眸注视着,雪阡陌一震,反射性的避开了视残,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丑?负清风愣住了,他竟然说她笑起来丑?他的审美眼光可真特别。罢了,反正她也不在乎。语毕,伸手放飞了掌心的雪雕,重新坐回了桌案前。”二殿下就请便罢,我还看看地图就不奉陪了勺“小家伙飞了一圈,又绕回了负清风肩上,圆圆的小眼睛看了看负清风,又看了看桌楚上的地图,安然的拢住了翅膀,静静地蹲了下来。   ”嗯。”雪阡陌低低的应了一声,迟疑的频频向那抹白影望去,因为他方才的话他生气了么?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太像,若为这样一句话就生气了他就不是负清风了!不过,他为何还要这么担心?真是奇怪!   此刻,雪阡陌已经陷入了自身的心里斗争之中,也忘了去注意负清风看地图的目的,躺到吊床上一直也不知在想什么,直至失去了意识,渐渐陷入了沉睡。   思考了一晚上负清风又想到另一个方法决定明日去实地勘察一番再行定夺,若是等待雨季降雨的确太过缓慢,粮草也不足以坚持到那时。等思虑得当才反应过来今夜要与雪阡陌同住一室的状况,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微微一怔,负清风转眸望去,只见吊床上的人早已睡了过去,微微松了口气。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睡美人好了。   思及此,先服用了睡美人的解药,才将一只瓷瓶打开,一阵粉色的烟雾飘出,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啸,一,啸啸……”负清风肩上的小家伙无力的呻一吟两声,就软软的趴在了负清风的肩上。   肩上的动静让负清风微微一怔,这睡美人果然有效,不愧为江湖第一迷药。将肩上的小家伙处理妥当,这次脱了夕衫上床睡去,除了晚上小昭进来盖了两次被子,再无人进出。   第二日一早,负清风便起床出门带着小昭雪鸢朝山上去了。雪阡陌醒来时帐内早已空空如也了,一夜好眠不禁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奇怪,怎么睡在负清风睡的这么好,一,”虽然有些讶异,也并未怀疑。   “二殿下,您起来了?“马经端着一应梳洗物事儿走了进来,看到已经穿戴妥当的紫色身影时躬身施了一辛L。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雪阡陌微微扬眉一笑,“是小统啊”抬眸朝帐门口看了一眼,随口道,“老师一早又去练剑了么?   ”练夕?啊,不是!公子与小昭一早便上山去了,说是去勘察地势。”马统‘应答着,将东西摆好,服侍雪阡陌梳洗。说起来他也觉得很奇怪啊,公子干嘛一大早的上山去勘察什么地势?昨日不是才说了要等么?怎么这么快又改变了策略了啊?不过更可恶的是公子竟然不带他去,说什么要他留下来侍候二殿下,明明有专门待候二殿下的人啊!想到此处,马经不禁怨念重重。   “上山勘察地势?”雪阡陌闻言一惊,难道他昨夜在那儿看地图是有了心针策?”那有人跟着他么?”   “有啊,小昭在呢?”马统反射性的回应道。   “除了小昭呢?”   “除了小昭?“马统一愣,抬眸望向了身他那张深邃的俊脸,看到那紫眸中幽暗,身上的汗毛都不禁竖了起来,”还,还有那只小雪雕啊!二殿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雪阡陌的面色倏然冷了下去,一把摔下手中的漱口盅,身形一闪,帐帘幕地被掀开又缓缓落了回去。   ”呃?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马经愕然的愣在原地,完全一头雾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哀呼一声,”啊!我真是笨引公子””后知后觉的马经‘立即丢下了手中的东西,疾步朝外跑去!   二殿下问带了什么人去,不就是担心主子的安危么!他怎么就那么笨啊!竟然还没反应过来!啊啊,笨死了笨死了!   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应该是不想麻烦将士们这才只带了小昭去的,他也应该跟的去啊!   此时,负清风与小昭已经徒步走到了山顶部分,一路观察地势,出了。。脉的崎岖陡峭,还查看了植物的生长,两人小心翼翼的借由植物避开了兰国兵的探视。突然,小昭不小心一脚踏空,不司抑常的溢出一声低呼,手臂一紧,已被负清风拉住!那声低呼让负清风眸色一沉,将小昭拉回来,两人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隐蔽好!   “主子,对不起。”小昭无声的开口,为自己的鲁莽而道歉,这里里山顶极近,但凡有声响都逃不过兰国兵的耳朵!她方才应该忍住的,怎么。   对上那双满是愧疚自责的眸子,负清风微微叹息,靠近几分,无声的开口,”这只是人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不必赶到自责,我没有怪你。”   果然,那声低呼引起了兰国兵的注意,其中听见的几人纷纷抬眸观望。疑惑的询问,议论纷纷。   “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什么低呼声?那么听见没有?”   “我也听见了!似严是人的声音?”   ”人的声音?难道是雪国派人来进攻了!?”   ”不司能,我们由上而下,若有敌兵若是人数众多定是隐藏不住!”   “不行!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派几个人下去看看!”   “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在几人决定要派人查看的时候,从林中飞出一抹雪白,低呜的声音像极了人的声音,众守卫一震,急急望去,视之乃是一直小雪雕,不禁都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一只小雪雕啊!”   “还真的是一只小雪雕呢,竟然能跟人类的声音如此相似,是在神奇!   “的确是神奇!没想到这专栖息与雪国的鸟类竟然生的如此模样,还挺好看的!”   ”通体雪白,灵巧秀丽,的确尉聋!眼前这个似乎特别漂亮,应该是雪雕之中少有的美人罢?“其实一名守卫的玩笑,顿时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听到那阵哄堂的笑声,小昭微微松了口气,负清风不觉好笑的轻轻摇头,扭头望向了一旁盘旋的小家伙,朝小家伙束起了大拇指。人可以模仿各种声音,没想到连鸟类也会,而且还是只不太懂事儿的小家伙,当真是少见。   “主子,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便掇回罢?”想到方才“上昭不禁担忧起来,一旦暴露了,她死了倒是没什么,但主子不能有任何差池!将军夫人需要他,雪国需要他,雪国的百姓更需要他!这样清明睿智淡薄名利的好官,是天下百姓之福,她想若是主子当了皇帝,一定会天下太平,百姓安和。虽然她知道这种想法大逆不道,也知道现在的雪国皇帝是个明君,但她觉得还是主子更甚罢。主要主子将那件事儿揽过来,就一定会竹出所有的努力来完成,一如征战,虽然主子不愿上战场,但为了父母百姓,为了雪国的安宁还是披挂上阵。还有燕溪,若是主子做了皇帝,燕溪一定不会与主子为敌。也不会光复大燕了,天下万民也不用再处于水深火热的战火硝烟之中。   “不急。”负清风微微点头,半点儿不担心拘泥,她有她的打算。她要等的不是兰国士兵放松警惕,而是”   ”公子!公子””一声声隐隐的呼唤自山下传来,惭惭清帐起来。   这一声声的呼唤,不仅让处于山体中央的雪阡陌和山上的小昭乱了阵脚,就连兰国守卫也尽皆提高了警惕,纷纷探目观望!   “公子?是谁在唤公子?”   “奇了!这随时有可能发生战火的地方竟然还有人?”   “公子一…,依我看,应该是雪国的什么人来了山上!”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进入作战状态!来人,准备羽箭大石!”   ”那倒是,说不定今日还能抓住个什么雪国的大官呢?”   守门官的一声令下,整个城楼城墙之上的守卫都纷纷跨起长弓,引弦备战,不同大小的石块亦被搬上了城垛!   “该死的!这个马统!,“上昭忍无可忍的低咒出声,尽管声音已经压的极低,还是引起了兰国兵的注意!只听待一声大喊,树下有人!刹那间,无。数身影从城墙之上飞跃而下,直直的朝那片小树林处围去!   ”该死!真该死!“听到那无数的衣袂翻飞声“上昭顿时懊恼的几呼死。去,急忙起身,一把将负清风拉起来望山下推去,“主子快走!快走啊!”若不是马经‘那个笨蛋他们根本不会引起兰国兵的注意,如果不是她气极了也,不会低咒出声,反正都是他们的错!今日若是主子真的有什么差池,他们死。一万次也不能谢罪!   “小昭?“负清风一怔,急急的稳住身形,感觉身旁倏然靠近的气息。长睫倏然眯起,”‘上昭,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主子?!“看着四周的卫兵,小昭焦急至极,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竟然还有话跟她说,什么话等安全再说也为迟啊!虽然心中焦急又担忧,但还是移动脚步走了过去。   见小昭靠近,负清风微微上前,靠近了她耳畔,压低声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小昭不要着急,安静的听我说””   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那两挂纤细的身影,众卫兵疑惑的面面相觑,大难当前这两人还有时候说悄悄话?不过,那个容貌绝色的男子怎么就那么面熟呢?众人心中司时泛开疑惑,在心中进行筛选之后顿时恍然大悟,皆是不司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难道说这个白衣男子就,就是传说中的负清风?!”   ”绝对是!这天下除了他负清风之外,还有哪个男子能有这样的一张脸‘”   “哈哈哈!没想到今日天将大功与我等,若是抓住了负清风,我等就发达了!”   “兄弟们!今日不管竹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抓住负清风!只要抓住了负清风,雪国大军也就完了!”   ”抓住负清风!抓住负清风!抓住负清凡…”   在意识到负清风的身份之后,所有人都疯九了,不管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功还是为了国,尽皆失去了理智!   负清风交代完毕,缓缓站直了身子,清幽的墨眸没有一丝波澜,““小昭,记住我说的话。”一切,她都已针划好了,只等鱼儿上钩。   小昭闻言重重的点头,眸中的担忧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更甚“,主子,司。光……“她不要啊!她怎能丢下他呢?她做不到啊!她做不到!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为什么!   “兄弟们,上!将这两人都给我绑了,记住不能伤到他们!“为首者一声令下,所有人悉敷而上!   “等等!“负清风缓缓扬手,抬眸望向了前方那名为首清,声音虽然清淡,却有着奇异的力量,让众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那名为首看见状,倏然举起右手示意众人退下,微微杨唇,躬身施了一礼“,见过负先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见,三生有幸!鄙人的姓名稍后自会告知,现下负先生已被我们包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是负先生您呢?负先生方才的意思也是司样罢?”   负清风闻言略略诧异的扬眉,清眸深处隐隐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随即笑道“,这位将军说的对,众位都是武艺高强之辈,我知今日逃不过。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司否答应我,将我身边这位小丫鬟放了,也许我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我交代了她几句话转告远在冰城的娘亲。”   那位为首者被那几声将军叫的眉眼带笑,心中舒服极了,特别还是对着这样的美人说话,真是一种享受啊,而且那名小丫鬟才十几岁量她也不能翻出什么浪来“,既然是负先生的要求鄙人怎能不答应呢?来人,让开,让这位小姑娘离开!”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终让开了道路。   小昭走出包围圈,转身回望,眸色阴沉,坚定的开。”,主子,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语毕,转身疾步朝山下跑去。主子方才说了一定要用跑的,这样才能不引起敌军的注意。   看到小昭奔趵的背影,那名为首者眸色一暗,更多的笑意涌现出来,躬身退到一旁“,负先生,请!“那名小丫鬟果然没什么用,竟然连轻功也不会!不过,今日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白白的让他捡了一个这么大的功劳!若是皇上知道他抓到了雪国军师太傅兼任大将军负清风,一定会龙颜大悦,到底皇上一定会好好上次他的,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他再也不会被人说是永远的哥将,他一定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会出人头地!   负清风微微敛眉,举步朝前走去,一粪白衣走在墨黑的山路间宛若他踏风而行的仙人一般,与四周的景物格格不入。   跟在其后的卫兵亦是惊艳连连,议论纷纷。   “这负清风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绝色啊,不愧为雪国第一美男子啊!”   “一个男人怎么会生的如此清滟脱俗啊,是在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以前还以为那些都只是传闻而已呢,没想到这本人比传闻更甚呢!”   “谁说不是呢?这负清风司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美的男人了,真是太美了!比我见过的姑娘都美!”   “去去去!你怎么拿人家仙人般的人跟那些烟花之地的女人相比,什么眼神啊!一边去!”   “说的倒也是,这负清风不仅是容貌绝色,气质也是独一无二啊,刚刚那一声把我都震住了呢?”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清晰可闻,前面那位为首者蓦地止住脚步,朝身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不许对负先生无礼!”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却都不再议论。   负清风只是不言,清眸澄净如常,嫣色的唇微微轻抿着,扬眉淡淡的望着前方,看似不经意的注视,实则仔细的注意着每一处细节。   见负清风也跟着停下来,那名为首者谄媚一笑,躬身道“,负先生您别见怪,请!”   微微点头,负清风缓步而行,停止的众人随后跟了上来。   城楼之上的守卫见卫兵截获了人质,顿时激动的齐声呐喊“,嗖!嗖!嗖!!嗖!”长枪坠地,与石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齐声相连,与呐喊声练成一片,整齐非常。   小昭趵的远了,才长舒了一口气,无力的握住树干微微喘息着,眸中的担忧越来越深“,只愿主子平安,我们一定会救出来,一定会!”   “小昭!?“随着一声惊呼,两抹身影急速的靠近“上昭闻声一震,急急的的抬眸望去,见是雪阡陌与马经“本就焦急,许是见到了自己人,竟然一下子红了眼眶“,二殿下……,“怎么办,她好担心!好担心啊!主子他会没事儿么?   “小昭!“雪阡陌一个箭步冲过来,看到小昭泛红的眼眶心中一惊,心脏猛烈的收缩起来“,负清风呢?负清风他在哪儿!?“老天,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千万不要是那样!   ‘“小昭!小昭……,“马经‘跌跌撞撞的趵了过来,气息粗重,发丝凌乱。“小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公子呢?你不是跟公子在一起么?”   “我……,,“上昭哽咽着,不知如何开口,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眼眶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看到小昭的眼泪,马经楞住了,有些疑惑有些懊恼,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明明在笑,却觉着整张脸都僵硬了起来“,你,你哭什么啊?我只不是问你公子在哪儿么?你也用不着哭啊?“他什么时候见小昭哭过了。那么倔强冰冷的小丫头!难道,难道是公子他出了什么事儿?不!不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小昭!快点儿说!负清风他到底怎么了!?“看着这个样子的小昭。雪阡陌紫眸瞬间暗了下去,袖中的双手倏然紧握成拳,连指甲嵌入掌心也毫无知觉。   雪阡陌的怒火,让小昭一震,心中多了一抹畏惧“,二殿下,主子,主   “你,你说什么?!“雪阡陌颓然退后两步,脚下一空险些失足,被身后的马经反射性的扶住,方才强忍镇静的紫眸在顷刻间慌乱起来,不可置信的摇首,“不,不可能的!负清风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抓去呢?不,不可能的!”   “公子……,“马经‘亦是呆住了,下一刻,竟然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公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公子明明只是来山上勘察地势,明明……,我不信!我不相信!小昭,你在骗我们对不对?你在逗我对不对?”   小昭不回答不说话,只是哭,好一会儿才上前扶住了雪阡陌“,二殿下,我们先回营商量商量要如何营救主子!”   “不!“雪阡陌闻言狂乱的眸子倏然安静下来,迸裂出嗜血的光芒,倏然挣脱了马经的搀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我现在就要去救他!立刻,马上!“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等不了!只要一想到负清风被抓去有可能受到什么伤害,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二殿下!“小昭一怔,立即上前紧紧地拉住了雪阡陌的手臂“,二殿下您别这样,他们人数众多,要救主子必须要州划周全!况且,主子也不想您受到伤害,您若是就这么冲进去,会让主子担心的!”   担心?雪阡陌一震,紫眸深处掠过一抹茫然,他会担心他么?   只是这一句话就将脾气火爆的雪阡陌降服了,三人一路急速下山,回到了营地。方才回营,便迎上了待卫,说太子殿下与三殿下方才抵达来慰问将士,正在负将军的营帐内,三人闻言立即赶到了营帐内,马经‘完全丧失了礼仪,直冲进去“,不好了!公子被兰国卫兵抓走了!”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雪云落手中的紫砂杯嘭的一声挥在了地上……。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你说什么?!”雪清狂闻言倏然起身,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马统的衣襟,幽绿的眸漫上了危险的寒光,摄人心骨!   对上那双森寒的绿眸,马统一怔,心中甚是畏惧,微微向后退缩却又不敢挣扎,原本的粗喘的气息也变得细不可闻,结结巴巴的开口,“公,公子!公子被兰国卫兵抓走了猾他从来不知道沉稳睿智的太子殿下竟然会有这样的眼神,太恐怖了!   一路的时间已让雪阡陌稍微理智了些,见马统白了脸,上前抓住了雪清狂的手挣开了,“清狂,你先放手!”他知道他是担心负清风,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人罢?   “阡陌,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师他怎么会被兰国卫兵抓走?!”雪清狂松了手,心跳却因方才那一句话而陷入了疯狂的跳动之中,他不想负清风被俘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会不会受到伤害?他不能再想下去,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他非疯了不可,连基本的理智都找不回了!不,他要保持理智,他还要去救负清风,去救他回来!   直至这一刻,他才发觉在他的心里负清风这三个字究竟有多重要!   “马统,你刚刚在胡说什么?风儿好端端的呆在营里,怎会被兰国卫兵抓走?”负老大完全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但心中骤然加快的心跳却说明了他的担忧与紧张!只愿他听到的一切都是玩笑,他不能想象风儿被俘这件事!风儿是女孩子,若是被兰国人发现,一切都完了!还有风儿的安全问题,对付被俘将领好的招降,坏者处斩,风儿在雪国又是身居要职,再加上是他负老大的女…   “我…被负老大一质问,马统更慌了,本来就心焦如焚,“老爷,我没有胡说啊!公子,公子他,他的确是被兰国卫兵抓去了,是小昭亲眼看见的,二殿下也知道!这伴事是千真万确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怎么营救公子罢!”   “对,要快点营救负清风!要快点营救负清雪云落失神般的朝帐门口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低敛的眉眼间尽是慌乱。他只不过来迟了几日而已,老天爷为何要这么对他?负清风那样的人怎会被兰国卫兵所俘呢?而且负清风是女子,女子啊!若是被兰国人发现天下皆知的负清风是女子,不仅此次进攻失败了,甚至还会连累负老大一家受到欺君的处置,当着天下人的面龙眼受损,即便非父皇所愿,父皇亦无法留情了,否则就失去了一个帝王的威严,失去了让停下臣民的信服,说不定父皇会杀一做百   不!他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决不能!   “三殿下?”待雪云落经过小昭身边时,瞧见雪云落那失落慌乱的茫然模样,不禁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三殿下,主子被抓前嘱咐小昭转告大家勿冲动,一定要小心行事,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要以大事与众将士的性命为重。主子说,若是要救他,可引军以兰国对垒。”   “对垒?”雪云落闻言失神的眸子有了一丝清明,转眸望向了身旁的少女,“这是负清风说的么?兰国有天险仙峡关为庇佑,只要他们凭山而守,我们即便对垒赢了,他们也不可能归还人质的,这点难道她就没考虑到么?”凭借负清风的智慧怎能说出这样稀松平常,几乎不动一点儿脑筋的办法?难道,是另有计策?可即便有计策,她人都被兰国抓走了,又能如何施展?   “云落说的对,即便应了,兰国也不会归还人质。小昭,这话当真走出自负清风之口么?”雪清狂赞同的点点头,也觉得很怀疑,负清风怎会说出这种计策来,除非   小昭见状,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叹,随即正色道,“太子殿下,三殿下,小昭所言句句属实,主子就是这么说的,小昭一字未差。还有,主子说,到了对垒之时,众位自会明白。”她现在都不想,只要一心救主子出来,兰国那里多呆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自会明白?”负老大闻言拧眉,思虑半晌,沉声道,“好!既然风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照她说的去做,反正大家都相信风儿的不是么?”那个小子也会被俘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不管如何,对于兰国始终都是要一探究竟,来一场正式的较量!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应允。   气氛凝结的几乎叫人窒息,雪清狂看了看雪阡陌马统小昭三人一眼,眸色一暗,“老师不是好好地呆在军营里么,怎会被兰国卫兵掳去?还有,未央离刖那几个小子不是一直跟在老师身边保护他的么,他们人呢?!”方才连负老将军也是那么说的,难道兰国卫兵就那么大胆敢来明着掳人?依照未央离刖他们四人的武功那些区区的兰国卫兵又怎会是对手?   小昭闻言眸色黯了下去,“未央离刖他们四人被主子派去救关平将军,于前夜才出发。今晨,主子要上山查看地势研究作战方案。主子说怕引起轰动,不宜认输众多,所以就只有我们两人上山,一路探查到了山顶,看到守卫森的关门我们便躲了起来,谁知我一不小心踩空低呼一声引起了敌军的怀疑,敌军这才发现了我们,是我连累了主子!一切都是小昭的错,小昭万死难辞其咎!我可以赴死请罪,但我一定要看到主子平安归来!”说到此处,小昭无力的垂下脑袋,心中满是愧疚与懊恼,几乎至死!   “未央他们竟然一个都不在身边?!”雪云落闻言不可置信的眯起了眸子,并没有怪罪小昭,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雪阡陌,“阡陌,你在老师身边,你怎能让她一个人上山!怎能让她将未央他们尽数调离,你到底是怎么监督的?我们不都说好了么,将老师交给你!可是,你呢?”他竟然将她给丢了,如今危险不知,生死未上!若是她受到什么伤害或是不测,他不知道他到底会怎样……   雪阡陌默然无语,眉头一点点的皱起来,紫眸的冰冷让人分外骇人,他也知道负清风交给了他,所以他一直都尽心注意他的一切举动,可是昨夜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会睡得那么熟,连他走了都丝毫不觉!说到底,是他失了职!他一定会将负清风救回来,一定会!   马统再也听不下去,猛然退后一步,痛苦的低吼出声,“都是我的错!我明知公子只是与小昭两个人上山,我还没想到会出现危险!都是我的大意,我上山去找公子时还一直大声的嚷嚷,一定是我惊扰了那些兰国卫兵,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那时只是一味的担心了,根本没有思考到那么多,只要他一慌起来就什么理智都不见了!而他这次竟然害到了公子,竟然害了公子啊!小昭方才还在帮他掩瞒,他这么愚蠢的人活在世上只会连累他人而已,而他不愿意再做这样的人了!   小昭见马统神情激动,眼神散乱,生怕他做了什么傻事,上前点了马统的睡穴,让侍卫送回帐中去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想想要如何能将风儿救出来才是,若是风儿在这儿,她也不想看到我们这里一团糟。”负老大压下心中的担忧,打起精神准   备着下午出战的事儿。   小昭躬身退了下去,一转身,眸中除了担忧之外还生出几分无奈。只愿,主子做出的这一切牺牲都值得。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失魂落魄的走到峡谷边,勘察了上山的地势,各个面色凝重,雪阡陌先来到仙峡关已习惯了不少,雪清狂雪云落一看到那连绵的高山与峡谷,当即沉下了心。如此天险之地要如何攻取!   “该死!这仙峡关果然与天险二字很贴切,如此陡峭艰难的山路,生于平原的雪国人根本就不能适应,若是攻起关来,怎能成功?”雪清狂紧拧剑眉,深幽的绿眸中多了几分愁绪。看来这次若想救回负清风了是困难重重了,而且雪国将士若是没有了负清风的妙计还能完胜么?不是他长他人志气,事实却是如此。   雪云落闻言银眸中的阴沉更甚,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抬眸朝荆棘密布的山顶望去,负清风他就被关在那儿罢?等到晚上他一定要去看看情况!“不管如何,我们要相信负清风所说的话,她既然说要对垒,就一定要出战与敌军对阵!负清风那么聪慧,脑中所想之计皆是神鬼莫测。”   雪阡陌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在盘算着今晚要如何夜探敌营,他一定要想办法将负清风救回来,一定要!既然人交给他了,他就要负责到底!   负清风被兰国掳去的消息在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军营,上下震动,众心不稳,原本严整的军营在一瞬间似乎就沸腾瓦解了一般,任谁也不相信负清风被兰国所抓!很多跟过负清风去边城的人都忍不住围住了负清风的营帐,齐声高呼着负清风的名字   此时,负清风已被那名为首者送至别院安歇,礼仪茶水一应不少,尊崇有加,一路而行,教关内所有士兵都看得呆了,因常年住手边关在这荒蛮之地又不曾见到女子,看到负清风时就与看到了仙子没有区别。   这是男人么?这世上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这是震惊过后的士兵发出同样的感慨,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何有些男人喜欢养男宠,若是这样超越了男女世俗的绝色之人,有几分能不动心思?   原来那名为首者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守关副将常鹰,好强争胜,极好面子,又爱记仇,许是这几年看似和平的太平盛世所致,无功无极,常鹰这个副将一做便是十几年,被很多人笑成是一辈子的副将,为此,这常鹰耿耿于怀,如今突然掳了负清风,心中大喜过望,认定了这次能从负清风身上翻身!这不,安排好了负清风派人在外严密的看管起来,立即去报备许冠捷去了。抓获负清风一事几乎在一瞬间就蔓延开来,许冠捷耳目又多,已然知晓,那一刻他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所听到的!正欲出门去望个究竟,方才出门便看到远处疾步而来的常鹰,顿时一震,“常鹰?”   “将军?”看到许冠捷,常鹰亦是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躬身一礼,“属下参见将军,正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儿要禀告将军!”这次的功劳他最大,任何人都不能跟他抢!   许冠捷闻言眸色一亮,心中已知传言的真实性,不可思议的开口,“常副将,是否要告知本将军抓获雪国太傅负清风一事?”并非是他不相信自己人,而是这伴事实在太难以置信了,那个神鬼莫测的负清风竟然到被他们所擒?负清风是什么人,就凭借在雪国中的地位,也是绝对的保护对象,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擒获呢?何况以负清风的聪明才智,怎么也不至于愚蠢到被敌军擒获的可能!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反而变得冷静起来。   “此等大事,将军果然已经听说了!”这在常鹰的意料之中,他并不觉得讶异,又道,“此等大事我等皆不定夺,属下已休书上启皇上说明此事,还望将军不要见怪!”若是让许冠捷休书回京,只怕这功劳已尽数被他占去,俗话说先下手为强,何况这功劳本就是他的!   “什么?!”许冠捷一惊,眸子倏然眯了起来,“常副将太草率了,若是那个负清风是假的,你的罪过可就大了,那可是欺君罔上啊!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就比禀告皇上,常副将好急的心哪?常副将觉得,真正的负清风会如此轻易的就被抓来么?若是这个负清风是假的”   “不会!”许冠捷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常鹰打断了,心中一沉,唇角亦勾出一抹冷笑,只低首拱手道,“属下保证这个负清风是真的,那样的容貌气质这天下难再有第二人!将军若是不信,随属下去一看便知。”这个许冠捷敢恐吓他?他以为他的三言两语他就会上当了么,他说过这次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他以为他常鹰没有眼睛不会看的么!   “本将军自然是要去见见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了,我兰国如今的局势可是他一手造成的呢?”许冠捷闻言论笑一声,大步走在前面,朝别院的方向而行。这个负清风若是真的被他们抓来那就太好了,没有了负清风雪国那帮蠢蛋就对仙峡关无可奈何了!至于功劳大小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兰国的江山,兰国的百姓!   他真的很希望这个负清风是真的,只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有所蹊跷,难道负清风此次是为了诈降?不管如何,他还是先去会会这个传闻中天下无双的负清风,再行定夺。   “将军请!”常鹰低眉一笑,躬身退到一旁,跟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别院而去。   负清风静静的端坐在厅内,手边的茶亦不曾动过,只是望着眼前,她的眼中却什么也没有。这一路,她将这里的布置防卫都看的清楚,记与心中。   直至听到一阵脚步声才缓缓自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转眸朝门口望去,只见为首一人,穿着一袭黑色铠甲,一张被胡须覆盖大半的脸,只露出坚挺的鼻梁,眸色灼亮,目光凶悍!在看到厅内端坐的白色身影时蓦地一震,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就明白眼前这个便是真正的负清风!什么都可以模仿,只有气质与眼神无法模仿。这样的气质天下没有人能模仿的出来,还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身陷囹圄却无半分惧色,如此的从容淡然,一片闲赋,这人不简单!一袭皓白如雪的白衣,真真是冰肌玉骨,清绝脱俗,周身如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绝世独立,不染一丝俗世尘埃!温润清纯的小脸,下颚尖而圆润,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徵上挑,一流转就有些幽幽的光芒散开,唇亦是不点而朱,的确是一个世间少见的绝色之人!原来就是这样的人将云天却给迷住了,而且还迷得神魂颠倒,连主子都不认了!原以为这负清风是那种惑人的妖媚之人,却没想到是如此谪仙般的人物。   明明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拥有天下少有的智慧,这个负清风倒也算个七人了。天机老人预测未来,字字珠玑,为何独独少算了眼前这少年呢?   随着许冠捷的脚步,身后的人尽数停了下来,除了常鹰之外,跟随而来的几名侍卫在看到那抹白影后尽皆呆住。   见来人不说话,负清风微微扬眉,起身拱手一礼,”今日得见传闻中的铁血将军许冠捷,也算不虚此行了。不过,许将军的待客之道有些独特呢?”清润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淡淡的寒气,沁人心脾。   特别?许冠捷心知那是他的嘲讽,却以趣言说之,文人果然都是弯弯绕子!不过,他竟然认识他着实让他有些讶异,“许某乃一介粗人不懂齐擞,有不足之处还望谅解。”语毕,眸色微微暗了暗,哼笑两声走到负清风身旁的太师椅边,拱手道,“请坐。”   负清风微微颔首落座,这个许冠捷看似并不似一般的武将,从他看她的眼神就能知晓,一如方才那个常鹰他在想什么从他的眼睛里一眼便可以看透,而眼前这个人她却无法看透,那双历尽人生沧桑的眸中很沉,一片混沌,甚至连笑意都不明显。不然,轩辕煌也不会派许冠捷这一独将来守仙峡关了,这个人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瞧见负清风微徵敛眉若有所思的侧颜,许冠捷缓缓转眸,眉尾一挑,”负清风你在想什么?若是诈降我劝你别动那个心思,我许冠捷还没蠢到那种地步。你爹若是没有任逍遥相助,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这么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他可没忘了负老大那个倔驴,一心只死忠雪撼天那个老匹夫,这个负清风可是负老大的儿子,要他抛弃雪国归顺兰国,这可能么?他很理智,不会做这个白日梦,不过他既然送上门来了,他又怎能不做点了什么呢?   谁人不知,此次西征雪撼天指望的就是负清风,但现在负清风已经到了他们手里,他就要看看没有了负清风的雪国军队是否还能攻下仙峡关!   “诈降。”负清风闻言好笑的轻轻摇首,清澈的墨眸亦是淡淡的笑意,“万事都有意外,此次被掳只是手下不小心泄露了行踪而已,我不否认我身边跟着一个很笨的家伙。许将军也请记住,若是我想用计,定是神不知鬼不觉。”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清澈的眸中涌出魔魅般的雾色,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到诈降呢?我倒是可以告诉将军一个消息,至于听与不听就要看将军自己了。”   “消息?什么消息?”许冠捷问道,不管是什么消息他也要听,至于真假他会自行判断。   “前几日,在魔门关那边,雪国和兰国曾列阵对垒过,而且兰国将领胜了,结果雪国的关平将军失败回营之后被少老三当众杖责五十,打的皮开肉绽,当日晚上关平将军便连夜逃出军营投靠了兰国对不对?这关平原是草寇之首,因感念皇恩浩荡,一直对国尽忠,他立下立下军令状,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成就大事愿意前往。若我告诉将军这关平将军是诈降呢?将军信是不信?”负清风淡淡扬眉,眸色清淡,气定神闲,看不出半点几破绽。   对上那双平静如水的墨色双眸,许冠捷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么?还有,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若是真的,这不是背叛雪国,陷害忠良么?”他负清风清名传世,会做出这样卑鄙之事?他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为何?”负清风无奈的摇首,“难道将军不曾听闻家父与少老三素来不和么?而且此次西征更与家父立下赌约,先胜者回潮之后,输者便要当着皇上及百官面前向赢着叩头。如今少老三已采取行动了,反观家父还不曾相处计策,依家父的性格若是此次输了,便等同与是要了他的命。百善孝为先,在我眼中江山比不过父母,若要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那我绝对不会去选择江山。江山与我并没有任何关系,我所在乎的只有我的家人朋友,其他与我无关。”她已做过调查,这许冠捷是至孝之人,母亲早亡,家中只有一个父亲,因常年征战在外,一直为没有时间陪伴父亲,没有尽孝而愧疚着,而她所说的亦是父亲,他应该能感同身受才是。   许冠捷眯着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那张绝色的面容如常,只是眸中多了几分他所熟悉的涌动,复而一想他的也有道理,“所以,你就借由这次机会故意陷身,不出面去帮助少老三,如此即便少老三战败雪撼天也怪不到你头上,多么玲珑的心思!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与自己的敌人合作,你很与众不同!”明明无情却有情,说他有情又无情。   “与敌人又如何?只要双方得益。”负清风勾唇轻笑,清眸温润和煦,似乎那话不走出自她口一般,“不过将军说错了一伴事儿。我方才已说过了我并非有意身陷,而是我的小厮暴露了我的而已。”   “哦?是么?”许冠捷闻言扬眉,显然不信,“你的轻功不是很好么?天下轻功排行榜上排名第一,任逍遥的关门弟子,怎会连这点本事儿也没有。说出来恐怕无人相信罢?”他当他是三岁小孩么,两句话就想让他放下戒心?双方得益?可惜他这个人,他可还有很大的用处呢?既然送上门,他就不可能再离开!   “难道,将军没听说过我被行刺的事儿么?若我真的很厉害,又怎会避不开刺杀手呢?”不过那次不是雪倾颜那个笨蛋替了受伤了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你们那位四殿下可对你很好呢?好的连命都愿意给搭上啊……” 许冠捷调侃着,他的确听闻那伴事,还引起轰动呢,那时人人都在猜测雪倾颜是否有断袖之癖。照这么说,他的轻功卓绝都是些奉承之言了,如此甚好,他更无处可逃!思及此,起身拱手道,“如此,就劳烦太傅大人在这儿暂住了,许某还有事儿要忙就先告辞了。”语毕又吩咐下人好好侍候负清风,便转身离去。   厅内人去楼空,除了负清风还端坐在那儿,还有一人未离去,一直站在门旁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负清风。   “常将军在看什么?”感觉那道越来越肆意的注视,负清风淡淡开口,清眸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之色,她不喜欢别人如此肆意的打量她,这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只是觉得负先生与传闻中的不大一样罢了。”常鹰一怔,笑开了。传闻简直将他穿成了神一般,无心无情的那种,此刻看来他可以为了亲情而置大业于不顾,的确让他有些讶异。”负先生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侍卫们去办,常鹰一定竭尽所能将先生服侍周到,如此,常鹰便先退下了。”他以后的仕途可还指着他呢,在皇上的御旨未来之前,他都会将他当做上宾招待,不,当神一般招待!   “常将军只管去便是。”负清风又岂会看不出这常鹰在打什么注意,等御旨么,就是不知他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呢?按照征程来计算,此时云追月他们应该已到了魔门关,只要上官随风一知道关平诈降一事必定会做出处置,他们救了关平便该回营了。希望时间来得及,她还有好些事儿要吩咐他们去办呢?   思及此,望了望厅内的几名侍卫道,“我有些累了要躺会儿,没事儿别进来打扰我知道么?”语毕,便径自起身朝亭中的另一头房间走去。   几名侍卫闻言面面相觑,想跟过去又想到方才那两位将军的态度,况且眼前的人可是负清风,他们不敢得罪的,只要躬身应诺,“是。”   负清风进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在房内警戒的巡视一圈确定安然无人之后才快步的走到书桌后,那处特质的墨汁,这种墨汁很特别,遇水才会显现,很快写完了今日所见得地势以及排兵布方位,将信笺装进了小竹筒内,方才处理完毕,便听到窗户的微微声响,顿时一震,蓦地转眸望去,只见一刻雪白的小脑袋挤了进来,很快整个小身子都飞了进来,看到负清风开心横着脑袋就飞了过来!   负清风无奈的勾起笑,伸手接住了小家伙,轻轻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将竹筒绑在了小家伙左腿的隐蔽处固定好,这才松了手,压低声音道,“小家伙乖乖的将信笺送回军营,记住要送到小昭手里知道么?”   ”小家伙正要张嘴,方才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被负清风捂住了,”嘘……小家伙,你知道小昭么?你知道小昭是谁么?你能认…”话到此处,负清风蓦地住口了,她现在似乎在对牛,不,是对鸟弹琴,即便小家伙再聪明也听不懂人话。罢了,它交给雪阡陌就交给雪阡陌罢,只是雪阡陌那烈脾一   小家伙闭着嘴巴似明白又不明白的点点头,负清风似放心似不放心的放它走了,小家伙飞回窗边,扭着小脑袋又看了负清风一眼这才从窗户的间隙挤着小身子飞出去。   想着方才小家伙的眼神,负清风不禁莞尔,小家伙这是在担心她么?   下午未时,雪国大军出兵一万,由负老大雪清狂雪云落亲自领兵出战,雪阡陌率领剩余将士驻守大本营,人马浩浩荡荡的朝山上进发,山路崎岖,所有人只好放弃了马匹,看着状况如此糟糕的山路,众人心中的沉郁更深。   此时在魔门关的雪倾颜也知晓了负清风被兰国卫兵掳去的事情,当即纵马朝仙峡关的方向赶去,魔门关的将士们也沸腾起来,少老三方才接获少守城败军而回的消息,顿时觉得天塌地陷一般,负清风那个自诩聪明的人也会被掳去,当真是奇了!按说知道负清风沦陷的消息他应该高兴才是,没有了负清风的帮助,负老大是不可能成功的,可是此刻他知道了这个小心却没有半点儿开心,心中反而越来越沉……   如今,这局势该怎么办?其实,负清风那个小子除了是负老大的儿子这点讨厌之外,还算个世间少见的聪慧之人,他也并不讨厌他,怪只怪他生在什么样的人家不好,偏生生在负家!希望他能没事,现在他还是看看应该要怎么攻下魔门关罢?   “阡陌!雪阡陌!”雪倾颜都不知自己究竟用了怎样的速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冲进了雪阡陌的营帐,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负清风被兰国卫兵抓走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答应过他要会好好地保护他的么?结果呢,他就是这么保护的!他觉得他的心快要爆炸了!   雪阡陌方才收到雪鸢带回来的信笺,看到那上面的字迹他就猜到一定是负清风!而且也只有负清风才能靠近雪鸢,当看到信笺上的能内容时,又惊又喜却又气又担忧,“这个负清风!”他惊的是他的用意,喜的是她没事,气的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全,他更担忧他此刻的处境!若是,他有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雪阡陌!”由远而近的怒吼声,将雪阡陌失神的思虑拉了回来,转眸望去,只见那一袭红衣的熟悉身影正急速的逼来,接着,衣襟便被他紧握住,”倾颜?倾颜,你冷静点听我说!”他知他现在一定很担心负清风,他亦是同样。但他明白的是只要负清风想做的事就没人能阻挡得住,何况如今他都已经实施计划了,他们更是无力制止,只能配合他。   “冷静?你还叫我冷静?负清风被敌军抓走了!我冷静,我要怎么冷静!你告诉我!?”雪倾颜死死地握住掌心的衣襟,血色的眸充斥着灼亮的怒火,森让骇人,让人无法鄙视!   雪阡陌从未见过如此失去的雪倾颜,一时间不禁怔住,复而又低低的笑了,“是啊,你根本无法冷静,从你遇到负清风的那一天起,你的理智与冷静就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雪阡陌!?”这都什么时候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是叫你冷静的听我说么?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脾气还火爆了?”对于雪倾颜的怒气,雪阡陌视而不见,只伸手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自己看罢,这是雪鸢带回来的U”   雪倾颜见状拧紧了眉,这才松了手接过信笺,阅毕,怒火不减反增,”这是笨蛋!他这是打算深入敌军腹内,以身诱敌么?!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老天,他快要被气死了!他长这么大很少动怒,除了他说他芸衣那次,便是这次了。就算要攻打先仙峡关也可以想别的办法,用得着亲自犯险!   那声怒吼让雪阡陌无奈的摇头,赶紧退后几步,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倾颜,既然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而且任何人也无法阻止他的不是么?他既然早已做了这样的打算就会想到对策,能够全身而退。而且你想想,他负清风是谁,即便被擒也会被奉为上宾,人皆有惜才之心,轩辕煌若是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下旨招降,所以他暂对还不会有危险。或许,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罢,至于破敌计策我就不得而知了……”他又怎能想到负清风心思啊,心中想来早上他是有意不让他跟随的了,可他为何会睡得那么熟连他何时上床何时起床的都不知道,他的警觉性何时变得这么低了?难道,负清风对他做了什么手脚,该死的,他竟然也上了他的套!   ”好罢,等他回来再跟他算账!”事已至此,雪倾颜知道他现在再的愤怒也没用,只能协助好他接下来的计划,“看来负清风是打算用雪鸢传信的,你要多注意注意雪鸢,此事不宜声张,等负将军他们回来我们几人再仔细的商量商量。还有小昭,她一直与负清风在一起,一定很清楚事情的始末。”他们这些人在他心里竟然比不上一个小昭,真真是气死人!他还是担心他在敌军的安全,可恨的是云追月未央他们都已去了魔门关,不行,他还是亲自去罢!他决不能容有任何伤害他的可能,待大军回营之后商议之后他便行动。   “嗯。”雪阡陌闻言点头应了一声,紫眸中掠过一抹恍惚。   魔门关   上官随风接获了仙峡关传来的消息说关平诈降,询问之后才知竟是许冠捷常鹰他们抓了负清风,当即一震,命人将关平收监,径自骑马赶向了魔门关。没想到许冠捷他们竟然能抓了负清风,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辨明负清风的身份么?既然如此轻易便能得见,还等什么?一刻也不能等了!   负老大雪清狂雪云落一行人已抵山顶,在关前派人叫阵,战鼓如雷,喊声震天。   负清风所居的别院便在关口不远处,自然听得到这声音,缓缓张开清眸,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是依照计划来了。只是不知,魔门关那边如何了,已是一个上午过去了,消息也该穿过去了罢。正思考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喧闹之声,继而响起了行礼声,“属下参见上官将军!属下参见上官将军……”一声声的上官将军传进耳中,负清风不禁一怔,微微蹙眉,上官将军?难道是那个上官随风?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上官随风他不是在驻守魔门关,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而且还出现他的门口?直奔而来,是为她?   ”负清风在里面么?“上官随风站在门前,淡淡的开口,深邃的茶色眸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房门,眸色深处一点点的雾色浮现,只是一门之隔而已,会是她么?会是么?   原本雀跃的心情在这一刻竟然无端端的紧张起来,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她万万没想到那一吻会将她奇异的带到了一个从不存在的时空中来,那一吻只是巧合而已,她们应该浩在那一刻初至了时空的某叮,交错点,这才导致了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未经记载过的世界,或许是平行时空,可能性有很多,总之一句话,宇宙很强大,而她喜在有切身感受的情况下第一次见证到它的强大。   她们那时是连在一起的,若是触到了某个时空交错点,不仅是她穿越过来,她也应该穿越过来才是。可是,这么长时间,这么久了,她找遍了周围的城镇都没见到她的踪影,直至那日在茶馆里不经意见听到了说书者所说的故事,一听到负清风那三个宇她失望的心顿时沸腾起来,负清风!竟然与她有着同样的名字!这三个宇是她的常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常望,也是寻找回归之路的常望。若是回不去,有她相伴也够了。但当她找到负清风流传开来的画像时雀跃的心又冷了下去,那陌生的容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负清风!   她应该没认出她罢,其实她从初中时就开始注意她了,不过她太过聪明初中三年的课程,她只上了一年半便直接升到了高中部,所幸之事学校的初中部与高中部是一样的,她还能向以前那般注视着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个下雨天,夏天买降雷雨,她没有带伞,在她被雨淋湿衣服的时候她的伞裆了过来,一直将她送到家门口口其实只不过平常最普通的举手之劳而已。而她却因此陷入爱恋之中口她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曾经为她挡过雨,而她却认识她,当地有名的小神童,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学习一流,却为人冷漠疏离,几严不与任何人说话。所以当她为她撑伞的时候她真的很惊讶,也,是从那之后她便经常注意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她察觉之时她的身影早已深种心底无法自拔,直至分离,她才察觉道她变然爱上了她。   原以为她的单相思会就此结束,却没想至又在大学里碰至了她,几年过去,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狂爱音乐的问题学生,而她却摇身一变成为她的大学老师口她明明只比她小了一岁,却成了她的老师,可是没关系,她根本不在严世俗的束缚。虽然几年未见她,她还是会时不时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什么最年轻的考古学校,什么最智慧的女性之一,或是某某高校的授课教授等等一类的恭维之词,其实也是她的成就、再次相见,她果然没有认出她来,虽然说五年自己的变化很大,可放在心底的人却认不出你说不失望楚假的,在她的世界她是透明的,而在她的世界里却满满的都是她,从未改变。有时她也很好奇,她对她的爱究竟能维持多久?五年未见,心中的那份感情不但没有淡化消退,反而越来越浓烈。所   所以再一次遇见之后,她不再向以前那么默默地注视着她了,她决定要勇敢的说出自己的真心,获得她的心!司,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然将她带到这个陌生的时空。   不管在这个时空的负清风是不是她,她都要亲自印证!她叫负清风,她叫上官熙,所以她拿掉了自己的名宇,冠上了她的名,取名上官随风。   “上官将军?上官将军?上官将军您怎么了?“待卫的声昔将上官随风的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茶色的眸在瞬间清明起来,”我没事。”   两名守卫闻言轻轻点头,拱手回道,“将军方才问负清风是否在里面。正在房内。只是一,一”迟疑了一下,才道,“但是负先生说他要休息…,”   “没关系,我会跟他道歉的。”上官随风微微拧眉,伸手椎开了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待上官随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门旁的两名守卫疑惑的探身朝房门上张望,奇怪?这房门并没有什么犄别之处啊,上官将军方才为何盯着看了那么久呢?   负清风躺在幕帘后软褐上,听到推门声并未起身,只是闭着眼眼假寐。若是来兴师问罪也不该如此小心翼翼才浩,要求她招降也不会急在一时,她真不知这传闻中的银面状云,来此有何贵干了?   上官随风轻轻的阖上房门,朝屋内走来,屋内撰设极其简单,触目望去床上却空无一人,心中一惊,正欲疾韩过去查看之时,却发现幕帘后露出一截白衫下摆,提气的心又放了下去,他还以为他已经逃走了呢?   听着那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心中一怔,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朝幕帘后而去,越过幕帘终于看清了软褐上的人,一袭简单的白袍,身形很纤细,墨色的长发四散四落,黑与白交织着,当视钱落在那张绝色的容颜上不禁后退了半步,眸中满是失望,这张脸虽然绝色,虽然美,却不安她!不喜她!   原以为画像有差别,才抱着希望,如今看到了真人,尽然真的不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给了她常望再无情的拿走,在这陌生的世界她要如何活下去?没有了她,没有了布望,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颓然的转身向回走去,对身旁的一切都是无知无觉。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又听到了关门声,负清风疑惑的张开了眸子,这个人怎么那么奇怪?来这一趟,难道只是为了看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口这个上官随风真是个怪人,一。   总之,他没有来找她麻烦就好,后面的事儿也不会多出另的阻砰、   虽然方才她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失望的窒息感。失望?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失望呢?为了她?应该不可能。罢了,不想了,她还是注意听听外面的动静罢,正事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雪国大军抵达关门,仙峡关上的守卫看到雪国将士爬山之后的狼狈模样之后都纷纷讪笑起来!   ”哈哈哈……着看,大伙儿都看着啊!都着看嗨!”   ”这么狼狈的模样就是雪国的精锐之师么?啊哈哈!”   “呀呀呀,原来这就是传闻中虎狼之师负家黑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了!”   “就这模样还来叫阵对垒呢,赶紧回去罢,省的丢人现眼哪!”   一句句嘲讽,一张张哂笑的脸,当雪国将士顿时愤怒起来,纷纷握紧了腰侧佩戴的长剑,夕弩拔引   负老大见状倏然扬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隐下眸中的愤怒,朗声道,“无需废话!将许冠捷叫出来,本将军今日要与他一较高下!”众守卫皆知负老大的名讳,只见那一将身形挺拔立与山下,高大魁梧,浓眉大眼。挺鼻蒲唇,因常年征战打仗,肚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墨发束冠,此刻紧抿着唇,眸色凌厉,不怒而威!   常鹰此时走上关前,示意众守卫噤声,朝关下的负老大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礼,“负将写请稍后,我们将军即刻便到口久闻负将箕名讳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见,灾乃某之幸!”   “你这小子说话倒是中听!”负老大闻言眸中的怒火退去了一些,只此一句,便不再多言。   许冠捷原本打算朝关上来了,一听闻手下票告说上官随风突然来访,直奔负清风所居住是别院,顿时一震,心中惊疑的同时便又折了回去寻上官随风。两人在转弯处碰见,若不楚两人身形敏锐闪开身,必定会撞在一起,瞧见对方都是一怔!   “许将军?”   “上官将军?”   许冠捷见上官随风面色苍白,眸中掠过一抹疑惑,关起的问道,”上官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面色这么苍白?“他不是一来就去看负清风了么,应该没见着其他就人才是,他的反应也不如平常,很是怪异!而且他今日竟然连平素所戴的银色面具也拿了下来不是更奇怪么?他可记待他曾经说过不想让太多人认识他的脸,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么?对于这个上官随风他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也不知皇上喜怎么了,竟然排他来守卫魔门关?最好砻他有什么真才实学,其实是皇上慌了罢,只要是人就用了,不过问其他。再如此下去,若再有奸佞之人与外敌勾结,那兰国便真的完了!   “苍白?“上官随风闻言伸手抚了抚面颊,扬眉笑道,“应该是昨夜没睡好导致的,听闻许将军的部下将雪国军师负清风抓来了,便想过来看看这传闻中神鬼莫测的人究竟有哪儿不同。对了,许将军这是要去哪儿么?方才听到关前吵闹,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么?”他为了想让负清风认出来才故意拿下了面具,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们抓来了负清风,你认为雪国人会如此轻易便放弃了么?负清风这个人在雪国军队之中就等于是灯芯,一但没有了灯芯,灯油再多都是枉然。这样重要的一个人,雪国一定会倾尽所有来将他救回!这不,这就来上山来叫阵来了,我现在就过去会会他们,上官将军要与某一道去瞧瞧么?”语毕,许冠捷微微退开身子,让出身旁的位置。   上官随风微微扬眉,转身走到了许冠捷身恻,“蚜如此,那便也去看看。   当两人走上关前,看至关下那凌乱的大军都楚一怔,继而恍然,这山路众所周知,在大箕前方第一眼便看到了三抹身影立于阵前,身着金色铠甲的虎将是负老大,负老大身旁分别站了容貌俊美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身着一囊黑色锦袍,狭眉长目,眼眸竟是幽幽的墨绿色,宛若寒潭之水,幽深冰寒,此刻正望着她,粉色的蒲唇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一袭黑色云锦长袍,不怒而威,尊贵之中却让人生出一种清寒之感!此人当是雪国太子雪清打,没想打雪撼天竟然连未来的皇储都派了出来!   另外那人一粪轻薄的银色长衫,衣摆绣着精致的水云绣,上好的织锦垂落而下,随风轻扬,宛若湖中之水水波粼询、衣和发都飘枫逸逸,不扎不束,微徵飘拂,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一双无暇的银芭眼眸,眸中闷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唇蒲且红,唇角细长,给人一种如水般的温润之感、银衫银眸,这人是雪国三皇子雪云落了。据他所知,此次二殿下雪阡陌随负老大出征,四殿下雪倾颜虽少老三出征,再加上那个出征玉龙关的雪入尘。雪撼天的五个儿子尽数排出,他也不怕出了什么意外,后继无人!   思及此,许冠梃唇角不禁染上了嘲讽的笑意,随即望向负老大道,”这情形,今日负将军这是要对阵了?“他可是早就等着与他负老大一战了,他就要看看究竟是他的夕厉害,还是他的刀厉害!   “自然!“负老大闻言厉声回道,”今日我亲自出战,你们的将士任何人都司”若是我赢了,希望许将军答应我将犬子归还!如何?”   ”好!“许冠挽一口答应,惹得众人惊呼连连,听着惊呼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怒火来,哼!负老大虽然不容小觑,但如今已过迟暮之年,怎会是他的对手!他今日就要教天下人看看他名震一世的负老大是如何败在他的手上的!“既然负将军亲自出战了,那在下焉有推我之礼,今日就以这一局,若是将军赢了,在下将负清风完好如初的归还!”   “好!“负老大朗声回道,握紧了长剑,大喝一声,飞身而起落在两写对阵中央的战场上,足下黑泥飞溅,剑锋反具出银色的光芒。   许冠捷见状,飞身而下,司时握住了拔出了手中的大刀,锵的一声,朝负老大急急的竖砍了过来,负老大眸色一暗,闪身躲过,刀剑相抵,火花四溅!   两边将士皆噤声不语,关注着两员大将相斗的精彩场面!   五十回合之后,两人还某部分胜负,只是负老大气息渐喘。   上官随风虽然看着两人比试,茶色的眸中流动着淡淡的微光,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方才那抹白影,不论是身形,容貌都不是她,而且这个负清风还是个男子。这三点已经否定了她的帝望,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死心?   老师,难道在这世界只有我么?就只有我么?若是没有你,我在这陌生的时空该怎么走下去?没有信念,没有希望,无所谓的活着,这样的生活不是她要的。   她要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个属千她的世界,但她还能回得去么?又要如何回去?穿越时空必须有媒介,而她呢?她根本不知安什么媒介,也许连媒介都没有一,一。   “糟了!“越往后看,雪清打的心便越沉,负老将黑招式凌厉,只是气。力跟不上,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如今已至迟暮之年的负老大不再砻当年那个。叱咤招场的虎狼将军了。而许冠捷正直壮年,身手又不输负老大,长久下去,落败是必然之势。   雪云落亦是双眉紧拧,自然也了解雪清九的担忧,“清狂,恐怕……”负老大毕竟不再年轻了,哪堪如此长时间的缠斗?   两人虽担忧也知没有退路,如今只有战下去,此战攸关负清风的赦免。而负老大自己也不会放弃!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两人已经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一百三十五会合,许冠挽非但没有疲累反而显得精神奕奕,似乎激发了心底深处的斗志,而负老大早已喘息不已,握住剑柄的手微微轻颤着,忽地许冠捷一个飞身反击,击落了负老大手中的长剑,两人的动作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一刻,城楼之上响起惊喜的叫喊声!   负老大低敛着眉眼,沉重的喘息着,垂与身恻的双手无力的握住,半晌深吸一口气,颓然的垂首,”我输了一,一”这个许冠挽果然不容小觑,竟然能与他斗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他真的拼尽全力,胜不胜得了他还未可知呢”下午出征之时,小昭找到了他,告诉他今日下午的对垒他必须得输,但又不能输的太明显“他现在这样不明显了罢,那小丫头应该满意了,只是他不懂为什么风儿要他诈败?风儿这臭小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在计策未成功之前,看来他要一直生活迷雾之中受折磨了。   ”负将军,承让了!“打了这一场,许冠挽对负老大多了几分钦佩,这负老大果然不愧是雪国的开国将军,虎狼之将,与他相斗果然是其乐元穷!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他此刻便是这样的心情,不过他逢的不是知己,而是对手!若是这负老大未老到这种程度,战胜他就很吃力了!   瞧见此种状况,雪清狂雪云落相视一眼,同时低咒出声,快步走过来掩起夕,扶住了负老大回阵,负老大战败,大自然撤回,士气大失,一路上所有将士都愣冷着一张脸。也是,为首将军都战败了,负清风被俘,让一众将士怎能不气馁?   反观方才,兰国将士得胜之后那得意的嘴脸,高呼声,叫喊声都是那么刺耳,原本锐不可当的负家军今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蹶不振……。   回到营地,侍卫通报说四殿下来了,正与二殿下一同在负老大营帐内等候,几人立即下马朝营帐而去,这一路都是小昭在扶着负老大,负老大想至方才就是一肚子的鸟气,“小丫头,方才的表现还满意么?”   小昭闻言一怔,瞧见负老大那怒气冲冲的侧脸,眸中掠过一抹笑意,”嗯,我想主子应该会很满意的。”老爷可要弄清楚啊,让他落败的人洪主子不是她啊,她只是帮忙传话而已。他们两父子之间的事儿,她可不想参与进来,只怕到时候落个两面不是人的罪过。   “狡猾的小丫头!“负老大无奈的叹息一声,想他负老大在战场上什么时候输过,这次竟然让许冠挽小子掩了个便宜,风儿这臭小子最后若不能反攻成功,他非找她算账不司,!他这一辈子的荣誉司,都毁在她心里,戎马一生,到了临了还沾个污点,他可不能忍受!   小昭只是笑,不再应话。主子啊,你怎么交给我的尽是这种任务啊,让我很为难好不好?还有马经”那小子从今晨回来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帐内,粒米不进,滴水不沾,其实主子是故意利用他的鲁莽才能顺利进入敌军内部。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马统那傻小子,目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一旦泄露不禁针划前功尽弃,就连主子的安全也会受到很大威胁,她决不能拿主子的安全开玩笑!何况马经那个愣小子是个大嘴巴,她怎能告诉他?只好让他受几日折磨了。   随后跟来的雪清打雪云落听到这话都疑惑不已,将之前的一切串联起来,又想到方才小昭的那句话,主子应该会很满意?这里的主子绝对安负清风,如此说来,今日战败之事是负清风设引的?!想到这一层,两人都忍不住在心中低咒出声,该死的!   又被负清风给耍了!这么说来,他此次被抓也是故意的了?这个负清风!真的,一。   “亏得我还为她担心了那么久,这个丫……,臭小子!”雪云落差点说漏了嘴,立即反应过来改了口,心中惊了一跳!不着痕迹的去观察雪清狂的反应只见一雷若有所思的模样,方才显然没注意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他就知道负清风怎会如此轻易的就被抓去,原来这只是她的计谋而已!如此说来,那今日负将军落败是为了让敌写棹以轻心,一来没有了她,二来负老将黑今日战败,士气大减,如此许冠捷便会信心膨胀,疏于防范、只是,若仅是如此恐怕不足以取胜,毕竟仙峡关有天线相守,今日大军上山之后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一分精锐之师的样子。既然她已竹诸了行动,就说明她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他相信她,她的刊策一定会宗胜!   天下间出了一个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让世上男子皆惭愧!   “臭小子?他的确是个臭小子,让那么多人为他担心!”雪清狂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有欣喜有安慰有恼怒有担忧。这一切竟然只是他的刊谋,而且还只是一部分而已,却牵动了整个军营的人都为他牵肠挂肚。他明白他的用意,先给人打击,再给人常望,这样效率会事半功倍,现在士气的确大减,但若在计划进行之际说出H划,定会群情激奋,力量难以估量。   当六人聚齐“上昭特意去外面屏退了待卫,让待卫皆离营帐十丈之外守护,不让任何人靠近,违令者军法处置。烈一切准备完毕,这才退回帐中。先是朝无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将军和各位殿下原谅小昭的欺骗,小昭不是有意欺骗大家“将军今日下午时我已告知,而各位殿下都应该猜到七八分了罢,事实正如各位殿下所想的那样,主子是故意身陷敌营的口至于他的用意小昭还不知全部,只知前半部分而已。”   ”小昭,你井,看看这个、“雪阡陌将信笺递了过去,“这是今日下午雪鸢带回来的。”果然如此!负清风还真是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啊!原来他还以为负老大知道呢,原来连自己的爹都一并骗了。   小昭接过信笺打开来看,砻山上地势小图与关内的守卫布置,当即了然,“这是主子送回的山上地图以关内守卫布置惜况,今日主子要将军出战。一是为了让敌军恃胜而娇,对我们放松警惕:二是为了让今日上山的诸位将士熟悉山路状况,有过一次经历,第二次再上山便不会如此艰难了八主子说这是为了日后攻城奠下的基础,对了,主子还说不就之后要用至一样攀墙用的东西,云梯太过笨重,极为不便,又易出声响,所以主子改良了盗贼专用绳索,图纸在这儿,主子说了这件事儿要交给三殿下去做,因为三殿下最不易引起主意,针策未通明之前,此事亦要秘密进行。就是这些了,若是诸位要问攻城计策的话,因为主子还未告知“上昭实在不知。”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今日这战败为的是这样的两个目的,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计谋了。   雪云落接过小昭递来的图祗,认真的看了起来,铜钩常作,月牙状相互交错固定,以绳索系之,嗯,这个的确是轻便了,只是这东西的用途不太好,盗贼用过的东西竟然用来行军打仗,实在是一…。   她啊,古灵精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能想到,真是不知她那小脑袋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许冠捷应了负老大很是激奋,与几名主要将领在房内饮酒至天明,关内将士无不欢欣雀跃,戒心大减,原本紧绷的氛围也放松下来,四处可见谈笑声声。   负清风站在窗前观望了一阵,唇角勾起一抹不已察觉的淡淡笑意,看着泥泞的道路不禁一怔,原来已化学了,这仙峡关地处西南,如今即将立春。天气天然转暖,眼看天空彤云密布,风起云涌,心中一喜,看来近日里将来一场大雨,天也助她!此次若还不能攻下仙峡关她便不叫负清风八   在房中呆了一天,不觉沉闷,眼看天色渐晚,便想出去走走,推开房门,门外就有无数双眼睛扫射过来。   一众侍卫见状,微微拱手施礼,其中一名待卫道,“负先生,有什么需要么?“这负老大吃了败仗,想必是这负清风知道了心中沉闷想出去散步透气罢?   “只是想出去走走。”负清风略略点头回礼,径自走出房门,朝厅外走去。身后那几名侍卫相互推搡,尽皆跟了上来,”这关内不安全,还是让属下跟在先生身边,保护先生罢。”   “那便多谢诸位了。”负清风自然知晓他们这是在监视他,也不点破。只当身后无人,肆意的在石板上行走,看着石板路两旁尽是不知名的植物。已然结了果,茎呈黑色,无叶,许许多多的黑色小果灾挂满枝头,一团团。一簇簇,倒是很司爱,显然这是属于冬日的植物,没想到出了梅花不畏严寒之外,还有这小东西也不怕冷呢?   只当有趣,不禁蹲了下来,静静地观察了会儿,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去触碰一下看看是什么感觉,手还未触到果实,便听到一道低柔的声音传来过来。   “那个东西不能动,弄脏了手很久都洗不掉。”听着这声音不觉有些耳熟,负清风疑惑的转眸望去,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正从小径那端缓韩而来。那人穿着一袭玄黑锦袍,衣领袖口以金线镶边,华贵非常,并非寻常衣物那般是云袖长衫,而是利落的短衫长桩,袖口以黑色丝带绑住,越发显待那身形修长清瘦,及肩的发丝是如墨般的黑,与玄黑的衣衫几严融为一体!那张脸上竟带了半张银色面具,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外,虽只看到眼睛部位,却也不难看出容貌的俊美,甚至更增添了一丝神秘气息。   只是那人越近,看着负清风越发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似呼在哪儿见过一般?此人是谁?她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   一时间,负清风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直至那人走近,对上那双深邃的茶色眼眸幕地一怔,这才自记忆的搜寻中回过神来,不自觉的问出口,“你是谁?”   在这个身体里并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可是她就是觉得他熟悉,却又不记不起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眼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上官随风走近了也蹲了下来,听到那疑惑又茫然的声音,眸色一暗,”你不认识我么?“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似呼很迷惑一样?他不是应该第一次见到他么,又怎会是这样的眼神呢?   “认识你?“负清风闻言疑惑的磐眉,这声音一,一。   老师,我喜欢你…。   老师,我喜欢你…。   老师,我喜欢你…。   这两种声音在脑中重叠,完全一致!难道?不会罢,不会这么巧罢?那低柔的声音,深邃的眼眸,与眼前这人的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眸中少了那种让她熟悉的涌动,是她?!是她么?   连她自己都穿越了,她们两人那时挨在一起她也穿越过来也没什么不司。能,她现在不能确定!对了!看他的脸!   思及此,视经落在那张被银芭面具覆占的面容,缓缓伸手探去,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深思也在这一刻陡然间清明起来,缓缓收回手,微微一笑。道,“你的面具挺特别的。”   她方才差点就掀开了他的面具,若直的砻她,她又该怎么面对她?她司。没忘记在穿越之前她对她所做之事,她真心不真心她不知,不过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困扰“曾经她还想过若是有一日再遇到她,一定会找她算账,司是现在这个机会来了,她反而退缩了,倒也不算退缩,只是不想再徒增烦恼。其寅她也不知会造成这种后果,她相信,她们都想呆在属于自己的世界八   况且她现在还不确定某不洪她,若不是岂不是失了礼,至干是不是她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查证。而且她又怎会成为兰国将黑,还是武状云”看她现在的样子若是穿越极有司能是整个人都穿越过来了,她灾在是很难想象二十一世纪有什么武功能在古代夺冠的。   上官随风见状,似笑非笑的勾唇,“是么?”他想看的真的面具么,还是面具下的脸?   他方才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从疑惑到震惊又变待平淡,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或者是想到了某个人,而他所想那个人会是她么?她现在不确定是她,又不能贸然的问。   不管如何,先试探试探他在说,”我叫上官随风。”   上官随风!?负清风的左手还放在那株植物上,因震惊反射性的握紧双手,不意外的握住了满手的果实!他说什么?他叫上官随风?在她第一次听到上官随风这四个宇时,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她。如今这种种情况都已符合。他是她的可能性很犬…。   只是一瞬,负清风便反应了过来,拱手一礼,道,”原来是上官将军。久闻大名一直承有机会得见,没想到今日在此遇见。”   此次,她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安她了,天,她这儿已经够乱丁,怎么又来一个上官熙呢?若她不喜欢她,她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现在遇见她。她一定很开心。   负清风的态度,让上官随风燃起常望的心又失落下去,果然不是她么?若是她,听到她的名宇怎会无动于衷?若是她,她又为何不认她?虽是如此,此刻他还是不能失了礼,只好拱手道,“彼此,负清风的大名亦是如雷贯耳,在这四国之中若要不知恐怕很难罢?“视钱落在那双掌心的墨黑时,眸色微微一动,随即轻笑一声,伸手抓住了那只手,触手是淡淡的菏凉,一叮,男子的手竟然出呼意料之外的柔软,“方才才说了要你不要碰那个东西,这倒是弄到手上去了。”说着,便掏出怀中的白色绢巾轻轻擦拭着,绢巾很快染上了黑,但那如玉的掌心却还是染上了墨色,无法祛除,在那白皙元暇的肌肤上黑与白的对比,更显得那肌肤如冰般清透”   “多谢上官将军,我自己来便可以了。”负清风挣脱自己的手避开了她的触碰,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在这个世界她都不想再常扯了。当视栈落在掌心的墨色痕迹上时,不禁一震,染上了肌肤竟然真的无法祛除!果然是天也助她!她正需要这个东西!”上官将黑知道这种植物是什么么?”   这种植物?上官随风有些没身上这突然跳开的话题,虽然疑惑,依然解答,”这一种野生植物,生长与冬季,名字叫如墨,也可作为染糕,只要沾上衣衫便永远也无法祛除,若是染上了肌肤,最少也得一个月颜色才会慢慢淡去。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原来是叫如墨,她记住了八负清风在心中默默记下,面儿上却只淡淡一笑,“只是好奇罢了,我也出来够久了也该回房了。上官将写,先行告起。“微微颌首,便起身往回走去。   身后几名侍卫各个瞪目结舌的望着那两人,不会罢?他们何时见过上官将军如此温柔的对待别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负清风,该不会这上官随风也与云天却一样罢?   上官随风随之起身,立于原地,静静地注视着那抹白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愈看心中的失望便越来越浓,这背影一点儿也不像…。   不过也并未一无所获,至少,他现在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负清风回到房内,细细的将手上的墨色打量了一遍,写了一封信笺,将作战州划与内容尽数写了下来,只结小家伙来了带回军营去交给雪阡陌,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处理妥当,想到方才的一切,不禁有些恍惚,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故人,只是不知是喜是忧。不觉叹息一声,缓缓躺在了软榻上,方才躺下便听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声,清一暗:“谁?”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是何人竟能潜入她的房中,而她竟然没有及时发现!这个人的轻功定在她之上!这天下轻功排名在她之谣的人已没有了几个人了,而与她有关系碍人,就只有那个人了!   想到此处,负清风缓缓坐起身靠在了墙壁上,好整以暇的开口,”你不是说你不来的么?“她就知道他一个人呆在冰城不会安生,果然这就跟来了。   “哎呀,小风儿身陷囹圄,你逍遥哥哥怎么能不来救你呢?”随着这满含笑意的低醇男音落地,一抹玉色身影从厅外的房梁上无声落地,那张谪仙般的面容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径自朝软褐上而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负清风身旁,顺带着将整个人的重量也靠了过去,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叹息道,”还是靠着小风儿舒服,一”   这么几日不见这小丫头,他着实还挺想她的呢?唉,习惯果然是个可怕怕的东西啊”   自从知道了这小丫头的秘密,他就跟中了邪似地,她的什么事儿他都想过问,人也变待越来越啰嗦,这还不算,他现在竟然连归隐山林,浪迹天下的想法都渐渐消退了,真是太恐怖了!这小头连时空都能穿越,定是身上有什么魔力,不然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逍遥哥哥…。   负清风听到那个称呼不由觉得好笑,看着靠在肩膀的脑袋,转眸望了一眼,正色道,”你怎么会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知怎的,自从来了这仙峡关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却又不知是什么。   “啧啧,小风儿就是聪明!”任逍遥闻言幕地坐起身来,转身望向了身便的人儿,对上那张清绝的小脸,微微拧眉,“前些日子,我夜观星象发现北方将星光芒微弱,那两颗将星相互依存,又处于北方,我想你已猜到了那两颗将星代表谁了罢?“虽然能透过星象预知生死,却无法改变,天命不司。违啊!   两颗将写相互依存,又处于北方,她自然知道是谁!只是这几日天上彤云密布,根本看不到形象,没想到今次西征竟是一次劫难!“可有破解之法?“她为人子女,怎能眼锋锋的见亲人遭逛劫难?即便砻逆天而为,她也在所不惜。她很清楚,若是爹去了,娘也会活不下去,她绝不能让爹死!不能‘   “我不是来了么?还要什么破解之法啊?将军我看着就行了,只要过了这一劫就无事了。”见负清风紧凝着眉眼,面色紧绷,任逍遥哎了两声,伸手捏住了负清风柔软的脸颊,笑道,”哎,我说上风儿你不要臭着一张脸嘛,有碍观瞻哎,这不是有我么?别担心了,别担心了啊!“说着,又捏了捏那滑腻的小脸,柔润的肌肤触感舒服极了”   这小脸看起来美,摸起来也这么舒服!哈,这天下恐怕只有他敢这么捏负清风的脸了,还挺有成就感的!脸颊上的触感,让负清风微微胜起了眸子,微微笑道,”任逍遥,你模够了么?”   “呃?”任逍遥很清楚,每当负清风微笑着轻唤着他名宇的时候就是她生气的前兆,那那双清眸的注视下,缓缓收回双数讪讪的笑,“只不过一时手痒,一时手痒,小风儿不会这么小常的对不对?”   ”小气?”负清风前闻言微微扬眉,了然的点点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么?未经女子同意,擅自与之发生身体接触被视为非礼,你不知道么》”   “冤枉!”任逍遥举起双乎大呼,看了负清风一眼,勾起唇角笑道,”我说过我会负责的么,是你自己说”那件事儿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不用你负责,逍遥还是逍遥,不需因我而失去自由。我并非这个世界的女子,也不觉得那样便失了贞洁。,由此可见,小风儿是一个视世俗为粪土的人,怎会在乎这点男女授受不亲的小事儿呢?小风儿,我说的对不对?”   ”你倒是伶牙俐齿,一”这一番话让负清风无言以对,找不出任仕反驳点来口怪了,怎么到现在了雪鸢那小家伙还没来?莫不走出了什么事儿?不过,也无妨,毕竟这儿还有一个比雪蕉更好的宋伙八若喜等不来雪蕉,就只能劳烦他了。   “叩叩叩……,”突然,门外、响起一怔敲门声,房内的两人都是一怔,负清风看了任逍遥一眼,示意他躲起来。   “麻烦!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地……”任逍遥不满的抱怨,却还洪飞身上了房梁避好”   难道他不是在做贼?负清风无奈的摇首,抬眸望了一眼房梁确定看不到痕迹,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上官将军?“她没想到竟然是上官熙,自然有些讶异,她来找她做什么?   “我没打扰到你休息罢?“对上那张惊艳的容颜,上官随风微微一笑。银色面具外的眸子溢着淡淡的温柔,“方才听待卫们再说你房里有声昔,我担心有事儿这才过来看看,没发生什么事儿罢?”方才她想了很久,总觉得不能放弃,就凭他的名宇,凭他给她的感觉,她也不能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望她都要找下去!   为什么他也叫负清风,只是一种巧合么?   ”声音?应该是我在阅读发出的声音罢,没什么事儿,让上官将军亲自来一趟,真是抱歉了。”负清风闻言面不改色,微微笑道。   “是么?如此,那便打扰了,好好休息,告起了。”上官随风微微颔首,扬眸的瞬间不着痕迹的将房内打量一遍,这才离去。   负清风只当没看见,微微颔首道别,目送那抹黑色身影离去。若她们之间没有情爱的常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们该是最亲密的人才是,可惜,老天爷总喜欢开玩笑,相逢不相识。   半晌,才缓缓关上房门,回到桌案旁坐下,方才坐下,身旁便多了一抹玉色身影,“方才那人是谁?上官将写?该不是兰国那什么武状牙现在的魔门关守关将军上官随风罢?”   “是他。”负清风轻轻的点点头,面无表情。她倒是常望不是她,而她现在又不能认她,更她烦心的是她们现在还是敌对关系,而她不想伤害她。   感觉到负清风的异样,任逍遥偏头靠过来细细的打量着负清风的表情。眼神,“小风儿,你有点儿不对劲儿啊?还有,那个什么上官随风的也很不正常!他看你的眼神划汗良不一样,根本不像看一个陌生人,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情人,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了!那个家伙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啊?毕竟,你这男女均可的样子,实在是一…”   “任逍遥,我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去做。”负清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墨眸清幽的望着那张靠得过近的俊脸,眸芭沉静,只紧紧地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他说的对,她们都很不对劲儿,而且在上官熙的眼里,情人这一词也没错u现在她有些烦心,还不想这件事告诉他、   “什么事儿?“任逍遥也感染了负清风的沉静,安静下来,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双美到过分的墨眸,似乎能将人的魂魄都吸附进去,他记得有人说过,看到别人的眼睛才会发觉自己的真心,可他现在看着她,只觉待满心笑意与满足,这算洪什么真心?   负清风闻言轻轻叹息,移开视钱望向了窗口,”雪鸢到现在都没过来。也不知那小家伙在做什么?只好劳烦您老人家一趟了。”   “老人家…,“念着这三个字的时候,任逍遥显然是咬牙切齿的,却立刻又有了新的疑问,“雪鸢?雪鸢是谁?还叫他小家伙?这么亲昵又宠溺的口气,小风儿,你很司,疑哦!”小风儿什么时候这么恶心的叫过谁了?这芍,雪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小风儿如此相慰,他倒砻要见识见识了!   “你见到它了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办正事要紧!”说着,负清风将腰间写好的信笺拿出来,递了过去,“逍遥这封信笺很重要,你一定要交到我爹或是雪阡陌手中,小昭也可以。”   “很重要?“任逍遥接过来看了一样,扬眉笑道,”这里面洪破敌之引罢,放心,我一定会交给景军的。好好慰着,等我回来啊!“说着便起身。瞬时摸了摸负清风的发顶,这才满意离去”   看着那抹玉色身影在窗外一闪而逝,负清风轻叹一声,走到软榻上躺下休息,只等着明日降下大雨,便可行动了。   夜色降临,任逍遥顺利的将信笺送达,在看到那聚齐的皇室四兄弟,不禁无奈的挑眉,这几个身处于迷雾之中的孩子啊,小风儿的心司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啊,而且更可悲的是,他们连小风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敢喜欢人家,还真是不怕死啊…。   “好!“突然一声激奋的低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负老大神色激动的一把拉住了任逍遥的手臂,”逍遥,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明晚,风儿可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安会的将她带回来!”   明晚?任逍遥一愣,随即认真的点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将风儿安然元恙的带回来。”原来明晚就行动了啊,小风儿还真是心急呢。   “将军,你在说什么明晚?“雪倾颜疑惑的问道,从看到任逍遥那眉头就没松懈过,他原本打算晚上去看负清风的,没想到还没出发就碰到了他!这次他不是不来的么,为何又来了,这才几日竟然又出现在负清风身边了。看着就厌恶!   “噢,是这样的!“负老大正欲开口,看了看一旁的小昭,随即道,”小昭,你亲自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将军。”小昭领命躬身退了下去。   待小昭驱散了外面的守卫,负老大这才将手中的信笺铺在桌楚上,”风儿说接着明晚大雨行动,就有今日战败的那一万将士,趁着夜色突袭上山。然后一,一”招乎示意众人围过来,极小声的将针划与派遣都一一说了出来。   雪阡陌负责去采集如墨刹作颜糕,雪云路增添人手加快速度制作绳索。雪清狂负责明日整顿兵马,至于雪倾颜虽然他很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回到魔门关去监督少老三。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时间一到,便大举进发。   第二日,天空厚重,彤云密布,虽然是白昼,却犹如傍晚一般昏暗,早春的天气又冷,又湿又冷,废门关上的守卫都经受不住纷纷饮酒取暖“饮酒取暖在行军中很是常见,但他们所不知的是他们所喝的酒,早已被负清风昨夜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迷幻剂,这种迷幻剂不害人性命,却能使人出现幻觉,身体逐渐无力,直至昏睡,按照时间的推移,负清风控制了药量,让药性延缓到晚上亥时。   随着云层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到了下午时分果然下起雨来,先是淅淅沥沥趋势,之后逐渐加大。   听到雨声,负清风一怔,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肩上的任逍遥,起身走到了窗边,果然看到了细密的雨丝直落而下,清眸一点点涌上了笑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了一,一”果然下雨了,看着这雨势应该会持续到夜里,时间充裕。   “小风儿啊小风儿,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浩怎么长的,怎么什么歪点子都给你想到了呢?“被推开任逍遥顺势懒懒的趴在了软榻上,偏着脑袋望着窗边那抹白影,说实话,这仙峡关若他来攻,的确不容易!所以当他昨晚听到她的刊策时都傻住了,她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出来,还是个人不?幸好啊,他不是她的敌人,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啧,这天下迟早都是小风儿的,至于云天却,顾流烟,燕归来那三叮,家伙,也只是逗趣儿,不过他倒是很喜欢看他们相斗!斗智斗勇,多么有意思啊,特别对象还是这几个人,他真是乐死了!不过,顾流烟和燕归来怎么就那么慢呢?   “那不是歪点子,虽然有一部分不够光明正大,但我本就不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只要不无耻就行八“她不楚死脑筋的人,人总要学会变通,一味的钻牛角尖只会让人陷入困境之中,在乎的越多,失去的往往越多。   ”哈哈哈……这话我妻欢!”任逍遥趴在床上夸张的笑起来,墓地听至一阵脚步声,不由得懊恼道,“下雨天的烦不烦人,我最卞厌下雨出去了!”语毕,便飞身而起,躲了起来。   负清风闻言疑惑的杨眉,听到那到脚步声,也无奈的拧眉,这个轩辕煌的圣旨什么时候不来偏在这个时候来。其实,她也不辜欢下雨天出去、   果然,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常麂领着朝中官吏快步走了进来,房内空空如也,安静的近乎诡异,心中一惊,常鹰立即飞身而入,在看到窗边那挂白影时,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原来负先生在这儿看雨呢?”吓了他一跳一,他还以他跑了呢!皇上待知他抓获了负清风果然龙心大悦,赐予一等功。晋升为振威将军。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兴奋!十几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现在还好像在云中雾里一样呢?   “常将军,有什么事儿么?“负清风闻言唇角溢出一抹冷冷的弧度,缓缓转身,在看到走进内室的大内待卫时,了然的扬眉,”原来砻兰国皇帝的圣旨到了,好了,走罢。”为了防止许冠捷他们起疑,现在只有暂时跟着他们走了。   常鹰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夸赞道,”负先生果然聪慧之人。不点自通,实在令人佩服!如此,常鹰便在此恭送负井,生了八”   ”常将写缪赞了。”负清风淡淡的敛眉,缓步朝门外走去,原本堵住门口侍卫都尽数自动的让开位置。   来使拿着圣旨微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领着众人追了出去。这个负清风竟比传闻中更美,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怪不得会将云天却迷得神魂颠倒了!   负清风缓步走在前面,雨水溅湿了衣摆,手中的伞根本不足以遮挡整个。人,看到院中停下的马幸,便躬身坐了进去,马丰华贵非常,车内铺着上好的白色貂裘,柔软保暖,待车帘放下的一瞬间看到了屋檐下站着一抹细长的黑色身影,随着车帘的落下,将那人裆住,再看不见。   马车徐徐而行,消失在雨幕中,直至朦胧不见、   上官随风依然静静的站在屋檐下观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眸渐渐暗了下去,轩辕煌竟然这么快就将负清风接走了,是怕雪国人来相救罢。只是不知负清风此次去幽城,究竟有没有危险,若是看他的性格,似乎不会那种不会做卖主求荣的事儿的人。若是不为所用,那他便危险了!又她不想让他遇到危险,思及此,举步欲走。又   上官将军,留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上官随风止住了脚步,回首望去,微微眯起了眸子,”许将写,有何贵干?”他已经注意他好久了,他竟然用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一直看着负清风的马丰离去?那样的眼神他虽然不能确定,但那种专注是共通的!难道,他的预料成真了,上官随风与云天却一样都迷上了负清风?!   思及此,许冠捷心中一惊,只笑道,”贵干倒是没有,只是方才看至负清风离去,觉得有些可惜,那么漂亮的美人若是去了皇宫,只怕皇上不会放过罢?上官将军也该知道皇上的特殊癖好罢?“这一句话,许冠抉说的极其笑声,意味深长   该死的!上官随风闻言怒极,在心中低咒出声!砻,她怎么忘了,轩辕煌那个老淫贼!当初她高中武状云八殿试时那老皇帝就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若是换做负清风,那个色老头非疯了不可!该死的!就算负清风只砻拥有这三字,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收到伤害!思及此,幕地飞身而起,钻入雨幕之中追随而去!   ”上官将军!?“看着那抹急速消失的摄影,许冠捷不可置信低吼出声,他只不过是要试试他而已,却没想到反而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追随而去!“来人!来人啊!”   ”是,将写,您有什么事儿要吩些?“一名侍卫立即躬身上前。   ”快马赶去魔门关,转告凌辉将军要他坚守好魔门关,不要让敌军有机可趁!还有,告诉他,他们的将黑有可能已经叛变了!”犹豫了一下,许冠捷还是说了出来,不管他上官随风如何都不能牵扯到兰围江山!   与此司时,远在殒城的燕曦朝接到属下密报,说雪国军师负清风被兰国掳去,顿时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要快马赶去仙峡关,任任何人阻拦都是不听‘   “让开!我说让开!“燕曦朝森然的眯起眸子,看着挡在身前那一群属下,手握紧了身便的长剑,“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怒到了极致,声音亦凝结成冰”   “就东主子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开!“立于最前方的黑衣女子冷着眉眼,对迸兵而来的杀气丝毫不在意,抬眸木然的望着那一身靠杀之气的少年,”少主,您不该了为了个人感情,置复国大业与不顾!若屋您执意如此,一意孤行,姑姑该有多失望,多伤心!请少主三思!”   “请少主三思!“众人紧跟其后,司声共气。   众人的阻拦,对于此刻被情感蒙蔽了理智的燕曦朝来说,根本丝毫无用,眸中的冰冷凝结,杀气涌现,“我再说一遍,让开!“他们怎会了解负清风对他的重要,他们不知道,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复国大业他没有舍弃,国仇家恨他亦记得清楚,但他不能不顾负清风!   “要我们让开可以,除非主子杀了我们。”众人没有任何畏惧,躬身堵在门前,各个紧拧双眉,面色冰冷,如雕像一般巍然不动。   燕曦朝闻言怒极,右手握住剑柄,拔出长剑,银光一闪,已抵在那名黑衣女子眉心,“好,那我就如你所愿!今日,谁也阻拦不了我!”   ”少主动手罢。”对眉心凛冽的寒气视而不见,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平静的等待死亡降临。   燕曦朝见状,冰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强烈的杀气,右手倏然用力一…。   ”锵!”一声脆响,一枚菱形暗器打偏了剑锋,一抹黑色身影从室外飞身而入,”曦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姑姑?”看至熟悉的身影,燕曦朝心中一沉,姑姑来了她肯定会阻止他!她不是去了幽城打探联络消息去了么,怎会突然回来?   似是看出了燕曦朝的疑问,燕惊华气恼的冷哼一声,缓步走到了一旁的桌案旁落座,“我在沿途听到了关于负清风被俘的消息便赶了回来,你一旦得知这个消息必定会赶去仙峡关,没想到你果然要这么做!不仅如此,你还为了一个外人要杀了组织的人!溪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另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若你想去仙峡关救负清风,就从姑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别出这个门!还有,为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丫头已经被我处置了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样!   “姑姑!?“燕曦朝闻言一惊,对上那双满是深沉的菇眸,凄然的笑了,“姑姑你知道么,您总说您对曦儿很失望。可是您知道么,曦儿对您也很失望。”他不明白她为何总是一味的阻止他去见主子,主子并未对复国大业产生什么影响,姑姑她为何就安容不下他?他已经告诉了她,主子对他的审要性,可她为何总是听不进去?到底是为什么?若是连主子都失去了,除了仇恨,他不知他活在这世上到底有仆么意义……   “你说什么?!”燕惊华怒极,拍案而起,力道过大,将桌子拍了个粉碎,顿时,气氛凝结,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凝视着那张漠然的少年面容,顿时气得身形微晃,”早知,早知当日就该用尽全力杀了那个妖孽!只要他死了,就会断了你念想,你就会永远的死心!“负清风那个妖孽,迷惑了云天却,如今又迷惑了她的曦儿,她不会放过他!绝不会放过他!   ”姑姑,你说什么?”燕曦朝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当日就该杀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上次负清风遇刺,雪倾颜为了他中毒受伤,是你做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伤害他么?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你怎么能伤害他!”   原来他一直恨之入骨的凶手,竟然是自己的姑姑,竟然是他的姑姑伤害了主子,多么可笑!他这一生所经历的还不够么,还不够么?他身上的枷锁已经够重了,他好累,真的好累。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仆么?看看你自巳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负清风,都是他害的!是他害的你心神不宁,害的你置复国大业于不顾!都是他负清风,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么?”纵然那次见到负清风让她对他有了改观,但什么也不能阻止她复仇的脚步!谁也不能!   “姑姑,至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他?你告诉我,我至底要怎么做?我至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他!”此刻,燕曦朝的心中早已被愧疚与痛苦占满。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要偏向谁?倏然转过手中的长剑用力的刺入左肩,剑锋入骨,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色的锦衣,”这样,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很痛,可是他的心更痛!为什么一直要逼他做选择,到底为仆么?   ”少主!?”   “天!少主,你在做什么!”   “来人哪!快点去拿金疮药!快点!”   原本凝结的氛围破裂,所有人都乱了。   燕惊华像是被人打了一棍一般,整个人怔怔的望着燕曦朝,视残落在了胸前不断溢出的血”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痛的难以承受,一张风韵犹存的容颜因痛苦而完会扭曲了!”曦儿,你怎么能伤害自己?你怎么能为了那个负清风伤害自己?你这样是在往姑姑心里捅刀子,你知不知道?”这个傻小子,那个负清风到底是给他吃了什么药,竟让他为他至此!负清风。曦儿的这一剑是因为你!我会记着,清楚的记着!   ”姑姑,这样还不够么?”见待女围过来,燕曦朝当即后退半韩,眼神冰冷,阻止了疗伤,视钱直直的凝视着燕惊华,在那双熟悉的蓝眸中看到了极少见的心疼“心痛不禁一紧,原来她也会心疼他么?这么多年以来,他见到的从来都是她冷酷嗜血的一面,讶异的同时心却疼着口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做,不该忤逆姑姑,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司,只要一想到姑姑会去伤害主子,他便怎么也无法保持冷静,他说过他司,以做任何事,但主子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燕惊华不说话,只是死死地凝视着那张倔强凄然的少年面容。曦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曦儿了,他的改变是因为别人,因为别人!她曾立下血誓,此生不能让任何人阻止她复仇的脚步!   ”不够么?”燕曦朝见状凄然的笑了,苍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迷离苍凉,握住剑柄的手蓦地用力又刺入几分,极痛传来,身形一晃,唇角溢出温热的液体,眼前的一片朦胧,那张熟悉的轮廊也越来越模,一。   ”少主!“一旁的幻娘再也忍不住冲了上来,一把握住了燕曦朝肩上的夕锋,掌心尽破,血溢而出,她却感觉不至疼,拼命的摇首,”不!不要!少主,求求你了!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你别逼公主了!别再逼她了!“看着燕曦朝那渐渐涣散的眸,顿时一惊,急忙掏出怀中的瓷瓶,倒出两粒丹药放入燕曦朝口中,又急忙点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为其止血!“快来人!都愣在那儿做什么!?”   ”是!”原本呆愣在原地的侍女们顿时一应而上,将陷入昏睡的燕曦朝扶进了内室。   ”幻娘,你受伤了?”一名侍女指着幻娘被血染红的掌心,立即找出金疮药想要为她疗伤,却被幻娘我止,”没关系,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看着燕曦朝被扶进内室,燕惊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秀眉紧皱,心中一片沉痛与复杂。没想到曦儿居然用伤害自己来保护负清风,她可以无所谓的去杀负清风,但是曦儿,一。   ”公主,你还好罢?”幻娘缓步走过去,柔声开口。她最在严的人却在她面前伤害自己,公主心中一定很痛苦,这么多年,公主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燕惊华闻言蓝眸微微一动,缓缓望向了来人,眸中尽是迷茫,”幻娘。我是不是做错了?”今日看到曦儿如此,她有些迟疑了,但为了血汗深仇。为了拂过大业,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所常下的时丙不多了,她一定要在她有生之年,亲手乎刃仇人,以告慰他大燕无数条生命!   ”公主?“幻娘一震,随即宽慰道,“公主没有做稽,公主所做都砻为了报仇复国,没有任何错。少主还小,还不能够体会公主的心,等他长大了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公主才是真正的对他好!“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公主,您为何不告诉少主,您已经一,一,”   “不要告诉他,我不想曦儿为我担心。”燕惊华无力的摇头,缓步走到了一旁的软褐上坐下,海蓝色的眸中满是疲惫,”幻娘,你说我还能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么?”   “公主,您不会有事儿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被胡说乱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攻下梦城。”幻娘虽然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担忧着,公主心口的黑色印记已经与来月严重了,她真的怕…。   与此司时,仙峡关已下了一下午的雨,到了晚间雨势越来越大,雪国军营中一片灯火通明,一切准备就绪,负老大雪清打雪阡陌雪云落四人在大雨中集合士兵,那一万将士尽数以如墨涂面,涂乎,身着黑衣,腰配绳索,几严与夜色融为一体,大雨倾刹而下,衣衫尽湿,冰冷的雨水自头浇下,透心的凉。   如此阵仗,众人自然知盼即将出征,经过昨日的战败众将士的情绪很低落,如今被大雨一淋”心中跟砻郁本八   雪清狂说着一身铠甲,立于阵前,幽绿的眸半眯着,一一掠过众人,瞧见人群中大多数人都低着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众位兄弟,知道此刻集合在此为何么?现下又为何让大家做出这昏装扮,我想大家都很好奇!现在我就来解答大家的疑问,未时一到,我军便举兵上山,攻取仙峡关!让大家装扮成这哥模样,完全是为了隐蔽自己,在这样的夜色里,即便我们到了兰国人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选在雨夜,是因为雨夜能掩藏我们上山形成的噪音,大家身上所佩戴的绳索便是攀墙所用的云梯!我想大家对于昨日负将军的战败都耿耿于怀罢,其实昨日负将军是应太傅大人的意思,诈败而已!就连太傅大人此次被掳亦是故意为之,大家心中都憋了怒气对不对,那就借着今晚一雪前耻,让兰国兵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如今太傅大人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就看大家有没有信心攻下仙峡关了!大家有没有信心,大声回答我!”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心中的郁本当即烟消云散,满心欣喜,群情激奋。齐声高呼,“有信心!”   雪清打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退到一旁望向了负老大与雪阡陌,“负将军,阡陌,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我在营中等你们的好消息,务必注意安全!祝你们马到功成!”   “太子殿下请放心,老臣一定不辱使命!“负老大恭敬的拱手一礼,涂了满脸墨黑,配上壮硕的身形,颇为骇人”   ”我一定要将许冠捷那个老家伙活捉回来慰慑三军!”对于出征雪阡陌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满心激愤,唯一不满的便洪这一脸的墨黑、该死,为何偏偏是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别了雪清狂雪云落,负老大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举剑长喝一声,“众将听令,出发!”言毕,大军倾涌而出,黑芭兵团与夜幕融为一体,蛙拥而行,转眼间便在视线内消失的元影无踪!   看着大军,雪清打自叹弗如,“负清风之针谋,当世元人能…,”   雪云落闻言无声轻笑,调侃道,“清狂你若是想超越,怕是不能了。”   “好了,就别调侃我了,再者说我也没想到过他比。”雪清狂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智慧外貌都是天定,只有心与修养是自己的,看着墨色的夜空。正色道,”云落,你也该出发去营救负清风了,只怕一会儿许冠捷乓败,逼急了会那负清风做人质,到时就麻烦了!   “嗯。”雪云落郑重的点点头,他早便想出发了,只是他不能去的太早,只能等两军开战之际才能伺机潜入,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也该出发了,等我消息。”语毕,足下一点,黑色身影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此时的负清风已乘马幸到了走了几个时辰,早已过了仙峡关很远,一路颠簸,听着窗外雨声坠地,唇角的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已经走了这么远,任逍遥居然还没出手,还真沉待住气呢?他不是说他卞厌雨天么,她倒是觉得他挺喜欢的,否则也不会在后面跟了那么久。   “嘘!“一声马嘶声,马丰倏然被迫止住,由干惯性负清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唇上一片柔软的触感,原是碰到了幸帘,但下一刻她就傻眼了,隔着车帘感觉人的气息,车帘那边竟然还有一个人,更让她傻眼的是他们此刻的状况……。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气息相抵,她就箕是笨蛋也察觉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突然间的状况,让负清风一时之间没有及时推开,就那么愣在那儿,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退开身子的时候,车帘外传来了熟悉的男声,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浓浓的调侃意味,”原来这才是小风儿的心思啊,想亲我就直说嘛,我不会拒绝的!不过,这么亲倒也很别致,很有气氛啊!哈哈…,“说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大笑笑起来。   “任逍遥!?“负清风闻声不可置信的倏然退开,掀开车帘,那帘外笑的正得意的人不是任逍遥还是谁,想到方才那尴尬的一幕不禁有些懊恼,视线掠过外面那一个个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的人,”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已经点了那些人的穴道,为何还这么突然上马车?对了,还有他的手法与速度,她方才坐于车上没听到一点异响,他竟然在眨眼之间就点住了这至少五十人的穴道,这是不是太诡异了!任逍遥,他是不是瞒了她什么?   ”故意?“任逍遥连连摇首,大呼冤枉,随机的嬉笑道,”我以我的身体保证,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车帘后呢,不过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虽然是隔着车帘,不过也箕是亲了一下不是?看着那粉粉嫩嫉的唇他早就有些垂涎了,但他可以向老天发誓,他绝对的没有色心,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而已”   “你,一,“负清风无言以对了,看了那被淋到湿透的身影,眸中掠过一抹异色,只好坐回车内,“还不上车?“方才也算是意外状况罢,也怪不得他,她只是一时有些羞恼而已,何况面对的人是人任逍遥。她发现每次她的伶牙俐齿在他面前,都只有语塞的份。   “好嘞!”任逍遥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身形一转便坐在车厢内,看了看待下的马车,屈起中指朝马车旁的一名侍卫轻轻一弹,一丝雾色的气线由指尖飞出,解开了那人的穴道,“哎,你上来驾马车,饶你一条命匀”   “是是!多谢大侠不杀之恩!”那人面色煞白,连忙爬上了马车,坐在车前驾车朝回走去。   负清风看到方才那一幕,清眸中掠过一抹深思,静静的注视着对面正抱怨个不停的某人,竟然是隔空解穴,这可是天机老人的独门绝学,任逍遥他与天机老人又是什么关系?如果他真的与天机老人有关系,那他也必定与云天却有关系了,可是为何他们两人见面好似陌生人一般?   感觉到那道默默的注视,任逍遥终于停止了拧水的动作,抬眸望去,对上那双疑惑的墨眸,不觉叹息一声,“好罢,我告诉你,你能不能别再那么看我了?“那种充满怀疑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真是让他受不了!这小丫头这么聪明,看到他方才使用的隔空解穴还能不怀疑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口瞒了这么久,他终于肯说了么?这一日,还等的挺长。   “咳咳一…,“任逍遥听到这话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我说小风儿,你能不能别乱用词啊?虽然,是有那么点儿的意思。看到我方才使用的隔空解穴,你就怀疑了对么?为不错,如你所想,我的师父便是天机老人,不过那死老头不认也罢!还有云天却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我也不出离家出走。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了口将军应该跟你说过我是在十三岁的是时候被他所救。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么?”   “为什么?“看着那张明显愤恨的俊脸,负清风从善如流的问道“果然他是天机老人的弟子,他与云天却更是司门师兄弟,不过,他们明明是司门师兄弟,怎会到了如此地步?明明相识却不相认,想必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罢?   说到此处,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任逍遥还是一脸的恼恨,“还不是那叮。死老头的错!当年我们师徒二人在山上过的好好地,可他呢?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那次出山回来竟然抱回来一个三岁大的小娃娃,说要自己养,一叮,老头子自己都养不活了还要养什么小孩?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本来想拒绝的,可看那小娃姓挺漂亮挺可爱的也常二没有反对了,反正是他自己要养的。没成想,只过了一个月那死老头就受不了了,非将那小娃娃交给我。我当然是拒绝啊,我才不养小娃娃呢!可你知道那死老头怎么说的?他说。这孩子长大了就给你当媳妇的,你不养谁养啊?我被那死老头气着了,年轻气盛就趁晚上跑下山了,后面的事儿你也都知道了。”   “那,那个小娃娃就是云天却罢?”负清风简直哭笑不得,真是一对活宝师徒,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还有,云天却是男的罢,你师父明明知道竟然还要给你当媳妇,嗯,你师父果然很开明,比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开明。”这话她说的司,是认真的,不过看着任逍遥那微微扭曲的脸她怎么就那么想笑呢?而且他还是为了这样的理由离家出走,真是太有意思了。   “开明,非常开明!“任逍遥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看到负清风抑甫不住的笑靥,琥珀色的眸子一亮,继而又板了脸,“哎哎!不许笑不许笑!就等你笑起来很美也不许笑这是人家心里的伤,你竟然还笑的出来,这是往人家伤口上撤盐啊!”   听了这话,负清风更是忍俊不禁,笑的无法抑我,看到这么别扭的任逍遥真是太好笑了,不行了,她独自好痛!多久了,在她的记忆里似严从来就没有这么大声,这么开心的笑过。   过于激烈的情感宣泄,让负清风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加上那绝美的笑靥,明艳的不可方物!   看着如此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感情的负清风,任逍遥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了微微的笑意,身形一闪,突然倾身靠过去,深深地凝视着身下那张灵动的笑靥,低低的开口,“小风儿,你要是再不停下来的话,我可是不客气了一。   负清风没想到他会由此动作,幕地僵住身子,笑声亦戛然而止,望着近在咫尺那张俊脸,在他的眸中看到幽幽的光一掠而过,声音极具侵略性,错愕只是一瞬,随即杨眉,微微勾唇道,“不客气?我就不信你敢对我怎么不客气。”他以为他能唬得住她么,他错了,她这个人最经得住唬了,而且不喜欢受人威胁“看似平和的心,其实潜藏着反叛。   那略带挑衅的眼神,动人的容貌,唇角勾起的淡淡笑意更是让人疯狂。这一刻的负清风是从未有过的明艳,何况还是如此暧昧又危险的姿势,任逍遥想也没想,就顺从心意僻首朝那嫣红的唇角亲了下去!柔软馨,心中在这一刻也软化成水,唇上的触感成了水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住她唇角那抹笑靥,不司否认的是他也想感觉一下她的唇是否与想象中一样的柔软口虽然觉得唐突,却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负清风,将他一向清明的思绪搅的混乱了一…。   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平静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震惊的表情,甚至比上次雪倾颜吻她时更甚!因为她从未想过像是兄长一般的任逍遥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她完全的不敢相信!可是这靠近的气息,熟悉的味道,温热柔软的触感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任逍遥,他,他真的亲了她!   只是轻轻一触,任逍遥便移开了唇,缓缓起身,望着身下完全呆住的小丫头,满意的笑起来,很快,又对方才的举动懊恼起来,“真是糟糕,我还真是不客气了,竟然忍受不住诱惑就,一,不过,这也尽是我的责任,谁叫小风儿你勾引我了!这箕是非礼罢,嗯,应该是算了一,一,“他也不是有意的。他是无心的,天地可证。虽然他任逍遥活了三十三年可都现在还是个很纯洁的人呢,没想到他这一生阅人无数,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中就被她占据,连带着心也被她占了,他越老越不想离开,一天看不到到她就会身不自在,有时候看到她了还是觉得想她,这几日没见着她,满心满脑子都是她,他都觉得他自己快疯了口怪不得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等司发疯了,他现在便是。他连最爱的自由都舍弃了,不是疯了是什么?不过,若是为了这小丫头,似乎,似乎也不苏是那么吃亏?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他很想否认,司是无奈至极的是他这次真的是想老牛吃嫩草了,真是悲哀,尤其还有那么几个烦人的情敌。   那个死老头都说过,人生苦短,不必顾忌太多,做自己想做的,随心而活,不管那颗心是红心还是黑心。   罢了,他认栽了!   “,一,”对上那双满是懊恼的眸子,负清风这才回过神来,幕地坐起身,将身前的人推开,正襟危坐,柳眉紧皱,”任逍遥,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虽然他爱玩儿,但也总得有个限度不是么?那样的事情,能随便拿来玩笑么?还说什么她勾引他?勾引,这两个是个什么词,她又怎么可。能去勾引他!   “亲了你一下啊?“任逍遥说的一排理所当然,瞧见负清风瞬间沉下去的眸子,赶紧道歉,”‘上风儿,你别生气嘛!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想试试你的唇软不软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天地可鉴!”   “任逍遥,你到底几岁啊?“负清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头疼的抚着眉心,他已经三十三岁了,不是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他怎会捕有那叮。时期的清春期思想,他这么说是想要气死她?他以为他这样的说婷,她会相信?他平时爱玩笑她都可以不管,但凡事都奥有个度,超过那个度之外,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他在这个世界活的比她久,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任逍遥见状不禁愕然,心中暗叫不妙!糟了,小风儿一定是认为他在玩儿儿,他在开玩笑了!司事实不是这样的,他是因为喜欢她嘛!“小风儿,我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负清风淡淡的打断他的话,抚着眉心缓缓闭上了眼眼。   看到那张恢复淡漠的小脸,任逍遥一点点的皱起了眉来,听着车外那连绵而下的雨声,思州半晌,真诚的道歉,“小风儿,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你能原谅我么?“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对她,只宜慢慢攻克,跟在她身边一点点的入侵她的心,且不能引起她的反感“若是强行将自己的情感加注在她身上,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这点,雪倾颜那个笨到不就是例子么!只会强求,难道不知道滴水可以穿石么?那是她的心是石头,时间久了也会融化的,而且她看着清冷,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他就要做那水,一点点的入侵她的心!   负清风闻言,柳眉拧的更紧,他真的知道猜了?她倒是真的有些看不清任逍遥,她看不透他的眼神,他的心,方才太过突然,她也不知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她明白的是,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兄长般的朋友。若他真的是无心,她可以原谅他。   任逍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负清风表情,见她不语,只好起身,往车门边移去,速度极慢,到了门边,还不见她阻止他,不禁垮下了了俊脸,不会罢?小风儿这次竟然这么狠心?真的要他出去淋雨?   “等等。”负清风终于开口,缓缓张开清眸望向了门前那抹玉色身影。   “我就知道小风儿心最软了!“任逍遥开心的立即退了回来,坐回了软榻上,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可是,负清风的话还没说完,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指了指后车壁上悬挂的蓑衣“,拿了那个再出去。”   “啊?“任逍遥闻言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眸子,一脸哀怨“,不会罢,小风儿你真的这么忍心对我么?”   “非常忍心。”负清风点点头,见他还不动,不禁微微扬眉“,怎么。还不去?”   “真的要我去?“任逍遥慢吞吞的取了蓑衣,还在垂死挣扎。   “嗯匀“负清风继续点头,要他也知道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虽然不用太强势,但总待有自保的能力,不能任人鱼肉不是么”   任逍遥这下知道了,这小丫头是铁了心的要惩罚他了,罢了,谁教他占了便宜呢?早知如此,方才他就多亲一会儿,真是亏大了!虽然不想出去。司是也不能不出去,任逍遥磨磨蹭蹭的最终还走出去了,披上蓑衣一屁股坐在车外那侍卫的身边,顺带拍了拍那人的肩胳,感慨道“,兄弟,我来陪你了!”   “呃”是,是!“那侍卫本就紧张待要死,被这一巴掌拍得三魂掉了一魂,连连点头,面色更白了。   行至半途,突然听到雨幕中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任逍遥一震,倏然张开了眸子,定眼往前方望去“,有人!奇怪,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从仙峡关的方向敢来呢?”   那待卫听到任逍遥这自言自语,顿时眸色一亮,心中燃起了重重希望。   又行了一阵,果然看到了一抹黑影跃动而来,任逍遥眯起眸子仔细的辨认着,离得近了,因天色太黑又下着大雨,还是没太看清,只觉得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倒是身旁的待卫兴奋的大声叫起来“,上官将军!上官将军救命啊!上官将军……,”   原来这侍卫在幽城时,曾与上官随风一起参加武状方的考试,上官随风高中状云”而他却落榜充军。因他们曾经住在司一座客栈,比较熟悉这才认了出来。   “唤,原来是上官随风将军啊……“任逍遥闻言饶有兴味的扬眉,尾音拖得极长,不过,这上官随风怎会单枪匹马的追上来呢?若是他粹到有诈。也该带人来追的不是么?不至于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是说这个自大到了极致,认为他一个人就司,以搞定?   马车内的负清风听到上官随风四个宇不禁一震,不自觉了握住了衣袖。上官熙?她,她怎么会来?   离那马车近了,上官随风勒马止步,视线落在马车外那一挂隐隐的白影身上,天色太黑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绝不是负清风,这马车往回走,想来这人与负清风是一道的,思及此,提起的心不由得放下了,无视待卫的声声求救,径自望向了另一人“,不管你是何人,请你将负清风安全送回雪国营寨,不甚感激。”说着,便拱手施了一施礼。   那名侍卫一听这话,立马傻了,不会罢,这,这是什么状况?   “啊?“任逍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夸张的掏了掏耳窝“,你说什么?我没听错罢?雪国与兰国如今司是敌对的,而上官将军你司是兰国的守关将箕,竟然要放了雪国写师?“小风儿这才来了仙峡关几日啊,竟然又招上了一个?不过,这上官随风的身份倒是很传奇啊,而且对负清风更不太像是那种无厘头的痴迷,到底是因为什么呢,真是奇怪!   “我自然知道我的身份,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只要那个人说一声,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兰国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只算是一个落脚点和一个跳板而已公“什么四国争霸,什么江山崩裂,都与她无关。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印证负清风这个人而已,将军的头衔她现在就可以放弃,只要他负清风一句话。   “一个人”“任逍遥微微眯起了眸子,他这意思是在指是为了小风儿么?但他与小风儿并不相识罢?这小丫头,难道有什么瞒着他不成?不行。回去之后他一定要严加逼供!   负清风自然听得出那话中的意思,清眸中掠过一抹不忍,她知道打破一个人的希望是很残忍的事。但一份不该出现的痴迷,早点了解对她更好,看清了心她便不会再如此执迷了。思及此,缓缓开。”,多谢上官将军今次相救之意,若上官将军愿意归顺雪国……,”   听到此处,上官随风凄然的笑了“,不必了,多谢美意,请你务必珍重,告辞!“语毕,立即调转马头,朝一旁的岔路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不见了踪影。   任逍遥眸色幽深的望着上官随风消失的方向,转眸望了身后的车帘一眼,半开玩笑的道“,小风儿,你不乖哦,居然有事儿瞒着我呢?”   负清风似严没听到一般,无力的靠在了车壁上,颓然的闭上了眼晤,上官熙,对不起。   此与此司时,负老大雪阡陌已领着大军行至山顶,经过一次的上山经历,此次的速度果然快多了,眼看到了山顶之上,看着城楼之上身把蓑衣斗笠的守关侍卫,负老大举手,示意后方的将士尽数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之后发现那些将士都有些不对劲儿,一个个似乎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负老大与雪阡陌不禁一伙的相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儿?   此行,小昭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的跟了过来,因为她说过她一定要将主子就出来!观察之后自然也发现了异样,那种反应是她所熟悉的,定是主子对他们下了迷幻剂!这迷幻剂是她家的祖传秘方,一直沿用至今,却因是违禁药品不予销售,这才搁置了。只是他们后来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什么违禁药品不予销售,那群强盗一般的官府捕快抢走了她家的秘方,在外大肆买卖,大赚了一笔。不过那些迷幻剂少了一样最重要的配方,效果远不如爹掩藏下来的方子。   “将军,二殿下不用异心,这些守卫都中了迷幻剂,是主子下的药,现在便是攻城的最好时机!一旦药效发作,导致那些士兵荤过去,一定会引起怀疑!”   迷幻剂?两人心中一惊,随即相视一眼,示意身后的将士开始攻城,瞧见雪阡陌的手势,顿时所有将士都蜂拥而上,朝城楼而去,绳索一狠狠的扔上了城墙,铜钩牢牢地的固定在城垛之上,零碎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   守关侍卫听到那零碎的金属声,都疑惑的蹙眉,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什么声音?”   “笨蛋!当然是下雨的声音了,不然还有是什么声音,你看黑漆漆的。什么人也没有啊!糟糕,我好困啊!”   “我也好困,真的好困一…,“说着,便有几人身形晃动,抑制不住困意相继倒地,兵器即将掉在地上发出声响,被攀墙而上雪国将士接住,继而一个个黑色身影跳上城楼,大雨的声音掩去了众人的脚步声,一身黑衣加上被涂黑的脸,整个人大军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势如破竹展兵斩将而来,当兰国士兵发现的时候已是来不及,元法抵裆,几名伸手较好的雪国士兵冲杀到了城门前,杀了守门守卫,拉开了大门!   刹那间,大军蜂拥而入,只听得震天的喊杀声,那黑衣军团犹如地域的勇士一般杀掠而来,雨声越来越大,将血尽数冲走,随着水流向山下淌去。   许冠捷正在睡梦中,隐隐听到喊杀手,幕地惊醒一跃而起,视钱之内一片漆黑,原以为是梦,但听得那声音越来越清毗,顿时低吼一声,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完了!定是雪围攻城了!“连战甲与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疾奔而出,看到门夕的守卫都倒了地,暗红的血在灯光下映照出血色的残光,顿时一惊!   看着眼前狼狈的许冠捷,雪阡陌嗤笑出声,“许将军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去啊?这么冷的天儿,还是多穿伴衣服比较好罢,当真着凉啊?”他说过要生擒许冠捷,就定刚要做到!   “你!?“许冠捷幕地抬眸望去,只看到眼前站了一个满脸漆黑的满身漆黑的人,映着森冷的灯光,很洪骇人,“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雪阡陌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这就是破了你仙峡关的绝妙之计!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反抗了,束手就擒罢!“该死。!他这一声装扮真的那么吓人么!这个、负清风出的这是什么鬼主意,把他堂堂一个皇子殿下弄成这副德行!   “哼!想要我许冠捷束乎就擒不可能!有本事就亲自动手!“许冠捷冷哼一声,举起大刀身形逼近,倏然竖砍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雪阡陌低咒一声,迎了上去,两人在长廊内缠斗起,一。   雪国大军出其不意,士气高涨,将兰国将士杀得溃散,血混着雨水,流淌成河,兰国人生性刚烈很多人都是宁愿战死也不愿做俘虏,尸横遍野,杀之天明时分,只剂下为数不多的人降了,整个关内处处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雪阡陌与许冠捷交战了几百回合,仍然不分胜负,雪国大黑拥入,想要上前擒住许冠捷,却被雪阡陌我止,很多人都围着两人观看,两虎相争,异常精彩,而许冠捷屹然是困兽之斗,死期将近了。   雪云落与小昭找遍了关内大小院落,都找不到负清风的身影,顿时心中惊骇,两人在一处院落外碰了头,赶紧赶到了负老大那处,看到雪阡陌与许冠挽还在打,一向冷静淡漠的雪云落发怒了,“负清风不见了!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众人闻言尽皆震惊,不可置信的望向人群中央那挂银色身影,什,什么?负清风不见了!?   看着众人大惊失色的模样,许冠捷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喘息着大笑出声,“哈哈哈……负清风在下午另已被朝廷接走T,此时早已至了幽城!负清风天箕,却独独算露了他自己!”   ”算露了我自己么?“一声轻柔的嗓音凭空响起,众人大惊,纷纷转头去寻。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雪云落紧绷的心在这一刻放松下来,银眸中溢出漫漫笑意,“她没事儿,没事,一”方才他还以为一,一,幸好,幸好她没事”   “风儿!”负老大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负老大的儿子天下无双!哈哈哈……”   众将士听到这话,皆是欣喜不已,担忧的心被喜悦冲散。   雪阡陌亦放下心来,专心投入到打斗中去,负清风这个臭小子没事就好,他的事儿等回去再跟他慢慢地算!   “不,不司,能!不可,能的……,”许冠捷不可置信的摇首,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量,抵住雪阡陌长剑的大刀用力一抵,大吼一声,将雪阡陌抵飞了出去!没有丝毫停顿,足下一点,大刀陡转,直直的朝一旁的父老砍去!   “将军!?”   ”将写!小心!“众人完全没想到会是如此状况,尽皆惊骇的叫出声来‘   负老大闻言一惊,想要推开身子,双腿极痛,竟然一时无法抽身,众人大惊失色!两抹身影同时而至,情急之下,只得同时出手握住了刀钱,抑我了速度,任逍遥隔空店点住了许冠挽的穴道,这才阻止住了这一场令所有人心惊肉跳的一幕!而那刀锋距离负老大的胸膛只有一分距离,惊险非常!   被惊呆的众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架住了许冠捷,以绳索缚之”   负清风与任逍遥同时松了手,血自掌心喷涌而出,一滴滴的溢出掌心落在地面上,在地面的积水里化开。   “笨蛋!不疼么?”看着负清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任道遥微微抽气。心中一直紧缩,皱眉轻斥道。老天,这就是心疼的感觉么?他的心跟被人握住似地,这小丫头都跟她说了不要出手,她耳朵到底安长至哪儿去了!真是气死他了!看着她的手,比他的伤还疼!讣   负清风痛的直抽气,听到这话,头也不抬也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你也上一样是笨蛋。”不然,干嘛跟她一样直接用手?人在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根本来不及思考,所想的只是达到某种目的,方才她一心想的只是不能让爹受伤。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上次雪倾颜为了她挡毒箭的事,那一瞬间他明明可以抱着她避开的,但是却反兵性的挡在了她面前,与她此刻是司样的心罢。   只有感司身受,才能了解那一刻的心里感受,原来在他心里她竟然真的那么重要,雪倾颜他,他好像是真心的呢?   ”老师!“雪云落急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负清风手臂,急急的查看着伤势,”天!伤口竟然这么深!”看至那深深的刀口,禁不住低呼出声。心疼的无以复加!她又受伤了!为什么她又受伤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她受伤,就不必每次都这么心痛!   ”我没事。”在金疮药接触到伤口传来刺痛时,负清风微微抽气,却还是倔强的说着安慰的话。   “逍遥!”负老大回过神来见雪云落去给负清风疗伤了,立即冲到了任逍遥身旁,接过小昭给的金疮药,亲自的为他疗伤,看至那深深地伤口,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做什么要冲上来,就算我受伤也不想让你们收到任何伤害!“逍遥这孩子,他已经不想欠他什么了、还有风儿。她的身体那么弱,哪还能受伤!做父母的,怎能看着孩子为自己而受伤?他们这样,让他这个做爹的好心疼,好内疚,他们究竟知不知道!   ”将军,我没事儿,别担心,嗯?“虽然很痛,可任逍遥表现出来的宇‘全是另一个样子,面带笑意,还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的拍了拍负老大的肩膀以示安慰。   雪阡陌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涌出无法抑制的怒火,倏然转身朝一旁走去,紫眸中满是靠杀的戾气,许冠捷这个狗贼竟然这么大的胆子胆敢伤害负清风!他说过,负清风楚他雪阡陌的老师,他决不许任何人伤害他!走过去一记左勾拳就狠狠地击中了许冠捷的腹部,力道之大!   许冠捷弯了身子,面色涨红,闷声一声,丝丝血液自唇角溢出,眸中满是冷嘲的笑意,喘息之后,低低的笑起来,“哈,哈哈,一”笑声从原本的张打到最后的悲凉,讽刺,一直笑,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一般a   “你还笑?!“那笑声让雪阡陌心中的怒火迸裂,长剑直指许冠捷的胸膛,森冷的开口,”方才你伤了他,这是你该竹出的代价。”语毕,右手欲用力刺入……   “雪阡陌,住手!”负清风挣脱了未包扎完成的手,转身缓步走了过来”   雪阡陌闻言不可置信的转眸望向身旁的人,视孩落在那受伤的掌心,心中一痛,更多的愤怒涌了上来,“你竟然还护着他?!”他是笨蛋么!   无视雪阡陌的怒火,负清风静静地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落魄将写,顺着他绝望的眼神望过去,看到是尸横门庭,雨水混着血液流淌,随着天色亮起来,整个地上竟都是猩红色,当即一震,眸中掠过一抹撼动,颓然的后退半步,幕地旋身望去,只看到众将士的包围中还承下几十名残兵败将,血染甲衣,望着她的眸中是浓烈的恨意。即使是大雨过后依然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没想到竟然会死了这么多人,她的初衷只是想帮爹完全他的心愿,她只…,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如今即使她不想伤害,也录夺了无数针的生命,看到许冠捷眼中的恨意与绝望,她才发觉她已不是最初的负清风了”   以前的负清风不会杀人,不会随意录夺他人的生命,她生存在一个法甫的和平世界,没有战火硝烟,没有随处可见得血腥残暴,可是现在的她,却游走在战场之上,生死之间,生命在这里如同蝼蚁,随意覆灭,得不到任何尊重,血染江山,民不聊生,这,是她想看到的么?这样颠沛流离的一生。是她想要的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抹白色身影上,皆是不解。   负清风缓缓收回视经,眸中掠过一抹哀凉,望向眼前的一身颓败的中年男子,低低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最终,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成了她的诠释。   听到这句话,许冠捷明显一震,缓缓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死寂的眸中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古往今来,胜者为王败者寇,胜者从来都是得意洋洋,何曾见过人道歉?这个负清风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已经赢了,完美的赢了,若想炫耀他的成就根本就没有必要,而且他也不像是这样的人,但他的道歉有什么用?他死去的兄弟们能活过来么?何况,他也没有资格接受他的道歉,这一幕在他的人生里出现了太多次,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沾满元法陛去的罪恶、   “对不起“”负清风又低低的说了一遍,低柔的声音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厚重。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那三个字都纷纷呆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听到了对不起三个人,他们赢了为何还要向输的一方道歉?这,…。   除了负老大,任逍遥,雪云落三人之外、,无人理解负清风此刻的心情。她在愧疚,对死去生命的愧疚。   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任逍遥抚着受伤的右手,缓缓勾起了唇角,小风儿的心果然还是太软了啊!   雪云落静静的敛下双眸,长睫裆住了眸光”她与他的心里感受一样罢。看到这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场景,他心中亦不好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永远有血腥,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世界,   而负老大心中的愧疚是为负清风,为她小小年纪就要接受生死的麻木。而这种麻木他早已习惯了。   ”风儿!”一声焦急的呼唤破空而来,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所有人皆是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左右寻去,一抹烟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踏着晨曦的薄暮飞跃而来,云追月第一眼便反射性的找到人群之中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心中的担忧才落了地,他们救了关平将军便径自赶回营地,清狂告诉他,军队已大举攻城了,而负清风还被困在敌营之中,雪云落已来营救了,他一听什么都没想就焦急的赶来了!   他在魔门关的这几日也听闻了负清风被掳的消息,但他一直不相信,因为他相信负清风不会笨到被敌军发现,虽然一直都只当是谗言而已,没想到今日回营才得知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他一直都在担心若她被掳走,会不会有危险?有没有人伤害她?有没有对她无齐u有没有发现她的身…   只是上山开的短暂时间他想了很多,每想到一点心中的担忧便更甚,直至此刻看到安然的她,他一直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了地。她没事儿,就好。   “追月?”看到那熟悉的面容,负清风微微一怔,心中唯一的一点担忧也落了地,“一切都顺利么?关平将军没事儿罢?”关平将军想必定是受了苦,毕竟他的身份是她告发的。   “没事儿,只是受了点儿伤,不过不严重。”云追月回道,瞧见一旁的另外几人时,墨蓝色的眸微微暗了暗,视线落在那一抹玉色身影上时不禁一怔,任逍遥?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跟来!亏得他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跟来,这才几日的时间就忍不住了。虽然是大战初捷,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免不了的,“云追月参见三殿下,见过将军,参见川看到那一身黑的人时不禁疑惑的蹙眉,这人是?仔细一瞧那熟悉的面部轮廓当即咳了一下,差点笑出来,“参见二殿下,不过,将军,二殿下你们这脸是怎么了?”   一身黑衣,又涂了个黑脸,这一身真的很有意思,特别还是雪阡陌平常那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这突然间的转变实在是不习惯,更好笑。   “还不是某个人的馊主意!”说到这个,雪阡陌就觉得有气,虽然赢了,但心中总有些别扭,有些不痛快。他们几个都是安然无恙,就只有他弄的一脸黑……   “某个人?”云追月闻言了然的点点头,不经意的转眸这才发现身旁的一众将士尽数都是黑衣黑脸,他就说呢,这仙峡关如此难以攻陷,今儿竟然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拿下了,原来是风儿那丫头又出了什么鬼主意,怪不得这许冠捷毫无招架之力了呢?   “馊主意?若没有这馊主意,这关还攻不下呢?”雪云落压下略微沉重的心情,扬眉调侃道。   雪阡陌无言以对,只是用那满脸只剩下的唯一的白眼珠瞪了雪云落一眼,雪云落扬扬眉,不痛不痒。   突然间的话题,让沉重的氛围轻松不少,一旁绑住许冠捷的士兵终于得空询问,“二位殿下,将军,太傅大人,这人怎么处置?”   负老大闻言鹰眸徵微一动,看着被缚许冠捷,缓步走了过去,“许将军武功了得,力大无穷,我相信许将军亦是识时务之人,若是肯弃暗投明,我一定一”   “不必了!”负老大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许冠捷冷哼一声,打断了,”我许冠捷生是的兰国人,死是兰国鬼,绝不会背叛皇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若皱一下眉,我便不是许冠捷!”可惜他戎马半生,叱咤疆场,最后却败在了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手里,他虽然用的诡计,但他的一声也不够光明正大,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了。   “许将军不愧是忠君爱国之士!”负老大感叹一声,想到了自己,若是此刻的许冠捷是他,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罢,即便是死,他也不能够背叛皇上,不能背叛雪国!   听到此处,负清风知道许冠捷该有的结局,她不能为他做什么,就只好做一点儿小事了。”许将军,这是安乐丸,不会有任何痛苦。”她知道他逃不过一死,即便他们不会杀了他,他也是自杀。败军之将若是逃离不了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投降,而是死。   看着那颗小小的黑色药丸,许冠捷缓缓勾唇,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谢谢。”这个少年真是个矛盾的人,明明夺取了那么多的生命,却又觉得愧疚。不过有一点,他不讨厌他,最后让他有尊严的死去。   一旁的侍卫见状会意,接过了负清风掌心的药丸,放进了许冠捷的口中。   负清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倒在她面前,生命一点点的消失,最终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身旁有人走过来,那熟悉的气息让她放心的靠了过去,“我想回去。”   “好,我们回去。”看着靠在他身侧的人儿,那眉眼间似乎多了疲惫,云追月眸中漫上一抹柔软,轻轻的低语,伸手将身侧的人儿揽入怀中,朝众人微微点头,便揽着负清风施展轻功离去。   雪云落怔怔的望着那两抹相拥的身影,面色一变,银眸瞬间沉了下去,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两个人很般配,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主动靠近云追月。她为什么?难道,在她心中的那个人是云追月?他不是说过只要她幸福么,可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会痛?还是放不开,…   “这两个人就这么丢下我们自己走了啊?”雪阡陌心中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先下更是烦躁,收回长剑,恨恨的转身离去。   “是啊,这两个人怎么能丢下我们…”任逍遥微微眯着眸子,银发随着晨风飞舞,丝丝缕缕的挡住视线,一片迷离。   父老到倒是觉得没什么,只当那是兄妹之情,将剩余将士尽数安排在山上守卫,又命人下山去调配兵力上山,布置妥当之后才回了营地。   魔门关,雪国营地。   “报!报!”一声疾呼,打断了雪倾颜与少老三的早膳,两人看到扑进来的小侍卫满脸震惊,都纷纷放下了筷子。   “这么急着做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好好说!”少老三对负老大攻城的事儿丝毫不知,只是心中愤怒之极,正打算用了早膳去仙峡关找负老大算账呢,外面前在盛传,说关平身份泄露是负清风高密所致,他今次非要找他理论理论!被掳就被掳竟然还是背君叛国,泄露军事机密,害人性命,实在是罪不可恕!   雪倾颜只是停顿一瞬,仔细的观察着侍卫脸上的表情,虽然惊但也有喜,却又不敢表现出喜来让少老三不高兴,如此说来,负清风他们已经胜了?!太好了!他就知道只要有负清风在,极一定会攻下仙峡关!负清风,他已经有好几日没见着他了呢?   那侍卫咽了咽口水,低下了脑袋,“回将军的话,是,一是负将军他们昨夜,昨夜已经攻下了仙峡关”   “你说什么?”少老三蓦地起身,完全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昨夜父老贼他们攻下了仙峡关?你在说了梦话?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峡关易守难攻,而且他们这段时间又没有什么动静,就连负清风就被抓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攻下仙峡关呢?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那侍卫被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映着头皮又开口,“回将军,这,这消息却是真的。负将军他们确实与昨晚攻下了仙峡关,如今那边正锣鼓喧天的热闹着呢?”   少老三闻言颓然的跌坐在座位上,只是不可置信的摇首,“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输了?他就这么输了么?他就这么   气氛正怪异之际,从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启禀将军,关平将军回来了!”   “什么?!”少老三一惊,“关平他,他不   “关平将军的确安然无恙,是负清风事先派了云追月未央五人去营救。”看着少老三大受打击的模样,雪倾颜无奈的摇头,这次不会将他打击的一蹶不振罢?   少老三茫然的转眸,对上雪倾颜认真的眼神,顿时了然,自嘲般的笑了起来,“哈哈半晌,才径自停下来,人亦冷静下来,“请关将军入营。”   “是,将军!”那侍卫恭敬的施礼退去,很快,帐帘被掀开,一抹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关平,在看到少老三与雪倾颜之后,立即跪地行礼,“属下参见二殿下,参见将军!”他以为他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五个天神般的人从天而降,将他救了出来。当云追月告知他事情的始末之后,他才开始真真正正的佩服起这位少年太傅,果然是计划周密,智慧过人!   “关将军,快请起!”少老三立即上前扶起了关平,看到关平安然无恙,心中安定,却有些气恼,道,“先是告发你的身份,随后再将你救出来,真不知那个负清风在发什么疯?”   还好,关平无事,不然他可绕不了负清风那个臭小子!不过,如今他也找他算账,竟然擅自坏了他的计划!   关平闻言微微一笑,“负清风只是想借由我来降低敌军的警戒心而已,不过,这个负清风的确是少有的军事奇才,思想与常人迥异,却每次都出奇制胜。”仙峡关这样的天险关口,换了他人都是束手无策罢,而这个负清风不禁有谋,更有勇,竟然孤身犯险,不过结果也走出乎意料之外的完美!连仙峡关这样的天险之地都被攻下,兰国失了最重要的关口,早已危在旦夕。轩辕煌那个皇位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出奇制胜?”少老三闻言论哼一声,嗤笑道,“那个小子这次又是怎么出奇制胜的?”虽然他很想知道,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不然岂不是被人看轻了去!他堂堂一个开国将军,竟然比不过一个十六岁的臭小子!不过,仙峡关的险峻是众所周知,那个臭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攻下了关口,唯一途径便是山路,但是走山路就不怕被敌军发现么?再者,敌军还矢石之策,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得住?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都怪他太大意了,自从负清风被俘之后他料定负老大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便撤了监视的侍卫,却没想到这个负清风在敌营里运筹帷幄,就这么一夜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而将仙峡关给端了,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关平知道少老三很想知道两军胜败的原因,也不点破,便原原本本的将今晨听到的话尽数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此次负清风能取胜,完全是天时人和与奇思妙策,天时是特意选在了大雨之夜,雨声掩去了军队行军的声音,而军队的一万将士都身着黑衣,面上涂了黑色颜料,与夜色无异,如此便隐了身形。听闻负清风舍弃了笨重的云梯,自行设计了一种特质的绳索,既轻便又好用。之前负清风故意身陷敌营,一是瓦解了敌军的警戒心,二来又让负老大败了一场更加膨胀了敌军的自信心,如此一来,敌军完全不将负老大他们放在眼里了,自古骄兵必败,何况还是设计下的陷阱。大概的情况便是这般,还有些小的细节属下也没问的那么清楚。”   “这个负清风还真的是不简单”听了这番话,少老三惊叹连连,心中那点不自在与妒忌之心也消失无痕了,看似简单的进攻,实则早已蓄谋已久,且面面俱到,于雨夜进攻,又掩去了军队,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好似天将神兵一般,怎会不得胜?第一次听攻下负清风以风筝计攻下流烟城时,他只觉得是小孩子一次巧合而已,即便是后来得知了前因后果,依然心中不服。此次,亲眼听到如此周密的计划,即便是戎马一生的人也自叹弗如。   负老大这一生有一个这般聪慧的儿子,嘴都笑歪了!那父老贼有了这个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输?罢了,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不得不叹,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而他们真的老了,即便他们不服老,却是岁月不饶人,转瞬即白头。   雪倾颜闻言讶异的望了少老三一眼,他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说负清风呢?真是不容易啊,要一个如此固执的老头对死对头的儿子另眼相看,实在是太难了。嗯必,此刻在少老三的心中已将负清风与他们之间的斗争中分割开来了。   负清风啊负清风,你果然是上天派下凡尘来的妖精,在无知无觉间收服了一颗又一颗心,包括,他的心。   大胜归来,他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了。   负清风,你可知,我要的只是你能平安。   你定不知,在你心中我一定是个霸道又暧昧,脾气不好,自以为是的人,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只有我面对你时才会将所有人的缺点都暴露了,对于别人我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不曾逾越,可唯独对你,只有…   云追月因为负清风说的回去是要回营帐,没想到她却半途要他该去了峡谷之巅,此刻,两人就这么坐在峡谷顶端,脚下高悬的距离与湍急的激流,水声与风声交织着。   从方才他就发觉她很不对劲儿,见她来了也只是呆呆望着平行视线内的某一点,显然已是深思外飞,终于忍不住开口,“风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耳畔轻柔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负清风闻言缓缓转眸,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墨蓝色双眸,“云追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想,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却在无形之中掠夺了那么多的生命,虽然非我所愿,却是我所为。”说到此处,复而又烦恼的叹息,“你不会懂我的感觉,你不会懂的她是二十一世纪和平时代的人,她连死人都没见过,如今却成了杀人工具,让她觉得她好可怕,让她从心底里透出一种罪恶感,她不知她怎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这样?上次在边城时,她回城尸体与血迹都已被清理干净,而这一次她亲眼看到那些人的死状,还有无尽的鲜血,被血色染红的地面……   “风儿?”云天却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她在烦恼什么,看着那放在膝盖上小手时一震,蓦地握住了负清风受伤的右手,“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或许是我该付出的代价也未可知。”负清风微微用力挣脱自己的手,重新放入膝盖上,若是真的要付出代价,恐怕远不止这些罢,天道循回,因果报应,这些都应该是有的,毕竟连时空穿越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也叫小伤!”云追月闻言不禁有些恼,看到那张淡漠的小脸,又叹息一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她的心里问题。”风儿,我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故事,但是今日我便告诉你。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弱者永远只有被消灭,这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平衡口我不知你想表达的世界观是什么,但你要认清眼前的世界,这是事实。你不必为了何人的生命凋零而觉得愧疚,若不是他死,那便是你亡。我在江湖上飘摇了这么多年,早已麻木了,初时我与你的想法一样,没有人生来嗜杀,也没有人生来本性就是坏的,因为不同的生长环境与经历造就了不同的人。我的这双手,沾满血腥,我杀过的人犹如过江之螂。这个世界便是杀来杀去的,我本不是孤儿,有父母,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但是在我三岁那年,我爹的结义兄弟却杀了我云家一百二十口,血染门庭,我在瞬间变成了孤儿,我被我娘用她的血染了满身趴在她身下,他们看我满身是血,以为我也死了才躲过一劫。你知道那种感觉么?眼睁睁的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个的死在面前,那种刻骨之痛,风儿,你知道么,那时候我没有哭,只是静静的望着,我要记住他们的脸,深深地记在心里!从那之后我会立誓,定要报这血海深仇,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学武功是我唯一的报酬途径,仇恨是我活着的希望,我处处与人比武,甚至杀了夙组织的第二杀手,那之后我便去了那个狗贼的家,一个也没留下,甚至是他刚出生的孙子,我杀了那孩子的时候,那个狗贼一直在哀求我,多可笑,十五年前是我爹娘在哀求他,如今却是他在哀求我!不管他如何哀求,我还是杀了那个孩子,风儿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今日,你终于从头到尾认清了我的真面具,温和只是我的表象,我欺骗所有人,包括你的表”   从报仇之后,他也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些事儿了,不管报仇与否,这些记忆都是他生命里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光,他不想记得去忘不了。   他以为自三岁那天之后他便是冷血无心之人了,可是这十几年的相处,义父义母已经代替了记忆中模糊的爹娘轮廓,成了他心中惦念的人,自然还有眼前这丫头,他们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希望与理由。   “云追月”听完这番话,负清风才发觉在这个世界上,不论任何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不为人知的一面,凝结成伤的一面。原来,云追月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有各自的宿命,无法选择。与他相比,她方才倒是显得有些悲春伤秋了。一如她,如今便卷入了这四国之争,不知未来如何?   看着那张哀伤悲凉的侧脸,负清风缓缓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了云追月握紧的双拳,“很痛罢,你一定很痛…”他最后那几句话是在担心她会惧怕他,从而远离他罢?她又怎会呢?   “你,你不怕我么?”云追月闻言一震,反射性的抬眸对上了那双带着心疼的墨眸,她是在心疼他么?他不是她熟悉的这个云追月,他的另一面很黑暗很黑暗,…   “其实,你杀了那个孩子,只是不想将来这世上再多一个云追月而已,你不可怕。若是让一个人痛苦的或者,不若什么都不知干脆的死去。”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也可以的终结一切不可能终结的事。   “…”似乎有一种温暖直达心扉,那轻柔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云追月望着两人的手,眸中的孤寂冰冷渐渐颓然,漫上了柔软,“风儿,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能让人心神颤动。”让人沉溺在她的了解与温暖中无法自拔,她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偷了别人的心。这个傻丫头是不知道的,她只是面冷心热,任何人都能激起她的同情心,明明有一颗如此温暖的心,她为何要用重重冰冷来包裹呢?   “也许罢。”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毕竟她修过心理学。感觉到他的视线望着她的手,蓦地一怔收了回来,只笑道,“明明是要你安慰我,最后却变成了我安慰你了,我好多了,我们回去罢,不然爹该担心了。”与人说说话果然会好些,就算没有心灵的慰藉,也转移了注意力。   “嗯。”云追月点点头,握住了那只后退的小手,两人从峭壁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地,正欲回营,远远地便瞧见一抹人影,不过瞬间,便闪电般的到了两人面前。   原是任逍遥出来找人来了,找遍了附近也没瞧见两人,一想着这两人孤男寡女的相处就不放心,也不顾负老大的劝阻,没想到方才到了峡谷前的空地上就看到了这两抹熟悉的身影,“你们俩单独躲起来做什么去了?”先就是当头一问,带着质问的味道,当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立即扳开了两人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俩都没读过书不成?”好啊,这个云追月,只不过这片刻的功夫竟然都下手了!竟然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了啊!好,好啊,很好。   负清风闻言不觉好笑的扬眉,望向了身前那一脸正经的人,“逍遥叔叔,这句话应该归还给你自己罢?”他竟然在跟她说男女授受不亲,平素自己都抛诸脑后的东西还要强加在别人身上。   “逍,逍遥叔,叔…”任逍遥被那两个字噎住了,“好罢好罢,今日这事儿我也就不计较了,但不许有下次,多教人担心啊!”他担心的是她身边的那头狼啊,还是一头色狼。虽然这云追月平常没有表现出来,但男儿本色嘛!是个男人都逃不开这个字不是么,他还是小心为上。   “啊哈…”果然,云追月在一边毫不客气的笑起来,看着任逍遥那张黑掉的俊脸,真是比看到什么都开心。   “云追月!”任逍遥终于恼了,转眸狠狠地瞪向了一旁毫不顾忌大笑的某人,“你再笑,信不信我对不客气!”说着,便扬起了包扎成一个馒头般的拳头。   云追月见状,反而笑得更不可抑制,挑衅的摇首,“啧啧,都残废了还搁这儿嚣张呢?你好好地时候都打不过我,如今还残了,算了,我不想跟一个残疾人计较。”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乐在其中,负清风无奈的笑,根本不担心他们俩打起来,径自朝营地走去。她要问问爹有什么打算,如今攻下了仙峡关,是该班师回朝还是该继续前行?其实,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了。前行的可能百分之九十九,这次的出征队伍合起来有十四万左右,足够继续西征,况且还有阵容,哪有攻打两个关口派出精兵十四万的,还是两个开国将军,四位皇子尽数随军,即便是天险亦不需如此大的阵容,雪撼天怕是早已部署好了一切。爹那一劫不知是否过去了,她始终不放心,这几日又是阴雨看不到星象,她不想出一分风险,她觉得还是让爹回冰城去,由她来代替爹。若由她亲自上书,那老皇帝肯定会同意。   “哎哎?小风儿你怎么走了啊?你等等我啊!”后面的两人见负清风走了,也没心思打了,随在后面一路跟了回来。   大获全胜,负老大下令犒赏三军,午膳之后负清风留在了负老大的帐中未离开,“爹,如今是打算回冰城么?”   “没有皇上旨意,不能擅自做决定,一切等皇上来了御旨再说。况且,现在魔门关还未攻下,我们又怎能丢下少老三不管呢?”负老大的一生都只听雪撼天的调遣,从无异议,几十年如一日。不过,这次赢了少老三,他的确很高兴,就等着回朝之后少老三的那个响头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负清风早已知道,走出营帐的时候不禁有些发愁,若是她私上书要爹半途回程,他定会怪她的罢?   “老师?”雪云落拿了药准备去给负清风换药,到了她的营帐,小昭告诉他她来了将军的营帐,他这才赶了过来,瞧见她蹙眉沉思的模样,不禁疑惑,“老师,你在想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怔,抬眸对上一双温润的银眸,“三殿下?”瞧见他手上的瓷瓶与棉布时,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   又是三殿下?雪云落闻言心中不禁一阵苦涩,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称呼他三殿下。但对任逍遥和云追月,她总是直呼其名,而且给他的感觉,他们几人似乎很亲密,这点让他心中很是不舒服,“老师,我们去换药罢。”   两人转身欲走,身后传来了雪阡陌的声音,“负清风,云落你们去做什么?”   想到今日早上模糊的印象,负清风缓缓转身向后望去,果然看到了雪阡陌满脸漆黑,不禁愕然,“二殿下,你,你怎么也?”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样子的雪阡陌还真是特别,虽然还是那张脸,但变了颜色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很逗。   “笑,笑,笑!”雪阡陌不满的皱眉,语气中满是抱怨,“这都是拜谁所赐啊?那个人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要足足维持一个多月,他真是要疯了。他堂堂一个皇子殿下要怎么见人?在这军营里有那么多将士陪着,他还不那么突兀,一旦离了这军营,外边儿的人不是将他当妖怪看了!   负清风轻咳一声止住了笑,微徵扬眉道,“这计谋虽然是我出的,但是二殿下脸上的可不是我弄的,这是自愿的不是么?我并没有强迫二殿下啊。”这话说的三分委屈,三分无辜,还带了四分调侃。   “负清风!”对上那双带着淡淡挑衅的墨眸,雪阡陌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   “我知道二殿下不想看到我对不对,好了,三殿下我们走罢。”说着,负清风转身便走,还未走出几步,手臂一紧,转眸对上一张黝黑的面容,雪阡陌有些别扭的别过脸,“我也去!”   难道看到一次如此孩子气的雪阡陌,负清风不觉好笑,与雪云落相视一眼,各自而笑,结果,就这样三人回到了营帐,帐内本来就有两个人,这样一来,凑出一桌麻将来还嫌多。   任逍遥半点也不客气的抱着受伤的左手躺在负清风的床上,云追月坐在一旁的吊椅上慢悠悠的拭剑,看到门口出现的三人,两人眸子掠过一抹暗色,不动声色的敛下了眸子。   雪云落见两人欲行礼,首先开口,“任先生与云公子都不用客气了,我们大家也算是朋友了,那些虚礼就免了罢。”   “那便多谢三殿下了。”任逍遥与云追月各自朝雪云落微微点头致意。   不一会儿,小昭将茶水送上来,一杯杯的送至各人面前,期间看了负清风好几眼,不知为何她怎么都感觉这气氛很别扭,谁不出的那种感觉,似乎每个人都在暗地里较着劲儿一般,不过她不明白的是这几位搁一起有什么好较劲儿的?看主子一脸闲适的坐在看书,任由三殿下给他换药包扎,似乎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这怪异的气氛。   她从回来就一直忙着劝慰马统,说了一上午,那傻子才明白过来,她可是累死了。   “好了。”温柔的嗓音传来,负清风反射性的抬眸,看到被包扎整齐的掌心,抽回手臂微微动了动,“多谢三殿下了,这药就放这儿罢,让小昭来就可以了,不必总是麻烦三殿下。”   负清风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任何人,可听在雪云落的耳中是拒绝的话,拒绝他的靠近,拒绝他的照顾。   雪云落收回东西,笑的有些勉强,“没干系,照顾老师我的责任,好了,没什么事儿我先回了。”说着,便起身离去,生怕负清风再说出拒绝的话来,甚至连招呼都未打就离开了。   雪云落的怪异,让雪阡陌起了疑心,随后也找了个借口辞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任逍遥云追月两人很有默契同时围了过来,一个个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负清风的脸一个劲儿的猛瞧,似乎要看出花儿来才肯罢休。   那注视的目光维持了很久,负清风终于忍不住开口,无奈的抬眸望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到底在看什么?我脸上有字不成?”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似乎越老越不正经了?任逍遥绝对的是,可是连云追月…这是她的错觉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儿?   “风儿,那个雪云落有问题!”   “对,小风儿,那个雪云落有绝对的问题!”   “你好像说过他知道了你的女儿身是不是?”   “这么说来,他现在一直都将你当女人看待了?”   “这个家伙,色心不小啊,竟然…”   “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负清风被他们一人一句弄得有些头晕,再加上那两张凑得极近的脸,想也没想直接推开两人的脑袋起身,“你们两个真的越来越无聊了,我现在要去魔门关,你们若不想去救好好的呆在这儿。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闻言相视一眼,同时起身,一边一个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异口同声,“去!怎么不去?”   随后,负清风任逍遥云追月小昭四人带着三十人卫队朝魔门关而去。   快到魔门关军营的时候,任逍遥饶有兴味转眸望向了身侧,“小风儿,你来帮少老三,将军他知道么?他有没有同意啊?”这两位老将军倒算是一对活宝了,能在一起几十年也算是不易了。   “爹已经赢了。”负清风只是微微勾唇,其实爹还是很关心少老三的,不然不会每日派部下来魔门关打探消息,他已经赢了没有必要监督,他只是怕少老三太过鲁莽会直接攻城。何况,在早前商议攻城对策的时候爹就已经默认了。   “逍遥,你这戏可是看不成了”云追月懒懒的躺在马背上,悠然自得也不担心摔下去。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魔门关境内,负清风并未直接入营,而是在外围转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地势,果然看到了魔门关关口与对面相对的一座大山,清眸一亮,当即便领人入营。   原来,巡逻的守卫早已发现了负清风一行人的到来,赶着去通知了少老三与雪倾颜,雪倾颜正欲今夜去见人呢,没成想那人竟自动送上门来了。   少老三向来好面子,负清风又是晚辈,他自然不肯出迎,只在待在帐中等待,虽为出去相迎却也在掌中望穿秋水,揣摩着负清风此行的目的。雪倾颜倒是不管那些,一心只想见到心上人,当他驾马映出营外,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安然的坐与马背上,血眸中瞬间溢出绚烂的光芒,欲趋马接近,这时才发现另外两抹特别碍眼的身影,任逍遥?云追月?这两个家伙怎么哪儿都他们,阴魂不散!   看着雪倾颜瞬间沉下来的脸色,任逍遥云追月满不在乎的扬眸望天,理也不理。   这样诡异的氛围,终于让负清风意识到了不对劲…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这是什么氛围?   负清风不由得拧眉不着痕迹的望了三人一眼,云追月任逍遥似乎对雪倾颜很不屑一般?这不是很奇怪么?而雪倾颜则是一脸阴沉,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罢?怎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三个人的心思她可是一点儿也弄不明白,一个个都是奇怪的家伙。   “劳烦四殿下特来相迎,我们走罢。”   雪倾颜闻言这才收回视线,冷冷的勾起唇角,意有所指的开口,”风儿是我最亲爱的老师,我怎能不亲自相迎呢?这可是基本的礼仪,不像有些人却不知齐瞰。”他倒不是计较身份,而是计较这两人整日的跟在负清风身旁,看着就烦心。   负清风这个妖精可是会勾人的,这两只天天跟在身边很是危险,只怕会日久生情。   任逍遥云追月二人相视一笑,完全不在意这话中引申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明白,雪倾颜是在嫉妒他们。   “好了,还是正事要紧,我们先去见少将军。”负清风不喜欢说话转弯抹角,一句话一个心思她会感觉很累,想说什么便是什么直接明了。明明知道不劲儿,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这对她来说,很苦恼,就干脆不听。   见负清风驾马前行,雪倾颜立即调转马头,跟在了负清风身旁,“风儿,在仙峡关内你还好罢?有没有耐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看到那只包扎的小手,血眸倏然眯了起来,“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他竟然受伤了,竟然给他受伤了!好,很好,非常好!   “只是不小心伤到了,没事。”负清风淡淡的道,白色的大氅将整个人包裹住,发丝随风扬起,更显灵动纤弱。   “不小心?”雪倾颜闻言顿时怒了,这分明就是敷衍的话!他到底将他雪倾颜当成什么人了?当他是笨蛋么,一句话就将他打发了!“负清风,你最好告诉我实话!”在他还能抑制得住怒气以前,今日正好,前账后账一起算!   “好,我告诉你…”听着那隐忍的怒气,负清风无奈的叹息,这事儿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也不必瞒他,“是为了救爹,许冠捷战败向爹攻击,情节之下,我和任逍遥只好用手,这才收的伤。”   为了负老将军?这让雪倾颜无法可说,毕竟是他爹。只是,他用手却让他生气!“你为什么非得用手,就不会用兵器么?负清风什么实话变得这么笨了,我怎么不知道?”   负清风转眸,徵微扬眉,“当时的那种心情四殿下应该很了解才是,那只是反射性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大脑的思考范围。”   雪倾颜一震,蓦地明白过来,脸上的怒意在瞬间退去,血眸染上了笑意,“所以,你现在也该明白我那时为何会那么做了罢?我与你的心一样,我容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这个感情迟钝的小子终于发现他的心了么?他那时还真担心他以为他是故意那么做来表现的呢?   “我…负清风闻言愕然,她方才在说什么?若是他趁机逼问她的心她要怎么办?思及此,不由得在心中哀呼,负清风你果然是变笨了   一行人入了军营,雪倾颜便领着众人到了少老三的营帐,一进帐内,看到满帐做满的将领不由一怔,血眸徵徵暗了暗,随即笑道,“没想到诸位将军都来了,如此正好,老师,这边请。”   对那一双双的注视,负清风恍若未觉,径自走到中央,朝少老三拱手施了一礼,“见过少将军,诸位将军有礼。”与公与私,她都应该向他行礼。   “太傅大人快快请起,本将军可受不住!”少老三笑的有些僵硬,虽然心中已经对负清风没有了之前的成见,但他毕竟是负老大的儿子,他怎么也做不到好言相待。其余将领一见负清风行礼,尽皆惶恐,纷纷起身回礼。   任逍遥云追月二人看着这一屋子人乱哄哄的你来我往,无奈的摇首,任逍遥径自找了座位坐下来,云追月却不能失礼,毕竟他的身份还是负老大的义子,不能失了礼数,只好走到负清风身旁,随着行了一礼,“云追月见过少将军,诸位将军。”   “云追月?”少老三闻言一震,抬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映入眼帘是一张清美的男子容貌,浓眉飞扬却给人一种温柔之感,眼尾略长,眸色温柔澄净,眼瞳是幽幽的墨蓝色,玉鼻坚挺,唇色嫣红丰润饱满,轮廓鲜明,一头海藻般的及腰长发,不拘不束,带着天然的弯曲弧度,与那张清美温柔的容貌甚至相配,一袭烟水色长衫包裹着纤瘦颀长的身躯,左手握着一柄长剑,青色的剑穗落在如玉的指间。”江湖第一公子云追月果然是风华绝代之人,从来都是只见传闻,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本人!”对于这个人的名讳,他是知道的,唯一令他不满的便是他是负老大的义子!   这个父老贼,真是好事都给他占尽了!一个负清风不够,一个任逍遥还不够,还有一个云追月,雪国的人才都被他一人网罗去了!如今,就连云天却这个人都向他儿子倒戈了!   “少将军谬赞了,追月不敢当。”云追月尔雅的笑。   两旁的诸位将领们听到这三个字都是一脸震惊的盯着那抹烟色的身影猛瞧,赞叹声不…   “云追月?江湖第一公子云追月?!”   “原来传闻中江湖第一公子竟然生得这样俊美!”   “一早便听闻负老将军有一名风华绝代的义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是啊,只闻传言,未见其人,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   “云公子这是当世少见哪…   这一句句的夸赞之词,让任逍遥在心中大呼无聊,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他就不进来了,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诸位安静,先请太傅大人与云公子就坐罢。”雪倾颜亦是听不下去了,出言制止,见人群都安静下来,这才领着负清风坐到一旁,云追月谢绝了雪倾颜安排的座位,坐到了任逍遥身边坐下,表示不参与,只是旁观而已。   众人坐定,少老三终于开口,“不知太傅大人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视线望向了负清风,知道他的来意,却又不能确定。   让负清风意外的是少老三并没有想象中受到打击的模样,还有一点,他必然想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但却将所有将领都邀请到了这儿,是不想接受她的计策罢。也是,如爹与少老三这般骄傲的人又怎能接受别人所赠与的呢?既然不能明说,便只能从旁提点让他自己去发现了。”仙侠魔门是天下闻名的天险关口,清风只是一时好奇魔门关的险峻,故此一行,既来了,便也不能不来拜访诸位。方才魔门关已赏,清风也该回了,不过在临行之前,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少将军。”语毕,望向身侧的小昭,轻声道,“小昭,取笔墨。   “是,主子。”小昭不解,却依旧出了营帐吩咐人去取笔墨。   众人尽皆疑惑,不知负清风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有任逍遥与云追月了然的笑,雪倾颜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负清风,他不是来献计的么?不过也是,少老三竟然将所有将领都调来都说明了他不接受负清风的计策,虽然败了,但骄傲还在,依照少老三的心里,他又怎能接受负清风的帮助呢?负清风必然不会无功而返,只是不知他会以怎样的计谋让少老三接受?对于这点,他倒是真的很好奇,不仅如此,还有他作战计划。   不一会儿,小昭取来了笔墨纸砚,负清风命人摆在桌案上,微微俯身,执笔画起来,笔锋流畅无比,很快变看到了山脉的雏…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仔细的观察着,在心中猜测这图得用意。   方才来时负清风特意在外转了一圈,果然如她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样,魔门关的山脉连绵陡峭,但魔门关对面还有一座山脉,且时这一代山脉中的最高峰,这山峰又在雪国范围内,所有她想借由此峰来攻上魔门关,一高一低,两山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利用这一点,从高峰上以绳索滑下,直抵山顶,如此,兰国的矢石便无用了。除去这一点,凭借少老三的领军才能加上少家军的团结勇猛,攻下魔门关亦算不得难事了。为防意外,她已吩咐了仙峡关守将雷枭领军支援。   但有一点,孤军奋战,若是死战,其力量亦是不容小觑的,眼下魔门关虽然已成了孤城,但兵力可观,何况还有上官随凡……   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她了,若是她有什么不测……,但她又不能表明身份,劝降也得到了拒绝,如今只有让追月跑一趟了,竟上官随风用计带走,此后魔门关失守,轩辕必然责罚,兰国她是不能回了。做这一切,她亦是身不由己,虽然不愿,却终究要走上这一步,对她,她只能说,对不起。   很快,一副山景图便绘制完成,笔墨浓淡恰到好处,却又与传统的水墨画不太一样,似乎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众人尽皆赞叹。   “这不是魔门关与军寨左边的那座山峰么?”少守城从方才就一直没有机会说话,在众人都在猜测纷纷的时候,他才抓紧机会开口。这山峰他很熟悉,每次观察敌军动静,他都走到这山顶去的,魔门关上有什么动静都能一目了然,只是这山峰陡峭,太难攀了些。不过,这山谁都知道,负清风画这山峰做什么?他方才说要送给爹?可是,爹根本就不不会欣赏画啊!   负清风放下笔,缓缓起身,“正是口这,便是我送与少将军的东西,一幅画,这画中我已留下玄妙之处,素问少将军喜欢研究古画,我想这应该难不倒将军罢?”   “自然难不倒本将军!”虽然不懂画,少老三还是硬着头皮说大话,不过是平常的山峰而已,有何玄妙之处?这个负清风不会在耍着他玩儿罢?   “我就知少将军有胆识。”负清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朝众人徵徵施礼,“如此,我也该告辞了,诸位再会。”语毕,意有所指的望了雪倾颜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送太傅大人!“众官拜辞,雪倾颜随后而出。   任逍遥云追月在这之前就已出了帐外,两人满信好奇的讨论着方才负清风的那幅画。   “那不是就是放大版的地图么?有什么玄妙之处啊?”   “谁说不是呢?若就看那画的罢,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不过,那画法倒是挺特别的,效果也挺好看……,   “哎!我说云追月,现在是在猜那画的意思,不是在欣赏,你用点儿行不行哪!瞧那你脑子也跟上小风儿一半就好了!”   “你!?我不是在猜么,倒是你,不是天下皆知的四大贤士之一么?怎么,现在遇到对手了?甘拜下风了?”   负清风一出来就看到两人搁那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负清风无奈的摇首,将雪倾颜拉到一旁,“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跟我来,这里不方便!“完全没有给负清风回答的机会,雪倾颜反手握住负清风的手,朝他的营帐而去。现在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小昭已经习惯了,完全没有任何震惊,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守在了帐外。   “这是?”看着眼前布置简单的营帐,负清风讶异的扬眉,这么朴素的地方该不会是堂堂四皇子住的地方罢?与他这奢华的性格还真是相差甚远。   瞧着帐内无人,雪倾颜满意的扬唇,转身面对负清风,“我的营帐,怎么?有问题么?”   对上那张邪魅的俊脸,负清风反射性的想退后,这一动才发现他还握着她的手,“没问题,我有正事要告诉你,你先放手。”   “正事这样也能说。”雪倾颜自然不会放手,反而握得更紧,见他不悦的皱了眉,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是为了方才那画儿罢?你知道依少老三的性格他不会接受你的帮助,所以你才用了别的方法,留下了方才那幅画,对么?不过,我倒是没看懂那画的意思,你现在要告诉的我便是那幅画的玄妙之处?我说的对不对,风儿?”他的手真冷,看着那张清透的面容,微微收紧了掌心,以自己的体温熨着她冰冷的体温。   “四殿下果然聪明。”负清风徵微点头,知道挣不开他的手,也就放弃了,况且他的手很温暖,这样的感觉倒是不讨厌,“你没发现那画上的问题么?”   “画上的问题?什么问题?“雪倾颜不解的蹙眉,不过就是普通的山水画而已,也就只是将魔门关的地图画上了而已,等等!魔门关……。   对上那双由疑惑到了然的血眸,负清风微微扬唇,“就是魔门关,攻打魔门关的计策。魔门关的山脉连绵陡峭,但魔门关对面还有一座山脉,且时这一代山脉中的最高峰,一高一低,两山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利用这一点,从高峰上以绳索滑下,直抵山顶,如此,兰国的矢石便无用了。除去这一点,凭借少老三的领军才能加上少家军的团结勇猛,攻下魔门关亦算不得难事了。为防意外,我已吩咐了仙峡关守将雷枭领军支援。但有一点,孤军奋战,若是死战,其力量亦是不容小觑的。待负老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你便趁机将此计说出,即便他知道是我的意思也不会点破。”   “借由山势攻击?果然是好计谋!我们一直觊觎便是矢石,山势,竟都没想到这一点”雪倾颜闻言赞叹道,抬眸望着近在身前的人儿,血眸微微一暗,伸手握住了负清风那只受伤的右手,小心的避开了伤口处,“如今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说其他事儿了,嗯?比如,这伤”语毕,俯身吻上了那只受伤的右手,鼻息见是淡淡的药香味。   负清风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不知为何错过了时机,还是让他握住了手,“雪倾颜,你真的喜欢我么?”什么是喜欢?她似乎从未喜欢过谁,这么一回想,她二十年人生里似乎都与书为伴,当她工作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没想到却到了这儿。   “你?”他突然的问题,让雪倾颜一震,对上那双疑惑的墨眸,心中涌起强烈的喜悦,“你知道你在问我什么么?你这么问了,就代表你已经正面思考我对你的感情了,风儿,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我的存在了?是不是?”   “我不知负清风闻言不禁蹙眉,她真的不知道,或许没有或许是她还未发觉,她只能回答这四个字。他的眼神很热切,很激动,带着浓浓的喜悦,她从未见过雍容华贵的四殿下出现这种失控的样子。   爷爷奶奶说过担心她会孤独一生,她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的陪伴,若是一个人一…她似乎已经有些排斥了,自从来得到这个世界,她一直被各种温暖关心包围着,这是她以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感受,这样感觉很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靠近。   习惯了温暖,就不想再回到冰冷的世界中去。   “没关系,只要你能正式我的心就好,风儿,只是对感情有些迟钝而已,迟钝到看不清自己的心。我相信,终有一日,在你的心中会有我,有我的存在。”这番话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霸道,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包容,雪清狂此刻的心情是欣喜的,欣喜他终于不再一味的逃避他,终于愿意停下他的脚步,认真的看他,看他的心,看他的情。   他相信他说的不知道不是敷衍之词,因为他的眼神很迷茫,困惑,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又怎能明确的回答他的问题呢?   总而言之,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也许罢,负清风并不否认,一如她此时存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未来是一个充满未知与希望的趋势。不过,他方才用的那是什么词?“迟钝?你方才说,我很迟钝是么?”负清风微微笑着问。   对上那双带着暗色的清眸,雪倾颜一怔,心中暗叫不妙,“没有,我的意思不…我的这个迟钝是褒义词,不是贬义词,真的,你要相信我!”一时口误竟惹毛了他,他怎能舍得惹毛他的风儿呢?他自然舍不得,不过看到如此生动的他,还真是可爱!若是去除他那层冰冷的面纱,真正的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一定跟可爱很可爱罢?   “你觉得迟钝是一个褒义词这种借口能说的过去么?”负清风闻言,狭长的凤眸一点点的眯起来,危险的光芒在眸中一掠而过。其实她可以完全不在意的,不知为何看到他竭力解释的样子很有意思,才故意这么逗逗他。毕竟,雪倾颜这个人可是很难抓到把柄的,这样的机会更不多,所以才更要好好把握。   “说不太过去……”雪倾颜只是笑,妖魅的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好好好,这次算我错了!为了赎罪,我让你惩罚一下如何?”   “惩罚?”负清风扬眉,“如何惩罚?”   “要我提议么?”不知为何,负清风觉得说这句话时雪倾颜显然很激动。   他提议?负清风倒是很想知道他会如何惩罚自己,便点点头,“你说罢。   雪倾颜闻言心中一喜,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倏然松开他的手,转而揽住了他纤细的腰肢,同时俯身靠近那张明显有些怔愣的小脸,“我将自己送给风儿,风儿想怎么惩罚,我都没有意见。不然,罚我一个吻如何?”   什么!?负清风僵着身子,不可置信的望着近在咫尺那张妖魅的俊脸,这竟然就是他的惩罚?明明是变相的占人便宜,还‘恬不知耻,的说惩罚!果然,这家伙太狡猾了!名副其实的狐狸!而且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那样子好色…她知道这个词不太好,但是就是那个味道。   “怎么了?一个吻还不行?那两个?”那气恼的小脸,错愕的墨眸,他生气的样子真是格外可爱,那是从未有过的生动,让雪倾颜忍不住想笑,恨不能将怀中的人儿揉进怀里去。不过他可不敢,他要是真将他揉进怀里去,他还杀了他?   不过,他怎么这么可爱呢?怎么办,他现在开心的似乎要疯了一样……   “雪倾颜!”他竟然还开玩笑?负清风终于忍不住,用低低的声音一字字的念着他的名字,饱含警告之意。在这个世界,从未有人像他一般对她不尊敬,这么肆意,这么大胆,甚至连任逍遥那个无赖还要忌惮几分。她的怒气与冰冷到他这里,似乎尽数失去了效用一般,他根本是置若罔闻。   无视怒火,雪倾颜眼中只有那生动的眼神,深深地凝望着,他笑,“我更喜欢风儿叫我倾颜。”他似乎从未都没有如此亲昵的称呼过他名呢?   “你!”那无赖的模样,真的让负清风有些恼了,正欲发怒,他却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极其温柔的轻轻触…   “风儿,你知道么?我好开心,因为我终于看到冰冷面具下掩藏的那个真实的你,你会生气,会挑衅人,会真心的笑,这样的你我从未见过。其实你根本就不冰冷,只是你习惯了那样的面具,或许你已经习惯了,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累。可是我喜欢方才那个真实的你,真的很可爱快乐便大声的笑,生气便尽情的发脾气,伤心时就放声的哭,这样才是真正的情感宣泄,还有,不要逃避自己的心。风儿,我很期待慢慢敞开心扉的你,不要再将你的心冰封起来好么?”雪倾颜靠近那张清绝的小脸,柔软的触感在指尖下绽放,掠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脸颊,他喜欢这样淡淡的亲昵,很舒服,很幸福。   这一番话让负清风的怒气奇异的消失了,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低沉绵柔的嗓音流入耳中,心中同时在震撼着,他竟将她看得如此透彻,比她自己看的更清楚。脸上轻柔的轻抚,腰间禁锢的长臂,他身上独特的香气萦绕在她周围的每一寸,掌下是他的胸膛,温暖的体温透过意料穿透而来,染上了她的掌心,很温暖。   看着怀中突然安静下来的人儿,雪倾颜知道自己说对了,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视线落在那轻轻敛下的长睫上,不禁凑近了几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那如蝶翼般的长睫上,发自内心的温柔怜惜,“风儿,我可以亲你一下么?”   长睫被轻轻触碰,负清风一怔,长睫徵微颤了颤却没躲开,听到他的话不觉懊恼,他都已经亲了还问她?先斩后奏这招倒是运用的很好。心下有些恼,起身便想推开他,他却揽住她的腰不放手,“雪倾颜,我已经够忍你了。”他该知道他一向待人的原则,能如此靠近她的有何人?   “忍?”这个字让雪倾颜不满的皱眉,却还是不甘不愿的慢慢松了手,“风儿你能不能换个词,这个词很伤人的,特别是我这颗真心,已经流血了,不信你看看!”   “停!”负清风立即开口,接下来他一定要拉着她的手检查了罢?这只狐狸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记住我方才说过的话。”叮嘱一句,转身欲走。   “等等!”雪倾颜伸手拉住他,俯身将一个瓷瓶放进他的掌心,“这是玉露,对伤口的复合很有效,你的手记得要擦,知道么?”   负清风微微握住了掌心带着温热体温的瓷瓶,清眸一动,涌上几分柔软,轻声道,“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唇角一软,他竟然偏头从左边又亲了她!“雪倾颜!”他还没玩没了是罢?   “方才我说过我要亲一下的啊,你不是也答应了么?我这里可是不带反悔的!”雪倾颜一脸委屈的放手,退后一步到了安全距离内。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负清风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计较这种事啊?而且怎么算吃亏的人都是她,占便宜的永远都是他!   “我问你的时候你没回答啊,没回答不就是默认么,默认不就是同意了么。”   “……”负清风无言以对,这套理论原来是博古通今的   当负清风从营帐内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任逍遥云追月两人,看着两人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蹙眉,“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好了,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们回去罢。”如今一切都差不多了,只等着雪撼天的圣旨了。   两人见负清风无恙才暗暗松了口气,方才等了很久都不见负清风出来,进去一看才知道她早走了,甚至连雪倾颜也不见了,他们就知道一定是雪倾颜将她带走了!生怕那个色狼对她做什么,这才急忙赶到这边,果然在帐外看到了小昭,正想进去就见她出来了。真是奇怪,雪倾颜那个家伙这次怎么这么安生?   虽然疑惑,但无事就是最好的事,一行人又慢慢悠悠的回到了仙峡关。   大战之后,除了防范,便是无所事事,要等圣旨又不能离开,军营里不是校练就是吃饭睡觉,负清风倒是不着急,日日悠然自得的看书,恼的是总有人来打扰她,这不找了个空当看会儿书,就听到马统大喊着冲了进来,”公子!公子!…魔门少将军   负清风闻言一惊,倏然起身,“少将军怎么了!”昨日听小昭说,少老三已经着手攻打魔门关了,昨夜行动的,现在是第二日上午,结果也该出来了。看着马统慌成这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心在一瞬间拎了起来!她可没忘了北方将星光芒微弱,大劫在即的事儿!   “少…少将军他们胜了!已经,已经攻下了魔门关!”马统终于喘息着一口气说完了话,赶紧扑到一旁的桌案上,倒茶猛喝。   负清风长舒了一口气,心也放了回去,有些嗔怪的看了马统一眼,“你啊,以后说话千万别说一半,会死人的!”方才靠回去,复而又想到一个人,糟了!上官熙!既然少老三攻下了魔门关,那上官熙呢?雷枭怎么没派人来报告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只要那个人说一声,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口兰国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只算是一个落脚点和一个跳板而己。…脑中突然响起她那时的话,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而她从未想过伤害她,若是她那时认了她,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上官熙,希望你没事,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   “小统,只是攻下了魔门关么?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其他的消息?”马统闻言疑惑的扬眉,想了想轻轻摇首,“没有了,我只听到这个消息就来报告公子了。怎么了公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只是头有些晕而已。”负清风随口说了一个借口,放下书抚上了脸颊,“小统,你去将小昭叫进来!”   “小昭?噢,我知道了。”马统只觉得奇怪,一步一回头的朝帐外走去。   不一会儿,小昭便领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主子,雷枭将军派人来了。   负清风正担心着,听到这话蓦地一震,“我知道了,雷将军的传信是什么?”这就来了么,她没事罢?   “属下参见太傅大人!”那侍卫先是行了一礼,复而禀报道,“回太傅大人,雷将军说一切安好,请太傅大人不必挂心。”而他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不明白,但军令不可为,何况是给太傅大人送信了。不过,自从那次夜半伏击之后雷将军便对太傅大人打心眼儿里佩服了,他们亦是同样。   负清风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考回了吊椅上,缓缓阖上了眸子,“我知道了,辛苦了,小昭,送这位兄弟出去。”   “是,主子。”看着负清风如此模样,小昭很是不解,领着那名侍卫离去。她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放过那个上官随风,主子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毕竟,那个人是地方将领,她觉得还是不要联系为好,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定会对主子不利的!   待帐内恢复安静,负清风终于长舒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风儿,你跟那个上官随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如此帮他?”突然,一道烟色身影闪入,听到那声叹息,不解的凝眉。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没有起身依然闭着眼睛,“云追月,你怎么可以偷听我讲话。”她交代雷枭的事儿,他们几个尽数知道,她也没想瞒着口况且,他与雷枭说的是上官随风救过她,所以她要还一个人情。只有任逍遥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不过他也没点破而已。   “我不是偷听,我只是碰巧听见。不要借故岔开话题,回答我。”云追月走到负清风身旁敛眸静静的注视着那张小脸,清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他听到了她说给雷枭的说辞,但他不相信。   “云追月,我若能告诉你早便告诉你了…负清风闻言轻轻叹息,缓缓张开眼睛,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眸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亦同样,虽然这算不得什么秘密,但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我明白了,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云追月了然的点头,不再追问,这才将方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对了,圣旨已经到了,义父已经接了旨,我们要率两万大军班师回朝,剩余的五万将士编入少老三帐下,继续西征。”   “雪撼天竟下了这样的圣旨?”负清风很讶异,原以为雪撼天会叫他们趁胜追击,幽城距离仙峡关可是最近的,这老皇帝又在打什么注意了?   “我也觉得奇怪,原以为会继续西征呢?毕竟现在士气高涨,反观兰国一片慌乱,如今取了仙峡关魔门关,要取幽城亦非难事,却在现在叫你与义父回去,那老皇帝到底在搞什么鬼?”云追月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能回去却是再好不过,他不希望她与义父再陷入危险中,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义母在家肯定担心坏了。   “我们遵旨而行便是,何时启程?”负清风想着回去一趟也是好的,正好跟雪撼天提一提她的建议。雪撼天突然改变计划,定是何处有了变故,是云天却?顾流烟?还是燕归来?亦或是燕溪?燕溪,她不想与他为敌,只愿不是他…   云追月闻言点点头,也随之坐了下来,“说的也是,我们只奉旨而行便是,义父说三日后启程。”   果然是三日后便启程了,临行前夜,小昭在帐内收拾东西,负清风便想出去走走,走到峡谷边,夜风吹得锦袍猎猎作响,不知不觉到这儿也有两个多月了,看着滔滔水流,蓦地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明日就要启程了,雪倾颜竟然没来找她,真是奇了!不过,他不来倒她倒也省心了。   第二日一早,负清风便被小昭叫起床了,梳洗完毕用了早膳,大军撤退,一路迤逦而行,朝北进发。   负清风骑着踏雪跟在队伍的最后方,没走一段就发觉不对劲儿,小腹处涌起一阵熟悉的痛,顿时面白发白,心中暗叫不妙,天!不会这么对她的罢?   “老师,我就知道你在最后!”一声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负清风闻声面色更白了,雪倾颜?他怎么会在这儿啊?!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他不是应该待在魔门关才是么?   还没迟疑一会儿,就听到前方传来马统的声音,“公子?你快点几啊,任先生和云少爷在前面等着你呢?”   此刻的状况,让负清风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低着头,面色越来越白了,不行!她必须先去处理,不然定会被人发现的!可是现在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帮得上他,任逍遥云追月都在前面,就连雪云落也在昨日回到驻守之地去了。   “风儿,你怎么了?不舒服么?”看着那纤细的身影蜷缩在那儿,雪倾颜不由得疑惑,策马上前,倾身靠过去关切的询问。他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一眼也没看他,比起心里的不满,担忧更甚。   “我没事儿,你怎么会来?来送行的么?”负清风压下那涌起的痛,隐隐咬牙,头垂的更低,她知道她现在的脸色一定苍白的吓人。快点走,快点一   雪倾颜闻言微微扬眉笑起来,“我不是来送行,而是随行,父皇都知道我们不可分割,所以我也同样要回京,我们不用分开,风儿是不是很开心?”原以为他们要分开了,他正欲休书回京,没想到即刻圣旨便到了。怎样都可以,但他不能接受与他分开,尤其是在他们刚刚有些进展的时候。不过,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竟然连清狂云落他们驻守援军也班师回朝了,父皇竟然一起将他们都叫了回去,这不是很奇怪么?还有小尘,云天却打了胜仗,小尘也在前几日回京了。如此,他们兄弟五人不是聚齐了么?他隐隐觉得这一次回京会发生什么事?   “没感觉。”负清风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柳眉紧皱,原来他竟然也奉旨回京?少老三还继续西征,却让雪倾颜回京,这不是很奇怪么?这个老皇帝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要赶紧离开‘   对于负清风的回答,雪倾颜不以为意的挑眉,只是笑,“我知道风儿想来是口是心非转眸瞧了一眼,这才发觉不对劲儿,“你为何一直低着头?”从他方才到这儿他便是这个姿势,都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是这种姿势,一点儿未变,奇怪?他是不想见到他,还是有什么事?   负清风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小昭!”不行了,不能这么下去了!小昭是女孩子,现在也顾不得瞒着她了,也许早该让小昭知道,这样她也能多个帮手,方便得多。而且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的观察,小昭很可靠,她不必担心。   “主子。”听到召唤,小昭立即趋马上前。   听到声音,负清风缓缓转头,望向了身旁,“小昭,去将马车找过来。   对上那张惨白的小脸,小昭一惊,双手反射性的握紧了缰绳,“是,主子,小昭马上去!”主子!主子他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么?他的脸色苍白的好吓人!   由于身高优势,雪倾颜掠过负清风将小昭的反应看得清楚,瞧见那慌忙离去的身影,血眸一暗,小昭这个丫头虽然年纪小小,但想来沉稳,今次竟然如此慌乱!还有负清风,他今日的举止很奇怪!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只纤细苍白的小手,触手的冰冷让他一震,“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到底怎么了?”虽然平常他的体温一直很低,但现在却是冰凉的,甚至还布满了冷汗   手上一暖,负清风一震,反手便想挣开,“我没事,只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一会儿便会没事的。”知道瞒不过,只好将之前的说辞又拿出来。   “老毛病?”雪倾颜闻言响起了之前在宫中时他也曾如此过,但那时他没看到,是云落与清狂他们发现的,这老毛病是什么,怎会治不好呢?“风儿,你这到底是什么病?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寻遍名医治好你!”看到这样的他,让他好心疼。   “先天的没有法子治,一会儿便好了,你别担心。”挣脱不开,又没力气,负清风只得放弃了,手上的温暖让她有些贪恋。   “先天的?”雪倾颜闻言皱了眉,看着那马背上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影,长臂一伸,勾住那纤细的腰肢直接将人抱进了怀中,坐在身前的马背上,不顾旁人的眼光紧紧的抱住怀中人,“很冷么?”   原本想挣扎的负清风,听到这一句饱含关心的话,止住了动作,温热的体温由背后渗透而来,将她重重包围,不再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温暖似乎将疼痛驱散了些许。   见他软了身子,雪倾颜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双手寻到那两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真的很小,他完全可以包裹住,纤细而冰冷,他的身子也好纤细,完全在他的胸膛内,心中的怜惜一点点泛开,柔软的似乎要溢出水来。   他总能激起他心中最柔软的怜惜,总能让心疼,发怒,失控,最温柔,最疯狂都是因他。   “主子?”小昭找了马车过来,却看到踏雪上空空如也不见了负清风踪影,因为她从后面来根本就看不到被抱在雪倾颜怀里的负清风,这才以为负清风不见了,正当她想询问的时候听到了负清风的声音,走近了一看,负清风竟然整个人被雪倾颜抱在怀里,顿时震惊的瞳大了眸子,虽然很震惊主子会如此柔顺的让四殿下抱着,不过那画面倒是很美,两人都是那么风华绝代的人,虽然气质不同,但却奇异的融合。   “雪倾颜,放手,我要进马车躺会儿。”见小昭一脸震惊的样子,负清风多少有些不自在,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他却还是不放,“雪倾颜,你没听到我的话么?”   “我抱你进马车,而且你身子这么冷,还是我抱着你罢。”说着,雪倾颜便欲翻身下马,还未有所动作,腰间一麻,身子顿时僵住,不可置信的凝眸,“你?!”他竟然点了他的穴!他什么学会点穴的!   “雪倾颜,半个时辰后你的穴道自会解开,还有,你不要浪费内力去冲破穴道,这是天机老人的独门点穴手法,没用的。”语毕,负清风挣脱了他的双臂,翻身下马,上了马车。她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雪倾颜的个性她了解,若不点了他的穴道,她今次是别想过关了。没想到缠着任逍遥学了几天的点穴功夫,今日还真的用上了。   “小昭,帮我守在马车外,不许任何人接近。”叮嘱一句,负清风便放下了车帘,速度极快的换衣衫。   “是,主子!”小昭站在马车旁,看着渐渐有了距离的大军队伍,心中徵微松了口气,其实她早已知道主子是女儿身的事儿,西征的半途,那夜主子到她营帐内寻包袱,在那之前她就发现了,虽然她还没有癸水,但女人的这些东西她还走了解的,她是不小心掉了包袱才发现的,那时她也震惊了很久,但后来又释然了,对主子也愈加敬佩!她是她们女子的榜样,是她们女子的骄傲!既然主子没有主动告诉她,一定有她的难处,所以她也一直装作不知道。她发现了主子每次那几日都很痛苦,所以她特意查了医术,在她平时的茶水饮食中加了陈皮、佛手、红枣等物,没想到还是效用不大,或许跟主子的体质有关。每次看她这么痛苦,她都很心疼,若是可以,她宁愿代主子承受。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见负清风迟迟未来,心中担忧,般回程赶了回来,原以为就在队伍的后方,没想到一路寻了很久才找到,看到那一抹刺目的红色,两人相视一眼,眸中的疑惑很明显。   “这个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他呢?”   “真是阴瑰不散!”   很快,两人就发觉了异样,走得近了才发现雪倾颜一动不动竟然被点了穴,顿时了然,任逍遥更是毫不客气就笑了出来,“活学活用,小风儿做的不错嘛!哈…”   “你教她点穴?”云追月闻言愕然,他什么时候教的,他怎么没发现。   “怎么了,有问题么?”任逍遥微微扬眉,他就是故意偷偷教的,他才不要什么事儿都让这家伙知道!日日跟在小风儿身边,跟影子似地。   云追月皱眉不语,当然有问题,他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更可恶的是还瞒过了他的眼睛。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有些气恼,让他更气恼的是这点穴功夫竟然是任逍遥教的!方才风儿似乎说这点穴手法是天机老人的独门点穴,任逍遥又说是他教的,如此说来,任逍遥与天机老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师徒?世人皆知云天却是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可他从未听过任逍遥也是天机老人的弟子这种说法?   小昭瞧见两人,立即上前拱手行礼,“小昭见过任先生,云少爷。”   “小昭,不必这么多礼。”云追月尔雅的笑,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扶起了小昭。   “是啊,大家都这么熟了,何必在乎这些繁文俗礼呢?”任逍遥也跟着下马走到了马车旁,正欲上前,却被小昭拦住,“任先生留步,主子现在不方便见您!”   不方便?任逍遥闻言琥珀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深邃,看着那马车了然的笑,“小风儿跟我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足下轻点,身形飞转,只觉白影一闪,快若闪电!   “任先生!?”   “任逍遥!?”   云追月小昭同时惊叫出声,但是任逍遥的身手,两人阻止已是来不及!   在任逍遥靠近车帘的时候,车帘从内被人掀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逼近的任逍遥,徵徵扬眉道,“任逍遥,你想做什么啊?”   对上那张熟悉的小脸,任逍遥的脚步戛然而止,愣了一下,讪讪的笑,“没,没做什么啊?我自然是在保护小风儿啊!”这小丫头动作怎么这么快的,他连门都没挨到。   “是么?”负清风冷冷一笑,衬着那苍白的面色更显冰冷,感觉那道灼热的注视,别开了视线,径自坐回了马车内,“任逍遥去将雪倾颜的穴道解开,都各自跟上队伍罢。小昭,驾车,我们走。”   “是,主子。”小昭点点头,动作利落的飞身上了马车,任先生怎么那么奇怪?明明知道主子在马车内还不顾她的阻止进去,云少爷也很奇怪他为何要跟她一起阻止?难道,云少爷也知道主子是女儿身的事儿?   任逍遥依言解开了雪倾颜的穴道,穴道一解,雪倾颜便骑马追上了前方的马车。   云追月任逍遥两人骑在马背上,止步不行,各有所思。   想到方才那一幕,云追月不禁黑了脸,“我说任逍遥方才你明明知道风儿在马车里你还要冲进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任逍遥闻言扬眉一笑,意味深长的眯起了眸子,“我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么?”这个云追月,他还是挑明好了!俗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嘛!他也挺喜欢这个词。   看着那抹远去的玉色身影,云追月恍然大悟,随即低咒出声,“该死的!这老家伙该不会是喜欢上了风儿?想要老牛吃嫩草罢!混蛋,我不准!”说着,便驾马追了上去,“任逍遥你这个老家伙给我站住,我不准!”   听到那愤怒的声音,任逍遥那叫一个乐,“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啊?”哈哈!这小子急了罢!   “凭我是她哥哥!我说不准就不准!”云追月此刻心中那一个复杂,一个愤怒,他怎么也不能忍受任逍遥这个比负清风大了十七岁的人喜欢她!怎么想着怎么不舒服,而且不舒服到了极致!   “你的不准,无效!”   “任逍遥!?”   两人在队伍旁的空地上一追一赶,还有不明情况的大批将士呐喊助威,以为两人在进行骑马比赛。   此刻,负清风全然不知外面的状况,一心只感觉着痛,觉得外面很吵,心情也有些烦,每次到了这几日,她都会她为什么没有穿越成男人,这样就用不着痛了。   听着那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吟,让小昭的心也跟着揪紧,主子她很难受罢?为什么女子要受这样的苦呢?真是太不公平了!一一古今亮点,男女不平等,可怜的女人……   雪倾颜一路奇异静默的跟在马车旁,由于踏雪走在马车旁,他与马车中间还隔了一马,连窗子都挨不着,另一边又被从前面赶回来的马统给占了,他又不好将人撵走。他一直都在思考着方才的事儿,这不是很奇怪么?他若是要换衣服也不必在这半途换,就算在这半途换也不必点了他的穴道,都是男子即便看到了又能如何?再者,任逍遥明明知道他在马车内换衣服还要进去,还有小昭的反应似乎很惊恐,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般,云追月的反应也很奇怪,他方才赶到根本什么都不知,竟然也跟着一起阻止,这不是很奇怪么?负清风,难道真的瞒了他什么事儿?   抬眸望了马车外的小昭一眼,故作不经意的开口,“小昭,你家主子究竟是什么老毛病?真的无法医治么?”   小昭正担忧着负清风,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就回道,“肚子痛啊,这种病当然没法医治了削话未说完,蓦地发觉不对劲儿!谁,谁在跟她说话!转头望去,只见一双幽深的血色双眸静静的注视着她!当即一震,“四,四殿下?”糟了!她方才说了什么啊!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将话说了出来,完了,该不会因为这话而泄露了主子的身份罢!天,千万不要!主子竟然一直掩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天下皆知负清风是个男子,就连皇上也知道,若是主子的女子暴露出来,那岂不会欺君之罪?   若是因她此话连累了主子,她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怎么办?怎么办?四殿下他这么聪明,他该不会一…   “肚子痛,这种病应该是先天的罢?”察觉到小昭的惊恐之状,雪倾颜眸中的暗色更深,故意道,“如此,应该注重以后的调养才是,小昭你可是要尽点心…老师身子本就弱,又有先天之症,该小心照料才是。”   小昭闻言一震,连连点头,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是!四殿下说的极是,小昭一定谨记,仔细照料主子!”这么说,四殿下是没有怀疑她的话罢?天,吓死她了   以后她一定要注意,谨言慎行,这样才能不出差错!   马车内,负清风听到这对话,心中徵徵沉了下去,雪倾颜他发现什么了么?为何突然间问小昭这样的话?还有小昭这丫头,她从来只说是先天之症,从未说过她是肚子痛,她是如何知道的?蓦地想起,这些日子喝的茶大多都放了陈皮、佛手、红枣等物,膳食里也多羊肉鱼桂圆票子等物,这些似乎都是对痛经有帮助的东西罢?这么说来,小昭她早就知她是女子了?!如此,也好,她也正想借机告诉她呢?不过,这小丫头竟然骗了她这么久,真是该打!   雪倾颜若是知道她是女子会怎样?他是有断袖之癖,还是喜欢她这个人?这些都是后话了罢,最主要的是他是否会帮她,还是会恼她欺骗他?雪云落定会帮她,雪入尘若是知道也该会帮她,她吃不准的是雪清狂与雪阡陌。她想早些将真实身份告知天下,一来了了爹娘心头大事,减轻他们的负罪感,二来她不用欺骗他人,也自在些。   最重要的是雪撼天的态度,他是这古代的主宰,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他也算是少有的明君了,在这个天下动荡这特殊的时期应该不会太为难她,与公与私,他应该都会帮她,只是责罚是免不了的,还有爹的那些死对头,会不会借机生事,这些都要回京之后进行一番调查。做到万无一失,她才能昭告天下。   一切,都只能回到冰城做打算了。   一路之上,负清风都在考虑这事,半途的时候将云追月先派回冰城调查朝中大臣的事儿去了,无论如何,也要做好准备。   回程之路没有来时那么紧迫,又遇着雨季,但军中上下尽皆着急赶路,只想在二十日的时间内赶到冰城去过个团圆年,终于在紧赶慢赶之下,十八日之后赶回了冰城,到了冰城时已是凌晨时分,军士回营报道,主要将领随着负老大进宫进谏,时间恰好赶上早朝。   雪撼天一听侍卫来报,说大军抵城,立即率领百官到宫门口迎接,负老大负清风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率领雷枭等将领凛冽而行,瞧见宫门前人影攒动,一行人顿时一震,疾步而行,除了负清风之外,尽皆伏跪与地,“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雪撼天立即上前,扶住了负老大,连连点头,眸中满是欣慰之色,“诸位卿家快快请起!”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   “大家日夜兼程一路辛苦,都先入朝,联尽量简短,让诸位都能尽早回去休息,都跟联进去罢?”视线一一掠过众人,看到负清风时眸中的笑意明显更甚,当看到雪阡陌满脸漆黑时,雪撼天蓦地怔住,“阡陌,你这…   提到这个,雪阡陌就是一脸的尴尬懊恼,拱手道,“回父皇,这便是此次破敌用的计策,因用了一种叫如墨的植物,染色比较严重,因此,这才……所以……,”   话未说完,雪撼天便仰首大笑起来,“哈哈…联知道了,就是此次大破仙峡关的隐身计对罢?负清风啊负清风,果然是我雪国之福啊!哈哈哈,走,都随朕入殿罢!”   除了雪阡陌之外,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笑起来,一行人朝宫中迤逦而行。   负清风也忍不住低首轻笑,别人脸上的颜色都随着时间退去恢复了常貌,连爹脸上的也都褪去了,唯有雪阡陌还是一脸漆黑,却是诡异,想来是他的肌肤与人不同,比较好上色罢?   “你还笑?这可都是你的错,若是我一辈子都这样了,你可要对我负责!”耳畔陡然想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让负清风吓了一跳,转眸一瞧,果然是一张漆黑的面容,顿时又有些忍俊不禁,要她负责?若非亲耳所闻,她当真想象不出这话竟走出自他雪阡陌之口呢?“二殿下放心,这既是一种染料,也取之天然,自然会退去的。若是一直都无法退去,我再负责如何?”其实她也能体会他的心情,原本一俊秀绝伦的人如今竟然变得这般模样,他怎能不在意呢?虽然人常说,容貌易变,几十年一过便是年华苍老,但人的本性终究是肤浅的,人皆喜欢美的事物。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会记得很清楚,你亦不要忘了!”雪阡陌闻言紫眸中掠过一抹不自在,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雪云落听到这话不禁大惊失色,快步上前,走在了负清风身侧,压低声音开口,“老师,你怎可随意说出那种话呢?何况阡陌会当真的!”她难道忘了她是女子么?他若是男子便罢了,但她可是女子,若阡陌脸上的颜色当真无法退去,她是否真要应她之诺对阡陌负责?他知道,她说话一向算话,从不开玩笑的。所以,他才急了。   对上那双担忧的眉眼,负清风微微一笑,“放心,会退去的。”那双银色的眼眸真的很清澈,尤其是这晨曦薄暮的淡淡光芒中,犹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色,好似冬日里湖中凝结的冰一般纯澈,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真的很舒服。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阡陌的脸依然没有一点儿起色,军医也毫无办法。雪云落不禁止住了脚步,怔怔的望着那抹离去的身影,喃喃道,“真的会退去么……,”   众人回到朝堂之上,各自归位,雪撼天一身龙袍,威严的端坐与皇位之上,百官朝拜,礼毕,这才朗声开口,“今日是大年三十,是团圆的好日子,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亦是我们负将军班师回朝的大好日子,值得庆贺,值得庆贺啊!此次西征困难重重,又有天险庇佑,但我们负家军出马依然攻下天险之关,兰国倾乱,震慑天下!今次最大的功臣联想不必联多说,大家也都知道,那便是我们的太傅负清风!”   此话一出,百官回应,尽皆是夸赞奉承之…   “皇上圣明!太傅大人之谋天下无双,随军出征,必定马到功成!”   “是啊!有太傅大人在,任凭是天险还是天阻,亦挡不住!”   “皇上慧眼识英雄,派太傅大人出征,是为胜利之举!”   “太傅大人名穿天下,何人能与之匹敌?”   “真乃我雪国之福,雪国之福啊!”   负清风只当自己听不见那一概奉承之言,上前两步立于中央,躬身以待,神态安然,“皇上谬赞,清风不过略施小计,不敢邀功,有功者当是众位将士。”功劳她不需要,累积的多了自当是祸害。   清淡莹润的声音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抹凌然的白色身影上。   “哈哈…”雪撼天闻言朗声大笑,“清风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但此次联可不容你婉拒联的赏赐了,此次你孤身犯险,深入敌营,运筹帷幄,一出如墨隐身计这才有了此次仙峡关完胜!当然,众位将士亦是功不可没!朕会酌情一一赏赐!这次联的封赏,别人可是不能替代的,清风不可不受啊‘”   他心中明白的很,负清风这样的人不适合朝堂,即便居功至伟依然谦逊,对荣华权势亦是不屑一顾,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全心的将兵力交到他受手上,同样这亦是他担忧的一点,他此次出征完全是因为小负,若是没有了小负他也没有了出征的因由与牵引。但他不容他退隐,他负清风是当世少见的将才,比任逍遥更甚!   不可不受?他这是在威胁她么?那么他口中的不可替代又是什么?负清风徵微敛下长睫,挡住了眸中的深幽,拱手道,“若清风可受,一定遵从皇上旨意。”她可为将话说满,留一条退路是必要的。   众人闻言愕然,哪有人敢拂逆皇上圣意,也只有这负清风有这个胆子了‘   那一句无可替代,不可不受,让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心中一惊,有了上次赐婚之后,几人心中一直担忧着,难道此次父皇又动了新的心思?他们都知负清风无心战争,而且有一套他们根本无法明白的理论,什么对生命的尊重,父皇自然也能看得出,他只怕负清风会脱离朝廷,因此才会想出办法来留住他么?   若是,那办法又是什么?   “风儿。”负老大低低的唤了一声,饱满警告之意。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风儿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三番两次拒绝圣意,若不是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她那小脑袋都不知搬家多少次了!   负清风闻声微微转眸望向了一旁,给了负老大的一个放心的眼色,她不会为了所谓的圣意决定自己的一生,她的一生她要自己掌控,若受人摆布她宁愿违逆皇威,即便得到惩处她也无法可说。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思想自由言行自由的现代人,怎会接受一句话就改变一生命运的可笑决定?   对于负清风的话,雪撼天倒是不甚在意,自古圣人都是如此反叛的,若如常人一般逆来顺受那便也不是圣人了,也不是他负清风了!“这赏赐清风自然受的,此次清风居功当首,联想军中将士一定心服口服,所以联决定封负清风为国师,总军师,另赐免死金牌一枚!如此,清风可受得?”   负清风略带惊讶的清眸中慢慢涌上笑意,躬身拜谢皇恩,“谢皇上恩典。”这个老皇帝果然不一般,这免死金牌她正有用!至于那所谓国师,总军师,与她而言并无轻重,最多等到爹百年之后,她再离开也是一样。   她明白的一点,只要爹一日还在世,她便永远无法脱离朝廷。   听到这赏赐,众官皆惊异,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人得过免死金牌呢!   雪云落倒是缓缓笑了,心中一直担忧的沉重在瞬间消失了,免死金牌,如此,即便负清风暴露了女儿身也不必担心欺君之罪了!只是,还有负老将军与将军夫…不过,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忧了,毕竟父皇与老将军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也一定能谅解!   雪清狂与雪阡陌讶异的相视一眼,却又了然,只是徵微一笑。   雪倾颜低敛的眉眼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免死金牌,这样的赏赐挺好,负清风这样的人的确需要免死金牌,这样也得他费心思救他了。   负老大是异常的兴奋开心,太好了!免死金牌!有了免死金牌,风儿的身份暴露的时候就等于有了一个保障,他心中的大石终于得落了,若是晚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真是太好了!十七年来担忧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有一句古话说的没错,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到了这一步,也自然的有了解决的方法,也许趁着此次将风儿的身份公开,如此他们都可心安了,风儿也大了,早到了出嫁的年纪。   之后,雪撼天又下旨册封负老大为武威候,雷枭为常胜将军,各副将军皆升为将军,副将校尉,有功士兵各有封赏,又逢新年,大赦天下。又下旨除夕夜在太和殿宴请百官,宫门前摆设演戏一千桌供百姓饮用。   下了朝,负清风与负老大直奔回府,到府中时天色已完全亮了,府内人头攒动,任逍遥与云追月事先回府报平安又告知了行程,两人长途跋涉很是劳累便自行回房休息去了,陆腕晚领着一众下人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远远地瞧见车架,立即开心的提起裙摆,快步的跑了过去,“老爷,风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怔,与负老大相视一眼,同时叹息一声,掀开车帘,果然看到车外一张泪湿的容颜,“娘,我们回来了,这不是没事儿么,您怎么又哭了?”   负清风下了马车,正想伸手去给陆腕晚擦眼泪却被一把抱住,只好收了手抱住了怀中瘦弱的身子,放柔了声音,“娘,风儿安全回来了,您别哭了好么?”   娘瘦了好多,一定很担心他们罢?她真是不孝,未尽孝道,反而让娘日日夜夜担心。   “风儿,风儿,我的风陆腕晚紧紧地抱着女儿不松手,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滑落,好半晌才止住了眼泪,“娘只是太开心了,盼了这么久终于将你们盼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她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她还以为这今年要独自一个人过了,好在他们都回来了。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担心,担心他们无法攻破仙峡关,担心他们会受伤   “娘,别哭了。”负清风微微挣开陆腕晚的怀抱,伸手轻柔的拭去她的眼泪,看到那布满血丝的红肿双眼,心中一紧,传来丝丝的疼。难道他们走的这些日子,娘每日都在以泪洗面么?   “好,不哭不哭!”陆腕晚闻言扬唇一笑,以绢巾拭去眼泪,终于止住了哭泣,一手拉住负清风一手拉住负老大,露出这些日子一来最明艳的笑容,“老爷,风儿,我们回家。”   回家,真是一个温暖的字眼。   陆腕晚虽然是个弱女子,只爱琴棋书画,但也爱听故事,三人回到房间说了会儿话,陆腕晚便要求两父女给她将这次大战仙峡关的事儿说给她听,两父女一人一句的说开了,连续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两人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陆腕晚正听的津津有味,半晌听不到回应,转眸一看,软榻上一边倒了一…   “夫人,老爷和少爷都睡着了。”一旁的小丫头轻声开口。   陆腕晚点点头,起身走到两人身旁,伸手轻抚着两人的脸,眸中涌出柔柔的温暖,“若是一直都像此刻一样,我们一家人平安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多好”她要的并不多,只要他们能平安健康的陪在她身边,像此刻一般平和安详。   老爷你说过,待雪国安定之后我便辞官,我们带着风儿归隐山林寻一处安静温暖的村落定居下来,你再也不用担心风儿的身份,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   可是如今四国动荡,局势难安,我知道,那一天早已变得遥遥无期了。   一声清浅的叹息溢出红唇,陆腕晚心疼的俯身亲了亲负清风的发鬓,轻声开口,“来人,将老爷和少爷送回房间,记住要小心些,不要吵醒他们。   “是,夫人。”几名家丁丫鬟走了过来,取来了藤椅,小心翼翼的将睡着的两人扶到了上面,抬了出去。   负清风不知她睡了多久,听到响亮的鞭炮声,蓦地一惊,倏然张开眼睛,便清醒了过来,刺目的光线让她不适的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才缓缓起身,“现在是何时了?”房内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是她熟悉的景物,熟悉的味道与温度,檀香丝丝缕缕的溢出铜炉,袅袅散开。   外面有着连绵不绝的鞭炮声,负清风这才想起来,“对了,今日是大年三十!”她竟然睡了这么久,看这天色应该是中午才是,正欲起身下床,蓦地听到窗外有着轻微的声响,霎时僵住了动作,有人!有门不走,竟走窗户,除了那几个人之外,没有他人了。   不过,她方才与雪倾颜雪云落他们分别,应该不可能是他们才是,但除了他们又是何人?   正疑惑着,窗户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在窗户被推开的一瞬间,负清风取过一旁的外衫披上,同时下了床,在看到那抹从窗外跃入的蓝色身影时蓦地一怔,雪入尘?!他与云天却不是还未回来么?怎会?   雪入尘转身便看到那抹熟悉的容颜,清眸正带着讶异望着他,一瞬间那张清灵的小脸就溢出灿烂的笑,“老师哥哥!”一声欣喜的惊呼,身形一闪连带着人也扑了过来!   负清风见状,足尖轻点,闪身避开,“五殿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师哥哥四个字的确很久不曾听过了,这孩子还改不了这见人就扑的习惯,不知不觉间竟也三个多月没见他了,似乎比之前瘦了不少,不过却多了几分纯然的男子气息,看来这一趟让这个少年成长了不少。   “老师哥哥,你!”扑了个空,雪入尘难过的皱了眉,寂然的就近坐到了床上,一触到锦被上残存的温暖立即又舒展了眉眼,“老师哥哥,你刚起来啊?这被子还是暖的呢!”这是老师哥哥的体温呢,他也算是碰到了一样属于他的东西。这三个多月以来他每日都是数着日子过的,天知道他一个人有多孤独,有想他!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离不开他!以后,他再也不想离开他身边独自一个人出征了!每晚他都说不着,脑中一直想着他,他的脸,他的身影,他的笑,他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负清风不理会爬到她床上的某人,径自系好衣带,走到窗前梳发。安静了三个多月,如今又要恢复往常一样的日子了。   雪入尘抱着锦被坐在床上,痴痴地望着窗边那抹白影,只是一个平常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是那样特别,轻慢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只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极致的美,“我今日辰时回来的,见了父皇母后,我便来看老师哥哥了,怎么样,老师哥哥有没有很感动?”一回城听到他也回来的消息,他当即兴奋起来了,似乎心中所有的想念都找到了出口,但见到他如此轻慢清冷的模样,又回到之前一般,似乎他们就未曾分离过,心中的涌动也逐渐平息下去,渐渐安然,现在他觉得他整个人极舒服,心中柔软平和。   “赶的这么急,想必是连夜赶回来的罢,今晚还有宫宴,你还不回去歇息会儿,不要今晚闹了笑话。”负清风将发间的丝带系好,放下了桃木梳,这小子竟然一回来就往这儿跑。不过他都回来了,那云天却也该回来了才是,自从得知了云天却的身份她便一直在怀疑他投靠雪国的动机,原以为他会在这次玉龙关外叛变投靠燕溪的,没想到他竟然完胜归来了。   雪倾颜闻言黑眸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双手撑着下颚,傻傻的笑,“老师哥哥这是在关心我么?我好开心!”他真的很开心,跟他在一起让他会不知不觉的笑出来,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傻,但根本抑制不住。他还是如三个多月前分离时一样没有改变,他虽然觉得欣慰安心,又同时觉得失望,他可是每日想他瘦了一大圈,他一点儿也没便秘,这是否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想他呢?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他一定会将他失去的时光尽数补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平安健康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便是他心中最大的安慰了。   他离去时根本不知道他要西征仙峡关,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妥协去玉龙关的,仙峡关的险峻天下人皆知,他真的好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儿,尤其得知他被敌军俘虏的时候他简直是要疯了,当即便要连夜赶去仙峡关,可云天却却阻止了他,说再等些时日一定会传来捷报,他以项上人头保证,他这才暂时压下念头,日日提心吊胆的等待着,没想到十几日之后果然得到消息负清风隐身计大破仙峡关的消息,他提起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也是从那一次,他才慢慢相信云天却还算有些本事。   负清风一转身便看到那张笑的傻兮兮的脸,顿时一阵愕然,微微摇首叹息,“五殿下,你笑的好傻,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宫歇息。”   “嗯,我听老师哥哥的话!”出乎意料之外,雪入尘竟然乖巧的下床,朝负清风躬身行了一礼,拉开门光明正大的由正门出去了。   “这个雪入尘是怎么回事…”看着那抹消失在门外的蓝色身影,负清风有些疑惑的蹙眉,他这趟回来似乎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若是以前他定是耍赖不肯走的,现在居然会如此听话,的确是怪异。   小昭听到丫鬟们说负清风的房内有说话声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进清风居的大门就迎面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愣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昭姐姐,新年好!”雪入尘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小昭姐姐?!小昭闻言更是愣了,等那抹蓝色身影走得远了才反应过来,“五,五殿下?他怎会在这儿啊?还有,他竟然跟我主动打招呼?还,还小昭姐姐……”她记得他好像比她大的罢……。   负清风穿戴熟悉妥当,正欲出门,在门前碰上了小昭,见小昭一脸的失魂落魄,不由得疑惑道,“小昭?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对上眼前熟悉的面容,小昭一震,这才回过神来,“主子!我方才来时在门口碰见五殿下了,他来看主子的么?怎么没听到通传呢?还有,他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通传?他还需要通传么?直接走窗户就进来了。这趟回来,雪入尘的确有些怪异。”提到这点,负清风就不觉头疼,他们似乎都喜欢走窗户,而且将她的房间当做客栈一般来去自如。罢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对了小昭,爹娘他们呢?追月逍遥都起了没有?”   “我也正是为了这事儿来叫主子的,午膳马上就要开始了,老爷是被夫人硬叫起来的,至于任先生跟云少爷…”说到此处,小昭一脸的为难口方才听下人们说,那两尊大佛可是很难请起床的,如今还睡的正香呢,虽然夫人下了令可还是没人敢去叫。   负清风闻言疑惑的扬眉,一瞧见小昭一脸的为难便了然,“好了,我亲自去叫,小昭你去弄点儿雪来,记住要拧成雪球,拳头大小,快点。”   “啊?”小昭不解的眨了眨眼,雪球?叫人起床跟雪球有什么关系啊?   “别啊了,快去啊?”见小昭还愣着,负清风催促道。   “噢……”小昭呐呐的点点头,带着满心疑问朝外走去。   少时,负清风带着几颗雪球走进了任逍遥的卧房,看了一旁伫立的几名丫鬟一眼,轻轻摇首朝床边走去,掀开云帐,里面的人睡的正香,银色的长发披散在红色的锦被上,别样的魅惑,负清风这才发现她的锦被似乎也被换成了红色,想来是娘亲吩咐的。视线落在那张熟睡的俊脸上,不由得眸色一亮,没想到睡着之后的任逍遥还是挺迷人的,红纱幔帐,锦被锣床,白色单衣下包裹着精瘦的身子,胸膛裸露在外,肌肤白皙如玉,虽白皙却肌理分明并不女气,银发披散在身下,极致妖娆,加上那张谪仙般的面容,天上的仙人大概便是这般罢?   “睡的倒是挺熟…”她来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发觉?习武之人不是警觉性很高的么,特别是他这样的高手,他现在这模样哪里有半分高手的模样了?想着不由得轻笑,一手挑起了那松散的衣衫,另一手将雪球放在了他的胸膛上,雪球一动,沿着身体曲线倏然滑入衣衫之中   负清风见状,墨眸中掠过一抹狡邪,缓缓起身,退到一旁,默数着,”一,二,三……,”   “啊!好冰!好冰…”一声惊呼,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倏然一跃而起,继而低吼出声,“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   这一声低吼,将房内原本看戏的一众小丫头尽数吓的逃了出去,转瞬间房内空无一人,只余下床边伫立的那一抹白影。   任逍遥睡的正香,突然被这冰冷的东西弄醒,自然是一肚子的火,一起身,那冰冷的物事儿竟然顺着衣衫滑落下去,当即又急又怒的将那东西掏了出来,“雪,雪球?!”这一看,没背过气去,这谁这么狠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是谁?是谁?!”怒气重重的掀开幔帐,只瞧见床边站着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笑看着他,那一向清澈的眸此刻闪动着与狐狸一般的狡邪笑意。小风儿!这小丫头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对他做出这种事儿?   “是我,有问题么?今日可是年三十,午膳都要开始了,叫你起床不应该么?能让我负清风亲自来叫你,你该赶到荣幸不是么?”从未瞧见过任逍遥这种气恼的模样,负清风可是觉得有趣极了,没想到无赖也有瞪眼的时候哪,真是不容易……   要知道任逍遥这种人可不能不易动怒的,不过他却有起床气,这点倒是她没想到的。   听到负清风这么一说,任逍遥倒是反应过来了,将手中的雪球扔出去,懒懒的倚在了床棂上,“原来小风儿是特意来叫我起床的啊,虽然方法特别了点儿,不过我真的很感动!还有,你可是看到不该看的了啊,对于这点儿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说着,意有所指的瞄了瞄自己裸露的胸膛。   什么?负清风有些愕然的凝眉,想到她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微微笑道,“逍遥叔叔是不是忘记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会遵照这个时代的习俗规矩,我们家乡的男子穿着亵裤出来都是很正常的。好了,你也醒了,我该去下一处了。”   穿亵裤出来都是正常的?!不会罢,千年之后的世界竟然发展成这样,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倒是很有趣啊!怪不得这丫头看到他的身体半点儿害羞扭捏都没有,原来是被熏陶惯了。他倒是真想去她口中那千年之后的世界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不可思议的世界,只是他没有那个机缘。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负清风,当即一怔,连忙跳下床来,“小风儿,等等!你等等我!”   “等等你?”负清风闻声缓缓转身,便瞧见任逍遥在七手八脚的穿衣服。他这么急着是要去做什么?   任逍遥七手八脚的套上衣衫,披上披风就疾步走了过来,“小风儿,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叫云追月那个家伙起床啊?”   看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负清风微微凝眉,点点头,“是啊。”   “我也要去!”任逍遥显然很兴奋,“云追月那个小子今儿就交给我了啊,小风儿,我们快走罢!”   看着那跃跃欲试,一把拉住自己就走的人,负清风无语吐出两个字,”幼稚。”   “这叫童心未泯!”任逍遥一脸的不赞同,据理力争。   “只有年纪大了的人才会注重童心未泯,因为他们不想年华老去”   “小风儿!不许说我年纪大!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为何就是故意揭我伤疤,很伤人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事实就是事究”   “小风儿,你太狠了耐   “多谢夸奖。”   “我没有夸奖你”   “噢。”   鉴于上述两人对话,任逍遥觉得他的身心都受到了重创,所以需要发泄一下,一路飞奔到了云追月的园子,其实任逍遥与云追月就住隔壁,一来到云追月的房间,果然与方才一样的状况。   任逍遥窃笑一声,接过了负清风手中的布缎袋子,掏出了一颗雪球就蹑手蹑脚的朝床边走去   一旁的小丫鬟一脸不解,面面相觑。   “好了,你们都下去罢,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负清风忍住笑,轻咳一声,将下人全部遣了下去。   “是,少爷。”几名小丫鬟如获大赦,赶紧退出门外去了。   任逍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掀开帐帘,看着床上熟睡的云追月,顿时扬眉笑了起来,“云追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语毕,便将手中的雪球塞进了那单薄的亵衣之上,立即闪身到了床侧,等待着下一刻的反应。   果然,下一刻床上的人倏然翻身跃起,惊呼出声,“什么东西!发生什么事儿了!”   云追月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到了小腹处,温暖倏然遇上冰冷,整个人都轻颤起来,“好冰!这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饶是平常温柔的云追月也耐不住了,逃出来一看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雪球,顿时懊恼的掀开幔帐,看到一旁两抹熟悉的身影,顿时一震,“风儿?任逍遥?你们?难道,是你们小   下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放雪球在他的床上,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人选,义父义母根本不会那么无聊。   瞧见云追月的反应,任逍遥心中笑的一阵欢腾,轻咳一声,开口道,”咳!今日可是年三十,午膳都要开始了,叫你起床不应该么?能让我们小风儿亲自来叫你,你该赶到荣幸不是么?”   负清风闻言扬眉,他将她的说辞说了,也一并将放才这事儿也移给她了。   云追月自是不信,“风儿来叫我,我自然开心,但方才那雪球不是风儿放的!”离得近了,那味道气息根本就不是风儿,所以只可能是他任逍遥!   “嗯,雪球的确不是小风儿放的,没错,是我放的。不过呢,我这雪球可是小风儿给的,她本来就是拿这个来对付你的,所以,罪魁祸首还是小风儿,怎样,你有问题么?”语毕,任逍遥得意的扬眉。   云追月懒得跟他一般计较,拿过衣衫慢条斯理的穿了起来,“任逍遥,你可注意着点儿,别有一日栽在我手上了,到时…”   “小风儿,你听到了,他威胁我!”话还未说完,便被任逍遥打断,转身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一脸哀怨的告状。   负清风微微抬手挣脱了他的手,点点头,“我听到了,你们自便。我先去前厅了,爹娘还在等着,你们两个快些过来。”语毕,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任逍遥收回双手,握住了空空的掌心,双手环臂,手托下颚,若有所思的摇首,“唉,小风儿真是好狠的心哪,见我被你威胁,她竟然都不帮我。她不是最爱帮助弱势群体了么?”   云追月穿戴妥当,正在漱口,听到这话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我说任逍遥你说话可真逗!弱势群体?就你?”无语的摇首,净脸,拭手,一切妥当之后拍了拍任逍遥的肩膀,“好了,弱势群体,我们该去前厅用午膳了!   任逍遥一脸嫌恶的拿下肩上的那只手,“弱势群体很虚弱,碰坏了你赔不起!”   “无聊。”云追月无语的转身便走,身后的任逍遥立即追了上来,“你才无聊!”   负清风到了前厅与陆腕晚说着话,就见负老大一脸困意的在那儿打盹,不觉好笑,陆腕晚频频往门外注目,半晌不见任逍遥云追月不禁有些焦急,“这两个孩子怎么还没来呢?”   听到门外隐隐的脚步声,负清风眸色一亮,扬唇笑道,“娘,您看,他们那不是来了么?”   “义父义母。”   “将军夫人。”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同时行礼。   “今天过年,别这么多礼仪了,只是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来,都坐下,坐下!”陆腕晚一脸慈爱的笑着,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今日该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方才风儿告诉她,皇上赐了她免死金牌,她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他们又都平安的归来,一家人团聚,她怎能不开心呢?   “是,义母。”云追月笑的温柔,坐在了负清风身侧,而任逍遥因辈分问题坐在了负老大身侧。   听到说话声,负老大这才清醒了过来,抬眸一瞧人都来齐了,顿时笑道,“你们都来了啊!马统,去,吩咐人点炮罢!”   “是,老爷!”马统闻言立即开心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府外便响起了嘹亮的鞭炮声。   鞭炮声起,府中上下欢腾一片,今年陆腕晚特意吩咐下人们都将自己的亲人接到府中来过年,又分派了年货,添了宴席,一排热闹喜庆。府外亦是同样,张灯结彩,彩绸飘舞,家家户户皆是门户大开,红烛摇曳,檀香四溢,街道门庭之上孩童遍布,鞭炮声四起,连绵不…   听到那响亮的鞭炮声,厅内的人都纷纷笑了,真心的喜悦演染开来,大桌上坐的是负老大这一家,厅内还摆了几小桌,皆是府中陆腕晚收养的丫头家丁,其中一桌,小昭与马统也在。   “好了,开宴!”随着负老大的一声大喊,所有人都欢腾大声吆喝起来,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恭贺声,道喜声不断。   负清风也感染到这温馨喜悦的氛围,轻轻的笑着,一顿午膳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欢声笑语不断,因晚上还有宫宴,便没大肆饮酒,饭后,年轻人尽皆出去放鞭炮,放烟花去了,一顿午膳吃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烟花亦能在空中绽放异彩,府中的人尽数跑了出去,最后,负老大将陆腕晚也拉走了,被众人笑要过二人世界,将年纪一把的陆腕晚羞的不行,倒是负老大毫不在意,只是扬声大笑。   冰城每逢过年,总要下雪,今日亦不例外,下午时分天空飘起了雪花,为这新年更添了几分喜悦乐趣,红与白相映成辉,极美。   负清风站在府门前,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玩耍的孩童,微微笑着,当看到两名老人家手牵手在街道上漫步的时候,顿时僵住,笑容尽…她怎么忘了爷爷奶奶,她怎会忘了爷爷奶奶?她怎么可以!在这万家欢乐的时候,她却忘了远在二十一世纪的亲人,竟然到此刻才想起他们,她真是不孝!   负清风,你被什么幸福冲昏了头脑?   看着那一张张笑靥,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无声无息的自回到后院,牵着踏雪自后门走了出去,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并未发现负清风早已悄然离去。骑着踏雪,负清风一路朝城外走去,雪花漫漫,落满了发间,身上的大氅也落了一层,但她却丝毫未觉,只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给说说心里话,给远在二十一世纪的爷爷奶奶拜今年。   因城内有舞狮团做新年表演,所有人都留在了城内,城外出奇的安谧。   出了城门,越来越远,身后的喧嚣也渐渐远去,负清风一直朝前走着,她想找一个方向,距离爷爷奶奶比较近一点儿的方向,可看着眼前茫茫雪白,漫天雪花遮挡了视线,她根本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终于落了马,随意跪在一处,跪的笔直,恭敬的叩了六个头,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爷爷奶奶,新年好,你们还好么?是不是很健康?有没有想我?今天是年三十,虽然我不知道与二十一世纪是不是同一天,但我却将你们忘了,我真的很不孝对不对?我以后不能再在你们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工作到那么晚,古墓又不会跑。如果可以,你们可以原谅爸爸他们么?如果他们可以回到你们身边,我在这里也可以放心了。   “负清风?”一声带着迟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负清风闻言一惊,蓦地张开眼睛,转眸向声源望去,一抹粉色身影立于雪地里,大氅下的桃花眸在看到她时露出讶异的神色,这一瞬间的反应让负清风心中的疑惑祛除,她还以为他在跟踪她,看来他只是碰巧路过。不过,他的轻功倒是很厉害,与任逍遥不相上下,她竟未发觉!思及此,负清风缓缓起身,拂去衣衫上的残雪,扬眉道,“云先生怎会出现在此?”   走了,既然雪入尘今日辰时便已回宫,那他也该回将军府才是,若他回了将军府,爹娘必定会请他一起用膳,而她却没在宴席上见到他,如此说来,他出宫并未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别处口而他此刻又出现在这儿,他又是从何处而归?   只有两个可能,一便是天机老人,世人皆知天机老大居住在云屏山顶,自二十年前便没再下过山,而且云屏山距离此处岂止千里他不可能回云屏山。二便是云家宗祠,云家人的忠烈在天下各地皆有祠堂供奉,雪撼天建雪国之后也非但未对前朝宗祠进行毁灭,反而加以修草,这才保存下来,世人也皆称赞雪国皇帝敬爱忠烈,是为圣主明君。如此想来,他这是去云氏祠堂了。   “这话该是我问清风才是罢?今日可是大年三十,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此祭拜,又是祭拜何人?”云天却闻言微微眯起桃花眸,不着痕迹的靠近一步,这个负清风当真是奇怪,他家人建在,竟会在这大年三十的喜庆之人独自一人到这城外对雪祭拜,且满面悲伤,甚是怪异?这里无人,他自不必做戏,而起他的悲伤是真,他感觉得到。   “这是我的私事,与云先生无关。倒是云先生,为何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呢?”负清风掩去眸中思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原以为,她可以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打扰了。   转变的冰冷疏离,让云天却眸中掠过一抹暗色,随即便笑起来,走过来伸手轻柔的拂去负清风肩上的落雪,“若我告诉你,我与你一样也走出来祭拜的呢?”话音方落,不等人回答,又笑道,“我知道你自然不会相信!我说清风,你以后对我的称呼能改改么?我一直都唤你的名字,你倒是一直云先生云先生的叫我,听着真是别扭!”   别人尚且罢了,可他负清风谋略才识与他不相上下,这么叫他,总让他觉得有些调侃的味道。   “我相信。”负清风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缓缓转眸认真的望着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我相信你走出来祭拜的,而且与我一样,只能独自一人,不能告知任何人。”不同的是她知道他的秘密,而他不知她的。   云天却闻言一震,对上那双认真的墨眸,半晌,轻轻的笑了,一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的肩膀,触手的纤细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怜惜,“如此说来,今日我们是同命相连之人了!”   “算是。”负清风点点头,“如果你能移开你的手的话。”   “云天却轻笑一声,手臂收的更紧,“我云天却可以保证,我此刻对你没有半分旖思,而且兄弟之间不都是如此的么?而且天气这么冷,取暖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抱着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特别。   “你倒是跟任逍遥一样歪理那么多!”负清风不自觉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话出口气氛又短暂的安谧,很快又听到了耳畔传来的笑声。她怎么忘了云天却与任逍遥是师兄弟来的,云天却肯定知道所以才会有这一瞬间的反应罢。   “与任逍遥一样?是么?我与他很像么?”听到任逍遥三个字,云天却难免有些怔愣,一想到师父的话他就觉得头疼,其实那时候他也是有记忆的,尽管模糊,都过了这么多年怎会不模糊,不过他一直都知道任逍遥是他的师兄。其实师父一直都在惦记师兄,每年都会画一幅画像,从师兄离开,现在已经二十年,不,应该是二十一年了,师父也画了二十一张师兄的画像了。这个死老头太好面子了,明明很想好师兄回来,却一直都开不了口,这一晃就是二十过去了,他看着都着急。   他下山之后也曾用别的身份找过师兄,劝他去看师父,可每次的信都是石沉大海,其实他知道以师兄的聪慧定能猜到是他,所以才故意不理的罢。他也明白了,解铃坏需系铃人,这个结是他们师徒自己种下的,还得要他们师徒自己解开。这次在冰城见到师兄,他原本很开心,虽然常常听到他的传言他却一直不曾见过他,四国倾乱的时候每当与雪国交战他都会想法子避开,师父说过他不想看到他们师兄弟相斗,他这才避开,算起来,那次在画舫上是他与师兄的第一次相见,但明显的师兄很讨厌他,一见面就叫他臭小子。   他真的不明白他们师徒俩,其实他很无辜的好不好,他那时只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而已。   “有时候。”负清风故意回答的模棱两可,想到任逍遥离山出走的原因就不觉笑了起来!   听到那笑声,云天却这才回过神来,“你笑什么?”他似乎也没说什么好笑的话罢?   “没,没什么。”负清风轻咳一声止住笑,推开了肩上的手臂,转身将马背上的酒囊拿了下来,“喝酒么?”   看着那酒囊,云天却一怔,伸手接过,“喝!俗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我先敬你!”语毕,仰首便是一大口。   “不用了,你自己喝罢。”负清风摇摇手,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酒囊,她这个一杯倒就算了罢,她怕喝了误事儿,晚上还得进宫。   “啊?你不喝?”云天却一脸的错愕,原本白皙的俊脸竟然慢慢染上了粉色,看着眼前那绝色的小脸,只觉得一股眩晕直冲脑门,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不由得伸手握住了负清风的肩膀,微微甩了甩头,“你,你别乱晃啊?我看着头,头晕…   “我没晃。”负清风闻言疑惑的皱眉,对上那双迷离的桃花眸,粉色的双颊,顿时有些僵了,“云天却,你不会罢?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一杯倒?”天!她还以为她是酒量最差的了,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一个!   “我才不是一杯倒呢?平常,平常我可是,可是能喝三杯的,不过,你这酒,酒有问云天却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双手反射性的握紧了掌中纤细的双肩,借以支撑自己,糟了!头,头好晕,好晕啊!   负清风怕他摔倒,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云天却?云天却,我告诉你,你可别晕倒啊!我不会管一”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暗,黑影压下,当即一惊,急急的转头,他的唇在脸颊擦过,整个人倒在了她身上,差点将她压垮,“云天却,你,你还真晕…喂!喂?你不是能喝三杯的么?怎么才一杯你就倒了?喂,云天却你醒醒?你醒醒槽   不会罢,老天爷你在开什么玩笑?竟然丢了个大麻烦给她!   真是糟了,那酒好像是最烈的一种,雪地里马匹身上都会带一壶,御寒用的。可她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啊,而且还是最没用的一杯倒,这下好了,她倒是因此找到了个知己   “喂?云天却?”负清风努力的支撑着身上的人,不死心的又唤了几声,依然没有反应,她终于认命了。罢了,谁让她遇上他了呢,可是为何看起来那么清瘦的他怎么会这么沉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云天却的扶上了马背,踏雪必须要她在马背上才行,不然非将云天却掀下来不可,折腾到天色都暗下来,两人终于到了城门口,正遇到出门寻她的任逍遥跟云追月。   “风儿!任逍遥你快看,是风儿!”云追月正担心着,终于看到了负清风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他们正玩闹着,叫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开了,原以为她一会儿便会回来,熟知一等两等都不见她回来,他们俩这才急了,直接冲出来找人了。   任逍遥自然看到了负清风,但他更看到了负清风马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我看到了云追月,我说你眼睛有问题啊,小风儿还抱着另一个人你没看到啊?”   云追月这才发现,方才一心只顾着看负清风了,不过那个人,粉色的衣衫?“风儿,你怎么会和云天却在一起?”这段时间,她究竟去了何处?这云天却又是怎么回事儿?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先回府再说。”看着那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负清风看了两人一眼,径自策马在前。   三人回到将军府,负清风吩咐人将云天却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交由云爻照顾,又与任逍遥云追月两人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省去了她自己祭拜爷爷奶奶的事,两人也知道云天却的身份,这才不追究了。   负清风才歇下了没一会儿,便见马统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公,公子!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任逍遥闻言皱眉,“小风儿,一定是来接你的入宫的,将军与夫人都已出发了。”   “你们不去么?”负清风望向了两人,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入宫,但她的身份在这儿,不去是不可能的。   云追月闻言轻轻摇首,懒懒的靠在了软榻上,“那种场合可不适合我,我还是在府中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守岁。”   “对啊,小风儿可要早些回来,别让我们等太久哦。”任逍遥自然也是不去的,他好不容易脱离了朝廷,虽然现在也算不上脱离,但他是决计不能入宫的,虽然他很想跟着小风儿。   “好罢,你们等我。”负清风闻言无奈的点点头,起身朝外走去,她知他们不喜欢那种氛围也不勉强。   看着那抹白影渐渐远去,任逍遥又吆喝了一声,“小风儿,你可要早些回来…”   到了前往看到了宫内的马车,负清风想也没想便走了过去,见她过去,马车边伫立的侍卫立即便将车帘掀了起来,“太傅大人,请!”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上车的动作蓦地僵住,不可置信的转眸,“怎么是你?!”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怎么不能是我么?”来人缓缓抬起头,狭眉长目,墨绿色的眼眸宛若寒潭之水,幽深冰寒,此刻正望着她,粉色的唇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等了许久也不见老师,便亲自来接了,老师,上车罢?”   负清风无言以对,在雪清狂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进宫赴宴要太子殿下亲自扮作侍卫来接的人,这天下恐怕只有她一人了,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荣幸。   随后而来马统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顿时一惊,“…唔!”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身后的小昭捂住嘴,小昭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开口,“若你还想进宫就闭嘴。”太子殿下既然扮作侍卫前来,就是不想太过张扬,落人话柄。太子殿下这是为了主子着想,可这笨小子一点儿也不明白,不过,太子能这么做也让她安心多了,这说明太子殿下是真的对主子好,关心主子,如此若是将来有一日主子身份暴露的话,太子殿下也会帮着她的。   “呜呜!”马统直点头,以眼神示意小昭放手,小昭无奈的看了马统一眼,举步跟上了马车,马统愣在原地一头雾水的喃喃自语,“为什么啊?”太子殿下来接公子入宫是多大的荣幸啊,为何要扮作侍卫呢,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倒是小昭,还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马车出了将军府,在驶上皇城大道上时,几抹等在路旁的身影,一见马车驶来,立即飞身而起,直涌而来!   听到车外的动静,负清风眸色一凛,未听到雪清狂的声音便知来人是谁了,下一刻车帘被掀开,果然拥入几张熟悉的面容,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就连黑着脸的雪阡陌也来了,他们倒是来的很整齐啊?   “老师哥哥!”雪入尘嘻嘻一笑,当仁不让的抢在了所有人前面坐在了负清风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雪倾颜见状,眸色一暗,却也未做表示,只是沉默的坐到对面的软踏上去,雪阡陌黑着一张脸坐在了雪入尘身旁,雪云落最后进来,眸带深意的望了众人一眼,缓缓坐在了雪倾颜身旁。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她真的很不喜欢相处时这般怪异的气氛。   负清风微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看着雪云落身旁的空位起身坐了过去,借口道,“五殿下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了,我受不住。”众所周知,雪云落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如风一般,她坐过来也没什么奇怪,而且雪云落知道她是女子,必会对她礼让。   雪入尘闻言立即皱紧了双眉,扭头在自己身上四处闻了闻,“香味太重?不会罢?老师哥哥,我身上之前就是这样的味道啊?”他那时明明能守得住,现下倒是受不住了?“比之前浓烈了些。”负清风面色平淡,说谎眼睛也不眨一下。虽然说雪入尘此次回来改变了些,但这粘人的性子还是与之前一般没有变化。   “是么?”雪入尘疑惑的蹙眉,还是不肯相信,转身将手臂递过去,”阡陌哥哥,你帮我闻闻!我身上的味道真的那么重么?”他与平常一样,并未做熏香,也未擦什么东西,若非除了这点,那便是他有意避开他了。   雪阡陌听是听到了,但就是不理睬,自打回宫,原本的寡言少语就更寡言少语。   “阡陌哥哥!”雪入尘见状,不满的低呼,“阡陌哥哥的脸也是算是为国牺牲嘛,你应该感到光荣才是,而且又不是变不回来了,你干嘛回宫之后就对人爱理不理的啊?再说了今儿可是除夕夜,你也不能一直臭着脸啊?其实,前陌哥哥长的俊,无论怎样都是俊的,今晚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将那些王侯千金都迷得晕头转向猾   此话一出,惹来雪阡陌一记白眼加冷哼,另外几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负清风也忍不住笑了,转眸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有些不解,都是同样的时间,别人最难退的人也褪尽了,竟只有他,他的皮肤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感觉到那道打量的视线,雪阡陌抬眸望过去,恰与那双清眸对上,不觉气恼,“你还看什么,还是趁早想办法将东西除去罢,不然川你可是要负责的,这句话雪阡陌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他可没忘了,这里有两个人可都是喜欢这个妖孽的!   不然二字让负清风微微扬眉,等他说下去,见他收了口,眸中溢出一丝笑意,“计策是我出的没错,但也是遵照各自意愿的,二殿下可是心甘情愿的,如今却又与我有何相干?”原来,每个人都有无赖的特性哪。   “雪阡陌闻言气极,紫眸中布满怒火,晶晶亮亮的,那张漆黑的面容倒是有几分异域风情的味道。负清风这个臭小子,他明明答应过他若是不退会负责的,竟然出尔反尔,他还究竟是不是男人了!   “好了,阡陌你也别着急,这既是颜料总会退去的,而且御医也在想办法了,况且,这也的确不能怪老师。”雪云落开口打圆场,阡陌这次回来的确是有够阴沉的。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定会帮着他说话!”雪阡陌闻言心中更气,见色忘义的家伙,亲兄弟在美色面前也丝毫不值。   雪云落哑然,雪倾颜与雪入尘相视一眼,不言不语。   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负清风突然笑了,“雪阡陌,我到今日才发现其实你也是挺幼稚的,这一脸墨黑无非是怕损了颜面,这样罢,我帮你画个面具如何?”   “画个面具?面具还能画么?”雪入尘饶有兴味的借口,一脸的好奇。   雪倾颜闻言拧眉不语,眸中有着同样的疑惑,只听过做面具,还未曾听人说过画面具的,这倒是怎么个画法?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老师的意思是直接在脸上画么?”雪云落想到了戏子的画法,但又觉得非她的意思。   负清风但笑不语,马车进宫之后,负清风命人找来胭脂等物,准备给雪阡陌画面具,这在二十一世纪叫人体彩绘,没想到到了这古代只能叫画面具了。宫女很快找来了负清风吩咐的一应物事儿,此时,各自换过衣衫的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四人也过来了。   雪阡陌坐在桌案边,徵皱着剑眉,不知在想什么。   负清风走过去,站在了雪阡陌面前,微微思忖了片刻,“好了,我们开始罢。”   “等等!”雪阡陌闻言蓦地抬头,挡住了负清风探过来手,“你,你真的会么?”他很怀疑,他此刻已经够吓人了,若是变得更吓人,他怎么出去见人?好歹他也是一国皇子。   “相信我。”负清风轻轻点头,绕过了他的手,取来紫色的胭脂与脂粉,以指尖轻蘸,均匀在雪阡陌的脸颊上以指尖描绘,勾勒起”   肌肤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雪阡陌微微一怔,对上那双认真的眉眼,顿时安静下来。罢了,若是不行再洗去便是。不知为何,看到他方才的眼神,他心中的迟疑竟然尽数褪去,他相信他,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由于他的贴近,鼻息间染上了淡淡的梨花香气,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明明已经很熟悉,可在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却还是难免有些迷醉。一个男子身上的味道竟会如此清雅迷人,却是少见,即便是身带异香的倾颜,那种香气也是带着男子气息的,不似他的,如此纯净,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   脑中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清绝脱俗的气质掩盖不住,在温泉池雾气的演染下显得飘然若仙,他总是给他缥缈冰冷,不真实的感觉,可是随着相处下来,他发现他其实并不似表面那般冰冷,冰冷面具下他的心应该如火焰一般炙热罢?   负清风认真的描绘着,将心中所想最完美的图案借由指尖表现出来,渐渐出了大体的轮廓,原本在一旁观看的四人都围了过来,看清了那紫色的花朵时都是一怔,那是什么花?他们怎会从未见过?深幽的紫色,好似邪恶与神秘的化身,说它是花,倒更像一狠狠柔软的线条凝聚而成,狠狠缠绕成妖娆的弧度,在肌肤上肆意舒展。黑色的肌肤成了那花的背景,紫与黑完美相配,那支花由左颈部蜿蜒而上,斜倚在左脸上,眉尾的那片花瓣随着眉眼的流转而动,更形魅惑。   指尖勾出最后一抹弯度,负清风收了手,缓缓退后半步想要观察整体效果,却没想到竟然撞入一句温暖的胸膛!   看着无意间撞入怀中的人儿,雪倾颜缓缓勾起了漂亮的唇角,不着痕迹的伸手扶住了那纤细的腰侧,低语道,“老师,小心点儿。”   腰间轻微的触碰,让负清风一震,立即偏离,柳眉微微一皱,“多谢四殿下,好了,二殿下自行照照镜子罢。”这个雪倾颜,方才他是故意的!真是可恶!   “好了?”雪阡陌似乎对那轻柔的触碰上了瘾,听到负清风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一旁出神的宫女立即反应过来,两人抬着径自走到了雪阡陌前面前口铜镜中映出一张妖娆的面容,一枝奇特的花朵由左颈部蜿蜒而上,绽放在脸颊上,大小留白都恰到好处,狠狠缠绕成妖娆的弧度,在肌肤上肆意舒展,黑色的肌肤成了那花的背景,紫与黑完美相配,眉尾的那片花瓣随着眉眼的流转而动,更形魅惑,虽风格迥异却夺人眼球,深幽的紫色,与那双深幽的紫眸相呼应,好似邪恶与神秘的化身,好似有异域而来黑暗使者。   “没想到一枝花竟然如此神奇,改变了整个人气息样貌!“雪清狂不由得惊叹出声,没想到他还会这个,负清风似乎这天下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的确很神奇!“雪云落也甚是惊叹,银眸中满是惊艳之色。   雪入尘瞧的出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张口便道,“老师哥哥,我也要画!你也给我画一个好不好!”真的好特别啊,没想到他在马车上的玩笑话倒是成了真,若是这副模样的阡陌哥哥一定迷倒了一大片的!他不要迷倒一大片,他只要迷倒负清风一人便好!   雪倾颜静静的凝视着雪阡陌脸上那特殊的花,低低的问道,“老师可否告知那是什么花?为何我从来不曾见过?”不知为何,第一眼他便对这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么说倒是,我们也没见过这种花呢?若说这花这么美,宫中怎会没有呢?”经由雪倾颜这么一说,几人都好奇起来。   负清风闻言一怔,什么花?她倒是将这个问题给忘了,这曼珠沙华的传说虽是杜撰的,但也能种得出来,只是在这个世界竟然不曾出现过。”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并没有这花,小时候听一个游僧说过一个关于话的传说,便在脑中勾勒出这花,觉得这花很贴合那个传说便一直记下来了。”   “什么传说?“雪倾颜扬眉,血眸中带着浓浓的兴味,他想要了解这花,就像想要了解他一样。这花如此特别,他很喜欢。   “对啊对啊!什么传说?老师哥哥你快说啊,我们都很想听呢?”雪入尘催促道,显然这花已经吊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看了几人一眼,对上那几双满是期待的眸子,她知道她今日非说不可了,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好道,“时辰快到了,我只简短的介绍一遍,至于那传说日后有时间再说罢。这花的名字叫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彼岸花开在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曼珠沙华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她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她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雪云落低低的呢喃出声,若黄泉路上真的有此花,他希望能唤起他的记忆之后就永不再忘记,这样他便生生世世也不忘不了他想记住的人。   雪倾颜心中一震,血眸中漾开一层层的暗色,“曼珠沙华,彼岸…”很特别的名字,给人一种很神秘凄美的感觉。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这花好可怜…”雪入尘皱眉,拉住了负清风的衣柚,“老师哥哥,你怎么记着这么悲惨的故事啊?要记也要记一些开心的,这样回想起来也会是开心的。”他这样很影响心境的,那个什么游僧真是可恶,什么地方不好游,偏偏游到老师哥哥面前去。   雪清狂看到殿外飞奔而来的侍卫,立即会意,扬声道,“好了,时辰到了,我们得快些过去,可不能晚了。”   见侍卫真的来催了,几人不再耽搁,赶往宫门前,果然已经人影攒动,喧闹非常,还好未迟,几人立即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行礼。   “风儿,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陆腕晚终于瞧见了女儿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这丫头给她的感觉似乎一直都不讲皇上放在眼里,她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不来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叫别人抓到把柄。   对上母亲担忧的眸子,负清风徵微一笑,伸手拉住了陆腕晚的手,压低声音道,“只是有事儿耽搁了一会儿而已。”   陆腕晚颇为无奈的摇首,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负老大听到两人的对话,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便站得笔直,朝高台上望去,原是雪撼天来了。   当雪撼天带领皇后与一众妃嫔出现,在场的所有人立即跪地行礼,振声高呼,“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罢,好了,今晚是除夕夜,也算是家宴,众位都不必太拘礼了,各自就坐罢?”雪撼天扬声笑道,向众人示意之后,牵着穆溪筱走到身后的桌案后落座。各妃嫔公主也都依排列而坐,底下百官及其家眷也都按官位大小依次而坐,负清风随着负老大陆腕晚坐在了左侧的第一位置,右侧的第一位置则是平安王雪震天与小王爷雪中跃。太子雪清狂坐在高台一侧,最靠近雪撼天,依次是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位皇子之下的位置便是各妃嫔及各位小公主。坐在对最后位置的是一名温柔美貌的女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直转头瞧着下方的负清风,看着看着便笑起来,梨涡浅浅很是可爱。   今夜,后宫的嫔妃尽皆来了,只除了一人,阮馨颜与雪芷苑,两人借口身体不适推脱了宫宴,雪撼天也知是何原因也就随了他们。自上次赐婚之后,他便觉愧对他们母子,他雪撼天也不指望女儿联姻来稳固边疆,便撤去了雪芷苑的禁宫令,特许她随意出入,只为让她自己能够觅得良人。   众人坐定,先是敬酒一杯,随后便上了歌舞,身着薄纱霓裳的眉眼舞姬在中央舞动着,柳腰纤纤,肌肤如雪,丝竹之声靡靡入耳。   负清风坐在座位上只觉百般无聊,伸手端着酒杯轻轻转动着,也不饮,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凝视着她,终于忍不住转眸,一转头便瞧见了一张可爱的小脸,在见着她看她之后笑的更甜了,原来是西苑小公主。好久不曾见到这小丫头,不过她似乎没怎么长大呢,还是小小的,极可爱。   雪西苑见负清风望着她,当即开心的笑起来,双手捧起了面前酒樽,向前一扬,酒液洒出了一些,溅了小丫头一脸,但她却是不在意,笑着向负清风举杯,小声的唤了声“老师!”她好久好久都没见到老师了呢?她真的好想他的,宫中的师父一个比一个严厉,而且都长的那么丑,她还是喜欢老师哥哥,长的好漂亮而且好温柔!   看着小丫头的动作,负清风忍不住笑了,那一笑软化了冰冷的面具,如风一般柔魅清滟,朝着小丫头扬了扬酒杯,浅浅饮了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入口清甜徵酸,酒味清淡,还有一股淡淡的青梅香,竟是青梅酒!宫宴所用的酒绝不会是青梅酒,如此说来,是有人专门为她而备的了,脑中不由得想到那双温柔的银眸,不觉莞尔,一定是雪云落罢,他一直都是那么细心。   坐在负清风对面的雪中跃原本在欣赏舞蹈,不经意的抬眸恰巧看到了方才那一抹转瞬而逝的绝滟笑容,那一瞬间他不禁呆住了,心中震颤着,久久无法回神,这个负清风竟然笑起来这么美!那些俗艳的舞姬根本及不上他的半分风华,他就只是那么慵懒的坐着,轻轻一笑便能勾了人心!自上次被他的冷厉震慑之后,他便没再去招惹他了,倒不是他不敢,而是没有机会,他一直都在出征,自边城那次之后他才没再见过他了。几个月没见,出征的风霜雨雪非但没能让他憔悴败落,反而由内而外多了一分坚韧自若,负清风,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占据着他的视线!不管是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负清风还是现在这个风华耀眼的负清风,不管哪一日都能深深掼住他的心,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一直都在用不同的方法靠近他,捉弄他,他只是想让他记住他,好好地记住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他雪中跃这个人!当他发现他的转变对的确很震惊,错愕,他也调查过却是一无所获,将军府的人全部认定负清风就是负清风,也不知在何时他竟慢慢接受了现在的他。在外面每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他都难以言喻的紧张开心,这一切的一切的心里反应,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没想到他堂堂雪国小王爷竟然有断袖之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若是被父王知道,还不要了他的名!   可是,他阻止不了自己,他就像是疯了一样!   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儿,负清风停下与西苑的逗弄,转眸望去,隔着灯火对上一双灼热的眸,看清那人不禁一怔,雪中跃?没想到这个家伙竟坐在她对面,他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看来上次的教币‘还不够。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负清风么?   ”风儿,你在看什么?”陆腕晚与一旁的大臣家眷打完招呼,就见负清风眯着眸子盯着对面瞧,也抬眸望过去,看到是小王爷雪中跃心中掠过一抹惊异,“风儿,小王爷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这个小王爷自小便被惯坏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自小到大一直欺负风儿,他又是皇亲国戚,又不能奈何,何况皇上又对这个唯一的侄子疼爱有加,他家虽然也不是一般人家,但总不能与皇亲国戚较劲儿,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自小到大她都抑制风儿出府,惹不起只能躲U但风儿这丫头在府中又呆不住,经常出去,一出去遇到那几个小霸王就挨欺负。原来她一直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儿才如此,却没想到长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也是她最头疼的事儿。   风儿被小王爷欺负的事儿,整个皇城的人都知晓,而他们家只能吃哑巴亏。   听到陆腕晚语气中的担忧,负清风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娘,你放心,如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风儿了。您别忘了,风儿现在可是国师,而他雪中跃还是雪中跃。”   “这倒也复而一想,陆腕晚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如今的风儿的确没有人再能欺负了,如此坚强才能爱这个世界安全的活下去。   宫宴到底是无聊的,看着那人你来我往的敬酒,负清风只觉头疼,何况她还不能喝酒,纵是不允许溜走她也溜了。一个人远远地离开宫门,朝宫内花园走去,宫门外是百姓宴,虽然热闹,但她现在还不能离开。   冬日将尽,原本厚厚的冰雪早已融化了,只有今日又落下的薄薄一层,冬梅已败,只有残梅三两枝还挂在枝头,迎风立雪的独立着。   宫内四处都是挂满了大红灯笼,沿着长廊宛若一跳蜿蜒的火龙,徵风拂动,灯火摇曳,映着琼楼玉宇倒是别有一番情境。负清风沿着长廊漫步目的走,四处看着,少时又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的走,不知不觉的走到这一处长廊的尽头,尽头处是一座长亭,亭外是碧波湖水,不由得走了过去。   直至走得近了才发觉那亭中还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柱子那儿挡住身影,她这才没发现,没想到竟有人与她一样胆敢溜出席来,她正欲看看是何人,没想到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看清了那张脸,负清风停住了脚步,雪中跃?没想到竟在这儿遇着他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雪中跃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负清风,反射性的起身,眸中掠过一抹震惊,“负清风?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方才正想着他,他竟就出现了。   “怎么就许你在这儿不成,这儿是皇宫,可不是你的平安王府。”负清风闻言扬眉,墨眸清冽,淡淡的望了雪中跃一眼,缓步朝水边栏杆走去。原本想一个人安静会儿的,没想到竟碰上这么个碍眼的家伙。   “负清风,你用得着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么?”那冷漠讽刺的语气,让雪中跃极端的不舒服,想到以往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觉得没理,他这么讨厌也是正常的,可是他就是生气,忍不住失控!   负清风饶有兴味的扬唇,“噢,如此说来,小王爷认为我该用怎样的语气跟你说话呢?若是论官品的话,小王爷除去王储继承人之外似乎并不能与我相提并论罢。”现在她可是与他父亲一样了,除了没有封地之外,她在朝中的地位远比他父亲高得多了。   ”你?!”雪中跃气极,他当然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讽刺他,在嘲笑他!更告诉他,他连他父王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他雪中跃何时受过这等闲气了!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开口,“负清风,我不想与你吵架!今日既碰见了,我便将话挑明了,若你是为了之前的事儿记恨我,我可以跟你道歉!”   “你说什么?”负清风诧异的眨眨眼,道歉?他要跟她道歉?不可一世的小霸王雪中跃会像人道歉?她该不会是幻听了罢?   雪中跃见状,那是又羞又恼,“负清风,你可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真心的跟你道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该再那么幼稚下去,我诚心的向你道歉,你能不接受!”   雪中跃向来被宠惯了,从未向人道过谦,连认错也是一脸的威胁加理所当然。   虽然他极力的表现出愤怒,但负清风还是发现了他的紧张,好不容易看到雪中跃的这副样子她怎能轻易放过呢?思及此,下巴一样,蹙眉道,“有人道歉是这个样子的么?这哪儿像是道歉,分明就是威胁人。人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人就会犯错,我说,小王爷你该不会从未没跟人道过谦罢?”   雪中跃正想大吼自己从来没跟人道过歉,可一对上那双明显的带着逗弄意味的清眸,立即改了口,“我,我当然有道过谦!道歉,谁不会啊!而且还是雪国堂堂的小王爷,我怎么可能不会道歉,开什么玩笑!”   显然,雪中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负清风闻言极力的忍住笑,“那你道一个来听听?”   负清风!雪中跃在心中怒吼,双拳握的死紧,抬眸死死地瞪着那张得意飞扬的俏脸,虽然他现在气的要命,却对眼前这张得意的脸讨厌不起来,甚至,甚至觉得美极了!这种飞扬狡邪的模样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负清风原来有这么多种样貌!   见他不说话,只是咬着牙,双眸怔怔的盯着她瞧,负清风皱眉,他到底在盯着她看什么,她脸上有东西?不禁伸手摸了摸脸颊,“我知道你很为难,所以,就不用道歉了,反正我也不缺。”说着,转身便走。   ”负清风!你等一下!”见负清风真的要走,雪中跃急了,立即冲到前方,展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此时,发现负清风不见了的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带着一群小公主和官家千金一大裙子正找过来,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呼声,“你们看!太傅大人在那边的长亭里!”   众人闻言纷纷瞩目望去,果然看到了亭中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真的是太傅大人呢?”   “五哥哥,真的是老师哥哥呢?五哥哥,你快带我过去啊!”   “太傅大人真的好美啊,只是站在那儿就像一副画似地……   “可是,还有一个人是谁?”   “对啊,不过那背影倒是有些熟悉?”   “好像是小王爷罢?”   “真的是小王爷呢!他为何要拦住太傅大人的去路啊?”   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皆是疑惑,雪倾颜见状眸色一暗,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红影一闪,直接跃过湖水落入亭中,立于负清风身旁。   突然而来的人影,让雪中跃一震,”四,四哥?!”对上那双森冷的血眸,心中一惊!四哥的眼神怎么那么恐怖?   负清风懒懒的抬眸望了身侧一眼,掠过他的肩膀,看到远处长廊上正大批涌来的人影,顿时皱起了眉头,“雪倾颜,你怎么来了?而且还带了那么一大帮子人?”而且还是一大帮子女人,一看到那些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官家千金她就全身不舒服。   “那不是我带来的。”雪倾颜冷哼一声,双手环臂,扬眉冷笑着望向了眼前的雪中跃,“小王爷不在席上喝酒,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而且还与老师在一起?”   雪中跃知道雪倾颜是误会了他要欺负负清风,顿时焦急的想要解释,对上负清风那心不在焉又无奈的小脸上,心中了然,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礼,”臣弟这就回席间,告退。”他知道负清风不会帮他解释的,他是那么讨厌他,而雪倾颜对负清风维护与占有欲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又不是傻子。   “去罢,希望你以后能注意一点儿,遵守该遵守的礼仪。”雪倾颜冷声开口,一语双关。   雪中跃脚步有一瞬间的僵住,继而头也不回的急速离去。   直到雪中跃走得远了,负清风才发现,“哎,他怎么走了?”他还没跟她道歉呢?   负清风的反应,让雪倾颜微微眯起了眸子,转身靠近,“方才,他没有欺负你?”他还以为……。   “没有啊?”负清风轻轻摇头,清眸中掠过一抹笑意,“雪倾颜你担心过头了,现在有谁能欺负得了负清风?”   雪倾颜一怔,缓缓的笑了,那倒是,现在没有人能欺负得了负清风。   “老师哥哥!”随着一声稚嫩高呼,一抹粉色的小身影急速的朝负清风扑了过来。   老师哥哥?雪入尘的声音何时变成这样了?负清风正欲躲开,没想到却是小西苑,当即止住了脚步蹲下身子,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身子,”跑慢些,别摔着了。”   不过,这小丫头怎么也叫她老师哥哥?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看着那扑进负清风怀中的小丫头,几乎所有人都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特别是雪入尘,同样是叫老师哥哥的怎么待遇就差那么多呢?   “才不会!”小西苑笑嘻嘻的搂住了负清风的脖子,笑着笑着那灿烂的笑颜便消失了,粉嫩的小嘴一扁,委屈的道,“老师哥哥走了那么久,都不来看西苑了,西苑日日都在书院等着老师哥哥回来,可是好久好久了,你都不会一”说到最后,小丫头觉得原来越委屈,竟然滚落了两颗晶晶亮亮的泪珠子。   虽然平常有哥哥们的疼爱,但小西苑总觉得负清风对她的感觉与哥哥们不同,更温暖更温柔,除了娘和哥哥们之外她最喜欢老师哥哥了。   “怎么哭了?”出乎意料的小丫头的眼泪竟然让负清风有一种心疼的感觉,轻柔的拭去那小脸上的眼泪,放柔了声音,“好,老师答应小西苑,以后回来都会去看你好不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丫头终于破涕为笑。   众人见到此情此景都纷纷怔住,眼中只看到那温柔如风的笑颜,浅浅的笑意,清冷裢去,清绝的容颜在一瞬间若冰雪初融,染上了淡淡的温暖,不再是清冷如玉,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漠然,那由内而外透出淡淡温暖,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   在负清风改变之后,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清冷如冰的,突然看到如此温柔的一面,难免让那一众千金小姐们觉得震惊。其他几位小公主曾见过,虽然讶异,但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毕竟年纪尚小还不懂得痴迷美色,雪紫苑收回视线不经意的低头看到了地上有一抹白色物事儿,疑惑的蹲下身子捡了起来,伸手一拿,舒展开来竟是一条极长的白色丝巾,质地柔软,很长,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是在二哥身边捡到的,应该是二哥的罢?   “二哥,这个丝巾是你的么?”   此话一出,顿时打破了原本温馨安静的氛围,众人闻声都反射性的望过去,雪紫苑立即转变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看到雪芷苑手上那条白色丝巾,雪阡陌当即一震,糟了!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那是负清风的丝巾,他一直想还给他却一直都未还给他,一定是方才小尘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的掉出来了!负清风他,他该不是误会什么罢?他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他一直都想还给他的,只是他也不知为何,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二哥,这可不是你们男子用的的东西,快说说这是哪个女子的啊?是不是你在外面遇着谁了?”雪紫苑瞧了一番之后,缓缓的笑了,眸中带着暧昧的笑。   “女子?胡说什么!还我!”雪阡陌嗤笑,突然伸手夺过了丝巾,七手八脚的塞进了怀里,那有些慌乱的动作完美没有平时冷酷华贵的雍容优雅,从始至终都不敢去看负清风一眼。   听到对话,负清风这才抬眸望去,在看到那徵微露出的一截丝巾时,清眸倏然一暗,那个……那个不是她的不见了的丝巾么?怎会在雪阡陌那里?那晚自温泉池回去之后她便发现丝巾不见了踪影,怕回去遇着人起了疑心便作罢,只以为是在路上掉了,却没想到现在竟会出现在雪阡陌手中!这丝巾是特制的,虽然极少,但在绸缎庄内也有卖的,专门用来女扮男装用的,这雪紫苑竟认了出来!看来,今日她的身份又多了一人要知道了,雪阡陌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   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雪紫苑微徵一怔,随即笑起来,“二哥你可别否认了,这丝巾可不是围巾,它只有一种用途,那便是女扮男装,你这丝巾定是女子的!我可没胡说啊,因为我也曾用过的。二哥一向不禁女色,没想到竟收了人家女孩子如此私密之物,还贴身收藏,想来定是对那女子情有独钟了罢?二哥,你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啊?”   这几个哥哥俊则俊,美则美矣,但唯独一样竟然都不近女色,不禁没有妃子,甚至连一名姬妾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些个王公大臣之女哪一个不是垂涎已久,但她这几位皇兄皆是无意,完全遗传了父皇专情的特质,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显得格外珍贵,也让冰城女子更痴迷。   “你说什么?!”雪阡陌闻言不可置信的转眸,失控的握住了雪紫苑的肩膀,紫眸山洞着迫人的光芒,急急的问道,“你说那丝巾…”   ”二哥,疼!你弄疼我了!”雪紫苑可怜兮兮的皱了一张小脸,痛的直抽气,二哥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这么激动?真是痛死她了!   “你快些告诉我那丝巾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快!”雪阡陌急切的需要知道,心中为那个可能涌起了千帆浪,只是想着手上的力道不免又大了几分。   “……娇弱的雪紫苑哪儿经得起这么大力气,只觉得两个肩胛骨都要碎了,小脸也渐渐白了。她从未见过二哥如此失控过,他到底是怎么了?难受是因为那个女子?   雪倾颜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握住了雪阡陌的双臂,“阡陌,放手!你若再不放手,紫苑的手臂就要废了。”方才他可疑的观察他的反应,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失控!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关于他手上那条丝巾的事儿,那条丝巾究竟是何人之物?那个人又与他是什么关系?这么些年他也没见过他与谁亲近过,怎会认识什么女扮男装的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   “倾颜?”雪阡陌反射性的转眸,对上那双熟悉的血眸,微微一怔清醒过来,缓缓松了手,瞧着雪紫苑惨白的小脸,低喃道,”对不起,紫苑你没事儿罢?”   终于得以解脱,雪紫苑环抱住双肩,扯出一抹笑,“没事儿,但若二哥再捏下去,就真如四哥所说,紫苑的这双手算是废了。”二哥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她好歹也是女孩子,竟然下手那么大力气,真的好痛啊!   不过,知道二哥接触了女子,她有可能有了一个新嫂子,似乎也挺值得。   “阡陌,发生什么事儿了?那丝巾是谁的?”观察了这么久,雪清狂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他总觉得阡陌很不对劲儿。他何时对任何人任何事如此失控过了?紫苑竟说这丝巾是女子之物,而他又如此激动,想来是他还不知道那人是女子。但他们几乎平素都在一起,他若与人接触,他们也该知晓才是,怎会现在点滴不知呢?   ”是啊!前陌哥哥,这丝巾到底是谁的啊?方才看前陌哥哥如此失控,想来是这人对你很重要咯!”这完全勾动了雪入尘的好奇心,一心想要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丝巾主人究竟是谁?这个人很有意思啊,女扮男装竟然没让前陌哥哥发现,好厉害啊!   他总觉得女子终究是女子,就算扮的再像男子,也终会露出女子的特性,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前陌哥哥想来聪明,没想到这次竟然载了!真是太有意思了,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渐渐这个女扮男装的丝巾主人。   雪云落将整个事情思付一遍,并未发现又何人符合,除了负清风之外,如此说来,那丝巾是负清风之物!怎会这样?她的私密之物怎会到了阡陌手中?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从阡陌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知道丝巾的主人是谁,难道这一次她的女儿身真的瞒不住了么?   阡陌如此失控是为了负清风,而他明知是负清风,难道阡陌…   思及此,不由得转眸望向了那一抹白影,她依然静静的蹲在那儿,冷眼旁观,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她为何如此心平气静?她就不担心其那抹会揭穿她的身份么?还是说,她早已准备揭开自己的身份?她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暴露身份之后带来的后果么?   倾颜小尘他们还不知负清风是女子,一旦知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都是始料未及的。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向父皇请求赐婚,到时候免不了一场争夺,那时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也该到了尽头。   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的身份暴露,她喜欢自由,若是恢复女子便有了诸多束缚,这样她便不能自如了。不可否认的,他有私心,私心的想只有他一人知道她是女子的事儿,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们之间与别人的联系。但她到底怎样想的,他却不知,从来也看不透。   突然面对众人的提问,雪阡陌心中一震,但却不敢去看负清风一眼,只拧眉道,“你们不认识的人,好了,今日般到这儿罢,我累了,先回宫了。”语毕,转身便走。   倾颜小尘他们既然想知道,他知道他瞒不住,况且他们身边这样的人并不多,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阡陌?阡陌……”   “哎?阡陌哥哥,你怎么走了啊?阡陌哥哥,你倒是告诉我们哪!”   ”二哥!你别走啊?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啊?”   看着雪阡陌离去的方向,雪倾颜缓缓沉了眸子,思忖方才的事儿,视线望见一旁的雪紫苑,不由得开口,“紫苑,你说那丝巾是女子之物?”   雪紫苑闻言一怔,连连点头,“嗯嗯,那绝对是女子之物,女子出门总是不便,因为很多女子都会装扮成男子,那个丝巾就如一呃,就是贴身之物!”真是难得哪,今日竟然与四哥说了这么多的话。   “我知道了。”雪倾颜微微点头,扬唇勾出一抹笑。女子之物么   负清风一直静默以对,想着方才雪阡陌离去时那似有似无的一眼,她知道即便她不去找雪阡陌,雪阡陌也主动会来找她的,那个家伙心中搁不住疑问。没想到一条小小的丝巾竟能揭发她的身份?   “老师哥哥,哥哥姐姐们在说什么呢?西苑为何听不懂呢?什么女子之物?什么丝巾啊?发生什么事儿了么?”雪西苑疑惑的蹙着小眉头,她怎么觉着阡陌哥哥好像生气了呢?其实也不太像是生气,就是,总之就是不对劲儿!   童稚的声音将负清风的神志拉回,对上那双纯净的双眸,徵徵笑道,”没什么,哥哥姐姐们在玩猜谜的游戏,小西苑出来这么久了,娘娘该着急了罢?我们回席上去罢?”   “嗯,西苑听老师哥哥的。”雪西苑乖乖的点头,伸手拉住了负清风的手,一大一小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远去。   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见状,各自相视一眼,也跟着离去。   一瞬间长亭中只剩下一众千金小姐,相护对视着,边叹息便窃窃私语的谈论开了……。   “没想到二殿下竟然已经有心上人了,我还挺喜欢他的呢?”   “是啊,二殿下长的英俊,为人虽冷酷,却自有一种迷人的魅力,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他的眼睛!深幽的紫色,真的好神秘好迷人!”   “那双眼睛再美,人再俊,也非你我所想的了,也不知那个女子到底是何人,竟能让二殿下倾心相向?”   “这倒是!听着方才那话,二殿下根本就不知那人是女子,想来是将那人当男子喜欢了!”   “那几位便是这天上的云,虽美,却远不可及。”   负清风将雪西苑送回席上,与负老大陆腕晚打了招呼,便自行出宫了。方才那一件事搅的她心神不宁,她是想揭开女儿身,一是为爹娘,二她也不想事事躲避,她想以本性视人,随意自如,不必去应付那么猜疑。但今日看到雪阡陌的反应,她又想打退堂鼓了,若是她的女儿身昭告天下会如何?凭借雪撼天的个性,定会给她赐婚,对象首选必是雪清狂雪阡陌他们兄弟五人,她现在可一点儿也没想嫁人。还有,雪倾颜与雪入尘他们的感情又将置于何处?若他们知道了她是女儿身的事实,他们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一路出了宫门也未乘车,只是在人群里缓步走着,随意漫步,身后马统小昭坐在马车外在后面缓慢的跟着,负清风的速度极慢,两人只好走走停停,看着前面那抹缓步而行的白影,马统不由得皱眉,“公子从宫内出来就变成这样了?在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虽有令进宫,但小昭没有,因此他便留下来陪着小昭,也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公子每次都是如此,一有事就不理任何人,即便是急死了,她就是不肯说。   “主子…“小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是一场宫宴而已,主子为何出来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哎?公,公子呢?”马统突然从马车上站起来,抬眸急急的四处望去,看得到就只有攒动的人群,却没有那抹熟悉的白衣,顿时焦急起来。   “主子!马统你看车,我去找找!”小昭也是一惊,随即跃下马车,交代一句便钻入了涌动的人群,三两下的拥挤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马统还有些未反应过来,等反应过去去寻小昭早已不见了人影,不禁嘟囔道,“怎么又是我看车啊?在这冰城我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找到将军府,她才来了几日啊,好像比我还熟似…”   花灯绽放与接口,人群摩肩接趾,留香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丝绒般夜空中烟花朵朵,五彩缤纷,绚烂夺目!舞龙舞狮队伍从大道中央沿路表演,路旁站满了百姓,喧闹声,锣鼓声练成一片,热闹非凡。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湖边,看着熟悉的景物,负清风一怔,忽然响起,第一次看见这世界的时候便是在这湖边,没想到今日竟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她生命重生的地方。   河灯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飘荡着,倒影下的涟漪亦是五彩斑斓,一圈圈的涛开,那一只只满载希望的希望之灯在风中渐渐远去……。   负清风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叹息,清眸微徵一眯,缓缓开口,“跟了我一路,还要再继续跟么。”   “所有你才特意到这里么?“一抹紫色身影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张银色面具,挡住了面容,但无疑是雪阡陌。他虽借口回宫,却一直等在宫门外,他知道他必会出宫!果不其然,他才等了一会儿便见他出来了。他的心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他要亲自得到一个答案,他要亲口听他承认!   身旁多了一抹身影,负清风缓缓转眸,“我知道你定会来找我,不若在这闹市相见,不必被人跟踪。”他们若发现雪阡陌不见了,定会寻找,去不会想到他们会在人群喧闹之地。   他果然不想被人知道他的身份么?雪阡陌闻言,面具下的紫眸一暗,倏然转眸迎上了那道视线,“负清风,你,你真的…真的如……女子么?为何面对他,这两个字他竟然说不出口?那条丝巾是他的无疑,那样的荒郊野外根本不可能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人。原来他只以为那是一条丝巾而已,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若非今日不小心掉出来被紫苑看到,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竟然骗了所有人!负清风果然是负清风,这一骗便骗尽了天下人!   “是,如你所想,我的确是。”负清风注视着那双愈加震惊的紫眸,静静的开口,如今对他,她没有掩瞒的必要了,也掩瞒不住。但她没想到竟会如此突然,是这样的方式。自相识以来,雪阡陌给她的感觉除了冷酷刚硬,很有担当,还有点孤僻,脾气冷时很冷,有时却又很火爆,是个矛盾综合体。除了一开始对她有些不敬之外,之后一直也算恭敬,虽然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你?!你,你真的……虽是早已知晓的结果,但她亲口承认,还是让他觉得震惊,而且她还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先全没有欺骗人的罪恶感,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负清风是女子,名动天下,运筹帷幄的雪国太傅竟是女子,他雪阡陌一直敬重的老师竟是女子!这么久了,他竟丝毫察觉不到,是他太笨,还是她狡猾?   无法否认,此刻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震动,心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只是震惊,无法置信,却奇异的没有半分怒气!若是别人如此欺骗他,他定会拆了那人罢,但这人换成了负清风,那个入侵生命的负清风,他却没了脾气。   他真的无法相信一个女子竟能有如此胸襟气魄,能有如此深锐兵法知识,再艰难的事儿到了她手中都有解决的办法,与她一起出征,他从未不必担心战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无条伴的相信他。若在以前,一个女子上战场他定会嗤之以鼻,而如今这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他却只有懊恼无奈,又更钦佩,一个弱女子无惧生死刀剑,游走在生死边缘,这等气魄便是男子也不能与之相比!在雪国明令禁止女子参政,女子从军,如今她一人占全了,若是被父皇知道他一直器重的负清风是个女子,真不知他会如何?   负清风轻叹一声,眸中染上一丝笑,却带着淡淡的轻蔑,“你不用如此震惊,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同样亦能做到。你震惊的只不过我这个女子竟带军出征,高中状元,还成了你的老师。”   雪肝陌闻言一怔,蓦地回神,转眸瞧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讽刺,剑肩徵皱,“我虽震惊,但是你,又觉得理所当然。你负清风可不是寻常女子所能相比,无惧生死,无惧欺君之罪,还敢高中状元,给皇子做老师,到最后竟还领兵出征,如今又是雪国国君,总军师,大将军,名动天下!这天下还有你负清风不敢做的事儿么?你可知你得到这些,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你究竟为何要女扮男装?你并不在乎名利荣华的不是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们都这么问…负清风想来不喜欢重复废话,而这废话她却重复了好几次,还不得不重复。   “你们?还有谁?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徵徵安定下来的雪阡陌在听到这一句又激动起来,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负清风的手腕。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知道她的身份?是她告诉的么?   负清风并打算掩瞒,尽数说了出来,“任逍遥知道,很早就知道,云追月也知道,还有就是雪云落也知道。”   任逍遥云追月自小与她在一起知道也不稀奇,但,“云落为何会知道?你们…云落竟然早已知道了负清风是女子的事实,亏得他们还是兄弟,他竟然不告诉他们!   “我去碧瑶宫内寻雪魄的时候遇到他时,我腿被冻的抽筋了,是他救了我。那时,你们还曾去宫中逼问过他,慕栖看到了,但他没认出那是我。”负清风只是简略的叙述,对于碧瑶宫,对于雪魄,那时的希望,现在却只是一样物件罢了。认识不同,看待事物的心境竟会相差如此之多。   “你说什么?慕栖口中的女子,是,是你?”雪阡陌不可置信的扬眉,他可还记得那时慕栖说云落有了女人,而且还与那女子在床上相拥着,但负清风,她怎会和云落?难道,她与云落,他们已经……   看着雪阡陌越皱越紧的眉头,负清风叹息一声,“雪阡陌,停止你的胡思乱想!我与雪云落与你我之间,都只是师生朋友而已,那时只是个误会,恰巧让慕栖看见。”   “真的没有?”雪阡陌还是有些不相信,像云落那本温润隽秀的人有哪个女子不喜欢?以前或许不会,因为他一直相信她是个正常的男子,而今她却是女子。可为何,听到他这么说他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没有。”负清风摇首。   “小尘呢?他一直喜欢你。”小尘虽年纪最小,却是他们之中最早有心上人的,而且小尘对她的喜欢不是三日两日的那种喜欢,而是长久的喜欢。   “我只当他是弟弟。”对于雪入尘负清风很头疼,她虽无心,他却有意。   只是弟弟?雪阡陌闻言紫眸徵徵一暗,心中一松,却涌上更多的愁绪,想到另一人,又问,“那倾颜呢?他可是很喜欢你的!”他总觉得她对倾颜的态度与他们不同,而且倾颜一直都未掩藏对她的心意,她是女子,对他的付出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的动心么?   倾颜虽然给人的感觉很花心,但他这个人却很专情,还有上次他为她受伤的事儿,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直到那时,他才确定倾颜是认真,对她早已不是单纯的喜欢,   而是爱,倾颜终于还是爱上了她。   若倾颜知道负清风是女子,他会如何?   雪倾颜?负清风微徵一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她自己都没能看明白自己的心,又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就如雪倾颜所说,她最需要的是如何看清自己的心。   见负清风踌躇,雪阡陌勾出一抹苦笑,果然,她如此清明的人竟看不清自己的心,虽未看清,却也说明她已卷入其中,不似对小尘那般清楚的拒绝。倾颜虽强势霸道,但却在闯入她心中。”你不必回答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女扮男装么?你自一出生便是负公子的身份,如此说来,是因为你爹娘?”   只闻将军有一个负公子,却从未听过有负小姐。   “是,爹为了与少老三赌气,一时糊涂我便成了负公子。”负清风点点头,“你的问题该问完了罢?那现在,可以将丝巾还我了么?”这个人明明那时便捡到了,为何这么长时间却不还给她?虽说只是一条丝巾而已,但却是她的贴身之物,搁在他那儿委实不太好。   “啊?”雪阡陌闻言一震,错愕转眸望着探到面前来的那只小手,愣了一瞬,很快将怀中已折叠整齐的丝巾掏了出去,胡乱的塞进了那只小手中,“你别误会!我并非有意不还,只是方才帐中一时忘记,直至回程之后才想起来,正想着给你,今日便掉出来叫紫苑撞见了!”他急急的解释,就怕她不信。   感觉到他指尖的湿意,负清风清眸一动,收回双手,将丝巾收入腰间,“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误会你。”想到那日在郊外白桦林温泉池中的情景,轻咳一声道,“那晚,我们权当未发生过,我不用你负责…   “什么?”雪阡陌惊诧的扬眉,她在说什么?不用他负责?他们可是孤男寡女共浴了,如此还不要他负责?负清风,她是不是男人当太久了?   “嗯?”他的反应,让负清风饶有兴味的扬眉,看到那张惊愕的紫眸,眸中掠过一抹狡邪,微徵蹙眉道,“怎么了?你有意见?你还想让我负责不成?不过,我的确看到了不尸不仅是那一次,还有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也看到了,虽然都未看全。   “你,你?!”虽知负清风不觉凡俗,却未想到她会说出惊世骇俗之语,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震惊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哪有男子让女子负责的道理,而且她,她还好不知羞的说看到了不少……。   这个负清风,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让他端端生出一种被人调戏的感觉来。调戏!他雪阡陌可是堂堂的雪国二皇子殿下,岂容她调戏?   “我如何?难道,我说的不对?”负清风见状,故作不解的拧眉,又作恍然大悟状,“噢,我知道了,你也觉得不需要我负责的对罢?”   雪阡陌闻言紫眸一暗,突然上前一步,倾身靠近,直直的凝视着那双如星辰般墨眸,用最低沉的道,“若,我要你负责呢?”这个女人,完全是当男人当惯了,以为他雪阡陌是何人?任她搓扁捏圆么?她错了,错的离谱!   “呃?”这下轮到负清风错愕了,她没听错罢?他说要她负责?她只是逗逗他,说着玩儿的。原以为这个雪阡陌看起来刚硬正直,没想到本性里也有几分狐狸的特性,不愧与雪倾颜是兄弟。   看着负清风词穷错愕的模样,雪阡陌心中的阴霾刹那间一扫而尽,心情愉悦极了,毕竟能让负清风如此词穷还是第一次!逗她的感觉令人很开心哪,怪不得任逍遥倾颜他们总喜欢逗她呢?原来竟是这般感觉,实在有趣!思及此,眸中的笑意更甚,双手缓缓探出揽住了她不断后仰的纤细腰肢,“怎么可能倾倒皇子可是你的荣幸,开心到傻了吗?”   腰间一暖,竟被他揽住,负清风一惊,思绪回笼,伸手推开他靠近的胸膛,奈何他竟不放手依然揽着她的腰,“二殿下即便要我负责,也得等我八抬大桥上门将你抬过来才是,现在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这个家伙,他还上瘾了是罢?   八抬大轿抬他?雪阡陌闻言不由得唇角抽搐,见她眸中略有恼意,便放了手,“好,那本皇子就等着你的八抬大轿,负清风,你可别忘了你今日的承诺哦!”   “好,你等着。”负清风略略点头,等下辈子罢。   “天哪!”   “不会罢?我没听错罢?”   “负先生竟然要娶二殿下?!”   “没想到负先生喜欢的人竟是二殿下,太令人震惊了!”   “不可以!为何天下好男儿都成有断袖之癖,我们这些女子都怎么办?   “云先生喜欢负先生,负先生又喜欢二殿下?好乱啊!”   “难道,负先生要开雪国迎娶男子的先河?”   一开始人群并未注意到河边的两人,在两人靠近之后形成暧昧之姿,驻足者这才注意听两人的对话,人皆有八卦之本性,不过片刻,河边已围满了人。   听到这纷纷的议论声,负清风雪阡陌两人一惊,同时转身,果然看到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顿对愣住,同时开口,“这些人什么来的?”   他们竟然太过投入,完全忘了这是人来人往的河边……   当两人逃出包围圈,都是一脸菜色,相视一眼,相对无言,闹出这样的误会能怨谁?两人都责任,只怕这留言明日便人尽皆知了,负清风要迎娶二殿下雪阡陌……,若是传入皇宫又不知会引起何种骚乱?想到此处,两人不由得头疼起来。   负清风看到远远迎来的熟悉身影,拧眉看了雪阡陌一眼,“我的身份暂对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明日皇上若问,你便照实说,我们在说玩笑话,被人误会。”   “我明白。”雪阡陌点点头,在小昭到来之前,飞身施展轻功离去。   “主子!主子……,“发现了负清风的身影,小昭连忙飞身过来,看了一眼雪阡陌离去的方向,疑惑的蹙眉,“主子,你怎么会和二殿下在一起?”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竟然就找不到她了,只怪人太多,她这会儿才发现她。   “偶然碰到的,我们回府罢。”负清风微微扬唇,转身朝前走去。   偶然碰到?小昭拧眉,无言的跟在后面。皇宫距离此处可是一个南一个北,若非有意,如何偶然?   负清风回到府中,问了守卫听说负老大陆腕晚都回了府,这才安了心,径自回到了清风居,方才关上门便嗅到一抹熟悉的异香,不禁皱眉,直接拉开门想再出去……。   “想去哪儿?”瞧见负清风的动作,雪倾颜倏然眯起了眸子,他可在这儿等他好久了。他一发现他离开了,随后便跟了出去,以为她回府了,没想到他到府中一等竟等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他去哪儿了?   负清风闻言认命的关上门,转身朝另一方软榻走去,懒懒的倚在柔软的锦被上,扬眉望向对面,可疑避开了那双妖异的红眸,“你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该陪着皇后娘娘守岁么?”   “我来看看你,一会儿便回去。”雪倾颜起身走到负清风身旁,坐到他的软榻上。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都他这么一坐,显得拥挤极了。负清风有些不乐意,“你坐过来做什么,好挤,坐那边去。”她走的有些累,正想躺会儿。   雪倾颜握住了那只推搡的小手,将冰凉的指尖纳入掌心包裹住,另一只手也寻到那只冰冷的小手不顾他的挣扎握住,“告诉我,方才去哪儿了?还是,去见了什么人?“他特意去了阡陌殿,阡陌根本就不在宫内,这说明他根本就走出了宫。今日阡陌手中的那女子的丝巾究竟是何人的,在他身边,他们必然也认识,而且还是女扮男装,而阡陌今夜出宫也必然是为了那个女子,他所想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他负清风!若要说女扮男装,没有人比他更像女子,但若他是女子,那负老将军应该在那日便该告诉他才是!这就是令他疑惑的地方,还有一点,负清风生来便以男子身份伫立于世。他从未将负清风往女子的身份上去想过,如今这个预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疯狂起来,若他真的是女子,那一切困难都会消失不见!   细细想来,第一次见他时他便有一种感觉,好美的人,那种美根本不似男子的美,但那时他也没怀疑。在他进宫之后也有奇怪的地方,他从来不与他们一起泡温泉,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还有一点他的老毛病,似乎总是间断性的发病,而且日期前后都差不多,小昭那丫头还说是肚子痛,这样的规律加上这样的部位,若是男子便很奇怪,但,若是女子这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负清风是女子,女子,女子……,有可能是女子,只是想,他便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要冲出胸膛!若可以,他现在便想亲自检查他究竟是男是女,但他方才能接近他,他不想让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想要接近他的心太难了,他觉不能因为无法忍耐而将这一切都破坏!   “雪倾颜,你弄疼我了。”指尖的温暖变为疼痛,让负清风不禁微徵皱眉,他在想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失控?   雪倾颜闻言一震,蓦地回过神来,立即放松了力道,俯首将唇靠近掌心轻轻和气,柔声开口,“风儿,对不起,我在想事情。还疼么?”   负清风轻轻摇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让,明明是轻柔的握着却让她挣脱不了,“雪倾颜,你到底来做什么,若是看我也看了。”今晚那丝巾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雪倾颜当初也在场,他一定会怀疑,而且会怀疑到她身上!一想到她的身份会引起争斗,她便不想将身份公开了,已经掩瞒了这么久,索性晚些也没有什么要紧,况且她现在有免死金牌护身。   “风儿这么聪明,我来做什么你会不知道么?”雪倾颜拉住掌心的小手靠近唇边,在那柔润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血眸深幽的望着那张淡然的小脸。若他真的是那丝巾的主人,为何不见他有一丝慌乱,今日在长亭中他还特意观察过他,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平淡的样子好似没听到一般。但凡了解阡陌的人若是知道他有心上人多少都会觉得惊异,就只有她漠然不动,其实他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可疑!   手背一软,温热微湿的触觉传来,负清风蓦地抬眸,反射性的抽回手,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雪倾颜,你不要太过分了。”他现在胆子走越老越大了,动不动就牵她的手,动不动就抱她,如今连吻都如此随意,再放任下去还得了。   失去了一只手,雪倾颜下意识握紧了另一只手,血眸掠过一抹深幽,”今夜阡陌手中那丝巾是一个女子的,而且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阡陌几乎没有与我分开过,即便分开也是在军营,难道这女扮男装的女子竟这么大胆躲在军营之中?风儿,你觉得这个人是谁呢?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说到此处,雪倾颜故意停顿了片刻,血眸半眯细细的望着那张靠近的面容,似乎想要看穿什么。   负清风徵微扬眉,淡淡的迎上那道带着灼热温度的逼视,“是谁?”她心中知道他这是在怀疑她了,也正如他所说,雪阡陌几乎没与他分开过,即便分开也是在军营,而他方才一来便问她去了何处,想来他出宫之前定去看了雪阡陌是否在宫中。在他们身边人之中,首先怀疑到她也是无可厚非,在她不想公布身份的时候,她知道此时的局势已由不得她了。   一旦昨夜的流言流传开来,他们很快便会猜到了她是那丝巾的主…   没有看出任何异样,雪倾颜眸中掠过一抹深思,话题一转,”风儿就没有怀疑的对象么?”若是他,他怎会如此镇静,没有半点儿破绽与慌乱?欺君之罪可是会掉脑袋的,他怎会不知?   “怀疑的对象么”负清风闻言微微凝眉,思忖了片刻,缓缓抬眸望着眼前这张妖魅的面容,认真的道,“怀疑的对象倒是有一个人,那个人身形若柳,有着如女子一般浓密的长睫,白皙的皮肤,一双狭长的妖魅红色眼眸,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身带异香,如此模样说是女子也不为过?甚至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四殿下觉得是不是?”若说到像女子,他雪倾颜可比她更像女子,美艳妖娆,这样的容貌便该当是女子,却误投胎成了男儿身。   “噢,原来风儿是在怀疑我?”雪倾颜故作恍然大悟状,血眸中掠过一抹深沉的火焰,掌心徵微收紧,静静的望着那张带着淡淡促狭的小脸,蓦地倾身靠近,“既然风儿怀疑我,那风儿是不是该亲自印证一下我究竟是男是女?嗯?”   负清风原本只想逗逗他而已,谁教他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逼问她,可她忘了男人是最无法忍受被误认为女人!看到那双血眸深处掠过的隐隐火光,负清风徵徵拧眉,他的靠近让她不断的向后靠,直至身子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上,退无可退,“印证倒是不用,我相信四殿下是男子,方才那一番话只是设想而已,我没这么怀疑可不代表别人也不怀疑,你说是不是?”   “哦,这么说,我还想感谢风儿怀疑我的是女人了?”说到女人二字,雪倾颜显然有些咬牙切齿,越发的靠近,几乎将负清风整个人压在身下,瞧见那眯起的长睫,心知他定是在大主意逃跑了!但,他不会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别人是否怀疑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唯独你不可以!”他心爱的人竟然怀疑他的性别,这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与打击!若非怕物极必反,他现在便身体力行教他知道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男人!   “唯独我?为什么?”负清风闻言一愣,她完全不觉得这其中有别的意思,只觉得十分不公平。这个家伙,才觉得他变了些,现下又变回原本的霸道了。   “为什么?”雪倾颜不可置信的扬眉,对上那双疑惑不解甚至带着淡淡恼怒的眸子,只觉心中一口气呛住了,走了,他怎么忘了这人在这方面特别迟钝了!深吸一口气,决定解释清楚,“因为你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只在乎你的想法,而你身为我最心爱的人,绝对不该对我有所怀疑,明白么?”   最重要?最心爱?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听到那两个词,负清风只觉得有些别扭,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他却趁机告白,这算什么,而且还是那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起来了罢?”这样姿势很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而且很危险,有一种身为猎物的感觉。   “真的明白了?”雪倾颜挑眉,他可不信。   “你到底起不起?”负清风懒得跟他废话了,凤眸一眯,语气渐冷。   见负清风真的动了气,雪倾颜这才慢悠悠的起身,顺带着将他拉坐起来,“对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去罢去罢。”   听到这话,雪倾颜不悦的眯起眸子,血眸中掠过一抹暗色,”你似乎很希望我走?”   “嗯。”负清风点点头,丝毫不掩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与他独处的时候感觉很危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来让她没有把握或是不安的时候她便想躲开他。   “你?!”这下雪倾颜真的生气了,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怒气,眯着血眸死死地凝视着那双淡淡然的墨色双眸,他竟然如此不喜与他相处!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连掩饰也不掩饰,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   负清风被那双血眸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觉微微蹙眉,“我只是实话实话,若是你生气我也没办法,还是说,你喜欢听谎话?我想,雪倾颜宁愿要丑陋的事实,也不会要美丽的谎言对么?”   他说的对,他宁可要丑陋的事实也不要美丽的谎言!其实,他对他还是有些挺了解的,这点又让心中的怒气褪去一些,看着清绝的小脸,蓦地松开掌心的小手,捧住了那张小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重重的吻上那嫣红的唇,“风儿,永远都不要对我说   只是简单的触碰,很快便退开,眼前红影一闪,只听得窗棂徵响,房内已是空空如也,负清风静静的坐在软榻上,唇上被他轻轻一咬有些疼,麻麻的,低低的絮语还在耳畔回荡,永远不要对他说谎么   “小风儿!小风儿,你回来了么?”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门便被人从外推开,门外站着两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便是任逍遥与云追月两人。   两人一瞧见软榻上端坐的白色身影,一前一后的开口,“好啊,小风儿你竟然一个人偷偷溜回房间不理我们,你可知我们等你等的脖子都变长了啊!”   “风儿都回来了,为何没去找我们呢?我们可在亭中对雪饮酒,可就少了你一人啊!”   负清风回过神来,将心中那一丝异样甩去,起身朝两人走去,“在宫宴上呆的有些头晕,只是回来坐一会儿,正想去找你们你们便来了。”   “我就说罢,那什么宫宴可不是能吃的,走走走,我们喝酒去!”任逍遥长臂一伸,勾住负清风的肩膀便走,却被负清风拉住了手臂,疑惑的回首,“怎么了?”   负清风伸手拨开了任逍遥颈边的银发,踮起脚尖瞧了瞧,一脸认真的开口,“胡说八道,你的脖子何时变长了口追月,我们走,不跟说谎的人一块儿走。”说着,般挣脱了任逍遥的手臂,拉着云追月便走。   “啊?”任逍遥闻言错愕的扬眉,见两人走远,赶紧跟了上去,“哎哎,我说小风儿开玩笑的话怎能当真呢?我不管啊,你可牵了云追月的手,我也要牵!”   负清风立即旋身,眯着凤眸将任逍遥上下打量了一遍,“牵着你啊,可以,拿根绳子圈你脖子上,我便牵!”语毕,拉着云追月施展轻功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门前!   任逍遥一愣,反应过来简直要气死了,“啊啊!小风儿,你死定了!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连我都敢捉弄!看我今日抓着你,怎么惩罚你   肘中戏要的丫鬟们瞧见那夜空中一来一去的两抹身影,都不禁失笑”。少爷与任先生又在玩儿了呢?”   “是啊,今日府中可真是热闹,夫人好久都不曾这么高兴过了!”   “今年老爷少爷,云少爷,任先生都在,完全是大团圆了,夫人自然开心了!”   “少爷与任先生也不像以往那么疏离了,而是如此和乐,让人看着就舒‘s………   “是啊,现在少爷真的变了好多呢?这个将军府便该是今儿这般的光景,让人瞧着心中觉得幸福开心。”   云追月被负清风拉着跑了十几圈才放过他,这么一比起来他才发现他的轻功与他们二人相比真的差了一截,罢了,他还是当今看客罢。风儿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让她与任逍遥玩玩也好,放松放松心情。   “云兄弟也在这儿呢?”云追月方才步入长亭便听到一道柔软男声,转眸望去,只见栏杆边倚着一抹修长的粉色身影,当即一笑,拱手道,“原来是云先生,云先生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呢?”这个云天却的功力真是不容小觑,他直至进了亭中才发现他的气息,而他并没有刻意掩藏。都说云天却风流成性,手无缚鸡之力,依他看,他的功力绝不在他之下!这个人掩藏的够深哪,他始终看不透他的举止,他究竟为何要突然投靠雪国?若说是为了风儿,十分之一的可能或许是,但绝对的原因绝不是因为风儿!   “躺的久了觉得犯晕,便出来走走,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云天却伸手轻抚着眉心,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头晕的厉害,负清风给他喝的究竟是什么酒?这次倒是失算了,原本以为他也会喝的,没想到他竟滴酒未沾,反倒是将他放倒了。   云追月闻言一怔,想到下午时的情景不由轻笑,没想到这流连风月之地的云天却酒量竟如此之差,都可以与风儿相媲美了。关于风儿突然间不能饮酒这伴事他一直在调查的,他也问了任逍遥可那个老小子嘴可严得很,怎么都不肯说,他也只有无奈。   “你笑什么?“云天却不解的蹙眉,他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云先生别误会,追月绝无嘲笑之意,只是想到了风儿,没想到云先生与风儿都是一杯便倒的人。”云追月解释道。   云天却闻言诧异的扬眉,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负清风也是一杯倒?”怪不得他那时不肯喝酒呢,原来是不能喝,没想到他竟遇上知音了。   “风儿却是不能喝酒,浓烈的酒一杯绝对倒,清淡的酒倒是还可喝上几杯。”   “没想到我与他负清风竟在饮酒方面如出一辙。”云天却轻轻的笑起来,下午时他一人跑到城郊雪地里对雪祭拜,他究竟是在祭拜何人呢?   负清风与任逍遥围着将军府足足追逐了五十圈才停下来,负清风无力的落在亭中,足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任逍遥,我可不跟你比了……,“她的体力已消耗的差不多了,可他呢?还是精神奕奕,再与他比下去她的必输了不可。现在,她才肯承认任逍遥的确不老,他的身体甚至比她的身体年轻。   “啊哈哈!小风儿,你认输了罢!如此,可得任我摆布哦!你可不许反悔!“任逍遥随后而来,稳稳地落在负清风身旁,自后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下一个动作干脆搂住了负清风纤细的腰肢,“看你喘的,还是我来扶你罢。   两人走到亭中的长椅上落座,坐定之后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负清风缓缓转眸,瞧见了一张灿若桃花的面容,不觉徵徵讶异,“云天却,你酒醒了么?”   “躺了一晚上自然醒了,若再不醒便真的醒不了了。”对上那双清澈的墨眸,云天却徵徵一笑,这张脸不论见多少次都会给他一种惊艳的感觉,美的太纯净,真的让人很想染指呢?染指,他果然性向不正常么……。   “若我知道云先生不能饮酒,我便不会拿酒给你喝了,你醉了我也有一半的责任。”负清风话音方落,任逍遥便冷哼一声接口,“哼!小风儿你不用跟这种人道歉!那死老头教出来的人岂是善类?还有,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这个臭小子还不离开,一天到晚呆在将军府到底想做什么?他若是为了覆灭的大燕国来打雪国的主意,他可不答应!那死老头倒是会捡,一捡便捡了个云战将军的后人回来!   “任逍遥!”负清风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会如此小气,何况当年云天却不过是个小娃娃,你这样是不是太偏激了点儿?”这个任逍遥有时候可真是幼稚,竟然为了这种事儿记恨了自己师父二十年,连一个无辜的小娃娃师弟都遭到牵连。   云天却一惊,有些诧异的望了负清风一眼,他竟然什么都知道!看来,在师兄心中他真的很重要,竟将当年的事儿都告诉他了。   任逍遥一听,立即不乐意了,“小风儿你现在是帮谁啊?别忘了你和谁是一党的,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去帮一个外人?你真是气死我了你!”   云天却这个可恶的家伙,从小勾引师父,长大了又来勾引小风儿,真真是可恶至极!   “我可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负清风凉凉的开口,无所谓的耸耸肩,“云天却这么长时间没认你,他的确有错,不过呢?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太意气用事,太小气了口自然了,还有一点儿便是当时年少的你被吓着了,因为那时候你还接受不了断袖之癖这回事。”   此话一出,立即遭到了任逍遥的白眼,“小风儿,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那种事儿你还说出来做什么!“尤其是,还在云追月这个臭小子的面前‘   果然,云追月听到这里,也难得八卦了一把,“断袖之癖?风儿,这是什么意思?“断袖之癖?任逍遥跟谁?听到此处,他大概明白了,原来任逍遥与云天却是师兄们,同是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但与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儿迫使任逍遥下山了。而且这件事还与断袖之癖有关,如此说来任逍遥他是喜欢上了谁?除去他师父天机老人之外,那便只剩下云天却了,那个时候云天却才三岁左右罢?   思及此,立即惊诧又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任逍遥,“没想到!没想到。   “云追月,你给我挪开你的眼睛,停止你脑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要用那种看禽兽的眼神看我!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猥琐!“任逍遥没好气的道,云追月这个臭小子,以后可有得损他了!可恶,这些个陈年旧事竟然在这臭小子面前摊开了!   一直沉默的云天却终于开口,“师兄,并不是我不认你,而是师父。师父在我下山时吩咐过我,若是见到了师兄就当做不认识。”对于师兄的印象还是他十三岁那时,过了这么久面容也逐渐模糊了,只记得一个大概的轮廓。其实,师父是很想师兄的,只是他们都一样死要面子不肯先低头。第一次见到师兄时他真的很高兴,毕竟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之外,便只有师兄算是他的亲人了。但师父一见面就叫他臭小子,那时他便明白,虽然事情已过了二十年,但师兄的气还未消,或许中途消了但又因这么长时间的积累越来越沉积,现在已转化成了他对师父的埋怨了罢?他一定认为师父这么多年对他不管不问,忘了他,他们倒是会彼此折磨,明明彼此惦念,却不相往来,谁也肯先低头,尽管是为了那么小事儿在外人看来还是很可笑的事情上。而归根结底,根结还是因他。   “你说什么?!”任逍遥在听到这花时终于忍不住怒了,琥珀色的眸中迸裂出浓烈的怒火,“我就知道这个死老头是也铁石心肠,这二十一年来非但没来找我,竟然还叫这臭小子不认我!真是太过分了!哼!既然他不念旧情,也休怪我无情!“这个死老头是成心的想要气死他是罢?在他心中就云天却这个臭小子重要,别人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这分不在乎之中也包括他在其中,十几年的师徒情分他竟一点儿也讲,好,很好!   云天却闻言缓缓笑了,“师兄,其实你很惦念师父。”   一语中的,当某人就是死不肯承认,嗤笑道,“哈!我惦念那个死老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他没有惦念他,他才没有惦念那个老家伙!   负清风见状微微扬眉,唇角溢出一丝浅笑,与云追月相视一眼,两人起身悄然离去,处于情绪失控中的任逍遥并未发现,云天却发现了,看着走入长廊中的两抹身影,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知道适合的避开,真是很细心。   敲着任逍遥紧绷的脸,云天却起身走过来坐到了任逍遥身边,低声开口,“师兄,你真的很惦念师父,而师父他老人家也很惦念你。”   “那死老头惦念我?哼!”任逍遥闻言心中一震,却冷哼出声。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相信,师兄该知道我们在山上时穿的衣衫都是师父亲手做的罢?自师兄离开之后,师父每年都会为师兄缝一伴新衣,如今已有二十一伴了。虽然师父不说,但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他都会独自一人到后山去,但每次他都不准我跟过去。虽然他不准我跟过去,但我每次都是我去将他带回来,他每次都喝的大醉,口中唤着你的名字。师兄,难道你与师父想要一辈子这样么?师父今日已是九十岁了,你觉得他还有多少日子?天却言尽于此,师兄自行定夺罢。”看着沉默下来的任逍遥,云天却叹息一声,起身朝亭外走去,桃花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师父,这是我仅能帮你的了,之后便看你自己了,但愿你别再那么固执了。   负清风云追月两人沿着长廊一路缓步走着,长廊的琉璃灯今日尽数换成了红灯笼,红烛随风摇曳,光芒流转,温暖喜庆。   “风儿是何时知道任逍遥的身份的?”想到方才,云追月轻轻开口,这么多年了他对任逍遥的事儿都是一知半解的,他与风儿只走这段时间的相处便将所有事都告诉了风儿,他们两人何时变得无话不谈,如此要好了?或许,风儿只是当任逍遥是兄长,但任逍遥那个人却对她动了心思。   任逍遥他那个人他还走了解的,这么多年了也不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现在却独独对风儿…那日他问他是否是老牛吃嫩草,他竟然那么干脆的承认了,他知道他是认真的。   任逍遥喜欢风儿,他真是一百个不能接受!   “在仙峡关时,他用了天机老人的独门点穴手法让我起了疑,这才将事情都告诉我了。”   “风儿……”云追月欲言又止,他想明确的告诉她,又怕她会因此事而烦扰,他不想看到那样烦恼的风儿。   察觉到云追月的异样,负清风疑惑的转眸,“怎么了?”   对上那双清澈的墨眸,云追月一怔,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嘭!嘭!“突然两声震响,如墨的夜空里突然绽开炫目的银色花朵,只听轰隆隆一声声巨响,打破了原来宁静,一枚枚烟花向天空喷去,火花飞溅开来,拖着长长的尾巴缓缓落下,好似翩飞的蝴蝶,从空中旋落,又好似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盘旋而逝,天空中顿时成了花的海洋,火树银花,璀灿夺目,瑰丽至极!   “真的很…“看着那一闪而逝的灿烂光华,负清风心中一震,清眸中映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这美与二十一世纪的那么相像,同样的夜空,中间却隔着光阴的长河。   云追月抬眸望着夜空,唇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是啊,很美………   “哎!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啊,害的我好找!“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徵徵失神的两人皆是一怔,待那人逼近,两人同时向两旁闪开,让来人扑了个空。   任逍遥急急的稳住身子,回首恨恨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躲开,若是我没稳住不是摔倒了?“这两个家伙越来越坏了,对他也越老越有默契了,看着真是让人讨厌啊!   “江湖轻功排行榜榜首的任逍遥竟会摔倒,这话说出来有人信么?”云追月扬眉调侃道,以后他可得抑制着一点儿,不能让任逍遥这老小子总是占风儿便宜。   负清风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追月说的对。”见任逍遥皱了眉,无奈的摇首,“好了,我们去赏烟花罢。”   “嗯!”任逍遥答应的干脆,转身便想去牵负清风的手,眼前一花,手臂一紧,已被云追月拉住了手臂,“云追月,你做什么?”   感觉到他的挣扎,云追月握得更紧了,笑的温柔,“为了防止你摔倒我会觉得过意不去,我决定扶着你,何况尊老爱幼是应该的。”   “尊老爱幼?“任逍遥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四个字,“依我看,你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少用尊老爱幼这四个字来做借口,真是个差劲的借口!“他怎会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他这明显是在阻止他靠近小风儿!这个云追月究竟安的什么心?难道,他也对小风儿有意思?依他看,很有可能!   果然,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想法可不好啊,逍遥叔叔……”   “云追月!不许你跟小风儿学!”   “我与风儿差不多大,为何她可以叫,我却不可以?”   “她也不可以!”   “噢,我知道了,逍遥叔叔。”   ”云追月!”   ”好了逍遥叔叔,我不叫了还不成么?”   “云一追一月!”   负清风静静的跟在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无可抑制的笑,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有意思,这也算是在这无聊的生活中最佳的调剂了。   三人出了府,到了大街上跟不认识的人一切玩烟火,烟火所严生的烟雾好似在夜间陇上一道朦胧的屏障,更多了几分趣味,三人抛去了身份年龄,像个孩子一样穿梭在人群中央,直至子时过去,到了年初一街上的人才渐渐少了。   三人精疲力竭的躺在了屋顶之上,负清风长舒一口气,微微喘息,“从未像今日这般玩的尽兴是孩子时候也不曾这么玩过,没想到长大了倒越发怀念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时光了,只是那时光已一去不复返了。   “是啊,好尽兴!方才那小鬼坐在我肩膀上一直掐着我肩膀,现在好痛,估计是淤血了,一个小不点儿怎么力气那么大啊!”任逍遥微微皱眉,轻揉着肩肿处,眉眼间却尽是放松的笑意。   云追月一听,轻笑出声,“那个小不点儿还揪着你的头发,大呼冲冲冲呢?”任逍遥这个人还真是童心未泯,跟那群小鬼玩的都分不开了。   三人相视而笑,放松身子软软的躺着,身下是冰冷的砖瓦,眼前是大片漆黑的夜空,子对过后,整个喧闹的氛围渐渐安静下来,是从未有过的祥和宁静,停了一晚上得雪渐渐又飘起来,轻轻柔柔的自夜空落下,柔软无依,翩然而落。   看着黑色的天幕中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负清风徵微眯起眸子,唇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下雪了”原本她对雪并没有特殊的感觉,而今她已渐渐爱上了这雪,纯洁,冰冷,是上天最纯净的赐予。它能掩盖这世间一切的丑陋,一切的黑暗,让整个人时间都变成一片纯白,无暇的白。   “嗯,下雪了。”云追月也浅浅一笑,起身将身上的大氅脱下,盖在了负清风身上,见她欲推拒,徵微摇首,“风儿,你身子本就弱,莫要受寒了。   负清风闻言松了手,徵徵扬睫,“追月,谢谢你。”他总是这么细心,随时都在照顾她,再这样下去,她怕她渐渐习惯他的照顾,最后成了依赖。当一个人无法依赖别人的时候,便会很独立,而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独立的环境,本质的她还是渴望靠近温暖。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云追月无奈的摇首,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负清风的发顶,柔软的发丝在掌心随着他转动的动作蜿蜒绽放,划过丝丝的痒。   负清风只是笑,他的掌心很温暖,还带着微徵的汗湿。   看着两人温和融洽的相处方式,任逍遥不满的坐起身,也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铺在了身旁,起身走到负清风身边,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抱起来,”是啊,小风儿的身子那么弱不能受寒,所以坐在这儿。”   身下柔软的触感,让负清风无奈的笑,看着两人在雪中只着薄衫,不禁皱眉,”你们还是将大氅拿回去披上罢?”他们这模样若走到了早上,肯定是要受寒生病的,到底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风儿,我没关系,只要你不冷就好。”云追月温柔的笑,懒懒的躺回了屋顶上。他都习惯了,以前经常这么躺在屋顶上睡。   “是啊,小风儿!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可是男人!”任逍遥虽察觉到冷意,但执意不愿承认。若是要生病,那他宁愿是他生病,小风儿一生病他看着还是一样的难受,还不若自己来受。   结果,三人就这么守了一夜,回到府中时,云追月任逍遥两人就发起烧来,陆腕晚问了原因之后,将三人一通责备。也是,先是热了一身汗,之后又凉了汗,受了一夜的冻,不生病就怪事了。   有三张大氅保护,负清风倒是无事,只是那两人逞强的家伙病倒了。   为了方便煎药照顾,任逍遥与云追月住在了同一间屋子里,负清风走到床边两人都未发觉,若是平素早便知道她来了。看着床上那两人被烧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得皱眉,“若不那么死撑着,也不用受这罪了!”她从未见过他们如此模样,平时那么盛气凌人,风华绝世的两人躺在这儿,她竟生出一种感觉来,他们会生病发烧,只是人而已。   听到熟悉的声音,清凉的嗓音让心中泛起一丝凉意,似乎也不烧的那么难受了,两人缓缓张开眼睛,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同时开始,却都声音嘶哑。   “   “小……”   看到二人泛白的唇,负清风立即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倒了两杯水,一转身,便见两人极力的起身,顿时俏脸一沉,“都躺下,不许争!”   两人闻言一怔,泛红的眸子转了转,又缓缓躺了回去。   负清风放下其中一杯,走到任逍遥床前,将人扶起来喂了一杯水。   任逍遥软软的靠在负清风肩膀上,鼻息间嗅到熟悉的梨花香气,尽管淡了很多,“我就知道,还是小风儿对我最好了!”说着,偏头蹭了蹭负清风的手臂,柔软的衣衫带着凉意,在燥热的脸颊上晕染,很是舒服。   ”风儿,渴…云追月瞧见任逍遥那一脸陶醉的模样,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兮兮,还带着颗粒感。   负清风闻言转眸看了身旁一眼,扶任逍遥躺了回去,又转到另一边扶起了云追月,“来,喝罢,慢些。”看着那水溢出唇角,负清风只好勾起衣袖轻轻拭去,谁教她向来没有带手绢的习惯。   任逍遥转头瞧见这画面,当即气得呛咳起来,云追月这小子好卑鄙啊!他方才怎么没想到呢?   扶着两人都喝了水,负清风这才松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两人,“明明昨夜很冷,偏生一直硬撑着说自己不冷,不是不冷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瞧瞧你们俩现在这模样哪儿还有半分潇洒俊逸的样子?罢了,你们好好地养病罢,我一会儿再来看你们。”   一见负清风要走,两人同时开口,“你要去哪儿?”   “给你们煎药去啊,谁教你们是因为我生病。”负清风无奈的回首看了两人一眼,缓步离去。   直至看不见人,脖子发酸,两人这才躺回去。   “看见没,方才小风儿可是先喂我喝的水!”任逍遥得意的扬眉,眉眼带笑。被小风儿照顾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看来以后他要适当的生几回病了…   云追月闻言不以为意的扬唇一笑,“风儿那是敬老,毕竟你年纪比较大,先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风儿方才的样子真温柔,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一次。   “云追月,你都这模样了还不消停!”   “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   “幼稚。”   负清风亲自到了厨房去熬药,小昭一边说她一边做,总觉得这样才能减轻些许心中的愧疚,虽然她很生气。   “主子,你为何要亲自做这些?谁煎的药不是一样么?”小昭煽着火,不解的问道。一早回来三人的状况真是吓人一跳,任先生与云少爷两个人冷的直打哆嗦,一边打喷嚏一边发抖,而主子却一个人披了三张大氅,那场面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她也能了解,任先生与云少爷这是心疼主子,怕主子受寒,不过他们两人也太离谱了些,两个人加起来都过半百了还这么胡闹,也难怪会让夫人责备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帮不上他们,但我心里回觉得好受些,我该为他们做点儿什么。”被烟熏得直皱眉,但负清风依然没有丝毫退缩,直至眼泪被熏得流出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马统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人也冲了进来,看到负清风更是激动,跑的太快直喘气。   负清风拭去被熏出的眼泪,无奈的扬眉,“又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啊!公子!”马统大口喘息着,呼吸顺畅了些,这才开口,“公子这次可是大事儿,你昨晚是不是见了二殿下?今日一早城内都传遍了,说昨夜在河边看到你与二殿下,还说你跟向二殿下求亲!?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负清风摇着扇子的手一僵,糟了!一大早折腾的她都忘了昨夜的事儿了,今日果然是传遍了!对这留言她倒是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雪倾颜他们,昨夜雪倾颜已经表明了在怀疑她,今日又听到这流言,必然知道雪阡陌昨夜出宫是为了见她!   还在想着,便听到外面传来小厮的疾呼,“少爷!少爷!太子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他们来了......。”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扇子,抬眸望向了一脸震惊的小厮,“我知道了,将各位殿下请到清风居去,我随后便到。”果然还是来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会罢?这就来兴师问罪来了,这么快!”马统不可知的瞪大了眸子,看了看负清风,见他一脸平静便也渐渐放下心来。太子殿下四殿下他们对主子那么好,应该不会为难他才是。   “主子?”小昭担忧的轻唤一声,怪不得昨夜他们四处也找不到主子,原来主子是去见二殿下,如此说来那留言也是昨夜传出来的,主子要娶二殿下?这怎么可能?不过,二殿下毕竟是二皇子,这留言一传出来的确有碍皇室颜面,但也只是流言而已,太子殿下他们也该明白,怎会突然间都来了呢?   负清风闻声望向身旁的丫头,见她一脸担忧,微微一笑,柔声道,“没事儿的。”他们今日必定是为了昨夜之事而来,他们定是认定了她是丝巾的主人罢?   兰国月城   经过突袭,燕国军队占领了月城,旗帜高束,血雨腥风,昨夜的一场雨让空气里的血腥味更为浓重,燕曦朝站在城墙之上,望着灰蒙苍茫的天际,蓝眸深幽。今日是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昨夜他们占领了月城,除夕夜他们却在杀伐夺城,让团圆佳节变成了一场生死之宴,破碎了那么多的原本美满的家庭。   前些日子听到了雪国军队大破仙峡关的事儿,他焦急的心才缓缓放回去,这才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他所求不过他安然无恙。隐身计,诱敌计,诈降计,陷身计,四计联合,主子果然是主子,他就知道这天下就没有难倒他的事儿。   很久,很久了,他不曾见过他,不知他过得好不好?他知他不喜战争,只愿此次回冰城之后他能守在冰城。他知道这个想法只是个奢望,如今天下局势动荡,雪撼天狼子野心,怎会放弃争夺江山?不管怎样,他都希望他过的安好,平安的度过这乱世之争。   昨夜除夕,他便是在这腥风血雨的月城为他守岁,他无法离开,只能如此,主子,新年快乐。   “曦儿。”燕惊华缓步走上城楼,看到那抹伫立的青色身影轻唤一声,在清晨的寒风丝雨中那抹身影看起来竟是那样的纤瘦孤寂,他们的成就越来越大,距离仇人也越来越近,可她却觉得他越来越孤寂,越来越沉默。自那次受伤之后,他与她基本都不怎么说话。   她知他在气她的言而无信,可她有何办法?她只想在她有生之年让他尽快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可以肩负起整个大燕,她始终不能陪在他身边一辈子,她最终是要魂归西天,身归黄土。以后的路还很长,她无法陪他走过,只能扫除一切阻碍的人或物。现下负清风的确与他们没有正面冲突,但国仇家恨始终都在,他负清风是雪撼天的臣子,他们终有一日会正面相对,依照曦儿的个性他对负清风绝对下不了手,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想怪她,便怪罢。   听到熟悉的声音,将燕曦朝的思绪拉了回来,转身施礼,漠然的垂下双眸,“姑姑。”   “曦儿,那漠然的深情,将燕惊华早已铁血的心刺了一道伤口,血淋淋的流着血,纵然她铁石心肠,纵然她被仇恨淹没,但对他,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唯一在乎,唯一所爱的人,她的心一直柔软的,一直是一个平常人的心,会心疼,会心痛,会伤心……。   唯一在乎的人,却对她不谅解,纵然她告诉自己她可以忍耐,可以不在乎,可事实并非如此,她还是无法忍受。   为了一个负清风,为了一个相识不过几个月的人,他竟然不理她这个姑姑,她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姑姑,有什么吩咐么?”燕曦朝依旧漠然,眉眼冰冷,静默的姿态,如一个木偶般等待着调配。他知道他不能生她的气,可他忍不住,她明明答应了他不会伤害主子,却言而无信,他当日说过主子与她在他心中一样重要,可她却不曾听进去半分,她当真如此狠心要抹杀到他心中最后的温暖。   他的一生早已注定,蒙上了国仇家恨,他已身不由己,不能做自己,只是大燕皇族的继承人,只能是燕曦朝,只能是复燕会的少主,这一生,他都没有机会再做回燕溪,再也没有机会。   “这个世上谁都可以这么冷漠的对我,唯独你不可以。”燕惊华凄然的笑了,声音平静却满是哀伤。她转身离去,步履艰难,心如刀害,一双从来只有狠辣冰冷的蓝眸此刻被久违的泪水淹…   看着那抹缓缓离去的身影,燕曦朝无力的退后半步,无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一,一”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上天要给他这样的艰难的抉择?为什么不能两全?他付出了一生还不够么?不够么!   兰国邺城   一抹颀长的水绿色身影懒懒的倚在长廊之上,初升的日光照耀在那张如蝶般精美的面容上,让那肌肤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泽,由内而外的通透之感,眉眼细长,对上晨光时湖蓝色的眸子徵徵眯起来,眸色灿亮,唇角勾动,一抹淡淡的笑意溢了出来,一袭水绿长衫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形,长及双膝的墨色长发随风纷扬,带着丝丝邪俊的气息。   武环宇来时便看到这样的顾流烟,一时间有些怔住,虽然这张脸看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有惊艳的感觉,即便他这个粗人也才会偶尔失神。   “武将军终于来了,如今大军会合,整顿之后便可向沛城进发了。”未转头顾流烟便知来人是谁了,他若是早些来,昨夜就不是他一人守岁了,一个人还真是有些孤单寂寞呢?   武环宇闻言一愣,蓦地回过神来,想到方才的失态不禁有些懊恼,心中庆幸顾流烟是背对着他的。”先生,许久不见了,可好?”   顾流烟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肢体修长而柔软,“不好啊,这日子过得太无趣了些。”这城攻的也太过容易,一点儿挑战都没有,他还真是怀念流烟城那一战哪,虽然他败了,但此生遇到那样的对手真是一大乐事!   “恐怕日后先生会觉得更无趣,原本以为渐近幽城时,可遇上负清风的,谁知我昨日得到消息,负清风负老大班师回朝了。”武环宇自然知道顾流烟话中的意思,不由得叹息道。   “哦?负清风班师回朝了?”顾流烟闻言诧异的转眸,负清风大破仙峡关的事儿闹得天下人尽皆知,轩辕煌那个老家伙恐怕已经乱了阵脚,要知道自仙峡关去幽城一日的路程便到了,负清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破了仙峡关还不将幽城那帮老家伙胆儿都吓破了!此刻不正是直取幽城,乘胜追击的好时刻,这个时候雪撼天竟将负清风调回了冰城,这不是很奇怪么?这个老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可一直都等着与他负清风再次相会呢,隐身计,亏得他能想得出来!   不过,他如今会了冰城,他岂不是见不着他了?唉,真是让他好生失望啊,原本他还想一雪流烟城之耻呢?如今,他倒是先回了,真是无趣,无趣…   “我也觉得奇怪,如今不正是直取幽城的好时候么?虽然说留下了少老三一行人,但少老三那群人哪儿比得上负清风啊,若是负清风在,攻下幽城是指日可待的事儿。真是不明白雪撼天是怎么想的?”武环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认定雪撼天是人老到糊涂了。   “顾流烟长叹一声,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渐渐漫上了整颗心,负清风,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相见了?流烟城那一战,我可还记着呢?你呢?是否还记得?   一个对手,一个让他记挂的对手,这种感觉还真是第一次呢?不过,对象是他负清风,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听到那声叹息与那语气中难掩的失望,武环宇无奈的摇首,“先生,见不到负清风不也不用这么失望罢?负清风不来,便少了一个劲敌,现在便只需提防燕归来便可。”与先生其名的燕归来可是不容小觑,两军行进,总有一日会碰面。对了,还有一人,方复国的大燕国皇储燕曦朝,这个人似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却也是不容小觑,如今已连续攻下兰国五座城池,再如此下去,恐怕整个南部都会成为其囊中之物。   燕曦朝,听说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竟有如此魄力,实在少见!这个燕曦朝,定会成为将来的劲敌!   “燕归来啊?”顾流烟懒懒的轻喃,徵微皱了皱眉,“燕归来与负清风相比,我还是喜欢负清凡燕归来那个家伙除了笑,就是笑,笑里藏刀,笑面狐狸,听到他的笑声就觉得讨厌,哪儿有负清风来的这么赏心悦目,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很是舒服。   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如墨的长发只以一根白色丝带随意绑起一部分,发丝飞扬间有几缕落入嫣红的唇角,肌肤若冰雪,隐见光泽流动,清透无暇,狭长的凤眸微徵眯起,眸色如墨,眼尾微徵上挑,说不出的清寒魅人,容姿清绝,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衣袂飞扬间只觉得随风而来一般洒脱清一   脑中不由得浮现起那日在月牙湾上相见时的画面,不觉微微叹息,他真是好久不曾见过他了呢?   听着这语气,武环宇疑惑的蹙眉,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着顾流烟的表情,他怎么觉着,觉着   顾流烟一回神便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武将军,你突然凑这么近做什么?”   “我真是觉着,觉着.…… ” 武环宇默默地退回去,粗重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似在纠结什么,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我也说不上来!”   “呵一顾流烟一愣,既然轻笑起来。这个武环宇啊。   兰国冥城   雾川江畔,一抹颀长的身影伫立于江边,金色的长袍随风曳动,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一头及腰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不见狼狈,却让人觉得飘逸不羁。   “先生,当心受寒。”一名侍卫走近,将手上的黑色大氅扳在了男子身上,语气恭敬却又带着掩不住的关切之意。先生已经在这江边站了一夜了,他们几个急坏了却都不敢再上前,只因先生吩咐过不准人打扰。纵然先生身子精健,也抵不住这整夜的江边寒气啊。   “嗯。”男子低低应了声,伸手拉拢了颈间的系带,沾了一层薄雾的长睫随着眨动的频率落下细碎的水珠,“江衍,昨日你说负清风已经攻下仙峡关了,可知是以什么放方法攻下的?”   被称为江衍的侍卫闻言一怔,立即恭敬的回道,“负清风是运用了一种当地的染色植物,名叫如墨,这种植物涂在肌肤上,不易裢色,雨水也无法洗去,军中一万将士尽皆涂上这墨色,身着黑衣,在雨夜里上山进攻,雨声掩去了声音,黑色掩去了身形,这一万将士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一夜便取下了仙峡关。这一计后被人称为隐身计。如今,这负清风的名号天下尽知,但奇怪的是负清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班师回朝了,已在昨日到达雪国冰城。”   “隐身计”男子轻轻念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声音清朗隽秀,“哈哈…好一个负清风啊,真是什么最奇他用什么,若有一日,我定要会他一会!”   天机老人曾言,藏龙,凤栖,驭麟,临凰四人得一人便可得天下,如今正应了天机老人的话,藏龙入封国,凤栖入焰国,驭麟入兰国,临凰入雪国,四国各具一人,造成了如今四国鼎力的局面,而今却凭空冒出一个负清风来,兰国也是因云天却归顺雪国所致现在的局面,而云天却归顺雪国的原因却是因为负清风,如此看来,这一切的因由倒都是因为负清风了?这天机老人一生谨言无数,独独这次算露了一…   江衍徵徵敛目,心中默然,先生怎么也对负清风有了兴趣啊?莫不是要像云天却一样才好啊,虽然他相信先生,但那个负清风是不是也太邪门了点儿?难道真如江湖中传言所说,他是什么妖孽?照目前这势头,还的确是有点儿像   雪国冰城   清风居内,雪清狂雪云落雪倾颜三人坐在桌案边,端着茶盏频频望向门口,雪入尘一人完全是坐不住,在房内走来走去,自进了这房间就没消停过。   “我说小尘,你停下来坐会儿行不行,我头都被你绕晕了”雪清狂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也正烦着,他就这么一个劲儿的在他跟前转,自然有些受不了,只觉得心里更烦了。   “太子哥哥!”雪入尘的脚步一顿,清灵的俊脸上满是纠结懊恼与焦急,“太子哥哥,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么?你让我走走还不成么?”自打今晨听到那流言蜚语,他就坐立难安的,老师哥哥什么时候会与人开过这样的玩笑了?况且昨日阡陌哥哥的确出宫了,甚至到最后连四哥也出宫了,他被母后拉着守岁根本走不开,天知道他有多着急!昨夜阡陌哥哥手中的那丝巾,紫苑说女子女扮男装用的,他那时就怀疑了,前陌哥哥身边何时有过这样的人存在了?除了此次他被调派至玉龙关,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前陌哥哥身边若有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发觉,而前陌哥哥的反应更让人怀疑,他当时便借故离开,一离开便立即出宫去了。那时他的表情也很震惊,应该是也没想到那女子是女扮男装的?他昨夜出宫定是去见那女子了,四哥出宫也是为了此事,但他与太子哥哥云落哥哥被母后拖住,无法脱身,只得等到了今日。   没想到一大早的便听到了那样的传言,要他怎么能安静得下来?   老师哥哥跟阡陌哥哥?他们之间竟会在一夕之间流出这样的传言,而且老师哥哥根本就不可能与人开这样的玩笑,难道在仙峡关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么?还有一点,这也说明了昨夜阡陌哥哥出宫见得人是老师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说,老师哥哥就是那个丝巾的主人?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置信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雪清狂闻言无奈的摇首,他们已经争论了一早了,阡陌那家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一个字,他们从未那家伙如此坚定的时候,但他越是不说话,他们便越是怀疑,便直奔将军府来了!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负清风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不能接受他一直敬重的老师,竟然一直在欺骗他,他不信!   “好嘛,我坐下还不成么?”雪入尘恨恨的坐下来,黑眸死死地盯着门口。   雪倾颜一直沉默着,云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昨夜他明明答应过他的,永远也不会对他说谎,才过了一夜,他的谎言便揭穿了!昨夜,阡陌果然是与他相见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负清风,他负清风真的是一个女子!是女子!更让那他生气的是,他与阡陌到底做了而流出这样的传言?太傅大人要娶二殿下?真是可笑!流言虽不可靠,但却不会空穴来风,何况还是如此突然,在如此短短的一夜之间! 你不知道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昨夜,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告诉我?!   雪云落一直静默着,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几人的反应,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她的身份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会发生什么?这结果,谁也无法预料!她怎会如此大意将丝巾遗落,还让阡陌捡了去!如此不算,他们相见也该避着点儿啊,怎会让人看见呢?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们之间竟会说出那些话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根本还未达到开那种玩笑的阶段,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们彼此说出那番话来?   四人虽然等了不过一刻,却像等了半日一般漫长,当那抹白影出现在门口,四人一震,同时站了起来。   一时间,无双视线交织在一起,未说话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紧凝,小昭马统见状不觉愕然,小昭立即了然的拉着马统退了出去,关上房门,顺带将清风居内的所有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拉着马统,亲自守在了院门口。   被拉到院门口,马统为回过神来,“咦?我们?我们为何要在这儿啊?”看着手腕上那只纤细小手,目光一闪,有些不好意思的维诺道,“这样不好罢?公子和太子殿下都在房内,我们不侍候也就罢了,还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实在是一”   小昭这丫头果然是直肠子,表白这种事儿都做的这么光明正大,这么理所当然,他一个大男人都做不到她这般,还真是   “不将人清出去若是被人听到怎么办?况且这种侍候,我们也不能去侍候。”小昭正担心着里面的状况,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意思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马统闻言一愣,“不能让人听到?这种事儿难道还要偷偷摸摸?这,这算什么啊?”不会罢,小昭的思想怎么这么奇怪啊?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真正常的么,怎么弄得好像不能见人似地?   “偷偷摸摸?什么偷偷摸摸?”小昭这才注意到谈话内容,不由疑惑的蹙眉,转头瞧见马统一脸的潮红,不禁愕然,“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发烧了么?”说着,便伸手探去,谁知马统竟一下躲开了,面色更红了。   “小昭,我,我没,没事!”一向伶牙俐齿的马统结巴了,甚至连看也不敢看小昭一眼,低垂着脑袋,面红如霞。只觉得整个人头晕耳鸣,有一种要晕厥的错觉。   看到这样的马统,小昭更怀疑了,“你真的没事儿么?我看你好像病的挺严重,都有些结巴了。你若不舒服就去看大夫,这里我来守着就可以了0”   “守,守着?”什么意思?   “主子和太子殿下他们的谈话不能让外人听到,所以我们才要在这里守着啊。”小昭徵微蹙眉,倾身凑近那张错愕的脸,更是一头雾水,“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间这么苍白?”他这面色也变得太快了罢,发烧的反应也不该是这么快啊?看来,他的确是病的很严重。   “原,原…原”原来竟然是这样!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弄了半天她竟然是为了主子,弄了半天是他自作多情了   “喂?喂?你到底是怎么了?”看着呆愣的马统,小昭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马统?马统!”   “我,我,我没事儿!”马统猛然回过神来,手臂一缩,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长廊深处。   小昭一头雾水的立于原地,“这马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奇怯。”   房内,看到那几双凝聚在她身上的眼睛,负清风看了四人一眼,径自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了下来,“好了,都坐下来罢。”雪阡陌竟然没来,想来是怕她怪他了,昨夜的事儿他们两人都有责任。罢了,既然如此瞒不住便不瞒了。   四人闻言,各自坐回了座位上,心中各自疑惑惊异,身份都要暴露了,他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见四人坐下来,负清风轻叹一声,“看来,四位殿下是听到了今日的流言才会来此了,若只是针对这流言而言,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那流言只是一时的玩笑话,误传的,如今,各位还有疑问么?”   “老师哥哥,都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你还要再装下去么?你骗了我们这么久还不够么?你还想骗我们多久!”雪入尘终于忍不住开口,黑眸定定的注视着那张淡然的小脸,都要被人解开身份了,他为何还是如此一副淡漠的态度?对于他的欺骗,他难道就没有半分内疚,半分罪恶感么?   他一直认为自己有断袖之癖,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他一直的喜欢的人不是男子而是女子!震惊,惊诧,恼怒,不可否认的还有喜悦,那种柳暗花明的喜悦!一直以为无法出头的感情如今突然明朗,只要他请求父皇赐婚,他便能拥有她了!负清风,此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以他妻子的身份!妻子,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如今能带给他无限的喜悦与幸福。   其实,他是女子,他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开心!只是还是四哥,这一次回来他总觉得四哥又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是否在仙峡关的时候,四哥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还是说,她心里也有了四哥?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骗?”负清风闻言嗤笑一声,笑意一闪而过,很快便掩去,“在五殿下心里便是这么认为的罢?自昨晚雪阡陌掉了那条丝巾之后,我便知道你们一定会怀疑到我身上,如今我更是无法否认了是么?到如今我也不想掩瞒了,如你们所想,我是女子。”   清淡的一句话,投下的效应不亚于火药般的效果!   雪云落不可置信的扬眉望向了那抹淡然的白影,她竟然如此轻易的便承认了?他以为,以为她会……   也是,清狂倾颜小尘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那么聪明,怎会猜不到?借此机会承认了也好,从此之后她便能回归到原本属于她的生活轨道中去,只是,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不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知她不喜欢战争,一旦她恢复了女儿身,父皇便不会再派她出征了罢,如今更好,他也不想再看到在仙峡关时那一幕了,她再也不用为了那些牺牲的亡魂觉得愧疚。   紧紧地注视着那张熟悉的小脸,雪倾颜突然低低的笑了,“”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么?她竟然如此轻易的便承认了!昨夜,她为何不愿意承认是她?在她心中,她还是无法相信他么?这么久了,他还是无法走进她的心么,这一刻他怎能不失望?不心痛?   “负清风,你是女子,是女子”直至亲耳听到她承认,雪清狂还是无法相信,他竟真是女子!名动天下的雪国军师,竟是女子,一个女子让天下男儿都竞相羞惭!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一个女子竟会凌驾于他之上,不过这个人是负清风,他也认了。震惊之后,心中还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喜…   不过,她有没有想过欺君之罪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雪国自创国以来便命令禁止女子入朝为官,入军为将,其实他明白父皇是怕重蹈前朝女皇的覆辙,所以才会抑制女子的权限,可她却女扮男装金榜高中,太傅,将军,军师,国师,小小年纪官途却已达到了常人一生也难以达到的高度。无疑,父皇对她是极尽宠爱的,但就是因为宠爱才会更怕被欺骗,只怕父皇这一关很难过得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负老将军。   看着三人各异的反应,负清风这一刻突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谎言始终都是沉重的,“我已向各位承认了我的身份,请几位答应我,暂不要将我的真实身份公布出来。我女扮男装视为欺君之罪,如今朝中有大部分曾是爹的对头,我们父女俩又日益得皇上重用,树大招风,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他们一定会借机落井下石,若是人数众多,即便皇上有心绕过,也有不便。且不说,皇上会不会治罪。”云追月调查之后,她发现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曾在与爹有过这样那样的纠葛,爹这个人又不善言辞,时常得罪人,又从不懂得为官之道,长久下来,朝中的人基本他都得罪过了。而她从不屑与趋炎附势之人打交道,在她受挫的时候,他们难保不会上来踩一脚。   何况,她还未摸清雪撼天到底是个什么样人,虽然他与爹交情甚笃,但自古帝王均有自负之心,最无法容忍背叛与欺骗,没有把握她还不能贸然的将身份公开。   若只有她一人那便另当别论,她若想走,没人拦得住她。但她还有爹娘,还有将军府这两百多口无辜之人,她不能不顾他们。   四人闻言一震,相继点头,他们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公开她身份的时候。不过,她欺骗了他们这么久实在可恨!   “老师哥哥你实在是太坏了!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更可恶的是我们竟然一点儿也没发现你是女子?!”雪入尘想想真是不甘又恼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愣是没有露出马脚来,不过也怪他们太笨了,从未往那方面去想!谁会想到将军府的负公子竟然是位负小姐啊?   负清风徵微扬眉,耸了耸肩,“我也是身不由己。”她身来便是负公子的身份,她又能如何?若不是因为她是负公子,也许也不会认识他们了,更不会进宫,也不会有这后来的一切了。人生真的很奇怪,在不经意究改变了整个命运,她也不曾想到某一日她会来到这古代的雪国。   雪清狂看着那抹慵懒的白影,唇角溢出一抹无奈的笑,在他们面前她向来如此随意,如今得知她是女子,也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感觉。只是,心中的感觉似乎变了。如此一个风华绝代的绝色佳人竟掩去红妆,究竟是何原因?“老师,你为何会女扮男装?而且,似乎是一出生便走了,如此说来,这是负老将军的主意了?”他竟到此时才发现,负家从来只有负公子,却没有负小姐。   “又来了”负清风闻言无力的靠在了一椅背上,扬眸望向了一旁一直静默的雪云落,“三殿下,你替我解释罢。”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的视线立即扫射过来!   “云落哥哥?关云落哥哥什么事儿啊?”雪入尘一头雾水,有些没反应过来。   “难道,云落一早便知道了!?”雪清狂为这一想法惊诧,心中更涌出几分郁卒与恼怒来。   雪倾颜倏然眯起了血眸,眸中一抹黑暗急速的蔓延开来,竟然!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云落知道,阡陌知道,他竟然到了最后才知道!他在她心里究竟排在了什么样的位置!负清风,你好,很好!   感觉到那三双灼灼的注视,雪云落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负清风,”…”她怎么可以陷他与不义?他可是为了她保守秘密的,如今她竟然就这么将他摊在了日光下,这要他如何面对清狂倾颜他们?   “我?我怎么了?”负清风不觉得有问题,见雪云落一脸为难,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三个不要怪雪云落,是我请求他为我保密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你们也会头同样答应我的不是么?”   雪云落对这解释无奈极了,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他们该生气还是得生气,毕竟事儿没轮到他们头上……   “负清风是因为负老将军的一时糊涂才扮作了男儿装,负老将军与少老将军一直相斗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两位夫人又在同一年怀孕,自然会拿来攀比。少守城先出生,少老将军自然来刺激负老将军,负将军一气之下也说生了儿子,这便一直掩瞒至今了。好了,我解释完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看我了?我也是身不由已的,正如负清风所说,若是那时是你们也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三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眼,特别是倾颜,他也是无辜的,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雪倾颜突然勾唇一笑,却极尽冰冷,血眸中的怒会屹然掩饰不住,“我想知道的是,云落你是怎么知道负清风是女子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那笑,雪云落直觉得心中一凉,皱紧了双眉,“倾颜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由负清风自己跟你解释好了,我负责的部分解释完了。”继而,转向负清风,挑眉道道,“你说是不是呢?”   “云落这话说的对,我应该要正主解释才对。”雪倾颜佯作恍然大悟状,起身朝一旁的负清风走去,直到锦靴碰到了她的锦靴才停下来,徵徵俯身,展颜一笑,“现在开始解释罢,我洗耳恭听。”   看着那张靠近的俊脸,血眸中愈发阴森的笑意,负清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这个雪云落原来还会来这手啊,竟然将这烫手山芋踢给她了!看来,雪倾颜现在是真的很生气,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眸中的火光亦是越来越亮了,这样的雪倾颜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骇人。   不过,她凭什么要接受他的怒气?   正当负清风想要反驳的时候,突听外面传来小昭焦急的声音,“二殿下!二殿下您等等!二殿下,您让小昭先行通报一声!二殿下   几人闻言一怔,雪阡陌竟然来了?   “嘭!”房门从外被人推开,一抹紫色身影疾步而入,“不好了!父皇知道了!现在正派邓公公宣旨呢,过会儿怕是就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父皇怎会知道的?”雪入尘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阡陌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父皇知道了,糟了!糟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雪阡陌漆黑的俊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语速极快,“是我们早上争论的时候被芷苑听见了,谁知,谁知她竟去禀报了父皇!”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雪芷苑?听到这几乎已经有些陌生的三个字,负清风缓缓眯起了凤眸,竟是雪芷苑,看来那次她的拒婚真的让她伤了心,不,是记恨在心。她是男子的时候她有可能心中记挂她,一旦得知她是女子的事实,一定很痛恨她欺骗她。真是造化弄人,原本以为此次能就此止住,只要他们几人为她保密便可,谁知让雪芷苑知道了。   “芷苑?那丫头怎么这么糊涂!”雪清狂气恼的低咒一声,转眸望向了几人,“现下怎么办?父皇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一旦让他知道他被欺骗了,他会怎样?何况这个人还是负清风!”依照父皇对负清风宠爱程度,恐怕会更生气!   雪倾颜眸中立即漫上了森冷的寒意,雪芷苑!那个丫头居然这么大胆敢去禀报父皇?她一定是因为上次被拒婚的事儿,怀恨在心,但她是否忘了负清风是谁?负清风也是她能的么?   “芷苑她为何要这么做?她不是很敬爱老师的么?”雪云落觉得奇怪,芷苑那丫头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负清风的么,不过自边城回来之后她便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原本就冰冷,如今更是沉默寡言。难道,在边城回来时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雪云落这么一说,雪阡陌也觉得奇怪,“就是啊,芷苑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很喜欢负清风么?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门口的小昭听到这话早已傻住了,不会罢?皇,皇上已经知道了主子女扮男装的事儿?这,这怎么可能?!不行!她要去通知老爷夫人!思及此,急速转身施展请轻功离去。   听着几人的猜测,负清风缓缓起身,“都不用猜了,因为我曾经拒绝过皇上的赐婚,赐婚的对象便是芷苑公主。我想她大概是太痛苦了,所以此次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罢?既然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便也只能据实以告了。”既来之则安之,最主要还是看那老皇帝是什么态度。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雪清狂面色凝重的道,转眸看到那张绝色的小脸依然就是轻轻淡淡,没有丝毫慌乱,心中不禁惊异,负清风果非寻常女子可比!这样独特的女子,才是天下无双,让无数男儿都自惭形愧!   “是啊,老师哥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雪入尘走过来,反射性的想拉住负清风的手,触碰到那指尖的一瞬间蓦地僵住,缓缓的收了回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对了,现在不能再叫老师哥哥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眸中皆有几分笑意,唯有雪倾颜冷着一张脸。   负清风不以为意的摇首,“没关系,你还可以继续叫我老师哥哥,我不介意。比如负小姐,我更愿意当负公子。”在这个世界,女子不必男子,何处都有束缚,不能自如。   “那可不行,岂能男女不分?”雪入尘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黑眸深处带着浓浓的笑意,这男女他可是绝对要分清的!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是断袖之癖呢,不然怎么会完全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最后喜欢上了她,原来一直迷惑的不是性别,而是心,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有些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   他此刻才明白,不论她是男是女,他对她的心都无半分改变。是她,还是她。   “风儿!”一声熟悉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音从外传来,众人皆是一怔,负清风立即便知道了来人是谁,赶紧迎出门外,方才踏出房门便迎上一抹鹅黄身影,“娘。”   陆腕晚泪眼朦胧,眼泪肆虐,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负清风冰凉的手,“风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几啊?太子殿下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还有小昭说的是真的么?皇上已经知道么?皇上真的已经知道了么?如今可怎么办啊!我最担心的一日还是来了,这一日还是来了   自掩瞒了风儿的身份开始,她便知道终会有这一日,虽知道,但她还是很担心哪!欺君之罪,皇上也是人,不是圣人,是人就很难接受欺骗,何况还是一国天子,还被欺骗了十几年,这样的错误皇上会饶恕么?又会如何处置?   “夫人负老大扶住了身形晃动的陆腕晚,担心过度焦急担忧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夫人,你听我说,你不要担心!我会与风儿一同进宫,我们一同面见皇上。你不要忘了,风儿有免死金牌,她不会有事儿的!”他相信皇上是明君圣主,不会因为一时怒气就草率下结论,只是惩处定是免不了的。他担心的是风儿如此的身份,官居高位,自开国以来皇上一直抑制女子参政,他明白的,皇上是怕再出一个女皇,所以才会事事抑制女子,而今风儿却恰恰打破了他的禁令!不但入朝为官,还位居一品大员,如今更是被封为国师,总军师,皇上若发现他一手栽培的大将是女子,该会如何?   这话对陆腕晚起到了作用,眼泪渐渐止住了,“对啊,我一急倒是给忘了!虽然有免死金牌,也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触怒皇上,知道么?你们若走出了什么事儿,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娘,别说傻话,我们会没事儿的,您别担心。”负清风俯身轻柔的拭去陆腕晚脸上的泪痕,声音轻柔,“爹跟风儿一定会完好无缺的回到你身边,我保证。”   “夫人您放心,还有我们呢!我们一定会帮老师的!”   “是啊,夫人您别担心,即便不要这命我也一定会救老师私…的!”   “夫人且放宽心,父皇乃明君圣主,定不会让雪国损失这两员大将的,我们也会向父皇求情。”   “夫人,老师的事儿便交给我们,您就安心的在家等消息便好,还有您身子不好,可千万别再哭了。”   见到如此状况,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入尘纷纷出言安慰,雪倾颜缓缓靠近负老大低语一句,众人尽皆围绕着陆腕晚与负清风并未注意,负老大听到了那话先是一震,继而微微笑了。   小昭原本惊骇的心在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之后也安定了不少,只是依然悬着。爹,若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主子度过此次难关,保佑她与老爷平安无事   “圣旨到!”随着一声尖细的高呼,大批大内侍卫涌入清风居,布列整齐,一抹身着藏蓝色宫装的圆润身影缓缓步入房内,在看到满屋子的人时明显一震,视线掠过众人,眸中流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扬声道,”负清风接旨!”   果然啊,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他们都在这儿,再加上免死金牌,负清风应该会无事罢?   众人闻言尽皆伏跪与地,负清风缓步上前,恭敬的拱手施礼,“负清风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负清风负老大即刻入宫觐见,钦此!”读毕,邓公公阖上圣旨交到了负清风手中,同时低低开口,“太傅大人进宫之后一定要注意言辞,不要触怒了皇上,此刻皇上很是生气,切记!”   “多谢邓公公提醒。”负清风轻声道谢,随即与众人齐声谢恩,“负清风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众人纷纷起身,邓公公朝雪清狂几人躬身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   “邓公公,不必多礼。”雪清狂俯身将其扶起,两人靠近的一瞬间,外公公低声嘱咐,“太子殿下,一会儿上殿之后千万不要急切的为太傅大人求情,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你们一致求情定只会让皇上更生气,朝中负老将军得罪的人不少,只怕有人会趁机落井下石,殿下们一定要看准机会。好了,奴才也该回去复命了,告退。”   “本宫知道了,多谢邓公公提醒。”雪清狂点点头,心中却是沉了下去,父皇果然很生气!   邓公公朝众人看了一眼,徵徵颔首致意,转身离去。   “送邓公公。”众人齐声道,负老大陆腕晚相视一眼,陆腕晚听到方刁那话心中有焦急起来,紧紧地抓住负清风的手不愿放开,生怕一放手便再也见不到了一般,“风儿!风儿,你一定要牢记邓公公的嘱咐,知道么?”怎么办?怎么办?皇上真的很生气,天子的脾性想来难以捉摸,尤其是在律法纲常上!老天哪,求求你,一定要保佑风儿!保佑她平安无事,即便要我栉命来交换也可以!只求你,求你让她平安!让她平安……。   “娘,我知道,您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负清风微微用力却持不开她的手,掌心被她的掐的很疼,她知道她很担心,对上那双几乎血红削双眸,清眸一暗,蓦地用力抽出手点了陆腕晚的睡穴,陆腕晚惊呼一声,车软的倒在了负老大怀里。   负老大一惊,赶紧抱住了陆腕晚,“风儿,你做什么!”   “再这么下午娘会吃不消的,我只是点了她的睡穴,等我们回来时再解开。”语毕,负清风望向了一旁的小昭,“小昭,扶夫人去床上休息,好好看着她。”   “是,主子!”小昭闻言疾步走过来,接过陆腕晚安顿到了床上,盖上锦被,便急急的追出去,“主子!主子!”   负清风一行人已走到了长廊内,听到小昭的声音,纷纷停下了脚步。   小昭径直跑到了负清风身前,双手紧紧地握着,一向平静冷漠的眸此刻完全了乱了,隐有水光浮动,“主子,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她只有她,此生只有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她该怎么办?   看到那眸中的泪光,负清风轻轻笑了,如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够,“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乖乖在家照顾夫人,嗯?“这个丫头真是的越来越爱哭了……。   “嗯!“小昭用力的点点头,眸中凝聚的水光终于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消失无痕。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是一软,这才发觉负清风当真是有属于女子的温柔,他们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好了,我们走罢。”负清风转身望向众人,径自举步朝前走去,众咚回神,跟随其后而行。   小昭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喃喃开口,“主子你答应我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平安的回“”   宿醉让云天却起的很晚,方一起床便听到云爻嚷嚷说五位皇子殿下都至将军府来了,说是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儿?听到那五个家伙是在找负清风的,他这才慢悠悠的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没想到一路听得到尽是些闲言碎语,说皇上圣旨招负清风入宫面圣去了,他就奇怪了,早朝时间早已过了,这一大早的就入宫面圣不是很奇怪么?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当云天却走到清风居内,远远地便看到那长廊中站了一个人,笔直笔直的站住,似乎失了魂一般,细细瞧去,不禁讶异的损眉,“那个不是负清风身边的小丫头么?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走得近了,云天却才发现那小丫头在哭,虽然无声,但那眼泪却是跟幽了线似地,不禁有些傻了眼,“小丫头,你,你你怎么哭了啊?”他云天肃这辈子什么都能见得,就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一见那眼泪他就犯晕,他就没辙。或许有时候正如云爻所说,他上辈子定是欠了许多风流债,才让他今生来还。   小昭似乎无知无觉一般,许久眸中才渐渐出现某个人的倒影。云,云先生?   “小丫头,你别只顾着哭呀?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家主子呢?负清风他是不走出了什么事儿?哎,算我求求你了,价能别哭了么?”   “负清风呢?那圣旨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那什么五位皇子呢?”   “老天,你再哭我都被你哭晕了,平常看着跟个小冰块似地,没想到仕成水了这么厉害!”   云天却一连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可人小昭就是没回答,让他那叫一个着急,心中反射性的察觉到一定走出了事儿!而且这件事还挺严重,可是,这到底走出了什么事儿啊!   “云先生!”小昭想起了云天却的身份,眸中染上一丝希望的曙光,件手紧紧地抓住了云天却的衣柚,“云先生,你快些进宫去救救主子!求你,小昭求你了!”   “救?救负清风?”云天却闻言一惊,果然应了心中的感应,扶起了要下跪的小昭,面色染上认真之色,“你别跪我,若我能帮得上,自然倾力木帮!你告诉我负清风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负清风可是他来到雪国的原因之一哪,他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主子的身份暴露了,如今皇上知道了正发怒,将主子与老爷都招进宫去了!云先生,你快去!快去!”小昭一向冷静的思维坍塌了,连事也解释不清楚了,一心只想着怎么能救下负清风。   云天却诧异的扬眉,“啊?身份暴露?什么身份?”负清风还有别的身份?不会吧,他怎么不知道?难道,跟他一样?   “我家主子是女子啦!她女扮男装,如今犯了欺君之罪!云先生,你怎么这么罗嗦啊,快去!”小昭终于急了,直接上手推了。   被推出几步,云天却脑中灵光一闪,才反应过来小昭方才说了。”你,你方才说什么?女,女子?你说负清风是女子?!“女扮男装?欺君之罪?负清风,是个女人?!   “我都说走了,你怎么还问啊!”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云天却连连点头,也不用小昭推了,粉影一闪,人已是数丈之外。负清风是女子,负清风竟然是女子,这个负清风竟然骗了天下人!我的老天爷,原来师父所说的那颗凤兴竟然就是负清风!怪不得他一直观察下来,找遍了四国皇室公主妃嫔都未曾找到那颗闪耀的凤星所在,原来这颗凤星竟扮作了男儿身,一身就他身边他却没发现!   老天,你真是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   皇宫内氛围紧绷,雪撼天面无表情端坐在龙椅之上,虽未表现出怒气,但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已让众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朝堂中央站住一抹梅红身影,低眉敛目,眸中带着幽深的恨意,正是雪芷苑。   邓公公立于一旁,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朝堂内众人的反应,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雪芷苑身上,公主定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来,人家负清风并无过错,她是女子也不能娶她只能拒婚,若是因此愤恨,是否也太心胸狭隘了些?不过,感情这回事也说不清楚,有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深,这公主爱上谁不好偏生要爱上负清风呢?不过爱上负清风也不能怪她,甚至连四殿下…他日日跟在皇上身边,听到暗卫禀报的事儿,四殿下竟然喜欢上了负清风!那时将他吓得,皇室之中怎能允许有断袖之癖存在,莫说是负清风,就是四殿下也难逃责罚,他正愁着这事儿,此次招他们回冰城,皇上定是要处理这事儿的,没想到此时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也不知是是福是祸,是不是转机?   “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负将军,国师入殿觐见!”随着一声奸细的高呼,几抹身影步履整齐的步入大殿,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过去。   几人走到大殿中央,站定行礼,“儿臣参见父皇,臣参见吾皇万岁!”   雪撼天依旧坐在龙椅之上,动也不动,绿眸倏然眯起来,直直的射向了下方那抹白色身影,沈锐的眸中黑云翻滚,怒火难以隐匿。   不见赦免,几人也只得跪着,负清风依然站在那儿,淡然从容,周遭紧绷的氛围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雪芷苑立于一旁,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近在耳畔,不由得缓缓转眸,视线之内又出现了那张魂牵梦系地脸,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讽刺,变成了笑话!她一直一来的痴心竟是对着一个女子,负清风竟是女子!原本他拒婚她还是能在心里想着他,可如今他连她心中唯一的美好都打碎了!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她为何要女扮男装,这样耍着人很好玩儿是么?好啊,既然她想玩儿,她就陪她玩玩!父皇现在一定很生气,负清风这次你死定了!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今日我便要尽数讨回来!   负清风低敛着眉眼,心中有些疑惑,这老皇帝究竟是要怎样?竟然将百官尽数招来,真的打算公告天下么?如此一来,不是直接向世人袒露他这个皇帝被人骗了,如此一来,欺君之罪当真要付出代价了!她总觉得之前他突然御赐免死金牌有些奇怪,毕竟她的功劳也未大到那种程度,甚至连爹他们那些开国功臣都不曾有过的殊荣,如今他竟如此轻易的便赐给了她?还是他早有用途,知道这免死金牌会救她一命?但又不可能,他绝对不会知道她的身份,如此不是跟奇怪么?   他如今这么做,究竟是杀她还是想救她?律法当前,他绝对不会轻易徇私,皇帝的威严是不容挑战的,欺君之罪轻则斩首,重则株连九族,她相信雪撼天不会对爹他们怎样,这点她倒是可以放心。   短暂的静默,显得很漫长,终于雪撼天开口,“都起来说话。”   几人终于松了口气,“谢父皇谢皇上!”礼毕,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各自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大殿中央只余下负清风,负老大,雪芷苑三人。   “负清风,你可知今日联招你入宫所谓何事?“在空旷的大殿,这深沉浑厚的声音带着回音,更显威严森冷。   在负清风记忆里雪撼天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只拱手道,“清风知道。”   “知道?”雪撼天闻言嗤笑一声,“你既知道,说来听听?”   “皇上听信他人谗言,招清风入宫想印证究竟。芷苑公主今在此处,已将事情禀告皇上,皇上若有疑问,清风定尽力解答。”负清风拱手道,视线微转,看到身旁的雪芷苑微微踉跄了一下。   雪撼天闻言论冷勾唇,“谗言?公主所言岂是谗言?今日当着百官之面,联问你,你是否真如芷苑公主所言女扮女装!”他一直自以为很成功的禁令,居然在他最看重的臣子身上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这么些年,他这个天子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一心宠爱看重的臣子,竟会是女子!这样的负清风何其可怕!甚至将清狂阡陌倾颜他们都比了下去,不过短短的半年的时间她已然跃居高位,若再任其发展下去,是否连他的皇位都该让贤了!   他是天子,一国之主,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玩玩弄于鼓掌之间,他还有何面目面见天下人!?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原这些大臣只是被招进宫来却不知所谓何事,一直在猜测,突然听到这样令人瞳目结舌的消息一时间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女子?!   负清风竟然是女子!   天哪!负清风是女子……。   不可能罢!负清风怎么会是女子?负清风是女子,这天下不是乱套了?    负清风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违背禁令,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听出那语气中隐忍的盛怒,负清风微微眯起了长睫,看来邓公公说的没错,雪撼天真的很生气!“回禀皇上,清风不敢掩瞒皇上,清风却是女子。”   “嘭!”一声巨响,雪撼天摔断了手中的血如意,玉石飞溅,色泽如血!一瞬间,整个人大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骇的伏跪于地,只有朝堂中央那抹白影依然静静而立。   所有人心中此刻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负清风不要命了!   负老大从未见过雪撼天发过这么大的怒,心中震惊,担忧更是越来越诺,瞧见负清风依然站在那儿,顿时面色一白,低声喝道,“风儿!快些跪下‘”   负清风闻言缓缓转眸望了负老大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依然站在那几,她曾得免跪圣旨,为何要跪下?除了父母,她不跪他人。   “哈哈一”看着堂中那抹凝立的白影,雪撼天怒极的大笑出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不敢掩瞒?不敢掩瞒,你掩瞒了十几年!负清风,你好样的,还从未没有人对朕做过这样的欺骗!”   听出了雪撼天口中的狠戾,负老大一惊,他们相识几十年他自然明白他这样的口气代表了什么!他万万没想到皇上竟会对风儿起了杀意!“皇上容禀!皇上,这一切都是臣的错!这跟风儿没有关系,都是臣,是臣的错!皇上要惩罚就惩罚老臣!臣并不是在为女儿顶罪,风儿出生时皇上也是知道栉,还曾经送了匾额!那时风儿才刚出生这一切怎会是她的错?皇上圣明,这一切都是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老臣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辜负皇上的信任,老臣罪该万死!”   “爹!”负清风闻言一震,爹这是在做什么?他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揽过去么?“皇上,…””   负清风正欲开口,便被雪撼天打断,“负将军这么说也是,负清风自出生时便是以男儿身视人,如此说来,这欺君之罪你要一人承担了?”   “皇上……,”   负老大立即打断了负清风的话,俯首重重的叩头,“皇上这一切都是罪臣的错,罪臣甘愿受罚!只求皇上看在罪臣戎马一生的份上放过罪臣的妻女,罪臣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皇上!”   “好!”看着下方那抹伏跪的苍老身影,雪撼天点点头,正欲开口,再度被人打断。   “父皇容禀!”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蓦地起身上前,伏跪与地,雪清狂道,“父皇,负老将军戎马一生,为国为民,对父皇更是忠心耿耿,如今天下动荡,我雪国正需要这样的人,儿臣恳请父皇从轻发落‘”   语毕,五人同时叩首,“儿臣恳请父皇从轻发落!”   百官见状,面面相觑,尽皆不言,在这个时候谁愿意上前去捋虎须而扫来杀身之祸?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即便是负老大这样与皇上关系匪浅,功劳盖世的开国功臣都能落下如此下场,更何况是他们?   平素与负老大不合之人也不敢言语,毕竟现在雪撼天已经够盛怒了,他们也不必添油加醋,这个时候去招惹老虎,不但无用反会被咬上一口!众石皆明白这个道理,更是屏息闭口,只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容禀,臣有话说!”随军而回的雷枭将军自震惊中回神,恭敬上前,跪与雪清狂等人身后,“皇上,负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国为民,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请皇上从轻发落!”   雷枭之后,相继走出数名武将,尽皆伏跪与前,“请皇上从轻发落!”   大殿内的气氛更形僵持凝重,负清风缓缓转眸望着身旁数人,最终转眸将视线落在了雪撼天身上,只觉得讽刺可笑,“我一直认为皇上是明君圣主,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皇上不必着急动怒,且等我把话说完!负老将军距在你身边几十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打江山,守江山,而今一个错误倒将他此生所有人功劳苦劳尽皆抹去。他为了这个雪国,为了皇上,背弃对妻子的承诺,不肯辞官归隐,只因担心边疆安危,他要守护雪国江山,守护雪国百姓,更守护你这个皇帝。可他的付出换来的是什么?皇上与负将军认话几十年,当知他的性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我出生时的身份掩瞒的确是因为父母,但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率军出征的人都是我,这欺君之罪该是我来承担。皇上如此盛怒,是因我女扮男装么?众生平等,何况男女,女子又如何?女子便不能保家卫国,报效朝廷了么?女子便不能入朝为官,管理一方了么?女子便不能入军为将,征战沙场了么?女子与男子一样,甚至比男子更为出色,我便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皇上可还记得赐予我的那一枚免死金牌,皇上既然赐给了我,那我便有使用它的权力,如今我用它来彩负将军一命。”   “风儿!你住口!”负老大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这个臭小子她知不安道她在说什么!她在做什么!“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她只是胡言乱语,皇上切莫听她胡说!”   “负清风!”雪倾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在质疑父皇么?她知道不知道她现在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她若是触怒了父皇,父皇一气之下下旨斩了她,到底便无法可施了!她到底知不知道!?明明平时聪明决定,怎么偏生到了这个时候就变得如此愚笨!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入尘尽皆大惊,“父皇息怒,父皇息怒!父皇息怒一”负清风她是不是疯了!?   “负清风,你,你好大的胆子!”雪撼天怒极,面色惨白,颤抖的指着下方那抹白影,对上那双倨傲冰冷的墨眸,心中一凉,怒气更甚!   跟在雪撼天身边这么多年的邓公公都吓得手足无措,立即起身走到雪搡天身后轻拍着他的背,若是细细注意,定能发现那双手颤的厉害,“皇上息怒,皇上息一”   天哪!这负清风到底在做什么啊?她这么刺激皇上,只会适得其反而巳!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犯傻了呢!这么多年了,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生气过!   雪撼天喘息不止,蓦地厉声大吼,“来人!负清风欺君罔上,废除所有官爵,打入天牢,明日午时三刻与轩辕门斩首示众!”语毕,在内侍的搀扶下步出了大殿,殿内百官无声跪拜。此话一出,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父皇父皇!父皇……”   ”皇上……,”   ”请父皇三思,请父皇三思!”   ”请皇上三思,请皇上三思……,”   整个大殿顿时乱了……   御林军走进大殿,欲去拉住负清风,却被负清风制止,宫中各人皆对负清风钦佩有加,便退到一旁。   负清风疾步走到雷枭身边,查看负老大的状况,确定他无事之后,松了口气,”雷将军,我爹就麻烦你了。”   ”太傅大…“雷枭语噎,看着那张清润绝色的容颜一瞬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雪云落无力的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面色苍白的吓人。   雪入尘蓦地起身,直冲到负清风身边,怒红着双眸,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攥的死紧,”负清风!负清风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啊?你为何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   雪清狂怔怔的望着皇位之上,心中像是被人生生的剜去一块,涓涓的流着血,温热着,疼痛着……   午时三刻与轩辕门斩首示众雪阡陌脑中只有这一句话无限扩大,衣袖在掌心被内力磨成粉末,她不是说过要娶他的吗?她不是说过她要负责的么?他脸上的墨色还未退去,她怎能撒手不管?   雪倾颜踉跄的站起身,转身朝那抹白影寻去,红眸沉郁如血,推开身旁的阻碍,双手一伸,将那抹白影紧紧地抱在怀中,直至两人骨骼相挫,”负清风,你就那么想死么?那好,我陪你一起死!“他既然无法救她,就陪她一起,他说过除非他死,否认她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突然被一具炽热的怀抱紧紧抱住,负清风一震,耳畔那低沉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雪倾颜?“他说什么?陪她一起死?他也疯了么?   看着那紧紧相拥的两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都投射过去,有震惊,有不解,有哀痛   雪清狂猛然回过神来,走到两人想拉开两人却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不由得怒吼出声,”雪倾颜这都什么时候了!若你还想救她,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求父皇!”   雪倾颜闻言一怔,终于缓缓放开手,深深地看了负清风一眼,血眸中竟带着微微的笑意,”风儿,等我,我一定会救你,若是救不了你,我们就一起死。”   ”四哥“雪入尘痛苦的皱了一张俊脸,身形踉跄的跌坐在地。四哥为什么事事都抢在他前面,他也愿意陪着她去死,他也愿意啊!   ”好了!快点走!“雪阡陌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状况,一把拉住了雪倾颜,雪阡陌拉住了雪入尘与雪云落,五人冲出了大殿。   ”我们也去!“负家军的几位将军以及朝中所有敬重负老大负清风的武将也跟了过去。   很快大殿内只刺下一部分看戏的大臣,还有雷枭与晕过去的负老大,那几名御林军上前,恭敬的拱手道,”负先生,请罢。”   负清风深深地看了负老大一眼,与雷枭相视一眼,随着御林军而去。   主角离去,看戏的人也纷纷散了,雷枭护送负老大出宫,转眼间,大殿内只余下一抹梅红色的身影   雪芷苑踉踉跄跄的起身,抬头的一瞬间,满脸泪痕,眸中满是哀伤,她却突然笑起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她欠我的我都尽数讨了回来!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可是,为何此刻她的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反而那么痛!她报仇了不是么?她很开心,她真的很开心!   ”你若真的开心,便不会在这儿独自流泪了。”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男声,在空荡的大殿内显得寂寥冰冷。 正文 VIP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什么人?”雪芷苑一惊,急急的旋身望去,只见大殿门口站着一抹修长的粉色身影,在逆光之下看不清容貌,只看到那双闪着幽光的眸。他是何人?这里是皇宫,可不是随便能让人出入的地方,若他是大臣方才为何不在其列?粉衣?爱穿粉衣的男子?如此说来,此人是名动天下四贤之一的云天却了!一直只闻其传言,却从未有机会得见其人,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碰上,依他方才所言,他也是为了负清风来的罢?…她怎么忘了,云天却本就是为了负清风才投靠的雪国,就是因为负清风才背弃了故主,一切都是因为负清风,都是因为她!   负清风,你果然是个妖孽!   看到空荡的大殿,云天却微微眯了眯桃花眸,他来迟了么?负清风她到底怎么样了?“公主不必知道我是何人,负清风呢?她去哪儿了?”依照那老皇帝对负清风的宠爱程度来看应该不会对她怎样才是?但也不一定,自古难测帝王心,也最难接受欺骗,负清风不仅是骗了天子,更骗了天下!甚至连他也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她当真是骗的够彻底。这个女人,这天下当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就算云先生不说我也知道是云先生,你问负清风么?若我告诉你,她忤逆父皇被父皇削去官职,打入天牢,明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呢?”待那人走得近了,看到那张清美的俊颜,雪芷苑微微一怔,在发现那脸色在听到她的话时顺便苍白时,低低的笑起来,“哈哈…你们都想救负清风,如今圣旨以下,太迟了,太迟了哈哈…”   看着那大笑着离去的女子,云天却桃花眸一暗,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呢?这样的场面负清风应该可以处理得来啊,加上老皇帝对她的宠爱,她不是还有免死金牌么?事情怎么被她处理成这样?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削去官爵,明日午时三刻斩首么明日午时三刻,如此说来还有时间了!师父不是说凤星……   啊!他知道了!   思及此,云天却恍然大悟,转身朝外走去。   负清风缓步走进了牢内,身后的铁门哐哪一声被锁上,继而传来侍卫的声音,“负先生,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办到。   “谢谢。”负清风闻言一怔,徵徵点头,朝牢内那唯一的一张床走了过去。   看着那抹纤细的白影,即便是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中,依然是那抹清寒逼人,这样绝色的人明日居然就要被斩首了!实在是让人觉得惋惜啊,两名侍卫相视一眼,无限惋惜的摇首离去。他们现在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帮她找一个单独的牢房,让她安静的待上一日一夜,昨日还是风华无限的国师大人,如今便落得个银铛入狱的下场,人生永远都是这样始料未及,更让人震惊的是名满天下的负清风竟是女子!这消息一旦出去,轰动的何止是雪国,恐怕这个天下都震动了……   负清风缓缓坐在床上,完全不在乎白衣沾上脏污,脑中不由得想到方才在朝堂上她说过的话,今日若她好好处理必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是看到爹那无限卑微的样子,她只觉得怒火攻心,不由自主的说了那样一番话。她不是一直自诩冷静,自诩聪慧么?怎么到了那时,她就完全失去了平素的理智呢?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只是亲者痛仇者快。但说出的话再也收不回来,她也没有后悔,只是担心爹娘,爹都急到晕过去,何况是娘了?如此说来,她倒真的很不孝,竟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也不知她那时是怎么了,只觉得完全失去了理智   明日午时三刻么,她还有些时间,若是此次真的死了,她能否再回到二十一世纪?不知为何,想到要离开,心竟慢慢的痛起来,那么不舍,直至此刻她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中已经放不下很多人。原来以为不在乎,其实早已镌刻心底,只是她未曾发觉,雪倾颜总说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即便是此刻她也看不透,她何时变成了一个矛盾体?   负清风,你就那么想死么?那好,我陪你一起死!   风儿,等我,我一定会救你,若是救不了你,我们就一起死。   脑中不由自主响起了方才雪倾颜说的话,负清风徵徵一怔,纤细的长指徵微一动,缓缓握紧,他要陪她一起死么?她向来听不进什么甜言蜜语,可是那一刻她真的震住了,无法否认她的心因他的话而有了异样,一种她形容不出的情感从尘封的心底透出,她知他说的是真话,他这个人虽然霸道到不可理智,但是他的情是真的,心是真的,若有他相伴,似乎   “负先生,有人看您了!”突然,侍卫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练   有人来看她?负清风闻言一怔,扬眸望去,只见铁栏外站着一抹粉色身影,桃花眸正深幽的望着她,“你怎么来了?”连云天却也知道了,这外面恐怕已经翻天了罢?   云天却好笑的扬眉,走近一步,“我怎么就不能来,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因你而来雪国的,这雪国若是没了你,我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么?”即便是如此落魄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是如此恬淡自如,无惧无畏,这张脸这么美,他怎么就从未怀疑过她会是女子呢?此刻瞧着,越看越像女子,这人的眼光真奇怪,不,应该是心。   他可没唬她,他可是的确是为了她而来啊,只是这原因嘛   “总之,谢谢你能来看我。”负清风轻轻开口,他为了什么而来他心里很清楚,为她?她自始至终都不曾相信。”你从府中来么,府中,怎么样了?”说到此处,眸中不禁漫上了担忧。她真的不敢相信娘若是知道了会如何?   “府中?你还知道担心府中么?”云天却闻言故作讶异的挑眉,继而无奈的摇首,“负清风,你不是很聪明么?万千兵马,艰难险阻你都能平安度过,怎么偏生对一个老头子就失去了理智?你何时变笨了,我怎么不知?”   “注意你的措辞,你口中的老头子可是当朝天子,你这可是不大敬。”   “天子又如何?他本来就是老头子嘛,治了罪更好,我就可以进去陪你了,这样岂不更好?”云天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无视那重重守卫,朝负清风暧昧的眨眨眼。   负清风不禁莞尔,“我今日才算看到云天却潇洒不羁的一面。”她一直都看不透他这个人,聪慧,糊涂,幼稚   “不会罢?”云天却错愕的拧眉,环抱着双臂,轻轻的抚着下颚,疑惑的自言自语,“我一直都觉得很潇洒啊,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行了。”负清风见状,轻勾唇角微徵一笑,如今她身陷囹圄,府中她是照顾不到了,爹娘以后就要拜托逍遥与追月了,那两个家伙此时也该知道了,他们若知她被斩首,定会劫法场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云天却闻言敛下眉眼,正色道。她如今不会就打算坐以待毙罢?这可不是她负清风的做事风格啊!况且她若不好好安排,只怕某一些人会做出乱七八糟的举动来,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办?”负清风轻喃一声,看了看铁栏外的守卫,起身走近,招手示意云天却走过来。雪清狂雪倾颜他们去求情根本是于事无补,且不说雪撼天如今正在气头上,即便此刻雪撼天后悔了也不能收回圣旨,皇帝想来是金口玉言,岂有轻易反口之齐u不过,她总有一种感觉,此次的事儿雪撼天有特意宣扬的意思,若他想放过她,便不会将百官都叫来,如今这等于是昭告天下了。   云天却见状,桃花眸左右望去,随即倾身靠近,笑道,“怎么?想送我一个临别之吻么?”他就知道她不可能坐以待毙,只要她想出了办法那些想救她的人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般了。   “临别之吻?”负清风闻言皱眉,探身过去,贴近他耳畔低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这么聪明该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云天却维持着倾身的姿势,桃花眸中却慢慢浮上来笑意,口中却道,”风儿,原来你也喜欢我啊!如此,我们便算两情相悦了罢?”   他在胡说什么?负清风站直身子,皱着柳眉。   “别皱眉啊,我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么?”瞧见那双蹙起的柳眉,云天却压低的声音开口,伸手欲抚平那眉心,负清风察觉到他的动作,反射性的退后想要避开,没想到手腕一紧,被他紧紧握住,在她怔愣的瞬间,眉心一软,他的指尖已经抚其上。   “风儿,以后别再皱眉了,我看了会难…”云天却温柔的低喃,指尖游走在那柔软细腻的肌肤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在外人看来二人屹然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负清风就那么僵在那儿,清眸微徵一眯,手腕同时用力反转,退后半步脱离了他的触碰,“我知道了,你也记住我的话,知道么?”他这是在做戏给谁看呢?根本就没有必要不是么?   这个云天却的功夫果然不容小觑,竟能化开她的攻势,那么快速的束缚住她!   “嗯,我会记住,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记得想我。”云天却缓缓收回空空的掌心,笑的深情而温柔,她的功力也不差嘛,竟然能脱离他的钳制,若是没有牵绊,她直接走人便好了,何必在这儿受这分罪呢?人啊,还是孤单一点儿比较好,虽然寂寞了点儿,但是无牵无挂,很自由。   负清风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张俊脸,随意摆了摆手。但愿明日能救得了她,最坏的打算便是挟持爹娘离开,一旦踏上这条路就等同于与雪撼天决裂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只能到别国去了。她最担忧的还是爹,依照他对雪撼天的死忠,即便要走,恐怕爹也不会同意的。   待云天却离去,寂静的天牢内慢慢骚动起来,在负清风进来时呆住的人都回过神来,完全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那仙人一般的人竟是传闻中的负清风!即便他们身陷囹圄也知负清风的名号,这牢中的侍卫都经常会谈论他的事儿,没想到这名满天下的负清风今日也会如他们一般出现在这死牢之中,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居然真的与云天却在一起,原来那断袖之癖一说竟是真的‘   “负先生!负先生……”   “负先生,你怎么也会到这死牢中来?你犯了什么事儿啊?”   “方才那个是驭麟先生云天却么?!你们真的在一起么?”   “到这死牢中来的人都是犯了死罪要处斩的,负先生你呢?”   “安静安静!安静一…”侍卫立即走到个铁老门前低吼警告,“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废话什么?还是早点儿想想到了下面怎么跟阎罗王求情?”   几声厉吼让整个人死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声极小声的交谈   “负先生,喝点儿热茶罢。”其中一名侍卫特地端了一杯热茶送了过来,由铁牢的间隙低了进去。   负清风缓缓转身,伸手接了过来,徵微一笑,“谢谢。”在受难之时还能收到如此待遇,实在不易。   “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您为雪国打江山,我们做这点儿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先生你”看着眼前纤尘不染的绝色姿容,侍卫不禁叹息,即便负清风是女子他心中也一样的尊敬,却也更惭愧,一个女子竟如此英勇聪慧,沙场之上少有敌手,不管是边城之战,还是仙峡关之战,她都赢的漂亮出奇!这样的奇女子,古今罕见,如今却因欺君之罪而被处斩,实在是太可惜了!是雪国损失了负清风,再没有任逍遥的协助,下一个被瓜分的国家便应该是雪国!若是没有了负清风,还如何与封国,焰国相匹敌?连他们都升斗小民都知道担忧的事儿,皇上又怎会想不到?难道,皇上真的忍心将负先生处决么?   看着那几双担忧惋惜的眼睛,负清风只是浅浅一笑,轻轻品着手中的热茶,温热的触感由指尖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知从何时她也开始贪恋温暖了。   皇宫之中,雪清狂领着众人跪在青鸾殿门前,无论怎样哀求,里面前没有任何反应,邓公公虽然急坏了,也无计可施。雪倾颜突然想到了穆溪筱,告知众人,径自朝依兰殿而去。   此时,穆溪筱也听闻了朝中发生的事儿,正焦急的朝青鸾殿赶来,正巧与来寻人的雪倾颜在半途碰见!   “倾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那传言都是真的么?负清风她,她是女子?!”一向处变不惊的皇后娘娘此刻也明显被这传言惊着了,在看到雪倾颜苍白的面色顿时心中了然,“这,这都是真…”   “母后,先别说这些了,您快去劝劝父皇!他已经下旨要明日午时三刻处死负清风,您快去!”雪倾颜一向染笑的眉眼此刻只有焦急担忧,血眸碎裂的残光令人心悸。   “什么!?”穆溪筷闻言大惊,皇上他疯了么?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要处死负清风!对上那双带着沉痛的血眸,不禁一震,“倾儿,你你是不是喜欢负清风?   ”之前便听皇上说过倾儿对负清风很不对劲儿,要她多多留意他,他们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对负清风动了心?没想到负清风竟是女子,若是如此,倾儿喜欢她也没什么不可以,两家又是门当户对,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负清风救下来再说!   雪倾颜闻言血眸一暗,心中已明父皇母后他们早已怀疑他了,他也从未隐瞒过,出征时他知军中有父皇安插的暗卫,故意不顾及,让他们发现。那时,他只是为了将来做准备。”母后,我不喜欢她,我爱她!”   爱?对上那双坚定的血眸,穆溪筱缓缓笑了,踮起脚尖轻抚上雪倾颜的脸,“母后相信你,倾儿长大了,懂得什么是爱了。即便没有你们求情,母后也会救负清风,这样的奇女子母后怎会舍得让她香消玉殒呢?”她一直都很欣赏这个少年,没想到这个少年竟如她一般是女子!她刺余的人生只能在这深宫中渡过,她很想念以前叱咤疆场的时光,那时的她多么肆意,多么自由,最重要的是那是她的世界!她明白皇上的用意,他只是怕女子干政,会出现前朝女帝的复撤,负清风这样的人定是让他感到了危机感。更多的还是他的皇帝面子放不下,她敢保证他此刻定是后悔了,负清风这样的军事奇才若是失去了对雪国该是多大的损失,负清风如今不仅是负家军的表率,更是雪国所有军队的表率,且不说这些,单单就负家军而言,负家军近乎占了雪国军力五分之一,若是损失了这一部分军心,对于雪国该是多大的打击。任逍遥,云天却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负老大留在雪国,一个是因为负清风留在雪国,一旦失去了这三分令天下惧怕的支力,会发生怎样可怕的变故?   这些,她都考虑到了,皇上他那么智慧的一个人会考虑不到么?她不相信他会因为一时失去理智而铸成大错,难道,他这么做有别的原因?   “多谢母后。”雪倾颜缓缓勾唇,伸手扶住了穆溪筱,两人并列而行,到了青鸾殿前,远远地便看到了跪了满地的人,雪倾颜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母后,儿臣还有一事……”小尘,对不起了,负清风我是不会让给你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不在你身上。   “什么事儿?”穆溪筱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的转眸。   “儿臣,儿臣已与负清风有了夫妻之实,她是否会有身孕也未可知,请母后一定极力相救,儿臣已经承诺过她,若是救不了她,儿臣会陪她一起死。儿臣说这些不是为了威胁母后,而是希望母后将这番话告诉父皇!”雪倾颜低垂着眉眼,一脸凝重,如今圣旨已下想救她的确不易,他说这话,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为了救她,二为了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生死如是。   “什么!倾儿,你们,你们真的已经”穆溪筱闻言大惊,随即开心的笑起来,“这么说,本宫有可能当奶奶了?好!太好了!倾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话转告给你父皇,你父皇一定会有斟酌!看准了就下手,果然是我穆溪筱的儿子!负清风这个儿媳,我可一百个满意!好了,我先过去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切勿再闹出什么事儿来,知道么?”   “儿臣明白!”雪倾颜认真的颔首,扶着穆溪筱朝青鸾殿而去,负清风,此次若是渡过此劫,你便是我的人了   跪在殿外的众人听到脚步声,纷纷回首望去,见到是穆溪筱与雪倾颜,顿时转过身来就地行礼,“徵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免礼。”穆溪筱微微扬手,视线一一掠过众人,在看到伏跪之人皆乃朝中武将之后,美眸一暗,“诸位放心,本宫一定会尽所能的救下负清风,诸位先下还是散去罢,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诸位这么跪着也没什么用,说不定反倒起了反作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俯身跪地,“恳请皇后娘娘一定要救下负清风,臣等告退。”待众将离去,殿外便只剩下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入尘四人,“母后…   “别担心,我会尽力的。”穆溪筱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名人尽皆留守在殿外,独自一个人走进殿内。   “你们说,母后能劝得了父皇改变旨意么?”雪入尘还是很担心,毕竟今日负清风说了那么些个大不敬的话,父皇从未如此生气过!   几人闻言皆是不语,心中各自沉了下去……   青鸾殿内,邓公公正战战栗栗的服侍着雪撼天,忽听见脚步声,正欲抬头训斥,一见是穆溪筱顿时松了口气,皇后娘娘来了!皇后娘娘来的太是时候了,这世上唯一能劝得了皇上的人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穆溪筷示意邓公公先下去,径自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递到了雪撼天面前。   “联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联的么!?邓子全你耳朵都听哪儿去了!给联滚出去!”看到眼前的茶盏,雪撼天气恼挥了过去,哐当一声瓷杯碎裂,热茶落了一滴,袅袅烟雾自地上缓缓冒出。   “你竟然要我滚出去?好,我这就滚!”穆溪筱闻言丽颜一黑,作势转身便走。看来这次他的确是很生气。   听到这声音,雪撼天一震,立即伸手拉住了穆溪筱,“筷儿,我不知是你,你别生我气!”在穆溪筱面前,雪撼天从来都是这样一副姿态,不是天子,而是她的男人,他的丈夫。他不想皇宫的一切隔绝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他不喜欢相敬如宾。   “哼…穆溪筱没有回头,佯装生气的冷哼一声。如她所想,身后的男人立即慌了手脚,肩上一紧,身子已被人扳了过去,视线内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筱儿,你别生我气,我真不故意的,若知是你,我怎么着也不敢对你这样啊?”雪撼天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穆溪筱生气,这个女人极少生气,除了他纳妃的时候,虽然这次是装的,他也不能拆穿她。   虽然他是一国之主,在她面前他向来如此,不过这种面貌这天下也只有她才能看得到。   “这还差不多槽穆溪筱看了那张讨好的脸一眼,在他身侧坐下来,正色道,“你真的要斩了负清风么?”   “筱儿,你就不能委婉一点么?”雪撼天闻言哭笑不得,他知她必定是为了负清风事儿来的,不过他怎么说也在生气罢,她竟就直接这么问他了。他就算发天大的怒火,她也能视若无物,完全不将他的怒火当一事儿。若没有她,他一定很孤寂,天子总会在不断的猜忌中变得孤立,孤家寡人这四个字便是天子的真实写照,明明是万人之无限尊崇的地位却无限孤寂冰冷,坐在这个座位上就注定要失去常人所拥有的东西,而他并没有失去,所以他一直很珍惜。   穆溪筱闻言徵徵挑眉,“委婉?对你我还需要委婉么?快点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才不信你会真的斩了负清风!”她看得出来他对负清风是真的欣赏喜爱,就算负清风是女子犯了欺君之罪,也不至于斩首这么严重罢?   “你以为我想斩了她么?那个臭小子简直在故意挑战我,说那一堆大不敬的话,即便我有心放过她,也放不了!何况她骗了我,我的确很生气!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那时变得那么愚笨?我还真是高看那小子了!”说到此处,雪撼天便是一肚子的郁卒加怒火。   “臭小子?”穆溪筱听到这三个字不禁皱眉,“人家可是女孩子,怎么还叫人家臭小子!”   “习惯了。”   穆溪筱无奈的摇首,想到方才雪倾颜的话,美眸一亮,清了清喉咙道,“我还有一个阻止你的理由,负清风是你未来的儿媳妇,说不定此刻肚子已经有了你的孙子,这样你还要斩了她么?”   “你说什么!”雪撼天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转眸,“负清风一这,这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该死!是哪个混小子胡闹的,早不说偏生到了这个时候说!   “呀!皇上您不知道呀?您的暗卫不是遍布天下的么?怎么连这事儿也不知道呢?”穆溪筱作惊诧状,还刻意的眨眨眼。   “筱儿!”雪撼天急了,这可是攸关他雪国未来继承人的大事儿,“到底是谁?我知道了!一定是倾颜对不对!只有那小子会先下手为强,不过,那小子真的能降服负清风那小子?”他真的有点儿怀疑,负清风那个人可不是好接近的,更别提她的心了,除非倾颜那臭小子用了什么招…   “知子莫过父。”穆溪筱细细的观察下来,更证明了心底的猜测,“你根本就没打算斩负清风对不对,就算你下了旨,你还是有办法将她救回来的对不对?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一来全了你的天子颜面,二来也挫挫负清风的锐气,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这天下啊只有你能看透我的心了…雪撼天无奈的摇首,眸中却满是笑意,微微收紧了掌心握紧了掌中那只小手,她的手从来不柔软细嫩,有的只是温暖,而这正是他所要的。”你是没听到今日负清风那臭小子说了怎样的一番话?当时我真是气着了,不可否认的是我下旨之后后悔了,但天子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岂能那么容易收回?我便只能将计就计了,况且,负清风那样的人会坐以待毙么?且别说我没有杀她之心,即便有,也不一定能杀了她。筱儿,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将朝中文武皆比了下去。我一直抑制的禁令就这么被她堂而皇之的打破了,而我缺还是舍不得对她怎样,不仅是因为我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更重要的是我舍不得,哎,看来民间有些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穆溪筱疑惑的扬眉。   “负清风是个妖孽……。”   “去!“穆溪筱没好气的横过去一眼,轻斥道,“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我未来儿媳妇,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不会罢?俗语不是说以夫为天的么?为什么连儿媳妇也排在我前头……“雪撼天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天子威严,只是一个吃醋的寻常男人,每每看到这样的他,穆溪筱都会忍俊不禁,“你有意见?”   一见穆溪筱的笑颜,雪撼天连连摇首,宠溺的叹息,“没有,我哪儿敢有什么意见……。”穆溪筱难得柔顺的窝在他怀里,雪撼天绿眸一亮,将脸凑了过去,“筱儿,亲我一下!”   “老不正经!”穆溪筱失笑,却还是轻轻亲了一下。此生能遇到他,是她最大的幸福,即便失去了很多,但她得到了他的爱。此生有夫如此,足矣。   当穆溪筱自青鸾殿出来,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兄弟五人立即一拥而上,围了过去,“母后!母后怎样了?”   “母后,父皇怎么说?他是不是要收回成命了?”   “母后!父皇赦免负清风了么?母后,你快告诉我啊!”   穆溪筱被几人晃得要晕过去了,赶紧低喝一声止住了失去理智的兄弟五人,“停!”见几人安静下来,这才开口,“我已经试探过你们父皇了,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但君无戏言,何况还下了旨,现在人尽皆知,岂能随便就收回圣旨呢?你们去天牢问问负清风,我想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你们就劫法场罢!”   一旁听到此话的侍卫宫女们尽皆傻了,皇后教唆皇子们去劫法场……   “只要父皇没有下杀意就好!”雪清狂松了口气,望向另外四人,“母后说的对,我们去天牢问问负清风,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母后,那我们去了!”说着,几人微微领首转身急速离去。   “去罢去罢。”穆溪筱朝几人摆摆手,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雪清狂雪阡陌一行人赶到了天牢内,屏退了所有侍卫,缓步走了进去,当看到那铁栏内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皆是一震,负清风!他们见惯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到她现下被关在这暗无天日地牢之内,心中皆揪紧,很是心疼。虽是心疼,却有很气。   感觉到那几道注视目光,负清风缓缓转眸,头功铁栏看到了那几抹熟悉的身影,轻轻开口,“你们来了。”比她预计的早了很多,想来他们必定去找皇后帮忙了。   “老师哥哥!”雪入尘率先冲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冰冷的栏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三人也缓步走了过来,看着那草床上纤尘不染的白影,眸色沉沉,雪清狂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今日在朝堂之上你明明可以避过的,你却说了那样一番话?你明知那些话不能说的,你不是很聪慧的么?”   “我也不明白!你明明有能力化解此次险劫,却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雪阡陌紧绷着一张俊脸,紫眸深处有着深深地的愧疚疚,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弄掉了她的丝巾,便不会发生今日的一切!   雪云落那时看出是因为父皇的话激怒了她,激怒她的根本原因便是负老将军,可她只顾一时的口舌之快,之后呢?她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负老将军会更痛苦?还有夫人,她一定会受不了,整个将军府也会因此而坍塌,这些她都不曾想过么?那个冷静自如的负清风去哪儿了?   负清风闻言轻轻勾起唇角,那一抹笑却满是讽刺,“为什么?或许…   “这才真正的你!”雪倾颜突然接口,血眸紧紧地凝视着那抹白影,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负清风,这才真正的你!只有让你真正在乎的人,你才会失去理智。因为你在乎负老大,父皇的话触怒了你,你为负老大不平,为他愤怒,为他心疼,你才会说出那番话来,也将你心中的话一并说出来!你变了,不再是之前如冰般冰冷,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融不进你的眼睛,而今却不同了……。”她的心开始因为身边的人而改变了,只是,那改变之中可会有他?在听到赐死的消息之后她又在想什么?   负清风怔怔的对上那双幽深的血眸,心中一动,有什么从心底溢出,柔软细腻……   他说的对,他似乎一直比她更能看清楚她的心,如今在她的心中爹娘已经很重要,起码比她的生命重要。她变了,真的变了,从漠然到接受,从接受到如今的记挂,这一切的转变她都未曾察觉,直至触到心中的某一点她才惊觉,她认定的人,想要保护的人,不容许别人伤害!   雪清狂默默的敛下了长睫,挡住了黯淡的绿眸,倾颜他果然很了解负清风,比他们任何人都要了解她,无疑,倾颜已经爱上她了!否则他今日便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他说要陪着她一起死,他的确可以自私的做到放弃世间的一切,而他不能,他不能放下父皇母后,更不能放下他的责任,这是他们之间的区别,也是让他远离她的根本原因。倾颜与小尘已然成了这之后最大的难题,若再加上他,一切都乱了。况且,若是父皇母后知道他们兄弟几人为了负清风反目成仇,负清风还能安然的生活么?   他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让所有人陷入僵局,陷入痛苦。但要他放弃,谈何容易?当一个人入了心,再生生的割舍,即便鲜血淋淋亦难忘记。   “四哥………雪入尘颓然的后退一步,四哥他与负清风,他们……,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他不知的事?为何四哥会如此了解她?而且,他此次回来明显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之前一样有意的避着四哥,她,她是否已经接纳四哥了?那他呢?她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甚至更冷淡,她是不是讨厌他?他怎么办?他们两心相属,将他置于何地?   放弃?他问自己,能么?不能!他放不下,他舍不得!四哥,对不起,即便你讨厌我,我也不能就此放开她,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一章   目光触及到雪入尘那双满是痛苦的眸子,负清风一怔,这才感觉到氛围那么凝重,“你们去将军府找云天去,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她早已猜到他们去求雪撼天不会成功,自然知晓他们的来意,如今云天却应该已回到将军府了。   “找云天却?”雪阡陌闻言一怔,诧异的扬眸,“云天却已经来过了?”   雪清狂蓦地回过神来,抬眸的瞬间已然将眸中的情绪掩去,恢复如常,“好了,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就去将军府,走罢!”   几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同时望了负清风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雪倾颜突然停下了脚步,退后两步,转身径自朝铁栏边走去,“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看到那张温柔妖魅的笑靥,负清风不禁徵徵蹙眉,没有立即走过去,这家伙又要做什么?看他笑成那副德行,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0   “风来,乖,快些过来,不过来的话你可是会后悔……”见她不动,只是皱眉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雪倾颜不禁莞尔,声音越发的温柔低沉,带着轻哄宠溺的意味。   负清风闻言,柳眉皱的更紧,“雪倾颜,不许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儿么?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她极不适应。   “好,我不用,那你过来。”雪倾颜从善如流,眸中笑意更甚。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相处的不同,虽然是极细微的变化,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还有她方才的口气,他可以当做娇嗔么?这样子的负清风,真可爱。   负清风迟疑了一下,最终举步走了过来,却距离铁栏有一步之遥,“什么事儿,说罢。”   “靠近点儿,这可是私事儿,难道你想让别人都听见?我是不介意……”话音未落,便见那抹白影走到了过来,雪倾颜眸色一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负清风的手将她拉近,令一只手探出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除去中间隔着的铁栏,两人的姿势与相拥无异。   “雪倾颜!”负清风有些恼了,柳眉紧蹙,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她就知他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好心思,虽然她防备了还是着了他的道儿。她以为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他的速度就会变得出奇的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潜力?   “嘘,别生气。”雪倾颜勾唇浅笑,俯首靠近,血眸中流动着醉人的深情,“风儿,为了救你,我跟父皇母后说……”说到此处,他故意停了下来,等她询问。   说?说什么?负清风缓缓扬眸,对上那双深幽温柔的血色双眸,心中一怔,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你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回事儿,她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敬畏?这两样根本就不成立。   雪倾颜满意了,唇角的笑意更深,隔着铁栏靠近了那张绝色的小脸,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我跟父皇母后他们说,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你有可能有了我的孩子。”   那低低的絮语流入耳畔,负清风整个人怔住,不可置信的抬眸,“你,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   “风儿,不要太开心,我还有事儿,先走了。”雪倾颜见好就收,趁某人未发怒之前立即撤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眸一笑,“还有,记得想我。”   红衣墨发,妖异的血眸带着邪魅的笑意,那回眸一笑当真是百媚生,生生教牢内的其他死囚齐齐的看傻了眼…   一直听闻四殿下妖魅惑人,却从未见过,原来这传闻竟是真!   负清风可是完全没有半分的欣赏欲望,整个人因为方才那话而陷入了无法言明的情绪包围之中,柳眉紧皱,红唇微抿,这个雪倾颜当真会胡闹,他竟然跟雪撼天穆溪筱说出那样的谎言!夫妻之实?孩子?天,她好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如今她是女子的事天下皆知,雪倾颜又对雪撼天穆溪筱这么说,若到最后赦免了她,一定会给她与雪倾颜赐婚!该死,到时她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她总不能再拉出一个说她心有所属了罢,这招数已经用过一次,他们根本不会再信,何况她方才被赦免就揭发另一桩谎言,这算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倾颜,你好样的,这笔账,我先记下,等我出去再慢慢的算!   雪清狂一行人赶到了将军府,与想象中混乱完全成了反比,偌大的将军府内竟然空空荡荡,连门口的守卫都尽数撤去,一路走至府邸深处也未见着半分人影,几人心中满是疑惑。   “奇怪?这府中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人都到哪儿去了?”雪入尘探头左右张望,依然没有看到一个人,“雷枭不是早就将负老将军送回来了么?”   “先往里走走再说。”雪清狂徵徵皱眉,对这空荡的府邸心中甚是抵触,原本的热闹祥和,如今只剩下空荡飘零,让人心生叹息,不过不是很奇怪么,父皇只是下旨将负清风收监,并未对负家做出什么任何惩处,怎会如此?   五人带着心中疑惑,一路朝内院走去,到了内院终于看到了几名忙碌的小丫鬟,终于看到了人,几人心中的担忧也缓缓放了下来。   “奴,奴婢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忙碌的众人发现雪清狂一行人的到来,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尽皆走过来行礼。   “起来罢。府中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人这么少?”雪清狂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其他四人闻言亦是凝神去听。   其中一名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起身道,“回禀太子殿下,府中的人都被云先生和任先生派出去张贴布告了,我们正做在浆糊,云先生说了,若是五位殿下来访,就直接进去找他们。”   “我知道了。”雪清狂了然的点头,示意众人退下。   果然是云天却!五人闻言相视一眼,看着敞开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厅内,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这……,这是什么状况?   偌大的大厅内,摆满了桌案,足有百人在挥笔书写,正中央站着三抹风姿绰约的男子,一名身着粉色长衫,一名身着烟色长衫,另一名身着玉色长衫,赫然是云天却,云追月,任逍遥三人!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正在病中,边写还边打着喷嚏,两人扔了一堆锦帕。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涌入,云天却缓缓抬头,果然看到那预料之中的几人,招呼道,“几位殿下都来了啊,都别啥站着了,快些过来帮忙啊!”   若是平素,看到几位皇子殿下,府中的小厮丫鬟定会恭敬的行礼,但此刻,瞧见几人就跟没瞧见一般,虽知下旨斩负清风的人不是几人,但心中还是不免有气。   雪清狂雪阡陌几人闻言疑惑的相视一眼,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尽皆倾身去那纸上的内同,大略的看了遍,几人明白过来,原来负清风的计划便是以民意压天意,立即加入阵营。原来,云天却听从负清风的示意,回到府中着急了所有识字会写之人聚集到这大厅里书写求民告示,召集城中百姓为负清风请命,再派出一部分人到城中张贴。   与此同时,冰城之中早已震动了,负清风是女子的传闻几乎顷刻之间散播开来,城中完全乱了,商者不卖,城民不买,百业尽歇,城中百姓不论男女老幼尽皆聚集在一起加入滔天的议论之中……。   “大家快来看啊!大家快过来看看!”突然一声吆喝,之后又有无数声的吆喝同时响起,将聚集的百姓分散吸引过去,原是那墙上贴上了告示,在看完了那告示的内容之后,人皆震惊!   “天!皇上竟然下旨与明日午时三刻轩辕门外处斩负清风?!”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皇上为何要斩负清风,负清风虽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但保家卫国是为雪国女子典范!”   “是啊!负清风才华出众,谋略无双,若是雪国失去了负清风,就等于失去了保护屏障!”   “负清风是女子又如何了,我们女子就不能保家卫国了么?我虽是女子,但也有大志向,负清风是我们女子的楷模,英雄!我们应该敬佩!”   “对!负清风是我们女子典范,巾帼不让须眉!我们一定要阻止圣旨,救下负清风!”   “负清风保家卫国,忠义可嘉,勇气可敬,这样的奇女子我们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   “皇上乃一代明君圣主,若是百姓请愿,他必会收回成命!”   “向皇上请命!向皇上请…”散乱的呐喊声逐渐整齐,与此同时,大街小巷内所有零散的队伍渐渐聚集在一起,汇集成庞大的队伍,男女老幼,尽皆在列,队伍所经之处,后方一片空旷,人皆跟着去了。   随着告示越贴越多,人亦越积越多,各路人潮尽皆朝宫门前汇集而去,所有人尽皆齐声高呼,“请皇上收回成命,赦免负清风!赦免负清风!赦免负清凡……”   将军府内   大厅内的人还正奋力写着告示,突见一名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浓重的喘息在安静的大厅内格外明显,顿时引得无数注目,“不,不用……,不用再写了!够,够了!现在城中百姓基本都聚集在宫门拼了,都在哪儿呐喊要皇上赦免少...”小姐呢!”虽已知负清风是女子,一时间还无法改口。   云天却任逍遥云追月三人闻言相视一眼,同时搁笔,松了口气,“反应比想象中的好很多哪,负清风这人做的太成功了,竟然如此得民心!”云天却伸手拖着下颚,徵徵笑道。负清风这样的号召力,只怕会让雪撼天心生畏惧罢?天子总会比常人敏感多疑,说不准哪,这以后,负清风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得重用了,或许是不用,不过这也不可能,毕竟当下形势在这这儿,而且负清风可是将来”   “小风儿的魅力,这天下谁能抵挡!“任逍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脸颊绯红,鼻尖通红样子有几分滑稽。   似乎会传染一般,云追月也跟着打了个喷嚏,“我说任逍遥,你打喷嚏不要被我看见行不行?”没想到风儿的身份竟然这么突然就暴露了,让他们措手不及,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所幸之事,风儿在百姓心中树立的形象良好,只愿此次她能平安脱险。他是矛盾的,既想让她的身份今早公布,又不想她的身份过早暴露,风儿给人的感觉虽冰冷,但她的这个人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她不喜欢战争却要面对战争,他不想再看到她愧疚的样子,她若公布了女子身份,对于义父义母亦是一种解脱,这样的枷锁在他们身上背负了这么多年,他们心里的罪恶感只会随之增加,而不会消减。但他又私心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是女儿身,一旦她的身份暴露,定会引来诸多纠缠,一如此刻这厅中的另外五人,他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得出来,原本他们对风儿的感情还能因为她的性别而有所压抑,如今随着风儿身份的暴露,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第一当提防的人当是雪倾颜!这个人行动力极强,一但认定便会用尽方法将人夺过来!   即便此次风儿脱险,依然有未知的阻碍在等着她,但不论发生什么事儿,他都一定会守在她身边。他说过,他会保护她,一生。   “我说云追月,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点儿?连别人打喷嚏你也能管得着了是不是?”任逍遥老大不高兴的瞪过去一眼,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雪清狂,眸色一暗,缓步走过去,“太子殿下,任某有一事相求,不可太子殿下可否愿意帮忙?“他才不去求云天却那个臭小子,除了云天却那个臭小子,眼下就只有雪清狂这几个人了,雪清狂好歹也是一国太子,也比另外几人都年长明理,人选最为适合。   “任先生客气了,只要清狂能帮得上忙一定相帮。”雪清狂一怔,完全没想到任逍遥会有此狼狈的模样。   “太子殿下果然谦逊有礼,有帝王之象啊!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见见小风儿,什么样的小风儿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牢里小风儿是什么模样?留个纪念也好啊?”任逍遥一副好皮笑脸的模样,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禁郁闷的嘟囔,“难道是小风儿知道了在骂我?”   云追月闻言立即走了过来,朝雪清狂徵徵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既然能带任逍遥进去,可否也将追月也带进去?”风儿这丫头挫挫她的锐气也好,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她可别忘了她那时可是在朝堂上,明明很聪明,有时候却又那么笨。   “自然可以。”雪清狂徵徵一笑,看到两人同样的狼狈模样,不禁疑惑,“二位这是怎么了?生病了么?”两个人一起生病,症状还都一样,。   “多谢太子殿下。”云追月拱手道谢。   任逍遥不乐意的扁扁嘴,眼角瞄了身旁一眼,“喂喂,我说云追月怎么到哪儿都有你啊?   “我是风儿的哥哥,去看看自是应该,倒是你,你以什么身份去看她?”云追月挑眉道,这个老家伙竟然对风儿图谋不轨,人老心还不老!   什么身份?任逍遥闻言一时语塞,情急之下只好道,“我,我是小风儿的师父!怎么样,够资格了罢?”   “你终于肯承认你是风儿的师父了罢!”云追月缓缓笑了,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他承认了日后便不能对风儿有任何旖思!这可是乱论,他便不心信他任逍遥连这事也能做得出来!   对上那双得意的墨蓝色眸子,任逍遥一怔,这才察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师徒?乱论?他任逍遥是谁,才不会将这凡俗放在眼里,他喜欢就是喜欢,别人又能怎么着他了!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雪入尘五人闻言了然,原来负清风的武功都是任逍遥教的,他们只看得出轻功,没想到任逍遥还有剑术,这么多年他们还小瞧了他。   “师父”云天却无声轻念,漂亮的眉一点点头的皱了起来,若负清风是师兄的徒弟,那他岂不是成了她的师叔?师叔?这两个字可真是刺眼又刺耳……。   他才不愿意当她的师叔,他那时便是为了她而来,只是那时不知她是女子,若他知晓就直接将她带上云屏山去了!   与此同时,雪撼天也接到了御林军的禀报,宫门前聚集了大批百姓为负清风请命,要求赦免负清风,他虽觉得松了口气,心中又觉震撼,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负清风竟有这样的号召力,这样的号召力他这个天子都不一定有,负清风这个人果然不容小觑,幸之,她对皇位并无觊觎,若有,定成大患啊!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邓公公瞧见幕珠帘外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即从雪撼天身旁退了下去,朝来人行礼,两旁侍立的宫女也随着行礼。   穆溪筷徵徵点头,以眼神示意邓子全退下去,待御书房内只有两人的时候,这才缓步朝桌案后沉思的男子走去,“事情都在计划之中了,你还在苦恼什么?直接下旨赦免不就行了?”   “筱儿,你不觉得负清风这个人太可怕了么?在这天下间似乎就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倒她,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整个冰城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为她请愿,这样的号召力即便是当年的我也不曾有过!”江山更替乃是常事,无法人为,但他雪撼天打下的江山便该姓雪,若要他拱手让人他绝做不到!   穆溪筱闻言一震,蓦地明白过来,“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你放心,有负老大那样的人在,他的女儿会夺你的江山么?况且如今雪国国富民强,你又深受百姓爱戴,不会有人笨到在这个谋反!至于负清风,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她根本没有那个心,你每次赏赐她的时候她都会婉拒,钱财,权势,她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人会跟你争夺皇位么?而且,你可别忘了,她可是你的儿媳妇!我说,你没事儿在瞎想什么呢?你想点儿实际的行不行!如今兰国的半壁江山都让焰国,封国,与复燕会占去了,父老三他们到如今还未攻下幽城,依我看哪,你还是早些派人去致远他罢!”   “说的也是,我一会儿便下旨赦免负清风,幽城的事儿的确不能耽搁了。我原本让这几个孩子回来是怕他们兄弟几个与负清风相处会变得跟倾颜一样,如今这点我倒不必担心了,等赦免了负清风,我便下旨赐婚,负清风一旦嫁了倾颜,他们就算有心思也只能死心了。别人都怕儿子争夺皇位,我却在担心儿子争夺女人,真是可悲!”说到此处,雪撼天不禁无奈的叹息。特别是小尘那孩子,知子莫若父,他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平素他对负清风的态度那么迥异,还有他的眼神完全是痴迷的,他还太小,不懂什么是爱。   “难道你不该觉得庆幸么,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儿子为了皇位而斗的你死我活!”这点让穆溪筱觉得最为安慰,他们兄弟五人相亲相爱,这才是最重要的!   短暂的安静,被殿外的哭声打断,两人正疑惑间,邓子全躬身走了进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西苑公主觐见,奴才拦不住她,正哭的厉害。”没想到很多人都不肯出头的时候,这么一个小丫头倒是站了出来。   “西苑?”雪撼天闻言讶异的扬眉,与穆溪筱相视一眼,“让她进来罢。”这小丫头一向与他不亲近,总是惧怕他,今日竟然来见他,是为了什么大事儿?   一抹小小的粉色身影拨开珠帘,快步跑了进来,一进来便径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西苑参见父皇,皇后娘亲!”   “小西苑,怎么哭成这模样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皇后娘亲,皇后娘亲一定帮你出气。”看到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小小的脸红彤彤的,穆溪筱心疼走过来将小丫头抱进了怀里,对这小丫头她一向是疼惜的,甚至比狂儿他们更甚。小丫头不愿意叫她母后,而是叫她娘亲,为了区别两个娘亲,就管她叫皇后娘亲,每次听到那软软的声音,只觉得心都化了。   “皇后娘亲……。”一看到穆溪筱,小丫头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更珍珠似地一颗颗的滑落,两只小手攥着穆溪筷的手指,抽噎着,“父皇,父皇为,为什么要斩了老师,老师哥哥?西苑来求父,父皇赦免老师哥哥!皇后娘亲,你帮西苑一起求求父皇好不好?”   “好,皇后娘亲一定帮小西苑跟皇上求情,小西苑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皇后娘亲好心疼。”穆溪筱柔声轻哄着,以绢巾轻柔的失去小丫头的眼泪,没想到这小丫头也这么喜欢负清风,小孩子的心是最分明的,没有干扰,那个人是好便是好,是坏便是坏。   雪撼天见状,无奈的叹息,“看看,就连小西苑都成了负清风的俘虏了……。”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可这小女儿想来不肯亲近他,让他一度觉得很挫败。   “父皇,父皇你绕过老师哥哥了对不对?“听到这语气,小丫头眸色一亮,被泪水洗刷过的眸子水盈盈的分外晶亮纯净。小丫头虽然小,但自小便被教会如何察言观色,这是深宫的生存法则之一。   “我们小西苑真聪明!”看到小丫头可爱的模样,穆溪筱忍俊不禁,俯首亲了那粉嫩嫩的小脸一下,随即又将脸凑过去,“小西苑,来亲一个!”   听了这话,小丫头明白雪撼天是赦免负清风了,开心的笑起来,嘟起红艳艳的小嘴在穆溪筱脸颊上亲了一下!太好了!老师哥哥没事了!方才听到消息她可吓坏了,什么也不管就冲出了学堂径自朝御书房赶来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亲密模样,雪撼天不禁有些吃味,起身走了过来,蹲在了穆溪筱身旁,“小西苑,父皇答应你了的条件,你不该亲父皇一下么?   小丫头一见雪撼天靠近,便畏缩了一下,反射性的躲进了穆溪筱怀中,双手也抓紧了穆溪筱的手指,喃喃道,“皇后娘亲……。”虽然人人都觉得父皇很和蔼,可,可她怕,特别是他的眼神,好吓人的!   瞧见这小丫头这模样,穆溪筱不禁莞尔,“小西苑,这是父皇,不用怕的,来,去亲父皇一下?”她也不知为什么,这小丫头一直都惧怕撼天,撼天虽然喜欢小西苑,但总不能靠近她,小时候也是,一抱小丫头,小丫头就哭个不停。   小丫头一听,迟疑的看着穆溪筱,“皇后娘亲,我……。”她怕嘛,为什么要她亲啊?若是换成老师哥哥或是五哥哥,她一定很愿意的!   “小西苑,那是父皇,又不吃人,别怕口嗯?乖,去亲一下,就一下?“穆溪筱轻哄着,她知道他一直都想小西苑亲近他,可惜小丫头总是不如他的愿。   小丫头扁了扁小嘴,颤颤巍巍的倾身靠过去,只碰了一下就立即缩回了穆溪筱怀里。穆溪筱见状不禁笑起来,雪撼天却笑不出来,他知道他小丫头在怕什么,当帝王久了,眸中的沉淀的戾气与威严就会越来越深,既然他如何掩饰也掩饰不了。   顷刻之后,雪撼天下旨命邓子全去宫门前传旨,百姓见皇上真的赦免了负清风,顿时开心的高呼万岁,欢聚片刻,渐渐散去。而那些朝中准备进宫进谏的官员都被百姓挡在宫门外,当百姓散去,赦免圣旨以下,众人只好蔫蔫的各自回府。原本还以为会就此扳倒负老大负清风,没想到还是失败了,这其中最为恼恨着就数右丞相赵穆了。   同样的,雪清狂任逍遥云追月一行人也被众百姓挡在了宫门外,直至聚集的人群离去,才得以入宫,几人直接去了天牢,却在门口恰巧碰见已领旨出来的负清风,瞧见负清风果然安然而出,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看到那几抹熟悉的身影,负清风一怔,清眸中染上几分笑意。自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出老,她才发觉,原来站在蓝天下的感觉是如此美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即便她进去才大半日而已。   邓子全一瞧见众人,立即躬身行礼,两旁的守卫也尽皆躬身施礼,“奴才,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见过云先生,任先生。”   “都起罢。”雪清狂徵徵点头,抬手道。   “谢太子殿下!”众人谢恩起身,邓子全朝负清风徵徵颔首,“那老奴便先回去复命了。”   “邓公公慢行。”负清风闻言拱手还了一礼,目送那一行人离去。   待门前恢复如常,任逍遥立即踱步上前,围着负清风转了一圈,扬眉道,“小风儿,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啊?我还想瞻仰一下你在牢中的绝代风姿呢?”   负清风不以为意的看了任逍遥一眼,直接略过,走到雪清狂几人身前,徵徵领首,“此次多谢各位殿下相救,清风铭记于心,来日若有难处,清风地方倾尽所能相助。父亲早上昏迷,清风很担忧,先行告辞。”   那礼貌疏离的语气让雪清狂不禁皱眉,却也知道如今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她,只能点头。   “追月逍遥,云天却,我们回去。”负清风朝五人徵微颔首,转身离去。任逍遥一见立即追了上去,“小风儿,你等等我!”   云追月云天却见状,朝几人徵徵躬身施了一礼,也跟着离去,身形一闪,两人已是数丈之外。   看着相携离去的四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察觉到了负清风的疏离,似乎他们之间的亲密在这一次之后退回了入宫时的状态。   “我真的很羡慕任逍遥和云追月……。”雪入尘喃喃的开口,纯净的黑眸一片黯淡,他们可以随时陪在她身边,他们几个人相处时别人似乎都融不进去。   雪阡陌沉默不语,脑中不由得响起那晚在河畔两人相处的场景,那时他们也很轻松,很自然,只是那样的时光还会再次重演么?此后,他还有机会与她并肩作战么?   雪云落落寞的敛下长睫,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与她来说,一直都是可有可无,而她却早已深种次心底,如今,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此断开,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雪倾颜徵徵眯起妖魅的血眸,注视着前方那抹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他能感觉到方才她故意不看他一眼,不过没关系,负清风,你很快便会成为我的王妃了。   等过两日,父皇心中的怒气消了,我便请求父皇赐婚,那一日,不远了。   负清风,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将军府   负清风一路都在担忧负老大和陆腕晚,当她回到腕风居看到二老都躺在床上昏睡时不禁怔住,“这,…”爹早上晕过去,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醒罢?   云追月知道负清风会担心,赶紧解释,“风儿你放心,义父义母都没事儿,只是点了他们的睡穴而已,我们怕他们醒过来会担心,义母的身子又不好,只怕她受不住刺激,这才点了他们的睡穴。”   “这方法不错,谁做的。”负清风紧悬的心缓缓落下,她只担心娘会受不住这个打击,如此很好,他们一觉醒来,便能看到安全回来的她,从此之后,他们负家应该可以恢复平静了罢?   “当然是我了!除了我之外,谁有这么聪明啊!”任逍遥扬起下颚,一脸得意的开口,随即凑到了负清风身旁,扬眉笑道,“小风儿,是不是有是奖励啊?”   “奖励?你要什么奖励?”负清风一怔,好笑的扬眉。   任逍遥闻言缓缓的笑了,眉飞色舞的,让云追月忍不住皱眉,嫌恶的道,“任逍遥,你怎么笑的那么猥琐?”这个老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猥琐?!“任逍遥禁不住唇角抽搐,没好气的白了云追月一眼,“你什么眼神啊?我这可是期待的笑,我要的奖励一点儿也不过分,小风儿,你穿一次女装给我们看看罢?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罢?”他真的好想看,好想看她穿女装会什么样的感觉?   “女装……。”这下轮到负清风唇角抽搐了,这算什么要求?况且她穿男装穿习惯了,她一点儿也没有穿女装的欲望。   一旁一直静默的云天却忽然插话,“师兄这个要求提的好!”此话一出,几人的视线同时扫射过去,云天却不以为意的扬眉,笑的魅惑众生,“都看我做什么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美人么?”   “我反悔了,我不要小风儿穿女装了!”任逍遥挑衅的看了云天却一眼,他才不要让这臭小子看到小风儿的美!   云天却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只是笑。连日来观察师兄的反应,他似乎对负清风的占有欲特别强,难道,师兄他喜欢上了负清风?不会罢?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打听他的消息转告师父,从未听闻他与哪个女子有过过密的交往,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依然是单身一人,他一度以为他真的有断袖之癖,如今看来”   负清风无奈的摇首,径自走到床边解开了负老大与陆腕晚的穴道,云追月见状立即上前,负清风扶住了陆腕晚,云追月扶住了负老大。   “娘?娘?”   “义父?义父?”   负老大与陆腕晚终于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清醒的一瞬间同时喊道,“风,风儿!?”   “爹,娘,风儿在这儿,我回来了,没事儿了。”负清风握住两人的手,轻声道。   “风儿?”看清了负清风真的在眼前,负老大一时间不禁怔住,“风儿,你不是被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方才的那一切是在做梦?可是怎么那么真实?   云追月见状,解释道,“义父,皇上的确下旨了,那些也都是真的。但是我们已经将风儿救回来了,皇上也并未真心要杀了风儿,只是一时气急了,冰城百姓聚集在宫门前向皇上请愿,皇上遵从民意赦免了风儿,已经没事儿了,从今以后,这件事儿都过去了。”   “真,真的?!”负老大愣了一瞬,终于长长地松口气,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负清风,眸中慢慢又了笑意,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轻松,“太好了,总算雨过天晴了……,从今以后,我们负家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么多年来所想的愿望竟然真的在这一日实现了,从今之后,风儿就不必再掩饰身份,他们心头的愧疚也终于得到了救赎,真好。这一切,都要感谢皇上啊!   “太好了!太好了……,风儿,这风雨终于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我的风儿终于能以女子身份面对这个世界了,真是太好了……。”陆腕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抱住负清风喜极而泣,哭的很久都停不下。   十几年的心结终于解开,负老大陆腕晚两人心情激动是在所难免的,这一晚,负家上下都很开心,从未有过的一种祥和快乐。   对于少爷突然变小蛆,府中的人虽然震惊,却都能理智,更能接受。   晚膳之后,负清风回到清风居便命小昭整理行李,小昭一头雾水,“主子,我们要去哪儿么?“大事已定,她真的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离开冰城的了?   “只管收拾便是。”负清风总不能说她怕皇上赐婚罢,总不能说雪倾颜擞谎说她可能有了孩子罢,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收拾妥当,负清风留下一封书信,便与小昭偷偷摸摸的由后门出去,正准备上马车,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三更半夜的是要哪儿啊?”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章   负清风的动作在一瞬间僵住,不过这声音,清眸徵徵一眯,蓦地转身,果然看到身后站着几抹熟悉的身影,赫然是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几人,“你们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竟然还在堵在这儿。   “啧啧,小风儿你逃的真难看!“任逍遥眯着琥珀色的眸子轻轻摇头,“不过,你罪大恶极的地方就是丢下了我,竟然想一个人躲出去逍遥!”他就猜到这丫头会逃,可恨的是云追月和云天却这两小子竟然也猜到了,这点。有够让他气闷的!   “风儿,你别忘了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云追月徵徵的笑,说出的话亦带着温暖。她竟真的逃了,这是否说明她不喜欢那五皇子?不管是与不是,如今她脱离了朝廷都是好的,他安心多了。   云天却不说话,只是轻摇羽扇,笑的风情万种,而跟在云天却身旁的云爻则是一脸愕然的望着自家主子,主子为何笑的如此风骚?   负清风只看了几人一眼,默然的躬身上了马车,她知她甩不开他们,他们愿跟便跟着罢。   看到自家主子的态度,小昭顿时了然,站到一旁,掀开了车帘,心中庆幸为了能让主子舒服,她将府中最大的马车带了出来,若不然,这么多人还真是坐不了。   几人见状,眸中溢出不同程度的笑意,一个接一个的上了马车,任逍遥抢先上去,生怕负清风身旁的位置被占了去,赶紧坐了下来,坐定之后,俊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稚气的举动与孩童无异。   云追月无语的看了任逍遥一眼,坐到了对面,这个老小子真会趁机占便宜!   云天却自然坐在了云追月身旁,而云爻则与小昭坐在了车外驾车。   马车缓缓而动,在安谧的夜里,车轮压着石板路的声音很清晰,却让人感觉分外舒服,负清风依在车壁上,凤眸半眯,面容平静而恬淡。这样安心的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了,很舒服。   “小风儿,我们要去哪几啊?”任逍遥转身也学着负清风动作靠在车壁上,视线却正对着那张无暇的小脸,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在那媚人的眉眼间流连不去。这样慵懒恬静的小风儿他从不曾见过,没有那种警觉感,眉目舒展,姿态盈盈。小风儿就该这样生活,庸懒的,缓慢的,肆意游走天下。可惜啊,她却生在了王侯将相之家,有了将军那样的父亲,她这一辈子都过不了那种随意平淡的日子。也许,只有这片刻的闲逸罢。   如今天下势危,将军出征在所难免,而且那一日也不远了。   负清风闻言微微凝眉,清眸掀开望向对面的两人,视线最终定格在云天却身上,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去哪儿啊,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云屏山,天机老人隐居的地方,号称天下第一高山,山顶常年积雪不化,却山花烂漫,冬夏之景可同时观赏,是为天下奇景。她的确很想一看,也更想看看闻名天下的天机老人究竟什么样的一个怪老头,自然更是为了解开任逍遥的心结。   触及到那道视线,云天却一怔,心中了然,轻轻的笑起来。那一笑,轻轻柔柔,惹人心怜,虽是男子,却比女子更勾人心魂。   任逍遥顺着负清风的视线望过去就是看到这样一张笑脸,顿时剑眉倒竖,“云天却你这臭小子不要勾引小风儿!”没事儿笑的那么风骚干什么?真讨厌!跟那死老头一样的讨厌!   “勾引?“云天却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桃花眸缓缓眯起来,带着一丝挑衅,“师兄,若我真的勾引你的小风儿,你会怎样?“看来师兄是喜欢负清风无疑了,唉,真是冤孽,他们俩本就有隔阂,如今又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今生注定要纠缠不清了。   “你敢!”任逍遥气极,就差拍案而起了,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熊熊火光,狠狠地瞪着云天却,恨不能吃了他一般。这个臭小子,抢走了死老头,如今又来抢他的小风儿,岂有此理!他不发威,他当时他是病猫是不是!?   对那怒火视而不见,云天却继续添油加火,“我又何不敢的?就算师兄你喜欢小风儿,我也可以喜欢啊,这是我的自由不是么?”此刻,他终于明白平常云追月怎么那么喜欢与师兄斗嘴了,还真是挺有意思!看着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发怒,真的很有成就感啊!遭了,他的劣根性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许!还有,不许你叫小风儿!这个名字只有我可以这么叫!”这个臭小子真是气死他了!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云追月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师兄弟还真像,喜欢撩拨人,喜欢逗弄人,脾气还都不好,明明都是大人了有时却幼稚的像个孩子,还真当自己返老还童了。”   “什么返老还童?我本来就很年轻好不好!”任逍遥不乐意了,云追月这臭小子没事儿就喜欢揭人伤疤,什么毛病这是!   “你年轻?”云追月斜睨了任逍遥一眼,嗤笑出声。比他们这一群人大了一轮半,还年轻?这家伙,怎么就不服老呢?   “哎哎!云追月你这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着了?”   “你这毒舌就知道揭人伤疤!哼!”   “那也得那人有伤疤给我揭啊?”   “你你“”   “怎么?无话可说,结巴了?”   “云追月,我跟你势不两立!”   “我们向来如此。”   车外的云爻听着两人的对话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昭,竟然面无表情,不由愕然,“小昭,任先生跟云公子太有意思了!他们经常这样么?”   “经常。”小昭简短的回答,一开始她还是觉得忍俊不禁,时间一长已经免疫了。   “啊哈……,云爻笑的更是不可抑制,没想到那两个看着谪仙般的人物竟然如此有趣,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寂寞无趣了。   那抑制不住的笑声,让小昭徵徵凝眉,无语的转头看了云爻一眼,她不懂有那么好笑么?   那一眼很冷,带着不解,云爻恰巧对上那双冰蓝的眸子,顿时止住了笑,很久却还是忍不住,笑一下忍住,笑一下再忍住……。   这个小丫头跟她主子一样都是那么冷,有一句话说的真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他就被主子熏陶的喜欢看美人,他现在都成登徒子了,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你笑罢,别憋坏了。”小昭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这样让她觉得更难受。   “我现在又不想笑了……。”   “……,”   此时,马车内也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吵累了自然也就歇了,云天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头到尾完全是一副观赏的姿态,好似他是茶肆里的客人,而云追月和任逍遥则那说书人,不同的这说书人不是一个,而是一双。   反观负清风竟在两人的争吵中闭上眼睛睡去了,只是浅眠,无法深睡。这两个人若是哪时不吵了,才是奇怪,她也不习惯。   任逍遥突然发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被打断了,赶紧将负清风摇醒了,“小风儿?小风儿醒醒!你方才说想到了一个地方,你想去哪几啊?”她方才是看了云天却罢,她看了云天却才说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什么!难道,这小丫头想去云屏山?!不会罢,她这是故意在整他么?   被摇的头晕眼花,负清风有些恼,直接道,“去云屏山!”   “什么!?你真的要去云屏山!不行,换一个地方!小风儿,换一个地方嘛!”任逍遥控制不住的摇着负清风的手臂,他不要回云屏山!他不要回去,他不想看到那个死老头!…   负清风终于忍不住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足下一点,旋身坐到了对面的软榻上,云追月身旁,“你可以换一个地方,但我要去云屏山。”   “小风儿,你真要去云屏山?你真的对我狠心?”任逍遥不可置信的坐直了身子,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的凝视着那张淡然的小脸。   “嗯。”负清风依旧淡淡的回应,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去,他便一定会跟着去。他这么多年没回去,无非是拉不下面子,而今有了她这个媒介,他一定会回去的。在他心里,天机老人还是很重要的,应该算作他最亲的亲人罢。   任逍遥看似逍遥,但他得一生都未曾逍遥过,下山之后便一直跟在爹身边征战沙场直至现在,也许只有在云屏山上得童年时光了罢?   “反正我不要去云屏山!小风儿,你换个地方罢?“他别扭啊,二十一年了,他要怎么……,怎么面对那死老头啊?   “不换。”   “你不换,我走了!”   “嗯。”   “小风儿,我真的走了!”   “嗯……”   “小风儿,你好狠的心哪!”任逍遥崩溃了,从车门前折回来,无力的躺在了软榻上,“你就是吃定我不会离开你了对不对,你就……   “其实,你很想回去。”云追月突然插话,他实在搞不懂他,一个大男人究竟在别扭什么?不就是一误会么,解开不就完了,二十一年,至于么?   任逍遥闻言一震,一时哑然,看着那张不同的面容,却都是这辈子与他有着密切关系的人,他们这是在帮他,他明白,可…苦笑一声,忍不住叹息,整个人蜷缩着靠在车壁上,敛下了眼帘,沉默下来。   他只不过,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看着静默下来的任逍遥,三人相视一眼,两只手同时推向了云天却,云天却徵徵扬眉,起身坐到了任逍遥身旁,缓缓伸手拍了拍任逍遥的肩膀,”师兄,欢迎回家。”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只是简单的六个字,却蕴含了无限情意。家,云屏山是他们的家,山上的人是他们的亲人,这一点是永远也抹杀不了的,即便有误解,家永远是家,没有原谅不原谅,随时可以回去,而那里的大门也会永远为他们而开。   任逍遥敛下的长睫一颤,双手一动,琥珀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恍惚,欢迎回家?是啊,那儿是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二十一年他究竟在折磨谁?折磨老头子,还是折磨他自己?家,可以包容一切不能被包容的事,这小子是再告诉他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嗯。”轻轻的回应,虽只是一个字,云天却却笑了,师兄终于不再闹别扭了么?他发现了,师兄吃软不吃硬哪。   负清风云追月见状,相视而笑,这一根筋的家伙终于想通了。   “风儿,累么?累就睡会儿罢,离云屏山还很远着呢?”看着负清风略带倦意的墨眸,云追月柔声问道,见负清风点头,转身张开了双臂,“靠我怀里睡得舒服点儿。”   负清风没有丝毫迟疑,自然靠过去,窝进了那温暖的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很温暖很安心,只有在靠近云追月的时候她才会有这种感觉,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有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淡淡香气,很清新,很清浅,很舒服。   云追月缓缓收紧双臂抱住了怀中的人儿,调整好一个让她更为舒服的姿势,靠在了车壁上。她得纤细,她得薄凉,她得气息,还有那淡淡的梨花香气,好久,他们都不曾这么靠近过了。   云天却缓缓抬眸望向对面,看到那相拥的两人,桃花眸中掠过一抹诧异,继而眸色幽深了下去,看来在负清风心里很信任云追月。而且,她可以如此自然靠在他怀里,不见半分扭捏之态,她难道喜欢的人是云追月?可看着又觉得不像,这画面虽美,不可否认的是有些刺眼。   突然觉得很安静,任逍遥疑惑的抬眸,瞧见云天却正怔怔的注视着对面,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看到一幕让他极为火大的画面,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正要发作,在看到的负清风恬静的睡颜时蓦地僵住,最终松开了握紧的双拳,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他还真是小看了云追月这个臭小子啊!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能占了小风儿的便宜,小风儿非但没有怪他,还真的让他抱了!方才小风儿坐在他身边他怎么就没把握住机会呢?真是气死人!   任逍遥的反应,云天却自然发现了,不禁觉得疑惑,“师兄,你为何没有将云追月拉开呢?”在师兄眼里,云追月算作是非礼的范畴了罢?   “这笔账先记着,等小风儿醒了我再跟他算账!”任逍遥冷哼一声,也气恼的闭上眼睛休息了。   云天却闻言愣住,几乎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清俊的面容,心中震颤着,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只为了让负清风好好休息,看来师兄是真的很喜欢负清…   而他呢?他与师兄相比,他得感情要浅上些许,虽他也真心,但比起师兄的细心,还差很多。师父说过,若是真心的爱上一个人,是付出,甚至可以舍弃自己一生的幸福。   他一直听师父说这些关于爱情的金言玉句,却一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师父常说,爱情是这个世上最神奇的东西,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可以为之笑,可以为之哭,可以为之痛,不在乎身份年龄,不在乎性别距离。若是这一生不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人的一生便有缺憾,不是完整的人生,无法弥补的缺憾,无法完整的人生。   而他一直在寻找那个人,留恋烟花之地,只为两个目的,一为了掩人耳目,二为了寻找师父所说属于你得另外半个人,直至遇上了她,负清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的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颤动,似乎心再顷刻间漏跳了几拍,她固然是美,但最吸引他的还是她得眼神与气质。   容颜再美,不过是刹那芳华,总会又逝去的一天,而一个内在气质却是永久存在的,自然了,人是肤浅的,这点他也一直很认同,很多因素凝聚才能让一个人动心,即便时这样,找到一个让动心人亦很难。   而今,他找到了,但却不能如意,不能如愿,不能如心   第二日   马统觉得不对劲儿去叫小昭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小昭不见了,接着又发现了负清风不见了,而后,整个将军沸腾了,更相继发现云追月,任逍遥,云天却也都不见了踪影。负老大与陆腕晚看了负清风留下的信才放下心来,原是几人相约游玩去了,想着有云追月与任逍遥云天却他们陪着也就放下心来,随他们去了。倒是伤了马统的心,整整的在府中哭了半日。   虽然负清风一行人出走只是府中家事并未宣扬,但雪倾颜雪清狂几人在将军府中安插了眼线,这厢负清风出走的事儿才暴露出来,那厢,身在皇宫中的几人已经知道。   一听说负清风出走,雪倾颜气极,骑马追去,到了城门口一问,昨夜二更十分有马车出城,那令牌真是宫令,守城将士不敢阻拦,这才打开城门放行。一知昨夜二更便离开了,雪倾颜更是愤怒之极,独自一人骑马朝城外而去,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入尘四人领着一众侍卫跟在其后不远处,唯恐有何变故。   “没想到她竟然逃了耐雪云落微微一笑,扬眸望向远处,冰雪渐融,等待许久的春天就要来了,可是她却走了。他知道一旦她恢复了女儿身,宫内他便再也看不到她了,没想到这一日竟来的这么快,如今她自由了,他却陷入了情思的苦海,无法自拔。   “是啊,没想到她竟然逃了猾雪清狂闻言一怔,亦忍不住叹息一声,深绿的眸徵徵眯起,眼眸深处是潜藏之深的脉脉情意,只可惜,他心中记挂的那人永远就也不会看见。他的情,这一生注定要独自埋葬。   雪阡陌沉默以对,紫眸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墨色也奇异的褪去,恢复了本来面貌,但他的心情却开心不起来,他宁愿这张脸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这样她也许真的会负责罢?   雪入尘的心情非但没有低落,反而开心,她逃走是不是代表她也不喜欢四哥?这样,他还有机会的罢?负清风,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老师哥哥,我不会再掩藏自己,等你回来时会看到一个真实的雪入尘,一个改变的雪入尘,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负清风,我等你,等你回来!   雪倾颜不知自己究竟骑了多久,只知道转了无数圈,抬头时天旋地转,如喝醉了一般的感觉,妖魅的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挫败落寞,红艳的薄唇轻轻的呢喃着,“负清风,负清风,负清一”   负清风,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呢?你为何要离开?逃?我们的命运早已连在一起,你又能逃到何处?是我逼你太紧还是你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我?没关系,我会等你回来,等你心甘情愿重回我的怀抱,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逼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一路走走停停,玩玩看看,负清风一行人终于在二十日之后到达了极北之地,云屏山下。   山脉连绵,横看成岭侧成峰,山顶云雾缭绕,如若仙境,真真是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山顶雪白,山下蜿蜒的湖泊却时水波鳞峋,锦鲤跃跃。在那群山之中,一座最高峰似直入云霄深处,挺拔峻立,山势陡峭非常,这样的高度除非轻功卓绝之人,否则绝无可能上去,住在这山顶果然清幽。   “主子,我们真的要上去么?”小昭微徵皱眉,颇有懊恼之色,以她的轻功修为要上这山恐怕有难处。   “自然。”负清风轻轻点头,突然转头,盯着小丫头懊恼的小脸,随即恍然,徵徵笑道,“小昭不必担心,有我在。”   对上那双流动幽幽笑意的墨色双眸,小昭一震,重重的点头,“嗯!”果然,主子不适合那样争斗,如今的主子真的很放松很开心,连眼中都有了笑意   几人来到峰下,云爻率先离去,足下一点,清瘦的身子如燕般飞起,”各位主子,我先上去通知仙翁。”   负清风唯怔,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甚是平凡的少年居然有这等修为,不过也是,要进出这云屏山,没有这等修为又如何上下自如?   连云爻都又如此修为,她真想看看任逍遥与云天却这两个天机老人的嫡传弟子轻功究竟如何,思及此,清眸一亮,提议道,“这样罢,你们三人比试一下,看看谁先到达的山顶,胜者……。”说到此处,负清风蓦地停住,胜了她又能如何呢?   “胜了如何?”这倒是引起了三人的兴趣,特别是任逍遥,见负清风迟疑着,云天却道,“这样罢,就按上次师兄的提议,我们谁赢了,小风儿就穿女装,不过只给那一个胜了的人看,如何?”   “好!就这么着!”任逍遥一口答应,他可是江湖中轻功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人,云天却这小子他一定会赢了他!为了小风儿的女装扮相,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赢!   云追月见状,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你们,反正我是赢不过你们,重在参与了。”比轻功谁能比得过天机老人的弟子,比剑术还还差不多。   负清风有些迟疑,见三人的目光都望过来,无奈的点了点头,“好罢,就这么办罢。”不过,这山上住的可都是大男人,有女装么?这三个笨蛋。   任逍遥云天却自然知晓负清风在打什么主意,她可不知,山上真的有一套女装,而且还…   “小风儿,你喊开始罢!”任逍遥早已跃跃欲试了。   见三人都准备好,负清风缓缓抬眸望了那云霄深处一眼,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侵袭而来,道,“比赛,开始!”   话音一落,只觉身前冷风拂面,两抹身影如闪电般飞跃而上,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一个点!速度奇快!小昭都看得傻了,天哪,他们若是算作轻功,那她那速度不跟两条腿跑的无异了么!太震撼了!   负清风亦是大惊,但更让她错愕的是身旁动也没动依然待在原地的云追月,“你,你为什么……。”   对上那张难得错愕的小脸,云追月轻笑出声,“风儿怎会如此讶异,我知道我的轻功,我一向比不过任逍遥,又何必跟着起哄呢?况且留你一人在后我不放心,你还带着小昭。”女装,他日后总会看到的,眼下还是安全最重要。   “你总是如此。”负清风一愣,心中因他的花而涌上了淡淡的暖意,他总是这么细心的陪在她身边,有时只需一句话便让她感觉到关心与温暖。云追月瓦解人心的力量太强大了,而且还在不知不觉间。   “好了,我们走罢。”云追月徵徵一笑,又望了小昭一眼,三人同时点。头,足下一点,飞身而起,身旁的寒烟流云随着身体的冲撞,四散飞离,即将到山顶时小昭气息不足,险些跌落下去,幸得负清风及时拉住了她的手,三人终于安全的跃上了山顶。   三人方才落地,就听到任逍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风儿!”   掌心一暖,已被他握住,负清风无奈的摇头,却抽不出自己的手,“你们两个谁赢了?”   一听这话,任逍遥满脸不高兴,转眸恨恨的瞪了云天却一眼,“没想到这个臭小子的轻功还不错,那个死老头肯定教他什么独门绝学了!”   “这么说,是云天却赢了?”负清风讶异的挑眉,没想到云天却的轻功竟然比任逍遥还好!如此说来,这天下第一要易主了?   “哎哎哎!”任逍遥一听不乐意到了极点,“小风儿,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用啊!这小子怎么可能赢了我,我们,我们平手啦!”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一个比他小了十岁的臭小子如今的轻功居然跟他一样,真的如”   “的确是平手。”云天却点点头,笑的温文尔雅。幸好他控制的得宜,不然先下不翻天了才怪?天知道他有多辛苦,不能快了也不能慢了!输了他不愿意,赢了师兄又愿意,而且他的确很想看负清风穿女装的样子,所以他只好弄了平手。   “好罢,意料之中。”负清风定定的望了云天却一眼,墨眸徵徵暗了暗,云天却有问题,看两人这样子云天却一定相让了罢,因为她感觉到了任逍遥的气息有着微徵的凌乱,而他丝毫没有异样,似乎方才上得不是第一高山,只是一个土丘一般毫不费力。   “先生,各位先生,仙翁来了!”远处传来了少年的叫声,在高空之中,山脉之间带着袅袅余音。   任逍遥闻言一震,反射性的握紧了掌心的小手,那死老头来了!他来了会怎么看他?会嘲笑他?骂他?还是会打他?亦或者……。   感觉到任逍遥的反应,负清风徵徵扬唇,靠近他身旁压低声音道,“别担心。”那老头子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她何时见过任逍遥有过如此孩子气的反应?   “逍遥!逍遥!逍遥你回来了……,“一道洪亮的男生由远及近,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任逍遥便被一白衣老者紧紧抱住,白发白须,一身白袍,一眼望去尽是白色,此刻正紧紧地抱着任逍遥悲恸的大哭着,像是个孩子一样!“臭小子!坏小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讨厌你!讨厌死咯!呜呜……,臭小子……”。   任逍遥整个傻住,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衣服画面,死老头会抱着他哭?他何时见过死老头哭过了?僵硬的双臂终于缓缓抬起抱住了来人,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话到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有一种灼热直冲眼眶,终于挤出了一   他真是没出息,一肚子骂人的话都下香消玉殒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天机老人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话,双手死死地抱着任逍遥不撒手,像个无尾熊一般挂在任逍遥身上。   一旁的几人相视而笑,功成身退,云天却领着几人朝屋舍而去,负清风这才发现这山顶之上竟然种满了梅花,一半红梅,一半白梅,梅林之中留着一条石板路小径,被积雪覆盖,有稀少的脚印,梅香阵阵扑鼻,林间白雾萦绕,宛若仙境。触目望去,四周尽空无一物,云霞满天,流云绕在山间,阵阵飘忽,有一种置身天宫的错觉。   “好美啊!这里真的好像传说中的神界呢?“一向少言寡语的小昭也忍不住赞叹,真是太美了!住在这上面,真的好似神仙一般呢?怪不得云爻叫天机老人为仙翁了,方才那白发白须的模样还真的有几分仙人的感觉。   云爻一听立即乐了,得意的扬眉,“那当然!小昭,走,我带你去看云海!那才叫美呢!”   “好啊!”美景让小昭忘却了冷漠的本性,很开心的跟着云爻走了。   看着离去的两人,负清风不禁莞尔,“美景令人忘情,这话果然不假!”这一处真的太美了,没有凡俗烦扰,没有战火硝烟,有的是清风,是流云,是梅香,是惬意自在。她一度向往的天堂,若有一日,她不受凡尘束缚,她便也寻一处这样的所在,归隐山林,朝霞夕露,美哉妙哉。   “美人令人忘心,这话也不假啊!“云天却接口笑道,随即引身在前引路,“二位,随我来,此处清幽安逸,天却今日既将二位带上云屏山,就已将二位当做知己亲发,日后二位若嫌凡尘纷扰,可随时来云屏山居住,这里的山门永远为二位而开。”   负清风与云追月相视一眼,轻声道谢,“多谢。”   “你们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对亲发何须言谢?”云天却回首一笑,清美的容颜在淡淡的云雾之中更多了几分飘渺出尘的味道。   两人微微一笑,随着云天却让开的身子,看到了前方一汪碧水,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水波,耀眼夺目,宛若自天宫落下的宝珠一般,云天却解释道,“此湖是天然形成的,奇怪的是水位从不消减,水质甚佳,清甜甘爽,也是我们平素的饮用之水,对了,这湖名叫碧落湖,是师兄以前取得。”   “碧落湖,很美的名字,还真是不像任逍遥那种人取……云追月忍不住调侃道。   “哎哎哎!我说云追月在背后说人坏话这种行为很不道德哎!”身后突然传来任逍遥的声音,三人回首望去,只见任逍遥与天机老人无比亲昵的手挽手走了过来,   负清风这才看清了天机老人的长相,白发白眉白须,肌肤却分外有光泽,无一丝皱纹,红润白皙,双目炯炯有神,一袭白袍随意的裹在身上却如一件完整的衣服,真真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在看到她之后眸色一亮,来不及避开,只觉身前白影一闪,冷风拂面,双手手腕一紧,已教来人握住,眼前便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前辈………   “哎呀呀!好漂亮的小娃娃,真可爱!”天机老人紧紧地抓住负清风纤细的皓腕,看似不经意,指尖却已触到她的脉搏,明了她得功夫底子,“呀呀!逍遥这个臭小子竟然真的教你武功了啊!岂有此理,这样的小娃娃就该是我的徒弟!现在倒好,变成了徒孙!哼!没良心的臭小子!”说着,便回首瞪了任逍遥好几眼,一脸的妒恨,却又孩子气十足。   “前辈……。”负清风闻言哭笑不得,终于明白这任逍遥与云天却的性子像谁了,原来传说中令人敬畏的天机老人竟是一个好色的老顽童!   任逍遥大呼冤枉,“愿望啊!师父我可没收小风儿当徒弟,我只是教她武功而已!我知道有一日小风儿定会上云屏山来的,也知道师父一定会很喜欢她,所以我才忍痛不收她为徒,师父你怎可如此愿望我?还枉费我一番苦心!哼!”   “啊哈……天机老人闻言仰首大笑,声音洪亮,似能穿透耳膜,让人难以承受那种穿透力,“果然是我的好徒儿!”   好强的内力!负清风禁不住赞叹,这天机老人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笑声便让人难以承认了!   “小娃娃,快点!快点拜我为师罢!”天机老人止住笑,一脸焦急的催促。这小娃娃长得真漂亮,真是赏心悦目,要是日日都能看到一定很幸福!逍遥,天却,哪儿能比得上这小娃娃来的漂亮啊!老天爷知道他在山上无聊,特地将这小娃娃送到他身边,那他就笑纳了!不然,怎能对不起老天爷的一片苦心呢?   拜他为师?负清风徵徵凝眉,不言不语,只静静的望着那张靠得有些过近的脸。他见到每一个漂亮的人都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一般隐居世外的高手性格都很特别,但是好色就另当别论了!   “小娃娃,你怎么还愣着啊?快点儿拜我为师啊!”见负清风不动也不说话,天机老人不禁有些急躁起来,对上那双深幽的墨色双眸,徵徵一怔,这小娃娃的眼神……。   “为什么?”负清风终于开口,却是这样的一句话。事出有因,她要知道他要她拜师的原因。   “哈?为什么?”天机老人闻言愣了一下,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因为我是天机老人啊,天下想拜我为师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小娃娃这可是你得造化,快点儿快点儿!”   负清风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天机老人急了,松开手飞身一转,一把勾住了任逍遥的颈项,将人拉到一旁,小声道,“臭小子,你带回来的小娃娃怎么这么难搞啊?”   看到那张挫败的脸,任逍遥缓缓的笑了,“小风儿不是凡人,当然难搞!师父,你有本事就收她为徒啊?”   天机老人闻言脸一板,眼一瞪,忽的又笑起来,“臭小子你喜欢那小娃娃罢,只要你能让我收她位徒,我就帮你怎么样?帮你,让小娃娃成了你的人,生米煮成熟饭!好给我添一个小徒孙!嘿…嘿嘿!”   “咳咳咳……。”任逍遥被呛住了。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三章   这个死老头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他他任逍遥是那样卑鄙无耻的人么!生米煮成熟饭?亏得他能说得出口,为老不尊!   “呀呀!看看,看看!我就知道说到你的心坎里去了罢?哦呵…”天机老人见状,捋着胡须得意的笑起来,方才他就发现了,这臭小子竟然牵着那小娃娃的手哪,这么明显,他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会看不出来呢?还有,这臭小子现在的反应!这么些年来这臭小子何时接触过哪个女子,可把他急坏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他何时才能抱到小徒孙哪!天却那个臭小子让他找女人,他竟然跑到烟花柳巷给他找,差点没气坏他!这个小娃娃他可是满意极了,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有个性,最重要的是小娃娃是个小女娃可以给他生小徒孙哪!   嘿嘿,越想越开心!看看逍遥跟小娃娃这么优良的品种,生出的小小娃娃该是多漂亮啊!不行了不行了!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听到那笑声,任逍遥满脸黑线,一身恶寒,终于明白云追月平素说的猥琐那两个字的含义了!“死老头,你别笑得那么猥琐行不行!为老不尊!我警告你哦,不许打小风儿的主意!否则,否则我”   “哈?”天机老人见状白眉一皱,挺起胸膛抬起下巴瞪了回去,“否则你,你怎样?你要对我这把老骨头怎样啊?”   “……”任逍遥愕然,无语的别开脸,“反正你不能打小风儿的主意!”这个死老头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不行!他得提醒小风儿多注意注意,可别着了这死老头的道儿!   “好啊好啊,你竟然这么护……” 话说到此处,天机老人一挑眉突然改了口,“我就打小娃娃的主意,你能怎么着?哼!”   看着那趾高气昂离去的背影,任逍遥气极,就差吐出一口血来,“这,这个死老头小他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他到底回来干什么啊?   那厢的三个人只看到两人争论的很厉害,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心中也知是天机老人动了手脚,人家师徒两人说话,他们也不好去打搅,不过他们真的很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负清风想来敏锐,直觉那两人是在谈论她,这个老头子言行举止与人迥异,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她还是提防着点儿为妙。方才思定,只觉眼前白影一闪,手腕已被人握住,这诡异的速度不用说也知是何人了。   “小娃娃,走,我们进去罢,来来来,大家都进去!今儿我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你们吃!”天机老人今日自然是真的开心,一手拉着负清风,走起路来连蹦带跳的,眸光一闪,看到一旁那抹烟色身影,顿时喜上眉梢,拽着负清风就奔了过去,“呀呀!这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子啊!虽然没有小娃娃那么精致可爱,也不错啦,可以跟让那两个臭小子一争高下了!漂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有师父没?”   “晚辈云追月见过前辈。”云追月拱手行了一礼,“家师邙山道人。”   “你是邙山老道的徒弟啊,那老小子好久都不曾见过了,他还好么?”天机老人闻言讶异的挑眉,没想到那老头竟然收了一个如此漂亮小徒弟!他老头子有一个原则,别人的徒弟他不觊觎,在这方面他可是有洁癖的!真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   “家师已在四年前仙逝。”云追月眸色一黯,缓缓敛下了长睫,没想到师父与天机老人竟然认识,不过也是,他们年纪相当,都在江湖中享负盛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天机老人倏然一震,沉默下去,半晌叹息道,“人生无常,世事无常啊猾人生太快,与他年纪相当的人都已相继离世,这样的孤寂感越来越浓重了,虽知生老病死乃人必走的过程,心中还是不免有所感伤。   几人闻言皆是默然,心中略略蒙上一层黯淡,是啊,人生百年,时光易老。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当需肆意随心,都别搭拉着一张脸,跟我进去啊!”只是瞬间,天机老人便恢复如常,拉着负清风嬉笑着走在前面。   看着被握住的手腕,负清风无奈的笑,安静的跟在老人身后。一行人绕过碧落湖,到了一栋临湖的各阁楼前,临水而居,竹制的阁楼古朴素净,屋内亦是清一色的竹制品,桌椅,软榻,墙上挂满了画轴,画上或是笔墨飞扬字迹,或是水墨江山,或是梅花姿态,或是流云薄雾,不管是哪一种都能看得出绘画者的心境,笔锋潇洒肆意,又透着狂狷不羁。   “云爻上茶点,你们等着啊,我去做好吃的!逍遥臭小子给我帮手,天却陪着小娃娃他们四处看看去!”天机老人瞅了任逍遥一眼,招呼着众人匆匆的朝外走去,任逍遥不甘不愿的起身跟着离去,嘴里还抱怨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然还让我打下手,死老头”   云追月闻言笑出声来,“这个任逍遥明明嘴都要笑的裂开了,还摆出这样一幅模样猾   负清风微微一笑,掀开衣袖手腕处的肌肤一片通红,随即不着痕迹的放下,扬眸朝外望去,“我们出去看看罢,我想看看这里的冬夏奇景,云天却你带我们去罢?”   “恭敬不如从命。”云天却徵徵一笑,起身朝外走去,三人放下还未入口的茶匆匆离去。留下云爻一人愕然的看着桌上差点,“竟然都没吃,浪费啊,要让仙翁知道非得生气不可,罢了罢了!”说着,便依次将茶喝了一遍,点心也吃了一遍。   云天却带着负清风云追月两人来到了山顶边缘,石栏挡在山顶边给人平添了一丝安全感,身旁流动着淡淡的云雾,触手可及,云天却指着远处的丛山峻岭道,“你们看,那处山顶是积雪,而山间却时山花烂漫,这么望去,是不是极美?”   两人触目望去,果真见到山顶积白,山间繁华生盛开,冬夏交替,那铺展而开的花镜在丝丝的流云间,形容不出的唯美动人。   “云屏山果真是无法比拟之地,闲暇无事便可坐看美景,人生所求不过如此。”负清风微微赞叹,在心中对天机老人有了几分敬佩,竟能找到这样一处好所在,这样的地方天下没有第二处了。   云追月闻言一怔,转眸望着负清风徵徵笑起来,“看来风儿真的很喜欢这里。”她喜欢的这样的宁静与惬意罢,他此生会倾尽所能为她寻一处安逸之所,如这云屏山一般,陪在她身边坐看美景。他所求不过如此,只是不知可否实现。他突然很想知道在她心中他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兄长?是知己?还是……   “你若喜欢,这里便是你的。”云天却缓缓接口,桃花眸中流动着灼灼光华,他亦转头,却对上另一双墨蓝色的眸子,幽深难测,带着徵徵警告与淡漠的冰冷。这个云追月,似乎对他敌意很强哪?不过无妨,他不在意,他只在意负清风。   虽未去看,负清风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隐隐争斗,她夹在中间不觉难受,转身向回走去,”好了,我们回去罢。”这两个人若也像云追月与任逍遥那样,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每日就看着他们争吵了,她负清风何时走入了这样一今生存怪圈?   “风儿,等等我!”   “小风儿,等等我!”   两人同时开始追了上去,在流云薄雾间那抹白影给人一种飘然欲飞的错一   夕阳西落之时,天机老人与任逍遥的晚膳也终于准备妥当,四人特地选在了屋外,夕阳余晖落了一地,将人物皆染上了一层嫣然的胭脂色。   随着那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桌,负清风云追月小昭三人越发的惊异,完全没想到天机老人竟会做出这等美味,只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待最后一道梅花汤端上桌之后终于上菜完毕,看着三人惊愕的模样,天机老人笑的越发欢畅,满意极了,“哦呵呵!我就知道我老头子的厨艺天下无敌,怎么样,把你们这几个小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罢?小娃娃吃完之后,你一定要抢着拜我为师的!哼哼!来来来,别愣着了,快些开动罢!”   众人闻言,立即拿起竹筷朝盘中进攻而去,入口的美味让几人都赞不绝口,负清风云追月小昭三人从未吃过自然惊艳无比,相对的任逍遥云追月云爻三人就平淡得多,毕竟吃得多了,只有天机老人端着酒杯缓缓酌饮,笑眯眯的看着一桌子人,视线最终落在了负清风身上,没人察觉那眸中掠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用膳完毕,满满一桌子只刺下器具,菜肴被扫荡一空,吃饱喝足的众人都懒洋洋的依在椅子里,负清风从来不知道她可以有那么大的食量,着实将她吓到了,若照这么吃下去她总有一日会变得胖子。   “怎么样,小娃娃,现在要拜我为师了么?”天机老人笑的好不欢畅,挑眉笑问。   负清风闻言一怔,随即认真的点头,“嗯,你叫我做菜罢。”这厨艺不学确实太可惜了。   “嘭!”天机老人一个没坐稳摔到地上去了,不等众人伸手去扶,就径自跳了起来,“不会罢!你你你要跟我学厨艺?!你这小娃娃有没有搞错啊,多少人只要我教个一招半式就能受用不尽,你怎么…”   “多谢前辈厚爱,武功并不需要多高深,更不需要天下第一,只要能够自保便已足够,武学这种东西容易使人沉迷,也浪费时间,而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负清风怕他再纠缠,干脆一次性说个明白。对武学,她真是没有太大兴趣,她此时的轻功已足以自保,这就够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想浪费时光。   天机老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半晌认真的点点头,“对,你这小娃娃说的对,果然特别!习武之人能竟然能将武学看得如淡薄实在少见,可是怎么办?我现在越发的想收你为徒了,小娃娃你就答应我罢?答应我罢?   衣袖一紧,负清风一愣,转眸一看,天机老人竟然已经握住了她的衣袖摇晃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愕然,“前辈…   见负清风不答应,天机老人摇的更欢了,声音也拖得越来越长,”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嘛?到底好不好   负清风无言到了极致,无比汗颜的看着蹲在她身边的老小孩,“前辈,强扭的瓜不甜,况且有很多人想……”!   话还未说完,便被天机老人打断了,“谁说的?我可是最有经验的了,强扭的瓜很甜!不信你看,这两个臭小子就是鲜明的例子!他们现在都爱我爱的要死!”   云天却:   任逍遥直接转身趴在椅背上,“让我先吐会   云爻:……。   太恶心了,仙翁怎么最近越来越恶心了?   云追月忍俊不禁,看着负清风无奈的表情觉得越发有趣,可是很少有人能让风儿吃瘪的,如今可算是遇到了克星了。这个天机老人,还真是个老顽童!这模样,简直是任逍遥老年之后的真实写照。   小昭一脸惊愕,怎么,怎么隐居世外的高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么?虽然很特别,但也太,一   “你怎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罢?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拜我为师罢!”看着负清风语塞的模样,天机老人开心的跳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负清风拖起来,按跪在地,“好了!你现在时我徒弟了!小娃娃,快叫声师傅来听听!哦呵一哦呵呵”   负清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更别提抵抗了,“罢了罢了,成全你成全你行了罢?师一”她算是看清了,这老头子就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儿,她今儿要是不答应他,估计连觉也别想睡了。   “啊哈哈!我就知道其实小娃娃心里是舍不得我的,来亲一个!”天机老人笑的那叫一个张狂,将负清风拉起来,嘟起唇作势就朝负清风白皙的小脸上亲过去。   负清风一震,反射性的想躲开,谁知他竟然扣住她的手臂,也不知在哪一处动了手脚,她竟然无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过来!   一旁的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见状立即闪身而至,三只手闪电般的探了过来挡住了那张靠过来的脸!   看着这一幕,去准备茶水归来的小昭云爻呆住了,这,这是什么状况?   也不知是亲到了谁的手,天机老人一脸嫌恶的回身,同时放开了负清风的手,旋身一转便坐在竹椅上,半眯着眸子,以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四人,一脸的若有所思,“啧啧,果然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试试这三个小子的心意,跟他预料中的一模一样!这下子可难办了,小蛙娃只有一个,可他们却有三个人,这怎么分呢?   三人的手还叠在一切,各自一愣,急急的分开,轻咳一声,各自回到了座位上。该死!这死老头只是在试他们,他们竟然都这么沉不住气,一下就漏了底!   负清风徵徵转动手腕,低垂的眸中掠过一抹懊恼,这个天机老人虽然看起来玩闹,心神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明,不仅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只一个动作就明了他们几人的关系。方才那一瞬间,她以为他真的要亲她才被惊着了,没想到他只是借机试探而已,可方才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他们三人皆一脸的震惊,他们该不…   真是糟糕!这个死老头这一举不是将暗里的心思都挑明了么,日后他们还要怎么自如的相处?天,这一趟云屏山她真是来错了!   小昭云爻两人终于回过神来,对方才一画面一头雾水,将茶水送到各人手中,端了一杯也自行坐下。   气氛一瞬间僵持住,怪异而尴尬,无奈之下,众人只好闷头喝茶。   天机老人似乎想到什么,随即兴奋的开口,“依我看如今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了,你们三个臭小子都喜欢小娃娃是罢!这样罢,你们都嫁给小娃娃好了!”   “噗……”所有人同时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负清风被呛到了,小脸涨红,咳个不停。她听到了什么?这老头子在说什么啊?他们三个嫁给她!?不可否认,这老头子的思想真的很前卫,连她都没想过得事情他都敢想,不,他不是敢想了,他现在直接在做了……她是女子,接触的历史也都是女子的身份卑徵,自古以来都是男尊女卑,除了一个女皇武则天之外,皇帝皆是男子,她也常常不平,为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从一而终?但现在这老头子突然提起来,真是轮到了她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哦呵呵小娃娃被我说中心思不好意思脸红了对不对?”看着不停咳嗽的负清风,天机老人欢快的笑起来,看着众人那种形容不出的脸色,不禁皱眉,“你们几个臭小子那是什么表情?亏得我想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你们竟然都是这种反应?难道,我的主意不好么?还是你们想为了小娃娃争个你死我活?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做不到罢?哼!我就知道!你们想想看嘛,男人都可以娶几个女人,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娶几个男人呢?一样的概念嘛,大家都是人,只不过是区分了男女而已。佛曰,万物皆平等。其实想开了,这也没什么嘛?对不对?”   负清风不得不承认,不得不佩服这一个老者如此分民开拓的思想,在这个世界虽弘扬佛法,但更又世俗压制,万物皆平等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空谈,尊卑之分,男尊女卑等等,世人被世俗演染至今,要他们改变思想何其艰难?但这个身居山林的老人,竟拥有超越前人的思想,着实罕见!男女平等,万物平等,若有那样的世界,一定是人间乐土。   “死老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爱是唯一的,怎能分割?你休要教坏小风儿!”任逍遥冷叱道,已然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了。天!他到底听到了什么样的言论?这死老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小风儿当然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要他跟别人分享,怎么可能?他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罢了,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或许他说的没错,男女平等,但那只是个美好的想象,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也说中了他心中一直隐晦担忧的事,那便是云追月他们,他们是朋发,是知己,若为了小风儿斗争不休,刀剑相向,的确让他很痛心,小风儿更痛心!也许,他们会从此分道扬镰,但要他分享他的爱,他问知己他真的能做到么?   “唯一?哼,你那爱不是唯一,而是自私!”天机老人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给于否决,“爱是付出,是成全,是看着所爱的人幸福。你若让她痛苦,这还算哪门子的爱?你这是爱她,分明是折磨她!小娃娃不是常人,她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若当年我……唉,罢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天却,你这臭小子呢?你怎么说?”   云天却闻言一怔,从自身的思绪跳脱出来,桃花眸中第一次裢去顽劣,如斯认真,“我同意师父的观点!男女平等,这是我一直向往的世界观,其实不仅是男女平等,如佛所说,时间万物皆平等,只不过后天不同早就了不同的人,尊卑之分,男女之别,除去一切,人的本质都一样。师父常说,爱一个人是付出,是看着她幸福。若要所爱的痛苦,那也不配称为爱不是么?难道,小风儿会乐意看到我们相斗,即便何人赢了又如何?还能得到她的心么?最受折磨的人还是她,她会有负罪感,愧疚感,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一旦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就会远离,或是投入别人的怀抱,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么?我想你们都该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打小风儿的主意罢?”不仅如此,或许现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某些人的存在,而她却不自知。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只有天机老人兴奋的起身笑起来,飞身过去给了云天却一记熊抱,“啊哈哈!我就知道这个世上就小却儿最懂我的心了,说的好,说的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这孩子想法超前,他早便知道,比逍遥那个臭小子通达多了!而且人家小娃娃都没嫌弃他年纪大了,他还有什么可愣嗦的?真的是得了便宜卖乖!   看着那统一意见的一老一少,任逍遥满头黑线!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死老头当年为何要死要活的要将这臭小子带回来了,这简直是他得翻版!除了长相之外,个性简直一模一样,如今连思想都统一了!   云追月沉默着,低垂的眼睫挡住了眸中的思绪,这个老头子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女人也可以嫁几个男人?虽然前朝有过一位女皇,但那又该另当别论。万物皆平等,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可能么?但也正如天机老人所说,他们都喜欢风儿,要谁放弃谁都做不到,唯有相互争斗。但争斗的结果呢?伤了爱情,连发情也不复存在,这样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么?云天却说得对,若是他们相斗最痛苦的人莫过于风儿,看到陌生人因她丧命她都那么愧疚,若换做他们,她会如何?但要他与别人去分享他的爱,他又如何能做得到?爱是唯一的,更是自私的,他是个凡人,自然也会自私,自私的想要拥有完整的她,但若要她痛苦,他做不到。如今,他真的迷惑了,该怎么做?   若不是今日天机老人将事情挑明了,他们都不会去面对,得过且过,毕竟在彼此心里,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朋发。为了一种爱,背叛另一种爱,他们怎会陷入如此境地?老天爷为何要给他这样的难题爱选择?   小昭云爻睁大眼睛听着几人的辩论,既是震惊又是崇拜,原来女子也是可以娶男子的啊?而且还不止能娶一个,虽然觉得像是天方夜潭一样,却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若是彼此愿意,这也是美食一桩嘛!他们的思想果然也开拓了,竟然能接受世人皆认为很荒谬的事了?   短暂的沉默,让氛围又沉溺下去,天机老人看着几人若有所思的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好了,这件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毕竟你们都是凡人要你们一下子接受的确是有点儿难度的。不过,小娃娃你可是要认真思考思考哦,这样的状况你日后可还是会遇到的,你信师父的,师父绝对不会害你的!啊,很晚了,老头子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儿睡,早点儿睡啊!”语毕,一路打着哈气起身朝屋内走去。   众人望着天机老人离去,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也很累,先进去了,你们也早些睡。”负清风起身,朝众人问问颔首,转而朝房内走去。小昭一愣,立即跟了上去。   云爻蓦地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那,那个,我去给负先生安排房间啊!”   转眼间,只刺下三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追月,你一直都未曾说什么话,你是怎么想的?”云天却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他是同意啊,那些枷锁观念在他眼里本就不算什么,而且他便是为了凤星而生,为了负清风而生,跟着她是他的心意,也顺应了天意。他云天却这辈子算是跟负清风牵扯不清了,宿命无法逆转,而他也不想逆转。   云追月闻言一怔,缓缓抬眸望去,对上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桃花眸,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我是凡尘俗人,自然逃脱不了世俗的牵绊。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风儿,我答应过义父会保护她。”他在这个浑浊血腥的世界里成长,并非像他们在这逍遥肆意的世外桃源,安谧脱俗,不然尘埃。他早已被这个世界染上了他自己也数不清的颜色,最初的云追月在儿时便已死了。   “云追月,你少找借口!你不就是想说你有将军做后盾么?不过,你可别忘了,在将军眼里你可是小风儿的哥哥,若是将军与夫人知道你对小风儿有非分之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任逍遥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仗着将军的名头算什么,不过,这个臭小子的确有两下子!小风儿平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让别人接近,这个臭小子每次都陪在小风儿身边!不行,他日后可得好好地提防他们!   云追月闻言,墨蓝色的眸子染上一层冷冽,反唇相讥,“噢,那你呢?我们名动天下的任军师呢?你可别忘了,在义父义母的眼里你可是风儿的长辈,我再怎么着也是哥哥,可你却是叔叔!若是义父义母知道你对小风儿存着这样的心思,他们会怎么想你,怎么看你?”   “   “好了,你们别吵了!”云天却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的争吵,这两个人就不会消停会儿么?“师父说的对,要你们突然之间接受这样的观念的确不容易,而且你们现在很不理智,我只有一句话,只要你们觉得不伤害她,你们随意。”   两人闻言一怔,不伤害她?他们若相斗怎能不伤害她?不过他说的也对,他们现在的确很不理智,这件事儿还是从长计议罢……   见两人沉默下来,云天却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好了,很晚了,都去休息罢。”   两人同时转身,同时止步,转眸相视一眼,漠然的举步朝屋内走去。   云天却无奈的摇头,跟在身后,三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阁楼,却再上楼之后变了面色,身形微晃,各自扶住了墙壁,栏杆。   “怎么,怎么回事儿?我的头好晕……,“云追月皱紧双眉,伸手附上了眉心,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持,怕是已经倒下了。在这山上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反应必定是被人下了药,可是又是被谁下了药?该死!好晕!   “我的头也好晕!该死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任逍遥用力的甩头,想将那分眩晕感甩去,没想到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晕的更加厉害了,整个人支持不住,趴在了栏杆上,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想到了下午时天机老人曾说过的话!   臭小子你喜欢那小娃娃罢,只要你能让我收她位徒,我就帮你怎么样?帮你,让小娃娃成了你的人,生米煮成熟饭!好给我添一个小徒孙!呃,嘿嘿……。   思及此,任逍遥不可置信的低咒出声,“该死的!一定,一定是那个死老头!一定是他!他竟然真的“真是气死我了!等我醒了,一定…该死的!好晕!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他真是要疯了!为了以防万一,事先他明明都一一以银针试过饭菜了,怎么还会?这个死老头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一次,怕是真的完了,他一生的英名都要毁于一旦了,小风儿一定会恨死他的!天哪,他怎么会着了死老头的道儿啊!   云天却放缓呼吸,抵制着那一波波袭来的眩晕感,身形晃动,“这是迷迭香,是师父这几年闲来无事研制出来的,无色带着淡淡的芳香,与梅花香同时混合的时候就会起作用,怪不得他今日戴了平日里都不戴的香囊,原来他早已算计好了!可,可是师父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无端端的给他们下药做什么,从来都是他给别人下药,何时轮到他被下药了!看到他戴那个香囊的时候他也没在意,以为他只是突然间想戴了而已,谁知道他竟在打这种主意,他根本想不到他会对他们下手!   “迷迭香?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这个死老头没事儿研究这些害人的东西,这个有解么?“任逍遥只觉得晕的厉害,“云天却你这臭小子快说啊!”   “无解!”云天却无奈的阖上眸子,他也不知道死老头是什么怪癖,研制出来的药从没有解药,他说不至于害人性命,要不要解药都是一样。   鼻息间嗅到一股馥郁的香气,云追月一震,“这是什么味道?”   两人闻言一怔,急忙去辨别,任逍遥眉头一皱,“怎么是靡香?这死老头子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该死!快点闭气!“云天却陡然间低咒一声,香气入腹已是来不及,顿时懊恼的张开了眼睛,“死老头!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竟然给我们下媚香!?”迷迭香加上蘑香就会产生催情作用,这是他嘱咐过他的,没想到他现在竟用在他们身上!他竟然给他们下媚香,难道,难…天哪!他真是要疯了!这个死老头,他们迟早有一日会死再他手上!   “媚香?!“云追月闻言震惊的抬眸,媚香!他给他们下媚香做什么!?遭了!风儿!   “死老头,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快些,快些给我们解药!”任逍遥终于崩溃了,他绝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跟小风儿发生什么,绝对不要!   “哦呵呵……,天机好人环抱双臂慢慢悠悠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那强力支撑的三人,不禁惊异,“啧啧,你们三个的意志力还是真是强悍哪!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倒下?着实让我惊讶啊!逍遥啊,为师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你不要太感激我哦!至于解药嘛,自然是没有,小却儿知道的,我研制的药从来没有解药,你们放心这个媚香呢只算是春药而已,不会对你们的身体有害的!”   “闭嘴!“三人终于忍不住同时低吼出声。   “你们干什么那么凶啊?”天机老人闻言一声,满脸委屈,“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嘛,你们干嘛不识好人心哪?看你们那么纠结,我给想了一个这么完美的解决办法,你们该感谢我才是!算了,我也懒得跟那么这几个臭小子计较,等哪天你们想通了肯定会很感激我的!你们别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着我啊,你们放心,等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就下山去了,年轻人好冲动嘛,我老头子可经不起你们折腾的!哎,我都说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三个怎么还不晕啊?”   “你……,   “你…”   “死老头……,”   话音方落,三人相继晕厥在地。   天机老人见状一愣,随即拍手笑起来,“这么快啊?哦呵呵…”   “仙翁,先生他们怎么了?“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疑惑的男声,天机老人一愣,蓦地转身,果然看到身后站着一脸惊诧的云爻与小昭,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没,没什么,他们,他们喝茶喝醉了!你们来的正好,快点帮我把他们扶进屋去!”他怎么忘了还有两个小家伙了,啧,这两个小家伙可不能碍事儿啊!   “啊?噢……,“云爻错愕的瞪大眸子,愣愣的走了过去。   喝茶也能喝醉?小昭倏然眯起了眸子,在嗅到一丝奇异的香气时,心中一惊,有一种不安层层偷出来,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朝房内跑去!   天机老人见状,眸色一暗,身形一闪,途径云爻身旁时点住了他的穴道,长臂一伸,抓住了小昭的衣领轻易便将人提了回来,“小丫头,你要去哪儿啊?小娃娃睡了,你要是吵醒她了可不好哦?”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小昭被吓住了,慌乱之下直接尖叫出声,“小姐!小姐……”颈后一麻,眼前一黑,人也随之软软的倒了下去。   天机老人将小昭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得意的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哈,小徒孙小徒……”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四章   此刻的负清风正眩晕的厉害,心中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又听到了小昭的那一声尖叫,顿时感到了危机感,没有丝毫迟疑掀开被子便下了床,没想到方才站定,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冲上天灵,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不禁懊恼的低咒出声,“该死!”她已经警告过自己要小心提防,却没想到还是着了这老头的道儿!他到底想做什么?虽她不知,但却明确的了解到点,他绝对时针对她而来!不行!她绝对绝对不能栽倒他手上,她不能!   思及此,举步欲走,只眼前眼前天旋地转,不行!这种眩晕感如此厉害,根本让她失去了平衡与控制,她不能被这种眩晕感主宰!蓦地想起她随身携带的小匕首,伸手向腰间抚去,拔刀的时候眼前掠过一抹短促的银光,清眸一凛有短暂的清醒,她知道此刻唯有疼痛才能保持清醒!没有丝毫迟疑,握住的刀柄的右手用力向左臂辞了过去!   吁!锋利的匕首没入皮肉之中,刺痛袭来,让负清风在一瞬间拧紧了柳眉,清晰地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混沌的思绪果然逐渐清明起来,眩晕感也褪去一些,负清风徵徵吸了口气,在房内四处巡视一下视线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眸色一暗,立即走了过去。   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还是先避避为好!   负清风正欲翻越之时,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当即一惊,心中暗叫不妙‘   天机老人推开房门便看到窗边那抹纤细的白影,讶异的挑眉,用力的驮着已然昏迷过去的任逍遥,“小娃娃,这黑不隆冬的你在看什么呢?快点儿!快点儿过来帮我啊!没想到这臭小子看着挺轻盈,竟然这么重,累死我了!”小娃娃也中了他的迷迭香竟然还能站在那儿看夜景,真是奇了!   听到这话,负清风一震,疑惑的转身,“你到底在做什么?任逍遥?他怎么了?”任逍遥怎么好像晕过去了一样?这老头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了?啊,没,没事儿!他一会儿便会醒了!”天机老人一愣,回答的有些支支吾吾,随即又笑起来,“嘿!我说小娃娃你快些过来帮我啊!我老头子可驮不动这臭小子!快点儿,我支持不住了!”说着,人便要倒了。   负清风见状缓缓眯起了眸子,长睫在光彩下掠过几分幽光,“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为何要将他带进我房里?”任逍遥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儿么?晚上明明没喝酒,怎么转眼间就不省人事了,还有小昭那一声尖叫,必定这老头做了什么!她真是看不懂他了,他虽顽劣但绝无害他们之意,可此刻他为何做出如此奇怪的事儿?刚才她只听到他们在外面吵,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有嗡嗡的人声。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啊?我老头子还不是为了你们?我折腾的半死,我到底为了谁啊我!”天机老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将任逍遥扶到了床上,只是随手一扔,任逍遥咚的一声倒在床上,无知无觉,倒是天机老人累的直喘息,见负清风还站在窗边,不由得催促道,“小娃娃,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儿过来啊,赶紧的!外面可还有两个呢?”他事先跟这臭小子保证过,会帮他得到小娃娃的嘛!而且这么多年他也觉得愧对这臭小子,所以才将他安排成了第一个,他可是很用心良苦的!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小却儿和追月小子,但必定得有先来后到的嘛,只要他们的心一样就成了!   赶紧?负清风的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完全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什么她会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呃…   “啧!”天机老人闻言无奈的摇头,“你这小娃娃看起来挺聪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这么迟钝呢?方才你不是也同样了么?快点儿过来,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嘿嘿!我老头子可就不打扰了啊!”说着,径自嘻嘻笑起来,起身朝门口走去。   负清风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什么概念!他,他竟然她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被一种愤怒又郁闷的情绪盈满,几欲崩裂!原来,原来这老头在这样的主意!他竟然想让她和任逍遥他们他到底当她是什么?“天机老人,你给我站住!”   负清风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怒气简直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一声厉喝让天机老人一震,脚步顿时也停住了,疑惑的转身,无疑看到一张骇人的小脸,“呀?小娃娃,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啊?你干嘛要生气啊?”因怒气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凤眸晶亮,红唇依是染上了娇艳的颜色,发丝被身后的风吹得纷飞而起,整个人由冰到火,完全想一个耀眼的发光体!这小娃娃生起气来也是这么赏心悦目,一个人生气都能这么好看,啧,妖孽啊!   “将他带走!立刻!”负清风身形徵晃,过甚的怒火将墨色的瞳仁染上一抹猩红。   对上那双骇人的眸子,天机老人愣住了,“小娃娃,你真的生气了啊?你别生气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嘛?而且,而且对你来说这可是一件美事哎!有些事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可不能泄了天机,否认我可要受惩罚的!小娃娃,其实你也喜欢臭小子的对不对?不仅是臭小子,甚至连外面那两个你也放不下,你这一生注定要与很多人纠缠不清,所以呢?嘿!我说,你不是中了迷迭香么,怎么还这么清醒啊?”天机老人疑惑的蹙眉,白眉下一双晶亮的眸子在看到负清风被血染红的左臂时不禁一震,“小娃娃,你受伤了?‘”   负清风正被他说的厌烦,听到一声惊呼,眼前光彩一闪,左手已经被人握住,腰间颈间同时一麻,整个人顿时僵住!“你,你……一”他竟然,竟然趁机点了她的穴!?   天机老人似乎没察觉到一样,径自抬起负清风受伤的左臂,用手握住了刀柄,“小娃娃看不出来你还真倔强,竟然这么伤害自己来保持清醒!可是你不知道我老头子是会心疼的啊,你看看这流了多少血!你忍着点儿啊,我拔刀了!忍着点儿啊!”说着,瞅准时机蓦地用力拔出了匕首,血顿时喷涌而起,染红了白衣。   “唔!”负清风不禁微徵抽气,那一刻的痛似乎将人得灵魂与身体分离。   “好多血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啊?真是让人担心,你这身子这么瘦弱,我真到时候我的小徒孙要怎么来到这世上…天机老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动作利落的包扎伤口,血在特制的药剂下已然止住,只是那被染红的白衣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小徒…负清风混沌的思绪在听到这三个字时顿时呆住,瞳孔蓦地放大,原来云天却说的都是真的,他竟然真的为了他口中所谓的小徒孙!该死的!他当她负清风是什么?生育工具!?“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未经我们的意愿,你没有权利勉强我们做任何事!”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遇到今日这样的状况,要她与任逍遥…   她,她怎么能?虽然她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他,但这种喜欢还没到那种程度,他们怎么能!任逍遥,还有他!他是真的喜欢她么?他们之间有那么疑问未得到答案,怎么能在这种状况下就做那种事!   “未经你们的意愿?”包扎完毕,天机老人收回双手,托着下颚不解的望着一脸盛怒的负清风,“我经过你们同意了啊,我说让你娶那三个臭小子你不是默认了么?你还害羞了呢?至于那三个臭小子的意愿根本就不用问嘛,他们肯定是愿意,愿意,愿意!”   “你?!”负清风闻言气极,她何时默认了?她何时脸红了?她明明是呛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怎能如此曲解她的意思!   “哎呀哎呀,小娃娃你就别生气了,生气伤身哪!来,我先扶你到逍遥身边去啊!”说着,天机老人便将负清风扶到了床边,放在了昏迷的任逍遥身旁,眯着眸子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直点头,男的俊,女的美,真是般配!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小娃娃,你看看你们俩多般配啊!简直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嘛,哦呵呵   即便隔着衣物,负清风也感觉到了任逍遥身上那烫人的温度与气息,心中一惊,“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便被天机老人打断,“啊!对了,小娃娃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呢?”说着,伸手袖中去掏什么,突然间扬手一洒,淡淡的粉末飘散而出。   负清风只觉得一种馥郁的异香扑面而来,想闭气已是来不及!该死!这味道…怎么好像是蘑香?虽然不明白他到底之前到底用了什么,但她此刻清晰的感觉到那身体徵妙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她心惊!这,这种感觉分明是中了媚药!?“该死的老头,你若真的这么做,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负清风突然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绝望,她知道他既然下定决心这么做无论她此刻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没想到她负清风最后竟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天机老人一震,眸子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即又恢复如常,缓缓起身,一脸委屈的开口,“我好心为你们,你们竟都要找我算账?我好怕怕啊不过,你们放心,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在你们视线里的,天下之大,你们找不着我的,嘿嘿!等你们何时气消了,我再回来,我可是连后路都盘算好了的,小娃娃你可不用替我担心啊!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臭小子也该醒了,   随着那笑声远去,房内安静下来,门窗同时闪动,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攫住,嘭的一声关上!   那一声闷响,让负清风一震,整个人彻底的软了下来,清眸的光芒渐渐裢去,“难道,是天要亡我么…她负清风今日竟被人如此算计,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天意如此还是她咎由自取?那么多的地方不去,偏生来了这云屏山,偏生碰上了这么个变态又怪异的老头,偏生又着了他得道…   “一声极细徵的轻吟打断了负清风思绪,反射性的僵住了身子,任逍遥?任逍遥他要醒了么?   任逍遥微微动了动,只觉得整个人热得难受,仿佛置身与火炉之中一般灼热难忍,鼻息间嗅到熟悉的淡淡香气,是他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梨花香……是小风儿的味道?长睫微颤,终于张开了眼睛,薄唇同时呢喃出声,“小风儿……”   那呢喃声虽小,但负清风就躺在他身旁自然听得清楚,莫名的紧张起来,她不能动,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细徵的动作,她知道他醒了,但她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是否清醒?终于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口,“任逍遥?任逍遥你醒醒,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么?”谁?谁在说话?好熟悉的声音?任逍遥混沌的思绪一片混乱,反射性的转眸,视线之内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容,不禁一震,思绪有了片刻的清醒,”小风儿?小风儿,是你么?还是我的错觉?”说着,他起身靠过来,一靠近便感觉到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清凉的温度引诱着他,他好热!   修长的手缓缓探出,带着徵徵的轻颤终于抚上了那张小脸,触手的薄凉柔软让他溢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不由得倾身靠过去,徵徵眯起眸子打量着身下的人儿,温润清纯的小脸,两颊绯红,尖尖的下颚,狭长的凤眸,眸中有着幽幽的光芒,嫣红的唇,视线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红唇之上,琥珀色的双眸在这一刻变得深邃起来,“小风是小风儿,如此的迷人的小风儿,是幻觉么?不然,怎么出现这样的状况?   此刻的任逍遥,理智完全已经被摧毁,媚香最强大的地方在于真心,只有相爱的男女在一起才会发生效用,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认为事实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是一场梦,可以在这场梦里沉沦。   对上那双混沌深邃的眸子,负清风一惊,心中已知任逍遥根本已经丧失了理智!“任逍遥!你清醒点,好好看看我是谁!你醒醒!”此刻她不能动,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对上那双似清冽又似迷离的墨色双眸,任逍遥一怔,眸中的光芒有一瞬间的闪烁,随即缓缓笑起来,“我自然认得你是谁,你是小风儿嘛,我怎会不认识你呢?你,在在这里!”说着他摸索着寻到她的手,薄凉的触感让他不由握的更紧,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笑的神情又傻气,“在这里!”   负清风愣愣的看着他的举动,掌心的灼热的体温,强烈的心跳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任逍他真的,真的喜欢她?他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为何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原来,那老头真的看得如此清楚,看清了他的心,但她的心呢?   “任逍遥?”任逍遥闻言不满的蹙眉,抓紧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脸上摸索着,似乎想借此降低内心的灼热,“我喜欢小风儿叫我任逍遥,我喜欢听逍,逍遥哥哥”   手背一软,传来灼热濡湿的触感,将负清风的神智拉回,他竟然在亲她的手!虽然有些急有些羞,但此刻她被点住了穴道,根本无可奈何。他们真的要这样就…不行!即便他们要在一起也不能以这种方式,虽然她此刻还能保持清醒,但天机老人的点穴手法与功力她根本冲不开穴道,现在唯有唤醒任逍遥的理智!“任逍遥!任逍遥,你清醒点!你醒醒…话音突地戛然而止,负清风屏住呼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清眸,他竟突然间靠近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连一张纸都放不进,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她只要一说话就会碰到他的唇!   “讨厌!小风儿不乖,我要听你叫逍遥哥哥任逍遥不满的皱着眉头,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那张靠近的小脸,结果不等负清风回答,他突然勾唇笑起来,“你好香怎么办?小风儿我好想亲你,可是我怕你会生气?那次亲了你之后,你好气我,我怕你不理我!不过,现在没关系罢?在梦里我可以为所欲为的对不对?你也不会怪我的,我,我我亲了哦”   负清风闻言一惊,急急地开口,“这不是梦!任逍遥,你看清楚!。…唇上一软,出口的话也尽皆被堵在了口中,烫人的温度几乎要将她融化!   那馨香的气息不断的引诱着他,任逍遥再也忍不住吻住了那诱惑了许久的红唇,她的唇凉凉的,柔软的不可思议,与第一次一般那清甜的味道让他沉沦。这是梦,好美的梦,他永远也不想醒一   他不要醒来,这样小风儿就是他的了,他想亲就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好!   “…负清风一开口,那灼热的长舌便借此机会闯了进来,让她几乎怔住,根本不懂得如何反抗,他狂肆而急切的吻着她,惫吻愈深,几乎让她承受不住!她不能动,无法反抗,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了,而他却不知展足,不知疲倦的追逐着她,情急之下她张口用力咬了下去!   “…痛!”任逍遥痛呼一声,口中溢出甜腻的血腥味,在舌尖染上淡淡的咸,这痛让他终于撤离了薄唇,缓缓张开眸子,一脸哀怨,“小风儿,你怎么可能咬我?”   负清风终于得到了宝贵的空气,喘息着,对上那双灼热深邃的眸子心中一惊,感觉到他身上越来越灼热的温度,意识到了危险性,“任逍遥!你,你住手!这不是梦,这是事实!你清醒点,清醒点啊!”   “不是梦?”任逍遥一愣,随即笑起来,“小风儿骗人,这明明是梦!不然,你怎么会跟我睡在一张床呢?而且,而且方才我亲你了,你也没有反抗…”他好像还没亲够呢?都怪她咬他,不过,这梦的确好真呢,他都能感觉到痛?   “还不都是你那混蛋师父!我被点了穴道,当然不能反抗!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啊?”负清风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刻用尽,小脸因方才的亲吻与怒气而愈发的嫣红,喘息的红唇,温热的气息,对与任逍遥来说都是引诱,让他无法抵御的引诱!   任逍遥的气息渐渐不稳,琥珀色的眸渐渐变得猩红,深邃而慌乱,看着身下那愈发诱人的人儿,痛苦的低吟,“小风儿,我热,好热…”他怎么了?怎么了?   “任逍遥!任逍遥!…唔!”对上那猩红的眸,负清风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压下的俊脸,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双猩红的眸在眼前不断扩大,直至气息被灼热的唇舌深深掼住!这次的吻远比方才来的迅疾狂野,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生吞入腹,而他的双手也抚上了她腰际,渐渐往上探入了衣襟,肌肤上那灼热的触感让负清风惊骇的瞪大了眸子,一种未知的恐惧将她的心紧紧掼住,眼泪不自觉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小风儿风任逍遥迷醉的吻着身下的人儿,掌心滑腻的肌肤触感几乎让他疯狂,体内灼热的火焰似乎得到了抒解,却隐隐觉得不够,更深的渴望自心底涌了上来!突然在口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疑惑的张开眼睛,当对上那双泪湿的眸子,心中一震,犹如一把利剑在瞬间刺入心脏,整个人僵住,混沌的思绪也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小风儿!?我”眸中的猩红裢去,恢复了如常的琥珀色,在看到两人的状况之下惊骇的起身坐到一旁,不可置信的望着那衣衫凌乱的人儿,“我,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小风儿,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有   天哪!他方才到底在做什么!他差点就对…他真该死!方才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那只是一场梦,对了!他想起来了!是死老头!是他!是他给他们下了媚香,还…思及此,顿时惊骇的抬眸四处望去,在没看到云天却与任逍遥之后重重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个死老头没将他们同时搬进来,否则他一定会要他好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见任逍遥清醒过来,负清风重重的松了口气,“你清醒过来就好,没想到我的眼泪有用……逍遥,我没有怪你,你不必自责,你只是中了媚香而已。   “媚香?”任逍遥一震,“那你……”   “那死老头竟然点了你的穴!?”任逍遥气极,立即起身欲帮负清风解穴,没想到这一动,方才被压制下去的火热躁动又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方才更甚!该死!他不能,绝对不能伤害小风儿,即便他死,他也不能伤害她!隐隐咬牙靠过去,解开了负清风身上的穴道,一解开穴道,他立即缩到了床脚,连一眼也不敢再去看她!   身上的禁锢一松,负清风心中一喜,立即坐起身将散乱的衣衫拉好,”任逍遥,这媚香可有解?“其实,她感觉还好,能抵制得过去,看来那老头未对她下重手。   任逍遥咬紧牙关,抵御和体内一波波袭来的欲望,完全没听到负清风的话。   见他不回答,负清风不由得疑惑,徵徵靠近,“任逍遥,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你别碰我!走开!“她方一靠近便被他用力推开,任逍遥顾不得那摔倒的人儿,飞身跃下了床榻,到了窗边才发觉窗户打不开,顿时低吼出声,“该死的!”   他的反应,让负清风一惊,但却不能丢下他不管,“任逍遥,你是不是   负清风还未靠近,任逍遥便低吼出声,“负清风!你别过来!别过来!当我求求你,你别靠近我!”他怕他会忍不住,他怕他回失去控制伤害她!他更怕……,她会恨他……   窗户打不开,门恐怕也是同样,这死老头是下定决心要成事了,如今该怎么办?   焦急之中,视线之内突然看到了一把染血的匕首,猩红的眸一亮,立即飞身去捡,紧紧地握住了匕首!   看到任逍遥握住了她方才用过的匕首,负清风一惊,“任逍遥,你想做什么!”他是不是要伤害他自己?他是…   任逍遥握紧匕首,缓缓抬眸苦笑,“小风儿方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虽然在我心里我是很想那么做,可是我不能不顾你的意愿。若是今日我们之间必须要伤一个人,那必定是我,因为伤了你我会更痛。…我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很煽情?”   待任逍遥抬眸时,负清风看到了那双被猩红染透的双眸,心中一沉,果然!那媚香没有那么容易解!“任逍遥,我们想想办法,你先不要伤害自己!难道就只有你会痛么?我也会痛……。”他为了她而受伤,她就不会心痛么?她是人,她也有心,她岂会无动于衷?   “小风儿,你,你会为我心痛么?”任逍遥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熟悉的小脸,他真的会为他而痛么?够了,这便够了,只要她心中有他,足够了。   负清风轻轻点头,缓步走过去,还未走近两步,任逍遥突然用力刺入了自己的右臂,刺痛袭来,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果然,果然痛能保持清醒呢?这话真的没…真好!”   “任逍遥!”负清风沉声低吼,只觉得那不断溢出的血色刺目极了!她不敢再轻易靠过去,“任逍遥,你别这样,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她自己刺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看到…她竟然看不下去!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伤害自己!   若是这媚香一直未解,他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么?再刺下去他会死的!死?不,她不要他死!   “没用的““任逍遥轻笑着摇头,眉都未皱一下,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那死老头说过了媚香没有解药的,小风儿我不能这么伤害你,而且我更不愿意这样得到你,我要的是你的心,我要你心甘情愿,而不是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法!”他任逍遥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至少做的事儿都是问心无愧,对别人尚且如此,对他的小风儿他怎能如此卑鄙无耻呢?虽然他是被逼的,但卑鄙无耻的人的确是他。   “…“负清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心甘情愿?她不知她到何时才能做到心甘情愿的去接受一个人?但她有一点她很确信,她不能看他伤害自己,她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任逍遥怎么能死呢?   思及此,她重新起步缓缓靠过去,“任逍遥…”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刺进这里!“见她过来,任逍遥一急之下用力拔出匕首对准了心脏,他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那痛也只是能维持一时,他每靠近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那蠢蠢欲动的欲望!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个死老头虽然是一片好心,可他却办了坏事,他或许想不到他一个错误的决定会害死他的徒弟,他任逍遥向来肆意不羁,从未有人留住他的脚步,进入他的心,可他却遇到这丫头!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他还来不及好好的跟她相处……   “不要!”负清风倏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深深攫住!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刺下去!在生命之前,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任逍遥,我不过去,你把刀放下好不好?你这样,我会怕。我不想看着我最重要的人在我眼拼死去,你想看到我内疚而死么?你若真的那么做,你觉得我该怎么偿还你的情?以命相抵,如何?”   “风儿!”任逍遥闻言重重一震,握住匕首的手徵徵颤抖着,她说什么?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么?在她心里,他究竟占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他很想知道,但她更知道此刻的她无法清楚的思考这个问题。以命相抵,他相信她做的出来!他怎么忍心让她伤心?怎么忍心让她随他共赴黄泉?可是,如今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老天爷为何要给他这种选择?他任逍遥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没有必要这么惩罚他罢?   负清风见状,足下一点,倏然飞身靠近,一把夺下了任逍遥手中的匕首远远地扔到一旁,只听到叮当的声响,却不知匕首落到了何处。   掌心一空,任逍遥怔怔的望着,他只不过一个没注意,她…   “你这个笨蛋!”负清风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却涌上了更多的恼怒,不禁伸手捶了他的胸膛一记,顿了顿,又捶了一记,“你这个混蛋!”让她方才那么担心。   负清风在女子之中身高的确很高,但与任逍遥相比,只及他的下颚,身形又纤细,这么站在任逍遥身前,完全像是融入他的怀抱里一般。   任逍遥一言不发,深深地凝视着胸前的人儿,只觉得她的一切举止都是那么可爱,这么失控的负清风,这么娇蛮的负清风他何曾见过?这是为他失控的呢?终于忍不住,双臂一伸,将身前的人儿纳入怀中紧紧抱住!她心中是有他的罢?   负清风一怔,鼻息间灌入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被人闷在怀里无法呼吸,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又缓缓放松下去,闭上了眼睛。   两人半晌无言,只是紧紧抱着,直至负清风受不住伸手去推,任逍遥才蓦地反应过来,看到那张被闷得绯红的小脸,顿时轻笑一声,语气却时十足的宠溺,“傻瓜……,”明明很难受,还让他抱了那么久。   “这都是谁的错啊?”那宠溺的语气,让负清风心头一跳,心跳竟无端端的乱了起来,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他。她这是怎么了?   负清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娇嗔的味道,任逍遥发现了,眸色一亮,唇角的笑意更深,看着那张低垂的小脸,缓缓俯身靠近,低低的开口,“小风儿,这算是接受我了么?”他问的小心翼翼,尽管他已经尽量让自己放松。   负清风闻言一怔,有一瞬间失神,接受?他问的是心?她不知,只知她不能让他死,想到他会死,她的心就会抑制不住的痛。如今想来,在这世界上任逍遥是唯一一个知道秘密的人,从第一次相见她就出乎意料的相信他,或许在那时就已经将他当成了知己,随着之后的相处才发局他孩子气的一面,她不讨厌,反而觉得有趣,他明明可以自由的离去,却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些她都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不相信,直至那次在仙霞关的马车上他吻了她,那时她的确被他吓着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且那时他分明分明是那样一副玩笑的姿态,他平素那样惯了,她更是不信,只是心中已隐约明白,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不想他们之间融洽的关系改变,或者说她在贪恋。   见负清风没有回答,任逍遥苦笑一声,心中一点点的痛起来,“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对么?没关系,我……,…”唇上一软,任逍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她,她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做代表了什么!   听到那语气中的痛意,负清风心中一惊,方才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情急之下只好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口若她回答不,他一定又会伤害自己了!至于她的心,她现在似乎已经没有时间去分辨了……。   毕竟,负清风从未对人这么主动过,总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轻轻的触碰一下,脸就已红了,更忍受不住任逍遥那种目光,正欲椎开,他却突然有所动作,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扣住了她的脑后,被猩红占据的眸子发出妖异的光芒,那一头银发衬得人越发的妖异,此刻的任逍遥再没有了平日里谪仙一般的气息,反倒像是从仙界坠入魔道的妖魔一般魅人,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看着那张欲躲闪的小脸,俯首轻轻抵住她的额,低低絮语,“小风儿,你那不是吻,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吻……,“语毕,反被动为主动朝着那嫣红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负清风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气息便尽数被掠夺,这吻不同与之前,深情而缠绵,似要将她融化一般,她抵住他胸膛的双手渐渐无力,最终滑落。   这一吻十足的绵长,缠绵绯恻,负清风由由最初的微微抗拒,震惊,迷惑,直至沉沦。那一刻的动情催发了媚香的药性,整个人软了下去,神智渐渐飞离。   灯影下,两抹身影紧紧地相拥着,看着怀中几乎晕过去的人儿,那原本如冰的肌肤此刻染上层层嫣红,从内透出,宛若三月里的桃花般诱人,长睫如墨静静的覆在眼睑上,细长柔润的红唇是最天然的绯色,完全退去了平素的冰冷清寒,全身散发出无法言喻的清媚气息,娇颜绯红,喘息渐浓,那种绝美的模样几乎让人疯狂,任逍遥心神一震,眸中的光芒深邃到了极致,再也忍不住体内欲火的煎熬将怀中的人儿拦腰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五章   突然间被拦腰抱起,脚下悬空,负清风混沌的思绪有一刻的清明,她明显的感觉到媚香发作了,而这次远比方才更为迅猛,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被他这么抱在怀里,她才发觉他的有力,相较之下,她是那么柔弱。而她不喜欢柔弱的感觉,但此刻却由不得她了。   今夜,她真的要交出自己了么?今夜之后,她与任逍遥这个人便再也牵扯不清了,这个人由旁观而介入了她的生命,此刻,她无法形容她的心情,很慌,很乱,对于未知的一切很是茫然,还有丝丝惧怕,她不由得握住了他的衣”   胸前轻徵的触感,任逍遥还是察觉到了,缓缓俯首便看到胸前那两只小手无错的揪紧他的衣襟,那细微的动作让他的心一瞬间柔化成水,“风儿,别怕。”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将要面临从未经历过的男女之事,她紧张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温柔低哑的男声缓缓传入耳中,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抬眸,一对上那双深情无比的双眸便不由自主的别开了视线,嘴硬道,“我没有怕。”她只是,只是………   任逍遥不再接话,只是笑,终于走到床边,俯身无比轻柔的将怀中的人儿放下,身子也随着贴近,却隔着些许距离,“小风儿,趁我现在还有些理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愿意我此刻便停下“”他的理智真的所剩无几了,只怕再忍耐下去不成仁便成魔了。   身下柔软的触感本就让负清风紧张,她这么一问,她更是紧张,但对上那双血红的眸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都到了此刻,他们还有回旋的余地么?任谁都知道媚药无法可解,唯有男女交合。宿命如此,她也无法逆转,人到了某种境地之后,便身不由己了。   见她沉默,任逍遥微微靠近几分,被血色染透的眸深深地望着那双低垂的眸子,“小风儿,你不回答是代表默认了么?……,   负清风突然伸手揽住了任逍遥的颈项,缓缓阖上了眸子,“任逍遥你别问了……。”她如何回答,又该怎么回答?   “好,我不问。”任逍遥缓缓压下了身子,覆在了那柔软的小身子上,却小心的将一部分重量移开,生怕压坏了她,他缓缓转头轻轻地吻着她的侧脸,声音低哑的开口,“我用做的…”   负清风闻言长睫徵徵轻颤了下,不知是因为他暧昧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吻,收在他颈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的吻轻轻柔柔,吻遍了她的侧脸才温柔的吻住她的唇,那小心翼翼的姿态恍若她是稀世珍宝,眼黑一片黑暗,感官却愈加的清晰,他温柔的攻陷,让她彻底卸下防备,缠绵的吻让她也跟着醉了,也不知是谁先开始,原先温柔的吻变得激烈起来,狂野肆意,两人都被体内的药性控制了,只觉得那一团火在烧,无比炽烈。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衣衫秀发间,吻渐渐下移,衣衫裢尽,肌肤相亲,最原始的欲望在两人脑中崩裂,在沉沦间,负清风只听到耳畔暗哑的男声,带着隐忍的颤抖,无边的怜惜,“风儿,忍着点……,”   负清风一怔,正要去想他这句话的意思,整个人被疼痛撕裂,她呜咽一声,痛呼声被他浓烈的吻淹没,模糊间她听到了他在说对不起。   因药性的关系,疼痛只是一瞬,之后便是无边的空虚与未知的渴求,任逍遥敏感的察觉到身下的人儿有了反应才缓缓动起来,喘息娇吟,罗帐摇曳,满室旖旎……”   负清风迷迷糊糊的醒来,触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触感,当即一惊,清醒过来,张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熟睡的俊脸,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黑与白,尤为明显的对比,而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某些画面在脑中闪过,犹带着嫣红的小脸当即红透了,他们真的……。   她突然不知怎么面对他,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浓眉修长,斜飞入鬓,长睫覆在眼睑上投射出一片阴影,浅色的薄唇徵徵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妖异,褪去了平日里的孩子气,此时睡着的任逍遥是那么安然恬静。   “啸,啸啸……”   突然,隐隐的鸟鸣声传了出来,负清风一怔,她怎么好像听到了雪鸢的叫声?是她的错觉么?这里是云屏山,她怎会听见那小家伙的声音呢?   “啸啸!啸…,   那声音又传了进来,似在窗外,负清风这才惊觉这叫声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小家伙怎么知道她在云屏山?它怎么可能找得到?难道是雪阡陌派它来的?莫不走出了什么事儿?   思及此,心中愈发的担忧起来,小心翼翼的拿开了腰间那只长臂,这一动,差点惊呼一声,皱着柳眉,忍着痛下了床,在地上拾起散乱的衣物快速的穿上,走到窗边用力的拉住了把手,原以为窗户还是很难打开,没想到她稍微一用力就打开了,随着窗户的打开,窗外那抹雪白的小身影也飞了进来‘   小家伙一冲进来,就直直的扑进了负清风怀中,小脑袋磨蹭着,呜呜咽咽的。   负清风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是小家伙!雪阡陌竟然派出了小家伙来寻她,定走出了什么事儿!一把抓住小家伙,掀开那对小翅膀,果然在腿间看到了一直徵小的竹筒,清眸一暗,立即取下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信笺:负老将军于日前西征,与蝶城相遇顾流烟所带领的焰国大军,两军交锋,负老将军被俘,望看到此信速回!   爹被俘了!?负清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这笔迹是雪阡陌的无疑,而且时由雪鸢送来,该死!爹的血光之灾竟还未渡过,她原以为他会等到她回去,没想到那老皇帝这么快就派他出征了!那老皇帝一定是想兵分两路同时逼近幽城!   掌心的信笺缓缓飘落在地,负清风披上外衫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施展轻功自窗户飞跃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凌晨的雾色之中,那抹雪白的小身影呜咽一声也随之而去。   清晨冷凝的雾气随着打开的窗户缓缓涌入房内,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房内的气息被冲散至室外,淡淡的梨花香气催动了外室两人身上的媚香,片刻之后两人渐渐清醒过来,反射性的朝内室走去,当嗅到那甜腻的气味时,两人纷纷变了脸色,一个箭步冲到了窗前,果然看到一地散乱的衣衫,同样凌乱的床榻上任逍遥睡得正香甜,两人眸中霎时凝聚出熊熊烈火,同时伸手朝床上的人攻击而去!   “啊…”   一声惨叫顿时划破了凌晨的宁静,屋前梅林中栖息的雪鹰惊飞而起!   负清风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她只知道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蝶城,她要在爹没被送走之前将他安然无恙的救回来!只要一想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状态,她的心便焦急的无以复加,恨不得能一步飞到蝶城!她从未没有像此刻这么害怕过,她看不到,听不到,不知爹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会不会有危险?雪阡陌说是顾流烟所带的军队,顾流烟知道负老大是她爹,他应该……应该会有所顾忌罢?毕竟,那时她的确将他当做知己,也曾有私心放他一马,他该能感觉得到,他曾经答应过她一个条件,希望他还会记得,希望他会遵守诺…   负清风日夜兼程的赶路,但此去蝶城最少也要二十三四日的时间,她怕,怕她等不到!怕那个星象所显示的是真的!她真的怕!   而此时,负清风是女子的传言已如风一般在四国之间流传开来,人尽皆知。   兰国蝶城   城中的地牢中囚禁着三名将士,因顾流烟关照过并未施刑,只是各自关在死牢之中,除负老大之外,先锋将军关童,铁卫国为保负清风也一并被俘。三人明白,军中少了负清风整个负家军好似没有了底气,而今又遇到了凤栖先生顾流烟,世人皆知能打败顾流烟者只有四人,除去封国的燕归来,几乎归隐的任逍遥,行踪不定的云天却,便只有负清风了。负家军已习惯了有负清风,突然间将军中的支撑力除去,士气几乎散了一半。   突然安静的地牢内传来一阵行礼声,三人侧耳听去,知是顾流烟来了。其实三人很是不解,这顾流烟曾在负清风手下吃过败仗,不仅失了城池更失了颜面,他应该记恨在心才是,没想到如今俘了他们竟然没有对他们用刑,反而日日三餐照顾周到,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若他是想招降,那只是浪费唇舌而已,顾流烟这般聪明的人当知道,也不会浪费这样的时间。   顾流烟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一袭水绿色长衫儒雅俊美,在行至负老大的牢门前时,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礼,“负将军有礼。”   “哼!”负老大见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胜者为王败者寇,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如此装模作样!”   “我想,聪明绝世的凤栖先生应该不会蠢到浪费唇舌来招降我们罢?”关童勾唇冷笑,眉眼间尽是讥讽之意。负家军宁死不屈,世人皆知,他关童即便是死也不会向敌人投降!   “二位火气怎么这么大啊?”顾流烟闻言无奈的摇头,静静地看了负老大半晌,这才叹息道,“我想清风没有告诉过各位,我与他,哦,不,是她,交情匪浅罢?”没想到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负清风竟是个女子,一个女子…她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那样出色的人竟是女扮男装,她负清风可真是有本事,骗尽了天下人,甚至连他也骗过了!他怎么会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才学谋略,胸襟气度,在沙场之上指点兵马,运筹帷幄!他更没想到她竟敢冒着欺君之罪被杀头的危险入朝为官,上朝堂,下战场,在流烟城时的一幕幕他还记得清楚,还记得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觉得惋惜,如此绝色的人儿竟是男子,现在想来世上男儿哪有那么精致绝色的?   负清风啊负清风,他现在可真是期待与她见面呢?不知,她会以何种面目见他?   他们即便算不上朋发,也该算得上君子之交罢?他竟成了最后知道的人,这点真是让他觉得难过,他这个人是很能保守秘密的嘛,她为何不告诉他呢?   这个负老大倒也有趣的紧,竟然为了赌气,将女儿女扮男装十七年,若非事实摆在眼前,说出去定不会有人相信。负老大少老三相斗,这是众所周知的,没想到负老大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拿来斗,不过若是没有负老大这一举,或许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负清风了罢?若是没有了负清风,那他的人生岂不是会无趣很多?   交情匪浅?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负老大道,“我家风儿怎会与你敌军之将交情匪浅?莫要胡说八道来招降我们!”风儿与他不就在月牙湾一斗么,那只是相斗而已,岂能算作交情?   “负将军说得对,你们是不会被招降的,这点我很明白,所以我根本就未浪费唇舌。但三位不好奇么?当日负清风大破流烟城时,我可是在城内的,为何我会安然无恙的离开?或许你们心中想到了,没错,就是清风放了我!”顾流烟徵徵笑道,湖蓝色的眸中流动着幽幽的暗光,就是因为这点他才这么担心,他曾经答应过负清风一个条件,日后他若俘了雪国将士,只要她负清风要求,在他所俘范围内必释放三人,如今他就恰巧俘了三人来!这个负清风是妖精不成,竟然猜的如此准确!   这人虽时他所俘,但决定权却不是一直都在他手里,他方才截获消息,兰国小皇子正率领五万大军前来与他会和,到时这里的一切便要交由小皇子负责了。那个小皇子南宫飞宇一直都在排挤他,那个小子心气高,嫉妒他的才能,更嫉妒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甚至比他那个皇子还要来的重要。当一个人嫉妒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多么徵小的事都会无限的扩大,因妒生恨。若是南宫飞宇知道他有意护着负老大他们,恐怕他们就会有危险了!   这个负清风到底去了哪儿,竟然还未赶过来,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是焰国军师怎能轻易放人,若是她来了也就好办了,只要让那日随他一同自负清风手下逃出的各将士证明,他便也能放了他们。他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她赶不及到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恐怕她一定会很恨他罢?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三人震惊的瞪大了眸子,负老大更是坚定的一口否决,他不信!绝不相信风儿会做出背叛雪国的事情来,她是他负老大的女儿,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绝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我不信负先生是那样的人!”铁卫国沉声道。   “没错!”关童也随之接口。自知道了负清风是女子的事之后,他们便直接称呼负清风为先生了,先生二字一般人可是不能叫的,需是受人敬仰之人才能如此称呼,而今越来越多的人都如此称呼负清风了。   “…我知你们不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也许听完我下面这段话你们便会信了。”徵徵停顿了片刻,顾流烟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那时负清风兵力早已布置完毕,已抽不出多少兵力去拦截我们,一般的将士也不是武环宇将军的对手,何况我还有几千武卫军。我夜观星象发现将星灼亮,并未陨落,说明我顾流烟命不该绝,负清风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她又怎会不知?故而她改变了主意,顺应天意放了我也免去了一场杀戮,而且她还很聪明的借机问我讨了一个人情,日后只要是我所俘之人,按她得要求释放三人口如今四国纷乱,战乱不断,这个要求怎会没有用途呢?如今,三位在此不正是最好的证明么?”   三人闻言震住,特别是负老大,上通天文下晓地理?风儿何时有了这么多本事儿了?   关童回过神来,挑眉道,“既然凤栖先生答应过负先生的条件便要履行才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不成名满天下的凤栖先生想毁诺不成?”负先生果然神机妙算,神鬼莫测!她怎知今日他们会被俘,又怎知恰好是三人呢?这简直是太神了!   “毁诺?”顾流烟一怔,随即缓缓笑起来,“关将军此言差矣,我即便要毁诺也得找到人啊?”他的言下之意是问他们,负清风在哪儿?唉,跟武夫说话就是费劲儿,又不能挑明了。   这个负清风真是奇了,到底是去了哪儿?只要在这四国之中,负老大被俘她早该得到这样的消息,怎会到现在还是不见踪影呢?按说她早该冲过来问他要人才是?   他顾流烟真是有意思,他竟然要找着人来问他要人?若这人不是负清风,他才懒得理呢?如今虽然局势倾乱,但也仅是兰国而已,焰国,雪国,封国依然如常,三国之间的和平还未被打破,若是斩了雪国大将,定会激怒雪国,到时候两国邦交毁于一旦,开战在所难免,这根导火索可就快了!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负老大能安然回营,如此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还有一点儿,他不想让负清风恨他啊!   “这……”这话,让三人语塞,虽觉得奇怪,却也没细想。他们也不知负清风在那一   看到三人那一瞬间的反应,顾流烟就明白了,竟然俩负老大也不知负清风的行踪!唯一的希望也断了!“如此,我就不打扰三位了,三位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狱卒便成,现行告辞。”说着,优雅的一个欠身,转身离去。   待大牢内安静下来,三人开始疑惑起来,“将军,那顾流烟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啊?”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还有,我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是想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先生的下落一样?”   负老大沉默着,不言不语,静静地靠在草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关童铁卫国两人见状疑惑的相视一眼,不明所以。   顾流烟方才出了地牢,迎面便撞上一人,正欲开口,便听到了武环宇恼怒的声音,“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臭小子?顾流烟闻言饶有兴味的扬眉,“臭小子?是在说我么?”   这声音?武环宇一愣,抬眸一看果然是顾流烟,不禁有些懊恼,连连摇头,“我不知是先生您!我这不是有急事儿找您么,这才没注意到人!”   “什么事儿?”   “方才流星马来报,说小皇子明日便能抵挡蝶城了!先生………武环宇迟疑着,在顾流烟的示意下将剩余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们可是抓了负清风的爹啊,一旦小皇子来了可就不好办了!他武环宇对负老大负清风父子俩那时相当的佩服,他实在没法看着负老大就这么……。   “走,回屋。”顾流烟起步在前,心中同时沉了下去,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个南宫飞宇竟然来的这么快!难道,可是负清风你在哪儿?你若再不来,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武环宇叹息一声跟在了顾流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屏退了所有侍卫之后,武环宇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生,怎么办啊?”这小皇子明日可就到了啊,没有时间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顾流烟叹息一声,缓缓伸手抚上眉心,他倒是想帮她呢。   “不会罢?先生,连你都没有办法么?那这次,负老将军岂不是凶多吉少?”武环宇不可置信的扬眉,望着那疲惫的人。先生似乎三日都未合眼了,每日除了处理军务之外,还要研究战略部署,再加上又俘获了负老大口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负老大了,若按他为人来说,一旦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便不会再浪费心力了,而这一次他竟然奇异的坚持了这么久,实在时怪异!似乎自从遇到了负清风之后,先生就慢慢地变了,这次变得更是厉害,特别在听到负清风是女子这件事儿的时候,难“难道先生喜欢上了负清风?   感觉到那道紧迫的视线,顾流烟疑惑的抬眼,一抬眸便看到武环宇一脸惊愕的盯着他看,不禁觉得好笑,调侃道,“武将军,你没事儿不要这么盯着我看,不然我可是会误会……,   他最近似乎时常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似乎有所发现一样,不过,他当真不知他到底是发现什么了?   “啊?”武环宇一愣,回过神来,“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胡说八道什么呢?误会?我觉得你倒是喜欢上负清风了,这觉得对不对?“不过,负清风身为女子的事的确很震撼,很多人都沸腾了,男的惊喜,女的惊愕。   顾流烟闻言一震,湖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很快恢复正常,轻笑道,“哦?武将军怎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喜欢负清风?他喜欢负清风么?他怎么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能罢,对负清风他的确是欣赏,也很喜欢与她相处,因为他将她当做对手,当做知己,这么做有何不妥么?喜。…喜欢是什么感觉?他没有喜欢过何人,不明白那种感觉。   男女之事,对他来说只是困扰,这么些年来每当皇上有意给他赐婚的时候他都婉拒了,他一个人习惯了。   “自先生认识了负清风,每日至少要说上三遍她的名字,不管是好是坏,而且你比你想象中的更关心她,她身份揭穿的时候被雪撼天治罪,先生忘了先生是什么反应么?那么激烈的样子我从未见过,先生自己或许还没发现,但就我这个旁观者而言,你的确好像大概是喜欢负清风…“说到最后,武环宇在顾流烟越来越沉锐的眼神中消了音。   “我是这样么?”他怎么自己都没发觉?   武环宇跟在顾流烟身边久了,也会察言观色了,瞧见势头不对就开溜,“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负老大的事儿先生你得小心点观察着!我先走了!   随着关门声传来,顾流烟敛了了某种的笑意,陷入了深思,或许他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了,喜欢?连武环宇这一介武夫都看出来了,他却丝毫察觉不到,真是奇怪。喜欢,他对负清风是喜欢么?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二日   南宫飞宇果然率领大军抵达蝶城,顾流烟武环宇率领种将领出城门外迎接入城,一入城,南宫飞宇便道,“顾先生,听说你俘虏了雪国三名大将,负老大也再期内,是么?”   “回殿下,此事的确是真。”顾流烟闻言心中一沉,他竟然一来便问负老大,看来是有什么人在他耳旁说了什么?他身边倒走出了探子了。   “人呢?在哪儿?”南宫飞宇挑眉望向了那抹绿色身影,冷声开口口俘虏了雪国最大武将这是什么功劳?幸好他的人手快截住了他上书的书信,不然这功劳不就又是他顾流烟的了!功高盖主,这四个字自古便存在了,可是父皇竟然没有半分危机感!他顾流烟仗着他是功臣便能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么,即便他的功劳再大,他们之间还是有君臣之礼的。看轻他,哼,这次父皇终于恩准他出征统帅三军,他一定会让老人家看看,焰国就算没有顾流烟,也能成事!他南宫飞宇,自小习武,熟读兵法,他才是世人瞩目的人!   “殿下现在要去看么,殿下方才抵达,舟车劳…“顾流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的南宫飞宇的打断,“本殿下知道军师事务繁忙,所以不劳烦军师,本殿下自己去找人去,军师就不必浪费心力了!”语毕,得意的看了默然不语的顾流烟一眼,道,“武将军,带本殿下去看看那三个雪国俘虏。”   一直等候在一旁的武环宇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一怔,恭敬的拱手道,“是,殿下,请殿下随末将来。”糟糕!他知道小皇子一向与先生唱反调,他说东,他必说西。   “奴才参见六皇子殿下!“用几名眼尖的侍卫看到了的南宫飞宇,当即跪地行礼,其余之人见状,尽皆伏跪于地,高声疾呼,“奴才参见六皇子殿下!”   听到此处,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一震,相视一眼,纷纷朝牢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少年缓步而来,所经之处,人尽拜倒,立即明了来人的身份,原来他就是焰国皇帝南宫烨的的第六个儿子。   南宫飞宇看着跪倒一片的人群,满意的扬眉,一脸得意的顺着走了下去,走到里面时,看到了不同的囚牢,他们此刻都没有向他行礼,南宫当即怒了,“你们这群阶下之囚,今日本殿下好心看你们,你们竟然都对本殿下,来人,只要是方才没行礼的花都给本殿下往死里打!”   “是,殿下!”各将士寻了皮鞭等物事儿,地牢内很快响起了抽打声与痛苦的叫声,各个小牢房都有人,唯独那三个最显眼没有人敢靠近!南宫飞宇一震,蓦地反应过来,缓缓眯起眸子,一一掠过死牢中的人,最终停在了负老大的身上,“原来,这三位便是军师辛苦带回来的人你哪!你们之中何人是负老大?”   关童与铁卫国闻言一震,相视一眼,铁卫国抢先开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不知六皇子有何指教?“这个南宫飞宇可走出了名的心狠毒辣,他既来到这地牢之中,必下了杀意!而他们谁死都可以,唯有将军不能死!将军一死,负家军群龙无首,定会成为一盘散沙,何况还有夫人和负先生!关童亦是上有老下有小,他怎能让他犯险?唯有他!他无牵无挂,死便死了,况且为了将军而死,也死得其所!   “……,负老大正欲说话,却被南宫飞宇打断,“哦,你确定你是负老大?”下一刻,便低低的笑出声来,眸中隐有冷冽的光芒缓缓汇集,“你们当本殿下是乡野村民可以随意糊弄的么?负将军的威名四国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我猜的没错,方才这位说话的人是先锋左将军铁卫国铁将军对么?至于那边的另外一位,应是先锋右将军关童关将军了,二位将军果然对负将军忠心耿耿,竟都愿意为其豁出性命,当真令人敬佩哪!”虽是说着夸赞的话,但那语气却是掩不住的嘲讽之意。   负老大自然听出了那话中的讽刺之意,冷哼一声,“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无需多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似乎这次不能全身而退了…   “啪……,   “啪…”   “啪……,   稀疏的掌声突兀的响起来,南宫飞宇缓缓收回双掌,笑的极度讽刺,”好,很好!负将军不愧为负家军首领,视死如归啊!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将领,自然能领出一只认人敬畏的虎狼之师,不过本殿下更想知道的是,没有了负将军的负家军还会不会那样如虎如狼呢?本殿下真的好奇极了……。”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震,关童铁卫国心中更是惊骇不已,这南宫飞宇话中的意思是要对将军下杀手了!?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六皇子该知道如今局势危急的只是兰国而已,我雪国与贵国一直交好,若你贸然的杀害邻国将领,两国的和平便会就此毁于一旦!”关童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说出来,只希望这样能救得了将军!如今,他们身陷囹圄,此处地牢处于敌军腹地,守卫森杨,五殿下与雷枭想救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而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南宫飞宇,若他失败了,那将军岂不…   负先生,你此刻究竟在何处?现在便只有你能救将军了,你快些来罢,快些来罢。   “交好?“南宫飞宇闻言嗤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哼,你们的交好便是夺了我焰国流烟城,损了我焰国颜面么?在你们雪国夺取流烟城的时候,两国的关系便已破裂!如今捉了你们三人,正好可洗去流烟城失城之耻,负清风所犯下的罪行让她爹来偿还,不是理所应当的么?”说道此处,突然想起了什么,诧异的扬眉,唇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哦,对了!那个负清风好像是女子对么?你们雪国真可笑,难道男人都死光了么?竟然要一个女人上战场,如今,你们雪国可算走出了名了!”   自流烟城战败之后他便经常听到关于负清风的流言,皆是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俊美之类的,从那时起他便决定有一日一定要与这个负清风一决高下!却没想到前些日子听到那爆炸性的消息,名动天下的负清风负先生竟让天下人跌了眼睛,她竟是女子!他从未想过负清风这个人是女子,直至此刻他还觉得不可置信,虽然他很排斥女子干政,但不可否认负清风这个女子不同常人!但,所有人都不能与焰国作对,不能与他南宫飞宇作对!   “女子又如何了?还不是照样将你们焰国打的落花流水,未费多大力气便轻易取下了流烟城!你敢说,这样的女子不如你?即便是六皇子自己又能否像负清风一样在战场之上运筹围桌,决胜千里?”关童闻言气极,恼恨的反驳,看着南宫飞宇极变的面色,心中快意了几分。   “你!“南宫飞宇闻言气极,死死地瞪着关童,眸中渐渐聚集了肃杀之气!焰国人皆知他比不过顾流烟,而顾流烟又曾经败在负清风手下,他这么说完全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他南宫飞宇连一个女人也不如!   短暂的沉默,愤恨的注视,让关童意识到他危险渐近,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知道这次他无法逃离了,与其落在南宫飞宇手中生不如死,还不如此刻便痛快的死去!关于雪国的一切他别想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大丈夫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来人!”南宫飞宇厉喝一声,正欲再度开口却被关童打断,看着那暴怒而扭曲的脸,缓缓勾唇,沉声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来。”南宫飞宇手下的刑具很多都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残酷到了极致。人的意志虽是无限的,身体却是有限的,有很多人忠义之士曾被逼供而丧失了本意,他关童绝不允自己的人生有污点!死,他也要死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关将军!”   “关童!”   铁卫国与负老大一前一后的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铁栏边,无论他们怎样用力都被生冷的铁栏隔开,明明相近的距离却隔了生与死,他们都明白却无力阻止!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眼拼死去,那种痛苦怎堪忍受!   “关童!住手!”负老大低吼出声,抓住铁栏的双手指尖泛白,徵微颤抖着,转眸朝南宫飞宇怒吼道,“南宫飞宇!你该记恨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你放了他们,我任你处置!”方才关童若不是为了替风儿出气,也不会触怒了南宫飞宇,不管是不是风儿的原因,他负老大手下的人,就算死也该是他先死,还轮不到他们!   “将军!”铁卫国沉声开口,见负老大望向他,眸中涌上几分笑意,”将军,你的心我们知道,我们的心你也该知道。”同生同死。   “…“南宫飞宇突然轻笑出声,双手环着手臂,悠闲地姿态似在看戏一般,眸中的杀气却愈发的浓烈,“负将军,你现在可是阶下囚,你认为你有资格与本殿下谈条件?本殿下要你们死,你们必须死!”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六章   他最憎恶的便是这种看似珍贵的人间真情,什么致死相许,什么同生共死,什么舍身救人,全都狗屁!他南宫飞宇绝不相信这世间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一如此刻,即便这两人为了负老大而死也绝对是有些某种目的!他七岁那年与父皇徵服出巡,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他们竟在半途遇上了截杀,在危急的那一刻父皇不但没有救他,反而用他来挡刀,那时候他只有七岁,惊恐成了这一生的烙印,每当看到胸前那狰狞的伤痕时他都会想起那时,亲情?父爱?在生死抉择的时候什么都可弃之不顾!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任何感情,他南宫飞宇也需要感情!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三人闻言静默下来,不再去跟南宫飞宇争论什么,他们知道无济于事,他们此刻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他们已经失去了谈判的权利。   “今生能与将军相遇,是关童一生之幸,能与将军死在一处,关童死而无憾了!将军,若有来生,只愿关童再与将军相逢!”关童起身朝负老大走去,隔着栏杆握住了他的手,两手相握,掌心同样炙热的温度,四目相对,眸光盈动,情意深重。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目则”负老大沉声开口,神色安和,看着两人突然仰首一笑,“我戎马一生早料定会有今日局面,大丈夫生于世,当为国效死!”人固一死,他只牵挂晚儿与风儿,晚儿若知他的死讯一定会伤心至死,还有风儿,她才恢复女儿身,他还未看到她嫁…这一生的遗憾,再也没有时间去弥补了,晚儿,对不起,此次我真的要失诺了,对不起,来生我定不会再戎马沙场,我只愿生在平凡人家与你相遇。还有风儿,她日后的路还长,他死之后他必会寻南宫飞宇报仇,生死有命,他不怪任何人,若要算起来,他杀过的人犹如过江之斩,人无错,战非罪,错在贪欲,错在人心。   他知终有一日他回面临这样的结局,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却辜负了皇上期望,辜负了家人殷切的期盼,自此守护雪国的大任便要交到后辈身上了。   关童,铁卫国闻言闻言一震,也跟着大笑起来,“为国效死!”为了国,为了家,死有何惧?   看着牢中那大笑不止的三人,南宫飞宇倏然眯起了眸子,眸中虽冷冽鄙夷,心中却生出了几分疑惑,他们当真不怕死么?   南宫飞宇身旁的侍卫从怔愣中回神,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宫飞宇的反应,瞧见那紧皱的双眉时,心中了然,立即低吼出声,“住口!死到领头了还笑得出来!”   三人充耳不闻,负老大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即走到草床上盘膝坐下,从衣里撕下一块白布,咬破了食指快速的在白布上书写着什么。   关童,铁卫国虽有疑惑,却都了然的未去打扰。   南宫飞宇见状,扬眉轻笑,“怎么,负将军这是在写遗书么?不过,本殿下可没有那么好心要帮你交付哦?”人间有真情?真的有么   此时,武环宇发现南宫飞宇下了杀心,偷偷溜出了地牢焦急万分的去找顾流烟,走到半途正遇见急急赶来的顾流烟,心中一喜,“先生?先生!?”不好了!小皇子果然是要对负老大下杀手!   对上那双焦急的眸子,顾流烟心中更沉,俊颜紧绷,“我知道,我们走!”该死,这个南宫飞宇真是乱来!竟然真的敢对负老大下杀手,他可知在雪国负老大是何种地位?他可知他此举代表了什么?他可知他这么做会给焰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前些日子夜观星象,发现北方将星晦暗闪烁,隐有坠落之势,如今负老大被囚军中,如此说来,那颗晦暗的将星便是负老大的本命星了!若是天意如此,他也无法改变,但他定要尽力一救!   武环宇重重的点头,疾步跟在顾流烟身旁,心中沉闷,先生能阻止得了六皇子么?若是阻止不了,那负老大他们岂不…   他武环宇半生戎马,虽杀人无数,却敬重忠义之士,他从未对重义之人下过毒手,只有真正的对战比试!但如今境况不同,负老大他们被俘,成为阶下囚,这里的一切都由六皇子统帅,他根本有心无力!负老大这样对手若死了实在可惜,即便他们日后会对战沙场,他也不觉疑惑,至少那样他们可以真真正正的比试一场,生死有命,谁赢谁输各凭本事。显然,这样的愿望现在恐怕无法实现了!   顾流烟武环宇急急的赶到地牢,一进去便看到牢外站着南宫飞宇,面色复杂,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牢内的负老大。   “见过军师!”   “见过军师…   众人行礼,听到声音南宫飞宇这才回过神来,转眸望去,果然看到那抹绿色身影,“顾军师不是忙军务去了么,怎会出现在此?”这个顾流烟果然与负老大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那时他自流烟城全身而退时他便怀疑了,负清风怎会只为了一个可能无法兑现的条件就放了顾流烟!负清风那个人是傻子么?自然不是,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顾流烟与那个负清风之间有问题!可恨的是父皇竟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上谏之后还被狠狠地训了一顿,这个顾流烟到底对父皇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他对他言听计从!如今更是,他顾流烟何时在乎过别人的死活,以往的俘虏也都是招降,若招降失败便赐死,可对负老大他不但没有赐死,还处处照顾周到?这像是对俘虏的态度么?   负老大为负家军首领,雪国开国将军,更是负清风的父亲,若是杀了他,对雪国的打击,负家军的打击,对负清风打击,可想而知!他便要雪国人看看,他焰国的实力与魄力!   “殿下初到蝶城,舟车劳顿,又在牢中耽搁这么长时间,关心殿下乃流烟分内之事。”顾流烟不着痕迹的扬眉浅笑,缓步朝南宫飞宇走近,站定之后,徵徵俯首拱手一礼。   “关心本殿下?分内之事?”南宫飞宇闻言嗤笑一笑,“是么?本殿下怎么不知军师原来如此关心本殿下?莫不是,军师借着关心本殿下的名头来做点儿别的什么事儿罢?”他以为他来阻扰他,他不知么!   “殿下多心了,流烟只是不想看着殿下做错决定,误了大事。”顾流烟依旧笑得清淡,只是眸中隐有怒意掠过。这个南宫飞宇向来孤僻,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难道真是天意么?皇上派什么人来不好偏偏派来了南宫飞宇!   负清风,我会尽力相救,只愿你要怪我失诺,不要恨我。   “做错什么决定?误了什么大事?军师是怕本殿下杀了负老大他们,误了军师的大事罢?”南宫飞跃突然转身,倾身靠过去低低的开口,他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   顾流烟缓缓抬眸,湖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迎上了南宫飞宇的眸子,”殿下若要一意孤行,到时莫怪流烟未提醒过殿下。流烟对皇上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殿下莫听信小人谗言,误解了流烟。若是流烟想离开早便离开了,一旦流烟离开,殿下该知道焰国将来面对怎样的局面?”   “顾流烟,你在威胁本殿下!”南宫飞宇倏然眯起了眸子,袖中的双手同时收紧,“今日之事本殿下自会承担,而你只需要证明你对焰国,对父皇的忠心便可!今日本殿下要杀了俘虏,本殿下倒想看看谁敢阻止本殿下?与他国将领有染,这样的罪名可是不轻呢?”这话说的已有所指,完全是正对顾流烟。   顾流烟自然明白,眸中笑意逐渐变冷,“殿下的决定自然无人能阻止,但殿下可曾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焰国与雪国虽有小矛盾,但大局两国还算和平,若今日殿下杀了雪国大将,就等于公然向雪国开战,同时向两国宣战,殿下认为焰国有能力同时进行么?”   “我焰国国富民强,战备精良,兵强马壮,一定会出敌制胜,平定天下,一统江山!军师怎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军师务须多言!”南宫飞宇自傲的仰首道,眸色流转缓缓落在顾流烟身上,故作讶异的扬眉,“军师此番似乎有意在阻止本殿下,难道某些有关军师与负清风的传言是真的?自然了,本殿下是无条件相信军师的,但别人本殿下就不能左右了,此次军师对待负老大几人的态度的确会让人产生误解,本殿下奉劝军师日后要小心行事,否则……,”   顾流烟闻言双手倏然握紧,蓝眸深处漫上涌动黑云,整个人在顷刻间染上了冰冷的肃杀之气!他该庆幸他是皇上的儿子,不然他绕不了他!   两人之间箭弩拔张的气氛让武环宇觉得苦恼极了,一见顾流烟似乎真的发怒了,立即上前拉住了顾流烟,笑道,“殿下,先生,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属下这个粗人都听不明白了,我们还是回归正题罢?殿下,……   武环宇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飞宇打断,“他们三个必须死!武将军不是一直都想赢了负老大么?此次不正是一次好机会,只要你一刀过去,便可轻易的赢了他!本殿下就是让雪国人看看,让天下人看看,我焰国不是可随意沾惹的!此次,本殿下便要焰国军队威慑天下!”   武环宇闻言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他武环宇不是那么卑鄙无耻之人!即便要他死,他也做不到!“殿下若是执意如此,属下唯有服从并不能说什么,但属下从不杀老弱妇孺,忠义之士,请恕属下不能从命,武环宇任凭殿下处置!”   此次,真的救不了负老大他们了,一代枭雄就要于此消殒,实在令人惋惜之极!   “武将军乃忠义正直之人,本殿下怎会怪罪武将军呢?”南宫飞宇勾唇冷笑,转眸望向身旁的侍卫,递了一个眼神。   那侍卫立即会意,躬身褪去,很快取来了三把长剑,侯在一旁。   “多谢殿下体谅!”武环宇拱手致谢,眼角余光瞧见顾流烟朝铁栏边走去,立即跟了上去,“先生?”   顾流烟缓步走到铁栏边,缓缓伸手握住了栏杆,冰冷的触感在掌心晕染开来,“负将军,可有话要交代,流烟若能相帮,万死不辞。”他果然还是救不了他们,他知道再与南宫飞宇抗争亦是无济于事,他此次是铁了心起了杀意,天意如此,他亦无法违逆,如今,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负老大闻言一怔,握紧了掌心的血书,起身走了过来,“负某的确有一件事要拜托先生,自然,无关国家利益,只是负某的一封家书,望先生能亲手交给风儿。还有,帮我跟她说声,对不…“从方才他看得出来顾流烟是真心的想帮他们,或许,如他所说他与风儿是朋发,只是他们各为其主。顾流烟这个人虽给人的感觉有些邪气,却值得托付,他正踌躇着这血书该如此留存,交给他他便放心了。   “流烟一定亲手交到她手上,负将军可还有其他吩咐?”顾流烟接过那封血书时微微一震,缓缓收紧掌心,紧紧握住,心似乎也跟着揪紧。   负老大摇头,突然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顾流烟一惊,立即俯身扶住了负老大的手臂,“负将军!快别如此,流烟受不起,更受之有愧!你若执意如此,流烟也要跪下了!”不畏生死,忠心为国,忠义带人,这样至情至性的男子汉,要他如何不佩服?   “多谢先生在如此艰难的时候,还帮助负某,无以为报,只有此礼拜谢!”坚持一拜之后,负老大这才起身。   “将军之言,实让流烟羞惭!”顾流烟苦笑,心底更是泛起弄弄的苦涩。   武环宇见状,走到牢外,朝负老大恭敬的行了一记大礼,他无以为表,只能以此聊表敬意。   “武将军…“南宫飞宇见状心中恼怒,正欲开口,却看到牢中大部分侍卫都朝父老大人躬身行礼,顿时哑然,心中明了,在军人心中负老大成功了,无法比拟的成功,摒弃了敌我身份,真心实意的敬佩!突然间,他有些羡慕,也嫉妒,但他也明白此生他都不能让人真心信服,因为他自私。这个人世上最爱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看到此情此景,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都震住了,继而无声的笑了,临死之前还得到如此厚待,证明他们这一生没有在这人间白走一遭,足够了!   “拜托了!”负老大用力握了握顾流烟的手,缓缓退后,与关童,铁卫国三人同时转身,三人相视一眼,突然顿步,急速后退数步,用力朝牢中后墙上用力撞了过去,鲜血四溅,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顾流烟突然见觉得没有支撑身体的力气,手中的血书千万重,武环宇与一众侍卫不禁红了眼眶,为这样三位无惧生死的忠义之…   与此同时,行至蝶城郊外的负清风身形一晃,差点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来,急急的勒马停了下来,掌心一片刺痛,缰绳将掌心磨破,一片鲜红,心中一惊,像是空了一般,整个人似乎被冰冷包围,心中感应到了什么,清眸一慌,整个人凌乱起来,顾不及手上的伤,握紧缰绳,纵马朝城门疾驰而去‘   不,不要!爹,等我!一定要等我!   蝶城城门口入城的人证排着长队接受检查,突然一声骏马的长嘶响起,众人一惊,纷纷回首望去,只见一抹白影骑着黑色骏马飞驰而来,快到看不清人的面容,只有一白一黑飞速而来,人群惊慌四散!   守城侍卫立即冲出无数人挡在了城门口,其中一人大喝道,“什么人!“啊!“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惨叫,那侍卫竟被马匹生生的踩在了蹄下,口吐鲜血而亡,众兵皆惊骇,无人敢拦,纷纷推开,同时大吼出声,”来人!来人啊!快去通知武将军有人闯城门!”   负清风骑马冲进城内,城内街道上尖叫声四起,城内老幼皆无法躲避,清眸一凛,双腿夹紧马腹,勒马止步,同时施展轻飞身而起,如一抹白光瞬间消失在半空之中!   大街上人皆惊骇,马前一名差点丧生马蹄之下三岁男孩天真的跳着叫起来,“他会飞!神仙!有神仙!”那名被吓呆的男孩母亲立即上前一把抱住了男孩哭的惊天动地,散乱的人群渐渐聚集,纷纷抬头望向天际,轰然议论开…   若不是那仍在街中的黑色骏马,众人皆以为方才那只是一时幻觉了。   蝶城官府院中,顾流烟命人将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的尸首抬了出来,准备送还雪国军营,他已无力救他们,只能让他们死后回归故土。   “慢着,给本殿下将尸体放下!”南宫飞宇随后而出,冷冷开口,瞧见顾流烟转眸看他,冷笑一声,“军师,这是在做什么?”   “人已死了,殿下还想做什么?”顾流烟沉声道,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怒气   武环宇从方才一直沉默着,怔怔的望着那由牢内一路而来的血迹。   对上那双戾沉的湖蓝色眸子,南宫飞宇徵徵扬眉,心中多了几分快意,“做什么?本殿下自然有本殿下的用处了,军师如此聪慧怎会不知?”   “你不能那么做!“顾流烟闻言一震,心中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怒火,”负老大他们乃忠义之士,殿下方才也看到了,军中许多人都很钦佩负老大,若你真的将他们悬首城门,你可知……”   顾流烟的话还未说完,蓦地听到前院传来打斗声,继而惨叫声四起,众人皆惊疑,很快,便见一名侍卫惊慌来报,“报!报!殿下,军师,武将军!有人闯入军中,势不可挡,如今已一路朝杀来了!”   “报!报!”另一名侍卫急速而来,伏跪于地,“禀殿下,军师,武将军,有人硬闯城门,如今已进了城,属下们皆无力抵挡!”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却又不敢确信。   顾流烟一震,掌心倏然收紧,“那个人外貌如何?用得是何武器?“是她么?是她来了么?若是,现在这种最糟糕的状况他要如何解释?她一定会误会他,一定会!   “回军师,那人身着白色锦袍,脸上带着白纱看不到容貌,持剑。”那名侍卫回道。   白衣,持剑……。   顾流烟微微一晃,眼睫无力的垂落下去,果然时她!他现在突然很怕看到她,他一直期待的会面竟演变成了如此状况。   “负清风!是她!”武环宇惊道,下意识的望向了顾流烟,却看到了他无比紧绷的侧脸,视线又望向了地上的尸首,顿时皱紧了双眉。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局面,负清风一定会认为是他们害死了负将军罢?即便他们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负清风?”南宫飞宇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随即激动的握紧了双拳,“负清风来了!没想到今日不但杀了雪国大将,竟然连负清风也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不要阻拦她,让她进来!”他倒是要看看她负清风一人如何力破千军,从这里飞出去!   “是,殿下!“南宫飞宇身边愣住的侍卫蓦地回神,疾步朝前院飞奔而去,长声吼道,“殿下有令,所有人不准阻拦!殿下有令,所有人不准阻拦   众人皆惊,心都提了起…   片刻之后,一抹白影缓步而来,出现了院门口,白衣如雪,墨发飞扬,右手持剑,剑锋上鲜红的血流顺流滴落!白纱挡住了那张绝色容貌,只露出一双深幽无边的墨色双眸,冰冷森寒,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那抹如雪的白色身影,众人尽皆一震,清晰感觉到了她身上所散发而出的逼人家气!   “负清凡……”顾流烟不自觉的轻喃一声,湖蓝色的眸子在一瞬间来亮起来,复而又黯淡下去。她与初时相见一样,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清冷出尘,只是物是人非。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那时了,虽是敌我双方,却惺惺相惜。   那一声呢喃虽轻柔,但听觉敏锐的负清风已然发觉,抬眸望去,没有意外的看到了一抹绿色身影,视线之内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当看到那抹无比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顿时僵住,瞳孔在瞬间放大,爹!?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人已瞬间到了人群中央,这诡异的速度无人不惊!   看着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容貌,鲜血染了一脸,一身,那红是那么刺目!负清风只觉如遭雷击,手脚冰凉,身形晃动,无力的跪倒在地,极痛攻心,声音在瞬间变得嘶哑,“爹,对不起,女儿来迟了……。”她终究没能赶上,终究没能救得了他,终究失去了…   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痛,揪紧人心,顾流烟一震,想上前,却无力上前。   南宫飞宇怔怔的望着身前那抹白影,原来传言是真,负清风当真绝色无双,即便没看到她的脸,只是这气质便足够倾倒人心,方才她持剑缓缓而来那一幕好似仙子落凡尘,又像索命的冷面修罗,这样的负清风果然有引起天下轰动的资本!他还真是小瞧她了!   他南宫飞宇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是一身男装,甚至连脸都没露,便足以倾尽天下!   负清风静静地注视着死去的负老大,死寂般的墨眸缓缓有了流动,她伸手取下了脸上的白纱盖在了负老大的脸上,“爹,我们回家。”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杀人,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纯净的风儿   当那白纱脱离,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展露出来,一瞬间抽气声无数,南宫飞宇更是震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竟还有如此绝色的人!完美的不似真人!   白纱覆盖而下,立即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呼的血红。   负清风深吸一口气,几乎忍受不住,执剑起身,缓缓抬眸,视线一一略过众人,“是谁?”这一刻,强大的黑暗气息袭来,冰冷肃杀!迎上那双森寒的视线,众人一惊,心中一颤,只觉得背脊发寒。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让每个人听的清晰。   众人无言以对,又有谁敢指认南宫飞宇?   见无人作答,负清风徵徵眯起了长睫,长剑呜鸣,冰冷的气息在席卷而出,“我再最后一遍,是谁?”她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付出同样的代价!能处决被俘将领的人没有几人,何况还是爹这样的统帅将军,人选不过那几人而已!   此话一出,有几名胆小的人畏惧的后退半步,心中忐忑不安。   顾流烟清晰的感觉到负清风身上的肃杀之气,但在焰国军中,她只是一人而已,又如何能抵得住千军万马!而且南宫飞宇方才本就不打算放过她,她岂能安然离开?就算要报仇,也要寻到合适的时机!“负清风,一”   可惜,他才开口,就对上一双深幽冰冷的墨眸,负清风静静地望着那双隐隐带着急切的眸子,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失信之人没有资格与我说话。   只一句话便教顾流烟无言以对,心在瞬间,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掼住,无法呼吸,她果然还是这么认为……   武环宇看着顾流烟苍白的脸色,顿时一震,反射性的开口为顾流烟解释,“负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先生他没有……”   “武将军,注意你的身份!”南宫飞宇突然间开口,冷冷的截断了武环宇的话,随即望着了身前那抹白影,“负清风,今日既然你自动送上门来,本殿下岂有放过之理?本殿下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本殿下可不希望弄伤了你。”他向来有怜香惜玉之心,而且是如此绝色的美人儿,江山与美人诱惑一样的大,自古以来这两者一直并列,这样的绝色美人当归他所有!   听到这话,负清风眸色一暗,缓缓转身望向身后,身后站着一名身着铠甲的阴邪男子,清眸深处漫上了森寒的杀气,“殿下?焰国皇子?你是谁?”顾流烟不会如此痛下杀手,方才看到他的眼神时她便明白,原来蝶城主帅易主,是他!是这个人!   对上那双墨如子夜般的眸子时,南宫飞宇一惊,心神共振,她在看他!虽然极尽冰冷,却让他感觉到了隐隐的振奋,“本殿下乃是焰国六皇子,南宫飞宇。”破天荒的,他竟然回答了她的话,而且还在不经意间!她的眼神,她的容貌,她的气质,都如冰雪一般!   “南宫飞宇负清风闻言,木然的轻念着,下一秒,眸色一暗,长剑惯出,“原来是你!南宫飞宇,今日我负清风定要血债血偿!”   南宫飞宇大惊失色,虽早有提防,但没想到她的速度如此之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身旁的侍卫挡在了身前,冰冷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侍卫胸口,那侍卫惊愕的瞪大双眸,咽气而绝!   负清风见状倏然眯起了眸子,用尽全身力气刺去,长剑惯出尸体胸膛刺入南宫飞跃的胸口!   胸口极痛,南宫飞宇一震,急忙闪身,胸膛还是被剑锋刺入三分,血不停的溢出胸膛,这一幕与七岁那年融合,眸中满是失措惊慌与混乱,踉踉跄跄的退后,大吼道,“来人!来人啊!抓住她!抓住她!父皇父皇不要宇儿好痛!父皇……”   南宫飞宇不停的退后,直至推到墙角蜷缩起来,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不停的颤抖着,口中念念有词,面色惊恐。   一声令下,原本呆愣的众人立即回过神来,将负清风团团围住,攻击而去!   “该死!”顾流烟低咒一声,紧张的观察着人群中的负清风,生怕他回受伤!视线落在墙角的南宫飞宇,恼恨的抿唇,随即招来侍卫,命人将南宫飞宇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虽然他很生气,但南宫飞宇毕竟是皇子,是主子,他怎能放任不管?   负清风足下飞转,长剑如虹,围攻而来的人尽皆被害破了喉咙而亡,她怕伤到地上负老大他们的尸首,飞身到了另一旁,无数侍卫不断的涌来,将那抹白影团团围住,死者不计其数,不停有人倒下去,不停的有人涌上来!   “天!”看到这一幕,武环宇简直是要疯了,一边是他麾下的将士,一边是他视为朋发并且敬佩的人,他到底要帮哪一边!不管了!他先攻进去,借机将负清风弄走再说,再这么下去她怕是想走也走不了!   负清风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要踏平眼前的阻碍,杀了南宫飞宇,这四个字一瞬间在她得心里生了根!她不曾动手杀过人,可是此刻她却满心麻木,没有任何感觉,看着那人一个个的倒下,她没有任何愧疚感,只有愤恨,痛苦,麻木!云追月说的对,麻木了,她现在也与他一样了,杀人如麻。   武环宇飞身落入包围圈中,直接抵住了负清风的长剑,贴近的一瞬间,低声轻喝,“快走!”   负清风一怔,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但下一秒她左手指尖一弹,以气线隔空点住了武环宇的穴道,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武环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心中的焦急到了极致!她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点了他的穴道!   几名侍卫接住了武环宇安置在一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斗,原本小小的园子尽皆是人!   负清风她是怎么了?她不是一向沉稳睿智的么?她难道不知寡不敌众,她难道不知她的气力总有用尽的时候?顾流烟越来越焦急,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但他又必须要忍住,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心急万分,怎么办?要为了负清风而暴露自己么?这么多年,他掩藏了这么多年!一旦今日暴露以前的努力就回毁于一旦,但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负清风受伤被俘,甚至可能会死,他做不到!   就在顾流烟忍不住出手的时候,突然看到几抹身影从屋顶飞身而下,竟是雪入尘与雷枭等人!顿时心中一松,太好了!终于来人了   当雪入尘看到人群中厮杀的那抹白影时,心中一痛,挥剑而下,一剑赐死了一名正欲偷袭负清风侍卫,一记横扫,将众人逼退,一把拦住负清风的腰飞身而起,“走!”   包围落空,腰间一紧,负清风嗅到了熟悉的清甜气息,转眸一看,果然是雪入尘,两人飞身而起,负清风却突然伸手欲推开雪入尘,雪入尘早已料到,一把握住了那只推拒的小手,沉声开口,“放心,将军已被雷枭带走了‘”   负清风闻言一震,反射性的往地面望去,果然空无一人,心才放松下来,望着那被处被血染红的地面,冷声开口,“转告南宫飞宇,我负清风此生定要取他首级,为父报仇!我回踏平他焰国江山,为亡父祭奠……”   踏平他焰国江山,为亡父祭奠…   冰冷嘶哑的声音载着悲痛,在半空中久久不歇!   顾流烟望着几乎被血染红的地面,眸中一片深幽,踏平焰国江山,他相信她做得到,此刻,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天意,什么是天命不可违。   南宫飞宇被带走,武环宇被点了穴,顾流烟又未下令,众将士一片混乱,未得令也没有去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人劫走了尸首,奔出城门……。   一出城门,负清风紧绷的思绪放松下来,连日来的劳累,方才又急痛攻心,战了那么久,终于禁受不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身前的人儿软软的倒在怀里,雪入尘一惊,俯身去查看,“负清风!负清风,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啊……,她到底是从哪儿突然出现在蝶城,他们今日准备去蝶城打探情况却在城门口碰到她,只一眼他便认出她来,心中也知她是得知了消息赶来蝶城营救将军,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单枪匹马的冲了进去!那一刻,他简直要被她气死,方才她才知道她定是感应到了将军出事才丧失了理智!没想到将军这次居然会丧生焰国军营,如她所说,他们一定会踏平焰国江山报这血海深仇!   四哥说的没错,只有她真正在乎的人她才会失去理智,今日看到那样疯狂的她,他震住了,但更多的是心疼!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虽没尝过,却能体会,她现在一定很心痛,很悲伤   雷枭与另外几名侍卫驾马在前,虽奋力狂奔着,眼前却都是一片模糊,将军死了,关将军死了,铁将军也死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将军死了……,军中将士若是知道将军的死讯会如何?他现在好后悔,为何当日没根将军一起突围!将军死了,负家军还是负家军么?   雪国营寨,所有人都在营中翘首期盼着,期盼着雪入尘雷枭能将负老大他们营救回来,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等到的尽是负老大等人的死讯。   当寨前的守卫发现那一小队人马时,立即警觉起来,当看到当前的人是雪入尘时,兴奋的大喊起来,“五殿下?是五殿下!快去通知大家五殿下雷枭将军回营了!五殿下雷枭回营了!”   五殿下雷枭将军回营了……。   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振奋起来,尽皆朝寨前涌去!   “负先生?“拥挤在前方一名侍卫发现了雪入尘怀中的那抹白影,惊诧的开口,“负先生?是负先生!?负先生回来了!”   众将士闻言尽皆开心的笑起来,一片欢笑之声,太好了!负先生回来了!他们再也不用惧怕焰国兵了!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七章   众人翘首以盼,尽带笑颜,守寨侍卫更是振奋不已,但当雪入尘带着昏迷的负清风出现在大门口时,众人才发觉负清风晕了过去,顿时惊诧的面面相…   “怎么了?负先生怎么了?”   “先生?!先生她出了什么事么?”   “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五殿下的脸色这么苍白?”   “将军?!”突然一名眼尖的侍卫看到雷枭马上那血色模糊的人影时,惊叫出声!这一声惊叫,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血?!是血!将军!将军怎么了?快!快请军医!快去将军医找来啊‘”   “军医!军医在哪儿?!快出来!”   看到前方暴动的将士,雷枭突然举手,低吼一声,“安静!众将听令!”   嘶哑的低吼声带着隐隐的哭意,人群在一瞬间奇异的安静下来,众将士立即站立归位,不再是混乱一片,而是整整齐齐的列阵以待,不过片刻时间,五万大军便已严阵以待,肃静无声。   雪入尘,雷枭等人骑马到了队列前方,前排的将士皆已看到了那血迹模糊的尸首,顿时呆住了,眼眶瞬间便红了,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双拳紧握,青筋爆出,唇皆被咬破!   将军!将军!将军……。   雷枭深吸一口气,粗鲁的抹去眼泪,伸手招来几名将士将马上的尸体搬了下去,那几名侍卫看到那三具尸体是负老大,关童,铁卫国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将军!”   “关将军!关将军……。”   “铁将军……。”   这一声声哭喊让所有人的心在顷刻间碎裂,人群乱了,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当看到马上的雷枭血红的双眸时,后排的将士才相信,几万将士顿时呆立,每个人的眼睛几乎在意识到心中的可能时都红了眼”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将军怎么可能会死?他们的将军怎么可能会死?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   看到此情此景,雷枭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眼泪肆虐而出。雪入尘缓缓收紧双臂紧紧抱住了怀中晕过去的人儿,黑眸深处漫上了凛冽的黑云,泪,终于滑落,停歇片刻,沉声开口,“众位将士,今日三位将军与焰国军中遇害,是为我雪国之耻,雪国之仇!我们一定要为三位将军报仇,踏平焰国,祭奠三位将军地下亡魂!”   “踏平焰国,为三位将军报仇!报仇!报……,吼声如雷,声震长空,久久不歇!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皆染上了仇恨的火焰!   雪入尘先将昏迷的负清风送到了营帐之中,而雷枭则负责处理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的后事,整个军营被悲伤弥漫,哭声遍…   “她怎么样?“待军医诊脉之后,雪入尘急急的问道。   军医起身朝雪入尘恭敬的行了一礼,“回五殿下,负先生只走过于疲累,加上急痛攻心,悲伤过度,这才晕厥过去,属下会准备些调理滋补的药方,按方服用无碍。”   雪入尘闻言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那我就放心了,你下去准备罢。”   “是,属下告退。”军医躬身退去,一名侍卫随着一同前去取药。   待帐内恢复平静,雪入尘缓缓靠近吊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容,心中揪紧,“你现在一定很痛对不对?我却不能分担你的痛……,“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那张小脸,轻轻拭去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泪,那滴晶莹的液体落在指尖,他望着,缓缓放入口中,是咸的,是苦的,她就连在昏迷中都在哭么?   负清风,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拂去你的悲伤?   四哥快来了,等他来了,我就不能再这样陪着你了。我是此次大军的副帅,如今将军逝去,便是我担当大任的时候了,你放心,我一定倾尽所能为将军报仇,缓解你心中的痛。   天色缓缓暗下来,黑暗演染了悲伤,军中无炊烟,无人启灶,所有人尽皆围着火堆旁,围在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位将军尸首前,一圈又一圈的转着,一片哀恸之声。   “爹?爹……爹!”负清风突然惊叫一声,一跃而起,睁开双眸,泪在瞬间滴落,满心苍凉绝望。   “负清风!”雪入尘立即闪身到了吊床边,看到那滑落的泪顿时一震,缓缓伸手握住了那双羸弱纤细的双肩,她的双肩这样纤弱,怎能忍受?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悲伤的样子,他好心疼,真的好心疼。   负清风茫然的转眸,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心中明了已回营了,“雪入尘,带我去。”   那嘶哑的声音,让雪入尘心中一紧,想拒绝她的话,可是一对上那双死寂的眸子,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无言的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轻轻应声,“好,我们走。”那双墨眸再不复以往清澈,而是蓄满悲伤,满是绝望,他想帮她,却无从帮起。他从来不想让四哥接近她,可是这一次他想四哥快些到,四哥那么了解她,或许,四哥可以安慰她,或许四哥可以缓解她心中的痛,或许……。   帐帘被掀开,雪入尘拉着负清风缓步走出,帐外火光冲天,军营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的尽是人,一圈又一圈的围在火光中央,夜空被火光映照的一片火红,哭声幽咽,悲凉的氛围触动人心。   当那抹白影出现在帐外,人群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奇异的停了下来,纷纷回首望去,一看到负清风眸中微微停歇的泪又肆虐起来,纷纷散开,让开一条道路……。   “负先生……,”   “先生……,”   “先生……。”   负清风徵徵用力挣开了雪入尘的手,一步步的朝火堆旁的棺木走去,心痛得无法呼吸,掌心早已一片粘腻,不过短短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了棺木旁,倾身看到棺木中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一震,此时的负老大脸上的血迹已被清除,换上了干净的铠甲战衣,火光将肌肤映照的火红,与睡着了无异。   他这个样子,让她根本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如此鲜活的一今生命就此凋零,要她如何相信?直至此刻,她才明白她早已将他当做亲人,现在失去了她才觉得他的重要。   他总会叫她臭小子,即使知道她是女孩,也一样叫她臭小子。   以往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着,震惊时的他,练剑时的他,发怒时的他,无奈时的他,骄傲的…   一个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个她在这个世界中的亲人,就此离去,这个世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负老大,再也没有他。娘呢?她都如此悲伤,娘呢?她真的不敢想象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在她受到危险的时候他会站出来保护她,她从未感受过的父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她能感觉他对她的爱。可如今,这分爱就此消失,她再也不会拥有。   看着棺椁边那抹静立的白影,安静的近乎诡异,她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如此安静,这样诡异的反应更让雪入尘担心!禁不住走过去,轻唤道,”负清风?”   她这个样子让他更担忧,他宁愿她将心中的痛,心中的悲伤都发泄出来‘   听到那声轻唤,负清风微徵一怔,缓缓站起身子,走到棺椁正前方跪了下来,恭敬无比的叩首,三次之后停了下来,清眸徵徵眯了起来,哑声开口,“爹,我是负老大的女儿,我不会哭。您放心,我会遵照你生前的意愿,护卫雪国江山,护卫雪国百姓,忠君爱国,绝无二心!”   话音方落,众将士齐声接口,念出了负老大生前的训诫,“属下定遵照将军遗愿,护国雪国江山,护卫雪国百姓,忠君爱国,绝无二心!”   此情此景,雪入尘终于明白父皇为何那么放心的将军事大权交给负老大而从不生疑,这样一生为国,忠心为主的人,怎会对他有所怀疑?父皇与负老大少老三两人感情甚笃,三人在一起几十年,如今负老大突然辞世,父皇一定会很伤心,负老大深受百姓爱戴,又岂止是父皇会伤心?   负清风直直的跪着,白衣若雪,墨色的长发随风而起,火光将那双墨色双眸映照出血一般的红色,眸中流动着深幽的光芒,惊人心魄,突然,她起身,望向了众人,“为将军守孝三日,三日后进攻蝶城,南宫飞宇,这一次我负清风不仅要取你性命,更要你焰国大军有来无回!我负清风从不勉强别人,我只问一句,众位兄弟可愿前往?”   嘶哑的声音响彻夜空,众将士闻言尽皆沸腾了,心中的怒与恨早已达到了极致,顿时齐声高呼,长吼不歇,“愿意!愿…我等誓死追随负先生,为三位将军报仇!”   仇恨的声音震慑长空,仇恨的种子在所有人心中深种,疯狂的生长。   负清风整整在棺前跪了三日未起,粒米未进,无论众人如何劝解亦不肯起身,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似乎失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木然,看得雪入尘触目惊心,与雷枭商议了无数方法尽皆失败,几万将士见负清风如此,除了巡逻兵之外,所有将士也围棺而跪整整三日。   直至到了第三日傍晚十分,负清风才有了反应,长睫颤动,缓缓转眸望向了一旁的雪入尘,“扶我起来。”整整跪了三日她知道此刻她根本无法独立站起来,经过三日嗓子已恢复,只是滴水未尽很干涩。   雪入尘闻言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眸对上那双清幽的眸子顿时一震,蓦地起身扶住了负清风的手臂,“负清风,你,你终于肯说话了!”她终于有反应了,他还以为她就就此沉溺下去!他还以为……。   她知道不知道这三日他有多担心,他有多害怕!他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可是他不能与她一样,军中不可一日无首,他要整顿大军,更要派人去探听消息,随时提防敌军来袭。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她,晚些时间四哥便该到了,他也放心了。奇异的,他现在竟然不再排斥四哥接近她了,只要对她好,一切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说过,再一次相见他会让他看到一个最真实的雪入尘,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会做到!   在雪入尘的搀扶下,负清风缓缓支撑起自己的力量站起身,这一动,双膝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了双眉却没吭一声,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雪入尘的手臂,逼迫自己去适应那疼痛!她要记住这痛,只有痛才能让人清醒!   “负清风!你,你还好罢?“雪入尘一震,长臂一伸自腰后揽住了她,俯身去看,没有意外的看到一双紧皱的柳眉。她一定很痛罢?“负清风,如果很痛你就哭出来,别忍着……。”   负清风闻言缓缓舒展了眉眼,冷冷勾唇,“这点痛还不至于让负清风留下眼泪,雪入尘,你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么幼稚,现在的他多了宽容,多了温柔,似乎长大了不少。   雪入尘一愣,眸中出现一抹暖意,没有应答。她对他并不是视而不见的,这样就好。   当雪入尘将负清风扶进营帐之后,立即名人准备膳食,又倒了茶递给她,“你可以么?要不要我喂你?“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跪了三日,早春的天气还是很冷,她的身子本就弱,真不知她到底是怎样忍受的?她有时候的确坚强的令人震惊,一如此刻,她已掩去了悲伤,恢复如常,虽然他知道她的心还在痛。   但她现在愿意说话,愿意喝水,愿意吃饭,他已经放心了不少。   整整喝了一壶的茶水,负清风才停歇下来,有了谁的滋润,喉咙已经恢复过来,“雪入尘,你去告诉兄弟们让他们别再跪了,明日攻打蝶城,我们要养精蓄锐,让兄弟们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她知道他们对爹的感觉并不亚于她,其实爹已经很成功了,她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一说起负家军总是那么骄傲,这样一支军队怎能不让人骄傲?他会为任何人一个兄弟挡剑,那些兄弟们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感情来之不易,只有真心待人,别人才会真心待你。   爹不禁是负家军的统帅,也是他们的长辈,教会了他们很多道理。   负家军中的每一位兄弟都是与爹同生共死过的,或许是爹征战沙场惯了,但爹真的离不开他们,每每一想到曾经与他们浴血奋战的场景都会不由得血液涌动,心中更是难以抑制的激昂!但是,爹的年纪渐渐大起来,一直都在担心着负家军的归属问题。爹一直都想找一个有勇有谋,能让众将士信服的人来接替爹的位置带领负家军。负家军是一个团体,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将领来带领,就不能发挥负家军的威力,长久以往下去,负家军便会毁了,这是爹最不想看到的!   脑中不由得想起那时出征仙霞关前,爹曾说过的话,他在担心负家军,而她那时明知他的期望却没有答应他,此刻她好后悔,让他带着担忧离去,她那时该答应他的。   爹,您放心,风儿会帮你好好带领负家军,负家军绝不会毁去,我会像您一样,对待每个将士亲如兄弟,我会做到您的期望。有一日,我会让您看到天下一统,人民安福,没有战争,安逸的生活,我回代替您在暮鼓炊烟时坐在府门前看孩童嬉戏,您所想的一切我会替您实现。   “负清风?你在想什么?“看着那张出神的小脸,雪入尘疑惑的蹙眉,将侍卫送来的饭菜摆在桌案上,又将筷子递进她手中。”好了,不管你方才在想什么,现在给我好好用膳,你不是要养精蓄锐么?吃完了就快点儿去睡觉!你乖乖吃饭,我出去将你的话转告众位将士。”现在,他这个主帅说的话根本没人听,他们的心全都在她负清风身上,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因为他亦是同样,他的心也在她身上。   负清风怔怔的望着那么离去的身影,突然间觉得一向孩子气的雪入尘在这一瞬间高大了很多,看到手中的竹筷又是一愣,低头默默吃饭,虽食之无味,却必须要吃。   雪入尘,似乎真的变了很多,人总是要长大的,这样的雪入尘比之前好很多,起码不再让她想逃了,反而觉得自然舒服。   雪入尘将负清风的话转告一遍,坐满一地的将士立即踉踉跄跄的起身,很快,空地上便空空如也,再无一…   雷枭见状,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负清风三个字的力量强大…五殿下,你对明日的攻城怎么看?我固然相信先生,但此次她显然没有任何准备,看来是不准备用计谋而是想硬碰硬了。若是如此,我真的很担心……”   “雷将军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但我们阻止不了不是么?而且,我更相信负清风,相信负家军,如今三位将军遇害,全军上下心中盈满仇恨,怨怒与仇恨的力量是强大的,无所估量的,况且有负清风为首,我相信此次负家军的攻势定会锐不可当!而且,雷将军不觉得这一次与其说走进攻,不若是说是一种发泄,这种怨气一旦沉积下来定会对日后的行军有诸多不便,让兄弟们去发泄发泄也好。雷将军,难道不想痛痛快快的战一场么?”雪入尘缓缓转眸,挑眉道。他知道负清风是想利用这一股仇恨之火,一举而捷,而他绝对相信负家军的力量!   雷枭闻言一震,额头暴起的青筋,紧握的双拳,泛红的眼眶,已然昭示了他的内心。”自然想,那种担心只是雷枭将军的,若是雷枭自己早已忍不住杀入敌军,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五殿下,您知道么?雷枭这一生敬重的是皇上,但敬佩的是将军。雷枭跟随将军多年,他的一言一行雷枭都看在眼里,每次看到将军为了兄弟们受伤都会有所震动。对战的时候将军总是冲在最前面,他严厉的时候近乎残酷,但晚上他经常会半夜里进入兄弟们的营帐为睡相不好的兄弟掖被子,好吃的好喝的总是与兄弟们一同分享,他不仅仅是我们的将军,更是我们的长辈,他教会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为军者的道理。负家军中的每一位兄弟都是与将军同生共死过,我们离不开将军,将军也离不开我们,每每一想到曾经与将军浴血奋战的场景都会不由得血液涌动,心中更是难以抑制的激昂。但此时将军却独自离去,负家军没有了将军会怎样?雷枭庆幸的是,还有先生!负家军的兄弟们现在很信任先生,或许是将对将军的感情都转嫁到了先生身上。将军的离去让我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我相信兄弟们都是同样,这里,这里很痛,很空……,“说着,雷枭握紧右拳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捶着胸口。   雪入尘怔怔的望着眼前强忍悲痛的男子,伸手握住了那只不停捶打胸膛的手,用力抱住了雷枭,低低的开口,“想哭就哭罢……。”他怎么忘了身边这个男人也是人,也是负家军的一员,他有血有肉,也会痛,这三日来他一直忙着军中事物一直压制着悲痛,或许他不允许自己悲痛,除了他之外,他是这个军队的领军者,他不允许自己软弱。但忍耐总有极致,也该给他发泄的空间。   雷枭震住,用力揽住了雪入尘的颈项,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肩膀上传来灼热的濡湿感,即便隔着衣物,雪入尘默默地感受着,心中无法不震动。负家军,这三个字原来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直至今日他才知道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负清风用完了晚膳便躺到了吊床上,她逼迫自己休息,闭上眼睛眼前却是曾经的一幕幕画面,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心还酸痛着,最终她忍不住起身走出营帐。夜色降临,此刻的军营安谧冰冷,远远望去她看到了守护棺木的侍卫在焚香祭拜。   深吸一口气,她逼迫自己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不能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意识的便走出了军营很远的地方,到了一处小河边停了下来,夜色无边,河水盈盈流动的声音传来,负清风缓缓坐在了河畔,双手撑着下颚静静的凝视着夜色下闪着徵徵银光的水流。   在仙霞关时,任逍遥便说北方将星有凶兆,而他们以为只是那次而已,是他们大意了。若是她不曾离开冰城,若是她随军而来,爹也许就可以避过一劫,他也许就不会死,她是不是做错了?她不该任性的丢下他们独自离开,若是她能早一点赶到蝶城也许还能来得及救…   “负清风?“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打断了负清风思绪。   负清风闻声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回首望去,只看到夜色里一抹隐隐的身影,似曾相识,但方才那声音她认得,是顾流烟!“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各为其主,她知错不在他,可一想到爹的死,她就是对他的态度好不起来   “我……,””那冰冷的语气,让顾流烟心中一窒,“我特地来找你。”这三日他每日都寻机会来一趟,但每日来她都跪在棺前,直至今日傍晚来他恰巧看到她回营帐,这才等到了现在,寻到了机会见她。   “找我?我并不知顾军师能又何事找我?“负清风语气漠然而疏离。她并不如此对他,但她此时已经无法左右自己的言行。   顾军师?她之前从未如此称呼过他!她是在提醒他他是焰国军师,与她是敌非发么?他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即便她再像仙终究是人,他可以理解。”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送完我便走。”语毕,他走过去,伸手将一个锦囊递了过去,“这是负将军在临死前托我亲手交给你,我没看过。还有,他说对不……,   负清风闻言一震,缓缓伸手接过,锦囊温滑的质地还带着他的体温,说明他贴身放置,她突然觉得对他有些过分,“谢谢……,最后,她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顾流烟一愣,黑暗中抬眸望向了身前夜色中模糊的面容,唇角缓缓勾出一抹笑,她在跟他道谢?其实,她并没有怪他罢?够了,得了她这两个字他也无憾了,“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负清风轻轻应了一声,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到。但顾流烟特意留心了,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听到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负清风突然抬头,“顾流烟!”   顾流烟闻声脚步缓缓停住,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沉默半晌,负清风终于开口,“我并不是有心那么对你……。”   “我明白。”顾流烟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温润,他徵徵点头,眸中带着欣慰,举步离去。负清风还是那个负清风,玲珑剔透,那一颗七窍玲珑心将一切都看的透彻,想起来,反倒是他庸人自扰了。   负清风静静的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缓缓握紧了掌心的锦囊,顾流烟,若有一日你我不再是敌对关系,或许,我很愿意多一个你这样的朋发。只可惜,永远不会有一日,因为我不会背叛的我承诺,而你不会背叛你的国家。   握紧那只锦囊,负清风快速回营,一入营帐便打开了锦囊,触目竟是满目血迹,这是一封血书!心紧缩着,纤长的手指终于轻颤着终于打开,入目是她熟悉的字迹,却是以鲜血写就,她负清风不需要眼泪,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哭!   风儿   爹知道爹的生命在今日即将走到尽头,爹一生戎马,早料到今日这样的局面,老天厚待我,直至此刻才让我遇上,我已很感激。我唯一放不下你与你娘,我死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她,还有,负家军就交给你了,爹不想耽搁你得一生,但爹没有第二人选了,请你原谅爹的自私。   还有一件事,爹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就是你得改变。爹早已发觉你不是原来的风儿了,虽然这个身体还是,但你的灵魂显然不是风儿,这让人惊异的事我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但却知非凡人所能为之。我一直掩瞒着未告诉你,请你原谅爹。但爹是真心的将你当亲生女儿,你真的很让爹骄傲,不论在哪个方面。有你照顾你娘,爹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唯有一件,那便是你的终身大事。在你女扮男装的时候,四殿下曾来找过我,表明了对你的感情。风儿,四殿下对你却是钟爱,也是真心,若你也喜欢他,便与他结为连理,此一生,爹便不会再有遗憾了,至于你娘,我只有来生再偿还。   爹的死你不要归咎任何人,人无错,战非罪,沙场之上本就如此,爹不希望你为了为爹报仇而将自己至于险境之中!切记!   负老大绝笔   看完了信,负清风无力的伏在了桌案上,缓缓阖上了眸子,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爹,我知您不希望我报仇,也知世事如此,但我只要一想到你遍身鲜血的样子,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仇恨!对不起,爹,风儿要让您失望了,别的事情我都答应,唯有这件,恕风儿不孝!   我知您早知我不是原来的风儿了,但您对我还有一样的疼爱,风儿很感激,在这陌生的世界还能感受到温暖与亲情。爹,您知道么?我从未感受过的父爱是从您身上感受到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将你们当做我今世的亲人,我爱你们,就像爱二十一世纪的爷爷奶奶一样。   我知您放不下娘,放不下我,放不下负家军,我会好好照顾娘,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带领负家军,绝不会让负家军因您的离世而凋零。   帐帘突然被人从外掀开,一双黑色的金靴缓缓步入帐内,靠近桌案边的人。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察觉到有人进入,负清风轻轻开口,头也未抬。   来人闻言脚步一顿,未退反进,俯身拾起了桌案上那封血书看了起来,半晌之后,重新放回了桌案上,“风儿。”   肩上一暖,负清风一怔,熟悉的声音让她才发觉来人是谁,她这几日人不舒服,根本没闻到那阵异香,“你来了。”她抬头,原本清澈的眸中布满血丝,那憔悴的样子让人心疼。   她抬头果然看到一抹鲜艳的红,此刻她觉得刺眼,这会让她想到那一幕,她不由得皱眉,“雪倾颜,你把你的红衣换掉,我……,”   雪倾颜闻言一怔,直接伸手解开了外衫脱了丢出帐外,沉声开口,“来人,将那衣服带到外面焚了,将本殿下所有的红衣全部找出来一起焚了!”   安静了片刻,外面才传来天河惊愕的声音,“是,殿下。”   负清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伸手拾起桌案上的血书小心翼翼的折叠整齐重新放入锦囊中保存好,贴身放入衣襟内。这是爹唯一留下的东西,她要好好地保存。   看着负清风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纤弱的身子,雪倾颜心疼极了,起身走过来握住了那两只握紧的小手,以掌心的温度温暖她的冰冷的手,“风儿,若是难过想哭哭出来,哭出来之后以后都不准再哭,将军想看到重新振作的负清风,而不是萎靡不振压抑痛苦的负清风。”   这段时间她究竟去哪儿了,又是从何处而来?小尘说只有她一人,那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小昭他们呢?他们怎会分开?还有,将军逝世的伤痛她能走出来么?方才看到她,他便知她很痛苦,那是她的亲人她放在心里看重的人,她怎会不痛苦?连他都觉得难受,何况是她?   他接到小尘的传书便自冰城率领两万兵马星夜赶来,却还是迟了!他也听小尘说了,她单枪匹马闯敌营,又在棺前带领众将士跪了整整三日,他知她很悲伤很痛苦,但他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方才看到她,她的状态显然好了很多,但他知道她心里依然在痛着,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负清风怔怔的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清眸黯淡无光,熟悉的温暖自指尖源源不断的传来,却温暖不了她的心,静默半晌,她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我没有离开冰城,若是我随军而来,若是夜观星象早点发现,今日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雪倾颜闻言一震,对上那双失神的双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怒气,”负清风!你给听清楚,不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你还没那么大能耐!你以为你真的是神仙?你是人!天地茫茫,人各有命,正如将军所说,他一声戎马今日的结局他早已预料到了!好,即便你这次救了他,那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你会永远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么?生命无常,人更无法预料,你为“”   “我会!若我知道我回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他!可是如今,我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机会!永远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你明不明白?”负清风忍不住低吼出声,眼前一片迷蒙,她难受,好难受!那样的设想,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的错!她明明知道他有难的,明明知道的!可是她竟然为了躲避他鬼使神差的离开了!   “负清风!”果然!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雪倾颜气极,伸手用力的扳过那张小脸,俯身对上那双混乱的泪眸时,心中一紧,口气软了下来,“这不是你的错,天命不可违,你无法左右,你明白么?看着我,你看着我!”   负清风闻言反射性的抬眸望去,只有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雪倾颜见状叹息一声,俯首轻柔的拭去她的眼泪,无比怜惜的伸手轻轻的将负清风拥入怀中,低低的开口,“风儿,哭罢,哭出来就好了………他知她只是难受,她只是悲痛,没有了那层冰冷的面具,负清风的心是如此柔软,弱不可击。这样的她,更让他心疼,他多想代她痛……。   熟悉的温暖怀抱,低低的絮语,似乎触动了负清风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她终于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埋在那怀里放声大哭。   雪倾颜的心在瞬间揪紧,剑眉紧锁,缓缓收紧双臂抱紧了怀中的人儿。负清风,在这么下去,我的心会坏…   帐外,雪入尘听着那放肆的哭声轻轻的勾起唇角,那一抹笑却是无边的苦涩,在你心中果然还是四哥值得信任罢?   他明白,这一次的发泄才是她真正的心理宣泄,那个人是谁都没关系,他要只是她能减轻痛苦,他要的只是以前的负清风,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第二日凌晨,晨曦徵露,整个军营帐内的火光同一时间亮起来,很快所有将士都穿戴整齐,到营地集合,无人领军,却在短短的一刻钟内,七万大军尽数到齐。   而此时,营帐内雪倾颜听到了异动,倏然张开了眸子,怀中人儿昨夜哭了半夜,直至后半夜才疲累之极睡了过去,见她还伏在他怀里谁的如此安心,心中柔肠百转,微微转眸望向帐外,看到灯火摇曳,轻声唤道,“天河。   话音方落,一抹黑衣掀开帐帘,闪身而至,“主子,所有将士都已装备整齐,等候军令。”他今日才算看到了负家军令人震惊的一面,即便无主无帅,那种默契与素质亦能让人心惊!   雪倾颜闻言略略点头,心中却是诧异,负家军果然不愧为负家军,越挫越勇。   天河授意,躬身退去。   待帐内恢复安静,负清风亦在方才醒来,推开了那温暖的怀抱,缓缓张开了眸子,清眸布满血丝,流动着幽冥的暗光,摄人心魄的冰寒,“时辰到了,今日我便要焰国军队有来无回,用他们的血祭奠我雪国三位将军的在天之灵!”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八章   对上那双眸,雪倾颜一震,跟着起身,握住了那只带着淡淡余温的小手,“我陪你。”于公雪国陨了三位大将,于私负老大是风儿的爹是他敬重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要保护她,她已经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她,只有他跟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   负清风闻言缓缓转眸静静的望了雪倾颜一眼,轻轻点头,“嗯,我在外面等你。”他只穿了内衫而已,昨夜她似乎有些失态了……。   “风儿。”见她要走,雪倾颜握紧了那只小手,只不过是换一件外衫而已,她有必要出去么。负清风被迫停住,却未回头,雪倾颜吩咐天河准备了白衣,一为孝衣,二从今之后他便也只穿白衣。   穿衣服的整个过程,雪倾颜都没有放开负清风的手,穿戴妥当之后才道,“好了,风儿,我们出去罢。”   负清风闻言一怔,反射性的举步朝前走去,方才她一直在回想蝶城的城门城楼有何不同,可有突破点,她要检阅士气之后才能确定此次攻城是否能够成功。   当那一双人走出营帐,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过去,当看到两人相牵的手时眸中各自出现震惊,心中皆已了然几分,七万大军整装待发,只等着负清风一声令下!   雪入尘别开视线,心中微微一痛,她与四哥是那么相配,他突然发觉一直以来他都是多余的,在她心里,在她身边都是多余的一个人。   “先生!“雷枭疾步走过来,恭敬的拱手道,“七万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先生下令!“他心中的仇恨在涌动,愤怒在叫器!   负清风闻言徵徵点头,挣开了那只被雪倾颜紧握的手,“留下两万将士守寨,由五殿下领军,其余人皆随我攻城!”   “是!”雷枭得令,随即分派下去,很快,留守的两万将士分离出去。   “先生,一切准备妥当!”雷枭躬身道。   负清风点头示意,足下一点,飞身上前,立于阵前,清声开口,“众位兄弟,焰国欺我雪国,欺我负家军,三位将军与昨日敌军遇害,我负清风立誓,势要取下南宫飞宇首级祭奠三位将军地下亡魂!今日我负家军便要踏破蝶城,以血洗怨,让焰国军队葬身蝶城,有来无回!”   清峻的声音并不大,却凛冽生寒,奇异的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晰!   “让焰国军队葬身蝶城,有来无回,报我血海深仇!让焰国军队葬身蝶城,有来无回,报我血汗深……所有人接近高举兵器,高喊出声,各个目光含怒,群情激愤!   一时间,长吼震天,震人心魄,气势可破千军!   与此同时,蝶城探子探听到消息禀明了顾流烟,南宫飞宇等人,武环宇当即便有些急了,“雪国竟然要来攻城!这,这可怎么办?仇恨的力量是无法比拟的,负老将军死在焰国军中,负家军一定恨死了焰国,一旦他们攻入城中,一切都为时已晚!”   “哼!”南宫飞宇闻言嗤笑,冷哼道,“负家军又如何?只要城门关闭,谅他们也不能插翅飞进城来!负清风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害,竟然能又这样的号召力!不过,武将军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负家军固然强大,但如今没有了负老大,负家军还能叫负家军么?群龙无首,只是一盘散沙,不足畏惧!你先去城楼前观察动向!”   “是,殿下!“武环宇躬身退去,一盘散沙?但愿如此。负家军没有了负老大,还有负清风,负老大只是负家军的精神所在,以往常胜是因任逍遥,之前的常胜是因负清风,而负老大只是一个领军者,若是负清风取而代之,负家军又怎会一盘散沙?   顾流烟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低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军师对雪国此次进攻有何看法?“南宫飞宇缓缓转眸望了顾流烟一眼,凉凉的开口。这次逼死负老大,他对他成见颇深。哼,但他不后悔!他后悔是没有抓到负清风,还让那个女人伤了他!负清风,若再有下次机会我定会布下天罗地网,让你逃无可逃!   “流烟没有看法,如今蝶城想退军已是来不及了,况且殿下也不会退军,如此便只能迎战了。”顾流烟淡淡的开口,今日的局面前是他一手造成的,若是因他一人原因丧了三军,那他便是千古罪人!   “军师还在怪本殿下逼死了负老大对么?现在四下无人,军师就跟本殿下说实话罢?你与那个负清风究竟是什么关系!?别以为本殿下不知,你冒着生命危险去雪国营地找过负清风!“南宫飞宇拍案而起,厉声质问道。   的顾流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扬眉,“流烟之心,天地可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对焰国绝无半点损害。殿下若想借此机会在流烟身上添加莫须有的罪名,流烟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的一切都是殿下一手造成,流烟告退,望殿下好自为之。”语毕,径自起身离去。   “顾流烟!你给本殿下站住!“南宫飞宇闻言气极,长柚一挥顿时扫落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乒乒乓乓碎了一地,“该死的顾流烟,总有一日本殿下会让跪在本殿下的面前,让你永远没有资格与本殿下嚣张!”   武环宇赶到城楼上时,雪国大军依然逼近,以破冰之势蜂拥而来,那张的阵仗让人震惊,骏马奔驰的烟尘飞扬如云,那身着孝衣的白色军团好似驾云从天而降一般!队伍最前面是三名为首者,中央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最为显眼,墨色的长发随风飞扬,如丝如缠,只一眼,武环宇便确定那人是负清风!   只是这么看着便能感受到那渐渐逼近的气势,万夫莫当,武环宇意识到此次进攻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这样一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军队,这样一支不怕死的军队,何人能挡?负老大的死非但没有让负家军散落,反而更激励了他们的斗志,这样的负家军无疑是可怕的,如天兵无疑!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不战而退,即便知道不是对手,也要尽力一战!   城楼之上的守卫瞧见那飞速逼近的军队,被那气势被震慑,各个心中胆寒,未战便输了气势,心中有了惧意。   雷枭引马在前,双足一蹬,飞身而起,立于马上,挥动长戟,嘶吼出声,“兄弟们,冲啊!”   吼声若雷,负家军顿时高吼出声,蜂拥而上,一举涌向了城楼下,负家军拉出腰间的特制绳索,纷纷攀墙而上,弓箭手引马在后,急箭如雨,城楼之上的焰国弓箭手成了对立之势,箭箭相对,落马者不计其数!   一时间,吼声惨叫声震天彻地。   雷枭大吼一声,足踏马背,飞身而起,直落在城楼之前,长戟一挥,城垛边隐匿的一排弓箭手尽数倒下,有的从城楼上摔落而下!下一刻,雷枭疾步而入,与守城士兵缠斗在一起,长戟横扫斜刺,千夫难挡,这一刻,心中压抑的仇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血染战衣,眸中渐有疯狂之色。   负清风坐于马上,略略观察之后,突然探身引弓取箭,缓缓眯起凤眸,瞄准了城楼之上那柄高高竖起的焰国军旗,羽箭疾驰而出,准确无误的射中旗杆!   武环宇只听得咔嚓一声,顿时一惊,急急的转眸望去,只见身旁旗杆断裂,军旗坠落而下,当即一震,欲伸手去扶,突然强大的气流灌来,心中一震,收回双手的瞬间羽箭穿梭而过,军旗也在这瞬间摔落而下,掉落在城墙之下!   “该死!“武环宇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军旗摔落而下!抬眸望去,看到了纷乱之中那抹白影执箭坐与马上,果然是她!一直听闻负清风箭术过人,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这岂止是百步穿杨!方才若不是她有心放过他,恐怕此刻他的双手已经不保!帅旗不可落,落旗如战败,这是战中大忌!   “风儿,我们先杀进去将城门打开!”看到方才那一幕,雪倾颜眸中满是赞赏,看着城墙难以攻破,开口提议道!   负清风闻言一震,转眸望去,对上那双熟悉的血眸,微微点头,随即飞身而起,白影如虹,在瞬间便已消失在城楼之上,速度快得近乎诡异!她的轻功又精进了!雪倾颜心中赞叹,也施展轻功,随之飞身而去!两抹白影一前一后抵达城楼之上,速度奇快,众人皆惊,根本来不及抵挡!两人在纷乱的人群中行走如飞,完全自如,很快到了城门口,一左一右,双剑齐出,守门侍卫来不及出手便已命丧黄泉!   城门打开,城外负家军蜂拥而入,喊杀声震天,眼看无法守城,焰国军节节败退,最后抵挡不住,有的弃甲投降,有的奔走被杀,血流满地,尸横遍地……   而此时,南宫飞宇也听到那震天的喊杀声,顿时一惊从软榻上倏然而起,正欲询问,便见顾流烟自外归来,带着一众亲卫兵,“殿下,负家军已经攻破城门,如今正朝府邸杀来,殿下快些随着亲卫兵由西城门离开!“他早便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仇恨与愤怒就是最好的武器,锐不可挡!   “你说什么!?“南宫飞宇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攻破城门,不可能!决不可能!顾流烟,是不是是你?是你勾结负清风里应外合,他们才会这么快攻下城门对不对!”   “就是你啊,好了,乖乖过来跪下,本殿下下手很快的,你不会感到太痛苦!虽然你无耻,但我们不能跟你一样无耻,所以,本殿下准许对你用斩首之刑。”雪倾颜举剑指着人群中的南宫飞宇,血色的眸子半眯着,眸光冰冷。   “可笑!“南宫飞宇嗤笑一声,却往后退了三步,贴近了顾流烟。这个时候好像只有顾流烟能救得了他了,该死的!他还很年轻,他不想死!但他心里明白的是,负清风这个女人已经恨他入骨了,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会追过来,直至杀了他为止,她眼中的恨意是那么强烈!   顾流烟缓步上前,走到了队列前方,望向了负清风那双冷冽的眉眼,”负清风,你能否……,你!?”话还未说完,身子便再一瞬间僵住,无法动弹!顾流烟顿时一惊,她竟然点了他的穴道!而且还是隔空点穴!隔空点穴,这不是天机老人的独门点穴手法么?她,她怎么会?难道…   “先生!”武环宇一震,正欲上前,方才跨出一步人也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负清风她,她竟然又点了他的穴!   “将军……,“武卫军顿时凌乱,却都在同一时间被点了穴道。   负清风缓缓收回双手,抬眸望向那几人,“顾流烟,武将军,我知保护南宫飞宇是你们的责任,但我必须杀了他!你们阻止不了我,我也不会让你们阻止!如今你们被我点了穴,就算南宫飞宇死了南宫烨那老家伙也不会怪罪你们的。”他们曾经帮过她,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伤害他们,但她很清楚他们会阻止他。   顾流烟武环宇闻言一震,只能瞪大了眸子,却无法说出一句话,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白影由眼前走”   南宫飞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不住的后退,这个负清风她是不是妖精!她怎么能在眨眼之间就点住了所有人的穴道!?这,这根本就不可能!方才他还在得意人多,不过顷刻间竟然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了!   负清风一一步步的靠近,凤眸深深地凝视着那抹不算后退的身影,唇角掠过一抹冷笑,“南宫飞宇,我说过我会取你首级,就一定会取你首级!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如此轻易便杀了你,我回待你回营,在三位将军的棺肃杀了你。”   “你?!“南宫飞宇一震,怔怔的望着那张清绝的容颜,心中渐渐发凉,身后一顿,竟然已到了墙根处,他退无可退!“你这个妖精!“话音方落,手臂剧痛传来,竟然被人划了一剑,血刹那间涌了出来!   雪倾颜满脸不高兴的收回长剑,冷冷扬眉,“这句话岂是你这种人渣可以说的!关于风儿的话,你半句也说不得,你没有资格!”竟敢说他的风儿是妖精,岂有此理!   负清风闻言一怔,柳眉徵皱,正欲开口便听到了后方传来了雷枭的声音,“先生!四殿下?先生………   雷枭领着众将士飞速而来,在看到墙根处的南宫飞宇时猛然一震,“南宫飞宇!你这个畜生!“雷枭气极,所有的愤怒都涌现在双眸之中,当即冲了过去,一拳挥了过去,南宫飞宇的脸被打偏,脸当即便肿了起来,唇角滑落丝丝血迹。   见身后的将士们都蠢蠢欲动,负清风立即开始阻止,“兄弟们等等,南宫飞宇必然要杀,但不急在一时,将他绑了带回军营,在三位将军棺前再行刑为迟!”他们这些人怒气一犯上来了根本都阻止不住,恐怕只在这儿就要将人打死了。   “是,先生!”众将士立即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南宫飞宇绑了起来,这期间,没少动手,反观南宫飞宇整个人早已蜷缩成一团,眸光散乱,整个人似是傻了一般。   雷枭走过来朝负清风与雪倾颜各自行了一礼,“四殿下,先生,雷枭先这狗贼绑到城楼上去,众位兄弟看了一定很高兴!”   “去罢。”雪倾颜挥挥手,雷枭领着一众将士将南宫飞宇绑走了。   “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对上那双流光淡淡的血眸,“你想怎么做?”对于他们,她真的很困扰,放不是不放也不是,但有一点她不会伤害他们。其实,在她心里这次是想放过他们,因为她不想……。   “放了他们罢。”雪倾颜突然叹息道,对上那双讶异的眸子,徵微扬唇,“我明白你心中所想,放了他们罢,我也不想在看到另一个负老将军的结局。”武环宇的忠心天下皆知,这个人与负老大一样对主子都是死忠之辈,若将他囚与军中,只会成为另一个悲剧。再者说顾流烟,这个人他在边城时便看他不顺眼了,如今,他更不是将他留在营中,这不是给自己增加危险么?反正她心里是想放了他们的。   负清风震住,他为何每次都能轻易看穿她心中所想?只是一瞬,负清风便回过神来,给众人解了穴,“你们走罢,下次再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希望诸位亦是同样。”她并不想与他们成为仇敌,但无从改变。   一解了穴,武环宇便转头急急的去寻南宫飞宇的身影,“先生,殿下…   顾流烟徵徵摇头,示意武环宇放弃,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并非他们不救,而是他们也无能为力。”负清风,希望下次我们不会再见了。”他望向她,眸中带着无奈,带着淡淡的苦涩。正如她所说,他们再见时无非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战争无情。   “我也希望此生都见不到你。”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眸子,负清风微微敛眉,转身朝门内走去。   雪倾颜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流烟一眼,缓步跟在了负清风身后,他看出来了,这个顾流烟对风儿动了心,可惜他永远没有机会!他们之间横跨了太多太多,此刻,他真的而很庆幸,他们生在同一个国家,有着同样的信仰。   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视线里,顾流烟缓缓敛下了长睫,转身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武环宇愕然的看了看负清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顾流烟的背影,最终默默地跟在了顾流烟身后,心中嘀咕道,他就说先生对似乎喜欢上了负清风他还不信?如今怎样,他不知他方才的眼神到底有多无奈多苦涩,唉,这辈子他们注定没有缘分,一今生在焰国,一今生在雪国,如今两国之间又多了这么多恩怨,正如他们所说,一生不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再对阵沙场,你死我亡。   攻下蝶城,活捉了南宫飞宇,杀了焰国三万大军,降了两万,雪国大胜,但军中却无任何喜气。此时,雪入尘得到消息已拔寨迁移,带领余下的两万大军朝蝶城而来,与大军会和。   负清风有令,于今日下午酉时与城门前举行祭祀,手刃仇人南宫飞宇。此令一出,全军振奋,城中百姓早闻负老大传言对其很是敬佩,因此酉时未到之际,军民皆已到齐,聚集在城门前,将整个道路围的水泄不通。   焰国占领蝶城的时候因顾流烟下令不准屠杀百姓,抢掠财物,所以城中大多如常,并未有损,如今轮到雪国占领蝶城,亦是同样,甚至更甚前者,因此,百姓都未曾受难。   此时,由雷枭亲自护卫的游行车队自城中缓缓而来,沿街而行,南宫飞宇被关在囚车之中,所到之处百姓尽皆将菜叶,鸡蛋等秽物丢向囚车,南宫飞宇原本一身华贵的焰国皇子此刻狼狈如斯,清醒过来的他愤恨的嘶吼着,大叫着,更多的污秽之物朝他丢了过去!   “就是他逼死了负老将军他们!就是他!”   “砸死他!大家狠狠地砸!”   “我们虽是兰国子民,但天下大义都是同样,如此忠义之士惨遭迫害,人神共愤!”   “负老将军,铁将军,关将军三位将军无惧生死,以身殉国,是为当代军者的榜样!”   “大家都砸啊!砸死他…”   “砸死他砸死他……”   看到此情此景,雷枭缓缓勾起唇角,虽心中难掩伤痛,但将军死后能得到天下百姓的爱戴,他真的觉得很欣慰。将军,你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些,定会觉得很骄傲罢?   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人的棺木已运达城门口,重兵看守,无人能近,负清风雪倾颜雪入尘三人穿了孝衣,领着一众将士由府邸中出发,所经之处,人声皆消,都只静静的看着,一时间肃穆的氛围将整个城池笼罩。   囚车缓行,三人很快便赶上,一同朝城门口而去,特地选在了北城门,因为北方离雪国最近。   当囚车停在城门口时,南宫飞宇已被秽物盖住,囚车一打开来,人便飞奔出来,逃离却被众将士以人墙挡住,看到此情此景,南宫飞宇心底的恐惧终于爆发出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要当皇上,要继承大统,还要平定天下,一统四国……,我怎么能死呢?我不要死……   怎么办?谁来救他!谁来救救他!?他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为了自己,为了权势,有什么错?这些人想是那么虚情假意,他们是真的对负老大存有敬意么?什么流芳百世?什么遗臭万年?人死如灯灭,他南宫飞宇才不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他不在乎,   “哼!死到临头了还做什么春秋大梦?“听到那番话,雷枭冷嘲道。   负清风步入棺木保护区内,缓步朝中央的棺木走去,看到棺内那张熟悉的面容,一瞬间差点又要哭出来,她说过从今以后她不会轻易再哭,不会了!“爹,对不起,我违背你的意愿。我真的无法看着害死你们的人逍遥法外,虽然我自己也是个杀人如麻的罪人。今日,我便在你们面前以他的血祭奠你们的地下亡魂!”   她一直以为她将这世看清了,其实她一直都没看清,融入之后她便也只是个凡人,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此刻也是这其中一员,二十一世纪的那个负清风已经淹没在时间的洪荒之中,再无痕迹。   “雷将军,将南宫飞宇绑上邢台!”   “是,先生!”雷枭得令,立即命人将南宫飞宇绑在了高台之上的木桩前。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雷枭回身,行礼复命,“先生,一切准备完毕!”   负清风徵徵点点头,取过了侍卫送上来的弓箭,引弓落弦,蓄势待发,一时间,负清风一旁的所有弓箭手亦引弓准备!   今日祭祭祀,以箭为刑,万箭穿心,以血为祭,流尽为止。   负清风缓缓眯起了凤眸,瞄准了南宫飞宇的心脏部位,眸光在瞬间深邃下去,指尖一松,羽箭惯出,飞速而去!   南宫飞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羽箭在视线内靠近,放。…直至没入心脏深处,痛,顿时由四肢百合涌了上来!没想到他南宫飞宇今日竟会丧生于此,他一直很怕死,但到了此刻,他已经失去了害怕的余地,只能接受…   一箭射出,刹那间,急箭如雨,尽数朝着那木桩上的人射去,顷刻间,那人便犹刺猬一般,血由无数个伤口喷涌而出!   看着这一幕,全军将士接近沸腾了,吼声震天!   负清风木然的望着那到死都瞪大眼睛的南宫飞宇,缓缓转身,走到棺前,伏跪于地,恭敬的叩了三个头,“爹,您交代的事儿风儿都会一一完成,您在九泉之下,安息罢。”原本她不相信什么地域,什么鬼魂,而今她亲身经历史后便由不得她不信了。其实,有这样一处地方也好,至少不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也许还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另外一种身份,在某一日重新站在这个世界上。   祭祀之后,负清风便回房休息,传令五千军马护送她与三位将军遗体回冰城,其余人等按原计划行事。   知道负清风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雪倾颜亲自下厨熬了粥端过来,一进门便发现窗边站了一抹白影,衣着单薄,怔怔的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雪倾颜无奈的摇头,放下了粥碗,取下自己身上暖热的拔风扳到她身上,双手滑落自然的寻到她的手轻轻握住,“站在发什么呆呢,穿着少不怕生病么?我熬了粥,过来喝点儿,你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低柔的嗓音,温暖的双手,让负清风一怔,蓦地想到遗书上的话,又想到在云屏山上发生的事儿,立即挣开了他的手,退后半步!她已经……,已经和任逍遥在一起了,不能再接受他的感情,更不能再让他为她做这么多了。   负清风的反应,让雪倾颜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突然远离的人,血眸一点点的眯起来,“风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让她突然间这么避着他?   “雪倾颜,以后,以后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也不要再喜欢我。”负清风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如此回答。虽然天机老人说的事出现过,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但…她现在有些无法接受,或许她需要一个过程。且不说她,他能接受么?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女人三夫四郎?   “你说什么?”雪倾颜闻言语气在顷刻冰冷,声音轻柔,却无比危险,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看到她躲避的眸,“风儿,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你的心里明明有我的,我知道之前我对你太过强势霸道,但我已经尽力在改了。为了你,我愿意改变你不适应的一切,可你现在却突然告诉我,让我不要再喜欢你?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在我不知的一个月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再对她好?他能么?不要再继续喜欢她?不,他不是喜欢她,而是爱,比喜欢还要深很多口朝三暮四的是喜欢,矢志不渝的是爱。喜欢可以随意变动,但爱不同,认定了那个人便会持之以恒,他早已泥足深陷了,他早已无法自拔了。现在让他离开,不能了,他离不开了。   “雪倾颜,你别逼我,我……,“一时间发生这么多事,负清风根本无暇去接受,云屏山上发生的事,爹的死,她都无法释怀!   “好,我不逼你,我会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现在我们先喝粥好么?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可是很少下厨的,来?“雪倾颜强压相下心头的疑惑,温柔的轻哄着,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那些事儿他可以慢慢调查,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他真的不逼问她?负清风愣了一下,抬眸对上那双温和柔软的血眸时才信了,但她还是避开了他的手,单独来到桌案边坐下,淡淡的清粥香气在空气里弥漫着。”这,真的是你做的?“她真的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也会下厨做东西。   “自然,快尝尝。”雪倾颜点点头,坐到负清风身边,一脸的期盼。下厨这种东西有什么难的,他自小便会,不过第一次他如此期待一个人去品尝他做的东西。   负清风轻轻舀了一勺正欲放进口中,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小风儿?!”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九章   任逍遥!负清风闻言一惊,手中的汤匙在瞬间滑落,骨瓷相碰叮咛作响。   看到此处,雪倾颜倏然眯起了眸子,抬眸凝视着那张明显带着震惊的小脸,任逍遥来了她为何会如此惊讶?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么?还有方才,她为何会突然间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她离开的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随着门被推开,一抹玉色身影飞身而入,在看到桌案边那抹熟悉的白影时,闪身而至,伸手握住了负清风放在桌案上的手,“风”他都听说了!这一路他都听说了,天知道他有所焦急,他多想赶到她身边!将军死了,她有多伤心,多心痛?他真恨自己那个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让她独自一人面对!将军的事情,他很愧疚,但天命不可违,将星陨落谁也无法阻止。那日凌晨她竟会独自离开,不知为何一向警觉性极强的他竟然没有发现,或许是媚香的作用,他是被云追月和云天却那两个臭小子给揍醒的,一人一拳,到此刻他的胸口还痛着,那两个臭小子下手真狠!不过,这两拳挨的值了‘   他唯一庆幸的是死老头将他第一个人放进房间的,原来小风儿身上的香气才是药引,才是催动情欲的根源,怪不得后来云天却云追月两个臭小子的药性要低上许多,他们发现她不见了立即急急的去找,这才在房内放心了那张小信笺,明了事情的始末。他当时便想跟着追来的,但云追月云天却那两个臭小子身上的媚香未解,他根本无法离开,不得已他只好先下山去找那逃走的死老头,没想到那死老头发现天象有变自个儿回来了。他走时,那死老头正在配置解药。云追月虽心急万分,却无法前来,只能等身上的媚香解了。   他便与小昭先行一步朝蝶城赶来了,没想到行至半路时听到了负老大的死讯,那一刻,他的心难受极了,与将军相处了二十年怎会没有感情?在他心里,除了云屏山之外,就只有将军府才是他的家。将军一直待他很好,如今他突然遇害离世,他怎能不心痛?他更担心的是风儿,上次暴露女儿身时她便失去理智一次,这一次更是攸关生死,他怕她会失去理智,他怕她会受伤!果然快到蝶城时,消息也传了出来,负先生率领五万大军堂而皇之的破了蝶城,活捉了南宫飞宇,并在北城门以万箭穿心之刑处决了南宫飞宇为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位将军报了仇,直至听到这个消息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手上一暖,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抽回了手,“你来了,我,我很累,先回房休息了!”   负清风逃了,很明显,任逍遥的脸沉了下去,她在避他,如此明显。她在怪他?还是,她后悔了?他很担心她,她知不知道?   “任先生不要挂心,风儿只是心情不好,舟车劳顿,任先生还是先回房休息罢?”雪倾颜扬眉道,看到如此情况,他心中生出诸多疑问,他总觉得风儿与任逍遥之间很怪异,风儿似乎在有意的避着任逍遥,而任逍遥方才竟然对风儿动手动脚,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机。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任逍遥绝对对风儿动了心,之前他就觉得他对风儿的关心不太正常,果然!   “雪倾颜?”任逍遥这才发现了另一人的存在,而且还是雪倾颜,这点。让他无疑的气闷。这么说,这几日陪在小风儿的人是他!他也明白,在云屏山上发生的事压要她接受不太容易,如今将军又方才逝世,他不能让她感觉到疲惫。儿女私情还是暂且放下,等风儿的伤痛慢慢平复了再说,但雪倾颜这个人不得不防!   “正是本殿下。”雪倾颜徵徵扬眉,看了桌案上的粥碗一眼,血眸徵微一暗,起身端了碗朝内室走去,“任先生请自便。”   看着那抹身影走进内室,任逍遥倏然握紧了双拳,静静地立于原地,隐隐听到了内室的交谈声。   雪清狂走到床边看到床上假寐的人儿,轻叹一声坐在了床边,“风儿,我知你没睡,你方才可是答应我了要吃粥的,来,我都端来了,你多少吃一点儿,嗯?”都是那个任逍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个时候来,耽搁了风儿用膳。她的身子本就弱,回程之路长途跋涉,她怎能受得住?   听到那低低的声音,负清风只是闭着眼睛,装作听不见。半晌之后,他还未离开,不禁徵微蹙眉张开了眼睛,“雪倾颜,我没有胃。,你端走好么?”她真的吃不下。   “你终于肯睁开眼睛看我了么?”对上那双黯淡的眸,雪倾颜徵徵扬唇,俯身靠近,舀了一小汤匙送到了负清风唇边,“我知你没有胃口,所以呢,这是咸粥。我熬了很久,多少你也该吃一点儿啊,否则岂不是浪费了我一番苦心?”   负清风闻言无奈的叹息,最终妥协,张口含住了汤匙吃了一口,入口清淡鲜香,柔软细滑,显然是花了很久的时间以小火慢炖才有这样浓郁滑糯的口感。   见她终于肯吃东西,雪倾颜终于隐隐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又递了一匙过去,如此反复,不知不觉间竟吃了半碗,见她转头,他才满意的收回了汤匙,调侃道,“这是我第一次喂人用膳,风儿可要记住。”   负清风一怔,视线落在那碗中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吃了半碗。   “好了,明日还要启程回冰城,早些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就在隔壁,有事儿就叫我知道么?”雪倾颜起身将粥碗放在一旁,将负清风的手放入锦被中,掖好了被子这才端着粥碗离去。   待房内恢复安静,负清风无力的阖上双眸,在心中叹息,雪倾颜别对我这么好,我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   雪倾颜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一转身便发觉身后站了一人,抬眸望去,乃是任逍遥,“任先生怎么还未去休息?”   任逍遥只是冷冷的凝视着那张邪魅的俊脸,半晌无言,小风儿不愿意见他,却与愿意见这个家伙!这个雪倾颜他现在倒是变得聪明了,居然不再向之前那般逼迫霸道,而是采用温柔攻势,小风儿想来吃软不硬,这短短时日他便改变了策略!这个雪倾颜,他果然不简单!   那眼神中的敌意表露无遗,雪倾颜无所谓的扬眉,端着粥碗转身便走。   “趁虚而入,非君子所为。”任逍遥突然开口。在小风儿最脆弱的时候,他出现在她身边,而且还是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   “趁虚而入?君子所为?”雪倾颜闻言不觉得好笑,“那请任先生告诉我,什么不是趁虚而入?任由风儿那么痛苦下去,将身子拖垮么?君子所为,此次来蝶城我对风儿绝无半分逾越!倒是任先生到底对风儿做了什么,让她如此避你,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提,我不想再增加风儿的烦恼。但有一点,我要明确的告诉任先生,风儿的心里有我,我也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放开她的手。”语毕,举步径自进了隔壁房间,关上了房门。   任逍遥一时间怔在原地,风儿心中有他?风儿真的喜欢雪倾颜么?若是她真的喜欢雪倾颜,又何必逃开?对他呢?她对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在这种时候,雪倾颜竟然远比他要理智很多,他做的一切都在为风儿思考,反观他呢?不但什么都没做,反而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   思及此,不由自嘲的扬唇,琥珀色的眸中一片暗色。   小昭从负清风的房内出来发现任逍遥还站在门外,不禁一愣,“任先生?您怎么没回房休息?明日就要启程回冰城了,这一路还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呢?”   直至此刻,她还是无法相信任先生与主子他们已经但那日她清晨她亲眼所见那床上的落红,由不得她不信了。其实,对于任逍遥她的印象一直都很特别,也是鲜少能卡的主主子的人,或许是之前他对主子的感情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罢,总觉得有些过于突然。不过,事已至此,她唯有祝福他们了,只要他是真心的爱主子,对主子好。   倒是四殿下,他如今还是对主子一往情深,不论主子是男是女,其实四殿下真的很好,只是之前行事过于霸道,主子那么淡然的人自然受不得,但这次变了很多,很温柔,方才看到他哄主子喝粥的样子,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他们很般配。   只是,若是四殿下知道主子与任先生已经她不敢想象依照四殿下的性格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那么爱主子,一定会失去理智罢?   “嗯,这就回了。小昭,好好照顾她。”任逍遥回神,叮嘱一句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玉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小昭突然觉得那背影很是落寞   一旁的房门突然打开,小昭一愣,反射性的转眸望过去,在灯火下对上一双深幽的血色双眸,顿时一惊,四殿下!糟糕!“四殿下,小昭告退!”行了一礼,便匆忙转身进屋。   “小昭……”见那丫头想跑,雪倾颜眸中的光芒更深,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么!不然,这丫头为何见了他就想逃?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被他知道的?   小昭闻声一震,僵住了身子,认命的转身,垂下了脑袋,“四殿下有什么吩咐?”老天!拜托了,千万不要问她关于云屏山上的事!   看了那低垂的脑袋一眼,雪倾颜慢条斯理的开口,“小昭,本殿下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家主子去了何处?”他怎么忘了这小丫头了,她可是跟风儿形影不离的。在风儿女扮男装的时候,他可还为了这丫头吃了很多飞醋呢?   小昭一听,顿时在心底哀号一声,果然!他果然是问这事!怎么办?她该说么?去云屏山应该没什么罢?迟疑了片刻,才维诺着开口,“回四殿下的话,主子去了云屏山。”   “云屏山?”雪倾颜闻言诧异的扬眉,云屏山那不是天机老人的隐居之地么?她去那儿做什么?对了,与她同行的人还有云天却,云天却是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即便如此,也说不过去,负清风好好地怎会跑到那荒僻之地去呢?“你家主子去云屏山做什么?”   “主子只说去散散心。”不行!再问下去肯定会问到主子与任先生的事儿了!她得想个办法脱离目前的状况才行,她必须……对了!肚子痛!思及此,小昭立即缓缓皱紧了眉头,双手捂住了腹部,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   察觉到小昭的异样,雪倾颜徵徵凝眉,“你怎么了?”   “…肚子痛”小昭的回答还特地带上了颤音。她可斗不过四殿下这只狐狸,若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引发什么大战她可没法负责!这种事还是能避则避罢!   “你下去罢。”雪倾颜知道她是装的却还是顺着放了人,他只是想印证他的猜测,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思及此,那双血眸倏然幽暗了下去   小昭如获大赦般的逃离了现场,回到屋内紧紧地靠在了门后,长舒一口气,“好”   “小昭?”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淡淡响起,小昭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只见一抹白影站在一旁的幕帘后,犹带着血丝的墨眸正淡淡的望着她,“主子?你不是睡了么?”   负清风徵徵摇头,缓步走到窗前,“睡不着,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昭闻言愕然,迟疑一下道,“…是四殿下,他方才问我,主子这段时间去了何处?我怕说错话便撒谎说肚子痛回了房。主子,我是不是多嘴了?”主子真的憔悴了好多,与之前在云屏山时简直判若两人,眸中更是多了苍茫哀凉之色。   “没有,你做的很好。”负清风幽幽地开口,眸色清茫,半晌,才道,“小昭,在云屏山上发生的事儿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在这段时间里再发生别的变故。”   雪倾颜的个性她是知道的,一旦他得知那件事之后,她不知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还有雪入尘,虽然他变了不少,但一个人心是很难改变的。折算时间发生的事,已经让她觉得无暇迎接了,她真的无力再去应对别的事情。   “是,主子,小昭知道了。”小昭颔首应道,看到窗边那纤弱的身影,心中一紧,拿起一旁的大氅披在了负清风身上,“主子,夜寒露重,早点儿睡罢,明日还要启程回冰城。”主子一定很伤心,很痛苦,将军的逝世一定对她打击很大。   “小昭,我睡不着,我想出去走走,兴许一会儿就能睡着了。你赶了这么就的路,先去睡罢。”负清风转眸望向身侧,挤出一抹笑来,她却不知那笑让人看得揪心。   小昭几乎在顷刻间便红了眼眶,突然伸手抱住了负清风,哽咽出声,”主子,你别这样!小昭看着好难如…小昭知道你难过,可是你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就算你不为自己的考虑,也要为夫人考虑啊!夫人已经失去了将军,若是主子再有什么,夫人该怎么办?小昭又该怎么办……在这世上小昭只有你了,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傻丫头”负清风一怔,缓缓伸手抱住了怀中的丫头,轻抚着她的发顶,温柔的摩挲一如往常,“我没事,你放心,负清风不会那么容易倒下。”她是负清风,负清风是坚强的,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打败她。   “嗯!”小昭闻言重重的点头,那声傻丫头让她的泪又泛滥成灾,止也止不住。   小昭是在负清风的怀里哭到睡着的,负清风无奈的叹息,安顿好了小昭,缓步走出了房间,飞身上屋顶坐在其上静静的望着夜空,云层低厚,无星无月,果然不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夜晚。   一抹白影静静的落在屋顶,坐在了负清风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看这无星无月的夜色。   负清风知道他来了,却一直都未转头去看,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有了困意,意识朦脆间她被一局的怀抱抱住,很温柔,宛若珍宝的轻柔。那温暖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渐渐地陷入了沉睡。   雪倾颜抱住怀中睡去的人儿,轻轻俯身在那发顶印下一吻,低低的呢喃出声,“傻瓜……一”   谁说负清风冷心冷血,没有了那层冰冷的面具,负清风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悲伤,会心痛,需要爱与被…   第二日   任逍遥清晨便到了负清风房内,当他进入内室看到床上的人时愣住了,那个人不是负清风而是小昭!“小风儿?”她去哪儿了”!   轻微的声响已经警醒了熟睡的小昭,张开眼睛便看到一抹玉色的身影站在床边,当即一震,掀开被子便下了床,“任先生?!”真是糟糕!她怎么睡着了!她不仅占了主子的床,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风儿呢?她去哪儿了?”任逍遥紧绷着一张俊脸,双眉紧锁。看来,这一夜她都不曾回来。   “主子?“小昭响起了昨夜,“昨夜主子说她说不着,后来…不知怎地我就睡着了,然后就…我醒来时任先生便已来了……,“说到最后,小昭的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去了。   任逍遥闻言心中一沉,果然!她一夜都未回来,今日便要启程回冰城了,她昨夜不好好休息去做什么。嗯必是将军逝世她无法入眠,思及此,任逍遥立即转身朝外走去。   “任先生,等等,我也去!”小昭见状赶紧套上了靴子,追了上去。   整个园子的侍卫都出来寻人,结果找遍了整个府邸也不见人影,任逍遥突然想起以前负清风与他们喜欢在屋顶上,顿时飞身而起,一上屋顶便看到了那两抹相拥而眠的身影,负清风安然的窝在雪倾颜怀中睡得很熟,双手抓着他的衣襟,那画面直刺心扉,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她不愿意接近他,此刻却靠在别人怀里睡得香甜,小风儿,难道真如雪倾颜所言,在你心中的人是他么?   那在云屏山上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难道,那只是你为了救我,只是为了救我么……。   雪倾颜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缓缓张开了眸子,不意外的看到了前方那抹迎风而立的玉色身影,他望向他,缓缓勾唇,故意收紧双臂,扬起一抹极具占有性的笑。   负清风也在这一瞬间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掌心下是温暖的触感,鼻息间熟悉的异香让她的深思在这一刻清明起来,她昨夜竟然就那么睡着了?清醒过来,便坐起身来推开了那具温暖的怀抱,此时她才感觉到不对劲儿,回首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玉色身影站在不远处,对上那双深沉的琥珀色双眸,顿时一愣,“任逍遥?”   “任先生,早。”雪倾颜微微一笑,眸中的笑意味深长。他还真的很喜欢看到任逍遥那种表情,也该让他知道知道在风儿的心里究竟是谁更为重要,他就是要让他看清楚!   任逍遥冷着一张俊脸,自负清风身上缓缓收回视线,冷声开口,“今日还要启程回冰城,别耽搁了时辰。”只一句,便不再多言,旋身而下。   待那抹玉色身影消失,负清风默默地起身,意识到了一件事,任逍遥生气了。但她也不是有…罢了,此刻即便她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相信了。   “风儿,我们下去罢。”雪倾颜起身扶住了负清风手臂,却被她避开,“我可以自己走。”负清风无奈的凝眉,飞身而下,遇着屋檐下的小昭,什么也没说,便径自回房换衣服去了。   小昭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屋上,又看了看屋下,片刻之后看到另外一抹身影下来的时候了然了……。   大军准备整装待发,雷枭留下来协助雪入尘,负清风雪倾颜率领五千兵马护送负老大关童铁卫国三位将军遗体回冰城,雪入尘雷枭领着一众将士将负清风等人送至北城郊。又陪着走了很久,身后的大军还不见停下,负清风勒马止步,掉转马头朝回走去,到了阵前站定,“诸位请留步,千里送君终须一别,就此止步罢。我走之后,众位兄弟万事小心,我很快便再回来陪伴兄弟们。就此拜别!”拱手一礼之后,负清风驾马离去。   “先生!先生………   “先生……”。   身后,众将士动容。   雪入尘双手倏然握紧了缰绳,终是忍不住追了上去,“负清风,等等!”临别在即,昨日他不想耽搁她休息强忍了一晚上未去她。他不想增添她的负担,但此刻他果然还是无法忍受分离。他们相聚的时间是如此短暂,他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好好看她。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负清风缓缓勒住僵绳止住了马步,下一刻,身旁便多了一道身影,两码并列,她转眸望过去,“五殿下还有何吩咐?”   尽管早已猜到,但此刻面对这样淡漠的面容,淡漠的语气还是禁不住心中发疼。雪入尘佯作无事,微微而笑,“好好保重自己,我等你回来,我要看到之前在战场上那个风华绝代的负清风。”   “好,我答应你。”对上那双真诚的黑眸,负清风徵徵一怔,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楚楚可怜,不再有之前隐匿的狡邪,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诚的少年。   当那对兵马消失在视线内很久,雪入尘都没有离去,直至身后的雷枭驱马上前提醒,“五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先生他们早已离去多时了。”尽管他只是一介武夫,依然能感觉到他对先生的感情,那样浓烈,却压抑。   五殿下,他是喜欢先生的罢?   “嗯,回去……,“雪入尘一愣,轻轻应声,眼睛却依然注视着那军队消失的方向。明明是他最先认识的她,明明是他最先动心,到了最后,他却离她最远,不仅是距离,还有心。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改变,要努力的挽回。   此时,负老大的死讯早已传至冰城,整个人冰城都陷入浓烈的悲伤之中,将军府乱了,陆腕晚自听到负老大的死讯之后便一病不起,终日以泪洗面,如今已下不得床。   皇宫之中,雪撼天整整三日粒米未进,整日站在负老大的画像前发呆,那副画画的是雪撼天父老大与少老三三十年前的一次大捷之后身着戎装的画面,那时的三人很年轻,英姿飒爽。   “皇上……,“穆溪小走进来便看到雪撼天又站在了那副画像前,不觉叹息,“皇上,负清风和倾儿他们还有几日便能抵达冰城了。”自听到负老大的死讯之后,他整个人苍凉了很多,也感慨了很多。   “嗯。”只是轻轻的应声之后,便再也没了别的话。   云追月云天却两人解了媚香之后,得到了负清风等人回冰城的消息,便直接自云屏山回了冰城。云屏山与蝶城回冰城距离近了几日的路程,两人已在今日傍晚抵达冰城,方才回到将军府,便听到从府中内院传来了马统的声音,“云少爷!云少爷…不好了!不好了!云少爷……   云追月闻声一惊,想到了陆腕晚,心中顿时沉了下去,立即翻身下马迎了过去,“马统!怎么了?!是不是义母她出了什么事儿?”听到了义父的死讯义母怎能承受得了,义父义母一直感情极好,义母定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0还有风儿,一想到此处,他便禁不住心疼。   马统连连点头,因跑的太急,喘的连话都说不清,“云少爷!快!快……快去看看夫人!夫人怕是不行了……,“说道此处,已经哽咽起来。   “我们走!“云追月一把拉住云天却,施展轻功飞身而起。   马统的那一句话,让整个将军府彻底的乱了……。   云追月云天却两人赶到晚风居的时候,门外的一众丫鬟早已哭成了泪人,一瞧见云追月的身影立即止住了哭声,如同可能到了救星一般,“云少爷?”   “云少爷………”   “云少爷,你可回来了!快,快去看看夫人!”   “夫人她……”   云追月拧眉,拉着云天却便大步朝房内走去,一入内,便看到床榻边强忍着哭泣的两名贴身丫鬟,床上的陆腕晚面色泛青,眸光散乱,“义母!”   那两名贴身丫鬟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云少爷,怎么办………这偌大的府中连一个管事儿的人都没有,将军逝去,小姐又不在,如今连夫人也病入膏肓,这个将军   府在顷刻间便要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云追月坐到床边,看到陆腕晚的近况心中一凉,一把将云天却按在了床边,“云天却,快!”这个家伙懂医术,不然他也不会将他带来!   云天却一路都被拉着,被这么一堆差点摔在床上,幸好他即使稳住了身子,虽不满云追月却也能理解,看了一眼陆腕晚的面色,伸手探向了她的腕间……。   见云天却很快便收回了手,云追月急急的问道,“怎么样?”   云天却缓缓起身,无力的摇摇头,“没用了。”原本体质就弱,积忧成疾,如今又哀思入心腑,已经太迟了。她只不过在一个打击之下提前发作而已,即便没用这次,她的病也拖不了几年了。   云追月闻言一震,颓然的退后半步,不可置信的望向了床上的已经频死的女子,义父方才去世,如今义母…风儿她该如何承受?连他都无法相信,连他都难忍悲痛,何况是风儿!   似是听到了云追月的声音,陆腕晚散乱的眸光渐渐聚拢,朝那抹烟色的身影缓缓伸手,“追,追月?追月……。”   “义母,追月在这儿!”云追月一震,立即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倾身靠近,“义母,您想说什么?您说!”   陆腕晚缓缓仰首,想要坐起身来,云追月见状,立即俯身将陆腕晚扶坐了起来,“义母,慢点儿。”只是两个动作,陆腕晚就已气喘吁吁,人也清醒了些许,她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温暖宽厚的手,“追月,义母已经……,已经等不到风儿他们回来了。义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风…义母走了以后,你,你们要相互照顾,以后……,以后风儿就交给你了……,还有,还有一件事,你告诉风儿,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的女…”   “义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风儿,她与我的生命并重。”云追月低低的开口,心中越发的揪紧,没有了义父义母,在这世上他就只有风儿一个亲人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陆腕晚闻言满意的勾起了苍白的唇,眸中的光芒渐渐扩散,望向半空中时突然轻轻的笑起来,“老爷?老爷,你来接我了……,我们,我们“我们终于,终于可以团聚了,永远“团聚了……。”声音渐歇,那只扬起的手终于无力的垂落,长睫缓缓阖上,面容安详。   “义…“云追月沉声低吼一声,握紧了掌心那只冰冷的手,紧闭的眸中溢出一滴晶莹的泪……。   房中聚集的丫鬟下人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看到此情此景,云天却长长地叹息一声,“生老病死,天道人伦,无可违逆…”   陆腕晚还是没能等到看负老大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负清风,带着遗憾,魂归九泉。   三日后,负清风雪倾颜任逍遥三人率领五千兵马运抵遗体抵达冰城,雪撼天亲拔缟素,率领文武百官,城中百姓与城外迎接棺木回城,哀乐遍地,悲鸣如鸿。   负清风一入城才听到陆腕晚已逝的消息,当即一震,险些坠落马下,不顾皇上百官,骑马飞奔而回!任逍遥小昭亦随后而至,雪倾颜无法离去,只好代替负清风将遗体运抵入城0   将军府门前的守卫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顿时惊呼,“小姐回府了!小姐回府了!“一时间,声传入府,一声接着一声,身着的素衣的云追月领着一众下人迎了出来!   负清风只觉得满目尽是刺目的白,让她几乎站立不住,云追月闪身而至,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人儿,声音嘶哑,“风……,   “娘?娘?……负清风一把推开云追月,踉踉跄跄的跑进了灵堂,黑白交错,堂中摆着一方黑色棺木,跪了一地人,看到那灵位上名讳时如遭雷击,颓然的跪在了棺前,“娘,对不起,女儿来晚了……。”为何她总是来迟一步,老天为何如此待她,总让她空留遗憾!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云追月任逍遥云天却三人随后而入,看到棺前跪下的那抹白影皆是拧紧了俊眉,风……   负清风早已料到陆腕晚会承受不住打击病倒,却没想到她竟然走得这么快,甚至都没能等到她回来,没能见到她与爹最后一面!她心中明白,就算娘活着也是一种痛苦,她与爹感情那么深,又怎会独自抛下他?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悲伤,他们离开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她再也感受不到父爱与母爱的温暖。   是她教会她母亲二字的含义,让感受到母爱的温暖。而这一切,如今都不复存在了。   云追月缓缓走过去跪在了负清风身旁,叩首之后,握住了负清风的手轻轻握住,“风儿,义母临终前要我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让他足足思考了三日,更印证了他那是的怀疑,只是他一直没寻到机会,更没有证据。没想到义母竟然会在临终之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这表明他们早已发觉了风儿与之前的迥异,但他们选择不点破,与之前一样的相处。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起身,眼泪滴落而下,手背上徵徵划过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娘她说了什么?”   “义母说,不管你是谁,都是她的女…”云追月低低的开口,仔细的观察着负清风的反应,果然见她面色一震,顷刻之间,泪如泉涌。当即怔住。风儿她……”…   “……,负清风喃喃的唤了一声,眼泪无论如何的止不住,心中有悲痛有欣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他们早就发现了,她并非是原来的负清风,可是他们没有点破,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始终如一的对她,够了,足够了。   与他们相比,她很惭愧,之前还他们存有戒心,直至后来慢慢地相处才真正的融入他们,将他们当做亲人。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府门外传来尖细的嗓音。   灵堂内的人皆是一震,尽皆伏跪于地,齐声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雪撼天穆溪小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穆溪小立即走到负清风身前扶住了她,此时雪撼天也扬声道,“免礼,大家都快些起来罢!”   “丫头,快起来!“穆溪小将负清风扶了起来,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在看到那张抬起的小脸时,心中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疼起来,才短短时日未见这丫头怎么清瘦憔悴成这幅模样了!负老大与陆腕晚前后离世,任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她此刻才惊觉这丫头是人,以往她给她的印象已然神化了。不过,她的胆色可真是前所未有的,竟然率领大军直接平了蝶城,还处决了焰国六皇子,此事已是天下皆知,沸沸扬扬了,如今,焰国更是直接向雪国宣战,这天下就此乱了……。   “多谢皇后娘娘。”负清风木然的谢恩,缓缓伸手拭去落下的泪,她的眼泪不需要被外人看见。她是负清风,坚强的负清风,从今之后,她不会再流泪。   穆溪小轻轻的拍了拍负清风的肩膀,随即上前与雪撼天一同走到棺前焚香祭拜,灵堂外,百官随后,一时间,香烟弥漫。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章   负清风静静的望着满是烟雾,泪眼朦脆间那两方灵位并列而立,逝者已矣,也许,这才是爹娘最好的结局。牵挂人一生无非是情,亲情,发情,爱一   生同余死同穴,此生足矣。   雪撼天以皇家礼仪筹办,负老大的葬礼隆重浩大,邻近几个城池的百姓都赶来参加,百姓皆自愿穿上了素服,满城冰白,下葬之时负清风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只是静静的看着,反倒是围观者哭声不绝,悲恸动人。负老大被追封为魏武侯,忠烈大将军,他的一生就此走向终结。陆腕晚随之合葬,雪撼天特允,两人葬于皇陵之中,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对于这样的虚名与荣耀,负清风并无察觉,守灵七日之后,回到了将军麻   没有男女主人,整个将军府凋零了许多,负清风感受不到之前的温暖,感受不到那种家的温情,心中的悲伤已然消去很多,只是燃不起斗争,没有心情。   因身份限制,这七日都是云追月陪在负清风身边,七日之期过去,两人回府,马车缓缓而行,云追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负清风,此刻她正靠在车壁上凤眸半眯,表情淡漠而安然,似乎真的已经平静下来。这七日她很安静,没有哭,只是静静的跪在那儿。而他能做的,只有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义父义母,你们放心,追月不会让你们担心,追月一定会好好地照顾风儿,一生为她。   负清风静静的靠着,随着马车的晃动,长睫缓缓阖上,眼前一片黑暗,车外的喧闹涌入耳中,这个世界不会因谁的离世而停止,她亦同样。从今之后,她只为一个目的,实现爹的心愿,天下平定,生活安逸。或许,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注定,她必定要走上这条道路。   看着那双徵微蹙起的柳眉,云追月起身坐了过来,伸手将靠在车壁的人儿轻柔的揽入怀中,低低开口,“风儿,别想那么多,睡会儿,一会儿便到将军府了。”   温暖的触感传来,负清风一怔,熟悉的安心侵袭而来,让她忍不住靠近,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声轻应,让云追月徵徵放下心来,缓缓收紧双臂抱住了怀中的人儿,风儿,我只想你这么靠着我,永远靠着我。还有,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义父义母又瞒了我什么?你的改变究竟是为什么,那件事又是什么?我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我却不能问你。   将军府门前,府中老小尽皆站在门口迎接,任逍遥与云天却站在门口,素服未褪。门前除了偶尔的风声,很安静,再无其他,突地,响起一名孩童的声音,“马车!马车回来了!”   众人闻言一震,纷纷抬眸望去,只见一辆蓝色马车由远及近的靠近,奢华精致,但并非是将军府的马车,马统见过很多次,自然认了出来,“是太子殿下他们来了。”   任逍遥云天却相视一眼,同时举步下了阶梯,迎了过去。   马车缓缓而停,车后跟随的侍卫也纷纷守在两旁,隔开了围观百姓,清出一片空地。   侍卫将车帘掀开,一抹白色身影灵巧的跃下了马车,紧接着又有三人紧跟着下了车,赫然是雪倾颜,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四人。   任逍遥云天却领着一众下人,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   “快些免齐山”雪清狂缓步走过来,扶起了任逍遥,“任先生与云先生不必多礼,若不在宫中,我们便是朋友。”   两人闻言直至微徵而笑,并未答话,朋发,若他不是皇室中人他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任先生,负清风她还未回来么?”雪阡陌巡视一圈并未看到车架,又见众人等在府外,不觉询问。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只是在将军的葬礼上匆匆一瞥,那一眼,几乎让他呆住,她竟又消瘦了那么多!那么憔悴,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一般!她怎么会将自己弄成那副样子,将军与夫人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她这般模样!   “嗯,还未回来,应该快到了。”任逍遥闻言抬眸望过去,对上一双焦急的紫眸,心中微怔,这个雪阡陌似乎超出寻常的关心小风儿?之前小风儿身份暴露的时候,城中有传言,小风儿要娶二殿下为妻,流言虽不可信,但也不会空穴来风!一个雪倾颜,加上一个雪入尘,若是再加上一个雪阡陌……天!只是想着他的头便痛了!小风儿何时招惹了这么多人啊?之前他怎么没有察觉,难道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雪云落闻言银眸黯淡下去,看着眼前那一个个出色的男子,心中苦涩,她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关心她,照顾她,他很放心。只是,此次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他还记得葬礼上那匆匆一瞥那张消瘦的容貌,让他心疼极了!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却无法陪在她身边,若是可以,他也想陪着他,甚至是永远。可是,他不能,皇子的身份束缚着他,他不能洒脱的离开,做自己想做的事。别人羡慕的权贵,却成了他的负累。   雪倾颜一言不发,只是手托着下颚,静静的观察着任逍遥的一举一动,表情,眼神。当视线落在另一抹身影上不禁一怔,云天却?对了,他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人忘记了?这个人只是后来才寄居在将军府而已,现在怎会与他们相处的如此和谐?按照负清风与任逍遥的性格,这不是很奇怪么?任逍遥竟然半点儿也不排斥云天却,云天却现在的感觉完全成了这个将军府的一员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车轮压着石板路传来的咕噜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众人纷纷抬眸望去,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时,涌动起来,“小姐,是小姐回来了!小。   “小风…”任逍遥一震,立即飞身上前迎了过去。众人只觉人影一闪,任逍遥已到了马车边掀开了车帘。   一掀开车帘,里面的画面让任逍遥的俊脸有一瞬间的僵住,负清风窝在云追月的怀里睡了过去,为何每一次她都在那么安心的睡在别人的怀里,对他机…   “嘘,她好不容易睡了,别吵醒她。”云追月以唇语无声的开口,随即示意任逍遥将帘子放下,七日以来,她虽安静,却睡的极少,再这么下去她的身子绝对会受不了的。他也看到了那几人,即便他是太子,皇子又如何?   任逍遥点点头,放下了车帘,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让开一条路让马车入府。   虽然只是一瞬,马车内的画面还是让很多人看到,这其中包括了云天却,雪清狂,雪倾颜等人。云天却早已发现负清风在无形之中对于云追月的依赖,并没有多大反应,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三人不曾与云追月接触过只将两人当做寻常兄妹一般对待。雪倾颜却倏然握紧了双拳,心似乎被人重重的捶了一拳,原来她不止在他怀里会安心的睡着,在云追月怀里亦然,他并非是她依赖的唯一。在她心中,他究竟有多重要?云追月呢?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他很明白,像负清风这样天性淡薄的人从心里信任一个人很难,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才让她在心里对他有了信任,甚至是淡淡的依赖,如今云追月竟然也同样做到了!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很挫败。   马车丢下众人,径自入府,一众下人立即跟了进去,府外只剩下侍卫与围观百姓。任逍遥云天却雪清狂等人漠然的相视一眼,同时转身朝府内走去,侍卫也紧随其后跟进去,顷刻之间,府门前除了守门的侍卫,再无一人。   八卦是人的天性,看到此情此景,众人不禁议论纷纷,有感而发……。   “你们说,传言说四殿下喜欢负先生是不是真的啊?”   “我怎么觉着,任先生好像喜欢负先生呢?你们没看到方才他的表情么?”   “照你这么说,那云公子还喜欢负先生了呢?他们可是兄妹,这不是瞎扯么?”   “兄妹?兄妹又怎么了?他们之间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方才那一幕我觉得他们倒是很般配的!”   “嘘……,将军与夫人尸骨未寒,你们在这儿胡扯什么呢?没事儿都散了去!”   此话一出,众人顿觉羞愧,各自散去。   马车缓缓而行,一直到了清风居的院子内才停了下来,云追月并没有立即下车,他怕惊醒了负清风,私心里他想多抱她一会儿,感受这温馨的感觉。风儿,你一定不知道,此刻我的心有多幸福,只要能这么抱住你,这么陪在你身边,之前我还会觉得满足,可是现在,特别是在你与逍遥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才惊觉我也是有占有欲的。那一刻,我真的好生气,差点忍不住动手杀了那个混蛋!若不是看在他被天机老人设计的份上,我早就下手了!   我没想到天机老人竟然真的那么做了,他以为他帮了我们,其实他让我们陷入了僵局。我也仔细考虑过他的话,或许是我太传统,至少目前我无法接受。或许,以后……。   云天却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几人跟着马车进了清风居,而雪倾颜与任逍遥却半途转去了厨房,两人特地避开了所有人,去没想到在厨房门口碰到。   那一瞬间看到彼此,两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相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走了进去。   “任先生?四殿下?“厨房内正准备午膳的厨娘们看到两人纷纷傻住了,不会罢?他们没看错罢?四殿下和任先生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给我准备一下,我要新鲜的虾仁,还有皮蛋,鲜肉,洗净,去腥,切丁!还有八宝米,都给我拿过来!“雪倾颜直接走到灶旁坐下,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衣衫染上脏污,伸手便拉起风箱来。   这个任逍遥竟然学他!他做的膳食,他能比得上么?哼!   任逍遥见状,亦挑衅的看了雪倾颜一眼,吩咐道,“给我准备上好的糯米,还有去找新鲜的竹叶,尽快去找!”这个雪倾颜竟然又想用厨艺攻势,哼,他任逍遥也不是吃菜的!他的厨艺,又是他一今生于皇室长于皇室的人可以比的!   厨娘们这才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却更是震惊,几乎合不上嘴,天!任先生,四殿下这是在下厨?!他们这样仙人般的人物还会做饭?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结果,两人吩咐了半晌都无人应声,两人急了,同时低吼出声,“都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啊!”   “啊?噢噢噢……。”厨娘们神智归位,连连点头张罗去了,不一会儿就将两人需要的材料寻了过来,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熟稔无比,都说下厨的男子最有魅力,这话果然不假,这两人完全是将厨娘们迷住了。   此时,跟着马车进入清风居的几人喝了半盏茶的时候,才发觉少了两个人,雪清狂疑惑的左右寻去,“倾颜呢?”   雪云落一怔,也随之望去,忽然想到在半途时见雪倾颜进了令一个院子,原以为他是走错了,如今看来不然,“倾颜好像去了别的地方?不过,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去了别的地方?“雪清狂闻言疑惑的拧眉,在这种时候倾颜会抛下负清风去别的地方?不太可能罢?   听到雪清狂这么一问,云天却也惊觉任逍遥不见了踪影,顿时也疑惑起来,奇怪?师兄呢?方才不还在呢么?有什么事儿比小风儿还重要么?   “任逍遥也不在,他们两去哪儿了?”雪阡陌不觉疑惑起来,这两个人竟然一同消失,难道是去决斗了?可是,他们两个决斗什么?为了负清风?四哥是喜欢负清风,可是任逍遥…他不会也喜欢负清风罢?   此话一出,几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有疑惑,半晌,决定去寻人。云天却方才站起身,便见小昭自外面进来,手中端着点心,脸上表情怪异,不禁问道,“小昭,你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小昭闻言一愣,皱紧了秀眉,眸中的震惊犹未退去,“我方才去厨房……看,看到了四殿下和任先生,他们……,他们在……。”   “他们在打架?“雪阡陌突然接话,只有这个可能么,不过,他们为何要选择厨房这样的地方?   “不,不是!”小昭连连摇头,总觉得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感觉难受极了,也许是她常常跟在主子身后罢,“他们没有打架!他们,他们在做…”方才完全将她惊着了,在蝶城时四殿下说那粥是他自己做的,她那时以为只是四殿下为了主子吃粥的手段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自己做的!一个原本满是女人的地方,她一进去突然看到两个玉树临风的大男人在做饭她是什么感觉?不过,她承认那一刻她有一点感动,她知道他们是在为主子做饭。   在这个世界,何时有男子下过厨房,任先生和四殿下竟然能为了主子做到这种程度该是多么不易!虽然失去了将军与夫人,但还有这样一群爱她的人,主子还是很幸福的。   “做,做饭?”雪阡陌不可置信的开口,惊愕显得掉了下巴,倾颜在做饭?他都忘了,倾颜在厨艺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小时候做过几回,那味道到今日他到今日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后来被父皇说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下过厨了,母后还取笑说,让他长大之后做饭给他心爱的女人吃,而如今那一句戏言竟成了真!   不止是雪阡陌,了解情况的雪清狂雪云落也是震惊不已,倾颜竟然在下厨,多久了,有多久了……,不过,为了负清风下厨倒也在清理之中。   云天却也是惊愕不已,他没听错罢?师兄在下厨?他会做饭?他做的饭能吃么?他真的很怀疑!   厅中侍候的丫鬟们纷纷呆住,惊愕的面面相…   小昭将点心送到茶几上,退到了一旁。   虽没明说,众人却都在等着看两人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世美味来,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   此时,马车内的负清风也渐渐醒来,云追月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反应,低首望去,果然看到那双凤眸踽跹着,张开了眸子,对上那双带着淡淡讶异的墨眸,他温柔一笑,“风儿,你醒了。”   一醒来便对上这样温柔的笑靥,让负清风一怔,推开那温暖的胸膛坐起身来,“我睡着了么?睡了多久了?”感觉到马车似乎已经停了下来,这走到了何处?   “两个时辰。”云追月缓缓起身,这一动便闷哼一声,维持了一个太久,肌肉骨髅都酸疼不已。   听到那声隐忍的闷哼声,负清风徵徵凝眉,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笨蛋。”明明很难受,还抱着她睡了那么久,他是怕吵醒她罢。   云追月闻言一震,墨蓝色的眸一点点染上了笑意,唇角微徵勾起来,”风儿,我喜欢你这么叫我。”这种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也带着淡淡的宠溺,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感觉。这种时候,他才感觉到她女子的一面,柔软娇嗔,虽然他有些言过其实了。   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负清风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怪异的看了云追月一眼,“果然是笨蛋…,语毕,她摇头叹息,径自下了马车。   云追月勾唇独笑,跟在其后,若是她能每日能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他是笨蛋也没关系。   负清风下了马车才知已回了将军府,还回了清风居,正欲朝厅内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风儿!”   “小风儿!”   这声音,不是雪倾颜与任逍遥么?他们怎么在一起?   负清风疑惑的回首望去,只见长廊上两抹身影并列前行,手上各自端着东西,下一刻,身形一闪,两人已抵面前,“你们……,“她这才看清了他们手中端着的汤盅。   “这是我做的,快点儿趁热吃罢!”两人同时将靠近,同时开口,各不相让。   “……。”负清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了两人一眼,再看看面前那两个汤盅,陷入了两难之中。他们自己做的?但她要吃谁的?他们这是诚心在为难她么?   雪清狂,云天却,雪阡陌,雪云落听到那声风儿都纷纷走了出厅外,出来便看到等雪倾颜任逍遥负清风三人站在那边,这,这什么状况?   云追月见状,无语的看了那两人一眼,直接走过去挡在了负清风身前,“真是没想到啊,二位还会做饭呢?我看看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说着,两手同时伸出,揭开了汤盅盖子,一时间香气四溢,诱人之极,云追月有一瞬间慌神,心中却气闷,这两个家伙不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噢,原来是熬了粥啊?嗯,都挺香的!一个是鲜虾皮蛋瘦肉粥,咸鲜爽口,一个是竹叶百合糯米粥,清淡软糯。不错不错,都不错!不过…”说到此处,云追月故意停顿下来,墨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暗色,突然伸手端起了任逍遥手中的汤盅,“这个竹叶百合糯米粥甚是对我的胃口,我就不客气了啊!反正,风儿也吃不完这么多!“这个任逍遥云屏山上他欠的账他还没根他算呢,就从今日开始慢慢算起!这个该死的老小子,竟然将风。…哼!他绝绕不了他!   “云追月!喂!云追月!你给我放下!”任逍遥顿时急了,一把扔了空空的托盘就想伸手去夺,谁料云追月早有准备轻易的便避开了去,一个闪身人已是几丈之外!   安全之后,云追月这才缓缓回首,挑眉道,“我说任逍遥你不会这么小气罢?连一碗粥你都舍不得!你不准,我今日还偏就喝定了!“说着,便掀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挑衅的看着任逍遥。那挑衅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天知道那粥是有多烫,他的嘴里跟着了火似的,却又不能吐掉!真该死!任逍遥这个老小子就是祸害,又害了他一回!   在云追月心里,任逍遥的罪行又多了一笔,新仇加旧恨,没完了。   “云追月!”任逍遥看到云追月喝了那粥心中的愤怒顿时达到了顶点,足下一点飞身而起,迅疾的追了上去!那是他花了两个时辰熬得粥,为了小风儿熬得粥,这个臭小子,他竟然,竟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喝了!他怎么就惹着他了,他怎么不去抢雪倾颜的那碗啊!真是气死他了!   云追月赶忙阖上汤盅,飞身而起甩开身后紧跟而来的人。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闪电般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除了习以为常的负清风云天却小昭三人,其余人等尽皆震惊的张大了眸子,想来也是,有谁见过名满天下人任先生与第一公子云追月这等孩子气的模样?   雪倾颜亦觉错愕,没想到任逍遥与云追月的相处模式竟是如此,的确让人真惊讶。不过,他还得感谢云追月帮了他一个大忙呢。思及此,血眸深处的笑意更深,“好了风儿,你不用为难了。你也该饿了,我们到房间去用膳罢。”   负清风徵微点头,随即望向了一旁的小昭,“小昭,将四殿下手中的粥送到房间。”   “是,主子。”小昭颔首,上前接过了雪倾颜手中的托盘,恭敬的躬身一礼,“多谢四殿下赐粥。”   雪倾颜虽觉得失望,却也满足了,虽然他不能亲手喂她,至少她还是喝了他的粥,比任逍遥要好太多了。   待小昭离去,负清风随后而行,转眸看到花厅门前站着的几抹身影,脚步微徵一顿,“多谢几位殿下前来探望,清风没事,也没时间照顾几位,改日再进宫登门拜访。云天却,帮我送客。”   云天却闻言一震,她这意思是将他当做这个将军的人了么?若不是将军府的人,怎会让他送客呢?他终于不再是客人了。”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请!”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心中难免失落,均还礼拜别,随着云天却而去,雪倾颜走在了最后,直至看着负清风进了房间才收回视线,跟上前方的几人。这个云天却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将负清风对他如此相待?方才那话很明显,负清风已然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小姐,这粥闻着真香呢,我给你盛,你趁热吃知道么?”小昭将盅内的粥盛到了小碗内,浓淡适合,鲜香四溢,不觉得在心中叹息,没想到四殿下的厨艺竟然这么好,许多女子怕都及不上呢!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坐到了桌案旁,机械般的端起粥碗用汤勺轻轻的搅起来,热气四溢,让眼前演染的一片朦脆。她杀了南宫烨的小儿子,南宫烨怒了,已径直接向雪国下了战书,恐怕此时大军已然出发了,她必须尽快进宫请旨。如今兰国被瓜分成五部分,一部分是轩辕煌占据的幽城一带,一部分是少老三占据的仙霞关一带,这个少老三倒也不是那么死脑筋,攻不下幽城他还知道改变路线,攻取眼线的边关之城,也算是占了兰国的六分之一。一部分是顾流烟等人占据南部,一部分是燕归来等人占据的东部,还有大部分中心城池被燕曦朝占据,其中占燕曦朝占领城池最多,达二十多座。其他三国只是占了边境而已燕曦朝突军异起,兵马众多,又皆是死忠之士,打起仗来亦如夙阻止杀人一般,快狠准。   所有人都没想到覆灭了几十年的大燕王朝竟在一夕之间突起,而燕曦朝这三个字也成为她心中的隐晦,照目前的局势,终有一日,他们会对战沙场,到时她该如何?他又该如何?她想尽快实现爹的心愿,也看到她心中理想的世界,只是,她又怕,怕与他为敌,怕他们的对立。   “主子?”耳畔突然响起小昭的声音,打断了负清风的思绪,她茫然的转眸,对上小昭疑惑的眸子,“主子你在想什么?粥都要凉了。”   负清风一怔,这才低首默默吃起…   此时,任逍遥与云追月两人还在你追我赶,出了城门,到了城郊的树林中,云追月才停了下来,顺带着扔了手中空空如也的汤盅,“停!停!别追了!粥都没有了……不,不玩了”累死他了,跟任逍遥比轻功简直是在找死!   “玩?”相较于云追月的喘息,任逍遥只是气息徵微凌乱,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的怒火噌的上升,“谁在跟你玩!云追月,你简直太过分了!那是我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专门为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云追月打断,“过分?任逍遥,你有资格说这两个子么?谁有你过分?你告诉我,这世上有人比你过分么!你竟然将风儿…”说道最后,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心中还隐隐痛着。心爱的人成了别人的人,要他如何不心痛?   任逍遥哑然,突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原来云追月在气的是在云屏山上的事!对于那件事他的确没有什么可辩解的,现在他也很后悔,若是知道事后风儿是这样的态度,他当时宁愿死!她当时果然是为了救他,不是为爱情,而是为了发…   可是,他任逍遥不需要这样的施舍!他不需要!她救了他又如何,现在又等同于杀了他无异。   他宁愿她没救他,这样他便不会如此失望,如此心痛了。   半晌,云追月以为他羞于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道,“云追月,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晚我就那么死了……”   云追月闻言一震,蓦地抬眸望向了眼前的人,那张低垂的眉眼间满是悲凉与绝望,“任逍遥,你?”他不是该很得意的么?为何他会出现这样的神情?痛苦的人该是他不是么?   “云追月,你没发现么?小风儿一直在避着我,自我回来开始,她一直在避我”任逍遥无力的靠在树干上,仰头望向天空,琥珀色的眸映着天空,一片空寂,“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那把匕首结束这一切,我不该抱着一丝期待,如今也不用如此绝望……造成了这无法逆转的痛,不仅是我的心,还有她的心,你的心……,这一结果,伤了三个人,或者,远远不止。   “你,你是说…”云追月怔住,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任逍遥,银发随风而舞,掠过那双徵闭的眸,眸中一片黯淡,“任逍遥,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感性的人哪?不过,你怎么知道风儿走出于什么心态?你又不曾问过她,若她……”   “一切都已经很明白了不是么?还要如何表明?”任逍遥转眸轻笑,那笑却异常苦涩,“云追月,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的。任逍遥还是任逍遥,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我的去留。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也该离开了。若是没发生这样的事,我还可以待在她身边,但如今,已不能了。”他继续留下,只会让她更难受,他也不好过,与其折磨两个人,倒不如他潇洒的离开。   “你要走!?”云追月一惊,突然举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任逍遥的手臂,“风儿知道么?你根本就没问清楚,拜托你不要跟个怨妇一样自怨自艾好不好?”   怨妇?听到这两个字,任逍遥的唇角不由得抽了抽,见云追月一脸震惊,不由得调侃道,“怎么了云追月?你这是舍不得我么?”   “舍不得你?你真有幽默感!”云追月嗤笑,心中却在瞬间涌上一种沉闷感,他们认识这么久,他自然会舍不得,他是人,又不是畜生。   “啊哈哈……”任逍遥突然仰首大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兄弟俩去喝酒怎么样?无醉方休!就当是为我践行!”   “践你个头!”   “我就知道云追月你舍不得我的,还不承认?”   “鬼才舍不得你!我巴不得你快点走!”   “是么?这语气怎么酸呢?”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还去不去喝酒了?”   “去,去啊!谁说不去?我今晚可是要无醉方休“”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馆进去,从下午喝到晚上。而将军府内,负清风等得急了,便派人出去寻人去了。   “主子,你别担心,任先生和云公子又不是孩子,他们肯定会安全回来的。”小昭看看来回踱步的负清风,安慰道。说来也奇怪,这两个人不过只追一碗粥而已,怎么从下午追到了晚上竟然还没回来?   “如今局势动荡,我怕的是他们被人围劫。”负清风紧拧双眉,不停的向门外张望。这两个人明知现在时非常时期,竟然还敢这么久了不回来,诚心要人担心呢?   小昭闻言默然,举步朝外走去,突然隐隐的听到了说话声,凝眸望去,果然瞧见家丁们驾着两抹熟悉的身影走进来,“主子!回来了!任先生云公子他们回来了!”   负清风闻言一震,立即朝外走去,走到长廊中迎到两人,闻到了满身酒气,顿时眯起了凤眸,“你们去喝酒了。”如今到底是什么时候,七日放过,爹娘才下葬尸骨未寒,局势动荡,他们竟然还有闲心去喝酒?   云追月还有些许神智,听到熟悉的声音,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讨好的笑,“风,风儿,别生…我下次不敢了,我,我乖乖的……乖乖的去,睡,睡吧”   都说心情差喝酒容易醉,任逍遥这回真是醉死了,静静的趴在一名家丁身上,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看着云追月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负清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小昭,去厨房弄两万醒酒汤送过来。你们两人将云少爷送回房,你们两人将任先生也一并送过去。”   “是,主子!“小昭领命离去。   “是,小姐!”几名家丁驾着两人朝追月居的方向而去,负清风长叹一声,无力的跟了过去。   云天却自另一条长廊缓缓而来,见那一行人离去,缓缓停下脚步,斜倚在长椅之上,“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不消停哪……。”他明白他们不会无故喝酒,想来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儿罢?不过,他们俩能有什么烦心事?只除了一件,负清风,定是有关负清风的事儿了!   果然,情字惑人哪……。   所幸之事,任逍遥云追月两人的酒品算是好的,醉了便直接睡了,也没折腾,负清风喂两人喝完了醒酒汤又看了一会儿才回清风居去了。   一番折腾,连日来身心疲惫让负清风回到房间便上床休息了,本以为下午睡了两个时辰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便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脸上痒痒的触感,从沉睡中渐渐清醒过来,未睁开眼睛,凭那气息与酒气她便知来者何人了。   任逍遥?他不是醉了么?怎会大半夜的跑到她这儿来?   她还是先看看他想做什么,今日他们去喝酒必然事出有因,或许现在是弄清楚这个原因的时候。   任逍遥蹲在床边,静静的凝视着那张清瘦的小脸,情不自禁的轻抚而上,指尖徵凉的触感,是他熟悉的温度,她的体温还是这么凉,还有,她瘦了好多。”风儿,以后要好好地吃饭知道么?不要再这么瘦了……,对了,还有雪倾颜,那家伙的厨艺还不错,而且那家伙有办法让你吃饭。这点,我便放心了。我后悔了,你也后悔了罢?我走之后,云屏山上的事你就忘了罢,忘了那件事,忘了……,任逍遥。云追月那个臭小子应该不会介意的,他若是敢介意,我一定会偷偷回来揍他!我要走了,此生能遇见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我的小风儿,后会无期…”   他要走?为什么?!负清风闻言震惊的无以复加,正欲张开眼睛,忽觉气息抵近,唇上覆上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顿时怔住……。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一章   任逍遥只是想在临行之前再看看她,没想到却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当即一震,立即起身撤离了薄唇,天!他果然还是疯了,他这么做会弄醒她的!他,他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呢?真是没出息!难道连离开也不能潇洒一下么?   罢了,这一吻就当是临别留念罢。   生怕惊醒了负清风,任逍遥不敢再做停留,深深地凝视那张小脸一眼,起身准备离去,没想到方才转身,就觉得被一道力量牵绊住,心下一惊,蓦地回头,果然看到负清风已经醒来,凤眸深幽的望着他,他的衣袖被她紧紧攥住,一瞬间,他愣住,“小,小风儿,你醒了啊?那个,我……”真是该死!他果然还是将她弄醒了!   负清风蓦地起身,用力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凤眸深处流动着隐隐的火光,“你要走,你要去哪儿?为什么要走?回答我。”见他不语,凤眸的暗色更深,“什么叫我后悔了,你也后悔了罢?什么叫云屏山上的事你就忘了罢?忘了那件事,忘了逍遥?后会无期?任逍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何时说过她后悔了,她负清风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虽然那时很混乱,但有一点若是她真的不愿意,她自己也没有办法逼迫自己。   “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小风儿,既然你已经醒了,我正好道别。是,我要离开。”若是任逍遥此刻去看负清风的眼睛,定会发现那眸中少有的怒火。可惜他望向别处,不曾看见。   他回来这么久,她一直都在避他不是么?那么明显的躲避,还不够清楚么?在云屏山上时,她便是犹豫的,一开始更是反抗的,她只是怕他伤害自己,她只是在救他,他知道的。   “为什么要离开?给我一个理由。”负清风闻言倏然握紧了双手,那丝绸的衣柚在她的掌心变形,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竟要离开?她不会强迫他的意愿,但至少她要知道原因。   “理由”任逍遥苦笑,如今她还问他理由?“小风儿,这要问你的心,在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的存在?在云屏山上你只是为了救我,你只是怕我会伤害自己对不对?你只是怕失去我这个朋发,你对我是发情而非爱情。自我们相聚之后,你一直在避着我不是么?与其我留在你身边,让我们两个人痛苦,不若我离开。小风儿,任逍遥想看到的是幸福的负清风,而不是痛苦的负清风,我更不希望我的出现成了你痛苦的根源。而且,我也很痛苦。我看得出来,云追月与雪倾颜都是真心的对你,而你心中亦有他们的存在,或许你自己还未发现。”   “任逍遥……”听完这番话,负清风觉得她几乎要疯掉,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明一个大男人,明明……“若是我的心不愿意,在云屏山上我根本就不会救你,我左右不了我的心,你明白么?你回来之后,我……我承认我是有在避你,那只是…… 只是我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你,怎样面对我们之间突然转变的关系,我并不…我……我的你明不明白?”   任逍遥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看着那张带着羞恼的小脸,颊边有一抹淡淡的嫣红,她,她说的都是真的么?她的心不愿意她自己也无法强迫,她的意思是她的心里有他了?按照她的意思,她对他的躲避只是因为惊慌,害羞?真的是这样么?天!他开心的快要死掉了!   负清风从来就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今日好不容易说了还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抬眸望去,只看到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瞪的大大的,也不知是喜是怒,她被他看到有些恼,顿时甩开了他的衣袖,别过脸去,”我,我言尽于此,你若还要走,我不拦……”话音未落,负清风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道力量拉入一具温暖的怀抱里紧紧地抱住!   “我不走了!傻瓜才会走!小风儿,我好开…真的好开心!”任逍遥满心兴奋,心中的痛苦褪尽,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不愿放手,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她的心里是有他的,是有他的!脑中不由得想起下午云追月说过的话,你根本就没问清楚,拜托你不要跟个怨妇一样自怨自艾好不好…   想想他之前的行径,不禁自怨自艾,还跑去买醉,还真是一个十足的怨妇形象………天!明日云追月那个臭小子一定会笑话他的!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听到这话,负清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伸手抵着那灼热的胸膛,想挣脱他的怀抱,“任逍遥,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死也不放!”任逍遥因为负清风生气了,将双臂收得更紧,连连摇头。小风儿肯定觉得他在没事找事,生气了!他也想的啊,陷入爱河的人果然容易患得患失,他也是因为太在乎她了嘛!   任逍遥这个笨蛋,她快呼吸不了了!她整个人被闷在他的怀里,紧的连呼吸都困难,他就没有半分察觉么?   听到这声难受的轻吟,任逍遥一震,赶紧放松了手臂,在看到那张被憋闷的嫣红的小脸,懊恼极了,“对,对不起,小风儿!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没事儿罢?”怪不得她方才要他放开了   该死!他怎么连抱人也不会啊!哪像云追月那个臭小子,不过,他倒是真的要像他学习一下,不然以后小风儿肯定不让他靠近了!   负清风调整着呼吸,半晌之后才缓缓抬眸望向身前一脸担忧的任逍遥,“你不走了?”   “嗯!”对上那双幽幽的眸,任逍遥连连摇头。   “回去睡罢,很晚了。”看到那双眸中的小心翼翼,负清风无奈的叹息一声,无法怪他。说起来,她也有一半的责任,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子,天性使然。   回去睡?不,他要留下!任逍遥瞄了一眼床榻,脱了锦靴,直接躺了上去。他们已经是夫妻,只是差个仪式而已,睡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嘛。况且,他已经好久不曾好好亲近她了。   “任逍遥?”看着躺在床上的那抹身影,负清风愕然的拧眉,“你不会打算睡在这儿罢,回你的房间去。”她不习惯与人同塌而眠,即便他们已经毗还是不习惯。   “人家不要……”任逍遥闻言委屈的敛下了眉眼,双手绞着衣襟,“小风儿,我都好久没接近你了,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好久都不曾睡过好觉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越,否则……”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负清风无奈的躺下了下来,睡在了外侧,为两人盖上锦被,便阖上了眼睛,“乖乖睡觉,否则别怪我踢你下去。”   任逍遥差点被呛住,踢他下床?他相信她绝对能做的出来!世界安静下来,身旁是他熟悉的薄凉,熟悉的气息,还有那摄人心魄的淡淡梨花香气,他与小风儿睡在同一张床上,真好。真希望,日后的每一天都能如此。   半晌之后,任逍遥有些不满足,缓缓转身,望向了身旁的人儿,见她闭上眼睛,呼吸清浅,似是睡着了。他轻轻伸手点了点她的肩膀,软声道,”小风儿,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他绝对不是有旖思,他只是想抱着她,让她温暖,让自己满足。   天知道,每次看到她在别人怀里睡得安心时,他有多嫉妒!   负清风并未睡着,身旁多了一个人,还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如何能睡得着?听到他的话,她心中有些后悔了方才的心软,她应该将他赶下去的。   不见她回话,任逍遥缓缓移动身子靠了过来,“小风儿,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我保证只是抱着你睡而已,真的!”说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将身旁的人儿轻柔的揽入怀中抱住,她的体温果然是薄凉的,靠近他的时候他不仅战栗了一下,却是无言的抱紧了那柔软纤细的小身子。   那怀抱温暖,他的动作也算是规矩,负清风也就不跟他计较随他去了。温暖透过薄薄的意料晕染开来,很舒服,让她渐渐有了睡意,意识最终朦胧,深沉的睡了过去。   相较于负清风安睡,任逍遥一夜未眠,就那么抱着怀里的人儿一夜到了天亮,看着她的睡颜,千百种的样子。原来,她也可以在他怀里睡的安心口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怀中抱着心爱的人,这种感觉幸福的难以言喻。   天色亮起来,朝阳普照大地,安静的府中隐隐有了吵闹声。   小昭如常的起床,吩咐下人准备了梳洗的物事儿准备送入负清风的房间,方才走到门外突然听到云追月惊慌的声音,“不好了!风儿!任逍遥真的走了!风儿……” …”   “任先生?走了?什么意思?“小昭愣在原地,不解的望着长廊深处那抹飞速而来的烟色身影。   “小昭!”云追月正想问什么,看到小昭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看来问你也是白问!算了!我自己进去!”语毕,转身直接推开了房门,闪身而进。   直至云追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小昭才反应过来,“云少爷!主子,主子还没起床呢……”   “风儿!风儿!…”云追月冲进内室,声音在看到床上相拥的两抹身影时消了音,继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任逍遥!?他有没有看错?为了验证事实,云追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传来,而床上那人影还在,顿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任逍遥!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他一早起来发现他不见了踪影,想到昨日他说过的话还为了他心痛,更没跟他计较他抢了风儿的事,没想到此刻竟然看到他躺在风儿的床上,抱着风儿睡得香甜!他突然间觉得他好像一个傻瓜!天!任逍遥这个混蛋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这一声怒吼,任逍遥再也装不下去了,蓦地张开眼睛,伸手截住了那只挥过来的拳头!“嘘……,云追月你小声点儿!你等下,听我跟你解释啊!”这个臭小子没看到小风儿在睡觉么,竟然这么大吼大叫的!   如此大的吼声,负清风想不醒也难,困倦的打了个哈气,张开了眸子,“你们俩的事情自己出去解决,别闹出人命就行。”   此话一出,云追月勾起一抹冷笑,一把抓住了任逍遥的衣襟,将他从床上直接拉了下来,“风儿都这么说了!你个混蛋,跟我出来!”   任逍遥用力的挣扎,却发现只是徒劳,天知道这个云追月一生气来力气怎么会那么大!见挣扎无效,任逍遥猛的回头向负清风求救,“小风儿,你不能对你的夫君这么狠心哪,你救我!救我…“云追月这个臭小子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   负清风闻言无动于衷,起身披上了外衫径自穿起来,完全的视若无睹。男人之间的事,她不会干预。何况,昨夜他们两个折腾的事儿也该有个了结了。   “小风儿……”任逍遥绝望了,被云追月拖出了房间。   迎进来的小昭看到此情此景,呆愣愣的望了望两人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床上的负清风,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云少爷说人笑声不见了,然后任先生就出现在了主子的房间里,云少爷生气了?好复杂…   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是,昨夜任先生睡在主子的房里!怪不得,方才云少爷的表情会那么狰狞了。   “小昭,还愣着做什么,让她们将东西端进来,我一会儿还要入宫。”负清风穿戴妥当,走到了木架旁。   小昭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是,主子,你们都将东西送进来。”一声令下,丫鬟们端着梳洗的物事儿鱼贯而入。   云追月一路揪着任逍遥的衣领到了后花园,一路上引得瞩目无数,任逍遥懊恼极了,却无力争辩,只能盼着云追月能停下来。终于到了后花园,云追月气恼的一把甩开了掌心的衣襟,剑眉倒竖,“任逍遥,你个混蛋你卑鄙无耻!”   “啊?我冤枉!我怎么卑鄙无耻了?你方才那么揪着我,可让我的颜面前丢尽了,真是,我以后还怎么在将军府立足啊?”任逍遥一脸的郁闷加委屈,伸手抚着衣襟上的褶皱。   “你!““云追月被气得说不出来了,只是指着任逍遥,指尖轻颤。亏得他将他当做兄弟,亏得他摒弃成见陪他喝了一下午的酒,亏得他还在心痛他的离开,亏得他今日还去找风儿,想将他找回来!他是怎么对他的?前一刻说要离开的人,后一刻竟然就睡在了风儿的床上!   看到云追月那张有些惨白的脸,任逍遥反射性的退后两步,“云追月,你听我解释啊!我昨夜的确是要离开来着,我去跟小风儿道别,谁知竟不小心将她吵醒了,她就问问了我要走的愿意,我就说了啊……果然如你所说的一样,我早该问清楚的,小风儿心里是有我的,你说的对,我自怨自艾的像仁“对不起啦,我害得你担心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那时候我也很痛苦…”   “你,你觉得我听到这番话会高兴么?”这句话,云追月完全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你……”任逍遥一愣,缓缓摇头,他当然不会高兴!他会更想杀了他!他可没忘了,他也是喜欢小风儿的啊!看着那越来越蓝的眸子,任逍遥知道那是云追月发怒的前兆,不停地往后退去,“那,那个……,云追月你别冲动,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嘛,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你别过来,你被再过来了……,”   “你认为可能么?任逍遥如果你有够聪明,就乖乖的站着别动,虽然我的轻功不如你,但剑法你可是远远比不上我的……”   云追月倏然眯起了蓝眸,眸中闪动着幽幽的火光,在靠近之后,突然出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向了任逍遥的脸!   “啊……”一声惨叫在清晨的将军府响起,顿时惊飞了后花园中的所有鸟类……。   早膳只稍稍吃了一点儿,负清风便欲乘车进宫,到了前院马统已将马车准备好了,见负清风到来,小心翼翼的观察一遍她的面色,瞧见那双眸子恢复如常时,终于松了口气,“…小姐,我扶你上车。”他还是改不了口,叫了十几年的公子,突然变成了小姐他当真是不习惯。   “嗯。”负清风微微点头,躬身上了马车,一进马车蓦地发觉不对劲儿,抬眸一看,只见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斜倚在车壁上,“云天却?”   “小风儿你好慢哪,我等了很久了。”云天却微微一笑,桃花眸微微眯起来,流动着盈盈笑意,见负清风愣着,他起身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到软榻上坐下,“我知你要进宫,我陪你一起去。”边关告急,和平的日子到头了,这以后,这天下只看负清风三个字!为她而生的他,自然要事事伴左右。   负清风顺着他的动作坐下,微微摇头,“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云天却的眼静”有他陪着也好,毕竟他现在也是雪国的一员。而且,这个人可抵的又何止千军万马?   “那是自然。”云天却闻言轻笑,随即低首靠近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开口,“可是,云天却却逃不过负清风的呃…”他终于知道师兄为什么没事就喜欢牵着她的手,细腻柔软,如水一般的清凉柔软,握在掌心很是舒服,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负清风闻言一怔,反射性的转眸,对上一双带着隐隐笑意深邃双眸,虽然那笑中带着促狭却难掩认真,她抽(和谐)动自己的手,他却紧紧握住不放,她最终叹息,“云天却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不如…”   “是啊,天下女子何其多,百媚千红,可负清风只有一个,云天却就是看上负清风了,我也没有办法!”云天却无奈的耸耸肩,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那只柔软的小手。   负清风无言反驳,“你明明知道我与你师兄已经”云屏山上的事他应该很清楚。   “小风儿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呢?那时我便说过了,我同意师父的观点。”云天却微微凝眉,眸中笑意不减,见她愣住,他浅浅一笑,声音无比温润动人,“小风儿,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负清风别开视线,她发现他的眼睛有问题,只要看着就很难移开视线。那时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她自然记得。天机老人所说,或许可能,或许不能,她亦不能明确的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她只是需要时间,或许…   “小风儿,你不是介…好了,别在纠结这个还未出现的问题了,俗话说,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小风儿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退敌之策。”云天却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负清风的发顶,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又伸手过去,没想到触了个空。   负清风抚着发顶,坐到了对面的软榻上,“云天却,以后不许这么揉我头发。”他的动作让她感觉她像是三岁小孩,虽然她也常常这么揉小昭的脑袋,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我知道了,但是你也不用坐那么远罢?”云天却失笑,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真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但她知道她可不是个小鸟,而是一只凤,她可是又脾气的。   马车在车道上缓缓而行,行至宫门前时遇上了出宫的邓子全,原来他正欲出宫宣旨,让负清风入宫面圣。两队人马在宫门前相遇,邓子全一见是负清风的车架,立即欣喜的迎入宫中。这个负清风果然不凡哪,竟知道皇上要召见她,径自来了!怪不得皇上要摒弃成见,重新启用女将了呢!   当邓子全领着负清风云天却二人来到宣德殿内时,雪撼天正与群臣讨论边关退敌之策,雪撼天询问之下,未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正恼怒着,群臣静默,大气都不敢出,肃肃而立。   “负清风,云天却觐见……”随着一声高呼,邓子全领着两人缓步而入,一抹白色,一抹粉色甚为惹眼。众臣闻言一片哗然,纷纷转眸望去,望着那两抹身影从中穿行而过,气势卓然。   “负清风?负清风入宫来做什么?”   “难道,皇上想重新启用负清风?不会罢,负清风可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了?难道,你们认为有何人能胜过她?”   “依我看,皇上早有这样的打算了,此次攻占蝶城,负清风并未得令便私自煽动负家军夺城,还杀了焰国皇子,皇上都未曾怪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虽是如此,可是女子上战场成何体统?岂不是让别国笑话?”   “的确,之前负清风上战场是因为她女扮男装,可如今她的女子身份天下皆知,若再出战,有损国体啊!”   “除了前朝女皇之外,其余诸国皆无女子出战的先例,我雪国战将无数,难道非得靠一个女流之辈不成?”   众人议论纷纷,轰然一片……   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三人听到众人的一轮,尽皆皱紧了俊眉,心中冷嘲不已。这些人只知道说长道短,逞口舌之快,若真的要上战场,他们有几人有那份难耐?   负清风,云天却两人步入大殿中央,同时躬身行礼,“负清风,云天却,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雪撼天尊重贤士,曾经允诺任逍遥云天却不必行跪拜大礼,而负清风曾经获得免跪圣旨,朝中百官虽惊愕艳羡,却无言可反。   一见那负清风云天却,雪撼天心中的怒气立即冲散了不少,紧绷的面容也有所缓和,“二位先生快快免礼,联方才才下诏诏二位入宫,没想到二位这么快便到了。”   云天却闻言,拱手道,“回皇上,天却与风儿正欲入宫面见皇上商讨边关之事,竟在宫门口遇上了邓公公,才知皇上召见。”   “哦?这么说来,联与二位卿家心有灵犀都记挂边关之事了?二位卿家在如此非常时期还能如此关心国事,为联分忧,联心甚慰啊!”雪撼天重重的叹息,满意的望着两人,“如此说来,二位卿家是专门为了边关之事入宫了,如此,可说说二位卿家的看法罢?”   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得找负清风,朝中无人,朝中无人哪!若是对战那些平素的战将倒也无妨,但若对阵燕归来,顾流烟那样的人物,若非负清风,云天却,任逍遥三人不能胜之!任逍遥早已处于隐退状态,原来只有负老大能调遣,如今负老大逝世,就只有负清风了,而云天却来雪国便是为了负清风而来,说到底,最终还要要启用负清风!这样的将相奇才,弃之可惜,唯有她非男儿这点让他心中烦闷!当初是他要抑制女权,如今却要他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他雪撼天的颜面当真无处可放了!   不过,颜面与江山百姓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雪撼天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明君圣主他不敢自夸,但至少他不糊涂。   那声风儿,让所有人都是一怔,雪清狂眸色微沉,雪阡陌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云天却一眼,雪倾颜心思涌动。   云天却转身拍了拍负清风的肩,“小风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负清风闻言对上那双带着温暖笑意的桃花眸,轻轻点头,随即命人将一张偌大的地图搬了上来,这张地图超出想象中的大,很全面,几乎将雪焰两国所有的临界点都标示的一清二楚,雪撼天见状走下皇位,走到了负清风身旁,抬眸却观察地图上的标示。   群臣涌动,也各自围观过来。   负清风走到地图旁,素白的手指修长纤细,缓缓指向了其中一处,“皇上请看,此处名为雾川,此江贯通雪,焰,兰,封四国,更是将焰国与雪国一分二位,为两国的边界。焰国与我国交汇的城池并不多,大多被江河所隔,而焰国恰巧利用我国将士不习水战,如今正值春季,冰雪融化,冰鞋亦无用处。但有一点,从现在开始命令全军将士学习游泳潜水,此后清风自有用处。此处为两国边境的中央之地,便于调配,雾川江畔各有城池,此城名为雾都,便作为调配之城。皇上可分配兵力驻扎与焰国接壤的所有城池,防守为先。如今即将迎来梅雨季节,雾川水位必然高涨,行船不便,焰国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我军还有时间调配。至于相信的计策,需等清风实地勘察之后方有定论。清风此次入宫,特来请求皇上允清风出战,家父在蝶城遇害之时,清风曾立誓,要踏平焰国江山为家父及二位将军报仇,如今,焰国起兵倾乱,大部分责任在于清风!在蝶城时,清风未得诏令,私自领兵攻城,皇上仁爱未曾责怪,清风感激不尽。此次战起因清风而起,清风定当付出全责,不仅为实现当日誓言,也为我雪国拓展疆土,统一边关,让百姓从此免受战乱之苦。望皇上权量,应允清风!”   雪撼天闻言,眸色闪动,心中满是欣慰,轻轻拍了拍负清风的肩膀,”联怎会怪你,就算你不杀了南宫飞宇那个狗贼,朕也会御驾亲征要了他的命!联与你父亲三十载感情,亲若兄弟,联心身怒,甚悲,怎能不为兄弟报仇?你这么做,了了联的心愿,联感激你还来及!焰国与雪国纷争不断,此次只是一个索引而已,这一日终会来临。你联欣慰的是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思想,保家卫国,也许联错了,正如你所说,女子亦能保家卫国,如今,联就允了你,希望你能像你爹一样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   “多谢皇上!“负清风躬身谢恩,心中因那话而起了微微的震动,他终于明白为何爹对雪撼天如此忠心,真心待之,彼亦同心。一代帝王能放下九五之尊的身段承认错误,这是前未有的。或许,是她错了,皇帝二字在她的释义里皆是同样,雪撼天或许与她释义中的皇帝不同。   “快起来。”雪撼天扶起了身前的人,欣慰的扬唇,随即望向一旁,”云先生,是否会与清风同行?”   云天却闻言点头,拱手道,“自然,云天却为负清风而来,自然会跟随她,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听到这话,群臣哗然……。   虽早知云天却对负清风的情,但此刻雪撼天还是一震,略有深意的微微点头,未再搭话。之前负清风还是男儿身的时候这云天却便为了负清风投奔雪国,而且一直陪在负清风左右,起初他曾怀疑过他的目的,如今看来他似乎的确是为了负清风。可是倾儿,他与负清风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说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可能有了孩子么?怎么之前负清风会突然离开,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雪清狂雪阡陌相视一眼,眸中皆有惊疑,心中漫上沉闷。他们有身份束缚,有兄弟情义抑制,不像云天却这般自由的人,想爱便爱,肆意自由,义无反顾。   雪倾颜听到那话,倏然眯起了血眸,冷冷的凝视着那抹粉色身影,云天却他到底对风儿是什么心态?他可没忘了他的身份,大燕王朝云战的后人,如今大燕太子燕曦朝与兰国起义,竖起了复国大旗,他身为大燕故国的一员,又身受祖训,怎会与那燕曦朝没有关系?他可不信,不管他的目的为何,负清风与雪国,他都休想动半分!   负清风不觉得有些懊恼,这个云天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什么?这样煽情的话,亏得他能说得出。   “来人,拟旨!”雪撼天拂袖转身,朝皇位之上走去,声音铿锵响彻大殿,“传联旨意,负清风恢复原职,封号烈风将军,云天却为军师,雪阡陌,雪倾颜为左右将军,雷霆为先锋将军,率领大军二十万,克日南征!”   念毕,众人皆拜,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了大殿,负清风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长长地叹息,她终于要再次踏上征程,为心,为诺言,为雪国,为这方百姓。   “去看看小西苑罢,她等了好久了。”雪清狂随后而出,在负清风身旁停了一瞬,低低开口。看到她重新站起来,领军南行,他很欣慰,也终于放得下心。只是,他不能与她同行,他与云落要去助战少老三,不能陪她。   他只希望,再次相见之时,他们还能各自安然。   “小西苑……负清风一愣,想起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眸中漫上一抹柔软,她叹息,“是啊,该去看看小丫头了……,“很久了,自上次宫宴之后她便再没见过小丫头了,如今又要出征,该去看看她了。她说过,入宫就会看她的,不能食言,特别是对一个孩子。   “我也去。”这是雪倾颜的声音,肯定而不容反驳。   “我也很久没去看小丫头了,我也要去!”这是雪阡陌,顾左右而言其他,还是想跟着一起去。   云天却跟在最后,因为他的位置被两人占了,“小风儿,别忘了还有我啊,云天却可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你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这话一出,招来三人的注释,一个淡漠,一个怪异,一个恼恨。   负清风无言以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原来这句话在古代就存在了……。   当那一行夺目耀眼的人离去后,群臣缓缓收回目光,远离大殿之后聚集在一起议论开来,右丞相赵巍看到前方那抹独行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眸子,快步跟了上去,“司徒丞相且等等!”   司徒长虔闻声缓缓停住了脚步,一身官服却掩不住的儒雅之气,见是赵巍,微微拱手一礼,道,“赵丞相,有何事?”   “司徒丞相当年可是雪国文官之首,怎么如今如此消匿了?别人尚且不知,在下对司徒丞相可是很了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今雪国蒙难,丞相岂能冷眼旁观?“赵巍笑意盈盈,眸光幽沉。这个司徒长虔竟在暗地里调查他!   “赵丞相太抬举长虔了,长虔只是一届文官而已,如今雪国有负清风这样的人物,该是他们年轻人大展拳脚的时候,我等该是退役的时候了,安享晚年才是上策不是么?赵丞相?“司徒长虔微微而笑,眸中隐有深意。他早晚会查出来的,哪怕赔上他的性命,他孤家寡人一个,决不能让千万将士因此丧命,他为雪国丞相,当尽之责。   “呵呵…司徒丞相说的对,赵某受教了!”对上那双略带深意的眸子,赵巍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   司徒长虔微微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赵巍缓缓握紧了双拳,眸中溢出阴狠的寒光,司徒长虔,你果然在怀疑我!既如此,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此时,负清风一行人到了书院,这个时辰,雪西苑正在上课,几人未去打扰,只在长亭内坐下,亭外千里烟波浩瀚缥缈,由冰化水,少了冰冷,多了温柔。   “老师,可曾记得第一次教我们驭冰之术时,我们的惨状了?“看到那处湖面,雪清狂便不由得想到那时的时光,深绿的眸染上了几分笑意。   负清风闻言一怔,想到那时他们纷纷摔到的窘状,轻笑出声,“自然记一,”那时,似乎是她在这世界最平和的日子,如今却是一去不返了。那时,他们怀疑她,逗弄她,与她作对,完全像一群未长大的孩子,时间虽不长,他们却好似成熟了很多,如今,他们征战各方,再难相聚。年华似锦似水流年,时光只留存与记忆之中,时间只会向前,永不退后。   “老师哥哥……”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众人皆转眸望去。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二章   只见一抹身着粉色宫装的小身影蹦蹦跳跳的飞奔而来,娇嫩的小脸上挂着明艳的笑,纯真稚气,直直的冲向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看着那抹飞扑而来的小身影,负清风缓缓勾起一抹笑,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身子,柔软馨香抱了满怀,小丫头的手臂紧紧地勾在她的颈后,气息凌乱,在她耳畔喘息着,童稚的声音继而传了过来,“西苑很久都没有见到老师哥哥了,老师哥哥为何到现在才来看西苑呢?”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开口,“对不起,老师食言了,以后老师一定会遵守诺言,只要入宫就会来看小西苑好么?”   “嗯嗯!”小丫头用力的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老师哥哥有很多事要忙,有空再来罢,西苑不想老师哥哥太累了。”娘说了若是见到了老师哥哥一定不要提及她家里人的事儿,她都记住了!她知道的,老师哥哥的爹娘与舅舅一样去了天上,他们现在一定在天上见面了罢?舅舅比较早去,应该会照顾老师哥哥的爹娘的?舅舅是好人,她相信他一定会的,要不然她今晚托梦给他罢?嗯,这样似乎她会更放心一些。   “小西苑真乖……,“负清风微微而笑,伸手轻抚着小丫头的发顶,细细绒绒的发丝很柔软。   一大一小相拥的画面,格外的温馨动人。   “小西苑见到你的老师哥哥,就将你的亲哥哥们都忘在一旁了?”雪阡陌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小丫头娇嫩的小脸,惹来小丫头的轻笑。   小丫头咯咯的笑,直往负清风怀里躲着,“自然没有,西苑不是昨日才见过太子哥哥阡陌哥哥和倾颜哥哥么,可是人家好久都不曾见过老师哥哥了嘛,难道阡陌哥哥连这样的醋也要吃么?羞羞脸……”   雪阡陌一愣,顿时失笑,“你个小鬼灵精!”   “小西苑,你怎么还叫老师哥哥呢?是不是该改口了啊?“雪倾颜勾唇轻笑,眸中流动着盈盈笑意。这小丫头这都多久了她竟然还没改口,老师哥。   “对哦,我都忘了……。”小丫头一怔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嘻嘻的笑,看着那张绝色的面容,眸儿瞪的大大的,“老师哥……,西苑以后叫你风姐姐好么?”老师哥哥原来是姐姐,她就说呢,这天底下哪有那么漂亮的哥哥?   风姐姐……,似乎还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呢?对上那双纯净的眸子,负清风轻轻点头,“小西苑想叫什么便叫什么。”风姐姐,虽然她有点不习惯,听得多了就会习惯了。一如当初,雪入尘一直叫她老师哥哥一般。   “风姐姐真好!“小丫头灿烂的笑了,眼角余光瞄到一旁的粉色身影时不禁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那张邪媚的容貌时眸色一闪,不由得伸手拦住了负清风的衣袖轻轻摇了摇,“风姐姐,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虽然那个漂亮姐姐长得很漂亮,可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漂亮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云天却望了过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同”   负清风愣了一瞬,忍不住想笑,却极力忍住,漂亮姐姐?小丫头不出深宫,自然不曾云天却,那一袭粉衣,长发及腰,又未束发,面容媚人,也难怪小西苑将他认作女子了。   雪清狂轻咳一声,转头望向了别处。   雪阡陌雪倾颜二人倒是没打算忍着,直接笑了出来。   “风姐姐,倾颜哥哥他们笑什么?西苑说错话了么?“小丫头向来懂得察言观色,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   云天却忍住抽搐的唇角,缓步走了过来,蹲在小丫头身前,一脸认真的开口,“小丫头,我不是姐姐,而是哥哥。知道了么?下次可不许再认错了,我的名字叫云天却,记住了么?”若不是看到这双纯净的眼神,他几乎要以为这小丫头是故意的了,他知他生得美,但也从未有人将他认作女子罢?   “云,云天却?”小丫头愣愣的点点头,微微蹙着小眉头,似在思考问题,半晌,终于惊呼出声,“啊!云天却!那不…天下四贤之一的驭麟先生?”不会罢,眼前这女里女气的男子便是名震天下的驭麟先生?她自小便听娘说关于天下四贤的事儿,只是一直从未见过。   看到小丫头震惊的表情,云天却满意了,表情一扫之前的懊恼,神采飞扬起来,“正是在下,小丫头,这下记住了罢?”   “嗯嗯嗯!”小丫头连连点头,一脸虔诚。   学堂内,所有人都涌出去看热闹去了,唯有雪芷苑坐在位置上,从谈论中她得知负清风来了,就在那边的长亭里,对于上次揭露她身份的事儿她真的很抱歉。直至那一刻她才知道无论她多么恨她,却仍然不想看到她受任何伤害!她后悔了,可是无济于事,她依然被处了极行,她那时愧疚极了,所幸之事,父皇并未打算杀她,得知她被释放的时候她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负老大陆腕晚的死,攻破蝶城的事,焰国侵界,边关告急,没想到她还有机会再见到她,但此刻,她却无颜见她。   她只求,在她出征之后能平安。   她想通了,她没有错,她亦没有,错的只是时间,错的只是命运。她现在悔过,还不算晚罢?以后,她也要像她一眼保家卫国,巾帼不让须眉!她已经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努力,她保证,几年之后她会出现在沙场之上!   几大一小在长亭内说闹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负清风知道她该离开了,将怀中的小丫头放了下来,“小西苑,我要走了,下次回来再来看你好么?”   “风姐姐?”小丫头闻言一愣,紧紧地拉住了负清风的衣袖,“风姐姐,你要去哪儿?又要去打仗么?”她也像舅舅一样为了保家卫国么?那她会不会像舅舅一样一去就永远也不会来了?她不是死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只要她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像见不到舅舅一样!她不要!   看到小丫头眼里的惧意,负清风缓缓俯身,附上小丫头的眉眼,微微勾唇,“嗯,打仗,小西苑害怕么?”   小丫头用力的摇头,“不怕!西苑长大了也要像风姐姐一样带兵打仗,保家卫国!”小小的脸,稚气的眸,却流露出最坚定的眼神。   负清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女儿家说的话,那小西苑要好好学习,练好武功,我等你。”   “拉钩钩!”小丫头闻言,伸出了小指。   负清风失笑,伸手勾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指,小丫头认真的开口,“风姐姐要记住今日说过的话哦,西苑可是有证人的!”   拜别了小丫头,负清风一行人出了书院,想到方才小丫头哭成泪人儿的小模样,负清风不觉叹息,这小丫头虽看似柔弱,却很倔强。   “老师好不容易进宫一回,今日就留下用午膳罢,兴许之后便没有机会了。”雪清狂望向身侧的人,询问道。几日之后他们各自踏上征程,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以后更是聚少离多,他不似倾颜,阡陌还能陪伴左右,私心里他想多与她相处一会儿,哪怕时间短暂。   “已经快到近午时了,留下罢。”雪倾颜缓缓倾身靠近,低低的开口。   负清风反射性的望向了云天却,此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自然要寻求他的意见。   对上负清风的视线,云天却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决定就好,我随你。   “那好罢,不过,用膳地点放在听雪阁。”她已经很久没有去那儿了,自出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突然有点想念那里的景物,不知褪去了冰雪之后,听雪阁是何模样。   “没问题,我们走罢。”雪清狂在心中隐隐松了口气,绿眸中的紧张褪去,躬身在前,邀请负清风云天却两人上轿。   一行人乘轿子慢悠悠的到了听雪阁,雪清狂已派人准备好了午膳送过去,当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午膳已摆上桌,桌上坐了一人,原是今日身子不适缺席的雪云落。   待那抹银色身影转身的时候,负清风怔了一下,没想到雪云落竟然如此憔悴,银眸黯淡,面色苍白,在看到她时还是极力的扬起笑,“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有没有看过御医?”不过一日不见而,他竟病成了这般模样。雪云落一直温柔的,体贴的,对于她,他一直都很照顾,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之后还帮她掩瞒。   “我没事儿,只是着凉了而已。”这番询问,带着关切,让雪云落讶异的同时心中又涌上了满足与温暖,她还是关心他的,够了。他怎能告诉她,他的病因是因为她呢,积思成疾。他不想造成她的困扰。   负清风闻言微微拧眉,“怎么那么不小心,好好地照顾自己,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听到这话,雪倾颜无奈的叹息,“你还好意思说云落呢,你也瞧瞧你自…兴许云落这还是受你影响呢?这话啊,你别只说别人,你自己也得提醒着自己点儿。”明明自己成天让人担心,她倒还会说别人了。   负清风哑然,无言以对。   “倾颜你就别说她了,她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雪云落打圆场,笑的温润,苍白的面色与银眸相映,让那张俊脸多了几分如冰般的透明。   “但愿如…”雪倾颜绝对不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不过没关系,他会在她身边代替她好好照顾她的。   这一顿午膳,几人尽在回忆往昔,让云天却十足的郁闷,好似他成了多余的人,也后悔他没有早些来雪国,不然这些回忆他都可能参与。回程的路上,也不见负清风说话,只见她摩挲着掌心的血玉,望着飘动的车帘发呆。   “小风儿,你怪师父么?”许久,云天却突然开口,问得却是负清风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负清风沉默着,黯淡的眸渐渐聚满光亮,淡淡扬眉反问道,“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她不知那个怪老头的思想究竟先进到什么地步,只觉得他根本不似个人,他的脑结构与人不同。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无法评判对错,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着不同的考虑,而站在她的立场她并不希望以这种强制的方式。但对那老头,她却奇异的怨恨。   “你怪他么?”云天却又问,桃花眸深幽无垠,好似一汪碧水深不见底。   负清风轻轻的摇头,“我不怪他,也不原谅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她唯一觉得庆幸的是他的计划没有完全成功,若是他的计划完全成功,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的局…她不怪他?云天却闻言一愣,眸中溢出淡淡的笑意,她果然容易心软。“小风儿,师父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有他的理由,或许你现在不理解,但总有一日你会理解他的。”   负清风不知那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心思去深究,一心都扑在了边关制敌策略上,她要在最短的时候内将兵力分布好,向各城进发。这几日,负清风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门,偶尔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还进去帮帮忙,大部分时候三个人都在帮忙打下手。别以为打下手简单,这可真是不容易,不禁要画出地图,还要在上面将大小城池全部表明。   终于在四日之后,边关的所有图纸都绘制出来,当日下午负清风便亲赴营中查看训练情况,巡视完毕,吩咐各首领准备明日出发。   敲定日程,负清风派人入宫告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日二十万大军出发。   临行前夜,负清风将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律交代一遍,让马统做了将军府的管家,虽然这小子总是犯浑,却是她少数信任的人之一。马统知道自己无法随军,一个晚上都哭哭啼啼的,相较之前,动静小了很多,又很容易妥协。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跟着也只会拖小姐的后腿,所以他决定留在将军府好好看家,让小姐放心,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马统,负清风很是无奈,生怕马统没有威慑力,特意将府中老少尽数集合宣告顺带着训诫一遍,将军府虽没有了爹娘,她还在,该有的规矩必须要有。   夜深人静,负清风云追月两人到了祠堂内跪拜上香,任逍遥云天却亦跟随其后,按照辛瞰,任逍遥是不用跪的,但他偏跪了,众人心知肚明,他这一跪代表了什么。   拜云追月那一拳所赐,任逍遥左眼的淤青至今未消,看着十分滑稽,特别在那样一张谪仙般的面容上,为此,府中议论纷纷,传言两人感情不和之类的,依照目前的形式,这两人日后的感情别想和了。   三拜之后,负清风缓缓跪直身子,双手合十,轻轻开口,“爹,娘,风儿明日便要南征了,你们不要为风儿担心,风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爹,负家军我一定会好好守护,天下安定,这一日终有来临。你们若在天有灵,保佑女儿南征大捷,今夜就此拜别,待风儿归来之日再来为爹娘上香,报告喜讯。   云追月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随即开口,“义父义母,你们放心,追月一定会好好保护风儿,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请你们放心。”   任逍遥自身后起身,上前两步跪在了负清风身旁,“将军,夫人,逍遥也会好好协助风儿,照顾她,保护她,请你们安心。还有一件事,在这里我就不明说了,请你们原谅我。”风儿如今成了他的人,将军,夫人至死不知,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会与小风儿在一起罢?小风儿是他们的女儿,他道歉是必须的。   此话一出,云追月立即转眸冷冷的睨了任逍遥一眼,在心中啐道,任逍遥这个混蛋,他还真敢说!   云天却将香放进香炉内,旋身走到了云追月身旁跪下,双手合十认真的开口,“将军,夫人,我前几日已在雪撼天及百官面前说过一边,今日我会再说一遍,这代表我的真心与决心。云天却为负清风而来,自然会跟随她,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任逍遥与云追月同时黑了俊脸,这家伙要不要这么煽情啊?   祭拜完毕,四人出了祠堂,方才一出祠堂,任逍遥就很不爽的捶了云天却一记,“臭小子,方才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你难道不知小风儿已是我的人了么?”   云天却轻揉着胸膛,扬眉而笑,“师兄,若不是这些年师父觉得亏欠了你,你觉得那日他有可能会让你先进房间么?”很有可能就是他了,小风儿的第一个男人,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嫉妒呢?   “你?!”任逍遥语塞,眸中的怒气亦涌动而出!是,若不是因为他离开这么多年,让那死老头觉得愧疚,他根本不会将他先放进去!若是如此,今日得以的人便不是他了!真是该死!   听着两人的对话,云追月满脸黑线,一把拉住负清风就走,“明日还要早起,风儿我们先去休息罢。”   一见两人走了,任逍遥云天却两人立即安静下来,跟了上去,“哎?云追月你等一下!你要将小风儿带到哪儿去…”   结果,这一夜,负清风睡房内,三人均被赶出了内室,在外室一人睡了一方软榻。   第二日   负清风恢复旧职,挂帅出征的消息一经散播开来,冰城百姓尽皆沸腾了,天还未亮人样便将城中大道围住,南城门外满满的尽皆是人。晨曦微露,隐隐还有火光摇曳,却已是吼声震天。   此次南征是雪国建国以来最大一次的进攻,雪撼天对其抱了极大的希望,亲率百官相送,人民夹道欢迎。   负清风换了一袭洁净的白色锦袍,白色披风,骑着踏雪,在朦胧的视线里,好似腾云驾雾一般。她一人走在前方,身后依次跟着任逍遥,云天却,雪阡陌,雪倾颜四人。雪阡陌与雪清狂都换上了银色铠甲,英武非常。   城外,五万负家军一真装待发,只等下令。负家军有十二万,六万五与雪入尘雷枭守在蝶城,另外六万五还留在冰城郊外,昨夜她亲自去了地下城将人调出来。还另外有十五万大军排列一旁,有少家军三万,御林军两万,剩余十万未在冰城,而是由各城驻扎点同时向各自得令守卫的城池而去。   例行的送别,这一次的场面却出奇的宏大,当那长长地队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城外送别的人群迟迟未散去   直至再也看不见半分,雪清狂缓缓敛下了眼睫,负清风,希望再次相见,你能平安归来。   雪云落缓缓抬眸望向天际,照样初始,那一刻光芒映照整个大地,雪国的未来也能如这朝阳一般充满希望罢?负清风,好好保重。   雪撼天不觉轻轻叹息,负清风的风采果然无法比拟,不论她是男是女,人们看的只是负清风这个人而已,但愿她能带来好消息,他们努力维持这片天空可以继续安和。   行军足足两个多月才抵达雾都,此时也迎来了雨季,终于阴雨,江中水位大涨,焰国兵的攻击也随之销声匿迹,隔江而往,两岸迷离。   早在冰城出发之时,负清风就写过十封信交由流行马送给各城守将,要求全军将士必须在两个月以内熟练的掌握游泳与潜水两样技能,雨季整整维持了两个月,江水暴涨,水浪滔天,根本无法行船。   焰国为攻打霎都,防止船身晃动,用铁链将所有的船只绑在一起,船顿时平稳下来,如履平地,焰国军中人人欣喜,整军待发朝雾都而来。   守城将领在观测到江面上的情况之后大惊失色,“来人!来人!快去禀报将军,焰兵来袭!快!”   此时,负清风正与房内观察地图,突听门外喧闹,很快便见小昭进来,“主子,急报!”   话音方落,一名侍卫便惊慌而来,伏跪于地,恭敬的拱手道,“禀将军!焰兵来袭!将军快出去看看!”   焰兵来袭?负清风闻言一震,蓦地转身,眸中有何明显的疑惑,“如此江水上涨,水浪滔天,焰国兵马怎能行船?”他们倒是用了何等神机,竟能抵得住风浪?   “…将军!属下也未看清,只看到那船只连成一体,急速而稳健的渡江而来!将军还是快些去查看罢!”侍卫想到方才的画面语气也不由得焦急起来,心中隐有恐惧。   “我知道了,小昭,我们走。”负清风凤眸一暗,快步走出房间,船只连成一体?难道如三国中的曹操一般将满江战船一列列地连锁起来?若真是如此,便天也助她了!   “是,主子!”小昭躬身,随后而行。   两人方踏出房门便迎面碰上了住了莲子汤送来的任逍遥,“小风儿,这是要去哪儿?过来先将莲子羹喝了再说!哎哎哎,小风…我说,你等等我啊!你到底要去哪儿”   负清风在前,任逍遥在后,每日逼着她吃这吃那,全军上下看了四个多月皆已习以为常了。全军将士也都了解到一点儿,任先生喜欢将军。   负清风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城楼,那飘逸迅掣的身影看得众人心中惊羡不已,守城将领为负家军副将军马城,一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立即疾步迎了过去,“将军,快看!如今焰兵已渡过江心了,依照如此速度很快便能抵达彼岸了!”那速度看得马城心惊胆寒,一旦没有了雾川相隔,雾都这小城根本禁受不住敌军的攻打!   “马将军稍安勿躁。”负清风点头深深的往了马城一眼,意带安抚,随即走到城垛边朝江中望去,果然船只练成长长地一排,列列相连,如此看起来的确场面壮观,令人心悸!不过这位谋者显然只顾前不顾后了,如此连船若用火攻必然损失惨重!的确,此时正值春季不会有北风,但他们忘了还有东风与西风。   “将军……”见负清风只凝眉不语,马城不禁有些急了。   看到此情此景,小昭也焦急起来,“主子,可有破解之法?眼看着,敌军可就要靠岸了!”焰兵定是知道主子在雾都,否则不会派如此庞大的阵容前来攻袭这个小城!该死!主子在此,只有少数人知道,究竟是何人走漏了风声?难道,军中出了内奸?   “吆!”随后而来的任逍遥看到江中的画面也不由得惊呼一声,因他顾及着汤碗,速度慢了些,没想到一来便看到如此壮观的画面,看了一瞬,便摇头叹息,“计谋不错,可惜有弊端。小风儿,你已经想到对策了对罢?这帮小子,怎会是你的对手?啧,不自量力……”不过,照着这攻击的兵马力量来看,根本不似是攻击一个小城力量,难道小风儿的身份暴露了!该死,军中难不成出了内奸?   他们特意为了保护小风儿,将云天却,雪倾颜,雪阡陌三人分别扮作负清风的衣着分派到各城,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可是耗费了他好些唇舌,没想到如今竟然全数白费了!等他抓到那个内奸,非让他变太监不可!   马城一听这话,立即兴奋起来,“真的么!?将军,是否有了对策?”都到了如此紧急的时刻,还有什么退敌之策啊?   负清风微微低首注视着自己发丝飞动的方向,群定之后,吩咐道,“马将军,即刻去准备草船三百只,船内放置易燃物,浇以桐油,记住要快!派少量游泳较好的将士驾船,擂战鼓从东方开始迎战,记住不可正面迎敌,待与敌军接近时点燃草船,你们即刻便跃水回城!”   凯是!属下即刻去办!”马城一震,立即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惊,飞速跃下了城楼。   待马城离去之后,小昭疑惑的望着江中的船只,又思考着方才负清风的话终于意识到一点,原来主子是要用火攻!焰兵船只相连,若用火攻根本无法逃脱,一举歼灭!她怎么没想到呢?主子果然是主子,任先生也想到了,他们这样的人脑袋就是比她们这种平常人转得快!   “好了,小风儿,事情解决了,现在你可以吃东西了罢?而且还附赠表演呢!”任逍遥靠过来,将托盘交到了小昭的手上,一手端起了汤碗,一手拿起了汤勺,舀了一口送至负清风唇边,柔声轻哄道,“来,张嘴,我喂你。”经过他四个多月的努力,好罢,他承认在路上的两个多月里还有雪倾颜那厮的一半功劳,现在小风儿的气色已经好很多了,身子也被他养回来了。   看着那张靠的极近的俊脸,负清风唇角微微抽搐,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汤碗汤勺,“我自己有手。”拜托,这当着众位兄弟的面他在做什么?她的威严还望哪儿搁?   “好,你自己来,只要你吃了东西途径我可是不管的。”任逍遥也知适可而止,毕竟小风儿是全军主帅,是需要威严滴,不过他也只是在自家兄弟面前才这样嘛,当着外人的面儿他可是很安生的。   负清风试了试温度,觉得适中,便仰首几口饮尽,然后留下汤里的东西。   “小风儿,你能不能别这么喝东西削任逍遥见状,一脸无奈加愕然,哪有人像她这么喝汤的,跟喝水似的,吃的太快来不及消化,不好的。不管他说多少遍她都不听!   “已经喝完了。”负清风将空空如也的碗塞进了任逍遥手中,随即抬眸朝江中望去,仔细的观察着敌军的动静。 “ ……” 任逍遥无语凝噎,她每次都是拿这个搪塞他。   马城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三百只草船立即被运抵江边,草船出城入水,很快便朝敌军汹涌而来的大军冲了过来,三百只草船战鼓赫赫,雷鸣作响,让焰军有一人让他心中畏惧!东风吹拂,马城所带领的小队靠近了敌军船只,在那一瞬间三百只草船在一瞬间轰然着起火而来,很快便蔓延到焰国冰船上,一发不可收拾,不多时便染红整片江水,焰兵乱了,踩踏落水者不计其…   城楼之上的守卫尽皆振奋起来,挥舞着长枪佩剑喊声大震!   “这画面不错,挺美的,是罢小风儿?”任逍遥环抱双臂,一脸迷醉的欣赏着那绵延不尽的熊熊大火。   负清风闻言静默不语,墨眸深处有着火光倒影的点点艳红,面色漠然,火红染遍江水,人一个接一个的落水,还有很多被人烧着的人,此刻她心里竟满是麻木。她的心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杀戮么?不然,她为何没有任何愧疚的感觉?那个负清风真的消失了么……   这样的她很可怕不是么?   “哎?小风儿,你怎么不说话啊?”见负清风不说话,任逍遥靠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小风儿,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负清风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心中那种麻木感渐渐淡了下去。   这一战,焰国损失惨重,十万大军剩下半数不到,伤者还占了近半数的人,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能力去袭击雾都,经此一战,焰兵也知负清风就在雾都,这更让焰兵下了定决心一定要攻下雾都,活捉负清风!   南宫烨听闻吃了败仗心中震怒,又派二皇子南宫飞英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支援,更是立誓要活着负清风,以报杀子之仇,焰国失颜之耻。   于此同时,远在仙霞关的少老三自听到了负老大的死讯之后,整个人失去了斗志,似在一瞬间苍老,身体每况愈下,渐渐不能理事,将军中事物尽皆交由关平与少守城。   兰国黑风关   已是春季,天气渐暖,少老三却披着厚重的大氅站在大道前望着北方,“负老头,我们是想斗一辈子的,你怎么先走了?你一定是怕输给我罢!哼,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家伙是个胆小…”   听着少老三又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少守城心中一紧,缓步走过去扶住了少老三的手臂,“爹,该回去休息了。”爹每日都会重复的念叨以前的事儿,基本都是关于负老大的,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在爹心中负老大根本就不是什么仇敌,而是此生最重要的朋发,知己。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乐趣,是惺惺相惜。还记得负老大的死讥方才传到边关的时候爹所承受的打击,他将自己关在营帐内整整三日,粒米未进,不让任何人进去。虽听不到哭声,可她感觉得到,他很悲伤。   负老大他一直都很尊敬,只是由于爹的关系他一定都不敢承认,这次他们三位将军以死殉国更是撼动他的心,他此生最佩服的人就是爹跟负老大。他知道,负清风一定很伤心,但如今听到她恢复原职,受封烈风大将军南征的消息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负清风他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可是爹,自负老大逝世之后他好似失去了支撑力一般,整个人郁郁寡欢,吃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少,如今身子更是越来越差,再如此下去,他真的很担心!   少老三闻言转眸看了少守城一眼,随即叹息,“城儿你说,我还欠负老头一次下跪的机会呢?他怎么就连这个都不等了呢?他那个人我最了解了…   “爹!”少守城终于忍不住沉声唤了一声,见少老三的眸中终于看得见他,这才开口,“爹,城儿求求你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病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好担心,好害…”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少老三冷斥道,散乱的眸有一瞬间的凝聚,“城儿,爹知道爹的身体,你不用太担心。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罢,我于负老大是双星双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与你娘,还有皇上和这雪国江山与百姓。爹一生忠烈,希望你能继承爹的意愿,守卫雪国江山,百姓。还有,负清风是很有才能的人,你跟在她身边的选择没有错,即便她是个女子,也不影响她的才能。你若能伴随她左右我便也放心了。你娘,你要好好照料她,跟她说声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等到回冰城了,城儿好好保重自己,好好习武,积累经验,知道么?”他知道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有感觉的,只是冰城离他好远,他每日都只能看着,看着北方,看着冰城的位置。   “…你不要再说了!你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少守城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少老三。   “傻孩子,生老病死乃人生法则,每个人都必经的过程,不雅觉得悲伤。”少老三长长地叹息,伸手轻抚着少守城的发顶。   果然没出少老三所料,三日之后少老三于军中逝世,与负老大前后相隔未过半年,双星双将同归九泉,雪撼天也少了一双臂膀,失去亲若兄弟的两元大将身心皆受到重创。   西征大军由关平带领,少守城扶灵回冰城。   雪国雾都   负清风见将星坠落,心知少老三凶多吉少,“唉,雪国又陨一员大将…   “生老病死,任谁也无法阻止。”任逍遥叹息,转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负清风的反应,见她没有过多的反应才道,“早年间,那个死老头曾言,负老大与少老三乃是双星双将,一个逝世,另一个也会不久于人世,如今正应验了他的话。”   “双星双将?”负清风闻言一惊,心中诧异,半晌,她抬眸望向那颗星陨落的位置,叹息道,“原来如…”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负清风任逍遥疑惑的相视一眼,“何事?”   那名侍卫上气不接下气,惊慌未定,“禀,禀将军,是,小昭……小昭姑娘她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负清风闻言倏然而起,清眸倏然暗了下去!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感觉到负清风身上的怒火,那侍卫微微一颤,“回,回将军……小昭姑娘被人掳走了,那人好…好像是军中的人,是一名新士兵,似是与小昭姑娘起了争执,直至那人点了小昭姑娘的穴道,驾船离去时我们才发觉不对,想追却已是追不上了,船一入江便飞速朝对岸驶去,我们根本追不上!而且,到了江心,焰兵就来人接了,我们生怕有变便撤兵回程了,我们让小昭姑娘被敌军绑走,请将军责罚!”   “新士兵?”负清风闻言清眸中掠过一抹幽暗,“那人显然是焰国的尖细混入我军,小昭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被那人掳去!这丫头何时变得这么鲁莽了,竟然独自去调查这么危险的事!你先下去罢,我自会处理。”   “是,将军,属下告退。”那侍卫恭敬地躬身退下。   “果然…”任逍遥拧着双眉,担忧的望向了负清风,“我早便怀疑军中有尖细,但还不及去仔细调查,没想到小昭这丫头也发现了。小风儿,小昭被擒,若是他们打算用小昭威胁你,你该如何?”   “他们最好不要动小昭一根毫毛,否则……”负清风森然的眯起了眸子,声音冷冽到了极致,“我会让他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好了,小风儿,他们肯定不会以一个小丫头来威胁你的,他们肯定不信你为了一个小丫头怎样的,我们今晚借机夜探敌营,伺机将小昭救回来不就行了!别担心,嗯?”任逍遥起身走到负清风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颊边的发丝乱了,亲昵的勾住那缕发丝别在她的耳后,柔声开口,”小风儿,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会将你的小昭救回来,完完整整的还给你好不好?”   “嗯,我们今晚去救小昭…负清风松开紧拧的柳眉,握住了耳畔的那只手,温暖在她的掌心绽放,让她不由得握紧。小昭,等我。   “傻丫头……”看着那双深肃的眉眼,任逍遥不禁叹息,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儿,将那颗小脑袋按进怀里。他明白小昭与她来说不是侍女丫鬟,而是朋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朋发。   负清风窝进那具温暖的怀抱,缓缓伸手揽住了他坚实的腰身,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他总是时不时的抱着她,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了排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   感觉腰间的那细微的动作,任逍遥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眸中一片温柔,小风儿终于接受他了,完全没有了扭捏与拘泥,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起初她总会下意识的避开或是反抗,如今她已经很自然的回抱他。   “风儿,我回来了!”一道男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很快,夜色中一抹隐隐的白影踏空而来,在看到火堆旁那两抹相拥的身影时,云追月眸色一暗,方才雀跃的心跌落谷底,他苦笑,他似乎回来不是时…   或许在风儿心中已经承认了任逍遥与她的关系,她如今不再避着任逍遥,也接受他所做的一切事情。这个发现让他心痛,可他又能如何?已成了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而他呢?他该怎么办?放弃,他做不到。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一怔,缓缓推开了任逍遥的怀抱,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云追月缓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如常的笑,可是她没有错过他眸中的落寞,心中没来由的一紧,“追月,你回来了,怎样?”   “我已经查探清楚,并将军位调派都画了下来。”说着,云追月掏出柚间的图纸,展开之后递给了负清风,“风来,你看。”   负清风接过图纸认真的看起来,方位,布阵,兵力多少都标志的很清楚,“追月,辛苦你了!正图纸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追月,你知道牢房处于什么位置么?”   “牢房?风儿,你要找牢房做什么?”云追月闻言一怔,不解的问道。   “小昭被军中的尖细抓走了,今晚我正欲去救她。”说到此处,负清风的语气沉了下去,双手不禁握紧了掌心的图纸。   云追月一惊,“你说什么?小昭被抓走了!”   “军中出了尖细,小昭应该是揭穿了那人的身份才被抓走了,由此看来,那人的武功在小昭之上!云追月,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今晚,我们三人一起去救人,你已去过敌营,我们便可以直入牢房,不必浪费多余的时间精力。”任逍遥接口道,说着,还朝云追月使了个眼色。   云追月看出了任逍遥要表达的意思,应声开口,“是啊,我已去过一遍了,今晚我们一定能成功的!风儿,你别担心,小昭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将她安全的救回来。”   负清风只是沉着眉眼,微微点头。她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希望真的能顺利,他们能安全的将小昭救回来。   焰国沐川城   南宫飞英已于晚间抵达沐川城,方一入城没多久,便有侍卫来报,说是隐匿与雪国的探子被发现,现已回到军中,还带回了一名少女,听闻这名少女是负清风的贴身婢女。   小昭被点了穴囚禁地牢之中,牢外那名探子静静的望着牢中的少女,嗤笑出声,“小昭姑娘,你可别乖我,谁让你如此多事竟揭穿了我的身份,如今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了。我总不能无功而返哪,就只好委屈你了。”他隐匿了那么久,没想到今日写密信的时候不小心被这丫头看到了,让他这么久的努力毁于一旦!   “技不如人,如今我被囚禁于此,要杀便杀,何必说这些废话!若你们想从我口中得知主子的事,我劝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背叛主子!”小昭冷哼出声,冷冽的眉眼间皆是桀骜之色。她没想到他的武功竟在她之上,这些年她只着重修习轻功,武功还如之前一样。如今主子也该知道了她被擒住的消息,依照主子的性子今日一定会来救她!她不要,这里守卫森严,她怎能让她冒险?主子是大军主帅,怎能亲自犯险来救她?若走出了什么差错,她要如何跟自己交代,如何跟将军与夫人交代,如何跟雪国百姓交代?   “小昭姑娘果然忠心哪!”那人笑道,语气中隐有叹息口他在军中隐匿了这么久,看得出来这小昭与负清风之间的感情,形影不离,在负清风那人的眼里根本没有尊卑之分,虽然小昭只是个丫头,是个下人,但那是在别人眼里,在她负清风眼里可不是如此!他暴露了身份,如今正是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用小昭做饵,引负清风来救,到时部署得当,一举将负清风擒住,他便是第一功臣了!从此平步青云,加官进爵,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好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一道清朗的男声蓦地传了进来,在密闭的空间内幽幽的回荡着,待那人靠近,一袭儒雅的蓝色长衫,轻摇羽扇,倒也算清雅,只是那眸中的光芒有些阴沉。   众人一见此人,立即跪地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耐   小昭闻声一怔,反射性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满是兴味的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闪耀着无比灿亮的光芒,那抹光芒让她的心没来由的一慌!这个人的眼神让她突然觉得很不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由心底蔓延而上   南宫飞英半眯着眸子,饶有兴味的望着牢中那抹纤细小巧的身影,视线停留在那双桀骜的眉眼之间,轻轻一笑合上了折扇,“好一个倔强的清秀佳人!众位,都免礼罢。”   “谢二皇子……,“众人起身,那名探子原叫刘力,是焰国暗卫阻止的其中一员,因犯了规矩,被派逐雪国军营隐匿身份,获取情报,戴罪立功。   一听这话,刘力心中明了大概,立即起身朝南宫飞英走过去,恭敬地拱手,“二殿下,奴才刘力,此次奴才就是被这丫头发现了身份,奴才这才无功而返。不过,奴才方才想了一计,可以将功赎罪,说不定还能一举抓获负清风!一旦抓了负清风,雪国大军一定会溃散!”   南宫飞英闻言眸色一亮,饶有兴味的扬眉,“噢,你倒是说说看,如何擒获负清风?”负清风乃雪国大将,身边又有第一公子云追月保护,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擒获的?不过,若是有计可行,也不妨一试!南宫飞宇那个蠢货死有余辜,争皇位,争战功,如今死了正好,少了一个人与他争皇位。倒是父皇,一直对那个蠢货那么好,还曾有心将太子之位传给那蠢货!哼,他又岂会不知父皇的心思,只不过念在年少那时他不得已用那蠢货挡过剑心存愧,疚而已!要说才能谋虑,他及不上他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人!   一意孤行,又固执,此次身陷蝶城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还连累顾先生被父皇责罚!   “回二殿下,我们可利用这个丫头为饵,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负清风一来,便让她插翅难逃!若是不能生擒,便杀了她,只要解除负清风这个威胁,踏平雪国指日可待!任凭她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有几千弓弩手,她负清风只不过是血肉之躯,安能抵得住万箭之势?二殿下,以为如何?”   南宫飞英微微凝眉,思索着,“你说的这计可行倒是可行,关键是负清风她会来么?一个小丫头罢了,她怎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一个婢女罢了,死了便死了,她何以为了一个下人费时费力,还有可能丧命,这样的人有么?   听到此处,小昭不可置信的银牙紧咬,他们竟然真的在打这样的主意!他们想用她来擒获主子!她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即便主子身边有云少爷和任先生,他们又怎能抵得住万箭之势?   “二殿下放心,负清风不是常人,她一定会来救这丫头的!奴才在雪国军中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这丫头与负清风的关系非同一般,负清风眼里没有尊卑之分,或许在我们眼里这只是个下人而已,但在她负清风眼里却并非如此,她若知道这丫头被我们抓获,定会来救!说不定,今晚便会来了!”刘力笃定的道。   “哦?这个负清风当真如此特别?”南宫飞宇诧异的扬眉,眸中掠过一抹兴味的笑,转眸望向了牢中那抹小身影,“没有尊卑之分?本殿下早就想见见这位名动天下的奇女子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这件事儿就交由你去办,若办成了本殿下重重有赏,还有父皇那边,功劳就不必本殿下言明了罢?若是办不成……,你就看着办罢,你这命也该到头了。”   “是,多谢二殿下给奴才这次机会!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去办,若办不成,奴才以命奉上!“刘力心中忐忑,躬身谢恩。自然听出了那话中的威胁之意,传言这个二殿下心狠手辣,是个是学之徒,没想到真是如此!他这次的命完全搭在负清风身上了,不成功便成仁!   “很好,下去办罢。”南宫飞英轻轻摇了摇折扇,朝老门前走了几步,“来人,将牢门给我打开。”   “是,二殿下!“一旁的侍卫立即上前打开了牢门,恭敬的侯在一旁。   南宫飞英缓步走近,一只脚跨进了牢门,缓缓转头望向众人,眸中略有阴邪之色,“你们都下去,一个人也不准留下,还有,将牢里的那些全部拉出去处理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明白过来,都说二殿下好女色,如今屏退了众人,目的昭然若揭,一部分侍卫已经纷纷打开了牢门,将牢内的囚犯赶了出去,顷刻间,人已退的干干净净。   小昭突然意识到了危险性,看着那抹靠近的身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你做什么!别过来!”这个人眼神让她心中发寒,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是傻瓜,孤男寡女,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她不会让他得逞的,即便是死!   在小昭咬舌的一瞬间,那身影倏然而近,迅疾的握住了她的下颚,阻止了她咬舌的举动,南宫飞宇赞赏的看了掌下的小脸一眼,“性子还挺烈的,不过,我很喜欢!”说着,他靠近,眸色暗沉,唇角勾出一抹阴邪的笑,”这样玩起来才够味……,”   “无耻!”小昭闻言气极,被点了穴道只能怒瞪着他,除了这一点她根本做不了任何反抗!如今连死都不能,她该怎么办?心中突然涌起的绝望是那么浓烈,让她恨不能即刻死去!   “无耻?”南宫飞英低低的笑了,伸手抚上那细腻的小脸,触手的滑腻让他满意的叹息,“果然够嫩,小丫头还没被男人碰过罢…今日,本殿下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你会喜欢的,本殿下今夜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带你销魂蚀骨的男女之欢……”   “住口!你住口!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放开我!”小昭此刻慌了,她知道她的挣扎都是无谓的,没人能救得了她!即便是主子也不能这么快就赶来,她不要被这样的混蛋侮辱!她不要!“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南宫飞英似乎很享受此刻的过程,微凉的手指流连在那滑腻的小脸上,渐渐往下,“你知道么?方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你,那样桀骜不驯的眼神,我想看看你臣服我在身下会是怎样的风情?小丫头,你觉得我现在会杀了你么?你这么聪明,该知道你还很有用处的,而且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做些让人快乐的事不是么?”   “你!?”小昭绝望了,感觉到那只渐渐下移的手,心顿时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冰冷彻骨!她没有哭,哭不出来,亦不值得为这样的畜生哭。   对上那双绝望的眸子,南宫飞英勾唇一笑,一把抱起怀中的小身子走到一旁的草床之上,轻盈纤细,完全未经开发的稚嫩处子,没想到在这边关竟让他碰上这样的尤物,老天还真是厚待他啊!   尽管小昭让逼迫自己不能哭,当她的衣衫被渐渐剥离之时,她还是颤抖起来,无尽的屈辱在心中漾开,绝望侮辱让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的流着泪,眸中一片死”   凌乱的衣衫,疼痛,绝望将她撕碎。   “小丫头,你果然很嫩……“心满意足的离去之时,南宫飞英靠近小昭的耳畔留下一句话,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   小昭木然的躺在草床之上,只觉得很冷很冷,整个人几乎处于冰天雪地之中,疼痛蔓延在每一处,只刺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抑制不住绝望哭了出声,没有声音,眼泪肆虐。   此时,刘力已在地老外安插兵力,布下了五千弓弩手呈包围之势将地牢团团围住,五千弓弩手之外还有五千弓弩手,又分几圈围住,如此反复,共有五层弓弩手,共计两万五千人。又调来军中虎贲营设下埋伏,军中高手尽数调遣而来,蓄势等待,只等负清风入网。   见南宫飞英缓步走出地牢,刘力一怔,眸中掠过一抹暧昧之色,躬身上前,“奴才见过二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得负清风入网,瓮中捉鳖!   “嗯,都准备好了?”南宫飞英微微点头,眉眼间残留着丝丝未退的情欲之色。   “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刘力拱手道。   南宫飞英微微凝眉,长指轻敲着手背,“若是能活捉就尽量活捉,负清风怎么说也是一代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若是弄伤了可就不好了,你明白么?   “奴才明白,奴才立即便吩咐下去!”刘力闻言一震,连连点头。果然,二殿下竟然还在打负清风主意!   南宫飞英满意了,轻摇着折扇朝前走去,身后的侍卫立即跟了上去,其中两名贴身暗卫护在左右。   刘力将南宫飞英的话吩咐了一遍,进了地牢,当看到劳内那穿戴妥当的少女时,眸色一暗,“小昭姑娘,对不起了。”像这这般倔强的女子怎能忍受被人强暴,怎么说他也有责任,而他能做的也只有道歉。   “唔唔 ……听到声音,小昭一震,死寂的眸子终于有了身材,她费力的发出声音,嗓音嘶哑。她还不能死,她要通知主子这里有埋伏!她不能死,不能死…   “你被点了哑穴?”刘力诧异的扬眉,随即快步走过去,看到那张泪湿的小脸,猩红的眸子,心中生出一分惧意,还是伸手解开了她的哑穴,“我是觉得对不起你才个你解穴的,若你要死,我也拦不住。反正你死了也是一样,负清风她并不知你已死,她依然会来,你若活着,还能再见她一面。”   “我不会寻死。”小昭哑声开口,眸光森寒,满是愤恨,“你可以帮我解开身上的穴道么?你知道的,我根本逃不了,我只是想坐起来,不必如此屈辱的躺着。”   听了这话,刘力心中迟疑,对上那双眸子心中一寒,想到外面的埋伏也放下心来,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小昭微微一动,欲坐起身来,方才起身便无力的跌了回去,腰间的酸软无力,身体的疼痛都让她感到无尽的屈辱,“你可以离开么?”她不想让她此刻的样子被任何人看到!   刘力一怔,心中了然,“好,我会离开,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声,你不要妄想逃出去,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也无能为力,而且我不可能救你。”临行之前,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我明白。”小昭别过脸,不让自己的泪被人看到。   刘力看了小昭一眼,微微叹息,转身离去。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也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待牢内只刺下小昭一个人的时候,她强忍住身子的酸疼起身朝牢门口而去,此刻她无法出去也无法告诉主子这里的情况,她唯有,唯有等主子进入埋伏圈的时候冲出去,唯有那时才能告诉她!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已经没有颜面活在世上,即便主子救了她,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对于主子,她只能说抱歉。   负清风秘密找了马城安排好了军中的事,与云追月任逍遥三人离开雾都,横跨雾川,趁着夜色隐入沐川城中。   三人伏在屋顶之上,观察着城内的动静,云追月领着两人来到沐川城衙门府邸,看到巡逻兵,三人立即隐于廊下,压低身子,等待巡逻兵路过。   从长廊那头走来两名黑衣暗卫,边走边讨论,手中端着滋补的药物,巡逻兵遇着两人都让行行礼。两人穿过巡逻兵之后,又继续谈论起来。   “二殿下果然是处处留情,才一到沐川城便用上这药了!”   “不过,牢里那个小丫头长的还不错,虽然嫩了点……”   “你忘了,咱们殿下可是只碰处子的!”   “这到是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处,负清风撑在地面的手一瞬间变得无力,他们在说什么?牢里的小丫头?除了小昭还有别人么?不,不能是小昭!不能!   “风儿?”云追月眼疾手快扶住了负清风,方才那话他也听见了,心里自然也想到了小昭,“风儿,你放心,肯定不会是小昭的,不会的。”   “希望如此,我们快点儿去!”不知怎地,她心中越来越不安!思及此,负清风抓住云追月的手起身便走,身后,任逍遥愕然的跟上,有些妒忌的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妒忌的时候,等救出了小昭,回去再说。   按照图纸所标,三人很快找到了地牢的所在位置,三人隐匿与黑暗处,远远地观察。地牢前并无太多守卫,甚至远比平常来的更少,着急诡异。   “难道,他们真的料定了我们不会来救人么?竟然就这么几个守卫?”任逍遥疑惑的蹙眉,压低声音开口。他感觉到四周过于寂寞,没有半分嘈杂,这样的氛围更是诡异,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如此诡异的安静。   “不然,我觉得这里的气氛很紧凝,似乎有意的维持!如此说来,这里稀疏的侍卫就极有可能设下的表象,而这里早已设下了天罗地网来抓我们。如此,风儿,你还要救人么?”云追月只是确认,若她坚持,他定会相陪。他算是看明白她了,每当危机关头需要理智的时候她都是没有理智的。   “救!”负清风轻轻点头,眸中带着冷冽的寒意,方才听到那番对话,她心中的担忧更甚!她不知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小昭,但她知道,即便这次不是,也可能是下次,小昭那么倔强的人若是遭遇了这种事必定会动轻生的念头!再晚就来不及了,而且他们也会有所布置,今晚很有可能也布了局,如此短的时间那局也不能如何精确,而且她等不了。   “好,风儿要救,今日便救。”云追月闻言一怔,轻声应和。   “云追月,你干嘛抢我的话啊!”任逍遥不满的瞪了云追月一眼,这个臭小子今晚说的话句句煽情!可恨!   云追月愕然的斜睨过去,“我说任逍遥这都什么时候,您还有闲心吃醋呢?先救人再说罢!”   任逍遥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救人!”   “你们两个别吵了!”处于中间的负清风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斥,两人一听立即噤声。   “小风儿,我轻功最好,一会儿你跟云追月解决那些侍卫,我进去救人怎么样?”武功他是不行,但轻功有谁能比得上他?   负清风闻言微微凝眉,“嗯,就这么办,小心埋伏!”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此刻已阻止不了她的脚步,人,她必须要救!   “小风儿你放心,救小昭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先出发了!”语毕,任逍遥足下一点,飞身而起,速度奇快,只见一抹模糊的身影倏然闪进了地牢大门!   守卫见状一惊,纷纷叫起来,“有刺客!有刺客……”   刘力隐匿与侍卫之中,被那轻功震慑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来了!总算来了!老天果然还是厚待他的,只要他们来了,他就有机会了!   负清风云追月见状相视一眼,同时飞身而出,跃入人群之中,双剑同出,几人应声倒地,血溅三尺,一时间,人皆围攻过来,却根本无反手的机会,一个个的倒下…   刘力看到那抹白影,心中顿时激动万分,悄然退去。   牢内,任逍遥闪身入内,竟没看到半个人影,心中惊疑,方才走下阶梯,便听到身后一道震惊的声音,虽嘶哑却熟悉,“任先生!?”   这声音任逍遥一震,蓦地转身,果然看到小昭站在石墙边,又惊又喜,“小昭!?”   “竟然真的是一”看到任逍遥转过脸来,小昭几乎被抽去所有支撑力,她仅抱着的一分希望落了空,主子他们竟然来了!已经来了!“你们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快!快走!外面设了陷阱!快走啊!”   “该死!我就知道设了陷阱!”任逍遥闻言懊恼的低咒出声,身形一闪便到了小昭面前,“好了,设计了就设计了罢!反正如今我们来都来了,也走不得了!快走,小风儿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一听到负清风的名字,小昭蓦地想到听到的话,当即一震,脚步一转,立即向外跑去!   “哎,小昭你等等我啊!”任逍遥还没反应过来,一愣之后,立即跟了上去。   负清风云追月两人已经将地牢门前的侍卫尽数解决,正欲进地牢,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飞奔而出,负清风立即就认了出来,顿时一喜,“小昭!?”   “主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昭在顷刻间泪如泉涌,但此刻容不得她哭!“主子快走!快走啊!这里设下了弓弩手,快走!”   “弓弩手?”云追月一震,抬眸望去,果然看见四周在瞬间被包围住,心中一沉!果然!他们早已设下了陷阱,就等他们来了!   负清风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小昭,靠近之后,突然看到小昭白皙的颈间有着刻意的红痕,那样暧昧的痕迹一眼便能认得出!清眸一缩,瞬间冷冽起来,竟然拿真的是小昭!二殿下?南宫飞英!敢碰我的人,你死定了!   察觉到负清风的视线,小昭心中一痛,反射性的伸手捂住了颈间,“主子!别管我,走!快走!”主子发现了么?她很脏罢?她不配触碰主子!不配!   对上那双盈满痛苦与绝望的眸子,负清风一惊,伸手拉过小昭紧紧抱住,贴近她耳畔低语,“傻丫头,没关系的,就当是被狗咬了一下,小昭还是小昭,是我心中最纯净的小昭。不要胡思乱想,跟我回去,相信我好么?”   最纯净的小昭?她还是么?她不走了   小昭泪如泉涌,隐忍的坚强在负清风面前土崩瓦解。   任逍遥不是傻瓜,听到这番话怎会还不明白,顿时气极,“该死的南宫飞英!你给爷爷滚出来!”那两个侍卫说的人竟然真的是小昭!南宫飞英那个混账,他要阉了他!   “是谁在本殿下啊?”南宫飞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心知几人的武功,站在第一层弓弩手之外,瞧见那一袭玉色长衫,满头银发的男子,惊诧的扬眉,“原来是名满天下的任逍遥任先生,失敬失敬……”得知消息他便赶来了,没想到一来便看到方才那一幕,那抹白影在一瞬间便冲进了他的视线,清绝的身影,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即便她是在杀人,却也赏心悦目,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震惊了好久,原来天下真有如此绝色的人!这种超越了男女的美,无法比拟!关于负清风的画像他也不是不曾见过,但那画像却没有画出她的一分气质来,真叫人惊艳!   “你这个畜生!竟敢动了小风儿的人,今日我便叫你断子绝孙!”一看到那张阴邪的脸,任逍遥更觉得气愤,走到云追月身旁,压低声音道,“给我两把飞刀!”见云追月质疑的望向他,不禁恼怒,“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快给我!”竟然敢看低他,今日就教他好好瞧瞧什么才是飞刀绝技!   听到这话,南宫飞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浅笑盈盈,“任先生此言差矣,男欢女爱乃人之本性。”这个任逍遥与传言中当真是两个人,如此火爆。   “闭嘴!”负清风倏然抬眸,清寒的目光望过去,带着强忍的怒火,双手在小昭的背后紧握成拳。这个畜生做了那样的事,还敢如此当然的说这种废话!   这一道清冷的声音,让南宫飞英心中一寒,对上那双如墨的双眸时,心中一悸,这样的眼神他喜欢!不知道这样绝色的美人儿征服起来会是怎样刺激的感觉?即便是一身男装,也让人移不开视线!不过,这个女人可不能按照常理来征服,他可没忘了她是如此处置南宫飞宇那个蠢货的,万箭穿心哪!真狠!不过,他喜欢!   “负先生好凶哪,女人还是温柔点才可爱……”话音未落,银光一闪,两把飞刀同时射了过来,南宫飞英一惊,身旁的一名暗卫立即倾身向前,以身体挡住了飞刀,一把飞刀射入一人口中,另一把射入了脐下三寸正中某一部位!   看到那倒下的暗卫,南宫飞英心有余悸,若是那飞刀射中的是他,此刻他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飞刀用得不错,可惜的是被一傻瓜挡了!”云追月轻拍双手,语气甚为可惜。   “谁说不是呢!”任逍遥叹气,双手一伸,“将你的飞刀都拿过来,我就不信有那么多傻瓜为他挡着!”   此话一出,南宫飞英一惊,合上折扇,森然的眯起了眸子,“哼!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嚣张得了多久!来人!备箭!”语毕,埋伏下的弓弩手尽数出动,地牢四周黑压压的全是人,羽箭如麻!   看到此情此景,任逍遥惊叹,“啧啧,难道今日还想给我们来个万箭穿心?”   云追月闻言论哼出声,“那也他们有那个本事!”   “主子!”小昭见状一惊,一把推开负清风,挡在了她身前,“主子,你先走,这里有小昭挡者!你的话小昭都听到了,可是小昭没办法,即便你救了我,我也不会苟活于世!主子,当是小昭求你了,你走!”她害怕了,这么多的弓弩手,若是羽箭同发,主子他们如何应对!是她!都是她!是她害的他们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小昭,你在胡说什么,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出去!”负清风一把拉住了小昭的手,将她拉到身旁。   “风儿,这里有我和任逍遥先挡着,你带小昭先走!”云追月握紧长剑,望了负清风一眼,随即与任逍遥靠在了一起,任逍遥见两人还不动,不禁心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趁他们没有放箭,快走啊!”   “可是……”负清风迟疑着,她怎能丢下他们?   “行了!别废话了!快走!”任逍遥直接上手去推了!负清风拧紧双眉,握紧了小昭的手,“等我将小昭救出去,再在找你们!”   南宫飞英知道他再不下令,负清风他们有可能就逃脱了,随按他很舍得这样的美人香消玉殒,但绝不能让她活着回去,他日来寻仇,成为他最大的敌人,“所有弓弩手听令!放箭!”   一声令下,弩箭同时离弓,如雨般密集而去!   “小心!”云追月大喝一声,挥剑挡住了急射而来的羽箭,飞身而起挡在了三人前方,长剑飞舞,挡下了所有羽箭!   感觉到背后呼呼的风声,负清风正要回身,忽然听到一声惊叫,一抹纤细的身影挡在她身前,穿梭而至的弩箭射穿了那纤细的身躯,血在眼前绽放。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四章   “主,主子……对不起,小昭让你唔!让你失望了快,快。身后的羽箭一柄柄的没入身体,小昭却轻轻的笑了,努力地维持着身子挡在负清风面前,眸中溢出点点释然的笑意,她真的无法做到像主子说的那般,做不到。她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她,除了爹之外,只有她是真心待她,对她好。   主子,谢谢你,此生让我遇见你。   “小昭削负清风慌乱的抱住了倒下的小昭,清眸惊惧,温热的血液透过衣衫侵袭而来,让她几欲疯掉,“小昭!”   “小昭!?”任逍遥见状不可置信的低吼一声,飞身过来,一把拉过两人躲到地牢门前,身后被挡住,少了一方羽箭的袭击,云追月见状立即随之而来,为三人挡剑。   当看到小昭被射满羽箭的背,负清风与任逍遥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同时沉了下去,他们都明白伤势如此,已是回天乏术了。负清风极少哭,她也曾告诉自己从今之后不能再哭,可看到小昭那纤细的身子被羽箭射满,她的心似被刀割一般,眼眶内迅速的聚集着灼热,视线逐渐朦胧,“任逍遥,你的轻功最好,我与追月掩护你,你带小昭先走!”今日谁也无法阻止她带走小昭,谁也不能!   任逍遥闻言一震,想反驳,在看到那漫天疾驰的羽箭时只能点头,“好!风儿,你们一定要小心!一旦我们脱困,你们一定要安全的出来!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   话还未说完,便被负清风截断,“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安全的回去!快走!”   任逍遥接过小昭扛在了肩上,望了前方那抹烟色的身影一眼,沉声开口,“云追月,好好照顾小风儿!”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少废话,快走!”云追月低喝一声,一剑劈断了一支漏网的羽箭,这一耽搁,前方的羽箭又如雨点般射击而来,云追月一惊,突然一把长剑挽着剑花而来,截断了攻势,抬眸望去,不意外的对上一双熟悉的墨色眼眸,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长剑横削而去,箭头擦过剑锋,掠出刺目的火…   任逍遥瞧见间隙,足下一点,身形一闪,那一道玉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急速飞向夜空,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速度快的诡异!   瞧见此情此景,处于阁楼之上观战的南宫飞英不禁惊叹出声,“任逍遥不愧于轻功排行榜第一的人,轻功竟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方,实在让人惊异!”还有那羽箭攻击下的两人,明明飞箭如雨,那两人却未被伤到分毫,如此敏捷的身手着实让人震惊!负清风,他还是真是小敲了她!不过,她方才似乎碰了那个小丫头罢?很好,他可是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下了焰国罕见的迷魂香。负清风这仙子般的人不知中了春药之后会是怎样的风情?距离药效发作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等他们投降,这样的绝代美人自然当归他所有!   江山固然重要,但若没有美人,江山岂不是也失了颜色?   负清风见任逍遥已安全离去,提起的心终于落下,“追月,借机离开!   “好!”云追月闻言转眸观察着四周,羽箭密集,根本无法抽身,他们必须顾及四面八方,否则极有可能受伤!唯有一个方法,思及此,他突然倾身靠近负清风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剑势未停,贴近她的一瞬间同时低语,“风儿,抱紧我!我们同时旋身,以剑气抵御攻击!”   负清风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伸手抱住了他强健的腰身,两人紧紧相拥,长剑飞舞,两抹身影几乎融为一体,同时旋身而起,强大的气流将羽箭隔绝与外,直至飞身与高之中,两人急速分开,双手相牵,施展轻功急速离去!   这一切的变化只在一瞬间,羽箭密集而去,那片空地上却早已是空空如也!   “该死的!人呢?!”南宫飞英脸上得意的笑在瞬间消失,倏然起身,怒吼出声,随即倏然望向了一旁的刘力,“万无一失?这就是你所说的天罗地网,万无一失!?”   “奴,奴才该死!奴才该…奴才没想到他们的武功竟会如此……”刘力双腿一软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说话都是哆哆嗦嗦的,他可没忘记他是怎么保证的,如今却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么?连几万弓弩手都没能将负清风他们拿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但他知道,在南宫飞英面前任何理由都是借口,他根本不必浪费时间去解释!   “好了!就按照你之前保证的处置,该怎么样你应该很明白,不需要本殿下提醒了罢?”语毕,南宫飞英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谢二殿下刘力无力的叩拜与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回来,或许留在雪国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没回来就不会害自己丢了性命,还害了别人……   负清风与云追月到了江边,方才长时间得抵御羽箭,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再想横跨雾川已是力不从心,两人只好上了船,渡船过江。   方才上船,负清风就感觉到小腹处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流,继而让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几乎无力支撑住自己,她,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风儿?你没事儿罢?是不是哪儿受伤了?”云追月一转身便看到负清风摇摇欲坠,一副要倒下的样子,顿时一惊,闪身而至,扶住了她的双臂,“风儿?”他一直都在尽力的抱住她,她应该没受伤才是?怎么会?   “我,我没事。”负清风闻言一怔,他的靠近竟然让她觉得那涌起的燥热所有缓解,却似乎又不够,他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让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对了!在云屏山上的时候中了媚香之后就是如此!该死!难道她中了媚药?可是,怎么可能?是什么时候?根本没有人靠近…除了任逍遥云追月就只有小昭……小昭‘?   脑中蓦地出现了南宫飞英那张阴邪的脸,心中一沉,难道是那个畜生在小昭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风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见负清风低垂着眼帘,云追月疑惑的俯身望过来,竟然看到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染上了如霞一般的嫣红,不禁一震,心中升起重重疑惑!   “我…负清风一震,立即推开了云追月,伸手抚上脸颊,触手热烫的体温让她一惊,这药性竟发作的这么快!如今,这船上只有她与云追月……不!她不可以!她要回营去找任逍遥!对,她要回营去找任逍遥!“云追月,你快点,快点驾船,我们回营!快!”她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媚药,但从发作速度来看,必定是烈性的!她不能再耽搁下去,没有时间了!   “风儿?”云追月诧异的扬眉,为她急切的语气,为她可疑的态度,风儿她似乎很不对劲儿?见她背过身去,云追月眸色一暗,绕到她身前,俯身靠近那张低垂的小脸,靠的近了,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张愈加嫣红的小脸,宛若天边的晚霞一般红艳,他不禁愣住,“风儿?你,你到底怎么了?”她这个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反倒是像中了媚药一样?她在惧怕他的触碰,她的体温越来越高,脸越来越红该死!是谁?是谁在他们未知的情况下对风儿下手!   “我没事!云追月,你别问了!别再问了!快点回营,回营…负清风避开他的视线,转过脸去,柳眉紧皱,双拳紧握!她不知她还能撑的了多久?她能不能撑到回军营   “回营?”云追月闻言倏然眯起了眸子,墨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火光,他倏然靠近她,语气中隐忍着愤怒,“回营做什么?去找谁?任逍遥么?那我呢?我在这儿你看不到么?风儿,你看着我!回答我!”说着,他伸手托起那小低垂的小脸,触手灼烫的温度让他一怔。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看不到他,而是要去找任逍遥!她怎能娶找任逍遥!他呢?她的眼里就看不到她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心中的第一个人是任逍遥么?   “云追月,你要我怎么回答?我要如何回答你?”对上那双痛苦的蓝眸,负清风心中一紧,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能如天机老人所说的那般么?能么?而他那时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不是么?他要的是一生一双人,他要的她永远也无法给他不是么?如今,她除了去找任逍遥,她还能如何?她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世,先是爹娘,如今又是小昭,她还失去什么?她还能失去什么?   脸颊的肌肤上传来他的体温,体内的某种涌动让他越来越不能控制,终于忍不住她伸手拉开了他的手,猛然后退好几步。她的远离,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一般,生生的将云追月的心撕裂!   云追月没有再跟过去,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似乎要看穿她一般,“风儿,我不知该怎样面对现在的局面,我明知你已经与任逍遥…可我依然不能停止我对你的感情,我不能接受你与任逍遥的事,可我同样做不到放弃你,很矛盾罢?我一直再思考这个问题,自云屏山回来之后,我曾下过决心以后只当你是妹妹,我努力了,可我做不到!或许,在边城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我便动了心罢?很自然却也很突然,在不知不觉间你就那么进入我的心,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然深种。可是方才听到你说你要回营去找任逍遥的时候我真的好生气,好心痛,为何你看不见我?其实,你也与一样痛苦纠结罢?”   “云追月”听了这番话,负清风不知她该说什么,原来他一直是那么痛苦,那么压抑,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云追月微微一笑,又道,“万物皆平等,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可能么?但也正如天机老人所说,我们都喜欢风儿,要谁放弃谁都做不到,唯有相互争斗。但争斗的结果呢?伤了爱情,连发情也不复存在,这样的结果是我想要的么?云天却说得对,若是我们相斗最痛苦的人莫过于风儿,看到陌生人因你丧命你都那么愧疚,若换做我们,你会如何?但要我与别人去分享我的爱,我又如何能做得到?爱是唯一的,更是自私的,我是个凡人,自然也会自私,自私的想要拥有完整的你,但若要你痛苦,我做不到。我一直都不知我该怎么办,一直都在彷徨思考。也许我的一生活的太过理智,这一次我也想失去理智一次,不然我以后会不会后悔。”语毕,他缓缓走近她,直直的对上她的眸,声音低柔,“风儿,不要拒绝我好么?”   他不想再瞻前顾后,不管之后如何,至少他曾经拥有过她,他还有可惦念回忆的回忆。   他的声音是低柔,却带着隐隐的乞求,让人心生舍。   对上那双温柔的墨蓝色双眸,负清风一震,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无法拒绝他却也无法答应他,“云追月,我…   “风儿,不管你今日会不会答应我,我都不会让你漠视我去找任逍遥口若今日在这船上的人不是我便也罢了,但如今却是我,或许这是天意,天意如此,我们……”云追月倾身靠近靠近她,缓缓伸手握住了她垂于身侧紧握的双拳,放到唇边轻吻,掌心灼烫的体温是他从不曾感受过的,似在一瞬间将他的心也融化了。   “云追月?”掌心柔软酥痒的亲吻让云追月一怔,反射性的想要抽回双手,他却紧紧握住不放,腰间一紧,他横过长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轻轻抱住。耳畔传来他染上了丝丝低哑的声音,“风儿,天意让我们在一起,不要抗扒   “天意么”负清风喃喃的开口,眸中一片茫然,“你真的不在乎我已经与任逍遥…”   “风儿!没关系的,那时候你也是不得已,都是天机老人设计的。”云追月截断了她的话,放开掌心那只灼烫柔软的小手,附上负清风柔软的发顶,“风儿,现在什么都别说好么?来,跟我进来。”   那温柔的声音几乎让人沉醉,负清风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混沌,无意识的跟着云追月走进了船内,此刻,她整个人已如同置身与火海之中一般,灼热,眩晕。   “风儿?”见她一直沉默着,云追月缓缓转眸,一转眸便看到那嫣红的双颊,迷离的凤眸,白衣黑发衬得那人更为清媚脱俗,那样的美艳是他从不曾在她身上见过的,想到这样的风情曾经被任逍遥那个老家伙看见过,心中不由得气闷。   那声轻唤,让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看到两人相牵的手不由得一震,”云追月,我还是不能我们快些回营罢,我应该可以…唔!”话未说完,声音便被封入口中,唇上被温热柔软所覆盖,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那双平素里温柔的墨蓝色双眸此刻流动着隐隐的怒火。他在生气?因为她又提了逍遥么?她不能因为中了媚药,就与…   之后,他们该如何相处?还有任逍遥,他们三个这算是什么?难道,真的应了天机老人的话么?   云追月从未碰过任何女子,只是单纯的贴在那火烫的樱唇上,那柔润灼热的感觉几乎让他融化,心也这一刻醉了,他不愿再醒来。揽在她腰间的双臂不由自主的缓缓收紧,让怀中柔软纤细的小身子更加贴近自己。   只是单纯的触碰似乎再也满足不了心中潜藏的渴望,他开始轻柔的摩挲着起来,唇齿相依的感觉别样的美妙,鼻息间尽是她的清甜的气息,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在他周围,风儿,这是他的风一   他终于如此真实的将她拥在怀里,吻了她,这是风儿的味道,他要永世记住。   负清风发现了云追月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她微微拧眉,想要退开,他却早已发觉了她的意图,一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脑后,将她的脸压了下来,他的齿碰到了她的唇,很痛,她忍不住呜咽出声,他似乎是寻到了途径,火热的舌探了过来,抵住了她的舌,这一刻,她几乎形容不出她是什么感觉。身体早已火热的吓人,理智正在渐渐崩离,她又怎能忍受的住如此引诱?   终于,她抵住他胸膛的双手改变了趋势,缓缓抱住了他强健的腰身,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云追月细细的吻着那柔软馨香的唇,贪婪地掼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当这一吻结束的时候,负清风早已意乱情迷,理智已经不剩些许,人不知何时被他抱在了一旁的软榻上,对上那双幽深的蓝眸,她清晰的看到了那眸中毫无保留的欲望,“云追月,船外是浪花拍打船只的声音,散乱而清脆。   “风看着那张娇艳的小脸,云追月低吟一声,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渴望,这是为他而绽放的美,怕她再有迟疑,只是喘息片刻,他便再度靠近覆上了那有人的红唇,同时倾身压了下去,小心翼翼,如此珍惜。   这一吻不同与方才的温柔缠绵,而是充满占有欲,火热而猛烈。   “…好热猾吻加剧了药性,负清风软的没有半分力气,墨眸迷离,泛着水光,整个人被火烘烤着,身体里涌动着最原始的渴望,在血液中流动,分裂。   看到身下的人儿如此魅惑人心的模样,云追月缓缓撤离那诱人的红唇,蓝眸在一瞬间幽暗下去,深不见底,他俯下身靠近她,原本清润的嗓音已染上了情欲的暗哑,“风儿,不要后悔……云追月自此之后,与负清风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云追月?追月”听到那模糊的声音,负清风混乱的理智有着一刻的清明,眼前一片朦脆,她看不清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   听到那声软软的呼唤,云追月缓缓的笑了,“我在这儿,风儿别怕……”他终于伸手,修长的指尖掠过那微微凌乱的白色锦袍,一一解开了系带,随着系带的解开,如玉的肌肤渐渐出现在空气中。   清凉的空气接触到了温软的肌肤,给火热带来了丝丝清凉,负清风忽然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明明是凌乱的动作,却碰巧握住了那双同样灼热的大手,若是仔细察觉,便能感觉到那双大手正微微轻颤着,只是此刻没有了理智的负清风早已察觉不出。她只知她很难受,很热,那种不熟悉的欲望与位置的渴望折磨着她,她找不到出口,在欲海中沉沉浮浮,随着药性越来越强烈,她渐渐忍受不住,轻泣起来,“热……难受…追月……”   任谁听到如此娇软的呼唤无法忍住,何况是云追月,何况是正被呼唤着名字的云追月。   心中的压抑与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按耐不住,云追月无奈的低吟一声,俯身压下了下去,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间最显眼的位置,“风儿,别怕,我在这儿,我会救你,乖……”他柔声轻哄着,吻住了那柔嫩的颈间肌肤,突然用力吮吸起来。   微微的疼痛,却夹杂着更多的快感,让负清风不由得轻吟出声,“唔…是痛却又好似不是痛?   看着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那暧昧的唇印,云追月终于满足的笑了,他故意留下这个印记让某些人看见,颈间缠上柔软火热的藕臂,他知道她已忍耐不了,眸中漫上深幽的暗光,薄唇顺着那白皙的颈间一路轻吻而下一‘之事自行发挥想象哈,这是一个和谐的社会,大家都懂的,咳咳~‘孤立的船只随着风浪飘荡在江水中央,月色如水,江水如银,浪花的拍打声掩去了船内的暧昧的声响。   夜空中,一朵孤云随月而走,光芒渐隐,相依相随。   任逍遥将小昭送回了军营,立即又回到了沐川城,准备去营救负清风云追月两人,却没想到两人已经脱险,沐川城中早已恢复安静,若不是看到那满地的满墙如刺猬一般的羽箭,他几乎要以为那一场只是幻觉。他所担心的只是两人的安慰,既然两人已脱险,原以为两人脱险回到了军营,却没想到一回军营才发现两人根本就没回来,顿时心中担忧起来。   小昭身中二十三支羽箭,在任逍遥带着她飞跃霎川之时便已死去,临死之前,她只说了一句话让任逍遥带给负清风。   小昭的离世,让军中将士对焰国更是恨之入骨,任逍遥虽担心两人未归的原因,但想到两人的武功便也放下心来,命人处理了小昭的伤口,换上了赶紧的衣物,在军中搭建了灵堂祭奠。   军中将士虽与小昭相视时间不长,但皆被她忠心为主不惧生死的精神所感动,上香祭奠的将士一批一批络绎不绝,直至天明时分才轮次完毕,灵堂前的香炉已满。   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任逍遥的心在等待中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驻足江畔,焦急的张望,“小风儿,云追月你们到底去哪儿了?为何还不回来,不知我会担心的么?”   又岂止是他担心,还有全军将士,他们一夜未归,将士们也是一夜未睡,都在担心着他们,可他们呢?他们究竟去了哪儿?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此时,负清风与云追月正躺在船上,船随风走,也不知到了何处,飘飘荡荡。   负清风终于从悠长的沉睡中醒来,周围被温暖所包围,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腰间被一只长臂紧紧圈住,颈后贴着一道温热的气息,呼吸间气息轻轻的拍打在肌肤上,痒痒的。一瞬间,她有些愣住,脑中残存着昨夜的某些画面,脸上立即烧了起来,红了耳根,他们昨夜他与云追月,他们真的已经……   凌乱的呼吸,让身后的人也跟着清醒过来,张开带着倦意的墨蓝色眸子,云追月轻轻收紧了手臂,俯首在唇下那柔软的肌肤上映下一吻,“风儿,你醒了,还好么?”他没想到她中的竟然是焰国最烈性的媚药迷魂香,昨夜她一直……没想到中了媚药之后,他的风儿竟然会那么可爱,那种风情是平时的她绝对不会有的,他真珍惜。   虽然南宫飞英那个畜生很该死,但他做的错事也尽是错事,否则也不会早就昨夜的机会。如今,风儿成了他的人,任逍遥他便再也不能抢走她。   “我,我没事……”被他这么一问,负清风觉得又羞又恼,窘迫起来,响起昨夜的一切整个人就恨不得躲起来!那个人是她么?不是她!不是!越想便越是觉得难以自处,她急急的起身想要坐起来,没想到这一动就惊呼一声软软的倒了回去!   天,她的腰!   怎么会这样?媚药跟她有仇么?为何每次都是她?   “风儿,你有没有怎么样?”云追月立即抱着怀中的人儿坐起身来,修长的双手轻抚着她的腰际,力道轻柔的按压着,“昨夜……你中了迷魂香,这种媚药最为烈性,所以效果也会很强烈,我已经尽量克制了,可……”   “云追月,你别再说了!”负清风懊恼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本就羞恼,再听那些话她只怕她会疯掉。   云追月闻言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眸中却溢出一抹浓浓的笑意,风儿,她这是害羞了么?说实话,他此刻正想捧着她的脸看她脸红时的样子,但他知道他那么做她一定会生气的。   腰间轻柔的按压,让负清风感觉好了很多,视线不经意的转向窗外看到早已大亮的天色时,顿时一惊,“小昭!?”天,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昨夜小昭中了那么多箭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可他们如今这是在哪儿?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这两个字,云追月手中的动作一瞬间僵住,眸中掠过一抹担忧,还未开口之前,身前的人儿立即推开的他的手,起身套上了外衫,动作迅速。他也跟着下床穿上了外衫,昨夜看到小昭的伤势时他便知道已然回天乏术,风儿她也看到了,她也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她心中还有一个希望。   只是,那个希望真的很渺茫。   小昭那丫头很倔强,若是她自己无法认定的事儿,她怎么也不会赞同,如今在她身上突然遭遇了那样的事儿,她才十五岁,只是个孩子而言,怎能承受得了这一切?她的生命不容许有污点,而这个污点恰恰是永远也无法磨灭的。   他明明知道结果,却不能在此刻打击她。   两人穿上衣衫走到甲板上才发觉船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在看到不远处的城池时,两人才明了,原来到了与雾都相隔三个城池的水墨城,而这是里是雪阡陌的驻守之地。   两人弃船,到了水墨城中要了两匹快马往雾都赶去。   雪阡陌所带领的军队,大部分将士都是认识负清风的,见是负清风云追月两人来借马立即二话不说牵出了两匹千里马。送走了两人之后,才派人去禀报雪阡陌,雪阡陌听到禀报气极,他气得不是两匹千里马,而是那两个笨蛋守将未曾将负清风来水墨城池的消息告诉他!而且他更想知道是原因,好端端的,负清风与云追月怎会在突然间到了水墨城,不可否认的是他更有一种失落,失去了一次见她的机会。   为此,雪阡陌处理了那两名私自赠马的守将,两人只觉得委屈之极。   当侍卫来禀报说,负将军与云公子回营的时候,任逍遥立即从江边撤离,朝陆路迎去,远远地便瞧见那飞扬的尘土,那马上熟悉的身影不是负清风与云追月又是谁?   他们究竟去了何处?怎会由此路回来?   任逍遥虽然担心这点,但他更担心的是负清风得知了小昭的死讯之后会如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方才振作起来,如今又给她这样的打击。老天爷,难道真的是在考验她么?   “小风儿!”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很快,负清风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勒马止步,翻身而下,落地的一瞬间真的身子发痛,她皱眉忍住,一见任逍遥迎过来,开口便问,“任逍遥!小昭呢?她怎么样?”   任逍遥被问得愣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早已想到她会问,却没想到如此直接。他若告诉她,小昭死了,岂不是在她心上插了一刀?伤害小风儿这种事,他是做不来的!   任逍遥的迟疑,让负清风心中的不安扩散到了极致,昨夜看到她受伤她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可是她不愿相信!不是都谁要相信奇迹么,可是奇迹它为何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   “风儿……”负清风落寞的神色,痛苦的眼神揪痛了云追月的心,他紧跟着跃下马背,还未碰到她,便见她飞身而起,闪电般的消失在城门口。   “小风儿!”   “风儿!”   任逍遥云追月两人同时唤了一声,相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同时开口,“怎么办啊?”   “你还问我怎么办?”   “彼此。”   两人同时叹息,朝那抹早已消失的白色身影追随而去。   负清风一路施展轻功回到军营,一入营地便看到那搭建的灵堂伫立于营帐之前,黑色的棺木静静地摆在那儿,香烟缭绕,棺前的香炉中满是烧落的香灰,地上亦是厚厚的一层,黑稠飘扬,白纱飞舞。   看到这一幕,负清风明白昨夜回来之时小昭已死了,心中的残存的希望在这一刻转化为绝望,小昭也离开她了,永远的离开她了。她一步步的走近,却发现是那样远,她终于走近,看到棺中静静躺着的少女,面容安详,如同睡着一般恬静,她真的不能相信昨日还好好待在她身边的人,如今便冷冰冰的躺在这儿,永远的离开了她。这样突然,让她来不及去接受,她便离开了。她不是说过,不要在意的么?她不是说过么?她为何不听?她知道,昨夜她明明知道她能避开,还是迎了上去,她从来不怀疑她的真心,这丫头太倔强,她的人生不能有污点,即便有,也要洗清,哪怕是血,哪怕是生命。   可是,她可知她会心痛?她们相遇相处的画面犹在昨日,初时见她,她跪在人群中,身形纤瘦,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那时她一脸清冽,英气出众,让她不由自主的便勒马止步,让燕溪救了她。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在特定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遇到某个人。   这个傻丫头每次总会说,她只有她,明明很倔强却再找不到她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她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日后她要如何习惯没有她?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先是燕溪,再是爹娘,如今是小昭   “傻丫头你每次找不到我的时候都会哭,可如今我哭了却要如何找得回你?”负清风喃喃的开口,缓缓朝那张安详的小脸探去,还未触碰到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拦住。   “小风儿,你别这样猾任逍遥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俊眉紧拧,听到她方才那句话他好心疼,“别哭,小昭临死前说,能遇见你是她的此生最大的幸福,她说不想再看到一个流泪的负清风。”最后这一句虽是他加上的,但小昭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风儿,你听到了么?小昭都这么说了,不要再哭了。”云追月随后进来,走到负清风身侧,轻柔的拭去那落下的眼泪。果然,小昭她的心里很重要,她伤心是固然。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抽回手,抹去了眼泪,“好,我不哭。小昭,你放心,我定要南宫飞英那个畜生付出代价,我要他到九泉之下与你忏悔!”他加注在小昭身上的痛苦,她会百倍的讨回来!   云追月眸色一沉,想到昨夜负清风中了迷瑰香,若是他们没有及时离开会如何该死的!那个色胆包天的畜生!“风儿,你放心,我定会帮将南宫飞英的狗命拿来祭奠小昭在天之灵!”   “对,还有我,我也会帮小昭杀了那个狗贼的!”任逍遥也顺着接口道,他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跟小风儿保证,会将小昭安全的救回来,如…   都是南宫飞英那个畜生害的他食言了!这笔账必须算在他头上!混账东西!   “对了,小风儿你们昨夜去槽任逍遥的话音倏然消失在口中,琥珀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望着负清风白皙的颈间,那如玉的肌肤上那枚嫣红的印记别样的刺目!他不是傻瓜,自然认得出那是什么!吻痕!?小风儿的颈间怎会有吻痕!他这段日子顶多抱抱她,最过分就是亲她的脸,那个吻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昨夜彻夜未归,直至今日清晨才回来,这么说来,那个人是云追月这个臭小子了!   思及此,任逍遥倏然转眸狠狠地瞪向了云追月,恰巧云追月也正望向他,四目相对,一个怒火重重,一个笑意隐隐。看清了那双眸中的某些得意,任逍遥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让他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云追月,你跟我过来!”一声压抑的低吼,任逍遥一把抓住了云追月,连拉带扯的将云追月拉出了灵堂,朝江边而去!   这个混蛋,方才那样的眼神摆明了在向他承认就是他做的!亏得他那么相信他将小风儿交给他,他竟然,竟然   这个无耻的家伙,趁他不在,究竟对小风儿做了什么!若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他不会放过他的!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五章   两人一到江边,任逍遥便一把甩开了云追月的手,箭弩拔张的瞪着那张碍眼的俊脸,“云追月你这个混蛋,小风儿颈间那个吻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   “你看到了。”云追月平淡的陈述事实,他就是故意让他看到,一来可以省去让风儿为难,二来他也想告诉任逍遥这家伙,风儿并不是属于他的口即便他得到了风儿的第一次,但那是个意外,是个设计之下的意外。若是他们没有去云屏山,那一切便不会发生。   这种事情,风儿绝对无法向任逍遥开口的,他不会让她为难,即便他们之间有争斗,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你这个混蛋!”任逍遥闻言气极,握紧的右拳猛然朝云追月挥了过去‘   挥出的拳头被云追月轻易的截住,他缓缓倾身,逼近他,墨蓝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深幽的暗光,“任逍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与风儿昨夜所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么?你何时变的如此心浮气躁了?风儿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么?名满天下的任逍遥任先生竟然如此武断,不问清事情真相便随意发怒。若是风儿知道,她可是会很失望…”   他生气了罢,他也终于尝到了他之前尝过的痛苦了罢,他并不想将他所受的痛苦加注在他身上,但是风儿他不会放弃,若要争,那便争。   “真相?哼!”任逍遥嗤笑出声,心中却惊异,的确,小风儿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他是云追月,小风儿也不会与…但是云追月这臭小子方才那眼神,那态度着实让人火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对小风儿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倒是说说看,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不会放开你!”   不管怎么说,这个臭小子占了小风儿便宜是事实!   对上那双布满怒火的琥珀色眸子,云追月微微凝眉,轻轻开口,“风儿她中了迷魂香。”他以为经过昨夜他有可能会后悔,但事实恰恰相反,他很珍惜昨夜那次机会,也更让他下定决心,对风儿,他永远也不会放手。   “你说什么?!”任逍遥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迷魂香?焰国最烈性的媚药!?这么说…云追月这个臭小子已经与小风…他们已经…   昨夜一夜未归,小风儿颈间又有那样暧昧的痕迹,中了迷魂香唯有阴阳交合方可解,小风儿她……她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么?难道,真的应了师父的话?   “不,不…不可能…小风儿怎会中了迷魂香呢?我们昨夜明明是去救小昭,她怎会中了迷魂香呢?云追月!是你,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这个混蛋借机给小风儿下了迷魂香,一定是你!”   “任逍遥你疯子别把所有人都当成疯子,”云追月冷斥道,一把挥开了任逍遥握住他衣襟的手。他竟然敢将他云追月想的如此龌龊,他竟然认为是他给风儿下了迷瑰香!这个混蛋!简直是在侮辱他!   “你别瞪我,跟我绝对没有关系,是南宫飞英那个狗贼,要找你就找他算账去!还有一件,风儿以后便不属于你,我们公平竞争。”   “南宫飞英!?跟那个狗贼有什么关系?”听到这个名字,任逍遥眸色一寒,双拳握的更紧。什么叫风儿以后不属于他,他是小风儿的第一个男人谁也不能跟他抢!尤其是云追月这个臭小子!   云追月闻言无语的望了任逍遥一眼,“都说陷入情爱之中的男人是白痴,这话果然不错!这迷魂香自然是南宫飞英那个混蛋下得了,而且还是下在了小昭身上,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小昭接触过风儿,必定是南宫飞英在小昭身上动了手脚!但之后任逍遥也碰了小昭他却没事儿,迷魂香分阴阳,阴质的迷魂香只对女子有效用,反之,阳质的迷魂香只对男子有效,如此说来,南宫飞英下的是阴质的迷魂香了,事实再明显不过了。   任逍遥被怒火冲得散乱的思绪终于渐渐清明,琥珀色的眸中尽是冷冽的寒光,”南宫飞英这个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蓦地他发觉不对劲儿,他回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离开了,若是那时赶回军营时间也该是来得及!小风儿必然知道自己中了迷魂香,依照她的性子必然会回来找他的!可是最后竟然演变成如此结局,一定是云追月这个臭小子阻止了小风儿回来,一定是他!   ”云一追一月!”   听到这咬牙切齿的声音,云追月一怔,足下一点,退后一步,撤到安全距离,”任逍遥你没资格跟我生气,若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而且你那时得到风儿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难道只许你州官防火,不许我百姓点灯?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之间的争斗不让风儿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你比我更清楚。”语毕,云追月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走远的背影,任逍遥无言以对,半晌之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传两岸,久久不歇。   云追月他说的对,若昨夜换做是他,他也会做同样的事,即便如此,他还是会难受,会心痛,小风儿自此之后便不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要他如何不心痛?   ”风儿?“云追月回到灵堂便看到负清风依然守在棺前,心中一紧,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纤弱的双肩,”风儿,人生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不然小昭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我明白,我只是……想陪陪她。”负清风静静地望着那张恬静的小脸,眸色寂然,没有眼泪,没有光芒,如无月的夜空。她再不陪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之后再也看不见她,也没有时间去她的墓前。等三日过后她便将她下葬,要开始攻打焰国的计划,这一次,她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她与焰国势不两立!   爹的死,小昭的死,都是他们所为,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云追月只是叹息,只能心疼,却无法阻止她,他能做的只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或许,她心中的悲伤只有仇恨才能化解。   负清风在棺前陪了小昭三日,三日之后小昭下葬,葬在了雾川江畔,负清风特意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距离战场较远,却能眺望沐川城。她要她看着,她怎样为她报仇,她怎样踏平沐川城,取下南宫飞英的狗头。   自小昭下葬之后,负清风便全心投入到了攻城的计划之中,对照着云追月带回来的图纸,进行部署。沐川城与雾都一样,都是临江的城池,此时距离负清风吩咐各部将士训练游泳已过四个多月,在雨季的这段是时日无法操练,众将士都在训练游泳,如今,游泳技术已颇为娴熟。   负清风命令各部将领检测,挑出潜水优者待命,又吩咐云追月领头去城郊割取一种空心植物,这种冬季作物,至春日之后便已枯死,这余下茎的部位,长约一丈有余。   各部将领挑选了潜水者五千人集合待命,与此同时,空心植物的茎秆也已拉回营中,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得负清风一声令下。众人却也疑惑,从开始训练游泳时便疑惑,虽知游泳是水兵必会本领,但对那空心茎秆都生出疑惑千重,议论纷纷。   这几日彤云密布,即将有一场春雨降临,晚间,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军中各部用罢了晚膳,负清风突然召集全军将士集合。   全军将士在一刻之内尽数集结与营中空地待命,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情绪已经积压到了一定程度,他们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攻下沐川城,攻下焰国!   负清风在任逍遥与云追月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一袭白衣在黑暗之中是那样醒目,那双本就冷冽的眉眼如今更是陇上一层寒霜,那双墨眸冻结人心,比之前更冰冷,”众位兄弟,我知道你们早已等待多时了,今夜便是我们进驻焰国的第一站,取下沐川城之后,我们便大肆进攻,让焰国人看看,我们雪国说出的话就一定做到!焰国的每一寸疆土都将印上雪国的印记!”   阵中众将士闻言,心中舞动,却隐忍情绪,保持肃静。   ”马将军,那五千兄弟在何处?“负清风缓缓转眸,望向了一旁一身戎装的马城将军。   马城闻言躬身向前,拱手道,”禀将军,那五千兄弟便在那边,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将军西下令!”   负清风微微点头,”很好,陈护卫,将那些空心的茎秆分发给众位兄弟。   ”是,将军!“陈宫领着一种侍卫将捆绑整齐的茎秆分发下去,人手一根。   待分发完毕,负清风这才开口,”众位兄弟,你们手中的这根空心植物便是你们之后在水中呼吸的工具,潜泳较好的五千弟兄为先锋队,切记不可惊动敌军,王台将军带领五千兄弟守城,余下众位,尽为后卫队,待先锋队攻城之后随后接入,一举击破沐川城!众位兄弟,我曾答应过负老将军自此之后会负家军同生同死,我也回随众位兄弟一同迎战,城门就交由我与云公子,众位兄弟切记小心行事,不要让敌军发现我军的踪迹,此战打的便走出其不备!众位兄弟可听明白?”   ”明白!“虽满心激愤,却要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压制声音的扩大。众人心中皆明白,负清风对他们不亚于将军,他们对负清风亦是如同对将军一般的感情,负清风对于他们来说亦是他们的兄弟,不管她是男是女。   马城领着先锋对五千将士率先行动,余下一万将士也趁着短暂的时间准备。   所有人皆明了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人,见负清风要走,任逍遥赶紧伸手一把将其拉住,”小风儿,你等等!你们都有事儿做了,那我呢?“云追月可以跟着她去攻城门,他为何不可以?   ”你?“负清风回头,微微蹙眉,吐出两个字,”守城。”   他是任逍遥,他从未杀过什么人,不似她与云追月,手染鲜血,早已无法洗清。更重要的是,他只有轻功护身,她不想让他陷入危险,毕竟那是战场,刀剑无眼。   ”守城?“任逍遥闻言怪叫,为什么他们都有任务在身,他却在这儿独守空城为她担心!”我不要!”   听着那几乎孩子气的语气,负清风禁不住叹息,”任逍遥,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么,现在是在打仗不是在玩游戏。”   他孩子气?!任逍遥顿时气极,突然拽住她的手,也不管别人的眼光,紧紧地将负清风抱进了怀里!他是在担心她,他是想帮她!在她眼里竟成了无赖的行径!   ”任逍遥?“负清风一愣,下一刻便开始挣扎,”任逍遥,你在做什么?“还有很多将士都在一边,马上就要出征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任逍遥不管不顾,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身子不松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好了,反正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这话一出,明显怀里的人儿挣扎的更甚,任逍遥叹息一声,突然幽幽的开口,”小风儿,我不要独守空城,也不要独守空房我担心你,若是我不在你身边,我会很担心。而且我有轻功护身,还有隔空点穴啊,你忘了么?我说过要替小昭报仇的,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   负清风长舒一口气,妥协了,”好,让你去,但是你的安全自己负责。”   任逍遥闻言开心的松开手,倾身急速的在负清风脸颊上映下一吻,”我就知道小风儿对我最好了!”   云追月看到此情此景,顿时黑了俊脸,这个任逍遥就是在借机占便宜!无耻!   一旁原地待命的一众将士,顿时起起哄一   待马城带领五千将士入水之后,负清风命令待命将士于半个时辰后入水,众将士接令之后,负清风云追月任逍遥三人换上了夜行衣,跨江而去。   此时,沐川城内南宫飞英正逍遥自在的躺在舞姬的腿上饮着美酒,厅内几名身着纱衣的女子正跳着香艳的舞蹈,一派淫靡之色。   守城将领司马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来进谏,门口的侍卫进去禀告之后,允了他入内,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竟是此种画面,他司马峰怎么说也是一正人君子,眼见府邸被弄得如此淫靡,心中难免觉得羞愤,一路只低垂着眼帘,不敢乱看,”微臣参见二殿下!”   南宫飞英闻言懒懒的坐起身来,倚在了另一名舞姬的胸前,那柔软的感觉让他满意的扬高了唇角,”是司马将军哪?怎么?有事儿么?”   ”禀二殿下,微臣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前来觐见殿下。前几日微臣得知您布下了陷阱想要捉拿负清风,负清风这个人恩怨分明,听闻前几日她身边的侍女死了,她整整守了三日,又亲自下葬。由此看来,那个婢女对于负清风来说,很重要,感情亦不一般。六殿下曾经杀了负清风的爹负老大,结果……,”   司马峰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飞英打断,他嗤笑一声,眸中有着明显的怒气,”司马将军这是何意?难道你认为本殿下会与南宫飞宇那个蠢货一样蠢么!负清风她很厉害没错,但她若想堂而皇之的破了沐川城也并非那么容易!”   ”二殿下赎罪!“司马峰一震,躬身跪了下来,”微臣只是想以防万一,殿下乃千金之体,不能有任何危险!微臣恳请殿下暂时撤离沐川城…”   ”司马将军,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本殿下是罢?“南宫飞英如此自负的人怎能忍受得了如此质疑,当即便心生怒火,冷声警告,”司马将军不必担心那些无谓之事,只管守好城池,做好职责以内的事便可!“城楼之上他已经安排了巡逻兵,专门监测江对岸的情况,一旦有船只靠近,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负清风她想攻破沐川城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于那个小丫头,是她自己找死,与他何干?能背他南宫飞英看上,是她的荣幸!   ”是,微臣告退……“司马峰知道他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只得失望而退。   负清风的狠辣,天下皆知,南宫飞宇的事情就是例子,如今她又失去了一个身边人,她怎能不心怀怨恨?而且,那个女子的手段谋略都是常人难以预料的,但凡她出手,必定会全力以赴,迄今为止,她还从未有过败绩,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人心悸?   待司马峰离开之后,厅内的氛围落在冰点,几名舞姬面面相觑,随即都笑容满面的依偎过去,”殿下,您生气了?来,喝杯酒消消一”   ”是啊,殿下,跟那种老匹夫有何好生气的?可别气坏了身子。来,碧翠给您捏捏肩!”   ”殿下,奴婢给你捶捶腿…”   此时,马城已带领先锋对渡过江心,渐渐靠近了沐川城。   负清风云追月任逍遥三人也已到了城内,躲在了隐秘处。   看着那往来密集的巡逻队伍,负清风知道南宫飞英已经有了准备,”擒贼先擒王,城门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闻言一震,同时开口。   ”小风儿,那你呢?”   ”风儿,那你呢?”   她的意思是,她要一个人去对付南宫飞英!不行!南宫飞英那个狡诈之徒,谁知他会不会有什么诡计!她一个人去,他们绝对放不下心!   对上那两双焦急的眸子,负清风沉下了眸,压低声音道,”你们相信我么?”   两人一愣,缓缓点头,”相信,但是更担心!“他们怎会不相信她,可他们就是担心!   ”你们放心,负清风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唔!“话未说完,唇突然被两只手同时捂住,负清风愕然的拧眉,伸手移开了那两只大手,”你们做什么?”   ”不许乌鸦嘴!“两人异口同声。负清风才不会死,她一定会长命百岁!不许她胡说,任何人也不许!   ”好,我不乌鸦嘴,你们小心,我先走了!“负清风无奈的点头,小心观察之后,转身欲走,双手同时被人握住,两道力量同时袭来,让她无法破解,下一刻便被两人同时抱住,耳畔是不同的呼吸,相同的话语,”我们知道无法阻止你的决定,但你要知道,你的命不是一个人的,是我们的,更是军中兄弟们的,你若死了,我们陪葬。”   负清风愣住,脸颊上同时传来温润濡湿的触感,当她察觉他们做了什么,不禁震惊的瞪大了清眸!他们他们   两人同时放手,心满意足的后退一步,放负清风自由。   ”我……我走了!“负清风一震,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急急的离开,纤细的黑色身影在瞬间消失。   待负清风走了之后,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翻脸,”你方才”   ”我什么?你不也抱了亲了?而且你还比我多抱了一次多亲了一次!”云追月不爽的拧眉,斜睨了任逍遥一眼,满脸不高兴。   任逍遥一听这话,眸中掠过一抹得意,方才心中的阴郁烟消云散,”哼,那是小风儿愿意让我抱,让我亲,你有意见?有意见找小风儿提去!”   ”哼!“云追月冷哼一声,”也不知是什么人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任逍遥被这几个字刺激了,正欲发怒,被云追月一手捂住了唇,云追月无语的睨了任逍遥一眼,”我说你能不能小声点儿,我们现在可是在敌营里,暴露身份了怎么办?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云追月,你别太过分!“任逍遥气恼的拉下云追月的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这个臭小子除了会往人伤口上撒盐之外他还会什么?霸王硬上弓,他自己就不是么?难道还是小风儿主动找的他不成!   云追月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压低声音道,”我过分了么?”   ”回去再跟你算账!“任逍遥气恼的低咒一声,别过脸去,云追月缓缓笑了,极尽挑衅。   负清风避开巡逻队小心翼翼的到了一处屋顶之上,伏下身下轻轻揭开了一块瓦片,房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一室零乱,红纱飞扬,女子的调笑声,男子淫靡的低笑练成一片。   看到那张阴邪的脸,心中的仇恨疯狂滋长,负清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握紧了双拳躺在屋顶之上等待着时机!她要等听见弟兄们攻城再行动。   马城已经领着五千将士到了岸边,趁着夜色,敌军并未发现他们渡江而来,看着那高筑的城墙,紧闭的城门,马城示意众人稍歇,仔细听着动静。   听着没动静,这才召集所有将士朝城门口进发,离得近了,火光照亮了人影,焰国守军发现了城下可疑的队伍,顿时惊叫起来,”敌军攻城了!敌军攻城了!快禀报将军,快!”   这一声呼喊,整个城楼之上的守卫尽皆沸腾起来!   云追月任逍遥听到这喊声一震,顿时低咒一声,施展轻功飞身而起,直冲入城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站住!…啊!“来人话未说我那,一声尖叫,已被云追月一剑封喉!反观任逍遥手无寸铁,却身形如飞,在人群来虚影一晃,守卫尽皆僵住,在顷刻之间便已点了十几人的穴道。   云追月还在解决着身后围上来的侍卫,任逍遥已经打开了大门,看到城外熟悉的队伍,朗声道,”马将军!快!入城!”   ”任先生!?“看到那熟悉的面容,马城一喜,立即领军入城,杀将进去!   队伍顿时破门而入,如潮水之势无法抵挡,城中侍卫又尽皆慌了阵脚,更是抵挡不住,顷刻间,五千先锋队已杀进城内,只是片刻之后,后援军赶到同时涌入城内,整个城池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任逍遥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穿梭而行,行过之处,人样尽皆僵住。云追月与马城引兵在前厮杀,血溅三尺,染红了黑色的夜行衣。   听到前方传来的厮杀之声,负清风眸色一凛,倏然而起,终于开始了!   此时,得到消息的司马峰震惊之极,一边派兵抵挡,一边急急的赶到南宫飞英所在的院落,方才进门,眼前黑影一闪,被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挡住,只看到那纤长的背影,墨发丝丝随风扬起,清冽冰寒的气息在一瞬间席卷而来,心底不由得发寒!   司马峰一惊,即便来人未转身他也猜到来人是谁,顿时惊得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你!你…”   ”原因为此次只能擒到一人的,没想到司马将军知道我不喜来回奔波,自动送上门来,如此,感激不尽了。”负清风缓缓转身,半眯的凤眸掠过一抹幽光,唇角明明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无端端的教人心惊胆寒。   ”果然是你!?“看到那张清绝的容颜,司马峰重重一震,眼前的女子便是传闻中的鬼才军师负清风!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势,眸中的深幽无垠,冷冽森寒,那种恨意渐渐流泻而出。或许,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让这个女孩如此成长,充满仇恨,如此冰冷。他早奉劝过殿下要他离开,他偏不听,如今已为时已晚!他守不住沐川城,护不了二殿下,唯有一死以谢皇恩,但他城中百姓是无辜的,手下的将士是无辜的,他知道负家军从不杀百姓,不掠夺弱者,但那些将…   ”嗯,是我。”负清风微微点头,退开半步,”司马将军既然来了,便领着我去见南宫飞英罢,劳驾!”   司马峰知道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走在前方带路,或许他还可伺机救殿下。他知道负清风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从前方传来的厮杀声,他知道负家军的士气高涨,无比阻挡,他们将负老大的死加注在了他们身上。   外院的守卫早已被负清风点了穴道,只是愣愣的站着,行至内院之时,负清风提起双手,指尖飞出的气线点住了几名暗卫的穴道,那几名暗卫察觉到了负清风的存在正欲开口之时已被点住了穴道,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司马峰与负清风进了阁楼。   南宫飞英正搂着一名美艳女子亲吻,看着那张俗艳的脸不由得没了兴致,原本抚在女子脸上的手指突然用力捏住了女子的下颚,”庸脂俗粉!没有一个能与她相比!没有人能比得上她!那样冰雪般的美人!只可惜 ……“那样的美人却承欢在别的男人身下!该死!   ”痛!殿下…你弄疼人家了!“下颚被捏的青紫,近乎变形,那女子忍不住泪眼汪汪的软声求饶。   ”走开!哭起来真丑!“南宫飞英气恼的一把推开女子,翻身坐起来,这一起身便看到司马峰缓缓步入厅内,不由得一愣,既然愠怒的拧眉,”司马将军,你怎么又来了?“这个死老头,他还有完没完了!   ”殿下快走!负清……“司马峰方才开口,便被身后的负清风点住了穴道,僵在那儿再也无法动弹一分。   ”负清?清什么?你不会是想说负清风罢?“南宫飞英微微蹙眉,正欲训斥,在看到司马峰身后那抹缓缓步开的黑色身影时震住,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负清风?!真的是你!“她来了,她竟然真的来了!   ”南宫飞英,今日我便来取你的狗命,以祭奠小昭在天之灵!“负清风缓缓眯起了凤眸,右手抚向腰间,只见一抹银光闪过,掌中已握紧一柄墨色长剑,剑锋掠过幽幽的光芒。   南宫飞英的震惊只是一瞬,见负清风只是只身一人,放松了下来,”负清风,本殿下该夸奖你胆子大么?竟敢一个人独闯进敌营?不过,这分胆色本殿下很欣赏!“她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婢女身陷陷阱,他该夸她情深呢?还是该说她愚笨?   那一群舞姬瞧见负清风一身肃杀之气,又拿着剑,顿时惊叫声四起,纷纷躲到一旁   负清风?眼前这一身杀气的黑衣少女就是负清风?!传闻中那个女扮男装的负清风!从来都是不断的听到关于她的传言,却从未见过,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见到!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南宫飞英见状冷嘲出声,在看到眼前清绝的黑衣少女时,眸中掠过一抹暗色,”你们都该看看,你们是女子,人家同样也是女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你说是不是啊,清…“清风?真是一个好名字呢。   ”住口!“负清风冷冷的开门,眸中尽是厌恶之色,”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她嫌脏。   那眉眼间的厌恶之色,让南宫飞英倏然拧紧了双眉,”你讨厌我?“她竟然讨厌他!她怎么可以讨厌他!自从那夜见到她之后,他便一直都在想着她,想着如何将她纳为己有!这种强烈的欲望,让他寝食难安,恨不能马上得到她!可她却讨厌他?   ”我不讨厌,我恨你。”负清风冷哼一声,提剑一步步的逼近……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六章   任逍遥与云追月闻言一震,震惊的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涌上喜悦,同时又复杂起来……”   喜欢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不过,她真的喜欢他么?这是两人心中同样的疑问,想得到答案,却又不能问,同时抬眸望向了负清风,那张熟悉的小脸还有未褪尽的震惊之色,两人的心一瞬间又沉了下去。   她这是听到这话发现了内心的感觉震惊呢?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喜欢他们单单只因为这话震惊?   负清风沉默着,心中震惊的同时又隐隐复杂起来,她喜欢他们两个么?她能同时喜欢他们两个人?她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存在。雪倾颜总说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或…   看着那皱的越来越近的柳眉,云追月任逍遥同时移动脚步,长腿一跨,同时靠近任然大笑不止的南宫飞英,两人相视一眼,森然的眯起了眸子,”风儿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管你这个畜生什么事儿?你没资格笑!给我闭嘴!   “任逍遥,我觉得这畜生完全是嫉妒!风儿就算喜欢两个男人那又怎么了?”   “的确!完全是嫉妒!作为小风儿喜欢的男人,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畜生点颜色瞧瞧,你看他,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看着就让人火大!”   “没错,现在也是该算账的时候了!这个畜生不但逼死了小昭,还胆敢对风儿下迷魂香!”   一提到这个,任逍遥就满肚子火气,挽起柚子,怒吼出声,“我现在就阉了这畜生!”   “住手!”负清风突然开口阻止,两人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不会罢?小风儿,你在帮这畜生?!”   南宫飞英一瞬间止住了笑,直直的望向了负清风,阴邪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负清风,你护着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闭嘴!“任逍遥云追月两人闻言气极,一人一拳同时招呼上了南宫飞英的腹部,力道之大,力道之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爱上他?他配么?重新投胎十八次他都不够格!   听到方才那句话,负清风眸中掠过一抹寒光,冷声道,“别打脸,这张脸一会儿还有用,你们两个挺好,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儿要交由你们两人去办,务必办妥了知道么?”   “这畜生的脸这么恶心,还有用?有什么用啊?“任逍遥不满的怪叫,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满。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儿?什么事儿,风儿?”云追月疑惑的蹙眉,如今这城也攻下了,南宫飞英这畜生也抓住了,还有什么事几啊?   对两人的反应,负清风不以为意,只吩咐道,“你们去将城中青楼里年老色衰过气的风尘女子都找过来,越多越好,越丑越好,速度要快,即刻便去!”   “啊?”两人齐齐愣住,找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做什么?   不禁是任逍遥与云追月,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愣住,满目不解。   “啊什么?还不快去?”瞧见两人的反应,负清风微微眯起了凤眸,两人见状立即同时退后,“去去去!马上去!”说着,两人连退几步转身施展轻功离去,一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上。   “负清风,你到底想做什么!”南宫飞英也很疑惑,心中那种不好的越来越强烈,他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可怕,此刻他充分了解到了!但,已太迟。南宫飞宇那个蠢货死在她手上,他还嘲笑那个蠢货,如今却也轮到了他自己‘   “我想做什么,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负清风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缓步朝门口走去,听到那厮杀声渐止,她知道战事已停了下来。   果然,片刻之后,马城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一看到阁楼内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马城一震,眸中涌上一抹笑意,疾步而来,行之负清风身前止住,恭敬地拱手失礼,“马城参见将军!”   “马将军请起。”负清风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谢将军。”马城起身,黑色夜行衣上还滴着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滩,竟是血色,“禀将军,沐川城已在我军控制之内,除去死者,降军三万,如今都已缴了兵器,李副将军带人看守在营内。”   “我军可有损伤?人数多少?“负清风的视线停留在地上那片血色的积水上,柳眉一点点的皱起来,血染甲衣,这该是多少人的鲜血染红的,可如今她已顾不得那些了。   马城闻言眸中的喜悦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抱住的双拳握紧,“禀将军,我军兄弟……,有一千五百人…,   话未说完,便被负清风截断,“好好安葬众位兄弟,将名牌守好,上报朝廷,还有,将军中所得均分给死去的兄弟家里。马上集合所有弟兄,还有,降军也尽数带来,我要让兄弟们看一场戏。”   “是,将军,属下马上去办!”马城心中虽有疑惑,依然领命离去。他知道将军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而他们无条件服从。   待马城走后,负清风隐隐吸了口气,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清除出来,缓缓走到了司马峰面前,看到那一张悔恨痛苦的脸,缓缓开口,“司马将军知道你们为何战败么?第一,你低估了我们,骄兵必败。第二,你的对手是我。第三,在敌军工程之后,你第一所做的不是带领军队抵御,而是来这里找南宫飞英,无首之军,一盘散沙还有和气势可言?南宫飞英此刻的身份不是皇子,而是督战将军,身份观念束缚了你,世间万物皆平等,南宫飞英身在其位不谋其职,已是失职,司马将军不但没有指正,还犯了同样的错误。若焰国各军尽皆如此,那也不需我劳时费力,你们还是尽早投降,少增杀戮。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并不想杀人,是眼前的形势逼得,是你们逼得。”   “负清风!你在胡说什么?本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他来通知我是应该!这是为主!”南宫飞英简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如此的思想与观念她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人分尊卑贵贱,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为主?”负清风闻言嗤笑一声,倏然转身,凤眸清冽的望向了南宫飞英,“主从何来?司马将军的主子该是南宫烨,而非你南宫飞英,难道,你还谋权篡位不成?竟私自将自己称为主?”   “你?!”南宫飞英气极,却无言反驳。他并未想过谋权篡位,他只是争夺他该有的机会,该得到权势,皇位,是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他所求有何不可?只是他方才那话有了语病而已。   “小风儿!我回来了!”   “风儿,我回来了……”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两抹身影也随之赶到,气虚喘喘,显然累的不轻。这短短的时间要找遍全城却不是容易的事儿,而且今夜打仗,所有的百姓都是关门闭户,连青楼也不例外,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两人一路比赛,一个朝南,一个朝北,看先寻的人多便算为胜。谁知,任逍遥倒了霉了,朝北的青楼只有七人,而云追月却找了十人,任逍遥惨败,心中不服,这是运气问题。输了倒也罢了,但他们可是有赌注的,胜者可向负清风索要一个吻,任逍遥能不捶胸遁地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怔,转身望去,却只看到两人,不禁皱眉,“怎么只有你们,人呢?”   两人在去的路上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了负清风的意图,所以回来时直接将人放到了马城将军那边,那边的人都已到齐,人山人海的。   “在……在马城将军那儿,风儿,我们这就过去罢!”云追月喘息着走过来拉住了负清风的手,天然卷曲的发丝微微凌乱。   看到云追月唇角的发丝,负清风下意识的便伸手抚去,触到了那柔软的薄唇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当即一震,收回手便走,“我先过去了!你们将人带过来!”   看着那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云追月缓缓的笑了,低低的呢喃出一句来,“风儿害羞了……”她方才是那么自然的想要替他拨开唇角的发丝,那样温柔的眼神让他整个人几乎都要醉了。   任逍遥听清了这句话,气得剑眉倒竖,恶狠狠地瞪了云追月一眼,“无耻!还傻愣着干什么啊?快点将人带过来!”说着,身形一闪人已出了院门,消失不见。   “哎!任逍遥!”云追月想阻止也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失,懊恼的看了南宫飞英一眼,认命的走过去,一把提起了南宫飞英的衣领,“你这个畜生,今天有你好看!跟我走!”   “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南宫飞英隐隐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千万不要是他想要的那样!   “少废话,闭嘴!”云追月冷喝一声,提着便走,走到院子外,看了一眼被点了穴的司马峰,吩咐侍卫道,“劳烦二位兄弟,将里面门口的那个人也带过来!”   “是,云公子!”两名侍卫朝院内望了一眼,了然的点头,躬身道。   “谢了!”云追月扬眉一笑,提着南宫飞英离去。   那厢,任逍遥急速的赶上了前方行步如飞的负清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才让她停下来,“小风儿,你干嘛跑那么快嘛?”   “你又怎么了?”负清风无奈的转身,心中还在为方才的举动别扭着,她怎么会完全不经过思考…云追月他该不会误会什么罢?她,她只是想替他拨开发丝而已,却在碰到他的唇之后猛然撤回手指,还那样走了,在别人眼里屹然就是落荒而逃!   “小风儿,我吃醋了!”任逍遥皱着一张俊脸,不高兴的开口。   “呃?”负清风愣住,他说什么?吃醋?她又不…她觉得她应该解释一下,“我,我方才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无意中……”   任逍遥打断了负清风的话,眉头皱的更紧,“就是因为你是无意的,我才更吃醋!南宫飞英那个畜生难道真的说对了,小风儿你喜欢云追月?不行!我不许你喜欢他!”   负清风无语了,南宫飞英说的是她喜欢他们两个罢?他怎么就听成喜欢云追月了呢?   “好罢!”任逍遥明白他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小风儿,那你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一会儿过后,云追月要是亲你,你可不许让他亲!”   “你什么意思?”负清风不解的拧眉,一会儿过后云追月要亲她?为什么?他们俩背着她又在玩什么花样?“说,你们方才是不是拿我打赌了?”   “…”任逍遥闻言一震,对上那双幽然的墨眸,吞了吞口水,“其一其实,也不算啦!小风儿,我们还是快走罢,云追月那个臭小子肯定都已经到了!走!快走!我们还要给小昭报仇呢!”   负清风没有再追问,只是由着任逍遥拉走。是啊,现在为小昭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之间的事等之后再慢慢算也不迟。   当负清风与任逍遥赶到的时候,人都已到齐,将整片空地围的满满当当。   云追月果然比两人早到,看到明明早已离开的两人方才赶到,不满的拧眉缓步走了过来。任逍遥这个老家伙又趁着他不在做了什么!   马城见到负清风,立即上前禀报,“将军,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直至方才,他才惊觉将军要做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报了小昭姑娘的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将南宫飞英关进笼子里去。”负清风闻言清眸深处溢出一抹冷光,双手缓缓握紧,见马城离去,又问道,“马将军,等等!迷魂香呢?”   马城回身,道,“将军放心,已给南宫飞英服下。”   “去罢。”负清风点点头,马城躬身离去。   一旁的南宫飞英见马城向他走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直至此刻,他才惊觉负清风这个女人想对他做什么!她竟然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他!她让任逍遥云追月两个人去找青楼里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原来是为他准备的,方才他已经被惯了迷魂香的粉状物,她想做什么昭然若揭!他南宫飞英是什么人,他从未只碰处子,那些肮脏的老女人他不要,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他堂堂的皇子殿下岂荣得他们如此侮辱!   马城越走越近,南宫飞英开始疯狂的叫喊起来,“滚开!滚开!你不要过来!负清风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你这是在挑衅焰国皇室的尊严,你不能…一啊啊啊?……”后面的话尽成了叫喊,因为任逍遥不想听到那恶心的声音点了南宫飞英的穴道。   负清风闻言论然的凝眉,冷笑,“侮辱?你做过的事情就必须要为之付出代价,这是你应得的报应。”他那么对小昭的时候他有想过小昭的感受么,小昭是他害死的,是他!她不会原谅,绝不原谅!   马城一把提起南宫飞英扔进了笼子,令人锁上了大门,任逍遥在一瞬间以气线解开了南宫飞英身上的穴道,铁笼周围的幕帘拉了拉合,透过火光,人影倒影之上,动作看得清楚,声音亦是清晰。   “…小风儿,我不得不佩服你,这招真狠!不仅替小昭报了仇,而且还让焰国皇室颜面扫地,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南宫飞英这畜生根本没办法活在这世上!”任逍遥赞叹着,忽而,低低的笑了,“云追月以后你可得当心着点儿,若是惹到了小风儿,可是有你好受的!”   “哎!我说任逍遥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你该提醒的人是你自己罢!”云追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我尊老爱幼,懒得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你的确该尊老爱幼,人家本来就比你小!”任逍遥微微一笑。   “天下脸皮最厚的人莫过于你任逍遥了……”云追月无语至极,这老家伙扭曲事实的能力倒是一绝。   两人吵了半晌,才发觉负清风一言不发,同时转眸望去,只看到那双寂寥的墨眸,两人互瞪一眼,各自静默下来,现在的确不是吵架的时候。   片刻之后,笼内有了动静,女子的尖叫,男子的低喘渐渐传出   围观者无人惊惧,负家军心头称快,投降者一片哗然,万没想到负清风竟会用如此方法来羞辱南宫飞英,众人也知南宫飞英平日的行径,倒也不觉得气愤,只是毕竟是本国皇子,他们多少都有些听不下去,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负清风这个女人不能惹,否则真的教你生不如死!   尽管那声音不堪入耳,负清风依然听到了最后,眸中的仇恨一点点的暗下去,当那笼中终于没有了声响,她终于开口,“马将军,将那些女子放回,南宫飞英压入地牢,午时处斩。”   “是,将军!”马城有些愣住,反应都慢了。   负清风未走,有何人敢走,所有人都听到了最后,看到了最后,这并非一场桃色盛宴,反而让人觉得恶心,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吩咐完毕,负清风缓缓转身离去,看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心中轻叹,小昭,你看到了么?我说过会为你报仇,你所受的耻辱今日我都已替你尽数讨回,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不必观念我,来生一定要投到一户好人家,平凡幸福的过一辈子。   任逍遥与云追月只静静地跟在身后,没有多言,两人相互推搡,却终无一人敢去打扰负清风。   占领沐川城的消息一经散播出去,焰国濒临各城尽皆慌了,南宫飞英当众表演活春宫的事儿也流传开来,闻者色变,众人再一次见识到了负清风的狠辣,却又在惧怕的同时有所怀疑,她可以为了一个丫鬟杀了一国皇子又何曾不说明她是个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人性情中人呢?   午时一到,负清风亲自督斩,在闹市口,无数群众的人围观下斩了南宫飞英,将其身体悬挂在城外,头颅亲自带回了雾都郊外,放置在小昭的坟前祭奠。   这一战,让雪国大军军心大振,负清风也趁着这次机会,开始规划大规模的进攻,打响了进攻焰国的全面性大战,勘察之后,她开始亲赴各城为各军讲授攻城之计。   在负清风动身之前有一段小插曲,也就是关乎任逍遥云追月两人打赌的事儿,回到雾都之后,云追月便将此事挑明了,近几日负清风一直关在房间里研究地图,趁着这次机会,云追月煮了莲子汤借机行事。   “哎哎哎!云追月……”任逍遥刚开口,便被云追月打断了,“任逍遥,你休要说任何废话阻止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你还想食言而肥不成?”   “什么啊?”任逍遥一听,立即改了口,“你这个臭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糖有没有放多,小风儿不喜欢吃太甜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云追月闻言一脸惊诧的盯着任逍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唏嘘道,“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竟然这么好心?多谢你的好意了,我自然知道风儿的喜好。你让开点儿,我要进去了!”   “让开就让开”任逍遥不满的嘟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身子,他已经跟小风儿打过招呼了,小风儿一定不会让他亲的!哼,进去了也是白搭!   云追月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推开了房门,见任逍遥探头望进来,长腿一伸,将门踢上了。   听到声响,负清风回神,抬眸望去,见云追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追月,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她好像看了很长时间了,视线落在桌上的夜明珠上不禁一怔,原来天已经黑了。明日,她就该启程去的云天却所在的琳琅城了。   “就是知道了。”云追月温柔的笑,走到桌案上将托盘放下,端着瓷碗来到了负清风身边,见她伸手来接,他躲开了,“我喂你。”   负清风闻言有些惊愕的扬眸,墨眸中满是惊讶与错愕云追月他在说什么?喂她?“不,不用了,我自己可……”。   “风……,云追月打断她的话,伸手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倾身靠近,舀了一勺汤送了过去,“风儿,来,张口?”他想喂她,不允她拒绝。   “追月,我……,“话消弭在负清风口中,对上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她妥协了,缓缓张口喝下。云追月他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对她做如此亲昵的事儿?虽然他们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身份的转变。   想着事情,便不由得一口口喝下了那不断递过来甜汤,直至碗空了还未发觉。   云追月将空碗轻轻地放在一旁,靠近那张失神的小脸,那嫣红柔润的唇依然微张着,他还记得方才她喝下甜汤时,红唇微动的诱人姿态,不自觉的他靠近,伸手捧住了那张小脸,低低的轻唤一声,“风…”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又听到这一生轻唤,负清风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在看到眼前不知何时靠近的俊脸吓了一跳,正欲伸手推开他,他却不给她机会靠了过来,“云追月……“开口的一瞬间,他温热柔软的薄唇压了下来,轻柔的含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出口的话。   看到那清醒之后的清眸中出现了一丝抗拒,云追月心中微沉,直接吻了下去,他们已经是一体的了,她为何还会对他有所抗拒?他不许,不许。   轻吮,慢咬,十足绵长的一吻,带着柔情,带着怜惜,让人心醉缠绵。   当云追月缓缓撤离唇舌的时候,听到她轻微的喘息,看到了她嫣红的面颊,那样绚丽的颜色是为他而绽放的,“风儿,你的心还在抗拒我么?”之后,他感觉到了她的柔顺,甚至是迎合,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开心!她在迎合他,说明她也沉醉了,她若讨厌他不会允许他靠近,更不会允许他吻她。或许,方才那眼中的那一丝抗拒是因为他突然吻她太过惊讶了罢?   “我……。”负清风微微敛下眸子,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强健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掌心,很奇妙的感觉。终于,她轻轻的开口,“我没有抗拒。”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有一点儿被吓到了,他吻她的时候她没有讨厌,也没有抗拒,甚至她…还迎合了他。   这声音虽轻,但云追月还是听到了,俊脸上谦出一抹笑,长臂一伸,将身前的人儿紧紧地拥入怀中,“风儿,只要不抗拒我就好,不抗拒就…   负清风一怔,放松了身子偎进那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与味道扑面而来,似乎许久不曾如此心平气和的感受着这样安心的感觉。云追月,负清风不会抗拒你,永远不会。   他是那样默默地守在她身边,保护她,陪伴她,自行军以来,不管到何处他都会跟随左右,她已经习惯了。她曾经听过一句话,当习惯一个人的爱就说明你已经爱上了那个人,或许,她的心里早便留下了他的身影,只是她还没发现而已。   天机老人,你赢了。   在外守候的任逍遥听到房内的动静,默然离去,云追月真的亲了小风儿,可是小风儿竟未做任何反抗,这说明小风儿的心里是有云追月的,她真的喜欢云追月……。   这么久了,自他们自云屏山下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亲过她,因为他她会抗拒。   小风儿,你喜欢云追月么?那我呢?你可曾喜欢过我?可曾对我动心?我们的结合是因为的媚香,所以,你是被迫无奈对么?   死老头,你说的都是废话!小风儿她喜欢的人是云追月,是云追月那个臭小子!不是我!什么一女二夫!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任逍遥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江畔,望着滔滔江水,满目哀凉,他突然不知道他该怎么办?若是他们两情相悦,那他岂不是成了那个多余的人?若是如此,他便离开成全他们是不是?可是离开小风儿,他做得到么?   真是糟糕!只是想而已,他都觉得心痛,他做不到怎么办?难道,他就该自私的留下么?他本来觉得他不能接受一个女子喜欢两个男人,可是现在,他宁愿小风儿也喜欢他,至少她的心里还有他的存在……。   “云追月?”负清风想到了前几日时任逍遥说过的话,不由得拧眉,推开了那温热的胸膛。他们拿她当赌注的事儿,她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云追月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手,眉眼间尽是似水的柔情,“嗯?风儿,怎么了?”   对上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眉眼,负清风一瞬间又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来,不禁叹息,“以后,你们不许拿我当赌注,我会生气的。”她怎么了?怎么说出如此没有威慑力的话?有一句话说的很多,男色害人。   “……,云追月愣住,轻咳一声,举手发誓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拿风儿当赌注,若是再犯,…“刺余的话被一只纤手捂住,他笑着握住了那只小手放在唇边亲吻,“我就知道风儿舍不…”   负清风只有无奈,却未发现那眸中的冰冷褪去,染上了暖暖的笑意,突然察觉不对劲儿,疑惑的朝门口望去,“今日怎么这么奇怪?你来了这么就,任逍遥竟然没跟来?”   “是哎,我出去看看。”云追月作势起身,却被负清风拉住,她起身将他按在了座位上,“不用了,我去,你替我看看与琳琅城相对的地势,流火城可有策略。”   “好。”云追月难得柔顺的点头应允,因为他知道任逍遥必定是知道他方才吻了风儿,心中胡思乱想去了,让风儿去劝劝他也好。   负清风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没想到寻遍了三人的屋子都没看到任逍遥的身影,直至有侍卫说看着任逍遥去了江边,她这才寻过去。到了江畔,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江边,玉色长衫随风而起与银色发丝缠绕在一起,飘然欲飞,她缓步走过去,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任逍遥,江边这么大风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原以为是云追月过来炫耀,听到熟悉的声音,任逍遥一震,才惊觉是负清风来了,身形一颤,他没有回头,只是问道,“小风儿,我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不许骗我。”   负清风一怔,微微点头,“好,你问。”任逍遥的态度很奇怪,他又怎么了?   “你,你喜欢…喜欢云追月么?”虽然他已经极力忍耐,却还是感觉到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心中不禁苦笑,任逍遥你何时变得如此懦弱了……。   “任逍遥?”负清风没想到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愣住,复而又隐隐猜到了他可能如此奇怪的原因,“你方才是不是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我可以也不能明确,应该是喜欢。”   此话一出,任逍遥的身形一晃,颓然的转身,俊脸带着悲戚的笑,“果然……,你果然喜他“”   看到那眼神时,负清风的心刺了一下,接着道,“任逍遥你知道么?即便在我原来的世界我也不曾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懂这两个字的概念,它代表着什么含义?我不懂喜欢,不懂爱,或许是我没遇到,或许是我在逃避。我不曾得到的东西,我不奢望得到,因为我更怕失去。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没有娘,但是我有两个父亲。我不是正常父母孕育的孩子,我出生在冰冷的容器里,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父爱,母爱。即便在我们那个时代,断柚之癖也是不能被世界认可,被所有人认可的,尤其是思想传统的中国人。而我的爷爷奶奶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不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为此,我的父亲带着那个男人离开家,去了一个可以接受他们的地方生活。而我自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因为一直知道父亲的事,所以我对爱情产生一种排斥,从心里的一种抵触。或许,你可以说我懦弱,我害怕去爱。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云追月,我都分不清,因为我不懂所以看不清,可是有一点,我不能离开你们。所以,当我在这个世界接触到我不曾接触过的感情时,我会怀疑,会退缩。但当我接受之后我很珍惜,失去之后也会更痛苦。或许在你们眼里,对于小昭我做的太过分了些,可是那对我而言,她对我最好的人,最真心待我的人,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教会我爱与被爱,让我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小风儿…”听完这番话,任逍遥几乎愣住,原来她竟有着这样的经历,但是有很多事情他不懂,不明白。他不知道什么叫不是正常孕育的孩子?两个男人也可以生孩子么?为什么人还可以出生在容器里?容器里怎么会有孩子呢?还有,中国人?中国人是什么?这些都是那个千年之后的么?这一次,他认清了负清风这个人的内心,她脆弱,敏感,多疑,明明想爱却惧怕爱。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父亲给她带来的影响,原来她真的不懂什么喜欢,什么是爱。她说了,她要他们教会她爱与被爱,她不想让他们离开,这他们之中自然包括他。或许,在她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存在,但她却不自知。   他果然如云追月所说有怨妇的潜质,动不动就会胡思乱想,陷入情爱之中的人竟会如此患得患失,其实他最怕得莫过于失去她。   因为不安,他才会胡思乱想。   但从今日开始,他不会再胡思乱想,他要好好地爱他,让她什么是爱。   思及此,任逍遥缓步走近,轻轻揽住了负清风纤细的双肩,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住,“小风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倾尽所有让你知道是什么爱与被爱,你会爱上我的,一定会…”   负清风没有挣扎,只是由抱着,清冷的墨眸之中渐渐染上笑意。她排斥了那么久,惧怕那么久,现在她决定去爱,放开自己一次。   第二日负清风已经准备出发去云天却所在琳琅城,云追月与任逍遥自然想要跟去,但负清风说了,雾都必须要有人守着,马城将军已经被派去了沐川城,如今他们三人一走,雾都就等于群龙无首,所以两人必须有一人留下,但这两人又都不愿意留下,谁都跟着负清风而去。   争论到最后,为了公平,两个人都没跟随而去,都留在了雾都守城。   负清风领着二十人护卫队由雾都出发去邻城,赶到琳琅城的时候,云天却早已算到负清风会来,而守在了城门口,远远地瞧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云天却的心似乎在顷刻之间乱了节奏,就那么慌乱的跳动起来,那一刻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或许是太久没见她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他明白方才那一瞬间是心动,他从不有过的,在第一次见到负清风的时候出现过,如今又出现了。   这几日,关于攻破沐川城的时候他已听得差不多,小昭的死让他很意外,也觉得很可惜,那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他也知道负清风很伤心,为此,才将南宫飞英在两军的观看下表演了一场活春宫,如今,这件事情流传的极快,不久,就该天下皆知了。   但他更好奇另一点,听闻守城守卫说在某一天清晨看到负清风与云追月自城外而过,时间刚好是第一次营救小昭的那一日,他们该渡江,怎会由陆路回雾都?所以,他断定,她与云追月定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七章   离得近了,负清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粉色身影,两个多月未见,他如分开时一样,丰神俊逸,望着她的桃花眸中带着深深地探究,她一怔,勒马止步,跃下马背缓步走到他面前,还未有所动作,他突然倾身靠近,长臂一身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抱住,她根本无法避开他的探云手。   “负清风,好久不见了!”云天却缓缓收紧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小身子,鼻息间闻到了熟悉的梨花香气,很久没有闻到这味道了,还真是想念呢?原来,他远比想象中的更想她。这么抱着她,让他觉得很安心很幸福,真想一直不放手。   守城侍卫与负清风带来的侍卫看到此种状况纷纷愣住,心中惊异,负将军与云先生是什么关系?若是之前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其他,但现在知道了负清风是女子的事儿之后,看到这样的事儿就不由得他们不胡思乱想了。   可是,负将军明明跟任先生对了,还有追月公子,难道跟云先生也冷不防的被他抱住,负清风下意识的伸手推拒,却未能推开他,“云天却,你先放开我。”众将士都在看着呢,他怎么这么无所顾忌的。   感觉到她的抗拒,云天却不以为意的笑笑,终于放开了她,却转而牵住了她的手,“一路辛苦,众位将军,我们进城罢。”   云天却身后的几位副将军见状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参见负将军,将军一路辛苦,兄弟们一路辛苦!请入城!众位请……”   一行人迤逦而入,云天却与负清风走在最前面,负清风不停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他的手,心下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懊恼,靠近几分,压低声音开口,“云天却,你,你先放开我这样像什么样子,军营重地,岂一”   “岂能如何?”云天却转眸,懒懒的扬眉,“负清风,我都这么就没见你了,牵下手又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很过分罢?而且,这天下有何人不知你我之间的关系?”   负清风无语至极,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她怎么不知他们之间有关系?身后都是人看着,她也不好大声说什么,只好等到了进屋再说。   一行人途径之处,城内众将士尽皆欢呼行礼,在看到负清风与云天却相牵的手时欢呼的更为热烈,一片惊叹尖叫   终于到了府邸,一进房间,云天却便放开了手,直接走到门边,拦住了正欲入门的几位将领,“众位稍等,在下与负将军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先谈谈,况且负将军他们一路赶来也很辛苦了,攻城的事儿我们明日再议。”   “…云先生说的对,如此,那属下等先行告退了。”众将愣住,对上那张邪美的俊颜纷纷愕然,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负清风见状,无语至极,“云天却,你到底在做什么?”青天白日他竟然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孤男寡女别人会怎么想?她还要不要在军中立足了?   此时云天却已经关上了房门,听到这话,缓缓转过身来,俊脸带着丝丝邪气,“你觉得呢?我想做什么?”原来这个女人也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么?这么长时间任逍遥与云追月那两个家伙一直陪在她身边,他可是方才见到她,慰藉一下他的相思之苦不为过罢?况且,他还有几个疑问要问她。   “你……”对上那双带着邪气的桃花眸,负清风不禁愕然,“云天却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你别开玩笑了。”他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她都忘了这个人有时候是有劣根性的。这下倒好,她一来琳琅城就有话题了   “开玩笑?”云天却闻言眸色一暗,缓步走过去,一步步逼近那抹白影,“风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我很想你,想跟你单独相处。第二,我有问题要问你,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负清风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直白,走了,他一向是个直白的人,否则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他还是男子身份的情况下跟她求亲,“你有什么问题?”不知为何,他一靠近她反射性的向后退去,当她发觉时她立即止住了脚步,她为何要退?   “怎么不退了?”云天却微微一笑,在她身前止住脚步,微微倾身靠近那张清绝的小脸,她又瘦了。她怎么就那么对不起自己呢,又不好好吃饭。   “你的问题呢?有什么就快问。”负清风催促,不自觉的向后仰避免他靠的过近,她以前都没发觉他身上竟然有一种淡淡蔷薇花的香气,很清淡,不靠近根本感觉不到。   云天却只是笑,突然伸手握住了负清风的手臂,触手的纤细让他的心掠过一抹心疼,不由得握的更紧,将她拉到桌岸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这才放开了手,“先喝点茶。”   负清风握住温烫的紫砂杯,低首喝了几口,“你问罢。”   云天却静静的注视着她喝茶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在雾气下那双墨色的双眸染上一层氤氲之色,很幽魅,“前几日,你为何会跟云追月由陆路回雾都?你们不是应该乘船直接回雾都的么?”   负清风一愣,没想到他竟会问这个问题,突然间她不知道怎么开始解释,一时静默下来。她的沉默,更证明了云天却心中的猜测,他扬眉轻笑,“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去救小昭,明明也半夜,为何你们到第二清晨才回去?你跟云追月,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南宫飞英看上了她的美色,在小昭身上下了迷魂香,若真是如此,那天晚上他们为何会清晨才回雾都便有了解释,但他又有些质疑,他想听她亲口解释。   “你应该听说了。”对上那双幽幽的桃花眸,负清风轻轻开口,她微微点头,“是,那晚我中了迷魂香,是云追月救了我,我们已经……”   “果然是这样槽云天却闻言突然仰首长叹一声,桃花眸定定的望着屋顶,“师父想办的事情还是办到了,如今,三人之中就剩下我一个了,风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嘭…负清风手上的紫砂杯突然掉落,水洒了一桌子,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染笑的军颜,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云天却,…虽然你师父说的话如今应验了,但那也不是我主动……你不能……你明知道,我不能接受…”她语无伦次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怎么吓成这样?”云天却见状轻笑,扶起那只紫砂杯,拿出帕子擦拭着她衣柚上溅的茶渍,“我并没有要勉强你,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的那天,你心甘情愿接受我的那天。”   负清风终于放下心下,她现在一心想得是如何攻下焰国,何况她连对任逍遥云追月的感情都没理清,若再加上一个云天机…她的世界怕是一团乱了。   “风儿,流火城我自有办法攻破,日后大军南下,你不必担心我这边,我会自行处理。今日你就留下歇息一晚,明日出发去凤城罢。”云天却轻柔细致的擦拭着那白色的衣袖,直至将那茶渍擦的看不清了才罢手。她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他能为她分担的就会尽量为她分担。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负清风静静的看着那认真的眉眼,轻轻开口,“云天却,谢谢你。”他从不逼迫她,给她空间,给她时间,她很感激。这分爱,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压迫,感觉到累。她也日信他完全有能力征服一方,她不必担心。   “跟自己人还需要说谢谢么,下次我不想听到。”云天却不满的皱眉,在看到那张清瘦的小脸时,眉头皱的更紧,“怎么又瘦了,师兄他是怎么照顾你的?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过的,这就是他的成果么?等我见到他,一定要找他算账。”   “只是想的事情太多了,不怪他,何况我吃的也不少,逍遥他已经花了很多心思了。”任逍遥的付出她看的到,每日都为了她的膳食而烦恼,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不由得为他说话。   “风儿,你这么快就护着师兄了?“云天却闻言不禁唏嘘,眸中掠过嫉妒之色,“虽然那件事我可以等,但是有一件事我不能再等了!”   “嗯?”负清风不解的凝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风儿,你跟我来!“云天却拉住负清风的手,将她拉到了内室,直至到了床前才停下来,“风儿,你看!”   看到床上摆放着那一整套的女装,负清风不禁愣住,“云天却,你这是……,“女装?他不会是要她换女装给他看罢?   “风儿,在云屏山下时你可是答应过的,不许反悔!如今师兄与云追月两个人都已经占了天大便宜,我只有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罢?”云天却可怜兮兮的开口,“而且,那日是我有心让着师兄的。好风儿,你就答应我罢?”   负清风迟疑着,其实她只是不习惯穿女装而已,若是他如此要求,她穿便走了。”我答应你,你先出去罢,我换好了叫你。”   “好,我在外面等你!“见负清风答应了,云天却很配合的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风儿,你若不会穿的话,就叫我。”   “我自然会穿。”此时负清风还不知道女装是很复杂的,当云天却离开之后她脱了外衫开始穿的时候才发现,那摊开来一堆凌乱的衣物,小衣、上杉、下裙、腰带、外衫……,怎么会这么多?虽然有些发愁,她还是先自己试试,谁叫她方才答应的那么干脆,弄了半天,她竟然连衣服也不会穿。   负清风从来没有为穿衣服这么头疼过,穿错了无数次之后,终于穿上了,她累得微微喘息,靠坐在床上。也难怪她不会穿,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习惯了t恤牛仔裤的人来穿如此复杂的古装,的确是难为她了。   云天却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用动静,不由敲门问道,“风儿?你若不会我进去教你。”她十几年都穿男装,也难怪她不会。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一愣,正欲回答就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一震,反射性的将自己藏起来,“你……,你怎么进来了?”这个人,她若是在换衣服呢?还没得到她的允许他竟然就能私自进来。   云天却就在外室,只要一堆开门就能内室里的状况,当他看到床边那抹娉婷的身影时不禁震住,桃花眸中是满满的惊艳,他特意选了一袭粉色轻纱罗裙,将她如玉的肌肤衬得更加粉嫩,柳腰纤纤,罗裙漫漫,一头如墨的长发有些微微凌乱,脸上染着淡淡的嫣红,眸光如水,红唇艳艳。穿上了女装的负清风裢去了清冷,多了淡淡的妩媚,她此刻正有些恼怒的瞪着他,但她的眼神哪里是在瞪人,分明是在诱惑他,“风儿,你穿女装的样子真美,日后在外你还是穿男装罢。”   “美?”负清风疑惑的蹙眉,伸手轻抚着凌乱的长发,她方才有些急躁,发丝凌乱,不失态就不错了,她可美觉得有什么美态可言。见他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的想躲开,却又不能躲,她到底是在躲什么?害羞?惧怕?都不是。她只是觉得别扭,平时那样的装扮她习惯也自在,突然换上如此女气的衣服她真的很不习惯。   “风儿,来。”看着那双敛下的双眸,云天却微微一笑,牵住了那只别再身后的手,将负清风拉到了铜镜前,“我来为风儿梳妆。”   “梳妆?”负清风被按坐在软凳上,有些不明,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又让她换女主,还要梳妆打扮?“云天却,不用了罢?”她想起身又被他重新按坐回去,放在她双肩上的手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风儿,今日你就乖乖听话好么?“透过铜镜,云天却对上那双带着不解的墨眸微微一笑,见她点头,他终于满意的阳扬唇,拿起桃木梳开始细细的为她梳发,柔软细滑的发丝在指尖滑过,禁不住心生眷恋。   发丝轻柔的触感让负清风渐渐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累似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眼皮渐渐下沉,越来越重,最终不自觉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云天却梳完了发,发现身前的人儿头越来越低,探身一看,她竟然已经睡过去了,好笑的同时又心生怜惜,他轻柔的寻到她的睡穴点了下去,接住那倒下的小身子,他无声轻笑,将负清风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风儿,好好睡一……,   看着那张不施粉黛却惊为天人的小脸,眸色微微一暗,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嫣红的双唇上,他俯身靠近,薄唇轻轻的印了上去,柔软如水的触感传来,一瞬间一种触电般的感觉流窜在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轻轻的吮吸摩挲,渐渐地他竟觉得不满足了,开始往那甜美的更深处攻入,火热的长舌探入那没有防备的牙关,侵袭而入,他竟然不知展足的吻了她好久,每一个角落他都不曾放过,唇舌间皆染上了她的气息,甜美的让人泥足深陷,直至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因缺乏呼吸难受的轻哼起来,他终于清醒缓缓撤离了唇齿,放开了她。   原本粉嫩的双唇被他吻的红肿,更行魅人,看着那张沉沉的睡颜,他失笑,“我现在是不是算强盗的行径,竟然偷偷的吻你……。”不过也不算,因为以后你会是我的。   云天却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去,风儿,等着看罢,我要送你一份大齐山   原来云天却早已拟定好了攻打流火城的计划,只待实施的时候负清风来了,此刻负清风被点了睡穴,而云天却已带领两万大军进行攻城计划,原来前几日云天却已派人溜进了流火城内在城中的水源里下了软筋散,此时药效发作,流火城根本不堪一击,宛若空城一般,只是短短一个时辰流火城便换上了雪国的大旗。   当焰国将士咒骂云天却卑鄙无耻的时候,云天却不怒反笑,只道,兵不厌诈,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达到目的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负清风醒来时已是晚上,房内点满了蜡烛,摆了一地,她疑惑的蹙眉,缓缓起身,睡了一天不禁有些头晕,但整个人的确恢复过来,看到满地的蜡烛时不禁怔住,“这咒是怎么回事儿?这个云天却又在做什么?”   她怎么睡着了呢?而且还睡了一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云天却人呢?   “吱呀……”门被人从外推开,透过幕帘的光彩,一抹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进到内室在看到床上做起身的人儿时,微微一笑,“风儿,你醒了?”   他回来之后便解了她的穴,没想到她到现在才醒来,看来这段时间将她累坏了。日后的路还长,但愿她能好好照顾自己。   “云天却,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负清风掀开被子下床,接着灯光看到身上的衣服时不禁一怔,她竟然还穿着这身女装,对了,之前似乎是云天却说要给他梳妆来着?   “已经亥时了。”云天却回答着,走到桌案边将手中端着饭菜一一摆上了桌,“睡了这么久饿了罢,过来吃点东西罢,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虽然及不上师兄,但也能下咽。”   经他这么一说,负清风的确觉得饿了,缓步走到了桌案旁坐了下来,看着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不由得一愣,“这些,都是你做的?“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的男人都那么会做饭呢?反倒是她,到如今为止也只会蛋炒饭而已。   “快尝尝。”云天却夹了一颗虾仁送到了负清风唇边,桃花眸中带着一丝期待。他虽有几年不曾做过饭了,但之前在山上时饭菜都是他做的,基本功倒还不错,应该不会太难吃罢?师兄唯一能将他比下去的就是厨艺了。   负清风张口咬下,滑嫩可口,咸淡适中,很是美味,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好吃。”   “真的么?“云天却闻言俊脸上一抹开心的笑意,随即又夹了炒青菜送过去,“再尝尝这个。”   “云天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负清风不解的凝眉,他们似乎都喜欢喂人吃饭?有人天生喜欢侍候人么?   “我喂你。”   “云天却?”   “我喂你。”   “云天却……。”   “我喂“”   “……。”   最后,负清风妥协了,一顿饭完全是由云天却喂下去的,本就不习惯被人侍候,还被人那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让负清风更是不习惯。   “风儿,还想睡么?“云天却就着喂负清风的间隙自己也吃饱了,看到负清风懒洋洋的伏在桌案上,他轻笑,伸手抚上了她柔软的发顶轻轻的摩挲着。   负清风轻轻摇头,她又不是猪,睡了一日怎会还想睡。   “那,我们喝酒罢?”云天却提议道,长夜漫漫他们还有些时间,明日就要分开了他有舍不得睡。   “啊?“负清风闻言一愣,蓦地坐起身来,连连摇头。喝酒?他们两个都是一杯倒,他在开什么玩笑?他上次喝醉的事儿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她可不要跟他喝酒。   见她一脸的敬谢不敏,云天却不满的拧眉,“为什么?“顿了顿,他突然笑了,桃花眸中溢出丝丝邪气,“风儿,你是不是怕我们酒后乱性,做出什么事儿来啊?”   负清风无语了,她可没那么想,他喝醉就睡死了还乱性?“云天却,你去睡觉罢,我也再睡会儿。”   “你还睡?”云天却惊异的看了负清风一眼,蓦地想起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她,“风儿,流火城我已经取下了。”   “嗯?你说什么?“负清风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流火城已经取下了?   看着那张惊讶的小脸,云天却轻轻的笑起来,“我说,流火城已经取下了,怎么样?我不是很厉害?作为负清风的男人应该够资格了罢?”   “你是怎么攻城的?怎么会这么快?”她来时还未发动进攻,她一觉醒来流火城竟然取下了!   “嗯,我派人去他们的饮用水里下了软筋散。”   “……,“负清风无语敛眉,怪不…不过,在如今大趋势之下用这样的方法也情有可原了,前几日他得到消息,燕曦朝所得带领的燕国大军已经占领了幽城,杀了轩辕煌,将其尸首悬挂皇城门外示众,此时,兰国的半壁江山都尽归燕国了。少老三逝世之后,关平所带领的大军也只能守住已攻下的城池关口而已。而焰国完全撤出了兰国的竞争,所得的城池也尽数被燕军得去,如今只有封国乐得自在,坐山观虎斗。   见负清风沉默下来,云天却疑惑的靠近,伸手抚上那张小脸扳了过来,俯身靠近,“风儿,你在想什么?”   陡然间对上那双幽深的桃花眸,负清风一怔,伸手握住了下颚上那只手移开,“我只是在想这天下的局势,到最后究竟会是谁一统天下,如今各国皆有牵扯,但只有封国独立于外,四国相斗必有损伤,封国才是渔翁得利的那一方。”   “风儿,不必担心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眼下只要攻下焰国便可,天下大势,自有其定论,人不可为。”听到这番话,云天却眸色隐隐掠过一抹幽光,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俯首轻轻的吻了吻。   那柔软的轻吻,让负清风一怔,下意识的抽回了手,“云天却,你明明说过要给我时间适应的。”她今晚已经足够忍耐了。   云天却轻笑,”我的确是说过要给你时间,但我不是说不靠近你,风儿,你明知自己的个性,若我不主动靠近你,你只会离我越来越远不是么?”   负清风闻言哑然,他说的没错,她不会主动靠近他。   “而且,我的初吻已经给了风儿,风儿自然要对我负责了。”云天却突然开口,桃花眸中带着促狭的意味,虽然是他吻得她,但是那的确是他的初吻。若是师兄与云追月知道他不但看到了风儿的女装还吻了她,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忽然很想知道怎么办?他的劣根性好像越来越无法抑制了呢?   “你说什么?”负清风闻言错愕的扬眸,完全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云天却,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我们明明没有……而且,你还有初吻么?”谁不知道他流连烟花之地,传闻那么多,她怎知还在不在。   “风儿,你是在怀疑我的忠贞与纯洁?”云天却委屈的凝视着负清风,“我虽然之前常常去青楼,可我从来都是万花从中不沾身的,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女子,这点云爻可以作证!我现在就去将那个臭小子喊起来,你来问他!”说着,他作势起身。   “云天却!”负清风赶紧伸手拉住了他,半夜三更的他要去叫什么云爻啊,而且还是问这种事情,若是教别人知道了,她这个将军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胡乱吃醋呢,今日的事情已经够传的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走了!”   她现在才发现她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他,时而温柔,时而狡猾,时而聪慧,时而糊…   “真的?”云天却止住步子,扬眉问道,“风儿,我要你真心的信我,而不是勉强的,你是真心的么?”   负清风无奈,她还有别的选择么?“真心的……”   云天却满意了,俯身将负清风拉了起来,”风儿,你睡了一日,我看你真的很累,你要再睡会儿么?”   “嗯。”负清风点点头,她还是去休息罢,再听下去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突然就说初吻给她了?难道吻手也算?   云天却将负清风扶上床之后,竟然掀开被子准备也躺进去,负清风一跃而起,双手抓紧了锦被,“云天却!你不是说…”话还未说完,便被云天却打断了,“风儿,我又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且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要我出去,大晚上的我去哪儿睡啊?”   “你,你说这是你的房间?”负清风终于找到了重点,这是云天却的房间!她终于知道今日那些退去的将领为何会露出那种表情了,他竟然!竟然将她带到他的房间,而且她还一整日都未出去,军中的将士们都会怎么想?天,她的头好…   “怎么了?有问题么?”云天却故作不解的扬眉,他就是有意这么做的,为他们日后做铺垫嘛,日后大家接受起来也不会那么困难。   他还敢问她有问题么?负清风一把推开云天却径自跳下床,将披风系上,“云天却,我现在便离开,你明日就跟大家说夜里就离开了,至于那二十个侍卫,等明晨再告诉他们。”   “风儿?”云天却知道她生气了,但他也没有恶意么,他知道他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要送你去烟城!”   “不用了,你还是早些休息罢。”说着,负清风转身便走,听见身后的人跟上来,柳眉一皱,“云天却如果你不想我担心就留下好好休息,我的武功可以自保,踏雪的速度很快,两个时辰我便能烟城了。”   这一次,云天却没用再追出去,因为他不想惹她生气,而且她的话也对,除了燕惊华之外没有人能对付她,燕惊华大燕王朝的最后一位公主,也是云家的主子。在冰城时,她曾来见过他,要他帮着复国,并以云家祖训来威胁他,他是云天却,怎会受人威胁?但云家祖训他不能不顾,只答应她保护燕曦朝。   第一次见到燕溪的时候,他就知道燕溪的身份不一般,也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燕溪竟然会跟在负清风身边。   他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在燕曦朝的心里,负清风很重要,甚至比他的生命重要。他也很苦恼,将来该如何面对那样一局两难的残棋,他该如何选择?   老天爷真是矛盾,既然让他生在云家,又何必给他另外的使命?   他只希望到了那一日,能有一个最好的结局,让他不用伤害任何一个…   负清风骑着踏雪连夜出了琳琅城,虽已是春天,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冷,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柔和的月光无法驱散黑暗,除去身后的灯火,便是满目的黑暗,她忍不住俯低身子缓缓抱住了踏雪,“踏雪,你能看得见罢?”   踏雪呜咽一声,速度更快,迅疾如风,似乎在向负清风炫耀的它夜视行路的能力。   负清风见状真是低低的笑,收紧双臂搂住了踏雪的颈项,温暖柔软的触感很舒服,踏雪的鬃毛并没有向一般马匹那般冷硬,反倒很柔软,小昭平时总爱给踏雪洗澡,所以它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小昭……   以后,小昭都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了。   “踏雪,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对么?”她忍不住低声问着,眼眶中迅速聚集的灼热让她闭上了眼睛,她说过,自此之后,她不会轻易的哭。   “嘶……。”踏雪甩着尾巴,跑的更快,却很稳,似乎是感受到主人悲伤的情绪,一路都是呜咽的叫个不停,似在安慰负清风一般。   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竟然奇迹般的只用了一个时辰,当负清风抵达了烟城城郊时,奇异的竟然在城楼之上看到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原以为走出现了幻觉,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邪魅的面容又是那么清晰,雪倾颜?他怎么会在这儿?怎会知道她此刻要来?   一时间,疑惑盈满了负清风的心,当她逐渐靠近,守城的侍卫也发现了她,“什么人?!”   一声厉喝之后,侍卫们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白色的骏马在暗影里若隐若现,众侍卫顿时大惊!   “负将军!?”   “竟然是负将军?”   “来人!快!快开城市!迎接将军入城!”   说着,城门便缓缓打开,守门侍卫尽皆而出,排列开来,迎接负清风入城。   雪倾颜依然站在城楼之上凝望着远处不知名的某一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负清风的到来,身旁的近侍不由得出声提醒,“四殿下?四殿下,负将军来了?”见雪倾颜依然没有反应,心中不免惊疑,却更担心,要知道!四殿下已经站在这儿整整三日了,自从那一日听到了有关负将军的传言之后他便一直收在这儿,望着大路,虽然他未明说,但大家都明白四殿下是在等负将军。一直跟随负将军的人又怎会不知四殿下对将军是怎样的感情,在边城时他们就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那时负将军还是男装,他们不能胡乱去想,在仙霞关时四殿下表现的更为明显,后来,负将军的女子身份被揭开,他们也都在心里默认了两人的感情。没想到,前几日竟然传来了那样的消息,负将军有可能中了迷魂香!怪不得攻下沐川城的前几日有守卫看到负将军与云公子由城内而过,当时他们还纳闷儿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事后才得知是负将军身边的小昭姑娘被军中的尖细抓走了,负将军与云公子他们是去救小昭姑娘的,可惜的是救回来时小昭姑娘已经香消玉殒。   负清风入了城,翻身下马,竟然没发现雪倾颜的身影,不由得疑惑,”怎么回事儿?我方才似乎在城楼上看到四殿下了?“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可那人分明那么真实,想来也是,雪倾颜也怎会她会连夜来呢,怕真的是她出现幻觉了罢。   众侍卫闻言面面相觑,皆是不能应答……   终于,其中一名侍卫忍不住开口,“负将军,麻烦您上去劝劝四殿下罢,他已经站在那儿整整三日了,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若再这么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侍卫的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便只刺下一匹白马立于眼前,负清风早已不见了踪影,众侍卫一惊,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负清风已经飞身上了城楼,众人同时重重的松了口气,负将军来了,殿下也算是有救了。   城楼上的侍卫一见负清风到来,都自觉地退到一旁,负清风看着城楼前那抹白影似乎站在那儿已经伫立千年之久一般,满身孤寂,沉吟的悲凉让人忍不住心中一紧,他怎么了?此时的负清风还不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走的近了,看到那双死寂般的血眸,完全没有了平素的幽深邪魅,原本白皙的肤色也变得青紫,薄唇紧抿,似乎隐有怒气,负清风靠近,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雪倾颜?雪倾颜?”   雪倾颜死寂的血眸因为这一声熟悉的轻唤起了一丝涟漪,继而是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光芒,他终于动了动,缓缓望向了身旁,视线内映入一张无比熟悉的容颜,清幽的墨眸正带着担忧注视着他,他开口,却声音嘶哑,“负清……   见他终于看到了她,负清风松了口气,“雪倾颜,你没事儿罢?你到底怎么了?”   “负清风!”雪倾颜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血眸中的光芒被黑暗所覆盖,他突然伸手揽住了负清风的腰肢,猛然将她带入,足下一点,施展轻功飞下了城楼,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众侍卫纷纷愣住,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面面相…   “四殿下方才的眼神好可怕!负将军…她该不会有事儿罢?”   “去!瞎说什么呢?四殿下能负将军做什么呀!你们可别忘了,四殿下可是喜欢负将军的!”   “就是因为喜欢我们才担心嘛,嫉妒可是很可怕的!若是四殿下伤害了将军可怎么办哪?”   “这件事儿我们即便担心死了也是没用的,这毕竟是人家两个人事。   “说的也是!但愿四殿下还能保持理智……”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八章   “雪倾颜!你做什么?放开我!”负清风挣扎着但腰间的长臂如铁一般禁锢着她的腰肢,力道很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此刻,她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但是他到底在气什么?还有,那些侍卫说他整整三日都站在城楼之上又是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么?   雪倾颜俊脸崩的死紧,双手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天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渡过的!他多想去找她,找她问清楚!但他又怕,怕听到答案!她中了迷魂香么?若没有,那日她为何会与云追月路过烟城?他知道,他们是去救小昭,但沐川城是与雾都相对,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由水墨城回雾都?这怎么可能?何况他们是半夜去的沐川城,又怎会到了清晨才回去?她真的与云追月不!他不相信!决不信!他要听到她亲口回答!   城中侍卫只看到一闪而过的白色彩子,心中皆是惊疑,以为出现了幻觉。   雪倾颜将负清风带到了府内他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那一瞬间,负清风终于感觉到腰间的禁锢消失,但是下一刻身形一转,不知怎的人已被压在了门后,气息抵近,那双红透的血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种眼神让她一怔,忍不住开口,“雪倾颜?你到底在怎么了?”这样的眼神明明愤怒,却更让人觉得悲伤。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会让雪倾颜如此反常?   “负清风,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中了迷魂香?是不是!”雪倾颜伸手捧住了那张小脸,缓缓逼近,血眸中的光芒阴暗而危险,隐匿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她知不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得?她知不知道他听到那样的传言心里会有多痛?她知不知道他甚至失去了找她的勇气,他雪倾颜什么时候有过惧怕,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怕听到答案,才迟迟不敢去找她!他一直那么珍惜,甘愿为她改变,等着她接受他,可是他的等待换来的是什么?是失去!失去她!他到最后竟然失去了她!?   这种感觉与死无异,他快被煎熬的疯了!   负清风闻言呆住,心中一沉,恍然明白了他为何如此失常,原来是因为听到了关于她的传言!她该如何回答他?雪倾颜的个性她是清楚的,她不敢相信她告诉了他之外他会如何?但说谎她又做不到,而且如今早已没有了说谎的必要。在蝶城时,她就已经决定划清与他之间的界限,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负清风,他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她,也许今次是一个让他死心的好机会。她的沉默,让雪倾颜仅刺的耐心消耗殆尽,他忽然靠近,与她鼻尖相抵,气息交融,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回答我……回答我!负清风,你为何不说话?是不…是不是真的!你说啊!”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负清风猛然间清醒过来,对上那双骇人的血眸,她终于开口,“是,我的确中了迷魂香,我于云追月在一起,是他救了我。   “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不是!”雪倾颜不可置信的低吼,颓然的后退半步,双手无力的垂下,这是肯定的答案,即便他再不相信这也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来找他!而是选择了云追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她喜欢的人是云追月么?他一直忽视了云追月,忽视一直在她身边的云追月,他一直认为他们是兄妹之情,没想到他最不设防的人竟然抢走了她!   看着这样的雪倾颜,负清风心中一紧,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但她不能心软,他们之间已是不可能了,这一次就让他完全死心罢。且不说他的皇子身份,单单他不可一世极具占有欲的性格已不可能接受,何况还有她自己,他们之间已经横跨了太多太多,“雪倾颜,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或许在蝶城时我就该与你说明白,但那时我没有多余心力来处理这件事。我不值得你喜欢了,就如我在蝶城时说的一样,从今之后你不要再喜欢我了,这个世上的女子还有很多,我不适合你。但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你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人,到此为止罢。不要再虐待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语毕,她转身握住了门闩欲打开房门。   雪倾颜一震,蓦地上前双臂一伸紧紧地抱住了负清风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紧到没有一丝缝隙,“你想走!你想去哪儿?去找云追月么!我不准!不准!从今之后都不再喜欢你,你因为我的爱那么容易就收回么?若真的那么容易,那还是爱么?这世上的确很多,但我雪倾颜要的人从来都只有负清风!别的女人,我不要!我不要你的祝福,没有了你,我还要如何幸福?负清风,你怎么能那么残忍?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推开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他喘息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气息粗重,脸紧紧地贴着负清风的脸颊重重的摩挲着。   身后炙热的怀抱,耳畔粗重的喘息,双手亦被他紧紧地握住,他很用力,骨节相挫隐隐的痛,负清风几乎愣住,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他的难过,他的心痛,她都感受到了,可是她能如何?她所能做的只有道歉,“对不起,雪倾颜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只能说对不”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雪倾颜低吼着打断了她的话,双臂蓦地收紧,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风儿,我知道你中了迷魂香那也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再追究你与云追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从此刻开始,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那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放开你,不会!你不要再说那种话来伤我的心川   在她深入心底之后,要他放弃?他要如何放弃?他做不到,做不到!   负清风闻言呆住,他说什么?他竟然说他不在意?可以当那件事没发生过?如此强势霸道,占有欲极强得雪倾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竟然愿意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但事实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她不仅与云追月,还有任逍遥…如今,一切怎会到了如此境地,她怎会走到如此境地?即便知道她这么说是在伤害他,但她却不能不说清楚,所有的痛都一次承受总好过几次的折磨。”雪倾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还记得,在蝶城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么?那时我告诉你,你不能再继续喜欢我了。”   “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告诉我,告诉我!”雪倾颜这才想起在蝶城的时候她的确这么告诉过他,但她与云追月是在那之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究竟还瞒了他什么!   那嘶哑的声音,焦急的语气,让负清风突然不忍心,但她知道事已至此,已经不能不说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她开口,“雪倾颜,你知道我去了云屏山,但在云屏山发生的事情你却不知道。你曾经问过小昭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小昭不敢回答你,因为她知道你的个性。世事总是变化无常的,我也没有想到那一次的云屏山之行会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在云屏山上天机老人看出了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他们三个喜欢我,当时他便说,让他们三人都嫁给我,之后他便对我们下了媚香,点了云爻和小昭的穴道,我们根本没有对他没有防备,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做。媚香是天机老人研制的媚药,没有解药,而他将我与任逍遥放在同一间房里…   “住口!你住口!别再说了!我不想听!”雪倾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是意思是说早在云屏山上她就已经是任逍遥的人了!她早已不属于他了!怪不得那时她与任逍遥的反应那么奇怪,他那时也曾怀疑过,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发生那种事!如今不仅仅是任逍遥,还有云追月!那他呢?他被摆在了第几位?他的情,他的爱,他的等待又算什么?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笑话!   感觉到腰间的长臂一点点的失去力道,负清风的心被揪紧到了极致,双眉紧锁,双拳紧握,炙热的怀抱渐渐远离,她知道她伤了他,但她无从选择。”雪倾颜,对不起,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你不该爱上我。你的爱很纯粹,很炽烈,也很专一,我不值得你爱,虽然我的话会伤害你,但我不能不说,欺骗会让你更痛苦。”她并不想伤害他,但到头来,她还伤了他。   雪倾颜,你很好,真的很好,希望你能幸福。   “不该爱?雪倾颜闻言嗤笑出生,他猛然抬头望向了那抹纤细的白影,“什么叫值得?什么又叫不值得?我爱了便是爱了!负清风,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你记得么?”之前的两次都是因为中了媚药,他可以,可以不去计较!他就只问她,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的存在!   负清风欲抬起的脚步僵住,清眸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除非他死,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意思是?难道他还不放弃么?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但也知道男人都有处女情结,何况古代人,何况是生在帝王之家的皇子,他怎会不在乎?“雪倾颜,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是皇子,皇家是不会允许一个不洁的女人成为妃子的,而且你明知道雪入尘他…你们兄弟两人怎能因我反目?你若要我放下他们,我也做不到,或许如你所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没有了他们我会不习惯。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们,会学会爱。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放弃罢。”   “负清风,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雪倾颜痛苦的冷笑,他靠近她,伸手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转过身来,“执迷不悟?难道在你的眼里我所做的而一切,对你的情都只是执迷不悟?我是皇子又如何,若我不能跟我爱的女人在一起,这个皇子之位不要也罢!小尘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的心!你放不下他们,你心里已经有他们了么?你是不…已经爱上了他们?你竟然说习惯了他们的存在,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你承诺了他们,又将我置于何地?负清风!你怎能如此,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学会几个男人!我不准!我不准你喜欢他们,不准你心里有他们!你告诉我,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回答我!回到我!”   “我…对上那双满是痛苦的血眸,负清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揪痛着,“也许一个女人喜欢几个男人对于你来说很荒唐,但在这个也不是不曾有过的凤朝的女皇凤九天不就如此么?喜欢一个人并非我所能控制,若可以我一点也不许造成如今的局面。至于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既然不能在一起,你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再用这种眼神看她了,她会心痛……,心痛?她在心痛么?为他?   “你还跟凤九天比!我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我问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不许回答不知道!”雪倾颜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暴戾,双手紧紧握住那双纤细的双肩,手指几乎要嵌入那柔软的肌肤间。   “我……”负清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慌乱极了,若说没有他她为何会心痛?若说有他又算什么?“雪倾颜,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想我有办法让你知道…”对上那双慌乱的墨眸,雪倾颜突然无声的笑了,那抹笑黑暗邪恶,暴戾嗜血,“你一直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我等了那么久,让你自己去发现,到最后我却失去了你,多可笑!负清风,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放开你!”   那双血眸中的光芒太过骇人,让负清风立即有了危机感,身子在一瞬间僵住,“雪倾颜,你…你冷静点!你先放开我,放开唔唔…话音未落,便被那急速俯下的薄唇掠夺,他犹如一直精准的猎豹紧紧地掼住了猎物,不让她有丝毫机会逃离!他的唇舌火烫的吓人,几乎将她整个人融化一般!她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种吞噬的力量让人觉得可怕!她挣扎却被全数化开,后背贴上门板,她整个人被他强健的男性身躯压在门板上,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异让她根本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一触及那甜美的红唇,雪倾颜便满足的发出一声低吼,吮吸啃咬,柔嫩软糯的蜜唇在他的唇下绽放,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在鼻息间,只要想到这样的甜美曾经被别的男人品尝过他就难以抑制的愤怒,恨不能将那两个男人杀了,以谢心头之恨!想到此处,原本缠绵的细腻变得粗暴起来,他近乎蛮横的撬开了她紧咬的贝齿,强势的攻入那片甜腻的源头,长舌探入,狂肆的横扫着那软嫩的每一处,让他的唇舌染上属于她的气息!   过深的吻让负清风无法呼吸,只能随着他的节奏吞咽,但他坏心眼的不让她呼吸,薄唇将她的唇密室含住,不给她喘息的空间,原本挣扎的双臂也渐渐无力,最终只能无力的垂落,她难受的闷哼,他依然不肯放开她,“唔……。”   身子被紧逼在门板上无法动弹,她的力气正在渐渐丧失,张开的凤眸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双满是的深沉的血眸,有痛苦有欲望。   看着那张白皙的小脸由白转红,最后变得嫣红,雪倾颜这才撤离了薄唇,还她自由,见她迫不及待的喘息,他痛苦的皱眉,原本就嘶哑的声音染上情欲之后更形低沉暗哑,“很难受么?负清风,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有多痛么?他们得到了你之后,你就不会离开他们,若我也得到你,你也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吧罢?”   听到这句话,负清风蓦地停止了喘息,转眸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邪魅的俊脸,她看到了他眸中的深幽知道他绝不是说说而已,她一急,蓦地伸手欲点住他的穴道,运行内功的时候身子一僵,运起的气息竟散了,整个人绵软无力,她一惊,“雪倾颜!你对我做了什么?”他什么对她做了手脚,她竟然没发现!   “没什么,只是十香软经散而已。”察觉到负清风的柔软无力,雪倾颜倾身勾住那纤软的腰肢,将负清风抱进怀里,转身朝房内走去,“风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点我的穴么?我不会放过你,今日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人,我早已跟父皇母后说过你是我的人。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时间,我不该等了那么久,否则今日我也不会如此后悔!”   足下悬空,整个人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负清风即便挣扎亦是无用,她有些慌乱起来,“雪倾颜!你不能这么做,你现在根本就不理智!我已经……我们不能不冷静点,清醒点!”   雪倾颜三步两步的走到床边,将怀中的人儿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倾身压了下去,血眸中满是深沉的光芒,却很散乱,他轻抚上那张亲清绝的小脸,哑声开口,“风儿,我很清醒,很理智,我知道是你,我要的从来都是你,任逍遥云追月我可以不管,从今夜之后,你便是我雪倾颜的女人,别人休想再染指!”她以为忘记就那么轻易么,若能轻易他这几日就将她忘了,可是他根本做不到!关于她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忘不了,他舍不得忘。   “雪倾颜,不要这么做!我求你,不要这做……”负清风知道雪倾颜已经失去理智了,但她是清醒的,一旦他们之间也成了那种关系,日后,她要如何处理几人之间的纠葛?他们都不是云天却,他们都不能接受有彼此的存在,难道要她看着他们相斗么?如今的两个已经够乱了,若再加上他,她不知道会怎么样,那是一个无法处理的局面!   他的体温烫的吓人,即便隔着两人的衣物她还是能感觉到,这样不同寻常的温度让她感觉到惊疑,雪倾颜他难…   “求我猾雪倾颜闻言苦笑,突地,他敛了笑,“风儿,今夜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我雪倾颜的女语毕,他起身,伸手解开了衣衫系带,随着衣衫滑落,露出了精壮的胸膛,肌理分明,处处彰显着力与美,原本白皙的肤色却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很快他裢的只剩下身下的亵裤。   负清风别开视线不敢再看,脸上渐渐升起一种火烧般的感觉,颈间一动,火热的气息陡然间贴近,让负清风一惊,猛然转眸,果然看到他靠近她,双手正灵巧的解着她的披风,“雪倾颜,你住手!”她有些焦急起来,这样的雪倾颜太过阴暗邪魅,完全与前段时间那个改变的雪倾颜判若两人!她低喝声,希望能唤回他的理智。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么?”雪倾颜冷讽的勾唇薄唇,唇色艳红的近乎诡异,他双目赤红的紧紧盯着她,手上动作未停,已经解开了她颈间的披风系带,随着系带的解开,丝绸的披风柔顺的散落两旁,露出了里面的粉色罗裙,看到那一身合身的娉婷女装,他几乎愣住,“她竟然穿了女装?是为了谁?为了谁穿了女装,为谁展露她从未展露的一面!那个该死的家伙是谁!   见他突然停下来直至盯着她的衣服看,负清风下意识的低首,看到了身上未来得及换下的女装,趁着他愣着的一瞬间,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推了他一把,挣扎着便要起身!   雪倾颜冷不防的被椎了一下,没有防备的他倒在了床边,见负清风挣扎着要起身,他起身,长臂一身将轻易的将她圈入怀中紧紧抱住,“还想逃?风儿,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你身上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竟然穿了女装,我从未见过你穿女装的样子,你的红妆是为谁而扮?告诉我!”他伸出左手捏住了那尖尖的下颚,眯着血眸靠近,眸中的怒气难以言喻,靠近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他竟然有一瞬间的眩晕!该死!怎么回事?   负清风的双臂无力的抵着他的胸膛,掌心炙热的温度让她心惊,对上那张渐渐绯红的俊脸,她终于恍然,“雪倾颜,你发烧了!”她还以为…   “发烧了又如何?”雪倾颜知道他发烧了,脑子也晕的厉害,但身体的疼痛如何也掩盖不了心里的痛,“负清风,你别妄想用借口让我罢手,我不会罢手的!不会……”   “你都发烧了还在胡说什么?快点放开我,我去找军医!你听见没有?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会烧坏人一唔!”话音中断,火烫的薄唇重重吮了一下就放开,火热的气息拂在负清风敏感的肌肤上,她感觉到原本放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开始不安分的蠢蠢欲动。   “你担心我!”那长长的话只让雪倾颜觉得头晕,他靠近那张小脸,直直的凝视着那双染着焦急的眸子,右手缓缓上移,揉捏着柔软的纤腰,渐渐往上,终于顺着她的衣裙隔着衣物抚上她的胸口,寻到那跳动的地方罩住,大掌微微用力压下,“这里,是有我的对么?”   这样的举动,让负清风整个人僵住,清眸在一瞬间瞪大,动也不敢动,他,他究竟在做什么?在他的触碰下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心中不禁懊恼,“雪倾颜,将你的手拿开。”他的手不仅放在那儿还乱动!   雪倾颜似乎没听见一样,有些朦胧的血眸终于溢出一抹柔软,他微微移动着手指感觉到那处柔软与那跳动的频率,自顾自的道,“其实你的心里有我,一直有非掌心下柔软的触感透过肌肤层层传来,让整个人禁不住轻颤起来,心底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悸动与渴望,觉得满足的同时又不够,渐渐他摩挲着,长指滑入衣襟,想摒除那碍事的衣衫,触碰掌心下诱人的柔软,原本捏住那下颚的手也渐渐下移抚上了那细腻柔润的颈间肌…   “雪倾颜,住,住手榭负清风轻喘一声,出口的声音都有些破碎,对上那双朦胧又深幽的血眸,一时间无奈到了极致,“雪倾颜!你清醒点,你看看我,你清醒一”他现在发着高烧完全都失去了理智,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直都有些隐隐担忧,她就怕有一日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没想到这一日还是来临了!   “你好吵!”耳畔的声音直入耳膜,雪倾颜不满的拧紧剑眉,突然放开了手,继而捧住了那张越来越模糊的小脸,俯身重重的吻下去,“风…我,我很清醒,就是要趁着我还清醒我要…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不能再错过,不能再错过……”   “…雪,雪倾颜你在发烧!”负清风只在他说话的间隙得空说了一句,便被他密实的封住了唇,浓烈的吻,灼烫的唇舌,几乎像是着了火一般!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他压在身下,他火热的舌依然在她口中掠夺着,无论她如何躲避,他都准备无误的掼住她!当她感觉到衣衫被拉开,不禁有些慌了手脚,他很急躁,解不开那繁复的衣衫,干脆用撕的,空气里很快响起了清晰的衣衫撕裂声。   雪倾颜只觉得整个人处于火海之中,很热,而身下的人儿就是他唯一的冰凉源泉,当他的手触上那柔软薄凉的肌肤上时,不禁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风儿……”   负清风终于得到了久违的空气,她贪婪地呼吸着,颈间一烫,他的吻已经随之落下,火烫灼人,她忍不住惊呼,抵住他胸膛的手却用不出半分力气,“雪倾颜!你,你别这样!”岂料她的呼喊根本就没有用,他已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她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像熔炉一般烘烤着她,他的吻越来越往下,她的身子被他揉的发疼,她的声音也渐渐染上了嘶哑……   夜半三更,万簌俱寂,除了房内的声音,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而且这样的状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求救,也不会有人来救。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当那火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娇弱,负清风整个人如点击般僵住,她想开口的瞬间他沉下身子压下来,火烫的薄唇也同时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话出口尽成了呜咽。   雪倾颜只觉得他的意识要逐渐消失,但在消失之前他必须要完全他要完成的事情,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行动已经越来越不受控住,这一切几乎都是自然的动作,他只是顺从心底的渴望,但是他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她一直在他身下呜呜咽咽的轻吟,抵抗着他,他的视线里早已看不清她的轮廓,但他知道是她,他可以准确无误的吻她,她的一切他早已镌刻心底!   因为高烧的关系,雪倾颜极度缺水,他几乎贪婪的索取着她口中的甜美,欲望早已无法忍耐,灼烫的双手抚弄着身下柔软的娇躯,双膝缓缓分开她纤细的双腿,挤入她的双腿间,坚硬的欲望同时抵住了她的柔…   身下突然传来坚硬的触感,那灼热的温度几乎烫伤了她,顷刻间,负清风的理智猛然间回笼,迷离的清眸在一瞬间清晰起来,“一唔不!”不!不可以!他们!   “风儿……”雪倾颜终于撤离了薄唇,他缓缓抬头,想看清身下的人儿,无奈他如何集中精神也看不清那张容颜,脑中混沌一片,整个人也越来越重几乎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有的只是满目的朦胧,似乎有一层雾气覆在眸中,他想确认是她,可是他却看不清!“风儿?”   负清风轻喘着,他停下的动作让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对上那双越来越迷蒙的血眸时,她心中一惊,“”方才喊出一个字,只看到那张俊脸直直的朝她压下来,身上同时一重,他整个人完全栽了下来,压在了她身上!   “负清风纤细的身子哪能经受得住雪倾颜的重量,一时间只觉得胸腔的空气都被挤了出一   天色暗沉,房内,负清风已经穿戴妥当坐在床边端着退烧汤药喂着昏迷的雪倾颜喝药,所幸的是他给她下的十香软经散只有两个时辰的效用,否则他就真的被高烧烧坏了,而她也被他压死。   此刻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她真是一肚子的怒气却又尽是无奈,还有无法否认的心疼,他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发烧了也不看,军医说再晚一个时辰就没救了,还嘱咐她无论如何要将这碗汤药全部喂下去。   可是她喂进去就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如此三次,负清风急了,沉声开口,“你们都出去罢。”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众位将领闻言一震,纷纷应诺,躬身退去。   转眼间,房内就只剩下两人,负清风端着汤药仰首喝了一口,俯身靠近了床上昏迷的雪倾颜,贴上那火烫的薄唇,撬开他的牙关将汤药喂了进去,如此反复,直至将一整晚汤药都喂尽。   喂完了汤药,折腾了大半夜,负清风也累了,就近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小憩,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屋外的守卫都担心着里面的状况,却又不敢敲门进去,只能等待,终于等到天亮了,这才有人敲门进去。   听到声响,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蓦地张开眸子,一醒来便下意识的往床上望去,伸手探去,已经没有了昨夜灼热,不禁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侍卫进来就看到负清风整个人几乎贴在雪倾颜身上,伸手抚着雪倾颜的额头,一脸如释重负的放松,“参,参见将军,四殿下可是退了烧?外面的弟兄们都很担心。”看来,将军也不是对四殿下无情的么?否则怎会如此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四殿下一夜呢?而且他们方才的样子真的好亲密呢?看来,将军应该也是喜欢四殿下…侍卫在心里暗自下了定论,不久之后,这个定论就在军中流传开来。   “已经退烧了,去告诉兄弟们不用担心。”负清风起身,微微扬唇,却是声音嘶哑。   “是,将军!属下这就去转告各为兄弟,将军劳累了一夜还是去休息会儿罢,属下会派人进来照顾带殿下的。”侍卫躬身道,话音方落,便听到门外喊声大振,“报!   负清风闻声一震,听到这声慌乱的喊声心中已明了几分,“不必着急,慢慢说。”他们已经连连攻下两座城池,更是杀了南宫飞英这个焰国二皇子,焰国也该是时候反击了!若是她没料错的话,这次一定是顾流烟来了。   对上那双沉静的墨眸,慌乱的侍卫在一瞬间似乎看到让他安心的力量,喘息着开口,“禀,禀将军,是,是焰国擂鼓呐喊,扬言要进攻!而且,而且焰国皇帝与凤栖先生顾流烟御驾亲征!”若是平常的攻击,他根本不用如此慌乱。   “哦?南宫烨也来了?”负清风微微诧异的扬眉,眸中一抹暗光一闪而逝,“别惊动四殿下,你们好生照料,走,带我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如何攻城!”   “是,将军,属下一定会好好照料四殿下!”几名侍卫从外而入,躬身行礼。   那名前来禀报的侍卫起身,躬身在前,“将军,请!”   负清风登上了南城门,隔江望去,只见江对岸排满了船只,隐隐望见城楼之上那抹明黄色身影,身旁还站着一抹绿影,负清风知道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是南宫烨。   “将军且看,那是焰国皇帝,如今他们在往江中放船,他们是否要渡江攻城?”守城将领马术担忧道,御驾亲征鼓舞了敌军士气,对他们可是大大的不利!而且连凤栖先生也来了,如此一来,对他们打击更大了!   “也未可知。”负清风沉吟道,纤长的指尖轻点着唇角,突然转眸问道,“马将军,若是敌军来攻城你会怎么办?你要如何守城?”   “这个……”马术迟疑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若是敌军攻城就只有死守了,至于方法,请将军恕属下愚钝!”   负清风闻言缓缓勾起了细长的唇角,“马将军,我倒是有办法抵御攻城,你去吩咐兄弟们去城中收集桐油,愈多愈好。”   “呃?”马术一愣,有些不明,却还是领命吩咐人去办,心中疑惑,却又不能贸然的问。   江对岸的人群显然也发现了负清风的到来,纷纷涌动起来,隐隐的声音传了过…   “马将军,南宫烨怎么算是一国之帝,我们也该送点见面礼不是?”看着南宫烨身旁那飘扬的焰国大旗,负清风缓缓眯起了凤眸,马术未解,正欲开口询问,只听负清风吩咐道,“来人,取弓箭!”   马术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他早听说负将军箭术过人,但从未见过,没想到今日有幸一见!   “是,将军!”一旁的侍卫立即将弓箭送了上来,负清风引弓取箭,眯起凤眸,瞄准了江对岸飘扬的焰国大旗,羽箭惯出,迅疾如风,直射而去,片刻之后,只见大旗倾断,轰然倒下…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十九章   此时,南宫烨正一身威严的立于大旗下指点兵马,突听空气碎裂的声音,似被什么冲破而开,耳畔便传来咔嚓的断裂声,只听得一声惊呼人便被身旁的顾流烟拉开,“皇上小心!”   咔   一声脆响,原本飘扬的大旗轰然倒下,位置正是方才的南宫烨所站的地方!   众人大惊,城楼上的所有将士立即惶恐跪地,“皇上受惊,属下无能,请皇上责罚榭   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宫烨的心跳时常,几乎要跳出胸膛一般,若是方才那箭射的是他,恐怕此刻他已是地下亡瑰了!这个负清风当真如此可怕,如此远的距离她竟能将箭,而且如此精准!早前便听闻负清风以箭术收拢了一众雪国皇子,原来这传言竟是真,这箭术何止冠绝雪国,这天下恐怕都无几人能及得上,太可怕了!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皇上,您没事儿罢?”见南宫烨面色微微苍白,一脸失神的模样,顾流烟不由得开口问道。在蝶城分离时她曾说过,此生都不想看见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见面了。他们对战的这一日,终于来了,即便他一千一万个不愿见,终究还是逃不过。各为其主,他们最终会走上这条路,如今不仅是她与焰国皇室的斗争,而是两国之间的争斗,这一次,他们真的要刀剑相向了。   以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南宫烨闻言一愣,回过神来,眸中含怒,心中愤恨,“都起来罢,若想联不怪罪,都尽全力去攻城!拿下烟城,活捉负清风,朕要为联的两个皇儿报仇雪恨!焰国所受的屈辱,联要加倍的讨回来!”负清风,联不会放过你的!杀子之痛联会一点点的讨回来!   “属下谨遵圣言,攻下烟城,活捉负清风,以报国耻国…”众将士跪地伏身,齐声高喊。   负清风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在南宫烨的脸上重重的打了两耳光,天下皆知的两耳光,南宫烨又怎能不愤恨?两个儿子都死在负清风手上,第二个还死的极尽屈辱,焰国皇室颜面扫地,更何况雪国大军接连攻下了沐川城,流火城,南宫烨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再如此下去,焰国边塞失守,半壁江山都有可能尽失,南宫烨若不再不御驾亲征鼓舞士气,焰国军队已经一蹶不振,何况对手还是从未有过败绩的负清风。   “流烟,可有想到攻城之计?”南宫烨冷声问道,牙关紧咬,眼睛死死地望着江对岸那城楼之上的那么白色身影,他知道那个白色身影就是负清风!就是她!那个心狠手辣杀了他两个儿子的女人!今次,他就要看看这个天下人为之震动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到底是如何的心狠手辣,手段究竟是如何惊奇?   顾流烟闻言微微颔首,沉吟道,“回皇上,流烟已经观察过两岸的地势,烟城与我们分城一样,皆是临江而建,城墙高筑,若要攻城只有硬取。”他没想到今次南宫飞英也会死在负清风手上,却也是,小昭死了,那个跟在她身边一脸冷清的小丫头,原来在负清风心里只要是她身旁的人,她都是那么在乎,她竟然为了一个丫头覆了城池,为了一个小丫头杀了一国皇子为之报仇,这样的事情在世人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但他知道,负清风这个人是有情有义的,只要她所在乎的人,她会全心以对,哪怕是付出生命。   只有她在乎的人她才失去理智,为何他会觉得那些人那么幸福呢?   “不管是硬取还是如何,联都必须要拿下烟城,给负清风一个教训,给雪国一个教训!”南宫烨发狠的低喝,双眸中溢满的仇恨的光芒,“烟城驻军最多不超过三万,他们的兵力都零散的散步在沿江边关,而我们焰国大军足有十万,以一敌一他们也不是对手!今次,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联都要取下烟城!王将军何在!”   “微臣在!”其中一名银甲将领上前一步站了出去,躬身的拱手行礼,声若洪钟。   “船只调派已完成,望王将军此行能为我焰国带来捷报!”   王将军闻言,拧眉肃目,朗声道,“微臣一定不辱皇上威名,一定全力以赴!微臣立誓,若此行不能攻下烟城,微臣愿以死谢罪!”   “好,有王将军如此保证,联相信你定能攻破烟城,不负联望!”南宫烨自信的扬起唇角,眸中流动着嗜血的光芒,负清风,等着罢!今次就让联看看你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负皇上所望,攻下烟城,报仇雪呃待令的几万将士齐声大喊,南宫烨的到来让低迷的士气得到了鼓舞,声音高亢,流过江水,传至对岸   听到那喊声,马术将军的眉不禁皱的更紧了,“将军,他们果然要要攻城!看那队伍人数庞大,可我军只有三万人,如何抵御得了?将军?”说了半晌,却无人应,马术不由得疑惑,转身望去,只见身旁早已没有了负清风的身影,却在十几丈外看到了那抹白影,赶紧追了过去。   负清风走到城楼那段观察着江畔,自然也听到了那喊声,察觉到身旁的人影的到来,开口问道,“马将军去看看兄弟们收集的怎么样了?对了,再收集一些那种特质的在水里也能点亮的油,速度要快!让将士都去帮忙!”   “是,将军!属下即刻便去!”知道敌军要攻城,马术也焦急起来,亲自领人去了。   “将军!将军……”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负清风转眸望去,见楼梯上一名侍卫疾跑过来,行至她面前喘息道,“将军!四殿下醒了,此刻正嚷着要见将军呢?属下,属下们都拦不住”   他也知道此刻是非常时期,但四殿下也不知是烧未退还是有了后遗症,无论他们怎么说他都不相信将军还在烟城,他们的确是被逼无奈了这才来找将军的!如今大军兵临,可四殿下偏偏又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负清风闻言柳眉不由得皱起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替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即让人来报告!”   “是,将军!您快去罢!”侍卫连连点头,挥手道别,早去早回,此刻可是非常时期!   当负清风回到府内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不禁皱了眉,也不用走得了,直接施展轻功一跃便到了门前,门口的几名侍卫看到了负清风如获大赦,立即退到一旁,让开了路。   “负清风!负清风呢?你们休想骗我!她若在为何不来?为何不来一…”房内,雪倾颜手足无力扶着桌案,长袖一挥扫落了桌案上的茶壶茶杯,嘭的一声碎了一地。   听到那嘶哑到极致的声音,负清风心中的气恼缓缓褪去,有心疼有懊恼,缓步走进去,便看到那只着亵衣的人撑在桌边,穿着粗气,苍白的肌肤因愤怒而染上了嫣红。   门口光彩一闪,雪倾颜虽未去看也知有人来了,心中正气着痛着,不由得低吼道,”滚出去!统统给我滚!”   “我没有走,只是去南城门上观察敌军动向而已。”负清风轻轻的开口,缓步走过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雪倾颜种种一震,不可置信的转头,果然看到那抹无比熟悉的身影正逆着光朝他走来,他几乎愣住,怔怔的望着她,“你,你真的没走么?”他昨夜那么对她,她没走么?他昨夜失去了理智,差点将她虽然那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与表达,但他知道她厌恶被别人的逼迫,所以他才会改变,但昨夜将他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他只怕她会远离他!虽然知道昨夜他有些失控,但没到做到最后他真的很后悔,只差最后一步她就会成为他的女人,只差一步   他虽在发烧,但她所说的话他都记得,对于那两件事他很愤怒,很痛苦,但比起失去她,那些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他还有机会的得到她的心,任逍遥云追月那两个家伙,等大事过去,他们三人才进行对决!他没有权利阻止别人喜欢她,相同的他们也没有权利阻止他喜欢她,既如此,那就公平竞争,到最后的赢家才有资格得到她!而他不会输,绝不会输!   一醒来,他第一想到的便是她,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她,也找不到她,那一刻他忽然慌起来,以为经过昨夜她讨厌他恨他已经离开了。虽然那几名侍卫说她没有离开,还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一夜,担心他一夜,但他没看到人,心里不安!   “我没走。”负清风站定他面前,看到那额头上布满的汗珠,微微皱眉,俯身欲将他扶起,手才触及到他的手臂便被他反手握住,她一愣却没有挣扎。   因高烧的关系,雪倾颜整个人都没有力气,紧握住她的手支撑着自己站起身,他微微俯身,直直的凝视着她,想从那双眸子里看到她的内心,但却只有一汪沉静,淡淡的恼怒,担忧,还有隐隐的焦急,独独没到看到恨?她不恨他么?“…昨夜我们”   提起昨夜,负清风面色一僵,脸上慢慢地烧起来,热热的,“你别说那些了,你还没好,我扶你去床上躺着。”他好端端的干嘛要提昨夜,她好不容易……一提起昨夜某些画面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在脑中,让…   侃好。”雪倾颜微微点头,放开了那两只小手,让她扶住了手臂,两人一步步的走到床边,他看着她扶着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眉眼舒展,并无半丝厌恶,双颊染着淡淡的粉红,他愣住,“风儿,你不怪我么?我昨夜那么对你我差点”   “你现在是在后悔么?”负清风闻言握住被子的手一僵,缓缓抬眸望向了那双血眸,他的眸中带着丝丝紧张,焦急,又有些悲伤,“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别再不顾我的意愿就好,现在好好休息。”   “你真的不怪我?”雪倾颜还是不相信,不由得伸手握住了那只小手,触手的冰凉与昨夜记忆中的吻合。   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她要如何怪他?何况他的心她也明白,况且昨夜他还发了高烧。负清风轻轻摇头,“我不怪你,你好好休息罢,我还有事要做”。   “有事儿?有什么事儿?你要离开么?”雪倾颜方才放下的心因为后半句话又提了起来。   “没有,我不是要离开。”这个样子的雪倾颜似乎很不安,负清风不觉叹息,心中也觉惊奇,一个人竟能如此百变,她微微挣扎着想让他放开手。焰国那边也不知怎样了,将士们的桐油也不知收集的怎么样了,她还要布置战场。但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他,否则他会担心,他现在卧病在床再担心也是多余还不如不让他知道,让他能够安心养病。   感觉到她的动作,雪倾颜缓缓放开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嗯?”负清风不明所以,他什么意思?   “亲我一下。”雪倾颜深处修长的食指点着额头,血眸中满是期待。   负清风闻言微微张大了清眸,他说什么?亲,亲他一下?…她还没主动亲过谁,他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但是那双血眸中又没有半分邪念,反而很纯净,而且他指的是额头。   见负清风迟疑,雪倾颜失望的放下手,敛下了长睫,“小时候生病母后总会这么做,她总说这样病很快就会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好了,你去罢。”   负清风微微一愣,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是脆弱的,是孩子气的,这话果然没错,甚至连雪倾颜这样强势的人也如如此。她无奈的轻叹一声,俯身靠近,柔软的红唇轻轻的印在他的额间,他的肌肤很细腻,还带着淡淡的灼热。   “你……”雪倾颜怔住,肌肤上传来那柔软的触感,还带着淡淡的凉意,直至她起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过神来,血眸一点点的染上笑意,艳红的薄唇一点点的勾起来,苍白的病容上溢出一抹惊绝艳艳的笑。   待负清风离去之后,门口的几名守卫不禁唏嘘,“还是将军有办法,一来四殿下就安静下来了!”   “是啊!我们苦口婆心的怎么劝都没用,对付殿下只有将军才有用……   “岂止是有用啊,简直就是神效!瞧瞧现在,殿下多安静哪!”   负清风一离开房间后,就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了,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啊?正在的负清风懊恼的时候,几名侍卫疾步跑了过来,“将军!将军!焰国大军已经开始渡江了!”   “我知道了,马将军呢?回来了没有?”负清风闻言一震,立即跟随几名侍卫朝南城门赶去。   “回将军,马将军还未回来!”   当负清风几人赶到南城门的时候,正巧赶上了马术,两队人马在城门口汇合,“马将军,东西呢?”   “将军,都在这了!”马术躬身让开,身后的侍卫们将油桶纷纷抬上前来,长长地一排。   “很好!”看到数量颇多油桶,负清风微微点头,立即吩咐道,“马将军,将那些可在水中使用的油都带出去,倒在江边,即刻便去!”   “是,将军!”马术领命,立即派人将两种油分别开来,打开城门,亲自带领一队人将油桶运了出去。   “兄弟们将剩下的桐油都运上城楼,你们去点些火把插在城楼上。”吩咐完毕,各人领命而去,负清风登上城楼,观察着江中的情况,今日是西风,行船速度一般,不过此次焰国大军显然士气振奋,船速很快,一路上都是摇旗呐喊,战鼓隆隆。   瞧见如此状况,负清风微微而笑,士气如此高涨若是在最高点受到打击,那将会如何?一蹶不振,她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南宫烨,他以为他御驾亲征便能赢她么?即便有顾流烟又如何?   少顷之后,马术完成了任务,领兵回城,关上了城门。   “将军,都办妥了。”马术回来复命,随后,火把也准备完毕,看着满城墙之上接插着火把,城垛之下又各摆满了桐油,马术终于恍然,“将军!原…原来你是““天!他怎么没想到呢!没有矢石,就只能用弓弩手,但弓箭总有间歇的时候,也有一定的弊端,但若用此方“太好了!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来看敌军攻城了!   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马术,负清风微微勾唇,“一会儿就让兄弟们准备玩一场烟火大火罢………   众将士闻言尽皆欢欣鼓舞,悦动起来,只是一瞬便又的安静下来,只因看到负清风跃上了城楼顶,众人不解,但看到负清风那处短箫的时候才恍然,原来将军是要吹箫…   看着由远及近的船只,负清风微微眯起凤眸,拿出随身携带的墨玉箫靠近了唇边,一曲枉凝眉,低婉哀绵,箫声如噎,流转在江面上。   顾流烟立于船头,突然听到箫声微微一震,抬眸寻去,只见对岸城楼顶上伫立着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那么熟悉,那么纤细,是她,她竟然还会吹箫,只可惜这箫声太哀凉。她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但他已经机会再去了解。   几名将领不明所以,嗤笑出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负清风居然还有心思吹箫?有这时间她怎么不想想如何御敌?”   “御敌?我看哪!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看到吾皇御驾亲征,又有凤栖先生相助,她这是不战而败呀!”   “说的对!说的对!不然他们怎么一点儿动静而没有,连弓弩手都没有准备!”   “咦?怎么是火把呀?这大白天的点什么火把,真是笑死人了!”   “顾先生,依您看,这负清风究竟是在做什么呀?”王驹将军倒不这么认为,看着那抹出尘的白影,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否则,就不会用那么场胜攻击绩了,特别是仙霞关一战,让他着急惊奇!这样的军事奇才为何不是属于焰国的,而偏偏成了他们对手!   “负清风这个人我曾接触过几次,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这次也不会例外?虽是我们主动进攻,但我们除了人多,根本没有优势可言!她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吹箫,自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还是小心为上!”顾流烟沉吟道,视线却未离开那抹白影,衣袂飘飘,似乎随时会随风而去一般。   她应该已经有了御敌之策罢,但他猜不到,她的心思,这世上应该无人参破。   “嗯嗯,先生说的对!负清风这个人绝对不能小觑!”王驹赞同的点点。头,其余人等却不以为然。   这烟城处于临江位置,地势平坦,没有险峻阻碍,也不用担心矢石攻击,而且他们连弓弩手都没有,拿什么御敌,何况他们可是十万大军,而他们只有三万人,这样的城池要攻下还不容易?有何可怕?   船只渐渐行进,顾流烟却在临近江畔时勒令停船下寨,独自立于船头,朝城楼之上的那抹白影望去,“负清风,我们又见面了。”离得近了,他才发觉她比在蝶城时更清瘦了,连番的打击也难怪她受不住,他还听闻南宫飞英给她下了迷魂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但愿是假,若是真那她岂不是已经   听到这声清润的男声,负清风缓缓放下了断箫,迎上了城外那抹视线,“顾流烟,我说过此生都不想再看到你,如今你却又出现了,此次,我不会再留情。”他们之间往昔的那淡若水的交情,今日也该就此了结,埋葬与完雾川江水之中。   此话一出,焰国大军一片轰然,顿时喧闹起来。   顾流烟缓缓举步长剑,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迎上那双清幽的墨眸,心中一窒,“你不必留情,因为我亦不会。”今日这样的局面终于再度来临了,经过流烟城一战之后,他真心的将她当做知己,但造化弄人,他们始终处于敌对的关系。兰国事变之后,他以后他们的立场会有所改变,却没想到终究他们还是回到最初的敌对。   正如她所说,他们之间的交情也该止步了,越往后,他们之间的斗争会越来越多,终究成殇。   “很好,这才顾流烟!等我雪国征服了焰国之后,说不定我们还是朋发。”负清风轻轻勾唇,笑的清滟,只是一抹浅浅的笑靥,却叫很多人看得呆了。   人人都知道负清风很美,但究竟美到什么地步却很少有人知道,浅浅一笑却如百花绽放,风姿赛霜雪。   焰国军中几名将领蓦地回过神来,大笑出声,“哈哈…征服焰国?你在说笑话么?就凭你们雪国还想征服焰国,简直是痴心妄想!”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小娃娃,你才几岁,竟然这么大的口气!你以为你一个国家是你说征服就能征服的么?你以为是玩小孩子的家家酒么?”   “哼!我们焰国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岂是你说推翻就能推翻的么?今日,我们便教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焰国大军!”   听着这话,负清风不以为然的扬眉,看着那群自以为是的人,不觉冷笑,“要征服一个国家,首先要征服一个国家的文化与人民,在你们雪国有几人是不知我的么?倒是几位将军,天下又有几人知道?”   那厢几人闻言哑然,无言以对,在这天下负清风三个字人尽皆知,反倒是他们这些戎马一生的人默默无闻了,她这是在赤(河蟹)裸裸的讽刺,但却是事实,他们无从反驳!   “众位将军稍安勿躁。”顾流烟不由得开口,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他们竟然与负清风斗嘴,怎能斗得过她?“负清风,如今我焰国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十万,你们却只有三万,而且我看你也没有任何准备,若你肯投降,我定向你保证,不伤害任何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也可保你,但你也要为雪国效力。”   此话一出,未等负清风应声,城楼之上的守卫尽皆恼了,怒吼出声!   负清风微微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眸中掠过一抹寒光,“多谢顾先生的好意,但顾先生该知道我负家军宁死不降,你若有本事就来取,烟城在此,我在此。”   “如此,就恕流烟得罪了!”股柳雁闻言心中一沉,虽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失望,“来人!准备靠岸,攻城!”走了,负清风怎会向雪国投降呢,她是宁死也不会的,她爹如此,她亦如此。但他不想看到……。   如今的一切,都已由不得他了。   “是!“焰国大军齐声迎合,士气高涨,似乎能借着这气势一举攻破城池!下令之后,船只重新启动,急速靠岸,大军上岸之后,尽皆竖起了云梯,朝城墙之上攻取,人影如水般涌来,喊声震天!   看到如此情景,雪国将士们心中都有些顾及,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人,似乎有些乱了阵脚,纷纷转眸望向了那抹白影……。   负清风见状飞身而下,径自到了城楼中央,一把握住火把,冷声命令道,“来人!将油倒下去,尽量望人身上浇!”   “是,将军!”众将士这才有了信心,人数涌上,三人抬起木桶向城楼下的人浇灌下去,油通头浇下,下方攀梯最上方的人尽数被水里冲垮,掉落而落,叫喊声一片,连排望去,尽皆如此,一时间进攻的大军混乱起来!   此时,负清风握紧了火把,低吼出声,“兄弟们!将火把都丢下去!”   众将士听令,纷纷拔起手边的火把丢了下去,火一沾染桐油立即着起火来,速度奇快,人与人相处尽皆被染上了火苗,不过转眼间,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状,火势迅而疾,云梯上的人纷纷摔落而下,痛苦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很多人都纷纷跳下江水,却没想到一跳下水,水中也着了火,江水顿时化为火海,连带着将船只也烧着了!   顾流烟看到如此情景顿时大惊,“撤军!撤军!“果然,负清风还是负清风,她绝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这一把还是赌输了!一开始他便怀疑她什么都不做准备是想迷惑他们,让他们自动退兵,没先到她竟然真的有准备!不但如此,甚至连水中也动了手脚!   未上岸的将士立即启船退离,不过也只有几艘船未被殃及而已,士气高涨方才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涌上岸去,而那岸上的人他们也不可能再去救了,水中着了火他们去了也是白搭,甚至连他们也都会一去不返!那仅有的几艘船立即驾船而去,顾流烟王驹等人所在的大船已然被火势所包围!   穿上的侍卫立即放下小船,欲将几位将领送离,但王驹执意不肯离去,看着那火海包围中惨叫的将士们,痛苦的捶胸顿足,方才来时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要取下烟城,如今非但烟城未取下,反而葬送了这么多将士的性命,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哪!   他说过,若不能攻下烟城,便以死谢罪,就让他陪着众位将士一起葬生火海罢!思及此,王驹一把推开身旁的两名侍卫望船边退去,“众位将军,以后好好辅佐皇上,守卫焰国江山,王某不能再相陪左右了!请顾先生转告皇上,罪臣王驹无颜再面见圣上,喂有以死谢罪!”语毕,他蓦地转身,狂奔着跃入火海之中,失去了踪影!   “王将军!?”   “王将军!”   “王将军……,”   众人呼喊,却只看到那火舌如龙蛇一般吞噬而来,吓得众人立即退后,顾流烟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那处火海,缓缓躬身行了一礼,“王将军,一路走好。”王将军的他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若不是他判断失误,也不会导致如此惨重的后果!他不如负清风,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   “顾先生!火势已经烧上来了,快走!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两名将军一手一边拉着顾流烟,突然身子一僵,两人瞬间无法动弹,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只看到那冲天的浓烟之中,一抹白影破空而来!那,那个…负清风!?   负清风飞身而来,左手弹出一缕气线,无声的落在甲板之上,站在了顾流烟面前,那一瞬间已经点住了他的穴道,“顾流烟,我虽然不忍心杀了你,但也不能任你成为我的对手,帮着南宫烨对付我,对付负家军!等大战之后,我再还你自由!”语毕,她推开身旁那两人,揽住了顾流烟的腰后,飞身而去!那诡异的速度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去,在那渐浓的烟雾中恍若飞仙!   “顾先生!”   “不!顾先生!放下顾先生!”   “来人啊!顾先生被劫走了………   “快来人哪!”   船上仅有的几人猛然回过神来,乱了,而船只经过火的灼烧已然失重,渐渐倾斜,最终轰然倒塌,没入水中……。   负清风将顾流烟带回了烟城,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那被火海中沉浮痛苦的人,顾流烟拧紧了双眉,却无法动弹半分,湖蓝色的眸如同碎了毒的药液,凝翠欲滴。   “顾流烟,你很恨么?”负清风缓缓转眸看他,对上那双熏染上火光的眸子,漠然的开口,见他不回答,她缓缓开口,“你知道么?以前的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竟会杀人,而且是杀人如麻。一开始上战场,我会震撼,会心痛,会厌恶,会恐惧,我并不看到战争。但是现在,我看到这样的画面,只有麻木,或许是死在我手上的人太多太多……,错得不是人,是人心,是欲望,是局势,是契机,更是命运。我真正麻木是看到爹死之后,我开始明白爹所说的,天下一统,人民安福,没有战争,安逸的生“没有人喜欢战争,但是战争却是成就和平的必经的过程,现在的残酷,可以换来明日的安和。   顾流烟震住,眸中的暗光缓缓褪去,或许她说的对,焰国气数已尽,只是他还不愿意放弃而已,他不能背弃他的承诺,不能背弃他的忠心……。   但是,天命不可违,他终究还是斗不过天,顺应天命,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江对岸,南宫烨站在城楼上观看着江对岸的情形,当他看到那几乎被染红了半边天时倏然而起,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不!不可…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他看的清楚,那是火!是火!而他焰国十万大军都被火包围,那一片江水几乎都是灿   “皇上,您看!船!是我们的船!”突然一名侍卫高喊出声,所有人都随着那声高喊朝江中望去,只见满江的烟雾中几艘船只缓缓归来,却是焰国的船只,立即有人去接。而江对岸早已是一片云雾火海,漫天的火焰,漫天的浓烟,所有人都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覆了十万大军,这太不可思议了!负清风究竟又用了什么计谋!   当那几艘船只被接回的时候,穿上的将士皆是狼狈不堪,几名逃回的将领战战兢兢的来面见南宫烨。   “微,微臣参…”   颤颤巍巍的话还未说完,南宫烨便发现了不对劲儿,“顾先生和王驹呢‘”   几人闻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都是颤抖着,“回,回皇上……,王,王驹将军说愧对皇上,只,只能以,一…以死谢恩,已葬身火海。至于顾,顾先生……他,他他被负清风劫走了……”   “你说什么!?顾流烟被劫走了!”南宫烨暴吼出声,一时禁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低吼一声晕厥过去!   “皇上!?”   “皇上!您怎么了?”   “快!快传御医!快啊!”   “皇上!皇上……,”   顿时,一片混乱,十万大军只剩下三万归来,王驹将军惨死,顾流烟被擒,南宫烨又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焰国大军乱了阵脚   烟城临江,因此大门并非实木,而是以玄铁打造,加上石墙防火,所以即便城外火势滔天,也未能危及城内半分,雪国军队未出击便大获全胜,全军皆振奋,城门前的火势整整烧了三日不止,几万大军皆成灰烬,随风而散,宛若未存。   顾流烟自被擒之后,便被负清风安排在了秘密之地,派了重兵把守,又亲自设了九宫阵。而焰国那边,自那日南宫烨气急攻心晕厥之后,便一病不起,旧疾复发,长卧病榻,自知命不久矣,封锁消息,派了亲卫队回京都将最看重的四皇子南宫飞其调来分城,而此时大皇子南宫飞卿得到了密报,已得知南宫烨即便病逝的消息。此时,南宫烨将南宫飞调来分城,表面是要其支援边关,实则为传皇位诏书。而南宫烨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身边跟随了他几十年的人竟会将他的消息报告给了大皇子南宫飞卿,此时,南宫飞卿已在朝内掀起了政变,远在边关的南宫烨浑然不知。   大军打了胜仗之后,侍候雪倾颜的几名侍卫才敢将这消息告诉他,顺带着,也将负清风擒获顾流烟的事情告知,而几名侍卫不知的是,雪倾颜早已将顾流烟列为了危险对象之一,如今负清风将人抓了过来,未用刑不说,反而样样照顾周到,让雪倾颜心中生起疑惑来了。   早在流烟城时,他便觉着顾流烟那个家伙不正常,如今这危险人物竟然到了身边,这还了得!   雪倾颜只想着,便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负清风的房间去,到了那儿也不让门前的守卫通报,嘭的一声推门而入,径自朝内室而去,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负清风竟然大白天在沐浴,那氤氲水汽之中,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了……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只是一瞬,负清风便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将身子沉入水中,只路出脖子以上,清幽的墨眸之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怎么不敲门啊?”她今日练了一上午的剑,出了许多汗,身上粘腻这才在房中沐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闯进来!门外的侍卫都是干什么的,他们明明知道她在沐浴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住他,都在想些什么啊!   “风,风雪倾颜也万万没想到他进来竟会看到如此画面,视线完全无法移开,浴桶之中,那抹小身影紧锁着,水已经淹到了下颚,长发流散在水中,如水墨一般弥漫开来,衬得那张小脸更为精致小巧,肌肤因热气而染上淡淡的嫣红,清幽的墨眸此刻因震惊而睁大,那种受到惊吓的样子可爱极了,水下隐隐可见如玉的肌一这样的画面让他怎能移开视线,何况还是他深爱的女子。   “风儿,对,对不起!我不知你在沐浴,我我不是有意的槽回过神来,雪倾颜道着歉,却没有移开视线。   感觉到那放肆的眼神,让负清风又羞又恼,他的注视似乎带着灼热一般,让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你 ……你还看!”不但闯进来,还看了这么久,过分!   对上那双羞恼的眸子,雪倾颜一震,那双颊的肌肤几乎红若苹果一般,诱人极了,他突然勾唇笑起来,血眸中掠过一丝邪魅,“风儿,你是在害羞么?”她脸红了,他几乎不曾见过她如此风情的模样,真是可爱!让他忍不住逗弄,而且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你?!”负清风恼了,心中更是慌乱,“你先出去!快点出去!”   雪倾颜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更近几步,渐渐靠近了木桶,“风儿不必害羞,我们也算肌肤相亲过了,你身上的我都碰过,水该凉了罢,我给你拿衣服。”   “雪倾颜!”见他靠近,负清风更是慌乱,身子反射性往下沉,但她忘了,再沉下去就该淹没了她,但是此刻慌了手脚的负清风根本没有察觉,这一沉,便呛了水,不停的咳起来!   “风儿!”雪倾颜见状一急,来不及细想,也完全忘了他的都弄之心,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探入水中勾住了水下纤细的小身子,将负清风抱出了水外,“风儿,你没事儿罢?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只是开玩笑…我看看,有没有呛到?”   肌肤接触到空气泛起了敏感的小颗粒,冰凉的空气让她感觉到了丝丝寒意,负清风这才惊觉他竟然就那么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而她此刻就这样一丝不挂的被他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怒火崩裂,一拳招呼上了那张贴近的俊脸,“雪倾颜!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唔!”雪倾颜根本没有防备,探过去的脸被打个正着,立即闷哼一声,闭上了双眼!而怀中的人儿也趁着此刻,挣扎着跳出了他的怀抱,一把扯过一旁的外袍裹在身上,闪身到了一旁!好半晌,雪倾颜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负清风这一拳夹杂着怒气力道极重,那眼眶几乎立即红了,片刻转为青紫,“风儿,好痛…他可怜兮兮的转眸望向身后,那裹着外袍的人儿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生怕他会冲过去将她怎样一般,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下手还真重!   当雪倾颜回头的时候,负清风看到那只青紫的眼眶,一瞬间有些愣住,在那张妖魅的俊脸上显得很滑稽,她有些想笑,又不能笑,忍着忍着还是没忍住,低首闷声笑起来。   雪倾颜只看到那负清风颤抖着双肩,以为她生气在哭,当即一慌,疾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拉住她外袍的衣袖,“风儿,我对不起,我不该不敲门就进来,看到了你沐浴我应该出去的,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他蓦地发觉不对劲儿,猛然伸手捧住了那张小脸,用力抬起来,果然完全没有眼泪,而是满脸的笑意,他愣住,“好啊!你骗我!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他伸手往她的腰间探去!   “住,住手!雪倾颜,你住手……”负清风立即止住了笑,扭着身子想躲开,腰间一紧,他却突然用力禁锢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她蓦地僵住,抬眸就那么直直的望进那双满是柔情的血眸中,明明一只眼睛是青紫的,明明好滑稽的,明明……   雪倾颜缓缓拉近那远离的人儿,俯身深情的望下去,一点点的靠近,声音似乎染上微微的厚重,低沉而魅人,“风儿……”   低低的声音靡靡入耳,似乎拥有着颤动人心的力量,负清风怔怔的望着那双不断靠近的血眸,直至温热的呼吸喷薄而来,触及肌肤,痒痒的,她蓦地回过神来,握紧了衣襟抵住了他靠近的胸膛,“雪倾颜,别这样。”   “风儿?为什么要抗拒?你改顺从自己的心不是么?其…你的心想要靠近我对么?”雪倾颜只是停了一瞬,便继续望下压去,靠近那张低垂的小脸,纠缠着她的呼吸,“风儿,看着我?”   负清风只是低垂着长睫,不肯应声,如扇的长睫轻轻的抖动着,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层阴影,动人极了。顺从自己的心?她的心么?她的心是怎样的,她不知道……她又开始迷茫了,雪倾颜不由得低叹一声,俯首抵住了她柔润的额,低低的开口,“风儿,你打算如何处置顾流烟?”那个顾流烟是个祸害,对焰国忠心,根本不可能为他们所用,而且,他不想让那个家伙接近她!他不知道在她心里那个顾流烟到底占了什么样的位置,他必须要弄清楚,要清楚的知道,他绝不能留下一个威胁在身边!   “顾流烟?怎么突然提到他?”负清风有些诧异的扬眸,他想做什么?   见她终于肯看他,雪倾颜不由得苦笑,“风儿,我若不提顾流烟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看我了?嗯?”真是可悲,他竟然还要靠别人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么!   “你在胡什么?”负清风闻言不禁微微皱眉,两人的距离太近让她莫名的心慌,不由得她想后退,但他的双手握紧了她的腰,她根本无法后退半分,心中也知他是为何而来了,原是为了顾流烟。”顾流烟是名满天下的凤栖先生,四大贤士之一,与公与私,我都不会对他怎样,只要他不再是我们进驻焰国的威胁便可以了。”   “与私?”雪倾颜微微拧眉,血眸中掠过一抹警戒之色,与私,什么意思?那个顾流烟与她之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   负清风并不像提及的,但眼下他显然已经生了疑心,“在蝶城的时候,他曾经帮过爹,爹的遗书就是他保存的。雪倾颜,你不必忌惮他,我也没有对他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哦?”雪倾颜诧异的扬眉,缓缓勾起薄唇,“你对他倒是看得很清楚么,那对我呢?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发现了,她对于她不爱的人总分得很清楚,而她分不清的恰恰是对她造成了困恼的人,也就是说,困恼她的是心,是情。   负清风沉默了,他又问她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答?他说的对,她与顾流烟之间她看得很清楚,初时相见是相惜的知己之情,后来再见,有了朋发之意,他们之间的只是知己朋发而已。但是对她,她说不清,一开始他就强势的闯入她的生活,从此没有再离去,她的世界里一直有他的存在,从强势,怀疑,容纳,照顾,到如今的温柔宠溺,一路而来,她似乎也曾动心过,或许如他所说,她心里有他罢?否则,那夜她不会忍受得了他碰她,只有心里认同了,她的身体才不会认同。   “怎么不回答我?”见她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雪倾颜有些无奈,放松了双手,将身前的人儿揽入怀中,低吟道,“风儿,你不必沉默,不必迷茫,你的心里的确有我,否则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只会不屑一顾,更不会允许我碰你,那晚,你那并不算真正的抗拒……”   “你别说了!”听到此处,负清风不由的烦恼起来,伸手捂住了那张贴在她额的薄唇,她知道了自己的心又如何?她一旦承认了,他必定去回找任逍遥云追月两人挑明,三人在一起能不斗么?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雪倾颜轻柔的拿开那只小手轻轻的吻了吻,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口,让她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地方,“风儿,感觉到了么?我的心跳,为你而乱的心…”他深爱的女人,只着一件外袍被他抱在怀里,天下有几个男人能禁受得住如此煎熬,到底是在折磨谁啊?   “你?”那强烈的跳动几乎就在掌心,那种悸动,让负清风没来由的心慌,反射性的想要退回,他却紧紧按住了她的手,那心跳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破膛而出!“雪倾颜,你先放手!”   “风儿,你慌了”雪倾颜静静地望着那张明显慌乱的小脸,眸中的笑意一点点的溢出来,他贴近她的耳畔低低开口。   “我…负清风蓦地愣住,挣扎的动作也在一瞬间停止,她慌了……是啊,她怎会慌了呢?…   雪倾颜叹息一声,蓦地松开手,双手紧紧地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将怀中的人儿抱住,下颚抵在她的发顶,无奈的叹息,“风儿,承认你心里有我就那么难么?”他察觉到了,她在逃避,很明显的在逃避!她为何要避开他?心中明明有他的不是么?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任逍遥与云追月?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负清风怔怔的任由他紧紧抱住,厚实的怀抱,熟悉的温暖一点点的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异香扑面,直入肺腑,她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承认,如今她已不能轻易承认,她不…   “报!报!将军,有急报!”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高呼声,负清风一震,反射性的便想推开雪倾颜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抱住,压在怀中不能动半分,负清风当即急了,“雪倾颜!你做什么,放开我!”他没看到有人进来了么?她这个样子被他抱在怀里算什么?   “笨蛋,你想穿这样被人别人看见么?我不准!”雪倾颜收紧双臂,贴近她粉红的耳畔压低声音开口,血眸中出现一抹明显的怒色,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谁也别想见到!况且,他也想让军中的人都知道,她负清风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任逍遥云追月,他也该让他们也知道他雪倾颜的立场了!   负清风闻言僵住,这才想起自己仅着一件外衫而已,而她居然维持着这样的情况被雪倾颜抱到现在,天哪,她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什么都乱了!   而那厢,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没想到竟然看到那两抹紧紧相拥的身影,一时间愣在当场,直至听到了雪倾颜故意咳嗽提醒才猛然回过神来,”回,回禀将军!探子来报,南宫烨宣旨急急忙忙的将四皇子南宫飞其调来分城,不知何为?还有一件事,燕国已经由西南方向开始向燕国发起进攻了,如今已攻下了焰国南关!”   负清风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的出现在将士面前,本觉羞恼,一听到如此消息,当即一震,“南宫烨怎会无缘无故将死儿子调过来?此中必有蹊跷!你去通知暗卫对,仔细查探一有消息立即前来禀报!”   “是,将军!”那名侍卫立即领命,躬身退去,心中震惊,没想到负将军也有如此女人的一面,竟然那名柔顺的被四殿下抱在怀里,实在让他太震惊了!平素里看她一身冰冷肃杀,义胆忠肝的样子习惯了,突然看到这一面当真惊讶,这才惊觉负将军原来是个女子呢!   待那侍卫离去之后,雪倾颜陷入了沉思,“风儿,你说南宫烨这个时候调派他儿子过来有何目的?还有燕国,自打他们在兰国重新崛起之后就势如破竹一般,如今兰国的半壁江山都掌控在他们手中,如今他们又来攻打焰国,一个兰国还不满足,还想再来分一杯羹,这个燕曦朝味道还挺大!”   “南宫烨自前几日战败之后便病倒了,这次大军溃败,士气受损,又折了几员大将,甚至连王牌顾流烟也在我们手上,他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虽然近两日有传南宫烨病愈,但时间尚短,必然是假,南宫烨已到迟暮之年,帝王向来身体孱弱,我想他大概是病危了,所以才会招来南宫飞其,想立下依照,传皇位。南宫烨一死,焰国便等于是破了,南宫烨废长立幼,大皇子南宫飞卿定然不服,外患内忧,一举即破。”负清风将心中大概的猜想说了出来,她刻意避开了第二个问题,没想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日终于来了,燕曦朝开始攻打焰国,他们终有一日会在战场上相见,到那时,她该如何?   雪倾颜闻言,赞同的点点头,“风儿说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这一层,若是南宫烨够聪明就不该废长立幼,即便传位南宫飞其,待南宫飞其回京之后也是免不了一场争位大战,不过,这与我们来说却是一件好事,焰国一盘散沙,很快,他们的江山便会被瓜分殆尽,我们要加快速度,否认封国再参与其中,我们就亏大了。”   “嗯。”负清风只是微微点头,长睫掩下,清眸中一片担忧。她知道接下来雪国会大举攻入,但速度越快她与燕曦朝相见的日子也会随之加快,她一点也不想面…   察觉到负清风突然间的落寞,雪倾颜不解的疑惑,微微俯身靠近,“风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她似乎从听到方才的消息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   “没事,我只是有点冷,雪倾颜,你先出去,我想穿衣服。”负清风摇摇头,伸手椎拒着他靠近的胸膛,这一次竟然轻而易举的椎开了。   雪倾颜闻言放开了手,轻轻的揉了揉她湿透的长发,柔声道,“好,我出去,你快点穿衣服,小心着凉,我一会儿进来给你拭发。”   “嗯。”负清风无意识的应声,下颗突然多了一只手,紧接着脸被抬了起来,她正欲反抗,唇已经湿润柔软的薄含住,只是亲昵的含吮一下便放开,她有些恼,抬眸瞪他,“雪倾颜,下次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   “不可…”雪倾颜轻轻的吐出一句话,盯着一只青紫的眼眶,步履潇洒的走了出去。   看着那抹身影离去,负清风只有无奈叹息的份儿,转身走到一旁迅速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外衫方才穿上,就听到门被推开,她蓦地转眸,只见门边倚着一抹修长的身影,血眸中带着兴味的笑意望着她,“雪倾颜,你……”他竟然又这么闯进来了,若不是她的动作快岂不…   “真可惜……”雪倾颜惋惜的开口,缓步走过来,顺手拿起一旁的白色丝绢走了过来,看到那僵住的人儿,不觉莞尔,他接过她手中的系带系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帮她把外衫整理好,最后将她拉到梳妆镜前,按坐在软凳上,轻柔的擦拭着她的发丝,“风儿,以后别再轻易穿女装,除了我,任何人面前也不行,知道么?”   负清风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擦拭着湿发,安然的坐在那儿,女装?那晚只是云天却逼着她而已,因为之前答应过她才不好拒绝。”雪倾颜,你先静观其变,看看分城有什么动静再通知我,明日我便启程去水墨城,看看雪阡陌那边该如何安排。”   “你还要去水墨城?”雪倾颜闻言动作一僵,随即又继续,“不用了,我今日中午已派人去水墨城将阡陌找过来了,地图我也准备好了,你不需要这么累,你的身子不能再奔波了。这次又瘦了这么多,在这儿好好待一段时间,我做药膳替你好好补补。”   看来这次小昭的死对她的打击也很大,与将军,夫人两人的时间间隔太短,也难怪她会受不了。   负清风沉默下来,他居然再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此也好,她也可以趁歇歇,再往后就没有时间了。焰国将破,之后呢?还剩下雪国,封国,大燕,这三国能并存么?雪国与封国倒还好说,也不曾有过大的争斗,但是大燕,若只有燕曦朝她倒也不必那么担心,但还有一个燕惊华,那个女人满心仇恨,她想肯定不止是复国这么简单。   但是云天却却说,不必担心,一切自有定数?那定数究竟是什么?   雪倾颜十足的耐心擦拭着那一头湿发,直至发丝大半干了这才罢了手,双手放在负清风纤细的双肩上,突然倾身靠近,“风儿,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负清风一愣,反射性的抬眸,正对上铜镜中那张放大的俊脸,不禁愕然,“负责?”负什么责?   对上那双满是不解的墨眸,雪倾颜侧脸将那只青紫的眼睛探过去,“你看,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方才出去的时候,将士们都是怎么笑我的么?真是我长这么大,也就你敢对我动手,第一次如此狼狈”说到最后,那语气竟有些幽怨。   “呃……”负清风无言以对,只是想笑,“你活该,谁要你要动手动脚了,日后你若再犯,我让你变熊猫!”   “熊猫?那是什么东西?”雪倾颜完全一头雾水,听过猫,但从未听过熊猫?熊猫也是猫么?熊怎么会跟猫有关系呢?   负清风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来这个时空也许没有大熊猫这一物种,“熊猫就是猫啊,大惊小怪。”语毕,她拨开肩上的大手,起身朝外走去。   “熊猫就是猫?真是奇怪的一”雪倾颜不解的低喃一句,起身跟了上去,“风儿,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雪阡陌接到了雪倾颜的信,立即般从水墨城出发赶往烟城,而此时,原本远在兰国蝶城的雪入尘雷枭大军也已朝雾都进发,前来支援。   下午十分,雪阡陌便赶到了烟城,此次焰国派遣十万大军攻击烟城的事他早已知晓,也知道南宫烨病入膏肓的事情,他正策划着这一次的进攻,没想到雪倾颜回传信给他。当他赶到烟城府邸的时候,一路由来听到的尽皆是关于负清风雪倾颜两人的传言,每听到一句,心中便沉下一分,直至他到了府中问了两人的去处,并未要人禀报,而是自己去找,当他看到在江畔那两抹相拥的身影时,紫眸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虽然早已知道他们两人可能的关系,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痛,负清风果然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倾颜,她果然还是爱上了倾颜。他很清楚,也知道清狂的心,此时他终于清狂为何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了,他们都有成熟的心思,不能像小尘一样肆意的去爱,不管身份,不管情分,他们是兄弟,何况他也不想让负清风为难。   罢了,这分感情就永远埋葬在他的心里好了。她与何人在一起,他都能去争,但与倾颜在一起,他便不能。原以为,他还有机会,现在看来,他早已失去那样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平常一样,“倾颜?”   听到熟悉的声音,雪倾颜一怔,回首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不由得扬眉一笑,“阡陌!”   负清风立即拉开了腰间的长臂,闪身到了一旁,果然看到了雪阡陌缓步而来,依旧是一袭紫衫,冷峻的脸,深幽的紫眸,她早变让他放手他偏不听,果然还是被雪阡陌看到了。”二殿下,你来了。”   “一路上就听到关于你们两人的传言了,闹了半天,我找了这么久,你们竟然这里过二人世界呢?”雪阡陌忍住心痛调侃道,视线落在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上时,紫眸深处微微一紧,“倾颜你是怎么照顾我们的老师的,怎么又瘦了!”小昭的死他也觉得很惋惜,看来她与小昭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的,这次又是一次打击。   雪倾颜闻言无奈的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老师嘴一向很挑,你放心,我这几天都会准备药膳给她补身子,她这个样子的确是太瘦了!站在这江边,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的确!看着真是让人担心呢!”雪阡陌也跟着帮腔,两人相视一笑,揽肩而笑。   负清风微微眯起凤眸,斜睨着兄弟二人,“你们兄弟俩要是有时间在这儿调侃我,还不如去看看,究竟用什么办法去攻破敌城!”语毕,她望了两人一眼,径自在前离去。   两人相识一笑,同时举步跟了上去。   房内,三人围在地图前观察着,雪倾颜道,“清城与烟城分城的地势都是一样,若要取,并没有什么捷径,现在焰国人心散乱,我想军中也必定如此,我们只需一鼓作气,派出五万大军一举击破便可。”   雪阡陌点点头,拧眉道,“事实的确如此,但若我们借助夜间行动,攻其不备,如何?”   “人心散乱?”负清风沉吟道,凤眸一亮,她蓦地扬眉轻笑,“南宫烨如今病入膏肓,但他却封锁了消息,只要我们将这个散播不出去,不禁军心散乱,只怕整个焰国都会乱了……我们派人去清城散播谣言,谣言一旦散开,我们再进攻为迟,进攻前,可派军中舌辩之人前去议和,只要他们投降,我们保证绝对不伤害他们一兵一卒。”   “好,我会先派人去清城散播谣言,此事,我看只能交由他们去办了,倾颜,借你的天河一用!”雪阡陌点点头,随即望向了身旁的雪倾颜,顺便一记轻捶。   雪倾颜没注意,轻咳一声,“随便,随便拿去用。”的确,不能渡船而去,只能派武功高强之人去了。   “主子,天河是东西么?什么叫拿去?”一道带着明显不满的男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房梁上倚着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便是天河,天河身旁另一人是方才到来没有多久的离刖。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话啊!主子要你是东西就是东西!”离刖故意板着一张脸教训道,唉,果然啊,还是四殿下下手快啊!反观他们家主子,依他看,这么下去估计是没戏了!   天河闻言不觉懊恼,反射性的开口,“我才不是东西呢!”   “啊哈哈!你的确不是东西!”离刖忍不住大笑出声,好不夸张,正笑着突然惨叫一声,原是天河狠狠地掐了他一记,当即怪叫一声,改了口,”好啦好啦!你不是东西,你是人行不!”   “你给闭嘴!越描越黑!”天河在也受不了的低吼一句,用丝绢塞住了离刖的嘴。什么叫是人行不?这个臭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下面的三人看着如此情况,难得的笑起来,氛围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眼看天色就暗了了下去,雪阡陌今夜便放弃回城的打算,打算明日一早再回水墨城,晚膳,三人一起吃的,雪倾颜雪阡陌因太久没见的缘故喝了几杯,负清风免不了也被这两兄弟敬酒,也免不了喝了两杯,这已是极限,饭未吃完,便觉得头晕目眩,径自回房休息去了。   雪倾颜雪阡陌喝光了五壶酒这才罢手,两人皆有醉意,径自回房休息。   负清风喝了酒,总觉得心中沉闷,眼看到了凌晨还是没有睡意,干脆披了外衫打算到外面走走。不知不觉行至江畔,竟然在江畔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月色下那飘扬的紫衫,悦动着幽魅的光,“雪阡陌?”   微微诧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阡陌一震,反射性的回首望去,当看到那抹白影时不禁愣住,“负清风?”是他喝太多酒出现幻觉了么?不然怎么会大半夜看到她出现在江畔?   “雪阡陌,你怎么会在这儿?”负清风缓步走过去,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眸中似乎笼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他此刻正怔怔的望着她,眼神不是很正常,她微微拧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雪阡陌,你怎么了?喝多了罢?”   雪阡陌下意识的握住眼前晃动的手,触手的冰凉让他清醒过来,原来不是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她真的来了。此刻,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就让放纵一次,就一次。他迷离着紫眸,握紧了那只薄凉的小手,轻轻的笑起来,“负清风?负清风,我在做梦么?不然,你怎么来了呢?”就让她以为他喝醉了罢,他醉了……   “雪阡陌?”对上那双迷离的紫眸,负清风一怔,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握着不放,她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扶他,“雪阡陌,你喝醉了。起来,我送你回房休息!”   “喝醉?”雪阡陌一怔,紫眸有一刻的凝聚,立即又笑起来,想要挥开她的搀扶,却没用多大力气,“我没醉!我才没…没有醉呢?我没…我还能喝!还能喝…”   “是是是,你能喝,你没醉。”负清风只能顺着他,用力将他扶起来,没想到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她及时扶住了他,“雪阡陌,小心点儿!   “嗯?”雪阡陌胡乱的点头,紧紧地握住掌心那只小手,“好,…   看着这样的雪阡陌,负清风只有无奈,扶着他一步步的朝回走去,他渐渐地靠在她身上,当将雪阡陌送回房间的时候,负清风只觉得她快要虚脱了,坐在床边无力的喘息,“没想到你这个人看着瘦竟然这么重”   雪阡陌躺在床上,双眸微闭,手还紧紧地握住那只小手,她薄凉的肌肤变得温暖,让他贪恋。只有这一次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歇了片刻,负清风缓缓起身,将被子拉好盖上雪阡陌身上,想将手抽出来他竟还握得紧紧地,一时间她竟无法挣脱,“雪阡陌,听得到我说话么?放手?”   “…梨,梨花?梨雪阡陌突然握住了那只小手放在唇边摩挲着,口中念念有词,模模糊糊,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那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手上,负清风一怔,又没法抽回自己的手,”雪阡陌,你在念什么?你先放手好不好?”见他依然不觉,只好微微倾身靠近,想听听他在念什么。   “梨,梨,梨”   听清了那几个字,负清风不解的拧眉,“梨花?梨花是谁?”   “风,风…梨花香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你不记得了么?我等着一直等着你来兑现承…可是你,你在哪”   听清之后的话,负清风一震,清眸不由自主的瞪大,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染着醉意的俊脸,张着唇说不出话来,雪阡陌,他他在说什么?等她娶他?他说的是那次我们在冰城河畔开玩笑时说的话罢?那分明是开玩笑的,他竟然当了真!…   他怎么会将那些玩笑话当真呢?如此说来,雪阡陌他,他喜欢她?这,这怎么可能呢?雪阡陌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可是她听到的话的确是这样的,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如今正是醉了,可是,他怎么能喜欢她呢?他明明知道雪倾颜与雪入尘都喜欢她,他怎么还会岫明白了,原来他今夜那么多酒是因为这件事,他在压抑他的感情,可是她又能如何?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唯有对不起。   负清风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雪阡陌的房间走出来的,漠然的回到房中,靠在床脚坐了一夜,也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当她渐渐醒来的时候,鼻息间嗅到熟悉的异香,“雪倾颜?”   雪倾颜正在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僵住了动作,她根本还未睁开眼睛就已知道是他,这点让他很开心,这说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一切!这说明,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伸手抚上那张玉白的小脸,细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傻瓜,怎么睡在被子上面呢?若是受凉了怎么办?你的身子这么弱……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负清风轻叹着打算他的长篇大论,有些不满脸上痒痒的触感,偏过脸避开那只恼人的大手,“雪倾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愣嗦了?”   雪倾颜闻言不禁莞尔,手又锲而不舍的追过去,重新抚上那滑腻的小脸,“怎么?这么快你就嫌我罗嗦了?这可都是拜你所赐,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何必这么多话?堂堂一国皇子,竟然如此碎嘴,说出去还真教人笑话…   “痒!”负清风不满的张开眼睛,伸手拿开那只大手甩开一旁,蓦地想到昨夜,不由得问道,“雪阡陌呢?他回去了么?”   “嗯,今日一早变回水墨城了,谁像你,还将军呢?居然还赖床?”雪倾颜无奈的摇头,看着那双带着迷蒙的清眸,缓缓俯身靠一   “你做什么?”负清风立即警戒的伸手抵住了他不断靠近的胸膛,清眸也微微张大,方才清醒的眸中带着迷蒙,完全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柔软而惹人怜惜,但她却不自知。   看着胸前抵住的手,雪倾颜轻轻笑起来,“我只是想问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而已,风儿,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才没有!”被说中了心思,负清风有些羞恼,想推开他坐起身来,没想到他一用力又将她压回了床上,两张脸顿时靠在了一起,“雪倾颜!”他的双手撑在她的长发上,与她贴的极近,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如此靠近的亲昵,让她不自在,手却被他压在两人之间无法动弹“呵…”雪倾颜很满意现在的状况,懒懒的应着。如此暧昧的时刻,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侍卫的行礼声,“属下,参见五殿下,任先生,云公子……”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任先生,云公子,五殿下你们等等!将军还未起来,…你们等等…”显然,侍卫根本拦不住门外的人,说着,任逍遥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我说小风儿离开我们几日现在倒是学会睡懒觉了……,   听到那阵脚步声,负清风一惊,情急之下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见他再度靠近,立即压低声音喝道,“雪倾颜!你不必再靠过来!”   雪倾颜闻言一震,血眸倏然眯了起来,眸中有着震惊,有着愤怒,有着痛苦,交织之后一片混乱,最后他冷嘲的勾唇笑起来,缓缓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外衫放在床边,“负清风,原来在你心里这么怕他们误会么?可是,怎么办?我们做过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你想要瞒着他们一辈子么?”   “雪倾颜,我不……,对上那双冷冽痛苦的血眸,负清风心中一紧,”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争斗,只是不想看到那一……,从她陷入这个多角的关系中开始,她就担心着这一日的到来,况且现在还不是内斗的时候,他们还有大事要去完成!   “……,雪倾颜恍然明白过来,眸中的阴郁一扫而净,他倾身靠近,轻抚上那双紧皱的柳眉,“风儿,别担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他解决了他们两个不就行了?   “小风儿!”   “风儿……”   “负清风!”   三道不同的男声同时响起,当三人走到内室门口看到打开的房门时,心中已认定负清风已经起床了,任逍遥云追月两人这才放松了暗地里对雪入尘的钳制,三人一同朝内室而去,脸上兴奋的表情在看到内室的画面时纷纷僵住!   房内,负清风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而她身旁却坐了一个衣衫不整的人,那个人的手还亲昵的抚在负清风的眉心,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两人四目相对,看起来宛若一对正欲起床的夫妻一般!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雪倾颜!   三人心中同时担忧的人。   他们……,他们……,难道,他们已经……。   “雪倾颜,你这个混蛋对小风儿做了什么!?”任逍遥怒极,身形一闪,人已冲到了床边,探手紧紧地抓住了雪倾颜的衣襟,隐忍的拳头差点就招呼上去了。   “任逍遥!”负清风被吓了一跳,立即起身握住了任逍遥的手,柳眉紧皱,“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来叫我起床,问我要吃什么早膳而已,你先放手!”天,真是令人头疼的见面方式!   “真的?”任逍遥显然不信,望了负清风一眼,便转眸死死地盯着雪倾颜,“只是单纯的叫你起床么?叫你起床怎么衣衫不整?叫你起床需要摸你的脸么?风儿,这个臭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雪倾颜闻言缓缓扬眸,勾动艳丽的薄唇,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冷凝生寒,隐含警告,“任先生似乎火气很大啊?我与风儿之间有什么事儿,你也不必这么激动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外人无关不是么?”   “我才不是外人!我…,任逍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负清风打断,“好了!你们有完没完!都放手,出去!出去!”   任逍遥他还真想挑明,一旦挑明了他们之间的争斗还不没玩没了?天,想想头就好痛……。   一触即发的氛围被打断,看着那发怒的人儿,几人只能默然,任逍遥与雪倾颜相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云追月也随后而去。只剩下雪入尘一个人依然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床上那抹纤细的身影,负清风,负清风……,好久了,自蝶城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原以为她会回去与他们共同作战,可她却被派来了雾都,南征焰国,而他一直留在蝶城,他一直都在担心她,对她最后的印象依然是在蝶城时的悲伤,时间果然是愈合伤口的最佳良药,现在的她看起来好多了。只是,方才她与四哥……,在他不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与四哥,他们已经……。   他很清楚,原来的负清风绝对不会允许人轻易的接近她,方才对于四哥的触碰她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很自然,她不知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一刻他的心有多痛!他这么久没见她了,没想到这一次相见,看到的竟是这样的画面,真是莫大的讽刺!他说过会改变,让雪入尘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她没有给他时间不是么?她没有等他,而是与四哥在一起了。   他到最后还是输给了四哥,她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四哥。   感觉到那道注视的视线,负清风缓缓抬眸望去,在看到那抹修长纤细的少年身影时不禁愣住,“雪入尘?”对了,方才似乎听到了侍卫说五殿下?她还是以为是她听错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你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么?”雪入尘缓缓扬起一抹笑,却极尽苦涩。   “不是,我没想到你会来。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了烟城?蝶城呢?失守了么?”负清风真的很诧异,视线落在那张变得成熟的少年身上,心中多了一丝欣慰,他似乎长大了不少,成熟了不少,已经有了隐隐的男子气概,不再是之前羸弱的少年模样。   对上那双想念了无数的墨眸,雪入尘心中重重一震,却强烈的忍住心中的震动,尽量以最平常的语气开口,“蝶城没有失守,如今兰国的半壁江山都属于打大燕了,不过奇异的是,燕曦朝只要碰到雪国军队都绕过了,这点让我们觉得很奇怪,不过他既然不想与我们为敌,我们自然也不想多一个敌人!蝶城有人留守,知道你们在雾都攻打焰国,我回禀了父皇,得到应允之后便率大军赶来支援了。如今大举进攻,你们的兵力远远不够,我次次又带了五万大军,父皇又拨了十万大军如今应该也该出发了,公文应该在这几日便该到了。”   “你连夜赶来的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是累就去好好休息。”看到那张明显带着疲惫的俊脸,负清风轻轻道。   “嗯,那我先去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聚聚。”看出她眸中的关心,雪入尘点点头,缓缓转身离去。她还关心他么?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他便在瞬间觉得很满足了,雪入尘,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了……。   为了能早日见到他,路上他很少休息,几乎是日夜兼程的,好在他所带领的人都是负家军旧部,众人也都一心想早点赶到,这才都咬牙忍了下来,他的确累了,既然见到了她,他就该暂时停下思念了。   看着那抹离去的蓝色身影,负清风抱着被子缓缓靠在了墙上,一遇到雪国大军就绕道走了,为什么?燕溪,你在顾虑我么……   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三人到了无人的江畔,方才到了江畔,任逍遥就忍不住开口,“雪倾颜,这几日你究竟对小风儿做了什么?”这个家伙一直都在跟他呛着,不管是厨艺还是别的,他自然知道他在打小风儿的主意!但他没想到小风儿就在琳琅城耽搁了一日而已,她竟然那么快就来了雪倾颜这个家伙这里!对于云天却那个家伙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知道尊重小风儿不会胡来,可是雪倾颜这个家伙就完全的不同了!完全是一卑鄙无耻之徒,方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一大早就在对小风儿动手动脚了!这让他怎么能放心?一知道雪入尘要来雾都,巴巴的就等雪入尘来了,雪入尘昨夜才到雾都,后半夜他们便连夜赶来了,留下了雷枭守城。   “做了什么?我做了很多,你要知道什么?”雪倾颜挑衅的笑,本就妖魅的俊脸上扬起的笑更是邪气,这两个人此时便来警告他了么?正好,他也正想告诉他们呢!   “你!?”此话一出,任逍遥气极,恼恨的看了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云追月一眼,“云追月你这个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小风儿都被这个家伙占尽了便宜,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啊!”他到底还在不在乎小风儿了,就算他们俩相争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嘛,若是牵扯到外人,便该一致对外不是么?怎么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呢?笨死了!   “我要说什么?问他究竟占了什么便宜么?”云追月没好气的开口,难道他就不气么?可最重要的是看风儿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最重要的是风儿,而不是雪倾颜这家伙!   “谁要你问这个了!”任逍遥简直想一巴掌拍过去,这个白痴!   雪倾颜见状,冷笑一声,“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们,我与风儿睡在同一张床上,该做的也都做了,你们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风儿?我想,风儿是不会骗你们的。”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不住气了,咬牙切齿的开口,两双眸子死死地望向了那张满是得意的妖魅血眸!   “做什么?很生气么?风儿她可是没什么挣扎的,对风儿这样性子的人来说,这样就代表了承认不是么?你们跟在她身边这么时间应该都很了解她。倒是你们,一个是媚香,一个迷魂香,你们就算得到了风儿又如何?这根本不是两情相悦,说不定与她来说,还是负担。”雪倾颜冷哼一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还有,如果你们真的喜欢风儿,就不要阻止她去喜欢任何人,你们有权利喜欢她,我也权利喜欢她,我们公平竞争,看看最后风儿选择的人究竟是谁。”   雪倾颜离开良久,任逍遥云追月两人还是怔怔的站在原地,任逍遥茫然的转头,伸手推了推云追月的手臂,“云追月,我们真的是小风儿的负担么?她只是因为与我们发生了那种事会……”   “闭嘴!不是那样的!”云追月闻言低声厉喝,墨蓝色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我感觉得出来风儿的心里是有我们的,但是……恐怕也有雪倾颜,正如雪倾颜所说依照风儿的个性,若是她真的不喜欢雪倾颜根本就不会允许他靠近!真是该死!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去云屏山,若是不去,就不会知道风儿……”   “好了,这跟云屏山有什么关系!”任逍遥气恼的拧眉,沉吟片刻,突然转身,长臂一伸勾住了云追月的肩膀,“云追月,我问你,我们是不是好兄弟?当然,要除去小风儿的原因!”   “除去风儿的话,自然算。”云追月点点头,对上那双突然幽暗下去的琥珀色双眸,微微蹙眉,“任逍遥,你到底想说什么?又想打什么主意?”   “什么打什么主意啊?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任逍遥一愣,不觉愕然,随即揽紧了云追月的肩膀,“哎,云追月,我们两个之间的竞争暂且告一段落,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自己人,现在这种时候就该联手一致对外!先搞定了那对兄弟再说,特别是雪倾颜那个家伙!你说对不对?”   “嗯,这话还有理,就这么说定了!”云追月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早膳是雪倾颜准备的,但只备了一人份,任逍遥云追月只好吃厨房送上来的,为了避免雪倾颜对负清风的接触,两人早早的便坐在了负清风身旁,一左一右,将雪倾颜挡在包围圈之外。   “你们两个,我不是让你们守着雾都么?怎么都跑来了,雾都怎么办?”负清风又怎会看不出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心中只有无尽的无奈,只想能早点摆脱现在这个局面,他们为何就不能和谐相处呢?不过,要这三个人和谐相处也确实太难了   任逍遥闻言轻咳一声,微微笑道,“我们这不是担心小风儿嘛,而且雾都有雷枭将军在,可比我们强多了,小风儿你说是不是啊?”   “风儿,来,先吃饭罢,都冷了。”雪倾颜突然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望着负清风的眼神满是柔情。   一触及那双柔情似水的血眸,负清风立即噤声,微微点头,低头默默用膳,心中不觉有些懊恼,雪倾颜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看得她都没办法跟他对视了,真是奇怪!   看到负清风的反应,任逍遥云追月心中都不禁气闷,只能低头吃饭。   午膳之后,负清风再也受不了那压抑的氛围,径自溜了,到城楼上巡视去了,巡了一圈到了北城门时才停了下来,算算日子,那个南宫飞其也该到了,她想,焰国的江山就快易主了罢?   “风儿,你以为你逃到这里来就可以避开所有人了么?”云追月突然出现在前方,声音传来,负清风才回过神来,抬眸望去,果然是他,她望着他停下脚步只是笑,那笑中却满是无奈,“云追月,你也知道我在逃么?”   “很明显。”看到那张无奈的笑靥,云追月心中微微一紧,缓步靠近,“风儿,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只想着…   “我明白的,你不必道歉。”   “不!风儿,你听我说,我一直说要好好地照顾你,好好爱你,可是我并没有做到,不但让你承认这样的无奈难堪,还给你施加压力。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跟我坦白!”云追月缓缓倾身,逼近那张清绝的小脸,定定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一般。   负清风被他那探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微微蹙眉,“云追月,你究竟想问什么?”其实,她猜到了,他问的必然与雪倾颜有关。   “风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雪倾颜?”隐隐深吸一口气,云追月终于开口,眸中一暗,在看到她那一瞬间的反应时,唇角溢出一抹苦笑,“风儿,你不必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或许,天机老人是对…   “云追月,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没有一心一意,我的心在不知不觉间分成了好几蜘…”负清风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话未说完便被云追月伸手点住了唇,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她止住话,只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眸中带着淡淡的苦涩,淡淡的笑意,还有包容。   “风儿,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永远都是云追月心中最需要保护的风儿,最爱的风儿,最好的风儿。”云追月轻轻的开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食指落在那柔软的红唇上终于依依不舍的移开,“风儿永远都不要否定自己,贬低自己,你是你,别人无法左右你的心,知道么?”   “云追月?”不知为何听到他说这话,负清风突然有一种他要远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云追月,你,你不会离开罢?”   那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云追月的心一颤,他转身,微微的笑着抚上她的发顶,一如往常的轻柔摩挲着,“傻丫头,我怎会离开呢?我曾在义父义母的灵前承诺过,追月一定会好好保护风儿,不让风儿受到任何伤害,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你。以后,别再问同样的问题了知道么?”她喜欢雪倾颜,而他呢?能做得到与人共享她么?只要一想,他就嫉妒的快要发疯了,他还是做不到!世事难两全,他既然不能做她的伴侣,那便做一个一生保护她的哥哥。   负清风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以爹娘的名义保护她,而不是他自己。她缓缓放开了手,温暖离去,掌心一片冰冷,“追月,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虽然天机老人说了,但我也没有那个心力,你们也不可能接受。你现在已经将我们之间分开,与你离开无异,与其你留在我身边痛苦,不若离开,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风儿,你,你要我离开?”云追月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虽然他知道她也是为了他好,但听到这句话他的心无可抑制的痛了起来,离开她?他从未想过!离开……,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不知道她的消息,他可以么?不可以,现在他已经受不了了!   “如果我选择是在伤害你们的基础上,我不会接受任何人了。”语毕,负清风缓缓转身走下楼梯,心中一片沉郁,她不想伤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不想看到他们相斗,唯有不接受他们。   看着那抹白影渐渐远去,云追月猛然回过神来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后院,云追月没有上前去抓住负清风,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来,他终于开口,“风儿,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忽然发觉离开了她,他的世界一片空白与茫然,以前他为了仇恨活着,报了仇之后他为了报恩活着,如今师父死了,义父义母也死了,他的世界只有她,离开了她,他一无所有,甚至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活着又用什么意义?   或许如天机老人所说,他们的爱是自私的,并不是爱,他们都不曾为她考虑过,心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要求她掌控自己的心呢?或者,他该学习如何去接受别人,虽然这个过程很艰难,也许会很痛苦,但他总要学着去尝试,去为她付出。   天机老人说的对,爱是付出,是成全,是看着所爱的人幸福。   他该学着如何去爱,去爱她,爱她所爱的人。   “你真的不离开?”负清风突然转身,定定的凝视着那张满是凝重的俊脸,她方才是故意说那番话来刺激他的,她只是想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离开,果然她还是赢了。之前他说过会永远保护她,是在爹娘的灵前承诺的,如今他再说的便是在她面前承诺的,她便有决定他去留的权利。她若不想让他走,他便休想走。   对上那坚定地注视,云追月一怔,缓缓点头,语气肯定,“不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   “你确定?”   “嗯!”云追月虽然疑惑与负清风的连番追问,却依旧的回答,“风儿,我……我方才若是说错了什么槽   “你没有说错什么,说的很对,说的很好。”负清风突然笑了,那种无法形容的笑,有些肆意,有些得意,她挑眉望着他,“云追月,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他日你若再说离开,我可不饶你!”语毕,她转身步履轻盈的潇洒离去。   云追月怔怔的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才惊觉自己的中了计,但却满心欢喜,没有半分怒气,“这个丫头…她是为了试探他,为了诱他说出方才那番话,但那恰恰是她不想让他离开,如此说来,她的心里到底是舍不得他的。   任逍遥与雪倾颜只要一碰到一起,就绝对会斗厨艺,这不是,两人又再厨房斗上了。   晚膳时间渐近,侍卫们一盘盘的网上端着菜肴,直至整张桌子都摆满了还不见停歇,负清风不禁无奈的抚额,“还有多少道菜?”这两个家伙还有完没完了,做菜还有瘾不成?   刚方才一盘菜肴的侍卫闻言愣住,“这个将军四殿下和任先生还在做呢?还有,厨房里还有……”午膳哪,是午膳,可四殿下和任先生自打吃了早膳便进厨房去了,整整一个上牛,可想而知做了多少菜,那厨艺真是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做了那么多连花样都不带重的,整个府里的厨娘丫鬟们全部围到厨房去了。   负清风无奈的挥挥手,“好了,剩下的不用再端上来了,会部端给兄弟们吃,既然他们俩想做就他们做,我想兄弟们是不会嫌多的。”   “是,是将军!多谢将军赏赐!”几名侍卫连连颔首致谢,他们早已被那香气勾的馋虫都出来了,立即兴冲冲的离去了。   云追月见状,轻咳一声,忍不住笑起来,“风儿,你真狠哪……好了好了,我们先用膳罢!”   “等等!还有我呢?”一抹粉色急速的由外而入,闪身坐在了负清风身旁,云天却笑的妖媚,倾身靠过去在负清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小风儿怎么能不等我呢?该罚!”   云追月见状,冷嗤一声,“想占便宜就直说,找什么借口!”这个云天却跟任逍遥果然是师兄弟,两人厚脸皮的程度不相上下。   云天却闻言,眸中的笑意更甚,张口截下了负清风正欲入口的水晶虾仁。   “云天机…”第一次负清风就没跟他计较了,他竟然还敢来第二次!   一见负清风恼了,云天却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送过去,“小风儿别生气嘛,来,我喂你!好了,我也不是白来的么,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告诉你们!”   负清风一震,立下掩下神色,正色道,“什么消息?”   “南宫烨死了,虽然消息暂时没对外公开,但已有少数人知道了,没有意外,南宫飞其是皇位继承人,奉了遗诏,暗地里运着南宫烨的遗体偷偷撤离了分城。还有,大皇子南宫飞卿已在焰国京都发动了政变,私自登基为王了,这兄弟俩算是对上了,必定是大战一场。风儿,我们得尽快举行攻击,不能错过机会,你知道的,大燕如今也已开始了,焰国西南边关一代都已被大燕所占领。”云天却昨日便想赶来的,无奈得到了飞鸽传书,知道了这个消息,让他更震惊的是这个消息的来源,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个晚上,就是不明白那个人为何要这么做?即便他们此刻不是敌对的关系,但焰国一破,必定是,终有一日,他们会在疆场上相见,她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呢?而且,她必然知道他会将这个消息告诉负清风的,他想不明白,她曾经不是一度想要置负清风于死地的么?不管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都要好好地守在她身边,以防万一。   “南宫烨果然死了,昨夜我见帝王之星光芒微弱,知道也就在这几日了,应该是今日凌晨至上午的时间里,这对我们的确是一个好消息,用完午膳,我们商议一下,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进行全面性的攻击,这一次,必定要焰国就此覆灭!”负清风沉吟着,清眸中涌上一层黑暗,她要实现她的承诺,踏平焰国。   任逍遥与雪倾颜一直在僵持着,当两人反应的时候早过了午时,一出厨房门就看到满院子的侍卫,吃着他们辛苦做出来的菜,也不好发怒,只问是谁,一听是负清风下得令,顿时更是没了脾气,回到厅内一看,果然负清风已经用过了午膳,而他们也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见两人姗姗来迟,负清风无奈的看了两人,“好了,你们两个快点过来,我们商议一下攻击的范围与人选,今日就全部制定完毕,各自行动,不许有所牵扯。”   两人一看,厅内满满当当全是人,甚至于云天却都来,雪入尘也起来了,还有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只差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儿两人只好饿着肚子走了过去。   “如今,沐川城,流火城都已是我们的驻地,分城今晚就由四殿下带领军队进攻,同时我会通知二殿下今晚进攻清城,这之后的州城,列城,绿城,青阳吩咐各毕,各说了各城的要害,攻城方法与人数设定,领军将领,一切吩咐得当,众人各自领命离去,雪入尘方才赶到,并没有立即安排任务,雷枭亦是同样,那五万大军亦留下休整一周之后再行分配。   却说,南宫烨死后,南宫飞其带领天子遗诏遗体回京,南宫飞其唯恐京都有人作乱,先领御林军在前,护卫军护送棺木在后。岂料到竟然南宫烨的棺木竟在楼门关遭劫,被一批黑衣武士拦截下来,两万护卫军死伤无数,溃逃大半,原来那批黑衣武士是燕惊华所带领,即便南宫烨死了,她也要报当年的血海深仇,将南宫烨的尸体劫走之后,鞭尸,糟蹋的惨不忍睹,最后带回京都,悬挂在皇城宫门之上,骇动整个京都!   当即,南宫烨已死的消息震动天下,南宫飞其得知南宫飞卿拟用假诏被众臣拥立为王的消息便没有贸然入城,而是停留在了距离京都三十里之外的青藤小城,他知道此时入京都必定已布下了圈套,南宫飞卿入朝最早,暗地里结党营私,朝内上下几乎都与他有关系,南宫飞其深知其中利害,只得从长计议,好在兵部军令还在他手上,若与南宫飞卿相持,他也不必惧怕。   当夜,负清风坐镇烟城,指点兵马,七路大军同时进发,一夜时间便覆灭了沿江七座城池,晨曦新启,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朝阳升起之时,负清风看到对岸凯旋的雪国大旗,微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这才下了城楼,朝江畔走去。雪入尘回去准备了昨夜雪倾颜临走时煮好的汤,端过来才发现负清风已到城外江边,远远地看到水边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见她越走越远,心中无端端的生出一抹恐惧来,当即放下汤碗,自城楼上施展轻功追了过去。   负清风只是想听听得胜之后的欢呼,静静地走在江边,江水映着照样,火红一片,春天的温暖让人心中生出希望,不知不觉间便走得远了,当她回过神来时,已到了烟城城郊,看着前方隐隐的城池,她心中一动,罢了,既然已经走了这么远就去水墨城看看罢,反正离得也不远。   春日,百花盛开,郊外的景色很美,茵茵绿色之下是五彩缤纷的花朵,雪国的春天很短,所以人们也格外珍惜,只可惜如今处于战乱时期,这美丽郊外并没有人来踏青,寂寥无人。   “负清风,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今日你倒是主动的很哪!”突然一道阴郁暗哑的女声传来,负清风一震,声音中的杀气倏然而显,这声音虽然相较之前有很到的改变,但感觉变,她还是听出了来人是谁,“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燕惊华,没想到她还是不肯放过她,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心的可怜女人,恐怕这一生她走不出自己给自己的枷锁,自己给自己的魔障。   “负清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过人!”燕惊华低笑着,缓缓自一旁的树梢下飞身而下,落地无声,足下的几多小花被无情的踩在了脚下,“的确很久没见了,经过这么多打击,你除了瘦了点儿,也没有什么改变么?”还有一点,这个丫头似乎比之前更沉静了,见到她竟然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畏惧。   看到那纤细的黑影缓缓落在身前,负清风的视线被黑巾两旁那两抹明显的银白吸引住了,白发?她不觉得有些诧异,上次见她时,她的头发明明是黑色的?不过短短时间,怎会突然白头?“多谢前辈观念,清风很好,倒是前辈,似乎稍   “你说这头发么?”燕惊华不以为意的指了指两鬓,蓝眸中却掠过一抹暗色,随即消失不见,“我命不久矣,但我的使命还没完成,大仇还没得报,那些都有些遥远了,但有一件事非我不能完成!我今日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应该说是一个选择。你只能选择答应,若不答应,我只能做之前未做完的事,送你上路!”   怪不得她,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在她临死之前她必要完成这件事!否则,她一死,就谁也动不了负清风了!她太清楚曦儿的个性,他们还未交锋,在兰国时只要遇见雪国军队他便吩咐避开,根本不与雪国交锋!她知道是因为她,负清风!   只要雪国有负清风一日,曦儿就不会动雪国,这怎么可以?雪撼天必须要死!雪国必须要覆!   原来她以为负清风是男的,所以当她发现曦儿那不正常的感情时她会那么毅然决然的下定决心去杀她,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负清风她竟然个女人!女扮男装十几年,骗了天下人,也骗了曦儿,直至那传言轰动天下,曦儿才得知,那一刻,虽然他极力忍耐,她还是看出他的兴奋,曦儿喜欢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是个不能碰的女人,虽然她早已知道答案,但是她还是要问一遍!若是她不愿,她还是杀了她,因为她知道,若是今日她不杀了她,来日曦儿就很有可能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负清风闻言清眸一暗,她自然猜到了她要问的问题,“对不起,前辈,我不能答应你。我是雪国人,我答应过我父亲会好好守护雪国,又怎会违背我的承诺答应前辈的要求呢?”她想让她嫁给燕曦朝,从此为大燕效力,这于她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一点也想成为燕溪的敌人。   “即便是为了曦儿,你也不答应是么?”虽然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但此刻听到,燕惊华还是掩不住的失望,其实她并不想杀了这样一个奇女子,可惜,他们立场不同,使命不同,更是敌对,唯有她死,或者她亡。   负清风一愣,清眸霎时黯淡下来,两个字似乎用尽了力气,“不能。”   “既如此,那边休怪我无情了!负清风,你知道的,来日你与曦儿必定会在战场上相见,今日你若不死,那时,死的人必定是曦儿!”燕惊华如此笃定,是因为她看的透彻,燕曦朝是不会伤害负清风的!   看到她拔剑,负清风很平静,“前辈,你真的非杀我不可么?你既然知道燕溪不会伤害我,那您伤害了我他会原谅您么?”   若真有那一日,连她都不能确定会如何,燕惊华她竟然说的如此笃定,她凭什么如此笃定?   “我不用他原谅!早在我第一次杀你的时候,今日,我必定要杀了你,以绝后患!”语毕,燕惊华足下一点,飞身而起,长剑贯日直刺而来! 正文 VIP 第二卷 二十二章   凛冽的剑气逼近,负清风清眸一暗,身形一闪灵巧的避开,速度极快!燕惊华见状,蓝眸中掠过一抹惊异,冷笑出声,“轻功见长!不过身体还是一样的糟糕!”他明白凭借她的轻功,她根本进不了她的身!但负清风败就败在她那个弱不禁风的身体!   “清风与前辈本无冤仇,难道前辈就只凭自己的执念而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么?还在伤害燕溪的基础上!”负清风没有错过她方才说的话,她说她第一次杀她的时候燕溪就没有原谅她,这么说来,事隔这么久,燕溪一直都在怪燕惊华么?   “我早伤了曦儿,也不在乎再多一次!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以为我只是要复国这么简单么?我不仅要光复大燕,我更要做的是报仇,血海深仇!轩辕煌,那个杀我孩儿的人,我早已立下血誓会将之千刀万剐!南宫烨逼死母后罪魁祸首,我安能放过他,我所受的痛,要他百倍偿还!我已经杀了轩辕煌,南宫烨虽然是病死,但也算走了了一件,如今就只剩下雪撼天和慕天鸣!我必须在我死之肃杀了这两个人,这样我才能安心的去九泉之下见我的族人!慕天鸣害死我皇兄皇嫂,杀了我四个侄儿,七个侄女,那声声凄厉的哀号犹言在耳,我安能忘记!还有雪撼天,那个罪魁祸首的密谋者,他们的罪行我都一一记得,但只怕我没那个时间了在我死之前,我必须要替曦儿布置好一切!最重要的就是你,曦儿从来不会顾及任何人,但只要关于你……你听说了罢,这次雪国在兰国并未遇到攻击,那是曦儿顾及你!因为你在雪国!还没开战,他便如此顾及,一旦真正上了战场,受伤害的绝对是他!负清风,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跟在曦儿身边,协助他,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你们在一起!但你偏偏违背了我的意愿!我怕没有选择了,更没有时间!”燕惊华幽幽的望着负清风,海蓝色的眸中流动着疯狂,苦涩,半晌,她突然低低的笑起来,“多可笑!我一手养大的曦儿,在他的心里我竟然及不上一个外人!”   “前辈,你又怎知我会伤害燕溪?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没有发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故,或许,到时会有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也未可知?前辈你何苦如此固持己见一定认为是最坏的发展呢?而且,你错了,在燕溪心中,我并不比你重要,你是他的姑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怎会记恨你?”负清风静静的开口,希望可以点醒眼前这个几乎穷途末路般的人,被仇恨蒙蔽了心的人。   朝代更替,必有血腥,或许,这便是宿命,让他们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活在这个世上。但说放下,自然不易,若换做是她,她也做不到放下。一如爹死的时候,她那时的心情,几乎要覆了整个焰国,管他什么无辜不无辜。仇恨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可以让人有所支撑,但这种力量是极端的,伤害的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害自己。   沉浮其中的人,无法自拔。   她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她的想法显然比她更为极端,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仇恨耗尽了她良知,否认也不会有了如今的夙组织。   “或许你说得对,但我不能允许这世上有一分伤害曦儿的存在,因为以后我不能陪在他身边,我只有我存在的时候替他扫平一切可能出现得危险!这个最大的危险,便是你!”燕惊华冷冷勾唇,面纱下是一抹嗜血的笑,”负清风你不必再浪费唇舌,今日我不会放过你,除非我死!出手罢,让我看看第一公子云追月教你的剑法!”负清风什么都不做便能教曦儿身受重伤了,她没有忘记在陨城时曦儿曾以自己的性命来要挟她放过负清风!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足可见负清风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她也曾说过那一剑她会讨回来的!她若不死,死的人必定是曦儿,所以,她必须死!   负清风知道无论如何今日是躲不过了,素净的右手缓缓探向了腰间,一声呜鸣,寒光四溢,再看,那手中已握紧一柄墨色软剑,剑锋呈墨色,幽光凛冽!   四目相对,一个癫狂,一个平淡。   顷刻间,两人同时飞身而起,长剑在半空中交汇,一声脆响,摩擦而出的火花在空中绽放。   一抹黑一抹白缠斗在了一起,身法极快,速度若闪电一般,或在半空中,或在草地上,只见银光闪烁,铿锵作咖…   雪入尘远远的便看到那两抹打斗的身影,当即一惊,“该死!那黑衣人是何人?”那处较为平坦,很远的时候他就看见两人,似乎说了一会儿,之后却又打了起来,他也判断不出这黑衣人究竟是敌是发!   当他赶到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那黑衣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看身形似乎是个女子!这黑衣女人招招狠毒,显然想要负清风的命!   但此刻,这两人打的如火如荼,两人的武功都与他不相上下,他根本组织不了,也不敢贸然上前怕分了负清风的心!当即有些焦急起来,只能在一旁仔细的观看,好趁机上去援救!   而此时,燕曦朝知道燕惊华解决了南宫烨的事或许会来找负清风,当即将事情交由属下,自己带着两名侍卫匆匆赶往烟城,没想到方才赶到烟城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飞身下了城楼,燕曦朝认出了那身影是雪入尘,当即跟了过来。   过了城楼到了视野开阔之处果然看到了那一黑一白两抹缠斗的身影,心在这一刻蓦地沉了下去,“姑姑她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负清风!为什么!”他的视线在看到那抹白影之后就再也无法移开,他终于,终于见到了她了,好…真的好久好久了   天知道,在知道她是女子的传言时他有多震惊,多开心,根本无法掩饰!他完全没想到她竟会是女子,负清风竟然是女子!?那一刻,他心中隐隐压抑的感情终于爆发出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也同雪倾颜有了断袖之癖!他倒是不在意,但是他在意她的看法,她若知道呆在她身边的人对她有了异样的感情,她会如何?会厌恶他么?只要能呆在她身边他就已经觉得足够了,他不想被她厌恶,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可是,他没想到他跟随了那么久的人是女子,她竟然女扮男装欺骗了天下人,也欺骗了他,可是他没有任何怨怒,他相信她一定有她的苦衷。知道这个事实之后,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她,念她,默默地爱她。   可是随着之后事情的发展,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如今他是大燕的皇帝,而她却是雪国的臣子,他们之间隔的又岂止是千山万水?何况,在她的心里恐怕只当是一个忠心的侍卫罢,或许是朋发。所以,他尽量的不去跟雪国有任何接触,眼前能拖一时便拖一时,但他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会在战场上相见,他心中最惧怕和担忧的那一日渐渐地近了……   身后女扮男装的幻娘闻言再也忍不住开口,“少主!公主也是为了您啊,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您!您知道公主她又多爱您么?您的心里就只有负清风,您知道您有多久没有关心过公主了么?您知道公主她已经……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么?”   燕曦朝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转眸,蓦地伸手握住了幻娘的双肩,如冰的蓝眸有了碎裂,“幻娘,你说什么?你方才在说什么?什么叫没有时间?姑姑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没有多少时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他不信!他绝对不信!   “少主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公主当年只是一介弱女子,深宫之中的公主在亡国之后又如何在天下间立足?公主自小便是娇生惯养,何曾吃过什么苦?可是在亡国之后公主什么事情都做过,吃的苦太多太多了!当年她生产的时候身子便受到了重创,之后她为了修习五毒功,日日让至毒之物吸食她的血液,毒入肺腑,早已药石无医!少主难道没有发现公主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么?当她的头发全白尽之后她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这一切她本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公主即便再狠毒,对负清风下杀手,一切都是为了少主你啊!她怕她死之后你会受负清风牵住,你会心软,你会受到伤害!可是少主您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理解公主呢?”   “姑姑非燕曦朝几乎站立不住,发丝全部白尽之后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怎么会这样?他看到了,可是他以为以为只是姑姑年纪大了,虽然心中有疑,虽然他在担心,但自从在陨城他伤了自己之后,他与姑姑的关系便是越来越僵,这么久以来,他们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他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一己之私,让她独自一人承受痛苦,还是他亲手赋予她的痛苦!他真是不孝!他枉为人子,…   对不起,对不起,姑…对不起,都是曦儿的错,都是曦儿不好!   “少主,您别难过了,只要这次公主完成了心愿,让她能安心的去……”幻娘缓缓抬眸望向了远处那一黑一白两抹缠斗的身影,眸中溢出的眼泪缓缓落下。她跟在公主身边多久了,自小她便跟在她身边,一转眼几十年了……当年倾国之乱,整个皇宫就只有她们两人存活下来,她身中一剑正中心脏,别人的心脏都是偏左,而她恰恰偏右这才捡回了一条命!她的使命就是照顾公主,公主死了之后她该如何?她突然觉得茫然极了,大仇未报,她却已经没有了支撑力。   完成心愿?是指杀了负清风!这个讯息让燕曦朝身后的另一名男子猛然一震,那人穿着一袭玄黑锦袍,衣领袖口以金线镶边,他急速的抬头,脸上竟带了半张银色面具,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外,虽只看到眼睛部位,此刻那双茶色的眼眸满是惊骇的望向了不远处,立即旋身回去飞身上马驾马狂奔而去,负清风!她不能死!她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那个负清风,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原来她以为负清风个男人这才有些灰心放弃了,然而在魔门管时她明明被擒,却也又被一名将领放走了,虽然那名将领并没有说明,但他猜到了一定是她!是她故意放了她!这其中的原因她还来不及弄清楚她便离开了仙霞关,之后她在兰国游荡,碰上了燕曦朝,从那之后她便跟在了燕曦朝身边做了谋士。在听到了关于燕曦朝与负清风曾经的关系时,她更是无条件的留了下来,不但能探听到关于负清风更多的事情,她更知道只要跟在燕曦朝身边,总有一日她回再次见到负清风!果然,这一日来了!她终于有机会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那个负清风!   “上官熙!”燕曦朝见状低喝一声,可那人却如同离弓的箭一般朝着那一处飞奔而去!当即足下一点,也飞身追了上去!虽然他觉得对姑姑很愧疚,但他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杀了负清风!不能!绝对不能!她若是真的为他好,就不要伤害负清风!不要伤害她!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幻娘一惊,也赶紧追了上去,“少主!您不能阻止公主!您不能阻止公主…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少主他,他竟然还要护着那个妖女!公主说了这个妖女必定不会答应她的要求,果然没错!公主也料定了今日少主会跟来,少主果然已经对这个妖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今日负清风非死不可!   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再加上那一声上官熙,让负清风一震,动作也在一瞬间停滞,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是不是幻听了?不然她怎么会听到燕溪的声音?更让她觉得额不可置信的是燕溪竟然叫着上官熙的名字?这,这怎么可能?   “曦儿!”燕惊华也是一惊,但她的震惊只是一瞬,立即便反应过来,看到眼前明显愣住的负清风,蓝眸一暗,左手倏然多了一把短刀,用力向负清风的胸前刺了过去!   “风儿!小心!”雪入尘惊骇的低吼一声,飞身而来,情急之下只能以手臂迎上了那只匕首,一把揽住负清风猛然退后几步,右臂上传来的剧痛在瞬间转变成麻木,他一惊,有毒!该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这毒的蔓延速度太过迅速,不过瞬间,雪入尘便觉得眼前一片迷茫,意识也逐渐朦胧起…不!他不可以死!风儿还没脱离险境,还没有人来接应她,他不能死!   “雪入尘!你,你怎么样?”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雪入尘已经揽着她退后好几步,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落入她的眸中,她立即挣脱了他的手,拉过了执剑的右臂,果然看到手臂上插着一柄短刀,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蓝色的锦衣,那血竟然褐色,显然那匕首淬了毒!“有毒!?燕惊华,把解药给我!”她一惊,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两粒百花丹喂入雪入尘口中。   燕惊华闻言嗤笑一声,嘲讽般的望了面色苍白的雪入尘一眼,“真是没想到啊,雪撼天的儿子个个都这么痴情,第一次有人为你挡暗器,第二次有人为你档刀!负清风,你果然是艳福不浅呢!可是你一直那么聪明,现在居然变笨了,你觉得我会给你解药么?这个人可是雪国五皇子雪入尘,他是雪撼天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救我仇人的儿子,我杀了他还来及呢!”   “你!?”负清风闻言气极,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一震,蓦地转眸,对上那双已经混沌的黑眸,“雪入尘,你撑着点儿!你听见我说话了么?你听见了么!”   他的眼神竟然已经迷离,这究竟是什么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人神志不清了!上次雪倾颜中的毒差点那这次,雪入尘他会不会?不!她一定要拿回解药!   “风儿,走,快…别管我!快…”雪入尘伸手推着抱着他的人儿,左手的力量竟然那么微弱,看来这毒蔓延的太快了!看来,上次在冰城四哥为了风儿受伤的事也是眼前这黑衣女子所为,若是的话,那他中的也必定是奇门之毒了!奇门之毒极其难解,如今未央又不在,她身边又没有帮手,若是再遭了这女人的毒手该怎么办!她不能受伤,更不能死!   “我不会走,我一定要拿回解药!”负清风怎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雪入尘独自离开,她绝对做不到,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放在一旁,倏然起身走到了燕惊华面前,纤长的手指握紧了长剑,“前辈,我从未想过要伤你,但今日你必须要给我解药!否则,休怪我无情了!”她对她的伤害,她可以看在燕溪的面上忍让,但如今她却伤了雪入尘,她不能再忍下去!   “哼!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解药的,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来拿!”燕惊华冷哼一声,心中陡然间愤怒起来,这个负清风对那个雪入尘都可以如此,曦儿对她那么好,她为何不愿意选择曦儿!   “那就休怪晚辈无礼了!”负清风闻言倏然眯起了凤眸,眸中掠过一抹寒光,握紧长剑,旋身迎了上去,两人方才缠斗到一起,便被两人挡住,分别将打斗中的两人分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清眸,“上官熙?怎么可…”她,她竟然真的来了!   听到这声细弱的呢喃,上官熙重重一震,蓦地转身,抓住了身后的人,对上那双震惊的清眸,心中的激动无法言喻,“你,你叫我什么?你方才叫我什么?”她竟然叫她上官熙?她叫她上官熙!之前在仙霞关时她用的名字只是上官随风,而不是上官熙,她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这说明了什么?她是负清风!是那个负清风!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负清风!是她寻寻觅觅找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的负清风!   对上那双震惊又疯狂的茶色双眸,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她愣住,“我……”她方才竟然在无意中叫了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真是该死!她怎么一时间忘记了,她现在叫上官随风,而非上官熙啊!“你听错了,我没有……我…   “负清风,你不必否认了!是你,就是你!”上官熙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她开心的快要疯了!她终于找到她了,终于找回了她!她差点就放弃了,差点就见不到她了!   负清风知道她此刻否认已是来不及,双肩一紧,她的双臂突然抱住了她,负清风当即愣住,透过上官熙的肩膀,看到了另一人时,更是震惊,“燕溪?”是燕溪?他此刻正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们,那双冷漠的蓝眸此刻盈满了不可置信,他怎么来了?方才那声音是真的,他们真的来了!   “曦儿,放手!”看着身旁失魂落魄的燕曦朝,燕惊华心中更是气愤,死死地望向了上官熙怀中的负清风,“曦儿,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你喜欢!忘了她,世上女子千万,一定会有你喜欢的!今日,我一定要杀了她!”曦儿,他果然还是跟过来了!他果然还是放不下负清风这个人!可是他难道没看到么?负清风水性杨花,不仅跟雪倾颜纠缠不清,雪入尘亦在其列,还有任逍遥,云追月,云天机…几乎跟她接粗过的男人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如今,竟然连曦儿身边的上官熙也与她……如此无耻的女人还活在世上做什么!今日,她一定要杀了她!   “姑姑!就当曦儿求你了,你不要伤害她!求你……”燕曦朝对燕惊华已经没有了强势,他突然直直的跪了下来,紧皱的眉眼间满是痛苦,上官熙怎会认识她?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方才那一瞬间她眸中的震惊又是为何?她看到他,就没有一点儿感觉么?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可此刻不是时机。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燕曦朝,燕惊华一震,颓然的退后半步,眸中的愤怒在顷刻间弥漫开来,“燕曦朝!你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大燕国的皇帝,你是皇帝!你怎么可以为了同一个女人两次向我下跪!你怎么可以!?你将大燕皇室的尊严都抛诸脑后,难道这些还比不上一个女人重要么?!曦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话音消止,燕惊华怒极攻心眼前一黑,缓缓倒了下去!   燕曦朝一惊,蓦地起身伸手抱住了是倒下的人燕惊华,当他看到燕惊华唇角溢出的黑色血液时,惊骇的瞪大了眸子,“姑,姑姑!姑姑,你怎么了!姑姑……,”   “公主!”随后而至的幻娘看到那倒下的身影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立即冲了过来,跪倒在燕惊华身旁,“公主!你不要吓我…你醒醒!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幻娘也无法再在这世间活下去了…   负清风见状一惊,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上官熙疾步跑了过去,“前辈……”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不可以死!雪入尘的毒还么解!   燕惊华缓缓张开眼睛,方才的怒火催动了毒发的速度,她抬手果然看到手腕内的黑丝已沿着经脉到了掌心,蓝眸一暗,心中已明了,“曦儿,我……我不行了对不起,姑姑一直瞒着…的,姑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我的曦儿长大了,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姑姑觉得很欣慰,也很骄傲,姑姑想看到大仇得报,大燕国统一天下,但那一日姑姑看不到了……曦,曦儿,你恨姑姑么?姑姑要杀你心爱的人,…你一定很痛苦吧……”   “不!不…曦儿不恨,一点儿都不恨!”燕曦朝连连摇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燕惊华,感觉到那逐渐发冷的体温,心在这一刻变得窒息,那种痛那种无助又如小时候一般席卷而来!“姑姑不会死,姑姑答应曦儿,不要死!你答应我,答应我…她若死了,在这世上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再也没有亲人,他不要回到以前,他不要她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方才若不是他让姑姑生气,她就不…都是他的错!都是他!   “不恨就好……”燕惊华闻言缓缓勾起一抹笑,苍白的脸将唇角那不断溢出的黑色血色,衬得触目惊心,她缓缓伸手寻到了燕曦朝的手紧紧握住,“曦,曦…姑姑不是你害死的,你不要内疚……这一日,早该来了……大仇未报,我死无法瞑目,我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曦儿,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手刃仇人,杀了雪撼天和慕天鸣!杀了他们……统一天下,光复大燕!你答应我,答应我猾   “曦儿答应,什么都答应!”燕曦朝的眼眶一点点的红透,在眼眶中盘旋已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在阳光下如同星芒般闪烁,“姑姑,你放心,曦儿一定会手刃仇人,光复大燕!”   “燕惊华眸子终于扬起一抹欣慰,眸光渐渐暗淡,“负负清…”   “前辈!”负清风闻声一震,立即上前,蹲下身子靠了过去,“前辈,有何吩咐?”   燕惊华黯淡无光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了身前那冰雪一般的人,“负清风,其实我根本不想杀你我只是怕,怕你会伤害曦…怕曦儿会因为你,耽误了复国大…可是曦儿方才已经答应我了,他,他会一统天山,光复大燕……我不知未来时局如何,我只想你答应我若,若有一日你与曦儿在战,战场上相见……你不要…不要伤害…你,你能,能答应我么?”   不可否认,负清风比起她忧国之而无不及,不仅是一个出色的谋虑者,更有可能威胁到整个江山!她看出了她的号召力,才会觉得畏惧,才想处之而后快,但如今显然这个愿望已无法达成!她只怕将来与曦儿争江山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负清风,别人她都不担心,她的曦儿一定能打败任何人,唯独是她,曦儿永远也不可能战胜她,曦儿根本未战先败,败给了负清风!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点,只要负清风不伤害曦儿,她准备的人会随时取她性命!她知道她命不久矣,她必须在她临死前将一切都安排得当,在这个世上只有她才是真心为曦儿好,完全一意的为他!她一死,她的曦儿便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固然她不忍心,但命不由她了。   “我答应你,我不会伤害他。”负清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燕溪为她如此,她怎会伤害他?她不会,不会。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然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他不要对她这么好,否则,他们之间永远也无可能。   燕惊华终于满意的扬起唇角,缓缓望向了一旁,伸手握住了身旁幻娘的手,而幻娘早已哭的几乎晕厥,声音嘶哑,已发不出什么哭声,只是静静的流泪,“幻……幻娘……别笑……”   “公主公主”幻娘已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声音嘶哑的喊着这两个字,当她看到她掌心的经脉变黑时就已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为什么她们要承认这样的命运!大半辈子还不够么?公主的一生已经如此凄惨,还不够么?   “我好累,真的好累……”燕惊华的眸光已经散乱,一片死寂,阳光已经照不进,握住燕曦朝的手微微用力,轻念了一声,“曦儿……”那双眼睛缓缓阖上,长睫掩下,挡住了死寂的眸子,双手也缓缓滑落,重重的垂落在地……   “姑姑!姑姑……”燕曦朝不可置信的望着空空如也的手,那微凉的触感还残留着,而怀里的人却永远闭上了眼睛。姑姑死了她为何要这么快就丢下他?丢下他一个人?他并没有习惯孤独,他想要家人,想要她陪在他身边,他以后会听话,再也不会惹她生气了,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   “公主……”幻娘的眼泪在这一刻猛然停住,似乎完全无法接受,缓缓起身,一步步的后退,眸中渐渐纷乱起来,“公主,公主……”   负清风缓缓起身,看着已死的燕惊华柳眉一点点皱了起来,怎么办?解药,没有解药,雪入尘要怎么办!   上官熙正要上千扶住负清风,忽然看见她身侧那抹后退的身影,幻娘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掠过阴狠的光芒,她伸手抚向腰间,握住匕首,倏然用力朝负清风的背后刺去!上官熙当即震住,惊骇的低吼出声,来不及抵挡,一瞬间迎了上去,“负清风,小心!”   负清风感觉到身后的动作,蓦地一惊,转身变得便对上一张放大的脸,银色面具贴在她的面颊上,是冰冷的触感,四目相对,她看到那双茶色的双眸从惊骇到放松,最后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解脱,负清风正欲开口,受伤一暖,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背滑落,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震惊的瞪大了清眸,“上官熙…她的声音竟然带着颤抖。   上官熙一顿,双手无力的抱住了身前的人,心脏的冰凉与火辣相互交织,温热的血液正不停的流出身体,“负清…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负清风反射性的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当她的双手在她的背后交叠,触及到哪温热粘腻的血液,惊骇的低吼出声,“不!不要!上官熙,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温热的血液很快沾湿了她的双手,那样灼热的温度,让她的心再瞬间紧缩,无法呼吸!   “幻娘!”燕曦朝不可置信的低吼出声,蓦地起身,闪身而至一把拉住了幻娘的手,当看到上官熙几乎被匕首穿透的心脏,顿时僵住!那究竟是用了怎样的力气!他的心在颤抖着,若不是上官熙挡在了负清风身前,此刻……此刻那柄匕首穿透的就是负清风的身体!她没事!她没事!   燕曦朝喘息着,恐惧让他紧张的全身都僵硬起来,冰蓝色的眸狂乱的望了地上的燕惊华一眼,最终望向了身旁的已经有些疯狂的幻娘身上,“幻娘!你究竟为何要那么做?姑姑她明明说过她不想杀负清风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告诉我!”   幻娘看到这一幕,疯狂的仰首笑起来,“哈哈…杀了了负清风!公主,我让你失望了我杀不了负清风,我杀不了…哈哈不管上官熙是因为什么原因甘愿替负清风去死,她都失去第二次机会了,公主说机会只有一次,她连这一次机会都失去了!   公主,对不起,幻娘让你失望了……   良久,她蓦地止住了笑,用力甩开了燕曦朝的手,退后两步,朝燕曦朝恭敬的行了一礼,“对不起,少主,请恕幻娘不能回答!幻娘要去陪公主了,以后就请少主好好照顾自己,代替公主完成未报大仇,完成复国大业,幻娘会与公主在九泉之下守护少主!”语毕,她突然一掌拍向了天灵盖,当即身亡,双眸大睁缓缓地倒在草地上。   燕曦朝没有阻止,只是冷冷望着幻娘的尸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姑姑你明明说过了不想杀负清风的,你为什么还要派幻娘来杀负清风,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她!究竟要我怎样,怎样   负清风几乎是呆住了,只感觉那不停流出的血液染湿她的衣衫,她的双手用力的捂着她的伤口,血还是无休无止一般的冒出来,“上官熙,对不起……对不起……”她怎么这么傻,她为什么要党过来!她为什么还要找她,如果她没有找她,她就不会死!   “负清风,你,你哭了?”感觉到脸颊旁滑落的温热液体,上官熙一震,用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转头对上那张清绝的小脸,陌生的容颜,熟悉的眼神,真好,她又看到那个清冷的负清风了,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时美好的时光,茶色的眸中一片温软,她突然开口,“负清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看到那双明显呆住的清眸,她失笑,“你一定不相信…你一定以为在竹林那次是我第一次跟你告白对么?你一定以为我们只是大学里普通的师生关系对么?你一一一定不知道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你更不知道我已经爱了你五年”   “你说什么?”负清风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眸,她说她爱了她五年?她们明明只是在大学里遇见?她怎么可能爱了她五年?她们认识连五个星期都没有,难道她们之前就认识么?可是,她为何没有一点儿印象?   看着负清风茫然的眼神,上官熙凄然的笑了,那笑中满是苦涩,伤痛,却又带丝丝美好,“你果然不记得我……我们在初中时便已经认识了,不,只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个下雨天,夏天突降雷雨,我没有带伞,在我被雨淋湿衣服的时候你的伞挡了过来,一直将我送到家门口。其实只不过平常最普通的举手之劳而已,而我却因此陷入爱恋之中,从那之后我便日日注意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我察觉之时你的身影早已深种心底无法自拔,直至分离,我才察觉道我竟然爱上了你。原以为我的单相思会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又在大学里碰到了你,而你却成了我的老师。五年未见,心中的那份感情不但没有淡化消退,反而越来越浓烈。所以再一次遇见之后,我不再向以前那么默默地注视着你了,我决定要勇敢的说出我的真心,获得你的心!可老天爷却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然将我带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可老天爷对我很好也将你带到这个时空,现在我找到你,终于找到你了。”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找了这么久,失望了这么久,她终于还是找到她了,五年,不,六年了,她人生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追逐着她,她已经成了她生活的支撑。可是,她却突然消失了,突然变得空白的生命她要如何填补,她能做的只能找她,不停的找,所幸之事,老天爷对她还算眷顾,这个时空并不是她一个人,她也在,真好。   人的一生很短暂,而她爱过,如此炽烈而又坚持的爱了一场,跨越了两个时空,她又重新找回了她,她很感激,已经很感激了。   负清风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五年原来她们从初中时便已遇见,可是之前的她从不会去注意身边无关紧要的人,五年,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她原以为她只是一时迷惑,只是一时贪鲜而已,她没想到她竟然用情至深,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对不起…我……”   似乎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样的情让她怎么还?为了她,值得么?连生命都不顾,值得么?   “不要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对上那双泪湿的墨眸,上官熙微微摇头,抬起无力的双臂,轻轻的抚上了负清风的眉眼,“虽然,你的容貌变了,但你的眼神没变,还是那样清冷,似乎一切都融不进你的眼睛,还有,你的灵魂……”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了我不值得,不值…我根本就不得你……你以生命相护……”负清风紧皱着眉,眼前一片模糊,心中愧疚,悔恨,难过……她这样的深情,让她愧对,她为她付出了一切,相反,她根本连她都不了解。   上官熙轻轻的拭去那滑落的眼泪,微微扬唇,原本艳红的唇色已经变得苍白,“没,没有值得不值…只有愿意不愿意,我愿意为你放弃生。…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害……不不要觉得愧疚,一答应我?答应我   负清风一震,努力的抑制住眼泪,缓缓点头,“我,我答应!我答应…不愧疚?她如何觉得不愧疚?上官熙,你的情,你的付出,我还不起,更无处去还!我不想让我的出现伤害到任何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因我而受伤,甚至是死亡!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一   感觉到脸上那渐渐下滑的双手,那体温正在渐渐变冷,负清风猛然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上官熙,你撑住,一定要撑住!走,我带你入城,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不要!”上官熙双腿一软,身体往下滑去,负清风俯身来扶,但她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两人跌坐在地,上官熙的手紧紧抓着负清风的衣袖,“没,没用的…我已经,已经不行了”那一刀正中心脏,从心脏中心穿过,就算是回到二十一世纪也没用了,她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渐渐流失,体温在渐渐变冷,她知道她要死了。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你不会死负清风慌乱的摇头,眼泪无意识的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感觉那逐渐变冷的体温她用力抱住了她,“上官熙,不要死…”   “恐……恐怕我不能答应你了”感觉到那淡淡的体温,紧紧地拥抱让上官熙满足的勾唇,这一刻的相拥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清风…我可,可以这么叫你么?”清风,这两个字陪伴她渡过了最青涩的时光,是她青春的涵盖。曾经无数个夜里,她都是念着她的名字睡去;曾经无数的练习,却从未这么交过她;曾经她写了无数遍,她租住的小屋现贴满了她的名字;曾经她在山顶无数的呐喊过她的名字,可惜无人应…   负清风已经说不出话,只是重重的点头,双手紧紧地抱住怀中逐渐变冷的身子,似乎这样便能留住她的生命。   “我,我想唱首歌给你上官熙的眸光开始散乱,这首歌,她很早很早就想唱给她了,苍白的薄唇轻启,微微低沉的声音,好似低沉的大提琴,带着纷乱的气息………^^ILOVEYOU。 最后一句歌词随着她唇角微微的笑意消音,墨黑的长睫缓缓覆盖而下,无限满足与安详。   负清风紧紧地牙关,眼泪再也不受控制,汹涌而出,这首歌她听…她听她唱过的,在开学典礼上,她还记得她一身黑色装扮,墨色的碎发挡在那双幽魅的眼睛前,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双手在琴键上悦动,那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在那一刻她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她。她听出了她唱这歌时流露出的深情,她还记得这一幕一…   可是,如今怀中的人此时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为了她,为了她心中的爱情,付出了生命。而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付出,又有什么资格得到?   上官熙,今生我欠你的再也没有机会还清,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找到你,先爱上你。   燕曦朝从头至尾都是震惊的,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终于找到她?五年?他们认识么?初中?那是什么?什么是这个时空?这些都是什么意思?还有方才那首奇怪的歌,那么奇怪的语言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可他看的出来负清风她很悲伤,上官熙他死了,他竟然为了负清风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是非比寻常。他一开始跟在他身边就是有目的的罢,他是为了负清风,是为…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姑姑死了,幻娘死了,上官熙死了,还差点杀了负清风,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瞬间,燕曦朝突然觉得他的世界一片灰暗,比之前更冰冷,他似乎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明明他们此刻尽在咫尺,却宛若天涯。   “将军!将军川由远及近的声音,马蹄声,叫喊声,焦急,惊惧,远处,烟城的守将正带着侍卫赶来。   负清风像是失了魂般,只是怔怔的抱着上官熙的尸首,燕曦朝看着那一幕,心已经察觉不到痛,痛到极致,他已经不知什么是痛,他想开口唤她,最终只是无声的呢喃,“负清她在哭,她在…   那渐近的马蹄声,让负清风缓缓过神来,她茫然的抬眸望去,之间大批人马正朝着此处飞奔而来,她蓦地转头看到身旁那一抹青色身影,顿时一震,“燕溪,走!”   他们若是看到他,定不会放过他的,他们若相斗,她该怎么办?她能帮谁?   听到那声微微嘶哑的声音,燕曦朝猛然一震,冰蓝色的眸子在瞬间漫上光芒,他定定的望着她,唇角溢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你叫我燕溪?”在她心里他还是燕溪,那个燕溪,她,一”她叫他走,她在担心他么?她的心里还是关心他的么?   见燕曦朝愣着不动,负清风终于放下了怀中的人,起身走到了燕曦朝身旁伸手推他,“你快走!走啊!”   “我走。”燕曦朝轻轻应声,突然伸手取下了颈间的一块青玉,抓起负清风的手交到了她手中,“好好保存,若有夙组织的人来杀你,就将这个给他们,他们自会离去,记住了么?还有,雪入尘所中的毒叫长眠,没有解药。”姑姑竟然在死后安排了幻娘来杀她,就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他不能在她身边,只能尽他所能保护她。   掌心那薄凉的温度是如此熟悉,多久了,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到感觉到她的存在了!如此熟悉的温度,之前都是他在照顾她的,如今呢?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长眠?没有解药!?这个讯息让她的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快走!”负清风这一刻只想让他走,连忙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推他,手腕一紧,她一愣,正欲抬头,迎面黑暗袭来,腰间一紧,他竟然握住她的双手将她静静地抱在了怀里!   这一瞬间,时光似乎倒流,与之前他们分离之时那个拥抱重合…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一切似乎又与之前重合,燕曦朝用力收紧双臂,紧紧地着怀中薄凉的小身子,听到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隐隐咬牙,压下心中的不舍缓缓放开了怀中的人儿,蓦地转身,走到前方抱起燕惊华的尸首飞身离去,青色的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视线里。   负清风缓缓握紧了双手,掌心温润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身后大军赶到,众人冲下马来,几个人迅速的冲到了雪入尘身旁,“五殿下?五殿下!五殿下,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   “将军!”   “将军…”   “将军,你没事儿罢?”   负清风握紧掌心的玉佩,蓦地转身,急急的朝雪入尘走了过去,检查之后,发现他气息平稳,但面色苍白,“你们将五殿下送回去,找人解读,此毒名叫长眠,乃是奇门之毒,看看城中是否有人能解此毒,速去!”   “中…奇门之毒?!”   “怎么会这样?这,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死去的两个是什么人?五殿下又怎会中毒   一听到奇门之毒这四个字,一些侍卫不禁唏嘘出声,眸中皆流露出惊惧之色。   “都闭嘴!快点将五殿下送回军营!”其中一名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众人立即不敢再有疑问,立即有人去抬雪入尘,将人急送回营。   待那一行人离开后,负清风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重,见有人去动上官熙的尸首,当即一震,足下一点闪身而至,“住手!你们都不许碰她!”   众侍卫一惊,纷纷退开,心中满是疑问,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离得远又看不清晰,直至感觉不对劲儿他们才赶过来,但赶过来又不见其他人,只有一人在他们来时走了,看那身影似乎是个男人,这里又死了两个陌生人,五殿下又中了毒,这一切搅得人一团乱。   “你们都回去罢,立即派人通知四殿下,让他飞鸽传书回冰城将未央招来为五殿下解毒。”负清风缓缓蹲下身子抱住了地上早已冰冷的身子,急痛之后,声音带着微微的嘶哑。   侃是,将军!”众人不敢违背命令,虽心中千般疑惑,但也不敢问,很明显的感觉到负清风很悲伤,而愿意就是地上这个来历不明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人。   待四周都安静下来,负清风缓缓坐在草地上,握住了上官熙早已冰冷的手,“上官熙,我们来自那个时空,若你死了,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呢?我希望你能回去,你的尸首我暂时不会下葬,或…那也只是或许,但只要有一点期望,我都不会放弃的。若你回去,若你能重生,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偿…但是,要等我的承诺实现之后,我会找人将你送到云屏山去,那里的山顶常年积雪不化,你可以呆在那儿,等我完成我的承诺之后,我会去看你。”   当雪倾颜得到消息的时候,立即丢下了方才攻下的城池,施展轻功一路飞奔而回,当即便飞鸽传书回冰城让未央赶过来,查看了雪入尘之后,便急急的朝城郊而去,与此同时方才回到烟城的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等人也听到了此事,纷纷朝城郊赶来。   当几人赶到城郊的时候却只看到一片荒芜,只有一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除此之外只有草地上的一大滩血迹,看到那血迹时,任逍遥心中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啊?小风儿呢?!她没回军营,她又去了哪儿?方才方才那些侍卫并没有说小风儿受了伤啊!真是急死人了!这丫头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啊?”   云追月顿了顿,缓步走到那具尸首旁蹲下了身子,观察之后得出了结论,“这个女人,掌力所致的头骨碎裂,不过,这个女人是谁?怎会出现于此,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们不过是一夜未归而已,这里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他真后悔为何要离开她身边!他昨晚就不该听她的话去帮任逍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竟然没在她身边保护她,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的任务是保护负清风,不是保护雪国,从今之后,他绝不会再离开她身边半步!每次只要他不在她身边,她准会出事!真是该死!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雪倾颜忍不住低咒出声,看着茵绿色草地上那刺目的血迹,心中越发的烦乱,蓦地想到之前侍卫所说的话,奇门之毒!?这么说,这次来袭击风儿的又是上次的那个女人!该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跟风儿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非取她性命不可!上次在冰城遇袭之后,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却任然查不到那女人的底细,他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但过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再行动,他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让他的警戒心也降低了,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又突然冒出来!视线沿着那血迹往前看时,蓦地一震,那血竟然望前还能寻到,一滴滴的往前延伸,“风儿!”   雪倾颜一惊,立即低首观察着血迹,沿着血迹的方向寻去,任逍遥云追月见状一怔,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云天却看了看地上那名女子尸首,桃花眸一点点的眯起了起来,她果然还是不肯放过风儿!他早该想到的,此次她劫了南宫烨的尸首,也许会折回来找风儿,昨夜只顾着攻城了,原以为她好好地呆在军营会没事儿的,他忘记了负清风她是个人,她是会移动的。而且她料的时机是他们所有人都不在风儿身边的时候,看来,她早已蓄谋已久了!听侍卫说风儿无事,看来是雪入尘救了风儿,但地上那摊血又是何人的?现场只有一具尸首,也不是那具尸首的,也不是雪入尘的,风儿也没受伤,那血究竟是何人的?   那个已死的女人应该是燕惊华的手下,但是燕惊华怎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风儿呢,看来燕曦朝也来了罢,风儿在燕曦朝心中果然很重要,不仅让他一度违背燕惊华的意愿,如今更是丢下了攻打焰国的好机会赶来阻止。燕曦朝,你对风儿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单单是曾经的主仆么?恐怕远远不止罢。   当雪倾颜任逍遥云追月三人沿着血迹寻到江畔的时候看到水边坐着一抹熟悉的白影,三人盈满担忧的眸子在一这一刻蓦地明亮起来,风儿!   三人同时起身,飞身而去,跟在其后那抹粉色身影缓步而来,并没有急切的跟上去,看到她平安的坐在那儿他就安心了。   “风儿!”   “风儿!”   “小风儿!”   三道熟悉的呼唤,让失神的负清风一震,身旁已经多了一闪而来的身影,手臂一紧,也再下一秒被握住,她微微愣住,只是轻声开口,“你们让我静一静好么?”   当看到负清风怀中另外一抹身影时,雪倾颜任逍遥云追月都纷纷怔住,那张脸任逍遥是认识的,下一刻便惊呼出声,“这,…他怎么在这儿啊?小风儿,你们…   “他?是谁?”雪倾颜与任逍遥不曾见过上官熙,自然是一头雾水,但见负清风满脸泪痕的样子,各自心中都是一沉!   那人面色苍白,黑衣的锦衣上满是血迹,银色面具遮住了容貌,只露出墨色的长睫和苍白的薄唇,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江畔的西沙流入江水之中。   那摊血是这个人的?难道是他救了风儿?又与风儿是什么关系?方才那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人心中是同样的疑问,却都不敢冒然开口去问,看到负清风的样子更是不忍心拒绝,但心中又很焦急,只是相互瞪视,无可奈何。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不用担心,天黑前,我会回去的。”负清风依然望着苍茫的江水,眸中一片朦脆混沌,始终没有转眸,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半分。   三人见状,只有默默地离去,但却未离开,只是悻悻然的回到草地之上,那里云天却正站在那儿,任逍遥趁着眸子,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眉头皱的几乎要重合了。   见三人走回来,云天却疑惑的挑眉,“怎么了?你们三个怎么回来了?”   “风儿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云追月无意识的开口,突然想起方才任逍遥的反应,当即一震,立即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任逍遥的衣襟,“任逍遥!你是不是认识死去的那个男人!那人是谁?为何我却不认识?”他几乎就算一直都陪在风儿身边,怎么会有任逍遥认识而他却不认识的人呢?   “对!方才你的反应的确是认识那个男人,快说!”雪倾颜也围了过来,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的死风儿很伤心!但是很奇怪,那个男人他从未见过,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哎呀,你先放手啦!我也在想啊!”任逍遥没好气的甩开了云追月的手,一脸懊恼的坐在草地上,其余三人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等待着任逍遥的回答。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而且,看样子方才似乎他也救了小风儿,否则小风儿不会一脸悲伤的抱着他的尸体,不过,他怎么会舍命救小风儿呢?真是奇怪!我就说嘛,在仙霞关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了!果然有阴谋!”   “你说了这么半天,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云追月不满的拧眉,没好气的伸手推了任逍遥一记。   雪倾颜蓦地开口,努力的回忆着,“等等!你方才说什么?仙霞关?那个男人是风儿在仙霞关认识的?仙霞关会是谁?奇怪了,仙霞关”   “仙霞关?”云天却诧异的扬眉,喃喃念道,这跟仙霞关又有什么关系?师兄说话果真是要命,总是捡些无关紧要的说,正题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说到。   “是上官随风啦!就是驻守魔门关的那个上官将军!”任逍遥恼了,反正他们两个都曾在仙霞关,三个人想总比他一个人想要来的全面一点。   “上官随风?!”雪倾颜云追月两人闻言不可置信的扬眸,“上官随风?怎么会是他呢?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风儿而不惜失去生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不是敌对关系么?”   “怎么会是上官随风呢?不过,在攻下魔门关的时候的确没有找到上官随风,我曾经怀疑过那时是有人故意放走了上官随风,如今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风…但是,她为何要放走上官随风?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上官随风可是敌军将领,风儿说到此处,雪倾颜的眉皱得更紧,与敌军将领勾结么?不然她为何要无故的放了上官随风?他固然是相信她,但别人呢?别人会相信么?   “什么敌军将领啊?我看最重要的是小风儿心罢,你们看看,她此刻悲伤的样子,完全是因为死去的那个上官随风!小风儿这个丫头心最软了,只怕这辈子她都忘不了上官随风这个人了川任逍遥无奈的叹息,眸中隐有不甘,更多却是无奈,“小风儿才不会跟敌军将领勾结呢?我想那时她是想还上官随风一个人情罢,那时上官随风也算是救过风儿,虽然那时他多此一举。那个上官随风的确很奇怪,还说什么为了小风儿可以将他所有的弃之不顾,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之类的?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好像爱了小风儿很多年一样,但那时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槽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猜测了,若是风儿想告诉我们必然会告诉我们,她若不想说你们再猜下去只会更困惑而已。今日若换做是你们,有人为了你们是去生命,你们能无动于衷么?”云天却打断了三人不算的猜想,桃花眸中满是无奈,望向江边那抹白影时又不自觉的漫上担忧。她该不会又回到之前的状态罢?   他知道,上官随风与她之间的关系比想象的更复杂,他们三个也都知道,而他们除了她开口之外,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所以,他们现在所做的只有等待,等她愿意开口告诉他们。   负清风真的只在江边待到天黑,夕阳落下,染红了江水,她终于回过神,缓缓起身,“上官熙,我不能再陪你了,等我完成我的承诺就去云屏山看你。”   上官熙,再见,那个默默注视了她五年,追逐了她两个时空的傻女孩。   看到江边的那抹白色身影终于有了动作,那厢,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倏然起身施展轻功靠近,一左一右两双手同时扶住了负清风的手臂,云天却只是慢一步跟身后,并没有去争夺。雪倾颜担心着雪入尘,下午的时候就已回了军营。   双手同时一暖,负清风反射的握住了那温暖,转眸看到一双熟悉的眉眼,“追月,我们回去罢。”   “好,我们回去。”见她的眼中终于重新染上光芒,云追月的心一紧,伸手抚上了那张苍白的小脸,将那纤细的身子揽入怀中。   另一侧的任逍遥主动放了手,也没再去争什么,心中有些难以避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忧,看在小风儿这么难受的份上,他就不更云追月这个臭小子争了。   负清风转身望向了身后的云天却,对上那双隐匿着担忧的桃花眸,心中微微一暖,“云天却,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只要我能办到,你说。”在她望向地上那尸首的时候,云天却就已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让云爻亲自将他送到云屏山,我保证让你百年之后看到还是他今日的样子。”   “谢谢你。”能这么了解我,负清风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想到什么又道,“还有,她叫上官熙,是女孩子。”女孩子?!任逍遥云天却云追月闻言皆是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那抹黑影,这个…这个人是女人?那,他们方才都在担忧纠结什么?上官随风原来也是女扮男装,夭   云天却有些怔怔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罢,这里交给我。”   “这里交给你了,我会叫云爻过来的。”临行前,任逍遥拍了拍云天却的肩膀,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负清风微微挣脱云追月的手,转身走到那抹黑影前,蹲下身子,摘下了她脸上的银色面具,染了血迹银色面具在水光中掠过一抹冷幽的寒光,“上官熙,再见。”语毕,她握紧了手中的银色面具缓步离去。   任逍遥云追月见状不禁一愣,随即快步的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之后,云天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了一粒透明的玉珠,放到了上官熙口中,“这颗寒玉珠能保你容颜不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从何而来,但我知道你是爱她的,否则你不会为了她甘愿付出生命。”   负清风回到军营并没有去休息,只换了干净的衣衫,便直奔雪入尘的房间,雪入尘中了毒,她怎么可能有心思休息呢?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守在床前的雪倾颜一震,蓦地回首,果然看到负清风正疾步而来,血眸一动,心中的担忧终于消去,他起身迎了过来,习惯性得握住了那两只冰冷的小手,“风儿,你回来了!”   “雪入尘呢?他怎么样?”与雪倾颜对视一眼,负清风便越过眼前的人,朝床上的人望去。   一说到雪入尘,雪倾颜眸中的光芒立即就黯淡下来,“奇门之毒又岂是凡人能解得了的?长眠,这毒并不致命,却让人长久的陷入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看来,这次那个女人还手下留情了?若是其他至毒,未央不在这儿,小尘就只有……”   “你飞鸽传书通知未央来了么?”负清风闻言柳眉一点点皱了起来,长久的陷入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这不就是植物人么?若是未央解不了这毒,那雪入尘他岂不是会一辈子都这么睡下去?她,她要怎么样才能救他?是因为她,因为她,他才……   他说的他会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会保护她,他做到了,可是她却觉得欠了他,之前她一直只将他的喜欢当做孩子的迷恋而已,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直至那一刻她才明白,他的爱虽青涩懵懂却是真心的。她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能好好对他,还曾对他的纠缠心中有过厌恶的时候,对不起,她现在知道了,那只是他表现感情的一种方式。只是,这种方式太过浓烈。   “嗯,我一得到消息便已写了信笺。”雪倾颜点点头,见负清风频频望向床榻,他放开手让她过去,视线望见随后而来的两抹身影,血眸微微一暗,正好,他还有事要问他们。   负清风缓缓朝床边走去,床榻的少年紧紧的躺在了那儿,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物,只桌亵衣,白色衬得那张脸更为清纯,白皙的脸上有些微微的苍白,小巧丰润的红唇也有些泛白,长睫安静的覆在眼睑上,遮住了那双纯黑的杏眸,手臂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他如此安然的躺在这儿,完全就如睡着了一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张开眼睛,漾起满脸纯净的笑,唤着她老师哥哥…   老师哥哥?似乎有很久他都不曾这么叫过她了,在宫中的时候她日日都会听到,似乎自她的女子身份暴露了之后,在蝶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改口叫她负清风了。   “雪入尘,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你说过,你会让我看到一个不同的雪入尘,你说你要跟我共同作战,你说,想看到战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的负清风你说过的话,不能食言,不然你就不是男子汉了,还是一个小毛孩子。”   听着这番话,那厢的三人只有无奈的叹息,雪倾颜看了两人一眼,伸手一手拉住一个,将人拖了出去,“你们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什么话?”   “问话就问话干嘛动手动脚的,放开”   两人虽不甘愿,还是被雪倾颜拉了出去。   一夜的时间,发生了很多变故,焰国靠近雾川的沿江城池几乎在一夕之间易主,换上了雪国的大旗。燕曦朝回到军营之后,按照国葬的标准安葬了燕惊华,认其为母,谥   封枭太后,服丧期只有短短七日,七日之后便领大军二十万南征,开始了攻打焰国的计划。如今的焰国腹背受敌,先皇驾崩,国内争斗,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两人为了江山开战十几起,真假诏书,皇位归属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虽知焰国如今身陷囹圄,前后受攻,两人却谁都不愿意退让,谁都不愿意成为俯首称臣的那一方,一直僵持着,边关将士也无心守城,焰国国势渐弱,渐渐衰败,战乱让百姓离乡背井,举家迁徙,焰国国内彻底的乱了   而负清风这一方一边乘胜追击,攻打焰国各城池,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未央的到来,但因路途遥远,未央日夜兼程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烟城,此次到来不仅是为了雪入尘的毒,更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雪撼天病危,急招雪倾颜雪入尘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负清风并没有震惊,她这段时日虽没有注意观察天象,但身边还有任逍遥与云天却二人,二人见到北方帝王之行晦暗,心知雪撼天将有死劫,早已将此事告知了负清风。   “未央,你先去看雪入尘!”看了几乎失去力气支撑的雪倾颜一眼,负清风缓步走过去握住了雪倾颜的手,触手的冰冷让她心中一怔,他的手不论何时都是温暖,他心中一定很悲痛罢。   “是,将军!”未央闻言担忧的看了雪倾颜一眼,跟着一旁的侍卫离去。   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相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跟着离去,“我们也跟着去看看未央解毒罢。”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颓败的雪倾颜,罢了,这次就让风儿多陪陪他罢。   “父皇川雪倾颜喃喃的轻念一声,红宝石般的眸子渐渐陇上一层水雾,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反射性的紧紧握住,他抬眸有些慌乱望向眼前的人儿,“风儿,父皇他不会有事的对么?他会好好地,…一定会好好地…”虽然他知道生老病死乃人毕竟之路,但他走时父皇明明还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呢?他很清楚,一旦父皇离世,母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肯定也…   负老大与陆腕晚就是他们的写照,母后放不下父皇。   “你是雪倾颜,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的,我可以,你也一样可以。”对上那双担忧悲痛的血眸,负清风心中一紧,握紧了那双大手。   “风儿,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他是我父皇,他是我父皇……”雪倾颜凄然的笑,无力的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眸中尽是荒茫,“他是一直陪伴我的父皇,从小他就一直教导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要坚强,不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能被打垮。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我不会被打垮,只是担心,担心他,他会……”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负清风只是无言的伸手揽住了雪倾颜的颈项,将他轻轻地抱住,她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就像是那时爹娘死的时候,小昭死的时候,她很痛苦,似乎一夕之间所有的支撑力倒塌了一般,天空也是灰暗的,她没有斗志,没有希望,只是一味的悲伤。   一旦那个人进入她的心,她就会无法接受那个人受到任何伤害,她会失控,根本无法想象原来陪在她身边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突然间凋零,从此不在出现她的生命里,她再也看不见那个人,只要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就痛苦几乎要死去,几乎掉下了万丈深渊,心中尽是惶恐,无尽的黑暗将她包围。   但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人生历程,痛苦也只是一时,时间会治愈伤口,之后便是无尽的思念。只要这个过程有意义,爱过,被爱过,感受过喜怒哀乐,这一生也算没白走一遭。   雪倾颜缓缓闭上了眼睛,抱住了身前的人儿,心如同漂浮在海上,沉沉浮浮,父皇病危,小尘中毒,考验似乎从此刻开始了。父皇年纪大了,他在宫中时便知道他每日批阅奏折都到三更,睡的越来越少,近几年吃的也越来越少,积劳成疾,如今负老大,少老三又相继去世,给他的打击是难以言喻的,所以他才会一病不起罢。每一个帝王都无法长寿,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也负担着天下苍生的责任,如此繁重。   他知道,他必须带着小尘尽快赶回冰城,否则他会来不及见父皇最后一面,父皇一定很想见他们,若是错过,便会成为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未央检查之后,只是摇首,无奈的叹息,看着床上那沉睡的人,挫败又懊悔。长眠,他无法解,难道五殿下就要这样那个沉睡一生么?他真没用,竟然解不了这毒!   见未央如此状态,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心中都已明了几分,云天却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声开口,“如何?”   未央闻言无力的摇首,“未央无能,无法可解。此毒是以七七四十九中毒草配置而成,若是不知这七七四十九种毒草是何物,就无法配出鞘药,奇门之毒向来不外传,如今就只有先找出这七七四十九中毒草才可进行解药配置,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非一朝一夕之事。只怕五殿下,暂时无法醒过来了。”如今皇上病危,五殿下却陷入了沉睡,他连皇上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奇门早已败落,若想找到奇门后人就如大海捞针一般,还毫无头绪。”云天却闻言无奈的叹息,毒,只能靠性质相反的物质来解,若是错了一样,带来的后果是无法预料的,这也是他迟迟不敢给雪入尘用药的原因之一。   听了此话,房中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氛围慢慢地凝重起来,虽然雪入尘之前挺聒噪,但毕竞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生命,还是为了负清风,他们心中自然有感激。若非雪入尘,上官熙,他们不知道此刻的负清风会如何?不论如何,他们感激,感激他们让负清风还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   负清风雪倾颜随后而来,一进入房间便看到床榻边围着几抹身影,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举步走了过去,“未央,怎么样了?”   听到这声音,几人立即散开,未央蓦地起身,走到负清风雪倾颜面前,躬身抱拳,声音低落,“将军,殿下,未央无一暂时解不了五殿下的毒了,但未央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长眠的配置药草,让殿下早日醒来!”   负清风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难免失望,清眸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床上那抹身影,“希望未央能早日将解药配置出”雪入尘他会醒过来的罢?   雪倾颜心中沉了下去,微微词低垂的血眸一片黯淡,小尘原来对风儿的爱不比他少,他做到的他同样也能做到,小尘,四哥对不起你,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等你醒了,四哥一定会给你机会的,早点儿醒来罢。   第二日,雪倾颜雪入尘未央一行人启程回冰城,负清风等人留在了边关,未央先行抱着雪入尘上了马车,雪倾颜牵马在后。负清风一直将一众人送到城外很远才止住了脚步,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也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其后,他们倒不是来送人,最重要的是看着负清风。   终于,雪倾颜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身侧的人,“好了,就送到这儿罢,你若再送,我真想将你一起绑上马了。”分离来的这么快,纵然他心中千般不舍,她要继续攻打焰国,而他必须回冰城去父皇最后一面,分离在所难免   “嗯,保重。”负清风闻言微微一怔,脚步缓缓停住,视线落在脚尖上,她只有这两个字相送,代表了她的心,希望他一切安好,保重自己。这一刻,她突然生出几分不舍,心中某一处酸酸的,直直的窜起来,鼻尖微酸,连眼眶都有些酸了。   “风儿?”看着那低垂着小脸的人儿,雪倾颜低低的唤了一声,见她依然低头不肯看他,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一手勾住了她的颈后,对上那双微湿的眸子,他一震,心中揪紧,朝着那红艳的唇压了下去,带着深切,密实的堵住了她的呼吸!怎么办?他舍不得!舍不得!他想将她带走,就这么带走,什么也不管了!   负清风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清眸一瞬间的瞪大,唇上覆上炙热湿软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与味道,炙热的唇色重重的摩挲,啃咬着她的唇,气息卷入口中,未有防备的牙关亦被攻陷,那种唇齿相依的缠绵又再度席卷而来,她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缓缓阖上了眸子,僵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抬起,最终轻轻的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就一次,就让她放开自己接受他一次,接受心底的最真实的感觉。   腰间细微的动作让雪倾颜在一瞬间震住,紧闭的长睫蓦地颤了颤,双手上移捧住那张小脸,将身前的人儿压在了马腹上,深深地吻了下去,炙热缠绵的吻几乎想将怀中的人儿吞噬一般!   负清风忍不住轻吟一声,双手反射性的抱紧了他的腰身,迎接他浓烈的吻,狂风暴雨般的断匕,让她的气息渐渐乱了。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三人看到此刻的画面,纷纷僵住了脚步,一个个面色紧绷。   任逍遥气恼的握紧双拳,琥珀色的眸中满是怒火与不甘,“哼!我就知道雪倾颜这个臭小子不会这么简单就走的!果然忍到城外还没忍住!无耻!”   云追月只是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两抹相拥的身影,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无耻么?可是风儿回应雪倾颜了不是么?雪倾颜就像是火,待在火边久了,总会留下痕迹,在风儿的心里恐怕早已留下了雪倾颜的身影,只是她还不自知,如今,她已经感觉到了。   “师兄,你这是羡慕嫉妒,若连这个都要吃醋,那你日后可得酸死了。”云天却心中的失落只是一瞬,很快他便轻松起来,转眸望了身旁的两人一眼,调侃道。因为爱,所以很自私,想要独占,这分心他也存在,只是不似他们那么浓烈。他早已看出来,风儿的心里有雪倾颜,只是她不懂情,一直都没发现而已。   “日后?酸死?”任逍遥闻言蓦地皱紧了双眉,转眸死死地望向了那张妖媚的俊颜,“云天却,你知道什么?还有谁?一个雪倾颜还不够么?我们三个的内讧到时候再说,你现在给我说说除了雪倾颜这个臭小子之外还有谁?”   “这个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问小风儿她心里有谁了?不过呢,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止是你我,追月,雪倾颜,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去发掘罢?”看到师兄那张谪仙般的脸上出现这种气急败坏的表情,云天却觉得有趣极了,他说的也是实话,至于那人是谁那就要看那人的造化了,不过,的确是不止这么四个人…一   “我,我问她?”任逍遥气恼的嗤了一声,眸中尽是无奈恼恨,“她自己都不清楚,我问什么?那个丫头,对这方面迟钝的要死,不到一定程度她根本就发现不了,不然现在也不会多出你们这几个麻烦了!所以说,现在已经够乱了,我们一定要杜绝她身边再出现别的男人,我们要共同抵御外敌对不对?哎,你们干什么去?别走啊!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哎哎,你们什么意思   那扰人的声音隐隐远去,雪倾颜也终于稍嫌展足的放开了怀中的人儿,薄唇轻舔慢吮的安慰着方才被洗劫过的领地,狭长的血眸缓缓张开,看到那张带着绯红的绝色小脸,心中一烫,几乎要融化了一般,薄唇边溢出一抹笑,声音暗哑,“风儿,等回来,我要你……,成为我的人,下次不能再拒绝我知道么?“语毕,他缓缓撤离了薄唇,在她光洁的额间映下一吻,压下心中的不舍放手离去。   负清风怔怔的站在原地,双颊嫣红,清眸漫上一层迷离,水光激滟,唇瓣红肿,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耳畔是他最后留下的话……   风儿,等回来,我要你……成为我的人,下次不能再拒绝我知道么?   她……   半晌之后,她缓缓转眸望去,那一行人已经远处,看不清人影,她微微蹙眉,呢喃道,“那你还是别回来好了。”   雪阡陌因为攻打过急,一夜连攻下焰国两处城池,来不及赶回烟城,得到雪撼天病危的消息,心中焦急,径自出发先行一步,赶回冰城。   她知道这次雪撼天命悬一线,但雪国绝不会出现焰国一般争夺皇位的可笑戏码,雪清狂会继承皇位,她清楚那几个人的个性,他们都不会去争夺皇位,哪怕能远离的越远越好。   此刻唯一让她疑惑的便是封国,如今焰国倾乱,不是正走进攻的好时机么?为何封国到如今却迟迟没有动静?慕天鸣与燕归来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封国,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雪倾颜走后,进程如常,雪撼天最后所拨来的五万大军也已抵达边关,加之雪入尘之前留下的负家军五万,负清风本就带领二十万大军,如今加起来是三十万大军,焰国国内倾乱,加之连连吃败仗,粮草军械都得不到应有的供给,军心散乱,面临的又是负清风所带领的军队,很多城池无法抵御,不战而降。   三十万大军如地毯式的前进,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夺取了焰国四分之一的疆土。没到一处,负清风都会先派遣舌辩之士先进行劝降,投降者虽不计其数,但其中也不乏誓死守城者。   与此同时,燕曦朝所带领的燕国大军亦是士气如虹,势不可挡,连破十座城池,占了焰国西南疆土。燕国大军其中大部分将领都是前朝部将,还有杀手首领,自小熟读并发谋略,统筹多年,加之仇恨趋势,手段血腥残忍,所经之处皆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而处于京都两地的南宫飞卿南宫飞其见此情况,不禁惊惧,两处军队,如虎狼之势夹击而来,他们很明白,他们若在内斗下去,得益的只会会别人,焰国的江山不能葬送在他们手中,两人皆派人议和,两者意见相同,暂且收兵,融为一处,抵御外敌。虽是兵合在一处,但军令各持,亦是各为其主,心不一处,时常滋生矛盾,军心不齐。   两军分派兵力援助未被占领的城池,抵御雪国与燕国两处兵力,虽有用处,却也不大,两军同时开始攻打,焰国这些心残军乱的将士怎会是两国的对手,极少有赢,节节败退。   雪倾颜雪入尘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十八日之后抵达冰城,一入冰城,便见全城缟素,惨白一片,城中流动着悲悯的气息。   一看到那飘扬的白纱,雪倾颜的心也在一瞬间冰冻,比雪倾颜先一天赶回得雪阡陌身着素衣,出城迎接,原本深幽的紫眸此刻黯淡无光,盈满悲伤,望着身前那愣住的人,心中究竟,声音嘶哑,“倾颜,你回来晚了……,父皇,父皇他已经……。”   雪倾颜无力的退后半步,双腿一软,直直的跪倒在地,泪在一瞬间落了下来,“我……,我还是回来晚了……,“他来迟了,没能见到父皇最后一面,他不孝!父皇一定很想见到他和此小尘,他一定很想见到他们,可他们却还是回来晚了……。   “倾颜,你别这样。”雪阡陌别过脸,仰首让眼中的泪意退去,俯身扶住了雪倾颜的双臂,他用力却扶不起他,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颤抖,“倾颜,你别这样,快点入宫罢,清狂方才登上皇位,如今正需要我们,还有母后…   “母后?“雪倾颜一震,蓦地起身,一把抓住了雪阡陌的手臂,“母后!母后她,她怎么样?”   “父皇逝世,你觉得母后会怎样?她现在很伤心,从父皇逝世之后就一直哭,到现在也没停过,我们都急死了,可是她就跟失了魂般根本听不进一句话!或许,你和小尘回来还有可能换回她的理智!小尘他,他的支……”说到雪入尘中毒的事,雪阡陌眸中的晦暗更深,小尘居然为了负清风连命都可以不要,原来小尘的爱并不是盲目的追逐,他用了心,甚至是生命。相反的,他突然觉得他的爱好狭隘,小尘变了,因为他开始了解到真正爱一个人是付出,无怨无悔的付出。   “小尘……,“雪倾颜深吸一口气,让开了身子,身后未央起身从马车上将昏睡的雪入尘抱了下来,面容安静的只如睡着了一般,“小尘他的毒暂时解不了,我们先入宫,我想见见父皇和母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迤逦而行,朝皇城而去。   哀乐遍地,宫内一片肃穆,当雪倾颜站在灵堂前,看到了堂外跪着百官,一片悲痛的哭声呜呜咽咽,灵堂内,一具金色的棺木静静地摆在中央,棺前跪着三抹熟悉的身影,中央那名纤细的身影正是穆溪筱,听到众人的行礼声,她也没用一点反应。   听到声响,雪清狂与雪云落缓缓起身,转身望向了身后,那抹缓缓而来修长的身影不是雪倾颜又是谁,雪阡陌抱着昏睡的雪入尘走在身后。   礼不可废,雪倾颜看到雪清狂素衣下的龙袍时,走到雪清狂身前,恭敬的跪地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雪清狂见状,立即上前将雪倾颜扶了起来,“快起来罢,去渐渐父皇罢,他临死前唯想见你跟小尘,不必觉得愧疚,不是你们的错。去罢。”语毕,他拍了拍雪清狂的肩膀,看到那双血眸中滑落的泪,心中抽痛。父皇死了,从此之后,这雪国就落在了他的肩上,虽然繁重,但他不会让父皇失望。对了,还有负清风,父皇临死前还念着负清风,还有一个锦囊在他这里,父皇嘱咐过他,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上。他会的,会亲手交到她手上。   父皇早已知道他的身体,在负老大死后,他就受过一次打击,从那时开始他便开始将朝中的事交到他手上,让他开始处理,渐渐地他几乎揽了朝政,少老三的死讯诱发了父皇的旧疾,从此一病不起,在父皇生病的这段时间他说的最多的莫过于年轻时与负老大少老三之间的事情。他明白,作为一个帝王很孤独,除去母后之外,就只有负老大少老三是他的朋发,不仅仅是朋发,他们相识几十年,共同征战,这么年的情谊,父皇早已将两人当做兄弟。如今,他们一个个相继辞世,父皇难免感伤,心中悲痛。   他常常看到他望着那副画发呆,在画前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渐渐地他下不了床,就将画挂进了床帐内,死时一手握住那画,一手握住母后,他望着他,阡陌,云落,笑的安然,他说这一辈子他觉得很圆满,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没能在死前见到倾颜和小尘。   小尘中毒的事情他们不敢告诉父皇,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也怕他会怪罪负清风。上次倾颜为了负清风差点丢了命,父皇虽然嘴上没说,但他们知道他已经开始警戒他们与负清风之间的关系了,若是让他知道他们兄弟几个都喜欢负清风,父皇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雪倾颜走到棺前扑通一声跪下下来,并没有跪在软垫上,而是直接跪在了僵硬的地面上,他似乎想用这样的疼痛来惩罚自己,“父皇,倾颜不孝,回来迟了,您怪倾颜么?倾颜知道您一定在怪倾颜没能及时回来见您,让您含恨而去,对不起,倾颜已经很努力的往回赶了,可是还是来不及…您为什么不等等我们呢?您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离开我们……,“后面的话雪倾颜已经说不出来,哽咽着俯跪在地,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明亮的大殿地板上……。   老天爷总是让人彼此错过,总要给人无尽的折磨与悔恨,总会让人失望,绝望。   雪云落默默地望着那抹跪下的身影,也紧跟着跪在了原地,原本纯澈的银眸此刻一片灰蒙,清润的声音也变得暗哑,“父皇,倾颜他们回来了,您看到了么?”   雪清狂走到雪阡陌身旁,两人相视一眼,一人一边扶住了雪入尘的手臂,跪了下来,“父皇,小尘回来了。”雪入尘软软的跪在软垫上,面容安静,眼角却缓缓溢出一滴晶莹的泪滴,沿着脸颊缓缓而落。   “五哥哥?五哥哥一雪芷苑缓缓从穆溪筱怀中挣脱出来,走到了雪入尘身前,小小的身影跪了下来,“五哥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呢?”   “西苑乖,五哥哥生病了。”雪云落伸手抱住小丫头安置在怀里,伸手轻柔的拭去小丫头脸上的眼泪,小西苑这么小,她知道什么是死亡么?她知道,父皇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么?   “生病?”小丫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眼泪又掉落下来,眼珠红红的,鼻尖亦是红红的,小眉头皱得紧紧地,“五哥哥为什么会生病?父皇呢?他为什么不起来?还有皇后娘亲她都不理小西苑?皇后娘亲她为什么一直哭”当初舅舅就是这样,然后她就再也看不到舅舅了,那父皇呢?其实,她很喜欢父皇的,只是她有点儿怕,可是现在父皇像舅舅一样躺在那里,他会不会像舅舅一样永远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要这样!宫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哭?她不喜欢,不喜欢这样!   “小西苑”对上那双懵懂却悲伤的大眼睛,雪云落突然说不出话来,他该残忍的告诉她么?可是她还这么小,除了他们,父皇最后疼爱的就是这小丫头了。以前小丫头总是很怕父皇不敢接近他,在父皇生病之后她倒是经常去陪父皇,似乎也不是那么惧怕父皇了。可是在她要接受父皇的时候,她却失去了这分父爱。   “云落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看到雪云落滑落的眼泪,小丫头也不自觉的跟着哭了起来,正欲开口,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丫头一惊,“皇,皇后娘亲说话了?”   雪云落也听到了,与雪清狂相视一眼,心中微微放松了些。   穆溪筱已经抱住了雪倾颜,眼泪肆虐,“倾儿…倾儿,你们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母后,对不起,儿臣不孝。”感觉到颈间的湿意,灼烫的温度让他的心都痛了,他只能紧紧地抱住母亲,或许自己还可以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穆溪筱喃喃的开口,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半晌,哑声问道,“小尘?小尘呢?”   “小尘在这儿!”雪清狂雪云落立即将雪入尘扶了过去,穆溪筱缓缓放开了雪倾颜,转向身后,看到身后昏睡的雪入尘,秀眉一皱,心像瞬间被割了一刀,“傻孩子虽然你的行为很傻,不过很像母后,不愧是母后的儿子,喜欢就去追罢,什么都不要在乎。狂儿,倾儿,落儿,陌儿,你们都是一样。以后,母后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们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所爱的人,也不要伤害爱自己的人,知道么?”渐渐地,穆溪筱止住了眼泪,混沌的眸中竟然染上了丝丝笑意,似乎看透了什么而变得轻松起来,悲伤也渐渐散去。   一听这话,几人心中都咯噔一声,尽皆震惊的望着穆溪筱,母后母后她要做什么?   “皇后娘亲…一抹纤细的小身影挤了进来,突然伸手抱紧了穆溪筱,语气有些急切,“皇后娘亲,你在说什么?西苑好…”她为什么觉得皇后娘亲要离开她了?   “小西苑?”穆溪筱伸手抱住了怀中的小身子,伸手轻轻的抚上那细细绒绒的发丝,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小西苑以后要好好地听娘亲的话,听哥哥们的话,皇后娘亲不能再陪你了,虽然皇后娘亲很舍不得你们,可是皇后娘亲更不能离开你们父皇,他一个人会孤独的,皇后娘亲要去陪   “母后!”   “母后?!”   “母后,你在说什么?不许你胡说!”   “母后,你不要做傻事!我们不许你离开!”   “皇后娘亲,你不要离开西苑…西苑害…呜呜……”   大殿内乱了,殿外听到这动静也乱了,纷纷跪着涌向了大门口   “太后娘娘不要啊!”   “太后娘娘您千万不能想不开   “太后娘娘一   穆溪筱对这声音似乎听不见一般,缓缓放开了怀中的小家伙,深深地望了殿内的人一眼,起身朝棺前走去,穆溪笑静静地望着棺内的人,熟悉的面容,那么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可知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再见见不到他,看不到他的笑,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将与她阴阳相隔,这怎么可以?没有人能分开他们,包括死亡。   这个人,陪伴了再见一生的人,他们从最初的相见,相识,相知,相恋,相互扶持,经历过生死,快了,痛苦,不管是好的,坏的,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她都清晰的记得,她从十三岁遇见他,他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人生,最后他想半途退场,她允许么?   在众人不解又震惊的目光下,穆溪筱一手撑住棺木,一个灵巧的翻越,竟然进了棺内,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穆溪筱缓缓躺下,躺在了雪撼天身旁,寻到他的手紧紧握住,“我代你看到了倾儿和小尘,现在也该去找你了,你不要走太远,要记得等我。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已经是男子汉,我们不必担心,还有负清风在他们身边,雪国会很好,他们也会好好照顾小西苑,我们不需担心了。雪撼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那时候她才十三岁在溪涧沐浴,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被人看了个精光,直至她从溪边上来穿衣服得时候,看到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抱着剑斜倚在一旁的桃树上,脸上带着慢慢地笑意望着她,那一刻她气极了,又是害羞,又是恼怒,但她却非寻常的柔弱女子,一直追着他,追了五个城镇,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看着她,说他会负责。她恼了,看着那双深邃的绿眸,只觉得心中突然无端端的跳起来,很快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膛一般,她被吓到了,直接转身跑了。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心办…   “我们说过,永不分离。”穆溪筱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也这一瞬间停止,脸上带着满足的淡淡笑意。   雪清狂雪阡陌雪倾颜几人围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棺内的两人牵着手,面容安详,略带笑意,几人愣住,半晌,雪清狂缓缓伸手探了探穆溪筱的鼻息,已经停了,他颤抖着手,颓然的跪了下来,顿时,殿内殿外的人尽数俯跪而下,一,一   穆溪筱追随雪撼天而去,夫妻情深,又一次感动了天下人。当这个消息传到边关的时候,负清风沉默了,站在新攻下的城楼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怅然,“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川爹娘如此,雪撼天穆溪筱如此,无疑,这样的爱情令所有人羡慕,情,似乎是人一切的支撑力。   “看来风儿如此对情字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一道清润的男声自身后而来,负清风一怔,轻轻开口,“感受得到。”她是人,她有心,他们三番两次的舍命相救,她又岂会不知?她又岂会不明?爱,能让人付出一切,他们已经告诉了她不是么?她已经学会珍惜,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样才逝去的时候,才不会后悔。   “如此便好。”云天却闻言微微一笑,望向星空看到某一颗善良的星辰时,桃花眸微微一暗,“风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焰国势败,已成衰落之势,雪国燕国两处攻击,如今焰国的江山已三分之二被侵占,只刺下南宫飞卿南宫飞其所执掌的京都一片,按照如此形势,很快,雪国燕国两队大军便会碰面,到时   “你问罢。”负清风眸中掠过一抹了然,微微点头。她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这也正是她所苦恼的。   “风儿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你也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若有一日,你与燕曦朝对阵疆场,你会怎么办?还有,我你觉得我会背叛你么?”最后这个问题是云天却临时加的,他想知道他在她心里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他突然有些惧怕,虽然那只是惧怕,她早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从未避讳过他,她难道就没有怀疑他么?   “你这明明是两个问题。”负清风微微蹙眉,指控。   “好罢,两个。”云天却认了,他的确是问了两个。   负清风望向了遥远的星空,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一段时日燕溪抱着她的画面,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她感觉到他的心,他的情。为了她,他顶撞违逆了他唯一的亲人:为了她,他曾经以命威胁他的姑姑;为了她,他违背了自己的使命,抛下一切赶来救地一…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伤害他的至亲之人,而他自己更痛苦,他一直想要保护她,维护她,维护一个只不过曾经是他主子的人。思及此,她深深地舒了口气,觉得心里很沉重,“不管是以前的燕溪,还是现在的燕溪,我们都无法成为敌人,我伤害不了他。还没到那一日,也许会发生别的变故,我无法准确的回答你,但是我不会伤害他,我的心更不会。”   云天却闻言轻轻点头,这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得出燕溪对她的感情,但他不知道在她心里燕溪究竟占了怎样的位置,如今他知道了,也放心了。两个都无心战斗的人,这战争是打不起来的,她的心如此,燕曦朝更不必说,他估计宁死也不会伤害她的罢?心中轻松下来的同时,又用上几分担忧,期待,“那,我呢?”   他要的从来都是明明白白,透彻的答案,明确快速,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些惧怕听到答案了   因为太在乎了么?他终究还是无法管住自己的心,终究还是压制不住心魔了。   “你?”负清风一怔,转眸望向身侧,对上夜色下那双有些迷离的桃花眸,只是静静地望着,却没有说话。   云天却正等着答案,见她只是那么望着他,却不说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开口了。   “云天却,你不会背叛我。”负清风说的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云天却心中紧拧的那股力量终于松懈,袖中紧握的双拳也换换放松下来,眉眼间漫上了轻松,他扬唇望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原来她是这么的相信他!   负清风扬眉,说这话时凤眸中流动一丝奇异的光彩,“因为你的心在我这里。”虽然这话有些肉麻,但却是事实。   云天却闻言又在一瞬间的愣住,怔怔的望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这一刻,只觉得满天星辰的光芒都凝聚在了那双眼眸之中,半晌,他缓缓笑了,那笑多了一抹邪气,“小风儿,你在诱惑我么?”她竟然如此自信的跟他说这样的话,那样理所当然的一副表情,那种斜睨天下的隐隐霸气,迷人极了!他喜欢这个样子的负清风,让他移不开视线!   “嗯?”负清风不明白,疑惑的蹙眉,什么时候?她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间扯到诱惑他了?   看着那茫然不解的小脸,云天却突然仰首笑起来,愉悦极了,长臂一伸,就近揽住了身侧的人,扣紧了那纤细的腰肢,在城楼上所有守卫的注视下俯首吻上了那一脸惊讶茫然的某人。   “噢噢嗅”   “负将军!负将军!负将军川   城楼上的侍卫们轰动了,看到自家战场上无可匹敌的将军被人压在怀里亲吻,那样的场面多么的令人激动,何况还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人,顿时起哄声,调笑声,口哨声练成一片!   “唔 ……”负清风用力的抵住了云天却的胸膛想要推开他,没想到他竟然纹丝不动,她震惊的瞪大了眸子,那一声声的负将军在提醒着她,她此刻在干着什么轰动的事!一向冰冷如玉的小脸在这一声声的尖叫声,起哄声中红透了,天哪!以后,她还要不要在兄弟们面前做人了?这日子,没法混了   看着星光下那张红透的小脸,云天却眸中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流泻出来,攥紧那不听话的小腰,吻的更深入,长舌攻入,下一刻,“啊!”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小风儿,你怎么可以咬我?”云天却吃痛撤离了薄唇,口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一张妖媚的俊脸上满是委屈,“小风儿,虽然我不要求独占你的心,但你也不能太偏心了罢?雪倾颜那么吻你都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你闭嘴啦!“负清风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时机地点一样么?他现在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兄弟们面前,…她怎么可能愿意!“你下次再敢这样,咬死你!”压低威胁了一句,负清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直接溜了。   不过,那嫣红的双颊,还是众位将士惊的眼睛掉了一地,愣了半晌,同时高喊出声,“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威武?”云天却想到方才那张舍羞带怒的小脸,不由得轻笑出声,小风儿那个样子叫威武么?这些将士们实在时太可爱了!   负清风逃似的下了城楼,听到那整齐的高喊声,简直想就此消失,“天哪,这些……,还将军威武?她哪儿威武了?完了,她的形象算是毁了,以后在军中哪儿还有半分威慑力,都是云天却那个家”   “小风儿,你在说什么呢?“任逍遥煮好了汤却找不到人,问了人才知负清风到城楼上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她一个人边走边嘀咕,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一愣,轻咳一声,立即快步走了过来,“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儿?”   “汤好了,我来找你,凉了就没有效果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养肥了点。……,任逍遥一把拉住负清风的手便往回走,这段时日他可是忙坏了,一天到晚去找当地的药草给她炖汤补身子,辛苦总有回报,小风儿现在被他养的比之前好多了,起码不像之前风一吹都能倒的羸弱模样。   汤?负清风听到这个字立即皱了眉,现在一听到这汤字她都觉得要吐了,这段时日任逍遥每天都要炖上一种汤给她喝,她现在一见到汤这个字都觉得腻歪,但这是他辛苦做出来得,又不能不喝,她好纠结……。   养肥了点儿?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第二日大军继续前行,如今雪国大军已渐渐深入焰国腹地,距离京都越来越近,此时,燕曦朝所带领的焰国亦在渐渐逼近。   负清风知道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必定会尽全力誓死抵抗,不畏死的军队是最可怕的,南宫飞卿南宫飞其两军合并也有五十万,他们知道边关守不住,早已将大部分兵力都撤回了京都周围城池驻守,若想一举击溃定然不能,思来想去,她决定与大燕国联手对付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得胜之后,城池平分,不过,此事她亦做不得主,需向雪清狂请旨,在这一来一去耽搁的时间她先派人去与燕曦朝沟通,看看他的想法。   其实,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必定不会拒绝。   燕惊华临死之前说的一统天下,如今大燕也算是正式复国了,一统天下,只怕太难。燕曦朝若是要一统天下,必须要覆灭四国,但那又谈何容易?攻下雪国,她肯定会阻止,所以燕惊华才会想杀了她罢,从她的角度,她的确是成了最大的阻碍。但燕惊华太自私,她一定都想着如何复仇,如何夺得天下,却从未站在燕溪的角度去想,他究竟想做什么?他愿意做皇帝么?国仇家恨本剧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连唯一的亲人也如此逼迫他,他该有痛苦?   饭桌上,只见负清风端着饭碗发呆,任逍遥云天却云追月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各自疑惑,坐在负清风身侧的任逍遥终于忍不住靠过去,轻唤道,”小风儿?小风儿?你在想什么呢?”   这丫头究竟是想谁,竟然连饭都忘了吃,难道是雪倾颜那个臭小子?不过,自从那臭小子回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臭小子了,但他知道她虽然嘴上不提,但是心里肯定在想!   负清风闻声一怔,蓦地回过神来,抬眸看到三张不同程度讶异的脸,”我,我只是在想攻打京都的事情,大家都吃饭罢,之后我再细说”   “是么?“任逍遥显然不信,挑了挑眉。这丫头,她真的是在想攻打京都的事儿?   云天却与云追月相视一眼,心中了然了几分,各自低首默然用膳。   午膳之后,几人端着茶杯围坐在桌案旁,任逍遥蓦地喝了一大口茶,起身走到了负清风身后,双手握住了那双纤细的肩膀,“小风儿,累么?我给你按摩罢?”说着,便按压起来,完全不给别人回答的机会。   负清风不禁莞尔,他都按了她还能说什么?不过,他的手法倒是不错。   “小人!“云追月冷哼一声,冷冷的望了任逍遥一眼,却得到那人挑衅的眨眨眼,一派得意洋洋的模样。   云天却瞧见两人的反应,无奈失笑,“风儿,你不是说饭后要说攻打京都的事么?你想好了么?”若他料的没错,她应该想与燕曦朝联合罢,但之后呢?即便平分城池也免不了敌对。   “云天却,你应该猜到了罢,所以,这件事就由你去完成,你的身份也很适合。”负清风轻轻开口,顿了顿,又道,“昨夜我已经写了信笺,让雪鸢带送回冰城了。”雪阡陌临走之前将雪鸢留了下来,这小家伙已经长大了,比之前大得多了,渐渐有了成鹰的样子,但习性没变,似乎越来越依恋她了。   “我知道了。”云天却点点头,桃花眸中微微一暗,望向了对面那抹白色身影,“我明日启程,这一次离开时日不短,离开之后我就看不到风儿了,所以,今晚风儿要多陪陪我。”顿了顿,见另外令人想说话,又道,“还有,你们两个不许有意见!你们放心,我不会逼迫风儿,除非她愿意。”   “…”任逍遥云追月想反驳又反驳不了,只是瞪着云天却,瞪了一瞬,任逍遥又转移了目标,双手一勾,由负清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小风儿,你不可以让云天却那个臭小子占便宜知道么?你一定不能被美色所迷惑,一定要洁身自“”   “师兄…,云天却眉尾抽搐,师兄到底在说什么,当他是什么?   “…“任逍遥愕然,挑眉望了过去,“怎么了?你有意见?”   云天却突然微微一笑,“只要小风儿没有意见就好。”师兄他再生气又有什么用,最主要的是风儿,不过最近师兄和云追月进步了不少,至少对于他的靠近不再像之前那么厌恶了。这可是个好现象,若是师父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追月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负清风反应,这段时间与云天却的相处,他很清楚他的忍让,他的体谅,他的包容,其实他并不讨厌他。或许,他已经开始渐渐接纳他了,虽然过程会很漫长,但最起码他开始接受了。   他不想让她感到为难,这是他一心守护的人,若连他都成为伤害她的人,他还什么资格说爱呢?   负清风是自由的,他也没有权利去阻止任何人爱她,就如同上官熙,虽然她是女子,但他知道她必定是爱着风儿的,若不是,她不可能会为了风儿连性命都不顾,这样深的情,与他的自私比起来,让他觉得惭愧。   天机老人说的对,真正爱一个人是付出,就如雪入尘,上官熙,不就回报的付出。如今他还守在她身边,日日能看见她,她的心里眼里也有他,他便该觉得满足了不是么?   “我想出去透透尽管他们之间的斗争已不似之前那般频繁,但还是让她觉得无奈,无计可施,唯有避开,只有她避开了,他们之间的斗争才会停止。   看着那抹白影走出去,任逍遥缓缓敛下眉眼,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云追月并没有追出去,依然坐着,见云天却也不动,他禁不住开口,“云天却,去罢,陪陪她。”   比起远离的人,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多么幸福。   云天却闻言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云追月,只是一瞬,便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云追月,谢谢你,还有师兄,比起追月你还差点儿,继续加油哦!”   待云天却离去半晌之后,任逍遥没好气的开口,“这个臭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任逍遥,试着去接受罢。”云追月叹息一声,起身朝另一侧的长廊走去,烟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任逍遥静静地的望着那抹身影消失,无力的伏在了桌案上,眸中溢出一抹苦涩,“试着接受?云追月,难道你已经开始接受了么?”   负清风望着攻占的城池,城中关门闭户,街道上空无一人,屹然成了一座空城般,如此凄凉,入城之时她已经说过不能伤害无辜百姓,不能掠夺任何财物,即便如此,人还是惧怕侵略者,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侵略他们国家的侵略者。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的,大战之后,天下一统,到时就不会再有战乱,没有硝烟战火,爹所说的安逸生活会来的如此艰难的过程,还需维持一段时间。如今,雪国与大燕之间的战争已是在所难免,她所担心的是封国,三国互战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封国竟然原封未动,未出一兵一卒,更未踏及焰国半分,如此诡异,岂不更让人怀疑?但凡天下倾乱,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慕天鸣他究竟在想什么?   “风儿。”云天却寻到了城楼之上,果然在楼顶找到了那抹白影,她正望着空空如也的城中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负清风闻言,清眸微微一动,语气清淡,“你怎么来了。”任逍遥和云追月怎么会让他过来?他们三个不再争了么?其实,她真的很想看到他们和谐相处的样子。她能体谅他们,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他们如何能接受女人三夫四郎,虽然她也不曾想过,但如今似乎正是这样的一种局面。   看到那微蹙的柳眉,云天却微微一笑,挨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探过去,抚上了那微蹙的眉心,声音轻柔,“风儿知道方才是谁让我来的么?”   谁让他来?负清风闻言一怔,转眸望过去,对上那双温柔的桃花眸不由得别开了视线,“他们两个怎么会让你来。”他们一直相争不是么?虽然有时尽量避着她。   “风儿,你为何不看我?我很可怕么?”见她别过脸,云追月微微挑眉,不由得又靠近了几分,视线流连在那张绝色的小脸上,玉白的肌肤,面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润,原本尖尖的下颚也较之前圆润了些,师兄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如今的气色真的好多了,而且更迷人了,即便军中兄弟经常见她,还是会看出神。   负清风愕然,她要怎么回答?说他的眼睛太过深邃?眼神太过温柔?他那么默默地注视着她的时候,似乎他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承受不来,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见她不语,云天却有些不满,原本抚在那眉心的手轻轻下移,掼住了她的下颚,将那张小脸扳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风儿?为什么不回答我?   下颚一紧,那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的脸扳了过去,视线不由得自主的与他对上,那样深邃温情的眼神让她心头一跳,不知怎地就伸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云天却,你别这么看我。”   突然的举动,让云天却愣住了,随即他勾唇低低的笑起来,那双玉白的小手下,桃花般润泽的唇更为鲜艳,整齐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笑的灿烂,”风儿,你是不是害羞了?”这丫头真是可爱,没想到负清风也会害羞,也会不好意思!   “我没有。”负清风闻言清眸蓦地瞪大,脸上竟然渐渐地热了起来,她一惊,手捂的更紧了。她并没有可是脸上这热度又如何解释?她只是对那种未知感觉本能的畏惧,那样深情会让她不知所措,…   “没有么,小风儿说谎可是很不对的哦…云天却伸手握住了覆在脸上那只小手紧紧握住,趁他不备,蓦地伸手拉了下来。   负清风没有防备,突然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眸,顿时逃无可逃,”云天却你……”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被他看见,她突然有种被暴露出来的透明感,这样的感觉让感到不安又挫败。   果然她一急了就想逃,云天却看穿了她的想法,长臂一伸,勾住了那正欲转身的人儿,蓦地抵近,柔声开口,”风儿别逃,好好感觉你此刻的心,这感觉并不可怕不是么?”这丫头果然是不懂情,这分明是心动,是羞怯,她却将之看得恐惧,只想逃避。不过,这样慌慌乱乱的样子倒是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都弄一番!   “我…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负清风抵住那靠近的胸膛僵住了身子,耳畔温柔的声音让她渐渐安静下来,感受她此刻的心?她的心…现在跳的很快,有些慌,有些乱,想要躲起来,她怎会有如此懦弱的心态?真是要。   掌下清晰的跳动感传来,让她一愣,他的心跳,…好快!而且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似乎就在她的掌心一般,跟那时雪倾颜的心跳一样,薄薄的衣衫也挡不住那肌肤的温热触感,她的视线不由得缓缓上移,落在那修长的颈项上,当看到那男性喉结突然间滚动一下时,她愕然地抬眸,“你?”   “风儿……”云天却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微微的抵哑,桃花眸深幽如海,里面潜藏的欲望依然掩饰不住,见她愣住,他失笑,“风儿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眼神很熟悉?师兄他们也对你露出过同样得眼神对不对,这是正常的,真心的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会有这样的反应,想看她,碰碰她,亲亲她,甚至……这些都是情不自禁的,这些都是由心而动,你明白么?风儿的心跳也很快对不对?”   负清风只是怔怔的望着那双深幽的眼眸,那眸中隐藏的黑云翻滚着,眼神炙热,的确,曾经任逍遥云追月雪倾颜他们都曾对她有过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让她觉得有些畏惧,未知的本能的畏惧,但并觉得可怕。胸口突然覆上温热的触感,她一愣,下意识垂眸望去,只见胸口多了一只手,她僵住,微微皱眉,静静地指控,“云天却,你非礼我。”   “我只是想知道风儿的心有没有我,是否对我有感觉……”云天却解释着,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笑意,掌心柔软的感觉让他的心忍不住一烫,也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的心跳的频率,又快又乱,他满意的笑了,“风儿的心跳好快啊,看来风儿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的心在风儿那里,风儿的心里也有我的对么?”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这丫头她知不知道她此刻怔愣又茫然,似懂非懂,双颊绯红的样子有多让人疯狂?天知道,他是忍住的!对她的爱越来越强烈,对她的渴望也会越来越强烈,再忍下去他不知道他不会成仙   负清风原本僵硬的身子渐渐柔软下来,感觉着他的心跳,几乎与她的一样凌乱,之前的几次她都没有好好感受过,原来这就走动心,动情么?   感觉到她的放松,云天却隐隐松了口气,稳住呼吸开口,“我方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风儿,方才是云追月要我来陪风儿的,师兄他也没有阻止,他们似乎已经开始接受我了,这对风儿来说是一个好消息罢?所…”   “嗯?”负清风心中正震惊着,话音突然中断,她疑惑的抬眸望向他。所以什么?任逍遥云追月他们真的不再相互争斗了么?真的已经开始接纳彼此了么?他们明明是那样耀眼骄傲的人真的肯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坚持,那惯有的思维模式已经接受了么?   那狭长的凤眸平素都是半眯着,此刻因疑惑的瞪大,不见了以往的冷魅,有的只是无辜的茫然,水盈盈的流光溢彩,她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会受不了她知不知道?云天却忍不住仰天叹息一声,“天,我真的忍不住了槽语毕,他突然俯首,那一瞬间转而捧住了那张小脸,薄唇压了下去!   “唔 ……云天……”负清风不明白突然就演变成如此境况了,讶异的开口,却让他有了可趁之机,长舌趁着她说话的间隙闯了进来,炙热的温度几乎将她融化,奇异的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压在胸膛承受着他的掠夺,他急切的掠过着每一寸领地,毫不厌倦,轮番洗劫,这一吻绵长的几乎让她窒息,只能随着他的节奏吞咽,呼吸着他度过来的气息,脑中一片空白,唇舌渐渐发麻,火辣辣的隐隐作痛……   云天却,他疯了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天却终于稍显展足撤离了唇齿,看着怀中人儿那绯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红肿的双唇,他无奈的低吟一声,埋首在她的颈侧,深深地呼吸着,汲取她身上的气息。真要命,这个女人是妖精罢!   他一向自制力过人,没想到到了她这儿,尽数瓦解了。   终于得到空气,负清风喘息着,眼前一片迷蒙,颈间那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敏感的肌肤上,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视线渐渐清晰,身子却依然柔软无力,“云天却,放开我。”她方才到底在做什么,竟然……竟然青天白日的就跟云天却在这儿……   “风儿,我的忍耐真的是有限度的知道么?”云天却收紧了双臂抱紧了怀中那柔软的小身子,低声开口,他不知道他还再忍耐多久,或许有一天他就突然忍不住了罢?   负清风正懊恼着,听着这话,柳眉一皱,眸中尽是不解,他抱的她太紧让忍不住挣扎起来,“什么忍耐?你在说什么?”   “别动!”云天却突然低喝一声,终于自负清风的颈间抬眸,靠近那张犹带嫣红的小脸,低哑的开口,“风儿你已经是女人了,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想我忍不住扑倒你,就别再乱动,乖乖的让我抱一会   对上那双深沉的桃花眸,负清风怔住,终于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云云天却耐那张原本千年不变的玉白小脸,渐渐的染上红霞,灿烂如烟。   这一夜,任逍遥云追月各自待在房内,竟然奇异的没有守在负清风门外。   而负清风经过中午那件事之后,晚上匆匆用了晚膳就回到了房内,锁了门,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双手环着双膝,怔怔的望着想脚趾。今日中午云天却说要她今晚多陪陪他,可是她突然间很怕见到他,特别是想到下午时他的眼神,还有那紧固的怀抱。她锁了门,匆匆用了晚膳就回了房,不可否认她有点儿逃避的嫌疑,或许,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罢?   锁了门?负清风一惊,对了!还有窗户,她忘了关窗户!思及此,立即下床去,赤脚踩在了地板上,走到窗边伸手握住窗沿便欲推一   “吱呀!”窗外一道力量突然椎开了窗户,一张妖媚的俊脸探了进来,桃花眸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小风儿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门都锁了,害的我走窗户,不正大光明的走门却走窗户这都是什么行径呢?”   “这突然间之间的,将负清风吓了一跳,反射性的退后一步。   趁着这个空当,云天却一个灵巧的翻越人已进来了,他笑的体贴转身关上了窗户,“我来帮风儿关窗户。”   他不仅是帮忙关窗户,还将窗户从内销上了。   见到如此状况,负清风的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云天却,你,你今晚不会真的要在我这儿睡罢?”他在开玩笑么?他们孤男寡女的怎么可以同处一室?何况他今日中午还对地一…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云天却转过身来,看到那双皱起的柳眉,佯装震惊的扬眉,“风儿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多陪陪我,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负清风哑然,想反驳却无言以对,但愿他真的只是这么想。   “不过呢,你若是愿意…那就另当别论了!”顿了顿,云天却一笑邪气的笑着接口,在负清风发怒之前,赶紧转身朝床边走去,“时间不早了呢,风儿来,我们早点儿休息罢,如果睡不着可以多说会儿话。”   “云天却!”看着那人大刺刺的躺在了她的床上,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他还真的躺下去!   云天却一派庸懒的靠在大床上,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看到窗边那抹白影,勾了勾手指,“小风儿,来?”   负清风无语,只看了云天却一眼,径自朝一旁的软榻走去,“今晚你睡床罢。”他故意穿的这么少来诱惑她么?她偏不上他的当,分开睡总行了罢   云天却早已料到,无声的笑,随即叹息着下了床,“我怎么忍心让小风儿睡软榻呢,还是我来睡吧…,负清风闻言也不客气转身直接便朝床边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腰间一麻,整个人立即僵住无法再动弹,她惊住,“云天却!”他竟然点了她的穴道!   “谁叫小风儿不乖呢,我说过想让小风儿多陪陪我的,何况我明日就要走了,我们可是得好几日见不着面呢?“云天却无奈的笑,看着那瞪着他满眸冒火的人儿,心情大好,满意的抱住了那被点了穴的人儿朝床边走去,先轻柔的将负清风放到了床内,他再跟着躺了上去,用锦被盖住两人,转身将身侧的人儿紧紧抱进了怀里。   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却无法动弹半分,身子也僵硬起来,鼻息间尽数他身上气息,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面颊,烫烫的。这个云天却他竟然……,竟然真的敢这么做!她真是错看他了,原来以为他是最包容的,最理解她的人,没想到他也跟雪倾颜那家伙一样!   “风儿,放轻松……,“感觉到怀中那僵硬的小身子,云天却禁不住叹息,俯首吻了吻负清风柔软的发顶,柔声开口,“我说过会等到你与愿意,在那之前我不会动你,乖睡罢,我只是抱着你睡而已。”   真的?负清风原本不信,但他竟然真的只是那么抱住她,呼吸平稳,未见其他动作,她才信了,灯影渐渐朦胧,她终于忍不住睡去。   “傻丫头……。”在负清风陷入沉睡之后,云天却溢出一声叹息,微微收紧了双臂,嗅着鼻息间的梨花香气缓缓阖上了眸子,她是睡着了,这一夜他是别睡了……。   第二日负清风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人了,若不是身上沾染了他身上的气息,她几乎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他竟然真的只是抱着她睡了一夜。或许,他是舍不得罢。   看着身旁空空的床榻,她微微扬眉,在心中默默开口,对不起了,云天却,误会了你。   此时,云天却早已踏上了去燕国军营所在地满江城,一路上骑着马不住的打瞌睡,软玉温香抱满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倒是怀里那个女人睡得很是香甜,看得他直想笑,睡前明明还一脸警戒,说睡着了竟然睡得那么香,他现在真的有点儿后悔为何昨夜没有做点儿什么了……。   满江城   满江城与雪国军营所在地连城相隔十日路程,但是那时绕着京都而言,若是由京都直接穿行而过,六日便已足够。云天却只独自一人上路,并未带多余的人,又易了容一路畅通无阻,在六日后抵达了满江城内。   此行还未公开之前也算是秘密,所以云天却到达满江城之后并没有堂而皇之的去见燕曦朝,而是等到了晚上,才潜入燕国大营。营内虽然守卫无数,巡逻兵来回不绝,但对于云天却来说却很轻松。   燕曦朝用了晚膳便径自回了房,站在了占据了一面墙体的巨型地图前观察着地势,视线落在连城的标志上时不由得一怔,“连城?”前几日听到消息,雪国大军已攻下了连城,此刻她应该也在连城罢。上次烟城郊外一别,如今也有一个多月了,她还好么?上官熙的死她似乎很伤心,还有雪入尘,她一定也觉得很内疚罢?   从那儿回来之后他便派人去调查上官熙的事情,除了在曾是兰国武状元,魔门关守关将军之外,竟然诡异的再也查不到别的信息,上官熙那时叫上官随风,上官随…是因为负清风他才叫上官随风的么?在这之前的信息一无所有,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得一般,实在是太诡异了!还有那时他们之间的对话,上官熙竟然说他跟负清风认识了五年,他们明明去年年前才在仙霞关相遇,怎会是认识了五年?这不是很奇怪么?还有什么初中,什么这个时空?这些名词他之前从未听过,上官熙他究竟是来自何处?还有那首歌什么歌,那样奇异的语言是他从未听闻过的,自然不懂表达的意思。上官熙与负清风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让他很困惑,而这种困惑却无法解答,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了地图上所标注的那连城二字,她在这儿,在连城。   “既然如此想她,为何不去看她?”房内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燕曦朝一震,倏然眯起了冰蓝色的眸子,“什么人?”   幕帘后缓缓走出一抹烟色身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投射出长长地影子,云天却望着地图前那抹青色身影,微微扬唇,“是我,云天却。”   看到那一袭粉色长衫时,燕曦朝便已认了出来,果然时云天却,妖媚的容貌,此刻望着他的桃花眸着带着淡淡的兴味,“云天却,云战的后人。”他为何而来?为了负清风还是为了姑姑?云战的后人啊,他一直都在猜测他的目的,待在负清风身边的目的,他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帮负清风?   “皇上这么说,是要天却行礼么?”云天却闻言眸色一暗,唇角的笑意亦冷了几分,随之改了称呼。的确,他是云战的后人,只要燕国存在一日,他便抹杀不了这个身份,永远效忠大燕,祖训他自然也无法违背。他一直不曾计较自己的出身,但此刻无疑成了他最大的负担,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局面。虽然,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燕曦朝缓步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旁炉上煮沸的水动作娴熟的泡起茶来,“不,我并不希望你尊我为帝,也不需要你记得云家的祖训。”云天却这个人,他看不清,若说他选择了负清风却一直与姑姑来往,若说他选择了大燕,他却一直待在负清风身边,不但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反而事事维护她。   云天却一震,自然走过来坐了下来,“你这么说,是想让我选择负清风了?你知道的,若是我选择了你,依我对雪国的了解,对负清风的了解,再加上我的才能,雪国……”。   话未说完,便被燕曦朝冷冷的打断,“不需要!”   云天却闻言轻轻的笑了,双手撑着下颚,偏头注视着眼前的气质沉睿的少年,“你果然爱着……,没错了,燕曦朝绝对是爱着风儿的,他可以确信。竟然不要他的投靠,不要他掌握的讯息,更不要他云天却的才能,没想到燕曦朝竟然如此痴情,宁愿不要雪国江山,也不要他背叛风儿,看来他真的是用情至深!   燕曦朝倒茶的动作蓦地僵住,茶溢出杯外,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常,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八分满,将紫砂杯缓缓递到云天却面前,语气清淡,”方才,你在试探我。”   他只是想知道他是否爱着负清风而已么?   “……,云天却轻笑一声,眸色深幽,“皇上不是同样在试探天却么?你在担心天却的背叛会给负清风带来的伤害,你担心负清风就此受到打击对么?”语毕,他轻轻端起紫砂杯放至唇边轻轻一嗅,随即浅浅饮了一口,眉眼舒展,“嗯,好喝,皇上泡茶技艺不错,有风儿的味道在里面……。”   “是么?”有她的味道么?燕曦朝眸中涌起一抹光亮,他练习了无数次,只是想重温她曾经泡茶的味道,可是他怎么联系都尝不出来。怔怔的望了杯中的茶水半晌,他终于回神,转眸望向身旁的人,蓝眸幽幽,“云天却,你究竟抱着怎样目的?你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你说的没错,我爱着她,担心她受到伤害。你待在她身边这么久,肯定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我了解她,要她全心的相信一个人很难,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取得了她的信任,但我知道你一旦背叛她,她将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与伤害。如果可以,我想覆灭一切对她的伤害,云天却,你明白么?”   第一次他如此坦诚了他的心,几乎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原来说出来之后心情会轻松一点儿,他似乎已经压抑太久了。   “皇上这在威胁天却么?”云天却闻言轻轻挑眉,眸中带笑,意味不明。   “你很清楚。”燕曦朝不喜欢他此刻那种意味不明的笑,长久以来他带来的不安他已经受够了,“云天却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有两条路,一是待在她身边永远不能背叛她,二是死。”   “哈哈哈……”静了半晌,云天却突然笑出来,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了一般,燕曦朝见状倏然拧紧了双眉,冷冷望着那大笑不止的人,冰蓝色的眸子溢出冰冷的光芒,“云天却你若不想死,就马上闭嘴。”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可以了罢?”云天却连连点头,轻咳几声渐渐止住了笑意,眯着眸子,他眯起了桃花眸,笑的满是兴味,“若是惊华公主知道你此刻的对我说的话,她肯定会气得回来找你罢?你放心,我不会背叛风儿,那丫头对我可是很自信的。我这次来也是奉了她的命令,想与皇上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燕曦朝闻言一震,心却因他的一句话而泛起浓浓的苦涩,是么?她很相信云天却么?那他方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他在担心那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被这件事困扰了那么久,他真傻不是么?云天却方才只是想试探他的罢,想看看他是否爱着她,对她的情有多深,会不会伤害…他又怎么会伤害她?怎么能伤害他心中的唯一的美好,姑姑临终前的遗言要他一统天下,这点,他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做到?他知道雪国一日有负清风在,他就下不了手。   云天却正色道,“是关于攻打焰国京都的事,皇上也知道现下的状况,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兵合一处,所有的兵力都散步在京都周围,一旦他们决心死战,想要攻破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京都周围的兵力足有五十万有余。雪国与燕国正好占据了焰国的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若是两国联合抗敌,前后围堵,就容易多了。皇上放心,攻下京都之后,城池可平分,至于燕国与雪国之间的斗争那都是之后的事了,战或不战都在皇上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燕曦朝静静的望着杯中的渐渐冷却的茶水,冰蓝色的眸被敛下的长睫遮挡,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低低开口,“是她的意思么?”两国联合,不论之后如何至少他又多了一次与她并肩的机会,至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之间不再是敌对关系,并肩作战,同一个目的,这样真…   “是。”云天却微微点头,撑着下颚观察着燕曦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明明是一张少年的脸,却如此苍凉老成,眉眼间亦是化不开的忧郁。要怪只怪命运弄人,让他生在了亡国之后的帝王之家,还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煎熬。与他相比,他就幸运的多了,自小被师父收养,让他少去了很多凡尘的牵绊滋扰,亦没有他如此深重的责任感,他似乎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肩上,只是他忘了,他也是人,也需要温暖,需要爱与被爱,所以他才会将负清风看得如此重要罢?或许,负清风就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曙光,唯一的美好,他才会如此珍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清晰那丫头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心地比任何人都要柔软,只要是在她身边的人她都会以真心相待,这也是很多人都那么喜欢她的原因罢?   “云天却你回去告诉她,我同意。”燕曦朝终于抬头,冰蓝色的眸中流动一抹银光,似乎退去了不少沉重。这次机会他会很珍惜,很珍惜。雪撼天死了,这是上天对他的一次眷顾,让他少了一次与她的对峙,如今仇家就只刺下慕天鸣了,但他肩上的担子并没有减轻,反而觉得越来越沉重。复仇一直是他的责任之一,让他喘不过气的是姑姑与负清风之间的抉择。虽然如今姑姑离世了,但她所布下的计划还在,夙组织是姑姑一手培养起来的,全部都是对姑姑死忠的死士,他逼问多次一无所获。   这个答案早在云天却的预料之内,他含笑点头,“我一定会带到的,皇上,可还有别的话要带?”今日试探之后,他的心终于安了不少,他们都不愿意伤害彼此他就放心,如此他也不必那么为难了。   “别的一”燕曦朝一怔,眸中溢出一抹苦涩。他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她,或许有一日他们相见了,那时他再亲口问她罢。关于上官熙的事情,他再调查调查。   见燕曦朝愣着,云天却微微挑眉,提醒了一声,“皇上?”他就不明白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好么,憋在心里就不难受么?   燕曦朝回过神来,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没有了。”顿了顿,他蓦地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云天却,不要将我们之间的对话告诉她,也不要告诉她,我爱她,我不想让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后的困扰。”他们之间此生应该都没有可能了,他们的立场相对,而且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心里只怕也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他没想到任逍遥也会爱上风儿,云追月很温柔体贴对她也很好,这点他很放心。唯一不放心的便是雪倾颜那兄弟几人,他们都喜欢她,在宫里时他就感觉到了,所幸之事,他们之间并未出现争斗。但那只是之前,或许他们忌惮着雪撼天,但如今雪撼天已死,雪清狂即位,他如今是一国帝王,若想纳妃也无人敢过问什么,他唯一的担心的便是这点。   云天却诧异的望了燕曦朝一脸,对上那落寞的蓝眸,只能叹息,“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她的。”风儿那丫头那么迟钝,若是他不说,估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燕曦朝对她的感情。他真的甘愿将这样的感情埋藏在心底么?甘愿错过她么?若换做是他,他做不到。   “谢谢你。”燕曦朝微微勾唇,冰蓝色的眸子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爱她,但是不想让他的爱成为彼此的负担,更不希望她因此觉得愧疚。   “好了,皇上就不必跟天却道谢了,如此,天却便回去复命了。”云天却轻笑着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粉色身影在窗外一闪而逝,快若闪电。   燕曦朝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满天繁星,冰蓝色的眸中满是寂寥与哀凉,长长的一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云天却离开满江城之后并没有急着回连城,而是留在了京都观察敌情,准备给负清风准备一分大礼,顺带着将雪燕两国即将联合抗敌的消息宣布开来,一时间留言漫天,在京都之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军民皆惧。   雪阡陌在接到雪鸢带回来的信笺之后,立即交给了雪清狂,雪清狂立即召集几人商议,看着殿内那几张沉思的面容,缓缓开口,“如何?负清风此举可行么?与燕曦朝联合?”   “如今大燕复国,必将我们雪国视为仇敌,又怎会轻易联合呢?”雪云落觉得疑惑,与大燕联合虽然可行,但比一定会成功。大燕国视四国为仇敌,而燕惊华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复仇,先是杀了轩辕煌,继而又劫了南宫烨的尸体,若她没死,那一个目标便是父皇与慕天鸣了罢?燕惊华如此憎恨四国,燕曦朝身为大燕皇族必定有着相同的思想,又怎会与仇敌联合?   雪阡陌微微拧眉,接着道,“我担心的倒是之后,假设两国联合并且取得了胜利,但城池平分可能么?只怕即便燕曦朝同意联合,亦是心中另有谋划。但若不联合燕国,按照目前的状况要攻下京都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如今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手上还有五十多万大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燕曦朝”雪倾颜轻轻念了一遍,微微眯起了血眸,“你们不觉得燕曦朝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么?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燕曦朝,我们很熟悉?”   “熟悉?”雪清狂闻言诧异的扬眉,“燕曦朝是大燕皇储,我们怎会熟悉?倾颜,你想太过了罢?好了,大家都说说同不同意罢?”如今他初登皇位,事务繁多,再也没有机会上战场去帮她了。   三人闻言沉思片刻,皆是点点头,“我们同意。”因为那个人是负清风,只要是她说的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皇上!”雪倾颜突然上前一步,恭敬的躬身施了一礼,“如此正是攻破焰国的关键时期,又与大燕联合,不知是否会有险阻,臣弟请旨率领十万大军前去支援烈风将军,望皇上恩准!”   雪阡陌闻言一怔,也跟上上前,拱手道,“皇上,臣弟也请旨随军前往焰国,支援烈风将军,望皇上恩准!”   看到殿下的两人,雪清狂深锐的绿眸中掠过一抹苦涩,很快恢复如常,“准奏,望你们能好好协助烈风将军,早日带来捷报!”倾颜,阡陌还可以像之前一样与她并肩作战,而他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雪云落沉默的站在一旁,未上前,未言语,银眸一片黯淡。论打仗,他不擅长,亦没有经验,跟去反而是负累,他所做的只有等待能早日凯旋而归。负清风,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见她了,这样久的时间,这样远的距离,她不会忘了他罢?   “谢皇上恩准,臣等一等早日攻下焰国,凯旋而归!”雪阡陌雪倾颜同时朗声开口,躬身懈山   送走了雪阡陌雪倾颜,雪清狂与雪云落伫立在城楼之上久久都未离去,直至那长长地队伍消失在视线里很久之后,雪云落才缓缓开口,“皇上,该回去了。”   雪清狂怔怔的望着被春天染绿的草地,绿眸中一片迷蒙,似沉静在记忆里,“她走的时候这里还是白色,冰雪未融,如今已经长满了绿草,不知道这一仗究竟还要打多…”每次都是他站在这里送他们走,送她走,然而是长远的距离,长久的思念,期待着的早日回归。这样的日子,真的够了。   如今更困扰他的是立后的事情,朝中大臣联名进谏,如今丧期已过,后宫不可缺,如今后宫空无一人,很多大臣都纷纷举荐各家小姐,选秀?虽然他一再压制,但却不是长久之计,但若要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他真的做不到,却被那样的枷锁束缚着,负清风,他的心早已被那个人占据了。初登皇位便让他感到很累,日后漫长的路还如何继续下去?   负清风,我忘不了你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想自私一次不顾所有人将你抢来身边,可是我能么?   雪云落闻言一怔,心中溢出浓浓的苦涩,喃喃道,“是啊,很久了……”如今已是夏天了,她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纯白,那抹骑在马上的背影似乎还留在眼前。   焰国连城   负清风正在房中查看地图,就听到房外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果然下一刻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风儿!如今雪燕两国要联合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我看八成是云天却这臭小子搞的鬼!”   “他是想引起轰动,霍乱人心。”负清风缓缓转身望向来人,一瞧见那手上端的汤盅清眸一暗,脚步不由自主的往一旁移过去,“任逍遥,我现在身体已经很好了,算我求求你不要再炖汤了好么?我真她现在看到汤字都受不了,她真的已经喝够了!   “小风儿,你真的不愿意再喝了?”任逍遥扬了扬汤盅,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负清风连连点头,“不愿意!”要搁谁谁能受得了每日喝那种腻死人的汤,虽然一开始觉得味道很大,但时间一长,她只觉得她的呼吸里都是汤的味道,真是要疯了。后来只要她一拒绝,他就一脸委屈的说花了多少多少时间,多少多少精力,她每次都狠不下心来,何况他本来也是为了她好,每次都妥协了。   任逍遥将手中的汤盅放在了桌案上,“那好,若是你能证明你的身子的确好了,我就不再炖了。”   “证明?怎么证明?”负清风闻言茫然的扬眸,她现在气色比之前好了,也比之前胖了不少这还不是证明么?   任逍遥不说话只是笑,缓步走过去,一步步的靠近,不知为什么看到那样的眼神,负清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反射性的向后退去,“任逍遥,你走过来做什么?要怎么证明?”   任逍遥还是不说话,只是一步步的靠近,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眸光幽幽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儿,虽然现在的负清风看起来还是很清瘦,但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气色也很好,原本玉白清透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双颊,如今也由里到外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润,虽然之前那副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多了起来,笑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这样的改变,的确让他觉得欣喜,但有一点,这丫头显然忘的干干净净了,他是个男人,很正常很正常的男人,他已经禁欲够久了,好久了   那眼神看的负清风背脊发寒,脚步不住的往后退,她退,他进,直至身后一顿,她愣住,已经靠到了墙壁上,“任逍遥,你倒是说话!”这语气已经染上了淡淡恼怒,负清风不知道她如今已经会释放情绪,喜怒分明,不再是之前那般对任何事物都是冷冷清清的反应了。   任逍遥站定在负清风面前,终于停下了脚步,对上那双带着淡淡恼怒的凤眸,微微勾唇一笑,倾身靠近了几分,“小风儿,你生气了啊?”这丫头的反应越来越有趣了,真好,如今总算是像是个人的样子了。   “有一点,但也算不上。”负清风微微蹙眉道,这也算不上生气,若不是他一直不说话,她也不…她似乎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而且似乎越来越严重,完全不听驱使了。她的理智到了他们几人身上似乎已经不存在了,而她的清冷努力他们都已经免疫了,完全察觉不到一样。   “小风儿方才不是问我,要怎么证明你的身子好了么?”任逍遥突然转移话题,琥珀色的眸中溢满浓浓的笑意。   “怎么证明?”他靠的越来越近,让负清风反射性的想要避开,正欲挪动脚步,他突然伸手抵在了她的颈侧的墙壁上,将她禁锢在他的包围之中,这样诡异的气氛让负清风似乎明白了几分,“任逍遥,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呀!”任逍遥佯装诧异的惊呼一声,随即抿唇笑起来,“小风儿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对不对?你看,我们自从在云屏山上那次之后我就,就再也没有跟小风   “任逍遥!”听到这几句,负清风就彻底的明白过来,有些懊恼的打断了任逍遥的话,眼神躲闪,脸上渐渐热了起来,“你无耻,竟然天天在想那种事情!你让开,我要除去看兄弟们操练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说起来如此光明正大,明明是很私密的事情,明明   “不要去。”见负清风要挣扎,任逍遥赶紧抱住了那正欲逃走的人儿,拦腰紧紧抱住,俊颜上满是委屈与无奈,”无耻?小风儿这是真正常的好不好?我哪算无耻了?兄弟们操练不需要你去看,他们也会很努力的,你不要担心。现在太阳就快落山了,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嗯?”   “我……你.... 负清风已经语无伦次了,她也明白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可是…   任逍遥似乎很享受此刻,看着怀中那明显已经慌了的人儿,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俯首靠近那张躲闪的小脸,低低的开口,“小风儿,夫妻间分房太久,感情可是会淡化的,我倒是没有问题,只怕小风儿会,所以呢,我们还是尽快的恢复正常的夫妻生活才对。”   夫妻?负清风一愣,立即反驳,“我们还不是夫妻!而且,现在正在战争前夕,我们应该严阵以待,这种事情以后……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小风儿现在云天却还没回来,圣旨又未到,我们不是有些时间么?这些与我们之间的事儿是不冲突的,我知道你是害羞,没关系,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任逍遥轻咳一声,忍着笑,双手握住那不停挣扎的小腰贴近他,薄唇轻轻靠近那双狭长的凤眸轻轻映下一吻,“小风…”   眼睫一软,温热的感觉袭来,让负清风一怔,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双手抵住那不断靠近的胸膛,想要避开他过于温热的呼吸,“任逍遥,…你放开,现在天还那么早,连晚膳都没用,你怎么原来那谪仙一般的形象都是表面的,还不是色狼一只。   “等用晚膳云追月那个臭小子就该回来了,到时候他一定缠着我,我就没有机会了!”说到这里,任逍遥的语气不禁有些挫败,今日好不容易云追月去了前方的郦城查探军情,他才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那个臭小子一回来什么都泡汤了!   负清风闻言愕然的扬眸,顿了顿,还是笑了出来,任逍遥他,他竟然…   “小风儿,你笑什么?不许笑!”任逍遥不禁觉得有些窘迫,见怀中的人儿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笑的更不可抑制,眸色一暗,干脆伸手捧住那张小脸,用最有效的办法,俯首直接吻了上去,一贴上那柔软似水的红唇,便忍不住喟叹一声,身子向前压去将怀中的人儿压在了墙壁上。   “唇蓦地被含住,负清风愣住,清眸瞪大,柔软的身子被那强健的身子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她放弃了挣扎,任他吻着。罢了,他也的确忍了太久,而且他们都已经有了那样的关系,日后也必定是一生纠缠的关系。思及此,缓缓放下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那细微的动作,任逍遥心中蓦地一震,喜悦在心中炸开,小风儿接受了!太好了!他还以为她还会继续反抗呢?正在任逍遥满心欣喜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吱呀一声,顿时让房内的两人僵住了动作。   听到那声音,负清风一惊,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任逍遥,慌乱的走到一旁。该死!果然还是被人看到了,她这个将军的脸色算是丢光了   前几次的事情已经让她觉得无法见兄弟们了,如今…以后只要在军营里他们都休想再做这种出格的事情了!一切都等将大战之后再说!   任逍遥气极,原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家伙,一转身,看到倚在门边那抹修长的粉色身影,顿时愕然,“云天却?你这个臭小子方才是故意的!”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   “师兄错怪我了,我方才才赶回来正想来找风儿报告这次的消息,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说到此处,云天却故意停顿一下,轻咳一声,“风儿,燕曦朝已经同意与我们联合了,等圣旨一来就可以发动进攻了。”   “嗯,我知道了。”负清风闻言压下心头的懊恼,转身走到了桌案前,继续查看地图,“你们过来看看,京都外围还有十座城池为围绕,如今这十座城池都成了京都的防护网,若想攻入京都就必须先攻下了这十座城池。”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一人怒目相对,一个浅笑盈盈,最后同时缓步走了过去。   云追月查探之后便回到了连城,当夜负清风便发动了进攻,连夜攻打郦城,将郦城作为攻打京都的第一战。连夜突袭,郦城守卫虽拼死护城,但依然敌不过雪国大军,城门一被打开,人便如潮水般的涌入城中,厮杀一夜,第二日凌晨时分,占领了郦城。   与此同时,昨夜燕曦朝也率领大军攻占了南部瑞城,燕曦朝只派出了夙阻止的十大杀手刺杀守城将领,擒贼先擒王,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瓦解了瑞城。   一夜之间,两城陷落,损兵折将五万余人,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已经意识到危险逼近,日前雪燕两国联合的传闻不胫而走,如今闹得人心惶惶,军心受挫,到了此刻,民心早已溃散,只等着改朝换代,不再经受战争之苦。南宫烨建立焰国以来,初期还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后期便沉迷酒色,疏于朝政,为了修建皇陵,劳民伤财,增加赋税,早已是民不聊生,如今两国夹击,饱受战乱的百姓根本毫无抵抗之心。   “皇兄,再这么下去我们必死无疑!”宫内,南宫飞其焦急的来回踱步,频频望向一旁沉思的南宫飞卿,“若传闻属实,雪国一旦与燕国联合,我们根本就无法抵挡!一个雪国已经让我们力不从心,若再加上燕国,我们……”   “这个传闻真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抵御即将而来的攻击,擒贼先擒王!飞其你手下不是有一部分死士么?这样,你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就用这支军队去抓获负清风!雪国大军最主要的便是负清风,一旦抓了她,且不说军心溃散,恐怕连雪清狂那个新皇也能要挟!负清风在雪国的地位可非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觉得如何?”南宫飞卿已经没有办法了,他的死士是专门保护他的安全,但如今已然没有了别的办法!只有铤而走险,赌上一次,只要能抓住负清风,一切都会有转机!   “抓负清风?”南宫飞其闻言一震,脚步也蓦地停了下来,“皇兄,你可知道负清风身边有多少人在保护她,我们可能得手么?她本身的武功就已经很高了,再加上云追月云天却任逍遥那几个人,你觉得成功率会有多少?   南宫飞卿眸色一僵,冷哼道,“虽是如此,但现在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罢了罢了,就依你!”南宫飞其无奈的摆手,语气中尽是不耐,如今除了这个办法的确没有其他了,他们已经走入了绝境,但愿这次能一举成功,抓获负清风!   “若是抓不到活的,那当时便杀了她!以绝后患,即便时死,有她负清风陪葬也算不枉此生了!”南宫飞卿冷笑出声,眸中流动着诡异的阴暗光芒,“负清风,祝你好运了榭   攻下郦城之后,负清风便领着一众人在郦城驻扎下来,随时观测两边邻城的动静,一面等待着雪清狂的圣旨。她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毕竟他们还不知道燕曦朝就是燕溪。   夜色临近,负清风亲自带队巡视,慰问将士,又吩咐厨房做了夜宵,将士们很是开心,看着那一张张满足的笑脸,负清风只觉得满心苦涩,他们真的很容易满一   “兄弟们,如今在郦城左右两城都有可能随时来攻城,诸位都要谨慎一些。”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严阵以待,绝不松懈半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其中一名侍卫一口咽下手中的点心,吆喝出声,此话一出,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负荷声!   吆喝到最后却都变成了让负清风早日回去休息的话,众人皆明白负清风的身子较弱,担忧时间过晚,她会吃不消。   “多谢兄弟们的关心,我再看看就回去,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很快,等我们攻下京都便可凯旋而归了,皇上在等我们,家里的亲人们在等我们。”负清风朝着众人微微一颔首,眸中漫上温和的笑意,随即领着几名侍卫朝城楼另一头走去。   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众人陷入了沉默,是啊,只要早日攻下京都,他们就可以凯旋而归,荣耀满身,回归雪国,家人们都在等着他们回去”一”   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本想跟看来的,但负清风严词拒绝,三人顾及着负清风这个将军的颜面也只好配合着没有跟来。前几次的事情,让负清风现在可是和抗拒跟他们接触,特别是在将士们面前,但这里是军营,有哪儿是没有侍卫的?三人心中不满极了,却也只能自尝苦果,无言反驳。   负清风整整沿着城楼巡视一圈才停歇下来,看着远处黑幕中的灯火微微叹息一声,“好了,回去罢。”   身后几名侍卫闻言躬身退开,分列两旁,跟在了负清风身后。   嗖!   一抹银光袭来,负清风一惊侧身而过,叮的一声没入墙壁之上!   身后几名侍卫立即陷入了警戒状态,纷纷围在了负清风左右,低喝出声,“保护将军!小心刺客!”   看着没入墙壁之上那只短剑,负清风微微眯起了凤眸,缓不走过去,俯首靠近,看到剑身上的纸张时眸色一亮,伸手将短剑拔下,借着一旁的火光看清了字条上的字,熟悉的字迹引入眼帘,让她不禁震住,这字…速来北郊外林边相见,等你,想你的某人。   “将军,上面写着什么?”身旁陆续有人靠过来,负清风蓦地回过神来,握紧了掌心将信笺也一并握入掌心,”没什么,你们先下去罢。”   “将军槽众人为难的面面相觑,”我们要保护将军,不能离开将军左右!如今也是近半夜,将军该回去休息了!”   “没关系,你们散了罢,我一会儿会自己回去的,我的武功你们怕什么?”见几人犹豫着依然不肯离去,负清风微微扬眉,“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属下不敢!”几人闻言一惊,立即躬身道,”是,将军,属下遵照将军指示,但请将军早点儿回去休息,属下告退!”   “去罢。”负清风轻轻挥手,望着众人离去,待众人离去之后,她缓缓展开了掌心的纸条,“到底去还是不去呢?若是不去,依照那个人的个性他肯定会一直等,罢了”看在他这么辛苦赶来的份上,她就去见他一面好了。   当负清风赶到郊外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之后一整片树林,夜风吹过,树叶哗哗的响,扬眸望去却不见有人,不觉疑惑,“奇怪,人呢?”   话音方落,便听到隐隐的衣袂翻飞声,那阵声响显然不止一人,正欲回头,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压低的男声,“什么人!”   身后大批黑衣人相继而来,脚步轻盈而整齐,身形敏捷,一看便知是经过训练,为首的两名黑衣人疑惑的看着身前那抹白影,这大半夜的竟会有人到这荒郊野外来?这人是什么?看这装扮是个似乎是个男人?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负清风一怔,凤眸倏然眯了起来,缓缓转身望向了身后,果然如想象中一样,入目是大批的黑衣武士,人数众多,约又五十余人左右,最前方望着她的两人应该是首领,这些是什么人?怎会半夜出现在郦城城郊?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一众黑衣人没想到转过来会是这样一张绝色的脸,所有人的眼睛都因震惊在一瞬间瞪大,借着朦脆的月色,那人一袭白衣如若陇上了一层白纱薄雾一般,如仙如灵。   前方那两名为首的黑衣人一震,反射性的相视一眼,满了半拍才猛然想起来眼前站着的是何人,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眸子,同时低呼出声,“负清风!”   负清风闻言凤眸微微一暗,右手不着痕迹的寻到了腰侧,握住了软剑剑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竟然认识她,而且方才那字…难道也是他们所为?但那明明是雪倾颜的字迹!可看他们见到她的反应很惊讶,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儿出现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雪倾颜他究意一   “果然是负清风!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了,真是千载难逢好机会!来人,抓活的!”其中一名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倏然拔出了腰侧的长剑,剑锋在月色下闪过幽幽的冰冷银光!   他们正欲入城去寻人,生死未上,情况不知,没想到竟在这郊外让他们撞见,老天爷也在帮他们,看来原本凶险万分的任务变得简单了!   “是!”所有人黑衣人听令,立即拔出了随身的佩刀,一时间铃铃作响,银光闪烁。   负清风见状,凤眸掠过一抹冰寒,缓缓拔出了腰侧的软剑,“你们是什么人,我最后问一遍。”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似乎连背脊都忍不住要僵起来。   “别跟她废话,抓人!”黑衣人低喝一声,飞身而上,伸手便朝负清风的肩膀抓去!   负清风闪身避开了那只手,长剑在瞬间惯出,抵在了那黑衣人的颈间,银光一动,剑锋逼近了那人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痕,“这样的武功还想来抓人?哼,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这些人竟然是冲着她来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燕惊华死后所布下的人,二便是南宫飞卿那对兄弟派来的,依照这武功来说,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那黑衣人完全没想到一招便将他制服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颈间的疼痛在提醒着他,他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他的生命已经掌控在别人手上,心知无法逃脱,猛然转头将脖子迎上了颈间的剑锋,锋利的剑锋划过,血喷薄而出!   负清风一震,立即松手闪身到了一旁,看到那抹倒下的身影,冷哼一声,“竟然是死士!怎么,南宫飞卿南宫飞其那兄弟俩连最后护卫自身安全的王牌都排出来了么?”   众人闻言惊住,面面相觑,看到方才那一幕,众人心中都有些畏惧,这个负清风武功果然不可小觑!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他们的来历,但那种不屑的口气让人愤怒!   只停顿一瞬,便蜂拥而上,另外一名为首者低声大吼,“抓不了活的,就杀了她!”他们知道武功悬殊太大,只有靠人数取胜,想抓活的是不可能了!   看到那蜂拥而来的一抹抹黑影,负清风倏然眯起来凤眸,眸中掠过一抹嗜血的光芒,握紧了剑柄,正欲起步,半空中突然翻飞而来,白影一闪,已落在了她身前,冲了过去,银光一闪,长剑所到之处惨叫声一片,转瞬间便倒下几人!   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负清风微微松了口气,至少那字条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否则此次她真的变的愚蠢了。   雪倾颜落在阵中,身形翻飞,长剑如虹,边砍杀,边扬声开口,“风儿,还记得我临走之前说过的话么?”   负清风闻言一怔,他说过的话?什么?   风儿,等回来,我要…成为我的人,下次不能再拒绝我知道么……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他曾说过的话,负清风当即怔住,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这个人在胡说什么,她根本就没同意……一   雪倾颜在前方砍杀,长剑翻飞,一剑刺入后方,一抹黑衣闷哼一声,他倏然抽出长剑,一人便倒在了脚边,“风儿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还不来帮你夫君?”夜很短暂的,他可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为了早点儿见到她,他可是半夜偷偷跑走的,将大军丢给了阡陌,独自一人先跑了,阡陌来了定会找他算账。但他管不了那些了,他想见她,想的都快疯了!脑中,心中,梦中,处处都是她的身影,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果然,他中毒了,中了负清风的毒,病入膏盲无药可救!   夫君?负清风凤眸一动,心在瞬间涌起一种异常的颤动,柳眉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雪倾颜,你在胡说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这可不是胡说,你差点就是我的人不是么?”雪倾颜闻言不满的拧眉,心中焦急的瞬间速度更快了,不过短短时间内,五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半数不到。   若是那次他不是高烧昏倒,她已经是他的人不是么?   “你!”负清风此刻真想冲过去堵上他的嘴,这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竟然说这种事!此时,一些散开的黑衣人瞧见一旁的负清风,其中三人同时攻击而来,大刀挥舞,招数致命,力道凶狠!   “负清风,受死罢!”其中一人低吼一声,刀锋朝着负清风的腹部直刺而去!   负清风足下一点,倏然侧身,避过了那一刀,长指一弹,三道气线同时惯出,点住了三人的穴道,看到在人群中缠斗的雪倾颜,眸色一暗,飞身而入,隔空点住了余下大部分人的穴道,却故意留下了几人。   看着那抹飞离的身影,雪倾颜血眸一沉,想逃!心中一怒,长剑横扫而出,一剑封喉,解决了最后的几人立即飞身而起朝前方那抹白影追去,“风儿,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   负清风知道她此刻的行径很糟糕,但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城门,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只要入了城,雪倾颜就不能对她如何了,任逍遥他们必定会拦着他的。她承受她心中是有她的,一开始他的强势的确有些让她想要逃避,雪倾颜是火,待在他身边久了,必定会留下痕迹。不知不自觉间,他已经入了心,她还来不及去评测,衡量他的位置。在她看不清自己的时候,他却每次都将她的心看得透彻,那种被剖开的透明感让她感到不安,她习惯了隐藏自己,习惯了漠然的对待所有事物,可他每次都能激起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他的情,他的爱,他的照顾,他的温柔,她都能感觉得到,这次分离的时候她的确有了不舍,可是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又让她不安。她还没准备好要真正的接受一个人,前两次都是因为媚药的关系,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完全是最真实的内心与感情,一如任逍遥那次想要靠近她,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或许是骨子里的害羞,或许是她还不习惯,或许是对未知一切本能的畏惧。   眼看就要到了城门口,负清风才恍然发觉身后竟然没有丝毫声音,她一震,不禁疑惑起来,回首望去,身后竟然空空如也,“他……”雪倾颜他人呢?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会追过来的,怎么会?虽然她的轻功精进了,但他的轻功她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到现在也没追上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么?留下的人数也只有三四人而已,依照他的武功不可能会出事才是,可是可是他为何没有追上来?   下意识的她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地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不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罢?还是他有意不追上来,引她回去?依他的那狡猾的性子,这点也很有可能!   可是,她还是很担心他,最终担忧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就回去悄悄地看一眼,只要看到他无恙她就折回,就这么…   思及此,负清风身后的城门一眼,飞身而起,朝回寻去,重新踏上方才那片草地,她特意躲在了林中,透过树木的间隙望去,那片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身影,还有很多被她点了穴道僵在地上的人,清一色的黑衣人,并没有那抹熟悉的白影,心中惊疑,奇怪?竟然没有?他究竟去哪儿了?   正当负清风决定退后绕过林子靠近一些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竟然撞上了一具略带柔软的物体,虽然是短暂的接触,但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人!而且还是她正在找的那个人!顿时惊得瞪大了清眸,下意识想要逃离,足下一点,正欲飞身而起,腰间一紧,身后的人立即贴上来将她紧紧抱住,气息一泄,双脚无力的落了地,她懊恼极了,“雪倾颜,你这个卑鄙小人!”他是故意的,他就算准了她会回来找他,故意在这儿等着她!这只狡猾的狐狸‘   “呵……”对于这称呼,雪倾颜只是不以为意的轻轻一笑,缓缓收紧双臂抱紧了怀中的人儿,靠近那拔散在他身前的柔软长发轻轻吸了口气,熟悉的梨花香气没入肺腑,那种熟悉的充实安心又再度回到了心里,让不自觉的喟叹出声,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卑鄙?风儿怎么会这么说我呢?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我并没有强迫你不是么?你可以选择不回来的,可你却回来了你在担心我对不对?明明知道我的武功你还是在担心我,风儿承认你心里有我就那么难么?”他知道她的,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方才的情形她明明很清楚他不可能会出现危险,但她却依旧担心他会出事儿,这说明她的心已经被情感左右,她对他的担心远远超过了她的理智。   原来,他也可以让她失去理智,真好,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几乎要疯了………   “你知道你的轻功及不上我,就故意不追上去,用了这么一招,难道还不算么?”负清风只是懊恼,此刻被他这么紧紧地抱着,听到了他的话,她认了,“我承认,我在担心你……”她的确可以选择不会来的,可是她却回来了,他说过的没错,她心里有他,无法否认的时候承认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该坦诚的时候,她会坦诚。   “风儿,你终于肯正视你的心了么?”雪倾颜闻言一震,握紧了那纤细的腰肢,将怀中的人转过来面对着他,血眸中涌动难以言喻的夺目光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么?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看到那双血眸中渐渐陇上的那一层水光,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喃喃的开口,“雪倾颜你……”他眼中的是泪么?他竟然……他……   “我只是太开心了…雪倾颜一惊,蓦地别开脸,眉眼间有些一闪而逝的狼狈,一向行事作风大胆的他此刻竟然有些别扭,他竟然差点哭了!真实该死!可是他真的开心的快要疯了,只有这个女人能带给他如此震动的感觉,只有她才能让他的心如此震撼,只有她才牵动他的情绪,牵动他的心,负清风果然是他的魔障,而他甘之以殆的沦陷!   “你在不好意思么?”看着那张别开的俊脸,紧皱的眉眼,负清风讶异的扬眉,觉得有趣极了,平时那样狂放不羁我行我素的一个人此刻竟然会有如此别扭的样子,真是很好笑!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她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禁不住伸手捧住了那张别开的俊脸,她用力,他亦用力就是不肯转过脸来,她失笑,“雪倾颜,转过脸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这天下人有谁见过四殿下别扭羞恼的模样,若是这幅样子被世人看到不知会引起多么大的反响?   雪倾颜闻言双眉皱的更紧了,攥紧那纤腰的双手也不由得收紧,“负清风,你最好不再挑逗我了,否则,你会后悔的槽他以为他真的会害羞么,虽然有,但那也只是那一瞬而已,他是谁,他是雪倾颜,这个笨女人!   挑逗?她只是逗他,可没有挑,至于后悔…   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想看,负清风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但他就是不肯转过脸来,没想到他脑袋上的力气还挺大,僵持了一会儿,她渐渐地放弃了,正欲松手的时候力道一松,他竟然突然间转过脸来,“…”对上那双带着邪魅笑意的血眸,负清风愣住,并没有如想象之中看到一张羞恼的脸,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已经完全丧失了逃开的机会!   看到那双漫上慌张的凤眸,雪倾颜缓缓的笑了,那笑邪魅的若淬了毒一般,极美,却致命,“风儿,我说过的不要挑逗我,否则你会后悔一你怎么就不听呢?嗯?”夜色为他镀上一层迷离,黑暗衬出他身上那骨子里的妖娆邪魅,血色双眸如染血的红宝石般摄人心魄。   “雪倾颜……”望着那艳红的薄唇缓缓勾出的笑痕,负清风一时间怔住,她一直都知道雪倾颜是极美的,也知道他身上一直有着萦绕不去的邪魅之气,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浓烈,似乎完完全全将另一面释放出来,这种妖娆,这种邪恶,就如同黑暗中绽放的曼珠沙华,血艳绝魅,明知是毒,却忍不住沉沦。   “风儿,来,抱着我。”看着那几乎愣住的人儿,雪倾颜更是笑的风情万种,让天地也为之失色,声音轻柔的开口。   负清风缓缓移开放在那张俊脸上的手,转而揽住了他的劲瘦的腰身,但她意识到她的动作之后,蓦地回神,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她竟然……竟然真的照着他的话去做了?人果然都是肤浅的么,她也会为美色所惑…   “风儿被自己的夫君迷住是很正常的,不必觉得害羞。”雪倾颜笑着拦腰抱起了怀中的人儿,听到那声几不可闻的惊呼和颈间收紧的双臂,满意的勾唇,俯首靠近了那张清绝的小脸,“风儿,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负清风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起她,足下悬空,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她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勾住了他的颈项,听到耳畔低柔的声音,疑惑的蹙眉,“去一个地方?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暂时保密。”雪倾颜神秘一笑,看的近在咫尺那小巧精致的贝耳,血眸微微一眯,顺从心意伸舌轻轻舔过,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烫,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双臂。怀中纤细的感觉,让他的心更都了一丝怜惜,即便她在战场上所向拔靡威风凛凛,但他怀里,她是如此纤细柔软,这是属于他雪倾颜的女人。   耳际传来湿软的触感,似有一股电流流窜开来,负清风一惊,不由得僵住了身子,“雪倾颜!你……”他竟然舔她?更可恨的是,她竟然竟然会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对这几乎控诉的语气,引来雪倾颜愉悦的低笑,抱紧了怀中的人儿施展轻功飞身而起,掠上枝头,夜风拂动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下玄月朦脆的月光似乎在人间散落一层轻纱,让处于黑暗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   看着眼前掠过的夜空,月光,负清风心中虽疑惑却没有反抗,他究竟要带她去哪儿?依照他的行程他不过才到郦城而已,又会知道什么地方?夜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衣袍翻飞作响,抱着自己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而有力,似乎可以就这么依照一辈子……   “到了。”耳畔响起熟悉的低柔嗓音,负清风一怔,这才惊觉已经停了下来,而她方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回神之后,她转眸望向四周,看到那潺潺的流水时诧异的扬眉,“好美……”林中绿草萋萋,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中央竟有一处天然的温泉池,水中冒出袅袅热气,空气中都染上了湿润,水池沿上有水流潺潺淌下,延伸至林间深处被黑暗掩去看不到尽头。这一处温泉池并不大,只能容下三四人而已,水流流动的瞬间有隐隐泛过一抹红色,相继又有白色,蓝色一竟是花瓣,池边更是落了满满一层,缤纷涌动,十分艳丽。这花瓣的数量显然不是自然落下的,而是人为,负清风这才想到方才她赶到城郊林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想来他走到这儿来布置了。   “风儿喜欢就好。”看着那双闪闪发亮的凤眸,雪倾颜满意极了,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笑意,越发的邪魅,他缓缓贴近她,低低的开口,“风儿,记得我说得过话罢?”   话?负清风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耳畔那温热的呼吸让她微微侧脸避开,暧昧的语气,他又将她带到了这温泉池畔,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脑中不由自主的又回荡起他临走前说过的那番话,风儿,等我回来,我要…成为我的人,下次不能再拒绝我知道么?不能拒绝我知道么……   “我…负清风方才说出一个字,腰间的禁锢突然消失,身子落在半空中,她惊呼一声,这才惊觉他将她抛到了半空中,还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到扑通一声,温热包围而来,水流将她密室包裹住,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口鼻,浮力上升,冲出水面,让她心中不由得恼怒起来,“雪倾颜,你在做什么?”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将她抛入水中,她完全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   看着水中那湿透的人儿,水流沿着那如玉的小脸滑落,流淌至修长的颈间,最后没入胸前,重新汇入水中,雪倾颜的血眸倏然暗了下去,眼神亦变得炙热起来,长指寻到了系带一一解开,缓缓裢下了外衫,上好的丝绸锦袍沿着肩膀滑落至脚边,在某人张大的眸中,纵身跃入水中!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没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水池太小,负清风根本无处可躲,不可避免的落了一脸一身,还未张开眼睛,直接的手腕一紧,已由水下被人紧紧握住,她一惊,想要挣脱已是来不及,这个人被那道力量拖入水中……   这温泉池日积月累的流淌,盘踞,池水很深,足有常人的三人多高不止,水底并非水石,也非淤泥,而是密密实实的长满了水草,茵绿修长,在水中柔软而曼妙的盈盈舞动。   雪倾颜将人拉入水中,长臂一伸揽住了负清风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地禁锢在怀中,低首靠近那双紧闭的眸子,紧抿的薄唇溢出一抹笑,放开了那只小手,伸手抚上在水下那张半透明的小脸。   那熟悉的怀抱,腰间的禁锢,让负清风知道她无处可逃,脸上轻柔的触碰让蓦地张开了眼睛,在她张开眼睛的瞬间,黑影压下,温热的薄唇直直的压了下来,“   在水中她完全没有了依附力,只能由着他紧紧地抱着她,几乎将她揉入身体里一般的用力,在水中的压力长时间得不到空气,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一瞬间她得到了空气,而那火热的长舌亦同时探入口中,他就知道她会忍不住,所以方才并不是急着攻入,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这一吻火热狂烈,似乎抛开了所有禁忌,让负清风几乎招架不住,身子一点点的软了下去,任由他狂肆的掠夺。   雪倾颜深切的吻着怀中的人儿,这一刻他终于完整的得到了她,身心皆是属于他!长久的等待已经耗费了他此生所有的耐心,所幸这个女人心里也是有他的,今夜也接受了他,他说过再回来便要她成为他的人,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中途罢手了!   水中微弱的月光与粼粼的水封日互交织,水面散落涌动的各色花瓣,水底水草曼舞,而水中那两抹身影紧紧相拥,几乎融为一体,发丝交缠,衣衫飞舞,在水中一起都变得轻缓起来,无比轻盈,无比浪漫。   长久得不到空气,负清风只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感,这一吻太过绵长,靠他度过来的气息远远不够,水里的压力让她渐渐有些无法抗拒,隐隐有昏过去的趋势。   感觉到怀中那柔软无力的身子,雪倾颜一震,终于从这一吻中回过神来,长腿一蹬,相拥的两人从水中急速上浮,终于冲出了水面。一冲出水面,雪倾颜便放开了那柔软的红唇,急急的检查着怀中那已经快晕过去的人儿的状况,“风儿?风儿,你没事儿罢?”   “咳…负清风轻咳一声,感觉到压力的消失,张口喘息起来,半眯的凤眸看到了那张焦急的俊脸,“雪倾一一”他再憋得时间长点,她就晕过去了,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是节制。她虽然游泳技术还算不错,但是潜泳很差劲。她都快晕过去了,可他竟然还是一脸轻松,真是不公平   红肿的唇瓣一开一合,对于早已欲火攻心的雪倾颜而言,完全是诱惑,血眸中的担忧褪去,渐渐染上了深幽,原本抚在那小脸的手缓缓下移,经过颈间细腻的肌肤落在了淹没在水下的柔软胸前,长指寻到那在水中飘扬的系带一一解开,“风儿,我说过你不能再拒绝我的,今夜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   那样的蠢事一生一次便已够了,何况她已经承认了她的心,他再也没有任何必要等下去了!   对上那深幽的眸子,负清风一惊,倏然张大了眸子,察觉到他的动作,蓦地伸手握住了水下那只蠢蠢欲动的手,“你猾水中衣衫飘散,她不由得低首,这一看差点惊呼出声,衣衫竟然被尽数解开,露出了樱色的肚兜,那浅浅的颜色被水沾湿了之后呈现半透明状,穿了跟没穿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震惊之后,反射性的想伸手遮挡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她慌乱的抬眸,对上那双幽魅的血眸,顿时怔住。   “风儿,别遮,很美川雪倾颜握紧那只小手,低低的开口,平素低柔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情欲的暗哑,望着怀中的人儿,终于忍不住低首吻住了那因震惊微张的红唇,熟悉的气息,甜美,席卷而来,原本揽在那纤腰间得手也开始蠢蠢欲动,顺着腰侧缓缓轻抚而上,触上那锦缎般滑腻的背部肌肤不禁一震,用了水的温软,那美妙的触感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长指寻到背后那纤细的系带一一解开,缓缓褪去,衣衫在水中缓缓飘落,柔软飘逸,直至落入水底,覆盖在水草之上,飘动渐止,直至安静。   “风儿………”随着一声低哑的轻唤,负清风终于重新得到了宝贵的空气,思绪混沌,完全陷入了迷蒙之中,眸中似乎附上一层水雾看不真切,视线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温热柔软的水流包裹着肌肤,毛孔尽数打开,舒畅不已。   看着怀中迷离的人儿,泛着水光的凤眸,嫣红的双颊,雪倾颜心中一动,勾起的薄唇轻轻的印在了那细腻的脸颊上,吻住了那一抹嫣红,停留了片刻,缓缓下移吻住了纤细的颈项,细腻的肌肤在薄唇下绽放,一个又一个嫣红的印记落下,宛若一路延伸绽放的花朵,在那如玉的肌肤上妖娆盛开……   “雪倾…”颈间微微的刺痛,让负清风的神智有一瞬的清醒,他的双手早已攀上了她的身子,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衫已经褪尽,她的双手无力的抱着他,此刻的状况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当他的吻渐渐下移,轻颤的长睫终于缓缓阖上。   “风儿,记住,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雪倾颜的女…”看着那张染上娇媚的小脸,轻颤的长睫,雪倾颜靠近那粉红是耳畔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语毕,抱住怀中的人儿再次沉入水底,深深吻住了那微微惊呼的红唇,双手褪去了自己的身上的衣物。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那两抹修长纤细的身影在水中沉浮,隐隐的喘息与轻吟从水底溢出,消散在林中   与林中的浪漫缠绵相比,此时的郦城已是一片混乱,负清风迟迟未归,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等的急了便去寻人,问了侍卫才知负清风早已离开多时,而那几名跟在负清风身边的侍卫亦是不知负清风去向,众人寻遍了城内有可能的地方,皆是没找到人,夜晚原本安静的郦城乱了。   从跟随负清风的那几名侍卫口中得知,负清风似乎是接到了一柄短剑,那短剑上还带了字条,但负清风未给几人看那字条,几人亦不知那字条的内容,更不知负清风去了何处。   众寻不见,那几名侍卫懊悔至极,只怪知己没能跟在负清风身边。   负清风不见了,这个消息已经传出,整个军营都轰动起来,负清风不见了这还了得,所有将士尽皆穿衣起床,除了留守与巡逻的将士之外,所有人都拿着火把出去找人了。   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根据那短剑字条的猜测,朝城外寻去,城内有那么多人再找他们也不必在城内浪费时间了,当三人赶到城郊林边时看到了草地上那横七竖八的黑衣人,还有大约十人左右被点住了穴道。   “该死!这些都是什么人?难道小风儿真的遇到了不测!”任逍遥禁不住低咒出声,嗅到那浓重的血腥气心中的担忧更甚,这个笨蛋大半夜的竟然敢一个人跑到城郊来!就为了一个什么字条,她是傻瓜么?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能随意出城么!她最好没事,否则   “这穴道是风儿点的!”云天却解开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穴道,一解开穴道那黑衣人便朝举刀朝云天却发动了攻击,云天却不慌不忙重新了点了那人的穴道,刀距离他的颈间只有三寸左右的距离,“看来小风儿的确来过这里,先不管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派来的,我们还是先找到风儿再说!”   云追月的观察也得到了结果,将指尖沾染的血迹擦拭在黑衣人的衣衫上,缓缓起身,墨蓝色的眸子染上一丝寒光,“这些人中只有几人是死于风儿之手,其余的人皆是死于另一人之手。”   “另一人?什么意思?难道说有人帮了小风儿?”任逍遥闻言诧异的扬眉,琥珀色的眸中满是不解,“怎么可能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会帮小风儿?”   云天却微微眯了眯桃花眸,望向了两人,“除了我们,还有谁?今晚真的有一场劫袭,目标正是风儿,但看此刻的状况她肯定已经安全了,至于这个帮她的人,我看我们找到之后便知道了。”   “你们觉得那字条若是这群黑衣人送去的,风儿她会来么?能让她来的人,在这世上没有几人,也必定是她熟识并且在乎的人。”云追月已经大概想到了那个人,抬眸望向夜空中那朦胧的下玄月心中微凉。   两人闻言皆是沉默,云追月说的对,依照负清风的个性,若非是她熟悉的人她根本不会出城,若是这群黑衣人所为,她那么机警又岂会不知?如此说来,那个…   “可能么?从冰城到郦城时间至少要二十几日,雪撼天的丧期方过,他率军而来,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儿的!”任逍遥拧眉道,突然间慌乱起来,抬眸望向两人,“喂!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管是不是我们先找到小风儿再说!若真的是他,那他们为何解决了这群黑衣人并没有回城?雪倾颜那个家伙那么阴险无耻,他一定会对小风…   云追月闻言一震,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很快便恢复如常,“若是风儿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她不是么?任逍遥,有时候阻止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对于感情。”雪倾颜早已在她心里了,只是她自己一直都没发现而已,即便如今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呢?凭借着他们曾经与风儿的那一夜么?   “阻止没有用?”任逍遥不可置信的看了云追月一眼,那张脸隐与阴影内看不真切,“哈!云追月,若不是我亲耳听见,我真的不相信方才那句话是你说的!你真的愿意让别的男人分享小风儿么?你一直都与我相斗”话说到此处,他蓦地僵住,这段时间云追月似乎真的不曾再阻扰他去见小风儿了,不再对他箭弩拔张了,难道,他,他真的已经接受了?怎么可能?!云追月,他怎么可…   “师兄,追月说得对,若是风儿不愿意谁也无法勉强她,相反若是她愿意呢?你可会尊重她的选择?追月如今已经渐渐看开了,只有师兄你了……”云天却缓缓开口,语气中却隐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虽然他能接受得了,但是他也不能排的太靠后了罢?早知,那晚他就要了她,可惜,如今后悔也太迟了。   “你们……你们……”任逍遥震惊的望着两人,最后嗤笑出声,“或许那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但我不甘心…我明白我没有任何权利阻止别人来爱她,就像那个上官熙,虽然她是女子,但我看得出来她对小风儿的爱,为了小风儿那样毫不犹豫的付出了生命,这样的人我又如何阻止?雪入尘亦是同样,他如今为了小风儿长眠不醒,我更无法阻止?他们的爱都是无私的,相比来说,我这原本很正常的爱与独占欲倒是变得狭隘又自私了”   “师兄,我们明白你的感受,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希望风儿幸福。”云天却缓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任逍遥的肩膀,“试着去接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何况师早就已经在努力了不是么?”   “我,我什么时任逍遥闻言一惊,反射性的想反驳,对上那双带笑的桃花眸,气恼的冷哼一声,“就你知道!臭小子!”他明明已经掩藏的很好了,还是被这臭小子看出来了,狐狸一样!那个死老头怎么教出这么个徒弟,真是讨厌!   听着两人的对话,云追月微微勾唇,低垂的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温软,是啊,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风儿能够幸福,他又如何能成为让她痛苦的源泉?与其让几人都痛苦,倒不如放手去接受一次。   城内,火光滔天,尽皆是人,城中一夜无眠。   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晨曦微露,那弯下玄月也慢慢散尽了光芒,只余下一层轻纱,淡薄的挂在天际。   林中温泉池畔,雪倾颜紧紧抱着怀中昏睡的人儿靠在池边,狭长的血眸半眯着,带着猫儿偷腥之后的展足,薄唇勾起的那抹笑意别样的邪魅,怀中的人儿似乎睡得很不安慰,微微动了动,靠在他胸膛上的小脸蹭了蹭,吁了口气,又安静下来,那模样可爱极了,正在观察的某人深深的吸了口气,艰难地移开了视线,“真是要   不能再看下去了,他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昨夜他已经很不节制了,直至凌晨了才放过她,她的身子还很弱,再这么下去她定会受不住的。   昨夜在水中缠绵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雪倾颜无限满足的笑去了,微微俯首在那光洁的额间映下一吻,低低的呢喃出声,“风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得到了她,不仅是身,还有心,此刻,他真的觉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住,他们相拥而眠,永不分开。   突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雪倾颜一惊,倏然眯起了血眸,抱着怀中的人儿正欲沉入水下,便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雪倾颜你这个混蛋你还有完没完,天都亮了!”   这声音,不是任逍遥么?那还有两人?很好,他们竟然都来了,正好让他们都了解一下目前的状况,还有昨夜发生的事情。   当三人看到水中那相拥的身影时,眸色一暗,心中涌起不同的感受,一个满心愤怒,一个苦涩担忧,一个惊讶恼恨。   他们昨夜最后还是忍不住去寻人,当寻到这一片林子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样柔媚的轻吟,几乎让三人呆住,如此暧昧的声音他们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云追月云天却将满心愤怒的任逍遥拉走了,直至天色亮起来,三人这才再度寻过来。   既然心中再宽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缠绵一夜,心中还是会有愤怒与失落,自然三人如何也不可能给雪倾颜好脸色。   “原来是任先生,我倒是谁呢?这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雪倾颜优雅的打了个哈气,语气慵懒的开口,犹带暗哑的嗓音像是在有意炫耀一般。   “扰人清梦?!你这个臭小子,你还云天却赶紧拉住了正欲冲过去的任逍遥,轻拍着那起伏的胸口,缓缓抬眸望向了那抹背影,“昨夜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四殿下以后是怎么打算的?”现在最重要是雪倾颜的态度,这个人霸道强势,还是个自小在宫中长大的皇子,若要他接受他们几个恐怕不大容易。   “唔……”清风原本便睡得很不安稳,几人的争论声让她渐渐清醒过来,柳眉微微一皱,轻颤着长睫就要清醒过来,雪倾颜见状,血眸一暗,抱紧怀中的人儿蓦地转过神来,让负清风缓缓张开的眼睛对上了岸边那三抹身影视线渐渐清晰,在晨光中看到那三抹熟悉的身影时,负清风不禁怔住,“这是梦么?”不然,她怎会看到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他们?   话音方落,耳畔便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带着隐隐的笑意,“风儿,这不是梦,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不是梦?负清风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那三张熟悉的脸亦是越来越清晰,混沌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蓦地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语气难掩慌乱,“雪倾颜!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的!?是不是你槽   面对着负清风的投怀送抱,雪倾颜自然是乐的接受了,伸手抱住怀中的人儿,长臂抚上那细腻的背部肌肤,十分委屈的开口,“风儿这你可是冤枉我了,绝对不是我,我可以拿性命担保,这是他们自己找来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你可不能这么不相信我,我会很伤心…”她清醒之后的反应竟然这么可爱,那边那三张生气的脸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哪!一日之计在于晨,真是个美好又愉快的早晨呢!   “他们自…找来?这,这怎么可能…负清风已经彻底的乱了,昨夜的一切都好似是梦一般,没想到一醒来还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她如此模样被他们看到,天哪   该怎么办?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他们的脸,她最担心的这种情况还走出现了,她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饶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负清风,此刻面对这种状况也乱了阵脚。   “还怎么可能?”任逍遥闻言嗤笑一声,看到负清风依附在雪倾颜怀中,那一副娇柔的模样心中更是恼怒,特别是那玉白的背上雪倾颜那只上下移动的爪子尤为碍眼!更可恨的是,眼前这一副画面看起来还挺唯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是那么相配!真是该死!“小风儿你不说一声就突然间无影无踪,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么?你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么?你知道军中的将士们找了你一夜么?可你呢?你竟然竟然”   “师兄!”看到负清风握紧的手,云天却沉吟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任逍遥一眼,“风儿,在水中泡得久了,可是对身子不太好哦?我们还没回城,将士们还不知道你的消息现在应该还在找呢?追月,你先带风儿回去,顺带告诉将士们不要再找了。”   云追月闻言微微点头,伸手解下了身上外衫走到了池边,墨蓝色的眸子一如往常的温柔,“风儿,过来跟我回去。”   负清风一怔,柳眉微微皱起来,缓缓放开了勾在雪倾颜颈间的手,沉在水中朝池边而去,到了池边,她突然间没有勇气去看那张脸,云追月,他在生气么?在他们眼里,她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罢?虽然他的声音语气一如往常,却更让她觉得愧疚,她没有那么好,不值得他们如此付出不是么?   看着水中那张低垂的小脸,云追月微微扬唇,缓缓将手伸了过去,轻柔的开口,“风儿,来,把手给我。”其实,她也同他们一样在纠结彷徨着罢?她不必感到有什么负担,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谁叫这大千世界他唯独爱上她了呢?   那温柔的声音,让负清风终于缓缓抬头,握住了眼前的那只手,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并未看到任何愤怒与痛苦,而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与温柔,这样的转变让她愣住。他不生气么?以往只要任逍遥接近她他都会与任逍遥怒目相向,然后两人争的不可开交,现在看到这样的状况他竟会如此平静?   对上那双讶异的凤眸,云追月微微一笑,伸手探入水中勾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单臂用力上托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外衫也紧贴过来将人负清风整个人包裹起来。负清风一怔,回过神的时候已被他抱在了怀里,虽然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衣衫,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很安全。   云追月只转身看了任逍遥与云天却一眼,未作停留,抱着负清风施展轻功离去。   负清风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也许还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最终她选择了沉默,而且有云天却在那儿,她不必担心任逍遥会跟雪倾颜打起来。   他们之间有话要说,她也要给他们空间。   待两人离去之后,雪倾颜缓缓靠在了池边,扬眸望向了对岸的两人,”人都走了,有什么话说罢?”他们与风儿之间的纠缠,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这句话不是该我们来说么?”任逍遥双眉紧拧,怒目望着那张明显带着得意的脸,只觉得眼前这人看哪儿哪儿不顺眼!   看着任逍遥紧绷的侧脸,云天却不禁叹息,原来那个谪仙一般的师兄,如今已完全是沾染了凡尘的人,满心的嫉妒啊!“四殿下,我想我们与风儿的关系你也是很了解的,你明明知道却昨夜还是做了那样的事儿,如此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你们与风儿的关系?”雪倾颜闻言勾唇一笑,眸中掠过一抹寒意,”在云屏山是因为媚香,与云追月是因为迷魂香,这两次根本不是风儿的本意,更非出自真心。昨夜,她是心甘情愿的,我们两情相悦,你觉得我会如何决定?攻下焰国之后,回冰城之后我便会向皇上请旨赐婚,风儿将会是倾王妃。”   “你!?”任逍遥闻言气极,正欲开口,又被云天却制止,“师兄,稍安勿躁。”随后,他转向了水中的雪倾颜,“四殿下,我们不管你的决定如何?但有一点,你必须尊重风儿的意愿,她若愿意舍弃我们做你的倾王妃,我们无话可说,亦不会阻扰半分。但若她不愿意,四殿下也不能强迫与她,我们同样尊重她的选择,四殿下做得到么?”   雪倾颜倏然眯起了血眸,深深地望着那双淡淡而笑的桃花眸,心中渐渐沉了下去,这个云天却如此自信,是因为他知道风儿根本就不可能舍弃他们!而风儿呢?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她是喜欢他的,她会成为他的王妃么?在她心里,究竟会为了谁舍弃哪一方?   “怎么?一向自信的四殿下此刻还需要考虑么?”见雪倾颜一直沉默,云天却微微扬眉道。   雪倾颜一怔,蓦地回过神来,“好,我答应你,会尊重她的意愿。”他很清楚,负清风这个人根本不能强迫,若她不愿意他根本无法强迫她成为他的王妃不是么?如今,他也只有赌这一次了,在她心里,她究竟会选择哪一方。   云天却闻言满意的弯起唇角,伸手拉住任逍遥的手臂转身,“师兄,我们回去罢。”   任逍遥又怎会不明白云天却的用意,他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而已,愤怒也只是一时,冷静下来看,目前也只有这样的解决方法了。   林内很快只剩下雪倾颜独身一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水面,喃喃自语,”风儿,你会选择我的对么?你会的,你一定会…”   负清风回城,城中大军终于安定下来,轰动一夜的城池也安静了下来,对于自己带来的影响,负清风只懊恼极了,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就郁卒起来,将士们整整担心她一夜,找了她一夜,可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负清风长舒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了一地,看着自己被阳光照射的裙角,她微微怔住,战争总有一日会结束的罢,像这样的阳光照耀的清晨到来的时候迎接的不再是战争,而是安宁与希望。   焰国覆灭之后呢?雪国与大燕?封国又将如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抹烟色身影缓缓步入,看到墙边那抹失神的人儿,眸色一软,“风儿,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这仗打的时间太长了而已,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负清风移开目光,缓缓转眸望向来人,她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轻颤,更多的温暖萦绕开来,“云追月,谢谢你。”谢谢他的出现,他的陪伴,他的包容,他的一…   “傻丫头”云追月闻言一愣,随即微微一笑,缓步走过来,伸手抚上了负清风的发顶,一如既往轻柔的摩挲着,“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人生不再那么空白,乏味,因为有你,我剩下的人生才有了光彩。”在这个是世上支持他活下去的利支撑力已经全部丧失了,只有她。   听了这话,负清风鼻尖微微一酸,伸手轻捶了他的胸膛一记,”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煽情了?”他说这番话会让她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想起他曾经的伤痛,想起他曾经悲伤而落寞的眉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任逍遥在一起久了想不变黑都很难了。”云追月笑道,话音方落,便听到门外有人接口道,“我一不在这个臭小子就趁机在小风儿面前说我坏话,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才是那墨好不好!”   跟在其后的云天却闻言不禁失笑,只有无奈的摇首,这两个人在一起不斗嘴是不可能的,其实也挺好的,这样生活也多了点儿乐趣。   看到那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负清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在看到两人之后,并没有看到另一个人,不由得频频朝门外望去。   任逍遥一瞧见负清风如此态度,心中有些懊恼,大步走过来,站定在负清风面前,“小风儿我就在你眼前,你还想看什么啊?嗯?”这个丫头,他现在很想狠狠地打她几下!云追月云天却这两个臭小子都够他烦得了,她竟然又招惹了一个来!   “我…对上那双隐含怒火的琥珀色眸子,负清风一时语塞,她只是想问问雪倾颜有没有带圣旨来而已。   “好了师兄,你明知道小风儿是想看看雪倾颜有没有回来,你就别逗她了,小风儿也是为了公事,圣旨雪倾颜应该已经带来了才是。”云天却见状不禁开口为负清风解围,换来负清风一记感激的眼神。   “圣旨?哼,最好是圣旨!”任逍遥闻言轻哼一声,侧身靠在了负清风身侧的墙上,伸手揽住了负清风肩膀,弯着身子将脑袋靠了上去。   负清风本就没什么力气,昨夜一夜未睡,也被雪倾颜那么缠了一夜,哪来什么力气,被任逍遥这么一靠,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一旁的云追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那栽倒的人儿,语气担忧,“风儿,你没事儿罢?你怎么样?”   双腿与腰肢的酸软,让负清风顿时羞红了双颊,低垂着头不再抬起来,只是低声应了一声,“我没事。”   “小风儿你身子又变差了么?我不…”话戛然而止,任逍遥这才反应过来,愤恨在眸中崩裂,“雪倾颜,那个臭小子!可恶!”这段时日他这么辛苦的给小风儿补身子,到了最后得益的人却成了他!真真是气死他了!   看着负清风那羞红的双颊,羞恼纠结的柳眉,云追月俊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揽住了身前的人儿朝床榻边走去,“风儿,今日就先休息罢,圣旨的事儿明日再说,反正也不迟在这一日。”   负清风懊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头,到床上一躺下立即拉过锦被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不露出半分。   那又羞又恼的模样,让云追月不禁失笑,无奈的转身朝另外两人走去,“好了,我们走罢,今日让风儿好好休息。”   云天却轻轻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只有任逍遥还紧绷着一张脸死死地望着床上那抹身影,云追月走过来拉住了任逍遥的手臂,将他拉了房外,长袖一挥顺带关上了门,“任逍遥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吃不到糖的小孙…   任逍遥闻言长睫一颤,蓦地转身,只看到那一抹烟色消失在转弯处,没好气的开口,”你才是吃不到糖的小孩!”语毕,亦拂袖离去。   终于陷入安静,负清风缓缓落下了锦被将脸露了出来,长长的吁了口气,身子的疲惫终于让她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负清风悠悠醒来,是被脸上那轻轻柔柔又丝丝酥痒的感觉弄醒的,茫然的张开眸子,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某种带着柔柔的笑意。这一惊吓,负清风猛然间清醒过来,反射性的伸手推开了那张靠近的脸,起身坐了起来,“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天都黑了,我来叫风儿用膳哪,瞧见风儿睡的香甜,就忍不住”云天却跟着起身,理了理衣衫,掀开了负清风身上的锦被,“好了风儿,我们走罢,别让大家等太久哦,不然他们可是会怀疑我的。”他如今在他们几人心中可是很特别的存在,换任何人进来他们都有意见,唯独他进来他们都同意了,嗯,看来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形象很成功。   方才看着那恬淡纯净的睡颜,他真的舍不得叫醒她呢?   “嗯?噢,我们走。”负清风一怔,这才转身坐在了床边正欲弯腰去拿靴子,手中一空,靴子已经被人从半途截走,她不解的抬眸,却看到云天却温柔一笑之后半跪在了她面前,还棒着她的靴子,顿时愕然,“云云天机…”他这个样子完全是二十一世纪求婚专用的,而且他还笑的那么温柔,动作那么优美虔诚,即便捧的不是戒指而是靴子,画面也很唯美。从未有人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她真是有点儿不适应,而且总有一种他要求婚的动作。   “风儿,让我来。”云天却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靴子,伸手握住了负清风的脚踝,动作轻柔仔细的将靴子套了上去,穿完了左脚穿右脚,那低垂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很认真。   看着身前的人,负清风微微出神,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他却丝毫不在意就这么半跪在她身前为她穿鞋,如此温柔,如此认真,这样的人要如何抗拒?   “好了。”看着那双秀气的白靴,云天却满意的扬唇,抬眸却发现她正怔怔的望着他出神,那样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疑惑还有依恋,让他的心微微一动,就着身前的姿势,直起身子仰首吻上了那微张的红唇,只是轻轻的触碰便放开了,“走罢。”虽然意犹未尽,但他已经很满足,看来他方才的举动让她动容了,为心爱的人做一切事情都是幸福的,她应该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罢?   “嗯。”那柔软的触碰只是一瞬间便移开了,快到让她来不及拒绝,负清风轻应一声,任由他牵着手起身,跟在他身旁。十指相触,修长的感觉,轻柔的交织,很奇妙的感觉,一个温暖,一个薄凉。   温暖,透过指尖丝丝缕缕的染上了她的肌肤。   薄凉,若水一般柔软清凉在他的掌心晕染开来。   当两人出现在厅内时,等在桌案前的几人同时抬头忘了过去,那一抹白一抹粉竟是那么相配,那一袭白衣衬得负清风一如往常的清绝脱俗,一袭粉衣明明女气穿在云天却身上却多了润泽妖媚的感觉,两人十指相扣缓缓而来   只是牵手,几人也无话可说。   当看到桌案边另外一抹白影时,负清风一怔,对上那双血眸时心中微动,雪倾颜?他什么时候入城的?他们想做什么,竟然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法?   “风儿坐这里。”云天却牵着负清风的手,将她拉到了正对门的主人位前,按着她的双肩让她坐了下去,自己则坐到了雪倾颜身旁,缓缓抬眸看了众人一眼,“好了,人人都来齐了,大家都用膳罢。”   负清风闻言看了看几人,只觉得个个面色如常,心中虽诧异却也没多问,只拿起碗筷默默吃了起来。几人见状,也径自拿起碗筷,席上很安静,氛围有些诡异。   守在厅外的几名侍卫瞧见如此状况,各个面色惊异,偷偷的瞧了几眼便退到了一旁,压低声音激烈的讨论起”   “哎哎哎,看见没!是四殿下呢!”   “看见了看见了!怪不得昨夜将军不见了呢?原来是因为四殿下来了啊‘”   “将军坐在主人位上,任先生云先生追月公子四殿下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气氛还真是诡异啊?”   “啧啧……,咱们将军实在时太厉害了!不仅在打仗方面是巾帼英雄,在选择夫君方面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的确!不过若换做是我,那么几个优秀的人我也选不好啊,说不定也会都要了!嘿呃……,   “笑的真猥琐!真怕四殿下任先生他们斗起来,他们都喜欢将军,真是麻烦啊!”   “麻烦什么?都跟了将军不就行了?咱们将军英勇无双,天下无敌,娶几个夫君也是可以的……,   众人讨论的正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闭嘴了,因为看到了某个一脸黑云的男人缓步走过,那双琥珀色的眸中满是幽光,看得众人心惊胆战,直接做鸟兽……   任逍遥没想到他只是去厨房端个菜而已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讨论,娶几个夫君?哼!没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人跟那个死老头有着同样惊世骇俗的思想,难道真是他太古板了?他们跟在负清风身边久了都被同化了,将她看成了神一样的存在,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负清风还真是有一群为她着想忠心耿耿的属下啊!   见任逍遥离去,负清风这才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问,“雪倾颜,圣旨你带来了么?”南宫飞卿南宫飞其那兄弟两竟然对她动手了,看来,她给得时间太宽裕了。   “圣旨?”雪倾颜闻言血眸微微暗了暗,他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他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圣旨,在她心里圣旨就比他重要是罢!思及此,语气也不由得沉了下去,“没有圣旨,但是皇上同意了,口谕。”   负清风自然听出了他怀中的懊恼,他在气什么?不过,有了口愉就好办了,“云天却,你再去一次大燕军营罢,我们可以联合兵力了,若可以的话,我喜欢可以见燕曦朝一面,当面商议作战计划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嗯,我明日就去。”云天却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若是可以?燕曦朝若是知道风儿要见他,恐怕会马上从燕国大营飞奔而来罢,那家伙看着地图上的标志都能思念,可见他是有多想见到风儿了。燕曦朝这个冰块,虽然又冷又硬,倒还挺痴情,复燕会里美人儿可是不少呢?他居然一个也没动心,不过也是,像他那种已经将自己尘封在黑暗的人又怎会容许人随意靠近?   他们说的怎会如何轻易?他们怎能如此笃定那个燕曦朝就会与他们联合?听着两人的对话,雪倾颜满心疑惑,“风儿,燕曦朝已经同意了么?”   这个问题,自然是云天却回答最准确了,“嗯,同意啊,我已经去过一次了,燕国皇帝很愿意跟我们合作。”   “是么?”雪倾颜倏然眯起了血眸,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深深地凝望着云天却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燕曦朝视我们雪国为仇敌,他怎会如此轻易便同意联合?“他那时便觉得燕曦朝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却…   “啊?”云天却明白了,诧异的对上那双满是探究的血眸,疑惑的挑眉,“四殿下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大燕国皇帝燕曦朝就是曾经跟在小风儿身边的燕溪么?”   “你说什么!”雪倾颜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负清风,血眸沉郁,紧紧地凝视着她,想要得到求证,“风儿,他说的都是真的么?燕曦朝就是燕溪?”燕曦朝?燕曦朝?燕溪……,怪不得他听到这个名字的声音会觉得熟悉!怪不得之前在兰国时小尘说大燕国的军队只要遇到雪国的军队就会避开,他还以为是因为燕国惧怕雪国,原来是因为她,因为她,那个燕曦朝才不与雪国为敌!怪不得那时候那个燕溪会在一夕之间消失在她身边,现在想来那时正巧是兰国遭袭的时候,他完全是回去复国的!   “是。”负清风无力的点头,对上那双血眸中隐匿的阴沉,心中的烦恼更浓烈了起来,“燕曦朝就是燕溪,但是四殿下别用其他的想法想我们曾经的关系,我身在雪国,绝对不会做出半分背叛雪国的事,燕曦朝亦是同样,他更不会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请你收起你心中的怀疑,这次的联合,若是四殿下不放心,完全可以取消。”语毕,她放下碗筷朝门外走去。   她不喜欢被人怀疑,特别是她身边的人,她厌恶那样的眼神。   看着那抹白影离去,云追月一怔,看了雪倾颜一眼,起身追了出去,”风儿?”   雪倾颜颓然的敛下眼睫,猛然抬手将手中的瓷碗摔了出去,双手交叠抚上了眉心,该死的!她认为他在怀疑她么?他只是担心按个燕曦朝的目的,既然他之前混迹在雪国皇宫必定是又企图的,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她不仅不考虑,反而还那么笃定的相信那个人不会陷他于不仁不义之中!为了那个燕溪,一个外人,她竟然叫他四殿下?多疏离又冷漠的称呼‘   云天却见状,微微叹息一声,“四殿下,你根本不了解他们彼此的心,才会有所怀疑,虽然是在情理之中,但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久,她才会如此失控的罢。”不仅是她,他也畏惧着那一日的到来。   “彼此的心?什么意思?”雪倾颜闻言蓦地转头,望向了身侧的人。风儿他难道对燕曦朝……。   “风儿对燕曦朝的心呢,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燕曦朝对风儿的心我可是很清楚。你放心,你的怀疑是不会成立的,燕曦朝绝对不会伤害风儿。”云天却自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也明白他此刻妒忌之心。   “燕曦朝他难道也爱上了风儿?”雪倾颜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一直都明白她的美白,但她却在无意间招惹了一个有一个的人!燕溪……那个眉眼冷漠的少年,他如今只记得他常穿一袭青色长衫,总是配着剑,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负清风身边。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他总是不经意流露出雍容尊贵的感觉,原来他竟是大燕皇族!   “爱?”云天却迟疑了一下,微微蹙眉,沉吟道,“也许是也许不是?风儿在燕曦朝的心里是无法取代的美好,或许曾经在他最脆弱不安的时候是风儿给了他温暖,所以他才一直眷恋着那种感觉罢?当一个人孤独冰冷久了,突然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他的心会渐渐被融化的罢。”   雪倾颜没有忘记云天却的身份,他可是大燕国云战的后人,“你为何如此肯定燕曦朝就没有别的企图?你怎能如此笃定燕曦朝不会伤害她?”   “四殿下若是怀疑我就大可不必了……”即便没看他的眼神,云天却也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四殿下还记得在冰城时风儿曾经遇袭的事儿罢,那时还是四殿下救了风儿,那次袭击风儿的女人便是燕曦朝的姑姑燕惊华,为了这件事他一直都在违背着他姑姑,甚至差点决裂,最后用自己的命去威胁燕惊华。他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上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威胁我不能背叛负清风,否则就要杀了我,四殿下觉得这样的人有可能会伤害风儿么?待焰国覆灭之后,便剩下雪国与燕国的对战,风儿一直都在困扰,所以四殿下别再提燕曦朝的事情来刺激她了。”语毕,亦径自起身离   厅内唯剩下雪倾颜一个人,望着空荡的座位,血眸渐渐暗了下去,燕曦朝不会伤害风儿,其实,风儿也不愿伤害燕曦朝罢?原以为只有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他们几个,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突然冒出来一个燕曦朝   他想要独占她似乎越来越难了,爱一个人就这么难么?   当任逍遥端着最后一道点心回到厅内,只看到雪倾颜一个人坐在桌旁,不禁愕然,看到地上的碎片,雪倾颜沉郁的眉眼,立即意识到有事发生,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风儿,你生气了么?”云追月走到栏杆旁,转眸望向了身侧沉寂的人儿,那紧锁的双眉让他叹息,“其实,雪倾颜只是担心你而已,他并不是怀疑你。”   负清风闻言缓缓低首,视线落在了楼下往来巡逻的侍卫身上,却是焦距茫然,“我明白,只…我也有错,不该朝他发脾气,我只雪倾颜恰巧碰到了她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她那一瞬间就忍不住了。   云天却见状微微一笑,伸手轻柔的抚上了负清风柔软的发顶,“风儿,还未发生的事情不需要担心,这世上的人或事都有该走的路,到那一日,也必有解决的办法。”   “嗯嗯,这句话说的对,是罢,师兄?”云天却缓步走过来,面容染笑,促狭的望了望身后还端着点心的任逍遥,云追月如此已经跟他的思想越来越接近了,唯有师兄了。   “云追月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哪……”任逍遥不以为然的抿唇,端着点心走到了负清风身旁,伸手拈了一块,送到了她唇边,“来,小风儿尝尝这百花糕,这可是我最新做得出来呢!快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负清风转头微微扬唇,张口咬下,入口松软绵糯,带着清雅的花香,丝丝的甜,微微的酸,的确很好吃,“很好吃,谢谢你逍遥。”他每日都在准备新鲜的花样,她每日的饮食也都是他在做,一直如此很辛苦罢。   “小风儿喜欢就好!”任逍遥闻言立即乐开了花,笑的嘴都合不拢,”只要小风儿喜欢,我做多少都值得!还有,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多生疏!”瞧见一只手袭来,任逍遥眸色一暗,一口咬下了手中负清风咬剩下的半块百花糕,得意的望向了云追月。   “小气!不就一块百花糕么!”云追月没吃到,气恼的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那张得意的脸。   “小气?任逍遥好笑的扬眉,“云追月这盘中多得是,你干嘛偏要抢我手里的这块,你要吃盘里的我绝对不拦着!”   “你还不一样?那半块不知道最后被谁吃了,居心不良!”云追月反唇相讥。   “云天却见状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走过来自盘中拈了一块放入口中,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嗯,师兄的手艺又有进步了,很好吃!”顿了顿,又拿起一块送至负清风唇边,笑的一脸促狭,“我看这样罢,小风儿将这盘中的百花糕都咬上一口,这样师兄和追月都不会抢了,也不会有意见了,当然了,我也是很赞同的。被小风儿咬了一口之后,这味道应该会更好罢?”   “嗯?”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负清风满目惊愕,任逍遥与云追月亦是同样。   “云天却你,你在胡说什么?”负清风回过神来,懊恼的瞪了那张笑脸一眼,都咬一口?那算什么?还更美味?她原来怎么没发现云天却这个人竟然这么……。   “胡说?”任逍遥闻言微微眯起了眸子,修长的手指轻拖着下颚,一脸认真的思考着,沉吟道,“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呢?这样我们都不用抢了,可以,我同意!小风儿,来,这些都给你!”说着,便将手中整盘高点都递了过去。   负清风愕然的望着那突然靠近眼前的满盘糕点,反射性的退了半步,撞进一具温暖的怀抱中,“追月?他们两个在胡说,追月你不会同意的对不对?”此刻,负清风直觉的认为云追月会站在她这边,却没想到   “嗯,他们两个的确很不像话!”云追月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道,”你们怎么不早说,之前也这么办,我们早便不会争了。”   “云追月?”负清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三个满面含笑的人,半晌,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原来都这么一色渊最后一个字消音在那紧抿的红唇中,下一秒,直接转身逃离,脚步极快的消失在三人面前。   看着那几乎落荒而逃的人儿,三人再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方才小风儿脸红了呢?好可爱!”   “让小风儿别扭一次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逗逗她的确很有意思,我都快上瘾了!”   “风儿这个样子的确太少见了,只有此刻她才露出女儿家才有的娇态,的确很可”   负清风疾步下楼朝另一处长廊走去,脸上热热的,她不禁有些懊恼的抚上双颊,清眸中满是羞恼,“他们三个真是一竟然连那种要求都能提出来?真是看错了……啊!”在转弯处,腰间一紧,整个人突然被人拦腰抱进了怀里,负清风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一声。   “方才笑的很开心呢?”身后的人缓缓收紧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人儿,俯首靠近那小巧的耳畔,咬牙低语。她对他发脾气,一转身却跟那三个家伙调笑,她还一副害羞的姿态逃走!她知不知道她那个样子有多诱人,更让他觉得失落的是他们几人的相处模式是那么轻松惬意,似乎他怎样也融不进他们!这样的认知,让他觉得不安!   “雪倾颜,你先放手!”负清风握住了腰间的长臂想要搬开,谁知他的手臂就好似钢铁一般纹丝不动,紧的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果然还在生气么?   “放手?”雪倾颜闻言凄然的扬唇,嗤笑一声,血眸却在瞬间暗了下去,扳过怀中的人儿,俯首靠近那张犹带嫣红的小脸,“负清风,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语毕,他蓦地压下薄唇吻上了那张口欲言的红唇!   “……”负清风才一开口便被吞没了声音,不禁怔住,转向他胸膛的双手推拒着。   “报!报!报”一声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很快两人身边便传来了脚步声,继而是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叫,“啊!将,将军!?”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天哪!他,他看到了什么?!   惊呼一声之后,那侍卫猛然间回过神,立即捂住双眼转过身去,“将,将军,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四殿下跟将军也太……竟然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就……   不过,这般肆意的性格才是四殿下不是么?   听到这声音,负清风如遭雷击,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猛然伸手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人,“雪倾颜,你!“又被看到了!又被看到了……。   这世上有她这样的将军么?三番两次被手下将士看到这样的一幕,她还有何威严可言?   “风儿,你害羞什么?我们的事情,将士们还有谁不知道的?”看到那张羞红的小脸,雪倾颜微微扬眉,不以为然的开口,对于方才她推开他的举动很是不满。这样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闭嘴!“负清风闻言气极,没好气的瞪了雪倾颜一眼,转过身去,看到那抹背对着她的侍卫,轻咳一声,掩下心头的尴尬开口,“发生什么事儿了?”听他方才跑的那么急,又叫的那么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侍卫这才转过身来,抬眸的一瞬间看到负清风那张嫣红的双颊,不禁一震,呆了一瞬立即低下头去,拱手道,“回,回将军!探军来报,封国皇帝已于日前退位,传位与封国太子慕梵音,于昨日举行了登基大典!”天哪,原来将军那冰雪一般的人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也是,将军到底是个女儿家,若不是此刻看到她这般模样,他几乎忘了负清风是个女人了……。   那双颊嫣红,眼波迷离的样子真是太美了,那种说不出淡淡风情,其实他很想看的,只是四殿下那眼神快将他杀死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罢。”负清风讶异的眯起了眸子,陷入了沉思,慕天鸣竟然在这个时候让出皇位?怪不得封国这段时日如此安稳,原来是内部出了问题,无暇顾及征战焰国的事!那四大诸侯如今死的只剩下穆天鸣一人了,燕溪的仇也算报了大半了。慕梵音?这个太子似乎是以仁义闻名于世,在封国深受百姓爱戴,继承皇位亦在情理之中,但这个人太过仁慈,是一个好皇帝,但非明君圣主。   “慕天鸣怎会突然让出皇位?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雪倾颜也不禁怀疑,此次封国如此安逸,实在诡异。他早便怀疑了,但暗卫并未探得消息。也是,封国有燕归来,自然将一切都布置的天衣无缝。这倒也好,起码少了一国来争抢疆土,也少了很多血腥。   负清风闻言敛下了长睫,凤眸如墨,沉吟道,“自古皇帝传位大多是因为年龄身体问题,难道是慕天鸣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管如何,这对我们而言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封国新皇登基,无暇顾及其他,亦不会担心他们会发动袭击,如此,我们便可安心的对付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人了。”   “这倒是!”雪倾颜赞同的点点头,想到某一点,血眸黯淡了下去,”当年开辟新国的四大诸侯,如今只刺下慕天鸣一人了,四国江山也早已换主……。”轩辕煌为燕惊华所杀,南宫烨病死,父皇积劳成疾也病逝了,人生不过百年,韶华白首转瞬即逝,父皇与母后的人生已经完结,回头看看竟然如此短暂。   他突然觉得争夺江山权利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百年之后什么都带不走,唯有情感,始终如此,不会随着岁月消失,而来越来越深厚,一如父皇与母后。他虽生于帝王家,却从未有过争夺权势皇位的想法,他一直都看的很清楚,这些虚幻浮云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对封国的疑问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接下来便是联合大燕攻下焰国最后江山的时刻了。”负清风叹息一声,微微仰首望向了天际,爹,天下太平那一日还远么?   两人站在长廊之上,迎着阳光望着天际,各有所思。身后,阳光落了满地,映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第二日云天却便启程去了大燕军营,两日后便抵达燕国大营,见了燕曦朝说明来意,燕曦朝欣然同意前往,安排好了军中事物,带着十几人亲卫队随云天却易容乔装朝郦城而来。   负清风算好了时间,第四日清晨起床之后便到了城楼之上等待迎接两人,方才站定在城楼之上,便听到身后跟随而来的脚步声,凤眸微微一动,便恢复了平静,“你不是不想见到他么?”   “我是不想见到他。”雪倾颜缓步走到那抹白影身旁,血眸微眯,望向了那张无暇的侧脸,“但是我看着我的女人,别被别人拐跑了。”不管他是燕溪还是燕曦朝,不管他对风儿有情或是无情,他对他的敌意都不会减少半分。第一次风儿遇袭是燕惊华所为,上次的遇袭也必定是燕惊华所为,燕惊华伤了他一次还不够,又伤了小尘,如今小尘还长睡不醒,这笔账又该找何人去讨?虽然燕惊华已死,但燕曦朝还在,他与燕惊华之间的关系是抹杀不了的,说到底,燕惊华伤害风儿的初衷还是因为他燕曦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风儿她很清楚这些事情,即便燕曦朝真的对她有情,她亦不能接受不是么?上官熙的死,小尘的伤,她都能不在乎么?原来他还担心,但现在他不担心了,燕曦朝与风儿之间横跨了太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啧……,一大早就听到这么恶心人的话!”任逍遥伸着懒腰缓步走过来,没好气的看了雪倾颜一眼,还他的女人?小风儿才不是属于他的!   云追月默默的走在最后,走到城垛前站定,看着初升的太阳,墨蓝色的眸子微微一亮,“日出,真美。”似乎很久,他都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等待日出了,似乎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有了希望。   “嗯,很美。”负清风轻轻应了一声,望着了东方那一抹红,泛出的朝霞刹那间,天宇变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花絮似的云霞闪烁着金红的光彩,那一抹耀眼夺目的红冉冉升起,一时间,万道金光,漫天彩霞漫天虹。   清晨很安静,清晰悦耳的鸟鸣声,空气清新,隐隐流动着一丝花香,沁人心脾,这样一个美丽的早晨让所有人都渐渐安宁下来。   突然,在城郊的道路上十几抹身影驱马而来,身影飞掠,速度极快,那抹粉影在那暗色之中异常显眼,城楼上立即有人叫起来,“云先生?云先生?!是云先生回来了!”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过去,定睛望去,那一抹飞扬的粉色身影不是云天却又是谁?他身旁还跟着一抹青色身影,其后是清一色的黑衣护卫。   “来人,开城门。”看到那渐渐而近的队伍,负清风缓缓开口。   “是,将军!”城楼之上一名侍卫应声领命,朝城下朗声大吼,“将军有令,开城门!”   吱呀……   一声沉闷声响,厚重的大门被人从两旁打开,一行人骑马缓步而入。   入了城门,燕曦朝脑中浮现出方才在远处望见她在城楼之上遥遥相望的画面,不自觉的握紧了缰绳,止住了马步,又有很久没见到她了,上次只是匆匆一见而已,还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么变故,那次之后,他们之间的阻碍更多了,恩怨纠缠,再也无法理清。   走了几步,见身旁空了,云天却一怔,缓缓回首望去,看到身后燕曦朝低眉敛目一脸凝重,驱马绕了回去,“怎么了?她就在城楼上,现在已经应该已经下来了。”   燕曦朝闻言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眸中残留着一丝凌乱,很快,便恢复如常的冰冷,“我们走罢。”他只是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见她,思念了那么久这一次总算正是见了面,他开始紧张起来,担忧起来,心中的疑问,曾经的记忆,姑姑对她的伤害,这一切的一切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目见她。   “嗯。”深深地看了燕曦朝一眼,云天却驱马缓缓走在前面,出了城楼,光线豁然明亮,城楼一侧的阶梯上几抹身影正拾阶而下,正是负清风雪倾颜任逍遥云追月一行人。   “小风儿我回来了,不辱使命!”看到那抹走在最前方的白色身影,云天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挥了挥手。   负清风闻声一怔止住了脚步,缓缓抬眸望去,看到了石墙的遮挡下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缓缓而出,马上坐着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冰冷清秀的侧脸一如往常,只是整个人沉郁了许多,眉目间亦多了以往不曾有的霸气,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雍容尊贵,那种隐匿之感荡然无存。这才是燕曦朝,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少年燕溪了。   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注视,燕曦朝一震,心中已知是她在看他,终于,他转眸望去,与她极快的对视一眼,翻身下马,“负将军,我是来商议联合作战的燕国特使,燕溪。”是,是燕溪,就让他最后再用一次这个名字。用这个身份与她相处几日,不是燕曦朝,不是大燕国的皇帝,亦不是她的仇敌,只是燕溪,之前的那个燕溪。   燕溪?负清风闻言诧异的扬眸,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他说他是燕溪?恍然间,她回过神来,拱手回礼,“欢迎燕国特使燕溪燕大人。”   燕溪?身后的几人一听,同时皱眉,视线同时落在了前方那抹身影身上,深青色的织锦长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金燕刺绣,长剑握与身侧,墨发的长发用一根墨绿色的丝带系着,发丝随风与衣袍微微而动,浑然天成的霸气与高贵,明明是容姿青涩的少年却用这超出年龄之外的沧桑沉淀。   不可否认,许久不见,燕曦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眉目冰冷的少年了,他成长了许多,唯一没变是那一身的冷漠,冰蓝色的眸子较之以前更为冰冷。   负清风的回礼,让燕曦朝微微愣住,她如此算是认同了么?给了他一次这样的机会,她果然还是一样,明明那么心软。沧海桑田,他们都变了,他越来越孤独,越来越冰冷,而她却变得温暖了,那双原本千年不化一般的眼睛,此刻流动着盈盈水光,化冰成水。不再是冰雪之姿,而是如玉般温润,光华夺目,唯一没变的是那绝色的容颜,无论走到何处都是最吸引人视线的负清风。   她的改变是因为那几个人么?原来,他不在她身边,她同样可以过得很好,他很欣慰,同时心中又漫上无边的苦涩。   见所有人都愣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相互望着,云天却不觉头疼,扬眉一笑,打断了这渐渐有些诡异的氛围。”让客人站在门口不太好罢?将军,还不清特使大人入城?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云天却的话让众人都回过神来,负清风缓步而下,朝那抹青色身影而去,“燕大人,请。”   看着她走来的那一瞬间,燕曦朝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之后微微颔首,“请。”两人同时举步走在前方,身后众人跟随,云天却亦下马跟在了云追月身旁,入城到府邸的路程,一路皆是静默,氛围沉闷极了。   一行人回到府邸,侍卫送上差点之后退了下去,负清风微微扬手,唇角带着丝丝笑意。”燕大人,请用荼。”果然是回不去了,许是许久未见,或许是身份阻碍,他们竟然相顾无言,她亦不知从何开口。   “多谢将军。”礼貌的话,疏离的称呼,燕曦朝微微敛下眸子,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茶,只觉满口苦涩,那丝丝的苦到了心底。   一旁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三人径自饮茶,但视线一直都停留在燕曦朝身上,特别是任逍遥与雪倾颜,几乎想要将人看穿一般。   云天却看了看负清风燕曦朝,又看了看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无奈的叹息,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了任逍遥身旁,“燕溪与风儿那么熟悉,如今有缘再次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罢?师兄,四殿下,追月,我们一会儿再来罢,让他们叙叙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诧异的望向了云天却,那张妖媚的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与负清风对视的时候,眨了眨眼。   负清风静静的望着那张妖媚的脸,心中一动,云天却他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帮她,适时的缓解气氛,有他在他们几人中周旋而不至于让她感觉为难。   “我们为什么要出去?他们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儿说的,若是有我还真的要听听了!”这是任逍遥。   “叙旧?他们之间有什么旧好叙的?”雪倾颜冷哼,血眸斜睨了云天却一眼,这家伙就会多管闲事!什么事情他都要插上一脚!   云追月看了看负清风,又看了看燕曦朝,最终起身,“云天却说的对,我们一会儿再来商议攻城计划。”   云天却闻言满意的看了云追月一眼,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见那厢任逍遥与雪倾颜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桃花眸一暗,蓦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立即转头靠近云追月耳畔低语一句。   云追月轻咳一声,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一人靠近一人,低低的耳语一句,奇迹般那原本一动不动的两人倏然起身,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果然!云天却失笑,与云追月相视一眼,两人随后走了出去,云天却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厅内转瞬间便只剩下两人,负清风诧异的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凤眸疑惑的眯起来,奇怪,云天却到底说了什么,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听话的出去了?   燕曦朝见状掩下心中的惊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主,主子,外面流传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么?你跟他们几个……,如今关于负清风的风流韵事已经铺天盖地了,这其中包含的人数庞大,别人他倒是不信,但眼前这几个人绝对是,虽然早已观察出来,但他还是想听到她亲自告诉他。   负清风闻言一怔,蓦地回神,不可置信的望了燕曦朝一眼,柳眉微微皱起,点了点头,“如你所看到的一样,我的确与他们几个…或许,在你们眼里接受不了,但这的确是事实。”那声主子,有多久不曾听到了?自从他离开之后,自从小昭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我不是一”燕曦朝下意识的想反驳,却无言以对,半晌,他扬眸望向她,“主子,只要你自己开心,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燕溪……永远都支持你的做法,不论是什么。”的确,这在世人眼中是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在这个限制女权的世界里,她的一切如同传奇,如同神话一般。他没想到有一日他们还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说话,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但他已经满足了。   “谢谢你,燕溪。”负清风轻轻开口,眸子染上一层微微的笑意,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轮廓,与记忆中那张少年的轮廓相互重叠。他对她的支持完全是无条件的,哪怕她做出的事情天理不容,他一样会站在她这边。   看到那双凤眸中涌出的淡淡笑意,燕曦朝心中一紧,眉一点点的皱起来,“主子,你不怨我么?如不是我,你就不会三番两次的遭到姑姑的截杀,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背负那么多,我槽   “燕溪,不怪你。”负清风轻轻的打断他的话,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得苦涩,“上官熙的死,雪入尘的伤,虽然我很怨恨,很痛苦,但是我从未怪过你。你姑姑也是为了你,而你更是无辜的,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要有负罪感,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燕溪。我曾经说过,若有一日可以,要做回原本的燕溪,还记得么?”   “嗯,记得。”燕曦朝点头,冰蓝色的眸涌动着,那层冰冷早已不复见,握住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若真的有那一日,我会做回最初的燕溪,会哭会笑会痛会爱……”可是,真的有那一日么?或许在大仇得报之后   “我希望有一日能看到这样的燕溪出现在我面前。”负清风微微敛眸,凤眸中一片温软,她相信艰难之后必定会有美好到来的那一日,即便遥远,总有期许。   看着那对面那抹纤细的白影,燕曦朝缓缓抬眸细细的打量着,微微扬起了唇角,“看来他们把你照顾的很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她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不懂得爱惜自己,他一直都在担心,小昭死后他更担心,在听到小昭的死讯时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冷漠倔强又爱哭的丫头竟然就那么死了,那一刻他是愤怒的,几乎抑制不住心中仇恨的火焰,小昭的死让他很难受,他更担心她会受不了。当他准备私自离开时听到了她攻下沐川城,杀了南宫飞英的消息,他才打消了念头。   或许在别人眼里她的举动很疯狂,为了一个丫头杀了一国皇子,但是他很清楚,小昭对于她来说不止是丫头,只要在她身边的人都会纳入她的保护范围内,她会当做是职责,来保护她认定的人。   他走了,小昭也不在了,但如今有了他们,他们能好好照顾她,他也就放心了。   负清风闻言一怔,想到方才那几人离去时的模样,凤眸中溢出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软化了那张清绝的小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燕曦朝低低的开口,突然想到那一日上官熙死时所说的那些话,心中涌起千百疑问,但对上那双染笑的凤眸他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上官熙的死对她势必是一次伤害,一次打击,若他要问,便是再一次揭开她的伤口。罢了,既然人已死,就让那么疑问都随着他消失罢。他再不去想,只当从未听过。   门外,那四人趴在门上侧耳仔细的听着厅内的谈话声,平素风华绝代的几人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隔着门板,距离又有些远,自然是听得不太清楚,这让雪倾颜任逍遥两人不满极了,早知方才就不该听这两个家伙的话出来,根本就听不清楚,真是该死!   云天却放弃了,站起身,扭了扭酸疼的颈项,“本来也没什么好听的,都别听了,脖子好酸哪…   “我只听到什么支持你,不怪你之类的,看来他们是在说上次在郊外遇袭的事?”云追月也接着站起身子,伸手轻揉着颈后,说完这句,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缓缓转身,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大批侍卫,各个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他反射性的回首望了一眼,看了那依然趴在门上的两人,顿时懊恼的仰头望天,呻(河蟹)吟一声,“一”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云天却瞧见云追月的表情疑惑的转身,在看到身后那一张张震惊的脸时,顿时愕然,“…这,这个”   “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云天却你这个臭小子尽出馊主意,什么出来偷听能听到更多,结果呢?一”任逍遥转身之后自动消音,然后惊愕的瞪大了眸子,“怎么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说他们方才的糗样都被他们看到了?天哪!他的形象毁了!他任逍遥玉树临风的形象以后就转变成妒夫了……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的雪倾颜也缓缓站直了身子,蓦地转头在瞧见那占了一地的人时,眉眼间闪过一抹狼狈,一把推开门直接疾步走了进去!什么时候来了那么人?这么说,他方才毫无形象趴在房门偷听的样子都被他们看到了?天!头好痛!   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三人见状这才反应过来,动作同步,直接闪进了厅内,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着那突然冲进来的四人,负清风疑惑的蹙眉,在看到那几人僵硬的表情和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狼狈,更是不解,“你们,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么?”怎么一个个都是如此奇怪的表情?好似他们每次欺负她被将士们看到之后的样子?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雪倾颜紧绷着一张脸,一口否认,看了两人一眼,径自举步朝悬挂地图的那一面墙快步走去,“好了,都过来研究作战计划罢!”   “对对!都过来!”任逍遥赞同的点点头,也随着走了过去,云天却云追月两人亦是点头。   看着那行径奇怪的四人,负清风疑惑极了,“难得你们今日都这么勤快,燕溪,我们也过去罢?”   燕曦朝微微点头,起身走了负清风身旁,两人缓步走了过去,心中同样有着疑惑。   “如今京都周围还有八座城池,加上京都共有九座城池,南宫飞卿南宫飞其拥兵五十万,京都守军十五万,其余兵力各四散在其余八城之中。雪燕两国若联合,定要同时发动攻击,同时攻打九城,让南宫飞卿他们无暇兼顾。季城,向城,汝城,宜城靠近大燕的军营,就由燕溪攻破,剩余的恭城,席城,月城,彩城则靠近雪国大营,就由雪国负责。还有最后,焰国京都,京都城占地庞大,大城门四座,小城门十座,城墙高筑,护城河中亦布满荆棘兵刃,无法渡船,只能通过吊桥而入,但若敌军早有准备吊起吊桥,我们便不得而入,因此攻打这京都这十四个城门的重任,必须要由轻功较好的人来带领。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攻下定都……”说道此处,负清风停了下来,凤眸微微一暗。   “是什么?”燕曦朝诧异的扬眉,他知道她的思考模式与常人不同,再困难的事情到了她手中总有解决的办法,如今大仗小仗她已经打过那么多,最后一个京都他相信绝地难不倒她的!因为她是负清风,放眼天下无人能及的负清风!   众所周知,城墙高筑,又有护城河相隔,何况城内还是最后的丧家之犬,一旦兵败唯有一死,这样的军队绝对会誓死抗争,这样的城池亦最难攻破。雪倾颜云追月也尽是不解,猜想不到,任逍遥云天却亦然,诧异的相视一眼,等待着她说出答案。   看到几人的不解的眼神,负清风缓缓勾唇望向了雪倾颜,“雪倾颜,还记得我曾经给你们上课时说过的兵法最高境界是什么么?”   雪倾颜闻言一怔,微微眯起了血眸,思忖片刻,眸色一亮,蓦地记起来,“兵法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就是如此。”负清风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她教的他都记得,只是未学会运用,“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的京都已经怨声载道,据我了解,南宫烨再政这些年在建国初期时还算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好皇帝,国泰清明,国势越来越强的时候他却开始荒淫无度,沉迷酒色,大兴土木修建陵墓别苑,劳命伤财,又增加赋税,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又将城中百姓皆困于城中,民心必反,一旦煽动民众,煽动军心,自会有人将南宫飞卿南宫飞其两兄弟的头送上来。但前期准备要做足,两军最后用多少兵尽数派出,将京都城团团包围,让他们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投降才是唯一的活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些话我会亲自去说,众所周知负家军行军从不掠夺百姓,不滥杀无辜,我相信京都城中的百姓和将士们也都知道,此计若不成功再攻城未迟。”   “不战而屈人之兵……”云天却任逍遥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眸中皆有惊艳之色,任逍遥更是激动,“啧啧,小风儿!我真是后悔,早知我也入宫去听你讲课了!”   说到此处,雪倾颜得意的扬唇,血眸染笑,“可惜,你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唉,真是怀念在宫中书院里的日子…是罢,风儿?”那时候真是最单纯快乐的时候了,每日与她斗来斗去,真是怀念哪!大战回宫之后,他一定要再次重温这种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个机会了?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任逍遥轻哼一声,伸手挽住了负清风的手臂,弯下身子用脸去蹭负清风的发顶,“小风儿,你答应我,大战回冰城之后我们入宫上一课好不好?”   负清风闻言一愣,愕然的扬眉,“入宫上课?”没有那个必要罢?她懂得都是先人的知识,她只是借来用用而已,他肚子里的才是真正所学,还需要跟她学什么?   “不管!你要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见负清风不应,任逍遥又开始卯足了劲儿的撒娇口每次一用这招,小风儿就投降了,百试百灵!   负清风被那越拖越长的声音弄得全身发麻,终于忍不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躲到了身旁的云天却身后,“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么?,以后不许再这么……明明是一个大男人,竟然”   “啧啧,师兄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云天却不禁唏嘘,不住的摇头,他原来那个谪仙般的师兄究竟去哪儿了?眼前这个喜欢嫉妒喜欢搬娇的老小孩是谁啊?   “我就知道小风儿对我最好了!”任逍遥不以为然的横了云天却一眼,朝负清风笑的灿烂又甜蜜。   雪倾颜愕然的抖了抖,稍稍退开了半步,“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名满天下的任逍遥竟然会有这种样子,好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爱情真的让一个人改变成这样么?他以后该不会也…该死!他才不会!他雪倾颜是什么人,绝对不会向任逍遥一样这么恶心!   “你以后会习惯的,我已经免疫了。”云追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墨蓝色的眸中一排淡然。   看着如此场景,燕曦朝几乎愣住,原以为他们之间会有很多争斗,没想到远比他想象的要和谐的多,而且……如此有趣,这样的生活才是人生罢?可惜,他此生再也不会拥有了。   负清风想到了一个人,凤眸渐渐暗了下去,纤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了下颚,“我都忘了,我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   “什么王牌?”   “王牌?有么?”   “啊!是他!?”   燕曦朝不解的看着那兀自震惊的几人,冰蓝色的眸中尽是黯淡,“只要是主子说的,燕溪一切照加…”   商议妥当了进攻时间,晚上一起用了晚膳,夜色里,负清风一行人将燕曦朝送到了城门外,看着那隐与夜色里的身影,负清风微微蹙眉,“燕溪,一切小心。”   “我会的,回去罢,我们京都再见。”燕曦朝深深地望了负清风一眼,翻身上马,驾马离去,身后十几名护卫也随只而去。   马匹扬起的烟尘在月色下飞舞,负清风望着一队身影渐渐隐与夜色里,耳畔再也听不见马蹄声,喃喃开口,“希望,今次一切顺利,都在这之后,结束罢。”   “一定会顺利的。”云天却眸色飘渺,轻声应和。希望这一切都能早日结束,结束。   “都走那么远了还看,小风儿你就那么舍不得他啊!”任逍遥不满的皱眉,伸手捧住了负清风的脸,扳了过来,“不许再看了,大战之前呢,你要好好休息知道么?”   “嗯。”负清风无法点头,只能眨眨眼。   谁知,任逍遥一看,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抹灿亮的光芒,咧嘴一笑,蓦地俯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吻了一下负清风的唇,“小风儿你这摆明了是在勾引我嘛,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任逍遥!”雪倾颜想拦来着,但是没来得及,不由得气得低吼。   “呃?怎么了?”任逍遥听到那声低吼,转头无辜的扬眉,“是小风儿勾引我的嘛,你吼什么?”   负清风无语至极,伸手掰开了脸上那两只不安分的大手,“好了,都别争了,回去休息。”   “等等!”手腕一紧,被人拉住,负清风疑惑的转头,看到云天却那一脸的笑意,不禁皱眉,“云天却你做什么?笑的很奸诈。”经过上次她算是知道了,云天却这个人要么不出馊主意,要么出的主意最馊。   “小风儿,倾颜生气也是有道理的嘛!你方才让师兄亲了一下,对我们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呢,你也要亲我们一下,这样才能平衡,对么?”语毕,云天却眨了眨眼,桃花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唇角那抹笑更是怎么看怎么邪气。   “你!?”负清风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她就知道!倾颜?还倾颜?他跟雪倾颜什么时候关系突然近了?她怎么不知道?   云追月看了满脸菜色的任逍遥一眼,忍住笑轻咳一声,道,“嗯,我同意云天却的话,风儿也不必不好意思,在城楼下将士们看不到的。”   雪倾颜虽然不太满意,但一想负清风要主动亲他,心中那点不满也被压制下去了,就让那几个臭小子也占次便宜好了!   “看看,一致通过,来罢,小风儿?”云天却见状笑的开心极了,嬉笑着将脸凑了过去。   负清风算是彻底的了解到了男人的本性,皱着一双柳眉,足下一点,身形如影般飞转,在三人中转了一圈,急速又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了各人的脸颊边,然后,闪电消失。   那厢,三人愣住,半晌之后缓缓伸手抚上脸颊上那残留的温软触感,径自笑了。唯有,任逍遥一脸恼恨,早知他就不亲了!可恶!   第二日,城中不知从何处传起流言,凤栖先生顾流烟在雪国军中被折磨致死,这流言的传播速度如风一般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三十章   流言传至京都一带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震惊了,都说负家军不杀贤良,不杀无辜,但如今却杀了焰国最受人尊敬的凤栖先生,群情激奋,原本皆有降心的将士百姓心中皆愤恨起来。   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一听到这个传言亦是大惊,他们一直都派人在寻找顾流烟却终是一无所获,前期还曾找到关押顾流烟的地方,但却被外围的九宫阵挡住,无法靠近。没想到这短短时间内,顾流烟竟然就遇害了,他们最后的一份希望也落空了!   “皇兄,你不觉得奇怪么?若负清风要杀顾流烟何必等到现在,当初便杀了!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者,顾流烟与负清风曾经牵扯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负清风又怎会杀了顾流烟?“南宫飞其满心疑惑,总是觉得这突然而起的流言很是蹊跷!   南宫飞卿闻言沉下了眸子,双眉紧锁,沉吟道,“你说也是,但你别忘了!负清风是负清风,她手下的人可不是负清风,若他们想做什么手脚负清风根本就不知道,顾流烟对父皇的衷心你我是知道的,他是不可能背叛焰国,背叛父皇的!与其留下一个威胁,不若早些除去,以绝后患。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既然传出这样的流言来,我们正好接住此次流言网络人心!雪国与大燕联合对付我们,将士们本就无心抗争,民心更是散乱,这样的流言对我们只好好处没有坏处!顾流烟在焰国受尊敬的程度远远超过你我之想象。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目前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了,最主要的是如何抵御雪国与大燕!”   “嗯!“南宫飞其虽心中任有疑虑,却也如南宫飞卿所说,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过问这些事情,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抵御雪国大燕国的进攻。他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那种不安似乎越来越强烈了。   一日之后,到了两国商议好的时间,前一日大军分布,各将领带着各自的军队朝所攻之城进发,做好准备。第二日凌晨时分,八路大军同时出发,开始了最后的战役。   晨曦微露,骤然战鼓雷鸣,马蹄震地,呐喊声响彻天…   听着远处隐隐的喊杀声,负清风立于城楼之上迎接着日出的到来,昨日送走了任逍遥雪倾颜云天却他们各自备战,云追月留了下来保护她,经过前两次的事情,几人都有了阴影,一致同意云追月留下,最后她只能妥协。   “风儿。”云追月端着两杯热茶走了上来,将其中一辈的递给了负清风。   负清风接过打开杯盖,热气四散,雾气扑面而来,满目朦脆,“今日,雪阡陌带领的十万大军也该到了。”加上雪阡陌的十万大军,绰绰有余了。   “嗯,方才流星马来报,已到城外二十里处,很快便能到了。”云追月道,方才他下去时正好碰上了前来禀报的侍卫,雪阡陌也来了,这个…他似乎对风儿的感情也不一般?但他掩藏的很好,从未像雪倾颜表现那么明显而突出。之前他们兄弟几人估计都顾及着雪撼天与穆溪筱,如今二老都已归天,他们兄弟几人便也无所顾忌了。只是,人多了,似乎越来越乱了……。   “那就好,晌午时分应该都能到了。”雾气让负清风微微眯起凤眸,狭长的眸子一寸寸的暗了下去,口中的茶突然间变得苦涩起来,上次……,雪阡陌喝醉之后说的话,她才惊觉他竟然与雪倾颜他们存在着一样的感情,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了。如今这几人已经够乱了。   晌午时分,雪阡陌率领十万大军抵达郦城,负清风亲自出门相迎,看到黑色军马上那一抹紫色身影时,负清风微微扬唇迎了过去,拱手道,“王爷一路辛苦,将士们一路辛苦。”如今雪撼天离世,他们也不再是皇子了,她亦不能再唤他殿下。   “负将军,好久不见!“雪阡陌翻身下马,轻盈落地,缓步朝那抹白影走去,紫眸深处涌上一抹热切,很快便被他掩下,恢复如常,“方才听流行马报,今晨已经开始攻城了么?”他还未赶到她便开始了,当真是不需要他的到来么?   “嗯,已经开始了,虽然王爷一路辛苦,将士们长途跋涉很是疲累,但此刻是非常时期,请诸位立即随我出征,攻打京都。”语毕,负清风抱手朝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方才她已经截获消息,八城之中已有两城攻下,如今她要领军出发了,等到了京都,大军也差不多该聚齐了。   “如此,撤下车流物资,大军随行出发。”雪阡陌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心中欣喜,立即吩咐身旁将领。   “是,王爷!”那人领命离去,立即吩咐下去,就地整顿。   趁着这短暂的时刻,两人亦有一时的沉默,雪阡陌抬眸望去,只见负清风身旁陪着云追月一人,心中已知另外几人已派出,“倾颜呢?也派出去了么?“这个臭小子胆敢抛下他独自一人先跑了,剩他独领十万大军缓行!领旨是两人一起的,到了半途他竟然先溜了,他自然明白他那么着急是想来见负清风,而他何尝不想?这短短的两个多月的分离已经让他尝尽了相思之苦,梦里皆是她,即便陪在她身边很痛苦,但看不到她更痛苦。与其如此,还不若守在她身边。   如今,她负清风的风流韵事可算是前无古人了,天下皆知。她真的与任逍遥他们?天知道他有多想问,但他又有何立场?   “他领军去攻打恭城了。”负清风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不由得觉得大军整顿的速度太慢了,频频巡视。若她没听到那日的话也就罢了,偏她听见了,如今再这般相处就不如之前那么自在了。   感觉到负清风异样,云追月诧异的扬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为何这氛围变得如此奇怪?难道,他们之间发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么?   片刻之后,大军整顿完完毕,城内涌出三万大军走在最前列,雪阡陌带来的十万大军随后而行,负清风云追月雪阡陌三人领着十三万大军走在最前方,浩浩荡荡的朝京都方向而去。   到了晚间时分,大军抵达京都城郊外,一日的奋战,只有月城,汝城两城还未攻破,其余六城尽皆沦陷,留下留守士兵之后,各自领军朝京都而去。   与此同时,燕曦朝亦率领十万大军抵达京都,八方会师,将京都城重重包围,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京都城内   守城侍卫发觉时几乎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那数目庞大的队伍,火光下看不到尽头,当即震惊朝宫内奔去。   南宫飞卿南宫飞其正焦急的等待着另外几个城池的消息,他们没料到今日雪燕两国竟然会在同一时间发动进攻,八个城池同时遭到攻击,根本无暇顾及,心中又惧怕,连日来的传言让军心受到很大影响,毫无士气可言,两国大军势如破竹,不过小半日,便接连传来了两城失守的消息!   两人更是一日都未吃得下饭,焦急在宫内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却毫无办法,更不能排出京都的兵力,一旦那八城失守,京都就等同于沦陷了。   “报!……,   “报!”   “报……报!”   接连好几人都蜂拥而来,步伐凌乱,进入大殿时慌乱之中相互碰撞,摔成一片!   本就紧绷混乱的氛围,南宫飞卿南宫飞其两人正焦急着,一瞧见如此状况,心中更是愤怒,顿时怒斥道,“大敌当前,如此混乱成何体统!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该…”众人立即慌乱的起身,伏跪于地,轻缠着,在焰国谁人不知大皇子最为阴狠毒辣,只要惹他不快,犯到他手里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好了,要禀报什么都快点儿说!“南宫飞其不耐烦的开口。   “报告二位主子!…被被被包围了!?如今,京都城已经被雪燕两国的大军包围了!城…城外都是人!”   “报方才探军来报,季城,向城,宜城尽皆“失守了……。”   “报告主子,席城,月城,彩城亦……,亦沦陷了……,”   “报告主子,方才截获月城,汝城遭到任逍遥与燕飞的攻击,如今兵力匿乏,请求二位主子派兵增援,否则……,否则……。”   轮番禀报之后,众人皆意识到焰国已等同于败落了,京都城外八座城池竟然损失了六城,如今就连京都城亦被团团包围,想要赢是绝无可能了,唯有以死守城!京都如今已成为焰国最后一座城池,一旦沦陷,焰国就此消失了,建国短短几十年便就此陨落,如此短暂。   “什么!?“南宫飞卿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八城在短短一日的时间内就损失了六城,唯独剩下的月城与汝城还需派兵增援,可如今要他们还如何增援?京都被围,已是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力量去增援?八城几乎陷落殆尽了!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焰国么?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南宫飞其不可置信的低喃着,眸中一片暗淡,六城陷落,两城不敌,如今焰国只剩下京都这一独城…那时,父皇将焰国江山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只不过损失了几座城池而已,在这短短的半年多时间里,焰国竟然凋落的如此之快,死后,他如何有脸去面见父皇?父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而如今呢?焰国即便覆灭了,再也不会再存在了!   震惊之后,南宫飞卿渐渐恢复了理智,眸中渐渐满上嗜血的寒光,“他们以为京都城就那么好攻破么?即便是死,我南宫飞卿也决不投降!绝不做亡国之君!死,我也不会他们好过!我京都城占地庞大,大城门四座,小城门十座,城墙高筑,护城河中亦布满荆棘兵刃,他们根本无法渡船,只能通过吊桥而入!若是如今我命人将吊桥截断,京都城就会成为一座死城,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攻破!”   “皇兄?!”南宫飞其闻言震惊的抬眸,若是截断吊桥连他们也都出不去了,那城中百姓呢?他们都是无辜的!将士们为国效死自是应当,但那些孩子那些无辜百姓,他们呢?“皇兄,既然决定了要与敌军决一死战,我们将城中百姓都放出去罢,他们是无辜的……。”   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飞卿打断,“放出百姓?你疯了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一旦打开城门,让敌军有了可趁之机怎么办?百姓!哼,他们也是焰国人,该与焰国共存亡!想背叛焰国,不可能!我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皇…”   “你不必多言!我是绝对不会打开城门的,你死了那条心罢!你该明白现在的状况!”南宫飞卿冷冷的看了南宫飞其一眼,冷哼一声,大步朝殿外走去!   那几名侍卫退出大殿之后,顿时惧怕起来,压低声音议论,“怎么办?你们方才听到了罢?皇上居然要截断吊桥,如此,不仅使我们得死!就连我们的家人也会死的!”   “我原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城破,是雪国大军入城,定不会伤害城中百姓,可如今皇上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这该怎么办!”   “我们是焰国士兵,为焰国效死也算是理所应当,但城中百姓,我们的家人,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怎能因此而丧命!皇上他怎么……,   “如今该怎么办?兵临城下,根本无门可出!皇上说的也对,若是打开城门,敌军定会趁机攻城,所以想要皇上放了这一城百姓是不可能的了!”   “不!不…我的儿子才三岁,我们家九代单传,不能到我这里断了香火!若走到了九泉之下,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几人讨论下来,情绪渐渐激动,声音难免无法控制,宫中侍卫听见之后尽皆大惊,一时间纷纷议论流传开来,兵临城下本就让城中各人心神紧绷,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人心焦乱起来。   南宫飞卿急忙出宫,登上了城楼,在看到城外那几乎被火照亮的夜空时,那队列整齐的人海让他心头一震,那样整齐严整的队列,严肃的氛围,让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样的军队会势如破竹,无法阻挡!相较之,他的军队根本无法与之比拟!负清风,果然有些真才实学,否则便不会带出这样一支军队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原本正处于震惊状态议论纷纷的众人察觉不对劲,猛然回过神来,果然瞧见身后的南宫飞卿,当即呆住,纷纷跪地行礼。   听到那隐隐的声音,与城楼之上的骚动,原本坐在马上闭目养神的负清风缓缓张开了眼睛,城楼之上站着一抹明黄色身影,正眼神锐利的望过来,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她还是能感觉到那视线里的锐利与愤恨,细长的唇角微微勾起来,她只是淡淡的迎上那道视线,不以为然。   虽然城下人山人海,但第一眼南宫飞卿便发现了队列最前方那一抹白影,胯下的白马与那袭白衣融为一体,在夜色里别样的醒目,负清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以往听到的都仅是传言而言,果真如传言一般是冰雪一般的人呢!夜色也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那样夺目,让人不自觉的第一眼便能发现!这样天下无双纵横沙场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样的事情!   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这个女人就好似神话一般的存在着,成为天下女人争相崇拜的对象!很多人几乎将她当做神一般的供奉,甚至超越了前朝女皇凤九天!再如此下去,恐怕迟早有一日,她会变成另外一个凤九天‘   ‘啧啧…小风儿,那个人有什么好看的?你竟然盯着他看了那么久?你害不如看看我呢,我可是比那个家伙好看多了!“任逍遥不满的凑过来,骑马挤入了云追月与负清风之间那狭小的距离,硬是将云追月挤到了另一旁。   负清风闻言一怔,缓缓转眸望向了身侧,“任逍遥,你别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还开这种玩笑。   “我才没有闹,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上那双微蹙的眉眼,任逍遥讨好的笑起来,收敛了很多,将原本蠢蠢欲动的手收了回来。好罢,为了她的威严,一切就等大战之后再说罢!看他多体贴,天下间还能找到他这般的好男人嘛!   “负清风,你当真以为你能如此轻易地攻下京都城么?”南宫飞卿突然扬声开口,眸色阴沉,左右望去,视线之内尽皆是他们所设下的兵力,几乎真的将整个城池包围一般,这种宏大的场面当真让人心中禁不住生出畏惧!   “嗯?你认为不可以?”负清风闻声缓缓扬眉,狭长的凤眸中蓄满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但南宫飞卿可以想象到她的眼神,那语气中带着不屑,这个女人果然够狂妄的!“你倒是很自信?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如何攻得下我京都城!”冷哼一声,南宫飞卿拂袖离去。   城楼之上的人察觉到滔天的怒气,皆是噤若寒蝉,呼吸都是轻慢的,生怕触怒了那盛怒的人,待南宫飞卿离去之后,城楼之上的守卫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   “小风儿,我们今晚要在这儿露营了,嗯,这夜色不错,空气也挺好,就是缺了点儿什么?”任逍遥已然了解了负清风的初衷,仰头看了看夜空,满目繁星,一地星光,火光下星光黯淡,夏夜的晚上空气清晰,很清凉,的确舒适。这丫头是想先晾他们一夜,既如此,他们也不能太过严谨了,反正南宫飞卿他们是不可能出城的,主动攻击的几率也很小。   “好了,吩咐下去,除去巡逻兵之外,所有人下马休息,原地待命。”负清风吩咐道,随之翻身下马,就这草地就坐了下来。   跟随在后的雷枭闻言,举剑朗声道,“将军有令,除巡逻兵外,所有将士下马休息,原地待命!”   声音洪亮,在夜空中回荡着,众将士听令,同时回应,“是,将军!”齐声顿吼,声震长空,让人心神震颤!   顿时,所有人尽皆翻身下马,一片片的聚集到一处,三三俩俩的说起话来   “小风儿,来,我抱着你罢,这地上有些凉。”任逍遥挨着负清风坐了下来,长臂伸过去准备拦住负清风,谁知,手臂一伸过去,便被人挡住了,抬眸一看,顿时气恼的凝眉,“雪倾颜,你这家伙又怎么了!”   “谁都不许抱!“雪倾颜也紧挨着负清风坐下,见任逍遥收回手去,这才将手收回来,“任逍遥,我们说话的罢,要公平。”   “哼!”任逍遥闻言轻哼一声,讪讪地收回了双臂,公平?话是那么说的没错,可他怎么可能每做一个动作就思考一次,很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嘛‘   云追月见此,只是无奈,靠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雪阡陌看到如此状况,心中震惊非常,完全不相信雪倾颜能做到这般!竟然与别人讲公平?依他的性格该是直接将负清风抢到身旁,不让他人染指才是!他迟到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曦朝在另一处安排好了将士们之后,朝负清风这一处而来,当看到那抹被人包围而坐的白影时,眸色掠过一抹暗淡,她身边果然没有他的位置了么?可是,他还是靠近,珍惜这最后的机会,靠近她。   感觉到那道注视,负清风缓缓抬头,看到身前站着那抹青色身影,对上那双幽暗的蓝眸时微微一怔,随即朝一旁让开了身子,让出了身侧的空位,微微扬唇道,“过来坐罢。”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抬眸望去,看到是燕曦朝时,眸中各闪过一抹异色,继而一声惊呼打断了短暂的安静,“你!?燕……,燕溪?!”雪阡陌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熟悉的轮廓,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   听到这声惊呼,负清风这才想起雪阡陌还不知道燕曦朝便是燕溪的事,“雪阡陌我忘了告诉你,燕溪便是如今大燕国的皇帝燕曦朝。”   燕曦朝朝着雪阡陌微微顾首之后,缓步走进了包围圈坐在了负清风身旁,这一举自然引来了几人嫉妒的目光,但他不在乎,因为这样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怎么……,怎么可能………雪阡陌依然处于震惊之中,无法相信,看到如此状况也终于明白为何此次大燕国会同意联合了?原来燕曦朝竟然就是燕溪!这个大燕皇储在他们身边隐匿了那么久他们居然都未发现!也是,当年的调查显示大燕皇族尽皆被杀害,无人存活,他们隐匿了身份,自然无从查起。但,大燕国与雪国是为仇敌,这次大战之后呢?两国不还是要兵刃相向么?真的很难相信,随后即将大战的两国在此时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处共同抗敌?   看着黑绒般的夜空,燕曦朝蓦地响起那时,在地下城时负清风与任逍遥合奏的那箫声,心中怀念,不禁开口,“主子,你可以……再吹一次箫给我听么?“他很想再听一次,再听一次她的箫声。   负清风闻言讶异的扬眉,对上那张静默的侧脸,那张轮廓隐匿在暗影之下看不清晰,透出丝丝哀伤的气息,她不自觉的微微点头,“嗯。”那柄短箫她一直随身携带着,还是上次在烟城时吹过一次。   吹箫?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几人都是一怔,却未阻止,如此安逸的夜色,的确缺了点儿东西,而雪阡陌依然处于震惊之中还未回过神来。   思忖了片刻,负清风决定吹那首回家,虽然那首是萨克斯名曲,但在古代自是没有,而且这首音乐此时正有用,勾动人心。思及此,负清风取出短箫放在唇边,稍稍回忆了片刻,唇角收起,十指灵动,悠扬又略带哀伤的箫声悠悠散开,在静谧的夜空弥漫开来,轻缓抒情,悠扬而又哀伤,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自觉的凝神去听,心中皆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各自的家人,勾动了心中浓浓的思乡之情。   家,仗打了这么久,将士们又何曾回过家?一踏上疆场,生死难料,或许就此黄沙掩尸,血溅三尺,心中久久讶异的思乡之情在这一刻爆发……。   只要赢了这一场,他们又离回家之路近了几分,如此坚持下去,终有一日,他们会凯旋而归!   城楼之上的守卫也尽皆安静下来,不由自主的陷入这哀伤的乐曲之中,无法自拔,一想到方才听到的消息,心更是落入低谷!若京都城成了一座死城,他们的家也回荡然无存,他们死了倒无所谓,但他们的家人不能死,国…若再家忘,岂不是让他们比死更难受么?   投降这一想法在所有人心中一闪而过,忠烈之士毅然决然的将这一想法压下,但家在京都的将士们这种想法却是蠢蠢欲动,破茧而出。如今死战亦是同样的结果,焰国已经败亡,他们死战又有何意义?若是投降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是么?   一曲终了,负清风缓缓放下了短箫,扬眸望去,果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整片天地,安谧极了,这样的发现让她满意的勾动了唇角,一切只等明日,结束就在眼拼了。   燕曦朝沉浸在以往的记忆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时候,那些非人的痛苦,姑姑严厉的眉眼,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雪夜,她将披风披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温暖靠近,从那时起他心中的孤单与冰冷就渐渐退去了一些,“很好听”。   那声轻柔的呢喃,让负清风弯起了唇角,“你喜欢就好。”也许,云追月说的对,未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想。这样的燕溪,此刻坐在她身边的燕溪,他们之间的战争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收场罢?一切的未知数,就等这次之后,一并结束罢,是战,不战,顺其自然罢。   “小风儿,这首曲子我以前从未听你吹过,你该不是为了这家伙特意作的罢?我吃醋了!”任逍遥皱着眉,不满的咕哝一句。这首曲子带着幽幽的哀伤,却又着丝丝美好,让人有一种回到归处的欲望。她的归处可不是那个家伙,而是他!   “嗯。”负清风很是敷衍的应了一声,顺着身后缓缓躺在了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看星空,没想到在战争中还能享受到如此宁静的夜,缓缓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任逍遥本欲开口,在看到负清风闭上的眼睛时,又将话咽了回去,也跟着躺了下来,燕曦朝,雪倾颜,云追月随后也躺了起来,继而是雪阡陌,雷枭,一个个将士们尽皆躺了下一   城楼之上的焰国守卫看到城下那躺倒一片的草地,心中震撼,若是能有这样的将领跟随,他们亦可衷心相随,只可惜他们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南宫飞卿南宫飞其兄弟俩一夜未眠,听到侍卫的禀报说城外敌军尽数席地而卧,睡的香甜,当即冲到了城楼上,果然看到那睡了一地的人,顿时气急,这该死的负清风分明就是在藐视他们!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睡觉,如此大胆的就在他的城外睡觉!真真是可恶至极!   “皇兄,你不觉得蹊跷么?这负清风定是有了什么诡异的法子!否则她为何不攻城,反而就这么大刺刺的领着众人睡觉去了?”对于负清风的手段谋略,南宫飞其早有了解,若不是胸有成竹她怎会如此惬意还有心思睡觉?难道,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心想攻其不备?   “哼!这个女人思维从来与常人不一样,我们也别浪费心思去猜!只要收守好城池,以不变应万变便是!”南宫飞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她既然想耗,他就陪她耗!   第二日   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草地上的人也渐渐清醒过来,一夜好眠,精神都充足了不少,昨日整齐厮杀,的确耗力。雪阡陌带领的那十万大军处于队伍最后,睡了一夜精神也好很多。   负清风缓缓醒来,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一抹靠近的呼吸,心中一震,人亦在瞬间清醒过来。那靠近的香气,让她了解到来人是谁。   越靠越近,雪倾颜痴痴地望着晨光下那犹如沁了露珠一般晶莹剔透的红唇,心中蠢蠢欲动,渐渐靠近,眼看着便要亲了上去,在那一瞬间,一只白皙的小手蓦地挡看过来,薄唇印在了那柔软的掌心,不仅愕然,“风儿,你醒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她竟然就醒了!   掌心一软,果然不出所料。负清风缓缓张开了眸子,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带着不满的血眸,微微扬眉,“一大早就这样,不大好罢。”这可是在几十万人之中,这个雪倾颜他还真敢!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女人,我亲一下都不行么?”雪倾颜不满的开口,薄唇在那柔软的掌心轻柔的摩挲着,轻轻的映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掌心酥痒的感觉让负清风不仅微微凝眉,伸手推开那探过来的身子,一跃坐起身来,“雪倾颜,在外面你能不能注意注意自己的言行。”果然一坐起身子就对上无数双凝聚而来的眼神,带着兴味,带着激动,几乎就差冲过来加油鼓掌了   “我很注意了,不然方才我就直…你明白的,对罢风儿?”雪倾颜眸色一暗,唇角溢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晨光下别样的魅懂人心。若不是顾及着她这个将军的颜面,他方才就直接压倒她吻下去了,还跟她这么讨价还价的!唉,为了她,他可是很努力的在压制她他的本性了。   “对那双血眸中掠过的幽光,负清风无言以对。这只色狼!   一旁早已醒来的雪阡陌心中震惊着,覆在眼睑上的长睫微微轻颤着,倾颜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女…难道他们已经已经有了那种关系么?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如今又加上倾颜,还有一个小尘,虽然他不知她对小尘究竟有没有感情,但如今小尘为了她如此,她是绝对不会抛下他的!那他呢?她能否也接受他?能么?能么……。   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只是没有答案,他一定要找个机会问她!母后说的对,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所爱的人,他不会放弃的!一如父皇与母后之间的感情,他亦不会放弃心中所爱!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及任何人,他要追求他的爱,尽了最大的努力,他才不会后悔。   “小风儿,这么做就对了!”任逍遥突然坐起身来,眉眼带笑,“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老实,小风儿果然没让失望啊,真乖!”雪倾颜这个臭小子还真的得时刻提防着,这狼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伸向小风儿,太危险了!   “无聊!”雪倾颜转眸冷冷的看了任逍遥一眼,云追月也随之坐起身来,伸着懒腰张开了眼睛,“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燕曦朝一夜未眠,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与气息,几乎将一切都记下来,珍藏起来。因为他知道自此之后,他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初升的朝阳照耀大地,将一切都染上了金红色,负清风飞身跃上马背,扬声开口,“众位兄弟,起身迎战!”此话一处,离得较近的人立即起身,各自翻身上马,同时长吼出声,“将军有令,起身迎战!”   “将军有令,起身迎战!”   “将军有令,起身迎战!”   “将军有令,起身迎战”   一传十,十传百,这一句话如效应一般传递开来,原本或坐或卧的将士们纷纷起身,各自归队,翻身上马,严阵以待,不过短短半个的时辰,所有大军尽皆归布整齐,严正以待,精神焕发,英气凛凛!   下一刻,战鼓雷鸣,同时击响,震天动地!   城楼之上的焰国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听到那战鼓声,心中尽皆畏惧,夜晚还看不清那城下的阵势庞大,如今已是白日,那人山人海,队列整齐,那雄壮的场面让人震撼不已!   战鼓擂动,声传长空,南宫飞卿南宫飞其一听到战鼓声,立即匆匆赶来,当看到城下那几十万大军时,亦是怔住,压下心头的震撼,扬声道,“怎么了负清风,这是打算开始了么?你放心,我南宫飞卿绝对会奉陪到底!”   “开始?”负清风闻言微微扬眉,如墨的凤眸中沉静如冰,“在那之前,我想给二位提一个建议,不,是给二位一条路。若是你们此刻头像,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城中任何人的性命,财物!你们也看看到了,如今我雪燕两国大军五十万,而京都城的兵力只有十几万,胜负已分,没有杀戮血腥不是很好么?”   “哈哈一”南宫飞卿突然仰首大笑,似乎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半晌,蓦地止住,眸色阴寒,“哼!负清风你说的好听!要我南宫飞卿头像,你认为可能么?且不说这个,不伤害城中任何人?可笑!你的保证根本就没有效力!虽然你负家军奉行此项为军则,但你们并未履行!否则,凤栖先生怎会在你军中遇害!天下人应当敬仰的四大贤能之士都已被你们迫害,何况是我们!凤栖先生似乎与你负将军还有瓜葛,这样的人够能被你们害死,你觉得我军中将士以及我京都城的百姓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迫害?凤栖先生?”负清风佯装讶异的挑眉,凤眸深处溢出一抹暗色,正色道,“是谁说凤栖先生被迫害了?若我此时将凤栖先生请出来又如何?” 正文 VIP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你说什么?!”南宫飞卿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心中一震,意识到某一点之后,心陡然间落入深渊!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怎么可能?凤栖先生明明已经死了!”   “是啊,前几日不久流传开了么?凤栖先生明明已经遇害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凤栖先生根本就没死?”   “可是,之前那些传言又是怎么回事儿?这”   城上众人震惊不已,各自议论起…   南宫飞其不可置信的望着马上那抹白影,心中亦猜到了某种可能,震惊的转头,“皇兄!她果然……”   “我不知道这样的传言怎么会流传起来的?凤栖先生乃天下人尊敬贤能异士,我负家军一向以仁义为军则,不滥杀无辜,不残害百姓,不行不义之师,几十年如一日,又怎会残害忠良?”负清风佯装诧异的开口,半眯的凤眸倏然望向了城楼之上那两抹黄色身影,眸光清冽,“倒是二位,怎会如此清楚此事?莫不是,此等流言的散出与二位有关?也是,这般的确是一个提升民心士气的办法,只是污蔑他人似乎是不太好的行径罢?”   南宫飞卿南宫飞其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眸子,心中怒极,“负清风!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如此污蔑我们!你想利用顾流烟来收买人心,哼!你以为会有人相信么?”   “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动怒呢?或是,恼羞成怒?”负清风一派淡然,随即转眸望向身后,扬声道,“雷将军,将顾先生请出来让大家看清楚,我负家军绝不会残害忠良,这种污名我们承受不起。”   “是,将军!”雷枭领命离去,很快到军队后方赶出一辆马车过来,停在军前,与负清风相视一眼之后,走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马车四周站的侍卫同时动手卸下了车壁,三壁消失,车中端坐着一抹水绿色的身影,水绿长衫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形,长及双膝的墨色长发随风纷扬,如蝶般精美的面容,眉眼细长,此刻双眸紧闭,长睫安静的覆在眼睑上,如初时一般,并又有所改变,这安然无恙的人不是顾流烟又是谁?   看清了那人之后,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天,顾先生?”   “真的真的凤栖先生!”   “竟,竟然真的是凤栖先生……”   “凤栖先生真的没死,难道真的”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皇兄!真的是顾先生!?”南宫飞其震惊的开口,眸色也在一瞬间阴沉下去,“果然!我早就说过负清风这个人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来攻打京都城,她也不会杀顾先生,如今果然如此!可我们,我们”如今肯定会让所有人认为顾流烟已死的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而负家军非但恢复了以往的声誉,他们倒是成了卑鄙无耻之徒!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们假借顾流烟已死的消息来网罗人心,如今兵临城下,负清风又说了方才那样一番话!让原本还有些质疑的人心都打消了顾虑,完全相信她了!   南宫飞卿怒极,双手紧握成拳,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马车上那抹安然无恙的水绿色身影,咬牙切齿的开口,“负清风!你以为你用顾流烟来网罗人心,我焰国大军就会倒戈了么?你就能撼动军心了么?你错了!我焰国将士衷心效国,与焰国共存亡,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她就那么自信,她的三言两语就能让焰国将士头像么?她以为衷心二字就是那么简单?即便这军中有人投降,他也不会给那种人机会,投降一人杀一人,投降一百杀一百!绝不姑息!   “看来你很自信?”负清风闻言凤眸淡淡,只是微微扬眉,不见任何怒色,“京都城内的将士百姓们都听着,只要归降,我军绝不擅杀一人,军中各将士听令若有违背,军法处置!朝代更替,江山败落,并非尔等一人之力可为之,焰国灭亡,顺应天命,保全家庭,这才是上上之选。国破,难道还要家亡么?”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晰,城中隐匿在城门周围伺机逃离的百姓们听到这话渐渐涌动起来,战争之苦他们早已受够了,如今又听到这番保证,归降之心更是浓烈起来,人群渐渐聚集起来,朝城门口涌去。   听到那轰然的声响,南宫飞卿一震,蓦地转身,看到城中那涌动的人群时,心中一沉,顿时低咒出声,“该死的!这些胆小怕死的东西!传我命令,若有擅开城门者杀无赦!若有降者杀无赦!”   守城将领闻言不仅轻颤,躬身退下,朗声大吼,“皇上有令!擅开城门者杀无赦,降者杀无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众人皆惊!   一些守卫频频回首朝城内望去,看到涌入各个城门口被士兵拦住的人群,心中纷纷慌乱起来,再也战心。   人群越聚越多,城门口的士兵渐渐开始抵挡不住,人墙推动,一片混乱,尖叫声,争吵声,哭闹声,一片片的传出了城…   听到城内涌动,城外之人尽皆兴奋不已,负清风心中一动,转眸望向了身侧,“追月,逍遥你们领着劫城门的一对侍卫趁机入城打开城门,将城中百姓放出来。”   “嗯,我们即刻便去!”云追月与任逍遥相视一眼,同时颔首,驱马朝后方奔去。   “风儿,我也该行动了罢?”见两人离去,雪倾颜收回视线望向了身旁的人儿。   负清风闻言转眸对上那双深幽的血眸,微微摇头,“再等等。”如今只是民心涌动,军心还未有端倪。   城内已是混乱一片,昨夜听到截断吊桥准备死战的消息,早已乱了人心,今日又听到那番话,求生的欲望愈加强烈,加上人数众多,士兵们渐渐抵挡不住,各个面容扭曲,咬牙低吼,但陷入躁动中的人根本毫不畏惧,视若无睹,拥挤更甚,一些士兵被逼无奈纷纷拔起了兵器抵挡,人群的趋势渐渐消退,不过片刻便再次涌动起来。   “报!报!”城下一侍卫慌忙奔上城楼,跪倒在南宫飞卿南宫飞其面前,“禀,禀二位主子,百姓众多,将士们已经抵挡不住,这该如何是好!”那些是城中百姓,又不能像御敌一般,拔刀砍杀,只抵挡根本无用!   “抵挡不住?”南宫飞卿闻言倏然眯起了眸子,眸中渐渐陇上嗜血的光芒,“既如此,那便杀!只要用人尽皆城门者,杀无赦!”   “皇的南宫飞其不可置信的转头,“皇兄,你疯了!?那些可是城中百姓,是我焰国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他们对焰国不忠,想要投降!弃我们于不顾,弃焰国于不顾,这样的人留有何用?不必再说这样的废话,我不想听!”对于南宫飞其的震惊与恼怒,南宫飞卿冷嗤一声,视而不见,见身前那守卫还愣在原地,不禁拧紧了双眉,语气阴沉起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可,可那侍卫还在犹豫着,一抬头看到南宫飞卿那张扭曲的脸,顿时一惊,立即颤着身子连连点头,退了下去,微是,是是!属下马上去!”竟然要对城中无辜百姓开杀戒,他们是焰国将士要做的是守护焰国百姓,守护焰国江山,而不是杀害焰国百姓!可他们也是军人,军令如山,何况还是皇上亲自下的令,他们又如何违抗?   “皇兄!你不能这么做!”看着那名侍卫离去,南宫飞其焦急起来,”即便我们守不住京都城,也不能擅杀城中百姓,那样我们成了什么?比城外那些侵略者还不如!他们尚知劝降,不杀无辜之人!而我们呢?要我杀害我的子民我做不到!”语毕,转身欲走,方才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拔剑的声音,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僵,还未来得及回首,胸口剧痛传来,冰冷与火辣相交织,喉间溢出一股腥甜,血自口中喷薄而出,南宫飞其震惊的瞪大了眸子,看到了胸口刺穿的剑锋,张口欲言的一瞬间,血涌出,“你唔!一”   他竟然如此心狠,他们是亲兄弟,他竟然对他下了杀手!   “南宫飞其你太过妇人之仁了,我此刻若不是杀了你,你就会去阻止,继而打开城门投降对么?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南宫飞卿缓缓靠近,眸中一片黯沉狠戾,说话的瞬间同时握紧了掌中的剑柄,猛然用力刺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不该跟我抢皇位知道么,去死罢,父皇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唔!”剑柄狠狠地没入背后,南宫飞其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说话的时候瞬间血涌出唇角,“……”话未尽,瞪大的双眸便失去了神采,身子一僵,颓然倒了下去   南宫飞卿见状缓缓放手,任身前的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抬起阴戾的眸望向了前方,“都看到了么?若再想要投降便是这样的下场!”如今,这焰国的江山终于属于他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能跟他争!他才是焰国唯一的天子,到最后赢得人还是他!   看到这一幕,城楼之上的人尽皆呆住了,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南宫飞其死了,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南宫飞卿杀了?!   城下亦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个疯子…雪倾颜低咒一声,血眸中满是震惊,下意识的望向了身旁的雪阡陌,两人相视一眼,在各自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为了皇位可以六亲不认,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弟弟,不但没有任何罪恶感反而很兴奋,这样的人疯了罢?他们终于发现,他们兄弟几人之间的感情有多珍贵,他们对那个天人称羡的位置一点也不感兴趣,或许,这才成就了他们之间不同于皇室子弟之间的兄弟之情,他们觉得很庆幸,很珍惜。   “权势真的能让人疯狂么?”负清风喃喃开口,凤眸一片清淡,在她看来,南宫飞其更适合最皇帝,南宫飞卿显然已经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人疯狂起来竟然是如此可怕。   燕曦朝闻言一怔,对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任何震惊,皇位之争,从来都是血腥的,只是权一”权势能让人疯狂,但那只是一部分,在另一部分人心里,权势若清风浮云,抓在手中亦是空,终究带不走任何东西。”情,才是最重要的,亲情,爱情,发情,任何一样都弥足珍贵,他一直追求却从未得到。   “或许罢。”负清风轻叹一声,凤眸渐渐恢复如常,仔细观察着城楼之上的动向,“雪倾颜,雷枭听令!”   两人闻声一怔,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   “你二人与大燕国孙阳刘燕两位将军按原定计划,各自到各自攻打的城门前待命,一见城门开始,立即发动进攻,不得有误!”   “是,将军!”两人领命离去,大军分离,四散聚集,各自随同各自的将领涌入城门前待命。   与此同时,云追月任逍遥一行人已潜入城中,城楼上的侍卫自然是发现了,但却无法抵挡,似乎无心去抵挡,看到方才南宫飞卿杀了南宫飞其那一幕,虽然震惊畏惧,但更多的是惧怕,只认为南宫飞卿是疯了,一些将士纷纷趴在城楼上,在城中那涌动的人群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各城门口都被百姓围住,堵的水泄不通,人群只是往前冲,力道越来越大,守城门士兵再也无法抵挡,人墙被冲散,百姓一涌而出,顿时混乱一片,一些士兵眼见有人去打开城门情急之下飞身而去,手起刀落,转眼间便将趴在城门上的几名百姓杀害,血溅三尺,染红了城门,看到那血,涌动的百姓立即僵住,惊骇的望着城门前的守卫。   那几名杀人的守卫在看到看到倒在自己脚边的人,一瞬间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相互望着,他们是兵,从未杀过手无寸铁之人,更未杀过无辜百姓,心中亦在一瞬间升起浓浓的罪恶感。   他们此刻这般,又与城外的人有何区别?不,比城外的人还不如,他们最起码不杀无辜百姓,而他们……   “你们这群笨蛋还真听南宫飞卿那个疯子的话啊?你们还真的下得去手啊?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南宫飞卿那个疯子连自己的弟弟都杀了,这样的疯子你们还听他的命令!”任逍遥飞身而下,一头银发随风扬起,若谪仙降世一般。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皆是愣住,听的那话,各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怎么了?眼睛都瞪那么大干嘛?若是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啊!南宫飞其死地那叫一个惨,他也只不过是想阻止你们杀害无辜百姓而言,江山更替,人不可为之,何不顺应天命,带着你们的家人重新开始呢?”看到城门前的几具尸体,任逍遥不禁微微皱眉,惋惜的合掌,躬身朝那地上的人行了一礼。   城门前的守卫瞧见如此状况,手中的兵器不自觉的掉落,如今焰国败落,江山更替,确实人不可为之,与其在这里难逃一死,倒不如出城去重新开始,谁是皇帝,江山姓氏又与他们何干?   哐啷……   一声又一声的兵器落地声传来,混乱的守卫开始渐渐朝城门口聚集而去,其中一人缓缓伸手朝城门之上探去,继而是第二双手,第三双手   吱呀一声,厚重的城门被人缓缓拉开,城内的百姓一愣,继而朝门外汹涌而出,吊桥被缓缓放下,一个有一个人从城内与偶那个涌出!   看到如此状况,任逍遥缓缓扬起了唇角,飞身而起,视线落在城外马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时,不悦的皱眉,嘟哝了一句,“怎么是雪倾颜这家伙‘”   云追月所负责的东城门亦被打开,百姓相继涌出,城楼之上的侍卫看到如此情景,尽皆瞪大双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却无一人有所动作。一名将领震惊的叫喊出声,“皇,皇上!不好了!城门,城门被打开了!城门被打开了”   “该死的!”南宫飞卿就站在城楼之上自然看到了,眸中在一瞬间染上了血丝,狠狠地低咒出声,伸手取过一旁的弩箭,大吼出声,“传我命令!弩箭手准备,不管城下是何人,杀无赦!速速关闭城门,若让敌军入城,我定要你们提头来见!快!”   城楼之上早已是一片混乱,城门相继被打开,百姓涌入,城外兵临城下,似乎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崩裂……   弩箭手很快围满了城楼之上,引弦待发,但看到城下那些奔跑的老弱妇孺却迟迟下不去手,若那是敌军,穿着战甲手拿兵器的人,他们绝不会手软,但下面那些人并不是敌军,而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同样又家人,怎能下得去手?   南宫飞卿连发十弩,射倒了男女老幼各十人,见城楼之上的人尽皆愣着迟迟不动手,低吼出声,“都愣着做什么!?放箭!都给我放箭!”   “这一,一”   “这?这,一””   “可”   众人依旧迟疑,迟迟未动手。   “啊!”突然身旁传出一声惨叫,一名士兵从城楼之上摔落而下,背上插着一支弩箭,众人大惊,纷纷转眸望去,只见南宫飞卿怒红双目,手中的弩箭再次对准了弓弩手中的一人,瞄准,眸色阴森,“若再不放箭,方才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放箭!”   见到如此状况,众人不敢再迟疑,压下心头的不忍,闭上眼睛,放开了手中的弩箭   嗖嗖嗖!   弩箭如雨一般,自城楼之上飞射而下,力道之猛,城下奔跑的百姓纷纷被射中,血花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奔跑的人即刻跌倒近半,弩箭射中背部,手臂,大…   年幼的孩子被抱着倒下脚边的亲人哇哇大哭,老人拖着被射中弩箭的双腿,强忍着痛将孩子护在怀中朝前一步步的挪动着,一个接一个人的倒了下去!   负清风再也忍不住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朝城楼下飞奔而去!   “风儿!”   “主子!?”   雪阡陌与燕曦朝同时惊呼出声,震惊的一瞬间,没有任何迟疑,立即飞身跟了上去!   那如雨般箭矢之中,只看那抹如闪电般忽左忽右的闪躲着,停在那人群,飞身而下一把抱起了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女孩,耳旁嗖声飞过,负清风一惊,倏然侧脸避开,一支弩箭侧脸而去!   那名被负清风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被方才那一幕惊得忘了哭,瞪大泪水连连的眸子望着抱着自己的人,口中喃喃念道,”是神仙么…   神仙?听到这两个字,负清风眸色一暗,心中涌上无边苦涩,她并不是神仙而是带来战争的恶魔,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震,立即回身将怀中的小汝孩扔向了雪阡陌,“雪阡陌,将她带到安全地带!”   雪阡陌一怔,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那抹小身影,无奈的看了负清风一眼,抱着小女孩回身而去。   负清风微微松了口气,看到几支弩箭同时朝雪阡陌的背后射去,当即一惊,惊呼一声,柚中白绫同时惯出,缠住了那几支弩箭,“雪阡陌小心!”   “主子!”熟悉的声音近在耳侧,负清风一怔,听到弩箭折断的声音,心中一动,“燕溪。”   燕曦朝拦身护在了负清风身后,拔出长剑,击落飞速而来的弩箭,“主子,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他终于再次与她并肩作战,保护她,多么美好的字眼。方才她明知道身后有箭却还是先选择去救雪阡陌,其实她还如初时一般心地很善良。不然,她亦不会不顾自己冲出来救人了。   听到这句话,负清风缓缓扬起唇角,倏然转身,飞身到了燕曦朝身侧,凤眸中流动着灿亮的光芒,“我们一起。”   “嗯!”燕曦朝重重点头,两人同时飞身而起,一把剑,两条白绫,在那箭雨之中左右飞动,身影如剑,替城中百姓抵挡着飞射而下的箭雨   大燕军队中一支特别的小分队在看到那抹冲入箭雨中的身影时,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我的老天!主子他疯了罢!”   “还废话什么!快点救人去!”其中一人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其余个人立即跟上,无数无影同时朝着那片箭雨下涌了过去!无数长剑惯出,抵挡在负清风与燕曦朝身前,挡住了那汹涌而至的弩箭!   他们可是杀手,没想到有一日杀手不杀人改为救人了,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错一…   负清风诧异望着眼前那无数黑影,当即明白过来,收回白绫,抽出腰间长剑,“燕溪,你救人,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南宫飞卿那个畜生!”   “等等!”燕曦朝伸手拉住了负清风的手臂,阻止了她,见她不解的望向他,他缓缓勾唇,“我们一起。”   负清风一怔,微微笑了。一起,原来这两个字也可以如此温暖。   城下那百万大军看到如此状况,纷纷呐喊出声,“将军!将军!将军…   这才是他们的将军,负家军的首领!   在那震天动地的喊声中,雪阡陌去而复返,领着无数负家军蜂拥而来,一时间喊声四起,所有兵马无令自起,纷纷呐喊着冲向了各大城门口!高筑的城墙之下,烟尘四起,兵马跃动,人若蚁般蜂拥而来,移动间脚步声震动地面,喊声震天,场面恢弘无比,震撼人心!   当云天却攻下了月城之后赶来看到便是这样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不禁怔住,暗叹道,“凤星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若是让师父看到此刻的画面必定会激动的几夜都睡不着觉罢?”   他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风儿的力量对付一个南宫飞卿足够了,只是他心中记挂着她,总在担心。   京都城上的侍卫在看到负清风不顾自身冲入箭雨中救人的时候心中已是震撼不已,再看到燕曦朝,雪阡陌等人相继而来,只为了救人性命,突然觉得自己多狭隘,他们竟然在伤害自己的城民,而他们的敌人却不顾自身危险在救人,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们从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如今他们不是在保家,而是害人,杀害自己的城民,背弃了自己的信仰,至于卫国,如今的焰国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守卫?一个残破的城池,一个疯狂到六亲不亲的心狠如斯的帝王?为这样的主子,值得么?   看着城下那涌来的人海,所有人心中涌起同样的疑问,最终得到了答案,看着一旁那名疯狂射箭的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弩箭,丢下了城楼   是啊,为这样的主子伤害无辜之人,背弃了信仰,不值得。   听到身后的喊声,负清风正担心着那些将士们会被弩箭所伤,突然间发觉不对劲儿,抬眸一看,箭雨已然消失,那城楼之上只有南宫飞卿一人还在不停的射击着,心中一松,终于宽慰的勾起了唇角。   终于攻下京都城了,不费一兵一卒,自始至终她都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性命。   手腕一紧,负清风疑惑的转眸,对上那双染笑的冰蓝色双眸,不解的扬眉,“燕溪?”   “擒贼先擒王,我们一起去杀了南宫飞卿那个狗贼。”燕曦朝微微一笑,握住那只手腕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握住了那只手,如记忆中一般薄凉的温度。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负清风反射性的握紧了那只手,“好,我们一起。”两人相视一眼,飞身而起,掠上高空,两手相牵,长剑同时刺出,击落了那几只零散的弩箭,一跃上了城楼!   眼前白影一闪,南宫飞卿似乎终于回神,握紧了手中的弩箭,反射性的退后两步,左右望去果然看到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一怔之后,仰首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多可笑!最后,他竟落得如此下场,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背叛了他!   那笑声之中,尽是自嘲与愤恨,丝丝悲凉渗透而出,那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已经成了讽刺。   “你的确很可笑。”负清风缓缓放开燕曦朝的手,扬眉望向了眼前的人,方才明明那么丧心病狂,如今却又如此落魄悲凉,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清润的声音,带着丝丝冰冷,传入耳中,南宫飞卿一震,蓦地停住了笑,低首望向了眼前那抹白影,对上那双如海般沉静的墨色双眸时,不仅怔住,“…负清风,别把你自己想的如此高尚,你虽然救了他们,但这一切也是因你而起,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攻打焰国,他们岂会无辜枉死?”这个女人,这双眼睛到了此刻竟然还是如此沉静,似乎这世上的任何事都不能在她的眼中引起波澜,他真想看看这双眼睛究竟会不会惊慌失措呢?若是她惊慌失措,这样的人又该是谁呢?   听到这话,负清风沉默了,他说的对,若不是她攻打焰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她从未觉得自己高尚,她冰冷心狠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狠得下心。否则,她也坚持不到今日。   “主子。”感觉到负清风上涌起的冰冷之气,燕曦朝转眸望向身侧,伸手握住了那只手,轻唤了一声。她一直将她的心冰封起来,其实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软,南宫飞卿方才的话引起了她的愧疚感罢。若是他人,又岂会有愧疚之感,只有她才回如此,这么傻的一个人,将所有人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负清风一怔,凤眸一亮,微微扬唇望向了身侧,“南宫飞卿,我原本给过你机会,只要你投降我可以给你一条路,可是你却选了另一条路,如今,你自行解决罢。”原本她还可以放过他,但此刻已不可能了,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会是祸害。   “自行解决?”南宫飞卿冷笑,“哼,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最后的赠予?”唯死而已,他早已看到了他的结局,但他要死,又怎能如此孤单呢?   “不用。”负清风淡淡的开口,拉着燕曦朝退后两步,随即望向了身侧那名侍卫,“这位兄弟,可以借你的剑一用么?”   对上那双清澈的凤眸,那侍卫一愣,猛然回过神来,立即恭敬的将剑奉上,侃是,是是!”天,负清风看他了呢?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把剑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地守着,被负清风碰过的剑呢!   “多谢。”负清风接过剑,扔到了南宫飞卿面前。   看到落在脚边的那把剑,南宫飞卿凄然的笑了起来,低低的笑,笑到最后,一滴滴透明的液体落在了地面上……。   云天却回到军营中,看到马车上端坐的那抹水绿色身影时,不禁一怔,飞身上了马车坐在了顾流烟身旁,“顾流烟,你看到了罢,我说过,天命不可违。”   顾流烟望着城楼之上那抹白影,湖蓝色的眸微微一动,“我知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可我有我的使命,是如同你有你的使命一般。”   云天却一愣,笑着点头,“这倒“不过,你的使命到此刻也该结束了不是么?你以为我不知么?”   “知道什么?“顾流烟闻言一震,那抹惊诧转瞬即逝,随即又消失无痕。难道,云天却他已经知道了?这,这怎么可能?难道,那老头已经告诉他了?可他明明答应过的,他会替他保守秘密!   “好了,你就别瞒着我了!”云天却伸手揽住了顾流烟的肩膀,侧首靠过去,扬眉一笑,“云流烟,我替你当了这么些年云家后人可是已经够了啊,你还真以为那死老头会替你保守秘密啊?真是天真!”他虽姓云,却并非云家后人,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云家后人是眼前这一位,潜藏在焰国多年,为焰国的衰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不过嘛,他守护的人是燕曦朝,而非负清风,这点他们不同。其实这也不算是死老头告诉他的,是又一次死老头喝醉酒之后无意之中说出来的,怪不得那几年那死老头每次都会准备两套衣服,多准备一份饭菜,原先他还真的以为他是在怀念师兄呢,结果他竟然另辟小天地秘密的养着这家伙。   “你!?“顾流烟震惊的转头,不可置信的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眸,”你竟然真的知道!那老头……,他,他他怎么可以?“焰国皇帝有恩与他,他曾立誓会帮助焰国,但他是云家后人誓死守卫大燕后人,不得已他只得违背他的誓言,如今焰国兵败,大燕复国功成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半晌,顾流烟颓然的叹息出声,“罢了,如今这些都已不重要了。”大燕复国了,他的使命也完成了。   “看开点儿,即便有你帮助焰国又如何?你觉得小风儿拿不下焰国么?”瞧见顾流烟那紧锁的双眉,云天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应天命,顺应天介……”   “我知道。”顾流烟无奈的笑,他不顺应天命又如何?要他与负清风为敌么?他做不到。   雪阡陌驱马走到了雪倾颜任逍遥云追月三人那边,瞧见三人都只骑在马上,未有一人迎去,不觉疑惑,“你们?”   任逍遥突然长叹一声,苦恼极了,“…怎么瞧着小风儿跟燕溪怎么般配呢?真是要命,小风儿还真是白搭…”   “呃?”云追月闻言诧异的转眸,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了任逍遥,却只看到银丝飞扬间那微皱的眉眼,“真没想到你居然你能说出这种话来,怎么?难道,你还能接受得了燕溪?“依照他任逍遥的性子不是该冲过去,将人抢回来的么?   “不会的。”雪倾颜笃定的开口,血眸深幽,“他们之间横隔了太多,你们别忘了,这之后还有一场大战,而且是两败俱伤的一战。”   几人闻言皆是一怔,眸色沉了下去,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一战斗非结束,还有一战,两败俱伤的一战……。   城楼之上,负清风与燕曦朝未见任何焦急之色,安静的等待着南宫飞卿,生命最后的时光他们不会剥夺的。   南宫飞卿似乎终于笑够了,缓缓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剑,握住了剑柄,缓缓抽了出来,阳光下闪过幽冷的银光,眼中的泪早已干涸,如一汪死水般没有任何光泽,突然,那眸中溢出一抹灿亮的神采,带着疯狂的闪动,握紧剑柄倏然起身,朝身前那抹白影直刺而去!   众人一惊,燕曦朝立即护在了负清风身前,举剑去迎,一剑挡开了刺来的剑,剑锋同时没入了南宫飞卿的胸口,在那一瞬间,南宫飞卿袖口一动,一枚袖箭急速射出,无声无息的穿透了胸膛,冰蓝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哈哈……,南宫飞卿握住了胸口的剑柄笑的疯狂,一步步退后,血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来。   “燕溪,你没事儿罢?”看到南宫飞卿胸前的长剑,负清风伸手抚上了燕曦朝的肩膀,这个南宫飞卿到了最后还存着害人之心,可信他的功夫太差了。   “我没事儿。”燕曦朝缓缓回首望向了身后,对上那双熟悉的眉眼,他微微一笑,径自朝一旁走去。   负清风还未发现燕曦朝的异样,望向了跌跪在地上的南宫飞卿,他依然还在笑着,那笑诡异之极,负清风一震,突然意识到不劲儿,蓦地转眸望去,“燕溪!”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曦朝一怔,脚步一停,身形一晃,从城楼之上摔落而下,青色的衣衫如张开的羽翼,无力的坠落……。 正文 VIP 第二卷 大结局   “燕溪!不!”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看着那坠落的身影,心中像是破了一个洞,耳畔那笑声越发的刺耳……。   “燕溪!不!”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看着那坠落的身影,心中像是破了一个洞,耳畔那笑声越发的刺耳   “哈哈!哈哈哈…”看到负清风惊慌失措的样子,南宫飞卿疯狂的笑起来,“负清风,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好过么?去死罢!去死罢!你果然在乎燕曦朝,果然在乎…… 我就是要看你后悔而死,即使一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哈哈哈…”没想到燕曦朝跟负清风之间的关系竟然也是非比寻常,燕曦朝这个大燕国皇帝竟然叫负清风主子,只是这短暂的观察,他就发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在乎,他故意去攻击负清风,燕曦朝果然就挡了过来,他的目的就是燕曦朝,杀了燕曦朝,负清风这个女人会痛苦悔恨一辈子,他要的就是她痛苦!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的欢呼的人群在一瞬间僵住,时间定格,所有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看着那抹从城楼之上落下的青色身影   燕曦朝只觉得自己的飘然落下,似飞起来一般,周身轻盈,身子已经麻木,胸口的疼痛已然感觉不到,他知道那袖箭上定是淬了毒,视线内是城墙上那半抹白影,那双眼眸中再也没有沉静,满是惊慌,他突然缓缓的笑了,在她心里还是担心他的,如此便已足够了。   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飞身而下,急急的朝那抹坠落的青色身影而去,速度快若闪电,在燕曦朝坠落在地的一瞬间,柚中的白绫惯出缠住了的燕曦朝的腰身,用力一拉,借助惯性,身形下倾,双臂终于抱住了那坠落的人,惊慌的心也在一瞬间落到了实处,“燕溪!燕溪,你怎么样?燕溪……”   落地之后,负清风便急急的放手,检查着,慌乱的视线落在了那胸口的柚箭上时,蓦地震住,“燕溪?”伤口虽不大,但却血却喷涌而出来,冒个不停,青色的衣衫黑了一大片,那血竟然不是红色,而是黑色!这袖箭有毒!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周身子在顷刻间凉到了极致!   思想与动作似乎已经脱节,负清风急忙翻出衣襟被的瓷瓶,将百花丹倒出来放到了燕曦朝口中,又急忙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从始至终,那双手都是颤抖的。   “主子?”燕曦朝面容清淡,无半分痛苦之状,缓缓伸手抚上了负清风的脸颊,指尖触到一滴温热,他微微怔住,“你哭了……”她哭了?他知道她很少哭,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未流过眼泪。这一次,是他的么?   看到方才那一幕,所有人都未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城下那批夙组织的杀手队伍看到跌落在城门口那两抹身影时,猛然回过神来,惊叫着纷纷涌了过去!   “主子!”   “主子!?”   “主子槽   “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任逍遥不可置信的呢喃一声,足下一点。,身影一闪,人已是三十丈之外。云追月,雪阡陌,雪倾颜立即随之飞身而去。   在远处马车上的顾流烟云天却两人震惊的相视一眼,“糟了!出事了!快走!”   “少主!”顾流烟震惊的呢喃一声,两人同时起身,施展轻功朝着那处被包围的聚集地而去。   负清风茫然的握住脸上那只手,眸中的泪无法抑制的滑落,她握紧他的手,用力抱住他,声音在那一瞬间染上了嘶哑,“燕溪!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耐毒?…   对了!慌乱之中,负清风想到了吸毒的方法,立即压下凌乱的心,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撕开了燕溪的衣襟,薄薄的衣衫应声而破,露出了精壮的胸膛,黑色的血晕染在白皙的肌肤上,越发显得诡异,触目惊心!   负清风深吸一口气,伸手握紧了袖箭尾部,“燕溪,忍着点儿!”语毕,她猛然用力拔出了袖箭,血在袖箭被拔出的那一瞬间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的痛让燕曦朝背脊一弯,闷声一声,紧紧咬住了牙关,“主子?主……主子!你在做什么?”胸前突然映上温软的触感,继而又有吸力袭来,他一惊,蓦地张开眼睛,就看到负清风趴在他的胸膛上,这一刻他突然慌起来,“不…不要!主子,放开!…放开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一这未知的毒究竟是什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他还一无所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毒很烈!不过转瞬间他的身子已经呈麻痹状态!她怎么可以就这么为他吸毒!?若是连她也中了毒怎么办?他死没关系,可是他不能看着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能因为他而害了她!他不允!绝不允‘   思及此,那早已麻痹僵硬的身子挣扎起来,虽然动作微小,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燕溪,别动!”负清风吐出毒血的瞬间开口,掌心用力的压住了那颤抖的胸膛,复而再度伏在了他的胸膛上,以口吸血。   “主子!?”赶来的夙组织成员看到负清风正为燕曦朝吸血的这一幕不禁怔住,纷纷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去打扰,只是焦急的观察着此刻的情况。   一旁对毒有所了解的几人看着燕曦朝此刻的状况开始分辨,弄清楚燕曦朝所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城楼之上的笑声依然在继续,夙组织的其中几人闻声,眸色一寒,立即飞身而上,涌上了城楼,看到被士兵团团围住的南宫飞卿,推开众人,飞身抵近,其中一人一把抓住了南宫飞卿的衣襟,森冷的开口,“那究竟是什么毒?解药呢!快点讲解药拿出来!”   南宫飞卿抬起暗淡的眸子,低低的笑起来,染满血迹的牙异常诡异,”哈…解药?没有解药,没有解药……哈哈…燕曦朝他必定无疑,必死无疑……”   “你这个混蛋!”那人闻言怒极,掏出腰侧的短刀一刀狠狠地扎入南宫飞卿的大腿,“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儿!”   “疼痛让南宫飞卿爆出一声低吼,声音衰弱,眼睛已经渐渐失焦,唇角的笑却是从头至尾都未停止过,“哈…想要解药?可能么?我会傻得配置解药么?临死前能有大燕国皇帝殉葬,值得了……哈…哈一笑声渐止,眸中的光芒散尽,抬起的头无力的垂落,整个人软软的被人提在手中。   “该死的!竟然死了?!”   “糟了!这下主子的毒该怎么办?”   “快!搜身!说不定他身上有解药呢?”   “对!快搜身!”语毕,几人同时围了过来,伸手探去,摸索了一通,却是一无所获,不禁失望了极点   任逍遥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负清风不停的替燕曦朝吸血,草地上已经被染黑了一层,星星点点,在那茵绿的草地上越发显得诡异,“小风这血的颜色必定是燕曦朝中了毒,草地上还有一支短箭,看设计应该是支柚箭,箭身大半染血,色泽泛黑,就是这只淬了毒的袖箭暗算了燕曦朝罢!若非燕曦朝挡在小风儿身前,此刻躺在这里的人不就…怪不得云天却总是那么笃定的说燕曦朝绝对不会伤害小风儿,原来在他心里小风儿远比他自己的生命来的重要!   “风儿!”云追月飞身而至,被任逍遥拦住,“暂时别过去,别打扰风儿。”   “别打扰?”云追月一愣,在看到被染黑的青草,与草地上那只袖箭时,蓦地恍然,“该死的!南宫飞卿那个卑鄙小人!”   雪倾颜与雪阡陌随后而至,同样被任逍遥与云追月拦住,“别过去!”   “别过去?”雪倾颜不可置信的扬眉,在看到负清风唇上沾染的黑色血迹时,心中一沉,“该死!她在做什么?!”那黑色的血,显然燕曦朝是中了毒!可是这个蠢女人她在做什么!上次为了他吸毒,这次她居然又为了燕曦朝吸毒,她真当她自己百毒不侵不成!凭燕曦朝的武功修为,这毒蔓延如此之快,显然是很烈性的毒药,何况又是南宫飞卿那个畜生最后的袭击,必定阴毒非常!   “风儿……”雪阡陌担忧的拧紧了双眉,他知道他们即刻此刻将她拉开也是不可能了,何况燕曦朝本就是为了救她,他们根本阻止不了她。   “怎么样了!?”云天却与顾流烟相继而至,脚还未落地,便焦急的开口,顾流烟看着草地上的两人时,心中一紧,似乎是有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   任逍遥闻声一怔,随即颓然的摇头,“不知道,风儿还未停下来,我们也不知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老天爷应该不会这么残忍的罢?会保佑他们平安无事的,一定会…   “该死!我们真不该如此大意,竟给南宫飞卿可趁之机!若是我们都在,也许不会……”云天却懊恼的低咒一声,桃花眸中一片黯沉。   顾流烟怔怔的望着那两人,缓步走了过去,任逍遥原本想拦,一想到顾流烟曾经在焰国多年,或许他会知道燕曦朝中的是什么毒,思及此便放手让行,顺便拉住了正欲出手的雪倾颜,压低声音开口,“稍安勿躁!”   雪倾颜闻言一震,回首眸色阴沉的望了任逍遥一眼,止住了动作。稍安勿躁?这种时候他要怎么才能稍安?   唇舌早已麻木,负清风已经感觉不到,但吸出的血依然带着黑色,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知道还是有效果的,动作更是越来越快,她已经忘记了麻木与疼痛,一心只想燕溪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人从她身边离开了,她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乎的人离她而去,她做不到!   “负清风?”顾流烟蹲下身子,轻轻的唤了一声,但负清风似乎根本听不见,“负清风,能让我看看他的伤么?”燕曦朝,他在暗地里守护了他这么多年了,怎能在最后关头让他抽身而去?   伤?负清风茫然的眸子一闪,终于一点点的恢复了神采,她停下动作,缓缓转头,对上一双布满焦急的湖蓝色眸子,喃喃开口,“顾流烟?”对了,顾流烟在焰国皇宫待了那么多年,他也许会知道!他兴许能救他!思及此,她蓦地起身,一把拉住了顾流烟的手,凤眸深切,“救他!就   对上那双显然失去了理智的凤眸,顾流烟一惊,反射性的点点头,“我会的!”负清风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眼神,在他的记忆力她的这双眼睛一直都是沉静清澈的,似乎没有任何人能融进她的眼,可如今这双眼睛竟然失去了那层冰冷与沉静,又慌又乱,让人难以想象!   回过神来,他立即靠近燕曦朝受伤的胸膛,仔细的观察着,从那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渐渐泛红,迟疑了一下,他缓缓伸手触向了那伤口,仔细观察燕曦朝的反应,指尖染上温热,他微微用力下压,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连眼睛都未曾眨动一下,他一惊,“难道,难道一”曾经南宫飞卿还向他炫耀过这种毒,说这是他以备不时之需,用来防身用的,一旦中毒就回全身麻痹,僵硬,直至血液停止流动而亡,这是他自行提炼的毒,并无解药口那时,他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并未当真。   “难道什么?”云天却焦急的问道,众人闻言尽皆一震,凝神去听。   “顾流烟,说!你快说!”负清风禁不住伸手拉住了顾流烟的衣袖,柳眉皱紧,唇上的血迹衬得那张脸更是苍白。   “这”话才出口,便听到一声惊呼,伴随着几人落地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闻言同时转眸望去,看到身后那几名黑衣男子,为首的那名男子手中拿着一只红色瓷瓶,眸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找到了!这是在南宫飞卿身上搜到的!”   “什么?真的么?”任逍遥一惊,立即飞身迎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男子手中的红色瓷瓶,眸色漾起一抹迟疑,“只有这个么?”   “嗯,只有这个,我们搜了第二遍才找到的,藏得极为隐秘!除了这个,身上再也搜不到其他了。”   “这个红色瓷瓶手收地如此隐秘,他身上又没有别的东西,这瓶应该就是解药了罢?”   “我还是真怀疑,南宫飞卿他若真的有心置人于死地,怎会这么糊涂的将解药带在身上呢?”   “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但现在最不能拖得是主子身上的毒啊!若走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那几名夙组织的人争论起来,各有各的道理。   “好了,别争了,师兄,拿来!”云天却突然扬声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争论,走到任逍遥身旁接过了瓷瓶,走到顾流烟身前递了过去,“你看看,能否认出这其中是否有解药?”   “嗯。”顾流烟认真的点头,接过了瓷瓶,还未打开,便被人制止。   夙组织里那名为首者怀疑的看了顾流烟一眼,“顾流烟?大家可别忘了顾流烟可是焰国的军师,他会救我们主子么?”   “就是!恐怕他趁机下杀手呢?”   “对!不能将瓷瓶给他!我们不相信!”   “一个亡国军师怎会为敌军医治?这太不安全了!我们不能让主子处在这种险境之中!”   组织力的其他人亦是一致反对。   顾流烟闻言沉默下来,只是望着手中的瓷瓶,不发一言为自己辩解。与大燕国来说他是效忠,但与焰国来说他是背叛。   “哎哎哎,你们都住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云天却禁不住跳了出来,拦在了顾流烟面前,“好了,你别管他们,快点儿看看!毒可担待不得!”   “嗯。”顾流烟皱紧了眉,打开了瓶塞,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些,凑近细细的嗅着,观察着。   “他……”   “他怎么可以将药倒出来?”   “住手!让他住手!”   “我们主子会死在他手里的!云先生,你再不让开,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其中一人拔出剑来。   云天却见状,好笑的扬眉,“还真动手哪?看来你们是一个都不知道了,燕惊华的保密做的还挺严!你们知道他是谁么?他不仅是焰国军师顾流烟,更是你们复燕会的大祭司,流云先生,如此,你们可明白了?”   “什么!?”不仅是夙组织的人惊诧不已,连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雪阡陌几人都震住了,负清风闻言反射性的转眸望向了身侧,只看到那双湖蓝色的眸子正认真仔细的辨认着掌心的药丸,他,他竟然是复燕会的人?这,这怎么可能呢?顾流烟是焰国军师,天下皆知,怎会突然间就成了复燕会的人?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怎么可能?!”夙组织的人也无法相信,焰国的军师怎会成了他们复燕会的流云先生,这怎么可能!云天却是云家后人的事儿在夙组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会欺骗他们才是,可是公主从未说过任何与顾流烟这个人相关的事情,他们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云天却,你将我的一切都暴露出来了。”顾流烟将红色瓷瓶中的药丸尽数倒出,竟然只有三颗,这么看丹药的外表他看不出究竟有何成分,但即便知道有何成分,也无法确定这就是解药,这可怎么办?   “反正早晚都得说,我替你说了不是更好?”云天却不以为意的扬眉,如今焰国已灭,他只能回归大燕国或是离开这两种选择了不是么?   顾流烟沉默了,若可以,他本想一直掩瞒着他的身份,他本打算这之后安静的离开,可这小子竟然将他的老底权掀了。   负清风压下心头的疑问,视线落在了顾流烟手中的丹药上,凤眸微微一眯,“怎么了顾流烟?是不是你无噶确认这是否是解药?如今燕溪的症状是麻痹,僵硬,最坏的结果可能…死亡,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再拖延了!若是解药吃了之后当无事,若是毒药”语毕,她突然伸手抓过顾流烟掌心的解药吞进口中!   “风儿?!”   “小风儿!你疯了!”   “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你究竟在干什么!?”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却根本来不及阻止,任逍遥云天却速度最快,但冲过去还是迟了,负清风已然将药丸吞了下去,“他是为了我,南宫飞卿原本的目标也是为了我,我这么做是应该的。你们不必担心,我小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唇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她一怔,下意识的伸手抚去,指尖竟是猩红一片,血?   “风儿!”云天却一惊,心中蓦地沉了下去,一把抱住了那倒下的人儿   负清风只觉得整个人软弱无力,思绪沉沉,长睫无力的掩下,陷入黑暗前只听到那几道熟悉的吼叫声……   当负清风倒下之后,整个大军一片混乱。   当负清风清醒过来时,已是三日之后,她只觉得全身软弱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但混沌的思绪已经渐渐清明起来。   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人儿,雪倾颜痛苦的低首埋入了锦被之中,“风儿,你醒醒好么?当我求你了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也不争了,再也不跟他们争了,你说怎样就怎样?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   这痛苦的声音,是雪倾颜?他怎么了?声音为何如此嘶哑?竟然用如此卑微的语气恳求她,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雪倾颜么?负清风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用不上力气,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她想开口告诉他她没事儿。可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做不到,她怎么了?对了,她记得燕溪为了她中毒了,然后她吃下了那红瓷瓶里的解药,之后便吐血昏迷了,那燕溪呢?燕溪怎么样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渐渐而来的脚步声是她所熟悉的,是任逍遥和云天却来了。   看到床边那抹身影,任逍遥与云天却相视一眼,缓步走了过去,“雪倾颜,你先吃点儿东西去休息罢,昨夜你已看了一夜,现在换我与师兄来守。   雪倾颜默然的点点头,血眸中一片暗淡,“燕曦朝呢?他怎么样了?”   燕溪?负清风闻言一震,想动却无力动弹半分,一心想要知道燕溪的消息   提到燕曦朝,云天却不仅叹息,无奈的摇头,“跟风儿一样,还在昏睡,不过那药已经起了作用,燕曦朝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身子慢慢缓了过来,只…与风儿一样还未醒来。顾流烟说的没错,那药是解药无疑,但效果却让人无法预料,这解药必定是有毒的,否则风儿她就不…”   “小风儿会醒来的,一定会的,她不会丢下我们,不会。”任逍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案上,缓缓坐在了床侧,伸手抚上负清风昏睡的脸,指尖触及的温软让他心中的担忧微微减轻了些许,至少她还活着,还活着。   看到她吐血昏迷那一瞬间,将他们所有人都吓坏了,整个大军都乱了,他们几个更是失去了理智。那一刻,看到她面无血色的昏迷不醒,脉象微弱,他有多担心,多害怕!她怎么能如此任性就去试药呢?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果然,在她的心里,燕溪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她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顾了!   他可以理解他,却不原谅她,她怎能那么自私?她有没有想过他们?等她醒来了,他一定要找她好好算算账!   “我也相信她会醒来……,雪倾颜喃喃的开口,起身坐到桌案边,一口一口木然的吃着,他要好好补充体力这样才能守着她。在那一刻,他才惊觉在这世上什么都不重要,唯有她,若是这个世界没有了她,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原来,燕溪在她心中竟然那么重要,重要到以命试药,可是,她知道她有多可恨么!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她若出了什么事儿,又将他们置于何地?   听到这样的消息,负清风不知是喜还是忧,原来那真的是解药,如此说来燕溪有救了!但是,但是…他们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毫无力气呢?意识明明已经恢复了,但是身子却没有恢复,燕溪是否与她一样已经恢复了意识?她多想开口告诉他们,她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可是她根本做不到!看着他们担心,她也好心疼,可如今她根本无法与他们交流!那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再次走进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盈,一个稳健,负清风已经辨认了出来,是云追月和雪阡陌来了。   “…她怎么样了?”两人同时开口,问的是同一个问题,视线同时望向了床榻上昏睡的负清风,除了面色微微苍白之外,与睡着无异,见三人沉默以对,两人心中涌起的希望再一次的落空了,“还没醒么……。”   “阡陌,军营里安排好了么?“雪倾颜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抬眸望向来人。自三日前风儿陷入昏迷开始,军中一度混乱,特别是负家军一直守在府外不肯离去,造成城中拥堵瘫痪,百姓无法正常交易作息。他们担心风儿,他可以理解,但他们围堵在府前又有何用?   雪阡陌闻言一怔,无力的坐在了软凳上,“已经各自回营了,劝解了很久,我答应他们每日去营中跟他们报告风儿的最新情况。”   云追月见状也坐了下来,墨蓝色的眸中一片暗沉,“我去了一趟燕国大营,燕曦朝虽然昏睡不醒,但他手下那些复燕会的人却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想趁风儿昏迷,雪国军队混乱的机会攻打雪国。”关键就是复燕会中那些前朝旧部捣的鬼,本就身份尊贵,在军中也一向有威慑力,如今燕曦朝昏迷,他们说出的话又有何人敢反驳?   “哼!如今两国盟约未解,他们便想动手了么?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雪倾颜冷哼一声,血眸渐渐染上怒火,瞳孔渐渐红透,“趁机机会?他们也不想想风儿如今这样是为了谁?他们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他们攻打我们也不是不能抵挡,只是如今小风儿昏迷不醒,军心混乱,根本无心恋战,一旦开战,恐……,任逍遥担忧的皱眉,缓缓用力握紧了掌心那只薄凉的小手,“风儿,醒来罢,早些醒来罢,只要你醒了,局面便会不一样了……。”   云天却陷入了沉思,桃花眸半眯着,有些诧异的喃喃自语,“怎么回事儿啊?那个死老头根本没说过风儿会有血光之灾啊?…可如今这局面跟他预料个根本是两个极端,还妥善?都快打起来了,这算什么妥善……。”   “出事了!”随着这一声惊呼传来,一抹水绿色身影闪身而入,在看到房内坐满人时微微怔了一下。   “顾流烟?”众人看到应该在燕国大营的人突然出现在此处,都不禁有些疑惑,云天却起身迎了过去,“顾流烟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难道…燕曦朝已经醒了?!”   “不是!”顾流烟摇头,眉头微皱,眸中又隐有光芒闪现,不知是喜是忧,“是封国的消息,前段时日慕天鸣不是才传位与慕梵音么?我方才收到的消息,慕天鸣已经死了,如今封国只靠慕梵音那个小皇帝撑着,对了,还有如今升为国父的燕归来。”   慕天鸣死了,大燕国的最后一个宿敌也消失了,这对大燕国来说固然是好事。这个消息如今复燕会的人都已知道了,如今正在商议如何兵分两路,同时攻打雪国和封国。攻打封国他倒是无所谓,但是雪国……。   如今负清风,燕曦朝都陷入昏睡之中,无法醒来,这种时候开战对他们两人太不公平了,经过这次之后京都之战,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负清风的另一面,也更钦佩这样一个传奇般的女人。但那是只是大部分,复燕会思想顽固的前朝旧部依旧抱着天下一统的梦想。亡国复国成功已在少数,况且如今天下局势,大燕国若想打败雪国,封国,一统天下太难了。   “看来时局已经越来越靠近了……,“云天却并没感到任何讶异,似乎像是早已料到一半,只是喃喃自语。   “是么?慕天鸣已经死了么?“雪倾颜面无表情,血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前几日他还在说当年的四大诸侯只剩一人了,如今连那一人也消失,这天下再不是以前四国鼎立的局面了。   “顾流烟,若是雪国与大燕国交战,你会帮助大燕国攻打雪国么?“任逍遥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如今燕曦朝昏迷不醒,复燕会那些旧部虽然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要借助他顾流烟的力量。   顾流烟闻言一怔,湖蓝色的眸子一闪,既然无限的黯淡下去,“这个问……,他无法回答,如今这也是他最纠结的问题,效忠大燕是他的宿命,但要他与负清风为敌,他又如何能办到?他一直将她当做知己,当做朋发,他无法与她为敌的不是么?否则,他就不会任由她关着他,从而避开了雪国与焰国的交战,他已经逃避过一次,这次还能再逃避一次么?他能么?   “顾流烟,你暂时不必回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两个快点儿醒过来,只要他们醒了,这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云追月轻叹一声,轻轻开口口这不仅仅是两国之间的斗争,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纠缠,解铃还许系铃人,一切都交给他们两个人罢。   “嗯,我会尽量拖延的,等到他们醒来。”顾流烟微微点头,忘了床榻上那抹白影一声,转身离去。   待房内恢复安静,任逍遥弟弟的叹息一声,“小风儿,你听到了么?快点儿醒来罢,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你,我们更需要……   听到方才那一番话,负清风心中焦急起来,但她却还是无力睁开眼睛,不由觉得挫败极了口怎么办?若是他们再不醒来,雪燕两国真的开战了怎么办?到那时时局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两国皆是度日如年一般,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云天却雪阡陌四人轮番照看着负清风,每日陪她说话,喂水喂饭,她的气色已恢复如常,却还是不见醒来,日子一长,几人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的消失。   封国都城沣都   整个皇城都陷入哀痛之中,城中百姓皆身披缟素,家门外悬挂白色灯笼,门前焚香告拜,宫内更是一片哭声,殉葬的嫔妃们更是哭的凄惨。   看着那两排被强逼着自缢的嫔妃们,新帝慕梵音握紧了双拳,“国父,为何要有这种殉葬的仪式,这样不是太残忍了么?”那其中有一部分根本未曾被宠幸过,还有几名女子只有十几岁而已,这样的年纪根本不应该遵循着这样的仪式殉葬,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皇上,且慢。”立于身旁的燕归来缓缓伸手挡住了慕梵音的去路,金色的眼眸微微敛下,声音情郎,不紧不慢,“先皇驾崩,尸骨未寒,皇上若要修改制度需在丧期之后,以表孝心。”   “等到丧期之后她们已经死了!”慕梵音语气焦急,转身望向了身侧那张淡然的面容,眸中满是不解,“为何国父看到如此凄惨的一幕竟无动于衷?难道,国父不觉得这样的制度很荒唐么?”父皇驾崩他很伤心,也想表以孝心,但也不必用活人殉葬这种方式,他一直都反对这样荒谬的制度,曾经一度上觐,却总被驳回。父皇总说,他乃真龙天子生前富锦荣华,死后亦然,何况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东西他必带走。   人死如灯灭,又如何能带走?   虽然父皇常说他生性仁厚,但不合适做帝王,该狠得时候不够狠,帝王绝不能心软,而他根本做不到。他明白,若不是焰国废长立幼酿成大祸,若不是他生性仁厚受百姓爱戴,若他不是长子,父皇不可能将皇位传与他。而他也从未想过坐上这帝王之位,他不喜欢每日对着那些批阅不尽的奏折,后宫永远争斗不断,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你争我斗,皇宫的禁锢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喜欢的是自由,哪怕只有清风白云相伴,只要自由。只可惜,他错生与帝王之家。   “天道如斯,各安天命,人不为之,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何须烦扰?”燕归来淡淡的开口,金眸安然,没有半丝波澜。   “联就知道国父一定会这么说慕梵音闻言叹息,看到远处白绫上那渐渐僵直的身影,缓缓阖上了眼睛,转过身去,“国父,是否有话要与联说,到养心殿去罢。”   “是,皇上。”燕归来闻言微微一怔,金眸中掠过一抹涌动,随意消失无恒,步伐轻慢的跟在那抹清瘦的身影后朝养心殿而去。   他的确有话要告诉他,只是他怎会知道?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了   罢了,一切随机应变罢。他要是也只不过是天下太平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在身后宫人的簇拥下朝养心殿而去,到了殿门口,慕梵音缓缓停止脚步,“你们都退下,将门关上。”   “是,皇上。”一众宫女太监立即行礼,躬身退了下去,关上了大门。   身后的光亮消失,慕梵音缓步朝桌案旁走去,亲自倒了两杯茶,“老师,过来坐。”   听到这声老师,燕归来微微一怔,走到慕梵音身旁坐下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白玉杯,微微颔首,“多谢皇上。”   “现在只有我跟老师两人,老师不必拘礼,梵音也不再是皇上,只是想跟老师说说话而已。”慕梵音轻轻抿了一口茶,优雅的放下了白玉杯,“老师,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年了。”燕归来轻轻的饮着茶,眉眼未抬,缓缓道。是啊,已经十年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封国十年了。   “除去老师在外征战的时间,梵音一直与老师在一起,老师应该很了解梵音才是,你知道我不喜欢深宫高墙之内的生活,也知我对皇权无意,父皇一向最听老师的话耐说道此处,慕梵音缓缓侧身靠近了燕归来,”只要老师说的父皇都一定肯信,父皇这次会立梵音为储君,也是老师的意思罢?”十年了,不止是他了解他,他亦一样了解他。他明知他不是做皇帝的材料,还是禀明父皇将皇位传给了他,他的目的他早便知道了。   因为他的初衷是好的,因为他是他最敬重的老师,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只当那时没看到那一幕,没听到那些话。这些话放在他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迟疑过很多次,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父皇。   他知道一旦告诉父皇老师来封国的目的,他的处境便危险了,虽然老师的轻功很好,但若是事迹败露,父皇要捉拿他,他必定不会反抗。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治罪。说到底,他的目的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更是为了顺应天命,为了天下苍生,他怎会揭露他呢?   也就是他会如此想了罢,若是换做父皇活着其他人定会认为老师是通敌叛国的罪人,是封国的罪人,可他不这么认为,或许是他教导有方。若是真的追究起来,他设下的局,投下的心机多么让人恐惧,在封国盘踞十年之久,但到最后他成功了。   老师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幸之他是个好人,若是坏人,这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不在他的算计之内了。   燕归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迎上那双略带迷离的眸,眼前的少年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他说这番话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这么年来,师父只来过一次,那次似乎有人在偷听他们谈话,但他寻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只猫在夜色里穿梭而过,那时仅以为是一只猫,现在看来,那时的确是有人,而且这个人便是眼前的这个人,相识十年,他做了他十年的老师。   原来,他早已知道了。七年来如此多的时间与机会,他都没有揭露他,间接的说明他已经认同他了罢。对于这样一个心怀博大的少年,他突然觉得自己狭隘极了,在封国盘踞十年只为了倾人国,而他非但没有揭露他,反而替他掩瞒这么多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了。”燕归来轻叹一声,一口饮尽了杯中已冷去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梵音,你怪我么?”   “怪?”慕梵音微微一愣,眸中满上复杂的幽光,半晌之后,轻轻摇头,“老师也是有使命在身,顺应天命,造福苍生,梵音怎会责怪?对梵音来说,这天下姓什么都无所谓,是谁做皇帝也无所谓,只要天下太平,人民安福,比什么都好。”   “梵音生性仁慈,心底善良,是封国百姓之福,看穿人间浮华,不在乎帝王之权位,看来,我的确没选错人。”燕归来微微勾唇笑起来,金色的眼瞳漾起幽幽笑意,软化了冷厉的面部线条。   “既然话都已说开了,老师可否将事情完整的告诉梵音,当年你与那位老者所说的凤星是何人?那位老者又是何人?与老师是何关系?这些,梵音早就想知道了。”说到此处,慕梵音平静的情绪有了起伏,七年了,这些疑问在他的心中盘旋了一遍又一遍却无法去问,这种煎熬真是的难熬极了。   燕归来闻言一怔,不禁莞尔,“原来当年你竟听到了这么多……好罢,今日我便都告诉你,当年那位老者便是天机老人,是我师父,我师父仰观、风角、占、相之道,无不精微,特别精通易上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因窥得天机颇多,有位天道,十年前于一流星雨夜占上,得知十年后凤临异世,天下一统。天下一统,必定要经过战争无数,只要战争便会有伤亡,他便想以自身之力,帮助凤星归位,减少杀戮。这才派我来到了封国,寻恰当时机,倾国称臣。而你的想问的那颗凤星是何人,其实,你也应该能猜到了,如今天下何人不与其争锋?”   “凤星?如今?凤星,这便说明这个人是个女人,而今天下女…”慕梵音一震,眸色一亮,牟然大悟,“竟是她!负清风!老师,是她对么?”原来,老师竟是天机老人的弟子,当年那个老者便是被世人誉为半仙的天机老人。凤临异世,天下一统,凤星……负清风。负清风这三个字在近两年来天下皆知,先是关于其不好的一些传闻,最早知道她是因为她是负老大的儿子,被誉为雪国第一美男子。科举之后,被雪国皇帝亲点为金科状元,更被封为太傅,入宫教学。再后来便是那名动天下的流烟城一战,一出风筝计,一次月牙湾斗智,让天下人见识到了负清风的鬼才之能,亦是那次负清风便成了雪国征战将军,每次出征必有其行,仙霞关一战更是让兰国闻风丧胆。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出色的谋略者,沙场悍将,竟会是女儿身,冲击力最大的莫过于女扮男装这件事了,几乎让天下人都掉了下巴,有谁曾想到那一身戎装下竟会是一副娇柔的女儿身,这样的才智,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震惊?   对于负清风这个人,他一直都是感兴趣的,想知道这名天下女子效为榜样的奇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有一点,她若是凤星,日后不就是女皇?善战之人势必善杀,而且她前后杀了南宫飞宇,南宫飞英,前几日又传来消息她率军夺得焰国最后一座城池,京都城,又杀了南宫飞卿。这样的嗜杀的一个人,怎会是一个仁心的好帝王?   “在想什么?”看到的慕梵音渐渐皱起的眉,燕归来不解的扬眉问道。   慕梵音一愣,回过神来,心中任有忧虑,“老师,若如你所说,日后负清风做了帝王,但她善战善杀,恐   “善杀?”燕归来闻言诧异的扬眸,不觉莞尔,“你听何人说的?负清风善杀?负家军行的是仁义之师,而负清风作为负家军的统帅怎会善杀?每入一城,她必会下令不许军中之人掠夺财物,滥杀无辜,她所占领的城池百姓依旧如常。前几日,她率领大军占领了京都城,南宫飞卿不顾城中百姓死活射杀投降者,负清风不顾亲身入箭雨中解救百姓,这样的人又怎会善杀?你大概是听了之前她杀害焰国皇子的事儿了罢?那也不能怪她,人之常情,那兄弟两人害死了负老大与她身边的丫头,不…这个负清风有时的确是意气用事,倒也爱憎分明。”   “这些我怎不知?那群家伙只知道禀报那些没用一”慕梵音微有恼怒之态,蓦地想到之前听闻的一些有关于负清风的八卦流言,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那个……老师?如此说来,云天却也算是你的师兄弟了?   “嗯,不仅是云天却,任逍遥与顾流烟都是。”燕归来点点头,顾流烟的事情他也是才听到的传言,心中也颇有微词,师父竟然都没告诉他,瞒的还真够紧的,他竟到如今才知道,等他回云屏山一定要找他算账。   “啊?”慕梵音这下不仅震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燕归来那张清俊的脸,“老师,你,你你是说天下四大贤士都是天机老人的徒弟?”   “嗯,怎么了?”燕归来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只是他知道的只有三人,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四人。   慕梵音说不出话了,怪不得这天下要归凤星所有了,那凤星本身便是帝王之命,又加上这天机老人和四大贤士,这天下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半晌之后,慕梵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师,封国的江山姓什么并不重要,你也知道我本不喜欢皇权深宫,这天下迟早都是负清风的,不若我给她,如你所说顺应天命,减少杀戮,我不希望我的子民也如焰国兰国那般经受战乱之苦,我可以让出皇位,但要在父皇丧期之后。还有,梵音希望老师能答应梵音一个条件?”   “条件?”燕归来闻言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十年的付出终于到了尽头,天下一统,人民安福,他也该安然归隐了。   “让出皇位之后,梵音希望可以跟随老师去云屏山,老师知道梵音志在山水,喜欢自由,老师可以答应梵音么?”云屏山天下第一高山,山顶积雪不化,却有百花盛开的奇景,他便想去了,只是他的轻功是上不去云屏山顶的,何况他很想见见那个可以操纵天下,只用一人便倾一国的天机老人。   “好,我带你去,但师父肯不肯收下说到此处,燕归来突然停了下来,凑近慕梵音仔细的打量起来,如此一个清秀玲珑的少年,姿容清澈若水,那老头应该会很愿意的罢?   “老师?你在看什么?”慕梵音被燕归来看的有些莫名,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脸,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嗯?”燕归来一怔,蓦地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下颚,点头道,“我只是看看你的姿色够不够让那个老头动心…”说出来还真是丢人,一个老头子竟然那么好色,专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明明常说人的表象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但每次见到长得好看的人眼珠都能掉出来,又说,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能陶冶心灵…真是不知道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色有奇怪的老头?更让人郁闷的是,这老头竟然还是他的师…   “啊?”慕梵音彻底愣了,满目不解,错愕不已,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京都城   雪燕两国占领了京都城之后,雪国军队与燕国军队同时驻扎在京都城外,为了不引起纷争,让负清风静养,任逍遥雪倾颜一行人间负清风带回了郦城。而燕曦朝顾流烟留在了京都城内疗养,此时,距离那日中毒已过七日,而两人皆未醒来,两国军内亦蠢蠢欲动。   顾流烟看着躺在床榻上那抹身影,不禁叹息,“明明脉象已恢复平和,体内余毒已清,为何你还是不能醒来?还有负清风,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明明已经…   床榻上,燕曦朝面容安静,气色如常,只是一如既往的昏睡着,未有醒来的痕迹。   “先生?”身后有人靠近,陆续的脚步声传来,顾流烟一怔,回首望去,“燕飞将军?夜叉,夜罗,夜雪,夜冥,你们怎么突然都来了?”   燕飞眉头紧锁,眸中满是焦急,“先生不好了,复燕会的十名长老已写了联名书,明日准备攻打雪国了!如今皇上未醒,这该怎么办啊?我一听到消息便急了,如是皇上醒来知道他们未经他同意就攻打雪国,只怕…”   “是啊!经过这次,我们算是看明白了,皇上是不可能与负清风为敌的!”夜叉凝眉道,冷酷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担忧,“如今已过七日,皇上却还未醒来?那毒不是已经解了么?”   “皇上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要保护负清风,他又怎会去攻打雪国?而且,负清风对皇上亦是情深意重,以身试药,如今也是昏迷不醒,此刻开战,对他们也太不公平了!”夜雪是个女子,在看到七日前的那一幕,心已经倒戈了,完全倾向于负清风与燕曦朝两人。她是女子,直觉一向很灵,而且皇上的情意如此明显,她又怎会看不出?怪只怪命运弄人,竟然他们生在了敌对的两个国家,主子不会放下心中仇恨,而负清风亦不会背叛雪国,他们之间注定要纠缠不清,苦无结果。   “可是明日就要开始攻打雪国了,皇上还未醒来,但凭我们根本就阻止不了十大长老,他们都是前朝遗孤,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怎会淡忘呢?一如太后娘娘致死想着如何报仇雪恨。”夜罗叹息道,眸中皆是懊恼烦愁。   “果然还是阻止不了么”顾流烟闻言长叹一声,缓缓望向了床榻上昏睡的燕曦朝,“皇上,你听到了么?你若再不醒来,雪燕两国就要开战了。如今,负清风还与你一样处于昏迷之中,雪国更是一片混乱,此时若开战只…皇上,你会醒来的罢?在明日之前,你一定会醒   郦城   接到了顾流烟的飞鸽传书,任逍遥云天却几人皆是一惊,立即出发去军营调派,任逍遥雪倾颜与云天却立即启程赶去了京都城雪国大营,布置兵力,准备抗敌。云追月与雪阡陌留守郦城,后备支援。   云追月昨夜已经守了负清风一夜,今晨才去睡了。此时是雪阡陌守在床边,看着那床上那依然昏睡的人儿,心痛不已,握紧那只微凉的手靠在了唇边轻轻的映下一吻,“风儿,快醒来罢,已经七日了,你为何还不醒来?你究竟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看着你昏迷不醒却无计可施,我有多着急,多心痛么?我再也不会逃了,不管你是否已经与倾颜有了夫妻之实,不管你回冰城之后是否会接受小尘,我都不会再因为兄弟之情而放弃你了,我要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再也不会离开了”   负清风的意识依然很清楚,但是她就是无法醒来,似乎身子麻痹了一般,不停使唤,软弱无力到了极致,如水一般化在了床上,他们日日夜夜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回应他们,想告诉他们她没事不用担心,可是她就是开不了口,睁不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醒来,但是她从未曾觉得害怕,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不曾离去。   若是她醒来,她再也不会辜负任何人,他们的情她此生无法还清,只能用她的心来好好地爱他们。   可是,老天爷还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么?   她未醒来,燕溪也未醒来,他们……。   “风儿,你知道么?复燕会的十大长老已经写了联名书,指挥大燕国各军部,明日便开始攻打雪国了,你快些醒来罢,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雪阡陌低低的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负清风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负清风闻言不可置信的拧紧了心,心中焦急万分,雪燕两国终于要开战了么?不可以!不可以……。   前几日听到他们在议论这件事她就开始担心了,果然,未过几日他们还是决定要趁此机会攻打雪国了,若今次一开战,两国的战役便会就此打响,无休无止了,她与燕溪就真的成了敌对双方,对阵沙场了。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要醒来,一定要醒过来!   第二日   京都城内一片荒凉,街道之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瑟瑟,两国军旗随风凛冽作响。   燕国大营内一片肃静,京都城内的所有将士全部聚集在空地之上,以方正列队,一排排军容整齐,阵内严谨肃静,视线纷纷望向了高台之上那十抹身影。那十人便是当初随着燕惊华开创复燕会最早的人,皆是前朝遗孤,手中各握有兵权,大燕国成立之后,位列朝堂,地位显赫,是大燕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否则也不敢代替燕曦朝,签下联名书开始攻打雪国的计划。   “禀报长老,各军部都已到齐!“一名将领在盘点之后,上台躬身报告。   那十名长老三名女子,七名男子,年纪都已上了五旬,头发花白,面容凝肃,双眉紧锁。为首者是一白须男子,乃大燕王朝丞相之子陆有为,此事他缓步向前走到了高台前方,朝那名降临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下去罢。   “是,长老。”那名将领躬身退了下去,回到队列之中。   “诸位,今日聚集于此,我想诸位都已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大燕国国运昌盛,如今更是我大燕一统天下的好时机,如今雪国烈风将军负清风昏迷不醒,正是我大军进攻雪国的好机会!虽之前雪燕两国联合抗敌,但如今焰国已灭,雪国,封国,与已灭的焰国,兰国,与我大燕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已覆灭两国,我大燕国一定要报此血海深仇,一定要统一天下,复我大燕河山!”语毕,陆有为立即扬声道,“都跟我宣誓,统一天下,复我河山!”   众将士迟疑了片刻,纷纷跟着喊出声来,从一开始的凌乱,到渐渐整齐,声势浩大,“统一天下,复我河山!统一天下,复我河山……,”   看到这一幕,那十名长老满意的相互对视,略略点头。   “好!”陆有为看到渐渐高涨的士气,满意的点点头,缓缓举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来,“如今负清风昏迷,雪国军内一片混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即刻出发,扫平雪国大营!”   语毕,一名随军将领立即出列,拔剑长吼,“出发!”   “慢着。”众将士得令正欲动身,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虽嘶哑却无比冰冷威严,让人不仅敬畏,众人不由得停下脚步,纷纷回首望去。   只见顾流烟与燕飞将军正扶着一抹青色身影缓步而来,那抹青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昏迷不醒的燕曦朝,众人见状一惊立即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上的十名长老看到如此情况,震惊的相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燕曦朝竟然醒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他势必会阻止他们攻打雪国,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们攻打雪国,错失了这次良机,他们日后便再难寻到机会!虽然皇上醒了他们很高兴,但是他醒的也太不是时候了!果然,如公主所担心的一般,皇上不会与负清风为敌,还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也不知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夙组织那群死孩子竟然都帮着她说话!他们可别忘了,皇上如今这幅模样是拜谁所赐,若不是因为负清风,皇上又怎会受伤?竟然还要反过去感谢那个罪魁祸首!   燕曦朝停下了脚步,微微用力挣脱了顾流烟与燕飞的搀扶,缓步朝高台之上走去,站定那几人面前,这才开口,“都平身罢。”这几个老家伙居然想趁着他昏迷的时候攻打雪国,若非他及时醒来,这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了!其实他在三日后意识就清醒了过来,却一直都无法清醒,分明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很清醒,却无法醒来,甚至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担心着,若是他无法醒来,雪燕两国便要开战了,幸之,方才他突然间清醒过来,身上的麻痹与软弱也退去,虽然无力却总算清醒过来。   老天总算帮了他一次,让他在这时候醒过来,还来得及阻止一切。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   看到这一幕,顾流烟与燕飞同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一切总算还来得及   陆有为起身走到顾流烟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眉宇间略有不自然,继而关切的开口,“皇上总算醒来了,老臣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老天保佑,太后保佑!”   燕曦朝闻言,冰蓝色的眸中满上一层幽幽的冷光,唇角亦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哦?原来陆长老这么希望朕醒来啊?”   这冰冷的语气,嘶哑的声音,让陆有为一震,立即颔首道,“臣之心天地可鉴,老臣当然希望皇上醒来,只有皇上才是大燕国的主宰,大燕国未来的希望!”这个少年他从来都未曾小觑过,虽然年轻,但那颗心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这军中各人之为他一清二楚!他虽是忠心可鉴,但如今却故意趁着他昏迷之际,违背他的原意攻打雪国,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是么?”燕曦朝微微扬眉,似笑非笑,“既然陆长老如此衷心,怎会趁着朕昏迷无法理事之际,联名上书攻打雪国呢?陆长老可知道在大燕军中兵权总归于何人之手?难道,陆长老想要取而代之?”   “老臣不敢!”陆有为一惊,轰然跪倒在地,双手伏与地上,心中惊惧,“老臣对皇上,对大燕国绝无二心,老臣之心天地可鉴哪!此次联名上书攻打雪国,老臣只是不想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已,绝无其他任何异心,望皇上明鉴,皇上明…”他明知他的衷心,却有意将谋反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这是在警告他不能打雪国的主意,不能打负清风主意!   “明鉴?陆长老希望联如何明鉴呢?”看到地上瑟瑟颤抖的人,燕曦朝蓝眸一暗,”雪燕两国联合,天下皆知,此时焰国方灭,两国未分,若是此时攻打雪国乃背信,负清风为联以身试药,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此时攻打雪国此乃忘义,如此这番岂不是让联成了背信忘义的小人,我大燕国的颜面又往何处存放?”   “…那十名长老闻言尽皆无言以对,面面相觑,却半晌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陆有为心中恼恨,但在全军将士的面前只能点头称是,“是,一皇上教训的是,臣等愚钝,臣等愚   “为了防止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十位长老都讲军令暂时上交,待你们反省悔过之后再重新发回。”燕曦朝冷声道,微微转眸望向了一旁的燕飞,“燕飞,过来收缴印信。”   燕飞见状,飞射略上高台,走到那十名长老身前,笑嘻嘻的将手伸了过去,“诸位长老,都拿来罢?”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怒极,抬眸对上那双幽冷的冰蓝色眸子,心中一震,最终无奈的取出了各自身上的军令印信交到了燕飞手中,燕飞纷纷揽入怀中抱住,朗声开口,“都散了罢,都散了”   “臣等告那几人咬牙切齿的躬身退去,下方的将士们也随各自的将领退场,一队队极整齐的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皇上?”看到燕曦朝那摇摇欲坠的身影,顾流烟一惊,立即飞身抵近,伸手扶住了燕曦朝,“皇上,你没事儿罢?”   燕曦朝反射性的抓住了顾流烟的手,稳住身形,轻轻摇头,“没事儿,只是还是没有什么力气而已。”如今缴了这几个老家伙的兵力,他们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了,他心中的担忧也可去了一分,如今大燕国的兵力都握在他手里了。   “皇上,已经没事了,这次不仅圆满解决了这件事,还缴了那十大长老的兵力,日后他们再也不能跟皇上斗了。”顾流烟松口了口气,湖蓝色的眸中满上一层淡淡的光芒,”皇上都已经醒来了,不知负清风她有没有醒过来?”   “燕曦朝闻言一震,蓝眸蓦地暗了下去,“我想去看看她。”   “可是皇上,你的身…”顾流烟担忧的凝眉,“皇上如今方才醒来,应该好好调养身子,等身子好了再去看她未迟。你放心,我会派人去郦城问问情况,她不会有事的,皇上都醒了,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此也罢。”燕曦朝叹息,缓缓阖上了眸子,他此刻的样子的确不适合去见她,她若感觉到了会担心的罢,等他身体好一点儿了再去看她。而且,事到如今,他也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事了如今连最后一慕天鸣也死了,当年覆灭大燕的四大诸侯如今尽皆死去,那血海深仇也该报了,他答应姑姑的事情都已做到了,但只有一件,一统天下恐怕他无法答应了。   经过这一次之后,他更无法与她为敌,他怎能忍心与她对战,让她痛苦?原来他的感情并不是单方面的,她为了他一样可以连命都不要,已经足够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复仇而活,他已经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小时候他一直在练武,练剑,不停的练,手上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能停下,练习梅花桩摔了无数次,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从来没人给他擦药,只是任他疼着,那时姑姑总说,要他记住这切肤之痛。他们身上所背负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要怨就怨恨他们的仇人,夺去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江山,原本属于他们幸福的一切都是被人剥夺的,报仇,报仇,他的世界只有这两个字。每当看到别的小孩子天真的玩耍跟父母擞娇,他只能看着永远也得不到,他的童年只有疼痛与血腥,没有任何快乐的记忆。姑姑以前从未告诉他他的身份,他一直都以为他是孤儿,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他能做的就是报仇,为复国而效力。他没有感受过亲情,没有朋发,没有温暖,就那样一直生活在冰冷的黑暗之中,无休无止。   直至遇见她,那张如冰如雪的容颜,随即他给人的感觉那么清冷,他却觉得很温暖,在冰冷雪夜里当她将披风坡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感觉到了这个世上最温暖的涌动…   这十几年来,他从未感觉到过的温暖,一直以来他都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受人践踏,受尽欺辱,他第一次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是美好的。到如今他还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给他上药的时候,那双如墨的眸子望着他,眸色轻柔而认真,那双眸就那么直直的闯进心底最深处,镌刻其上,再也无法磨灭!是啊,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在他的世界里看得到的永远只是黑暗与丑陋,她的出现像一抹曙光,照进了他的心,祛除了黑暗,带来了温暖足以摧毁他的意志。她是那么美好,那么纯净,就如冬日的落雪一般,素净完美,与他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可他却抑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终于他还是开始贪恋她的温暖,她的关怀,她的一切,他都要据为己有。   原以为他是孤儿,可当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之后,他身上背负的远比之前更厚重,大燕皇族,他一点儿也不想拥有这样的身份,一点儿也不想要。姑姑便成了他的亲姑姑,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依然没有温暖,只有无止尽的鞭策,报仇,复国,他的生命似乎只剩下这四个字,如今大仇已报,燕国已复,他是否可抽身?姑姑一直都想让他做皇帝,九五之尊,一统天下,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即便他统一了天下又如何?他不喜欢那些权势,斗争,他累了,不想再自己陷入那样无止尽的枯燥之中去了,那时跟随主子出征时在得胜之后去随处看看,那种肆意而自然的游历他很喜欢,也许他可以选择游历天下。   他想抛去这一切,去寻找最初的燕溪,如她所说,会哭会笑会痛会爱的燕溪,生命只有一次,是他自己的,他也想自私一次,为自己活一次。不再有大燕,不再有仇恨,不再有无尽的责任,只是他,只是为他自己活一次。   等他拥有一个常人该有的东西,或许他会回来找她的。   燕曦朝整整在房中呆了三日,任何人不见,饭菜也只是方才外室的桌案上,却吃的很少,顾流烟与燕飞很是担心,却又不能就那么闯进去。之前燕曦朝说过,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安静想想以后。   可是这已经三日过去了,这饭菜未吃几口,这毒又方才解了,身子还那么虚弱,他们二人怎会不担心?   这不,两人在门前你来我往的来回踱步,最终燕飞忍不住停下脚步,一把拽住了顾流烟的衣袖,“先生!我决定了!”   “嗯?你要去敲门?”顾流烟停下了脚步,诧异的扬眉。他们两人争论了三日了,却都没上去敲门。   “嗯!你去敲门!“燕飞郑重的点点头,双手一转,绕到了顾流烟后,一把将人推到了门前,“敲罢!敲罢!我真怕皇上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不得了了!”   燕飞是武将,力气本就大,这一堆,顾流烟还没招架得住,若不是及时稳住了身子,恐怕已经一头栽进去了,“我说燕将军,你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何苦勉强他人呢?”   “……,燕飞一愣,随即又道,“这,这不一样嘛!您可是云家后人,流云先生,您若出马,皇上也不会怪罪您的,若换做是我,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想,我们谁都不用争了。”顾流烟突然开口,燕飞疑惑的扬眉,张口欲问,便听到吱呀一声,门已才从内被打开了。   燕曦朝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前站着一个人影,不禁一怔,“你们都在呢?进来罢,我正找你们呢?”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齐步走了进去,“是,皇上。”   郦城   自燕曦朝醒来阻止了那一战之后,任逍遥雪倾颜云天却三人便回到了郦城,他们知道只要燕曦朝醒了,大燕就不会攻打雪国,他们也可安心的回到郦城陪伴负清风了。   但是燕曦朝醒来已有三日,却依然未见负清风醒来,这不禁急坏了几人,也不轮班守着了,干脆的都围在了负清风的房内,一日日一夜夜,只要稍有动静都往床拼凑,结果每次都是失望。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燕曦朝都已经醒了,为何小风儿还是昏迷不醒呢?他们明明吃的是一样的解药,这没有道理……,任逍遥有些急了,三日只是困极了才睡一会儿,原本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一睁眼瞪人的时候特别骇人。   “我也觉着奇怪,风儿她到底是怎么了?大夫也说没事儿,也检查不出病来,可她就是不醒!不行,再这么下去我会疯掉的!赶紧想想办法,去找人来医治!”雪倾颜已然没有了平素雍容华贵的姿态,白衫上尽是褶皱,长发凌乱,一派颓然。   “找人?找什么人?这里能找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找遍了……。”雪阡陌颓然的开口,紫眸暗淡,似乎再也没有了生气一般。未央也不在,而且未央为了小尘解毒,四处去寻找草药,行踪不定,如今想着他亦是很困难。   云追月闻言微微蹙眉,布满血丝的眸子漾起了一抹光芒,“找……”   “找人?”云天却眸色一亮,蓦地想到了一个人来,“对了!我们怎么忘了师父!那个死老头没事儿最喜欢研究这些,说不定他能知道怎么医治小风儿呢?”   “对啊!我们怎么忘了那个死老头了?!“任逍遥蓦地起身,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希望的光芒,他们一直昏头了,竟然将那个死老头忘了!那个死老头没事儿就喜欢倒腾这些毒虫毒草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罢!”说着,云天却起身欲走,却被雪阡陌拦住,“慢,此去云屏山何止千里,一来一回时间太长了,让雪鸢去罢,那时般是它在云屏山找到风儿的,它认识那儿,只要我们写了信笺告知事情的始末便可。”   “雪鸢?对啊,怎么将那只贪吃的家伙给忘了!“任逍遥一震,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他只要再厨房时就会看到这家伙,如今已是成鹰的模样了,由窗户那么一钻,几乎挡住了整扇窗,每日吃的比谁都多,总是偷吃他做给小风儿的东西,原本还觉得可恶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这就去将雪鸢找来,云天却你快点写一张信笺。”雪阡陌吩咐一声,便起身急急的离去。   “嗯,我这就走。”云天却应了一声,快步朝一旁的书桌后走去,挥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见状不禁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床上那依然沉睡不醒的人儿,如今雪国退兵,她便不会担心了。经过这一次,他们已经完全的了解到了她一直以来的痛苦与挣扎,不管她对燕溪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发情还是爱情,一旦开战,对她与燕溪来说带来的只有伤害。   “报!……”外门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几人转头望去看到守卫站在门口,一脸的欲言又止,雪倾颜微微扬眉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侍卫闻言一震,蓦地回过神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参见四王爷,城楼守卫来报,说看到一队人马正在靠近郦城,由京都城方向而来,似乎是大燕国的人,因为特来请示。”若是之前联合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放行,但如今不同了,前几日大燕国竟要攻打雪国,他们不得不提防。这房内站了这么多人,弄的他连齐嘟不知该怎么行了?   都已是十日过去了,将军怎会还未醒来?军中亦是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担心着将军的安危,无力守城。   “燕国人?”雪倾颜闻言微微蹙眉,血眸一沉,“若是顾流烟与燕飞将军就让他们进来。”燕曦朝已经醒了,难道是他来了?很有可能。   “是,王爷!”那名守卫躬身退去。   待那名侍卫离去,任逍遥缓缓开口,“十有八九是燕曦朝来了罢,没想到他竟过了三日才来,这倒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以为他第一日便该过来了呢,足足等了三日,还挺耐得住,若是他早飞来了。   “听说这次燕曦朝趁机缴了复燕会那十大长老的军令,以后,大燕国便是燕曦朝一人总揽兵权了,如此,风儿也不必再担心了罢。雪燕两国,从此交好,这样的结局应该最好了罢?”云追月走到床榻便坐下,看着时辰到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俯身贴上了负清风的唇,撬开那柔软的唇将水渡了进去。   若是之前发生这样的一幕,几人肯定会争起来,可如今看到这样的一幕几人都维持原状,完全无动于衷。   “从此交好…”云天却缓缓搁笔,抬眸望向了任逍遥,恰巧同一时间任逍遥也抬眸朝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都明了各自眸中的深意,这天下的帝王只能有一人,三国鼎立的局面不会再出现了,大燕国不用担忧,只要有燕曦朝在,俯首称臣亦不是不可能,只是那封国……,不但有燕归来,而且那新帝慕梵音很受百姓爱戴,封国的兵力也未有所损耗,若是两国相斗,雪国应该讨不了什么便宜。   云天却就纳了闷了,那老头说的自有贵人相助,哪个贵人究竟是谁?距离凤星归位的期限已经不远了,他们知道即便他们如今救不了小风儿,到了凤星归位的那一日,她也会醒来的,即便早知如此,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凤星归位,可封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么?难道那死老头此次失算了?   “报!燕国特使大人燕溪,流云先生,燕飞将军到。”门外传来一阵高呼,随之三抹身影出现在门口,缓缓踏步而入,顾流烟与燕飞护住燕曦朝身旁,那张清秀的俊脸已经恢复如常,面色润泽,冰蓝色的眸如常的冷漠。   看着燕曦朝半晌,屋内的几人这才缓缓开口,奇异的异口同声,“竟然真的醒了……,”   顾流烟燕飞闻言,相视一眼,随即顾流烟开口,“劳烦诸位先出去一下,我家主子有事要向负清风说明,你们不用瞪眼睛,主子是来道别的。”   “道别?”几人诧异的扬眉,面面相觑,道别?什么意思?燕曦朝要走了?退兵了么?放弃了?   “嗯,劳烦众人离开片刻。”顾流烟缓缓放手,任由燕曦朝缓步朝内走去,同时望向房内那另外几抹身影,“都愣住做什么,都出去啊?”   雪倾颜与任逍遥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燕曦朝,最终举步走了出去。云追月,云天却也相继离去,转眼间,房内只剩下了昏迷的负清风与门口站着的燕曦朝,身后,顾流烟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听着那门吱呀一声传开,燕曦朝终于缓缓抬眸床榻边儿去,明明只是十日未见,却好似过了一世那么久,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清醒着无法醒来才会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罢。这三日他想了很多,最终做了决定,今日他便是来向她辞行的。   短暂的距离,他却走得异常缓慢,终于到了床前看到了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容,他们将她照顾的很好,面色红润,只是依然昏睡着,他缓缓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那锦被外的手,一如往常的薄凉,“主子……,不,以后我叫你的名字好么?我不想叫你清风了,那样似乎显得我们之间有距离,我还是跟他们一样叫你风…风儿,风…“他从未这么叫过她,即便是在冰城他离开时也仅是叫了清风而已,风儿,如此唤她,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近,很亲近。   手中传来的温暖,让负清风一怔,她想睁开眼睛但却无力去做,方才听到顾流烟说他是来辞行的,辞行?他是什么意思?他要去哪儿?如今不是才覆了焰国么,城池未分,江山未定,他此刻却要离开?这江山他不要了么?她多想开口问他,可是她却开不了口!他也曾经昏迷过,应该也如她一样意识很清楚才是,他应该知道她此刻是清醒着的!   “风儿,方才你也听到了罢?顾流烟已经说了,此次,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说着,燕曦朝微微倾身靠近负清风的耳畔,冰蓝色的眸子漫上浓浓的不舍,“其实,你也能听到的对么?因为我再昏迷时,意识很清晰,但就是无法醒来,你也与一眼罢?这样便好,起码我向你亲自辞行了。我已醒了,你应该也醒来了,我不用再担心你身上的毒了,我也相信没有我你也一样会过的很好,他们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爱…姑姑说的话我做不到了,如今连穆天鸣也死了,仇也报了,但这天下我并无兴趣,而且还要与你为敌,我做不到。就让我百年之后见到姑姑再忏悔罢,我想像你说的一样,若有一日可以放下一切,做回最初的燕溪,我早便想这么做了,如今总算可以如愿以偿了。这天下姓甚名谁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今次就让自私一回,为自己而活,不再有任何枷锁,任何羁绊,若有一日我做回了你口中我心中的那个燕溪,我会回来找你,不必等我,因为我亦不知归期。”   他的意思…他连大燕国的江山也不要了?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他竟如此轻易便抛弃了么?他违背了燕惊华的承诺,大燕国的那些臣子会如何看他?如何怪他?他不该为了她放弃江山,她根本不值得,为何他们一个个的都要如此无私的付出,让她根本无法偿…   上官熙如此,雪入尘如此,雪倾颜如此,如今连燕溪亦如此,九五之尊,帝王之位,生杀大权,锦绣河山,这些是古往今来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有的人耗费一生的心机都无法得打,而他竟能如此轻易便割舍了!   停顿了片刻,燕曦朝又再度开口,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嘶哑,“对不起,我欠你这一句。对于上官熙我很抱歉,还有姑姑对你所做的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非因为我,也不…虽然如今说这些都迟了,但是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还有,我爱你,虽然我不知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但至少我爱你这点是不会错的。此生能遇见你,对我来说,已是最大的恩赐。虽然你没有怪过我,但我也却无法原谅自己带来的一切,等我放下的时候我告诉你的。我要走了,日后好好照顾自己,就算是为我,好么?”语毕,他缓缓勾起唇角,冰蓝色的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平静,将一切都说出来原来如此放松,心中亦不再那么沉重了。   负清风闻言心中一紧,她从未怪过他,这一切不是他的错,她一直都明白。他为何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即便他要走,她也该亲口告诉他,她没有怪他,不管未来如何,她的身边永远欢迎他回来。   静静地望着那张熟睡的容颜,似乎要将这张脸刻入心底一般,仔细而认真,当燕曦朝的视线落在那微蹙的眉头上不禁一怔。”风儿,别难过,这样对我才是最好的解脱。”那微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他禁不住叹息一声,最终俯首吻上了她微蹙的眉心,“再见了,风…”   气息抵近,眉心一软,一个轻吻落下,负清风心中焦急到了极致,酸软的身子却使不上半分离去,垂于身侧的双手缓缓握住,凝聚的一瞬间身上似乎渐渐有了力量。燕溪,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燕曦朝起身深深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起身朝窗边走去,飞身一跃自窗口飞跃而去,青色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逝。   听到那一闪而逝的衣袂翻飞声,房中的气息渐渐消散,负清风一惊,蓦地惊叫出声,猛然张开了眼睛,“燕溪!”睁开眼睛之后,她蓦地愣住,眼前清晰地景物在提醒着她,她已经醒来了……,她已经醒来了么?她终于醒来了么……。   门外守着的几人听到这一声惊呼尽皆冲了进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人同时涌入,房内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床上那抹白影依然躺在那儿,燕曦朝却已不见了踪影!   顾流烟见状一怔,看了床上已醒来的负清风一眼,悄然退去。   燕飞一震,立即冲了进去,四处寻找着,“皇上?皇上?!皇上……,”房内空无一人,他蓦地冲到窗边,看到远处那一抹渐渐消失的青色身影,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皇上他果然走了么?就那么走了?他真的要他留下,他被丢弃了。虽然他很明白皇上留下他的用意是为了帮助负清风,但这种感觉的确与丢弃了无疑,心中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烦闷极了。   “风儿?”   “风儿!?你……。”   “风…你你醒了?!”   任逍遥雪倾颜几人在看到床上已经张开眼睛的负清风之后各个皆是不可置信的瞳大双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只能望着,未有一人敢动,生怕只是一时出的幻觉。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负清风一震,蓦地回过神来,转眸望去只看到是几人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口,不解的凝眉,“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看看燕溪走远了没有?”   嗯?燕溪?对了对了,燕溪!几人立即齐刷刷的冲向了窗边,完全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生生的将原本站在窗前的燕飞挤开了!   “哎哎?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燕飞一脸莫名,被挤到一旁了这才回过神来,负清风已经醒了,他们不是该围到床边去才对么,怎么会都跑过来挤他啊?   窗外早已空空如也,几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纷纷转眸朝床上望去,只见负清风正努力的想要坐起身来,这时负清风已经醒了这个消息才明确的传入几人的脑中,下一刻,身影飞动,几人闪电般的围到了床榻边,任逍遥与云天却的轻功最好,自然抢在了雪倾颜云追月雪阡陌三人前面,两人的动作出乎意料之外的一致,长臂一伸,同时探出捞起床上柔然无力的人儿紧紧抱住,互不放手。   “小风儿!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的都快要死掉了!”任逍遥紧紧地闭着眼睛,再也不愿放开半分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云天却只是重着这一句,阖上的长睫还带着微微的轻颤,雪倾颜云追月相继而至,同时同时抱了过去,也不管抱不抱得住,只管抱了再说。看到那几乎抱在一起的四人,雪阡陌牟然见僵住了脚步,紫眸苦涩又自嘲慢慢地染上了笑意,垂于身侧的双臂紧紧地握紧了起来,只要她醒了就行,她醒了就好,其他的事情等她稳定下来,他会再寻机会说的。可眼下他们才是与她又牵扯的人,而他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朋发而已罢?   “负清风,你这个女人!以后你再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否我一…一定教训死你!”雪倾颜原本打断教训她的,可说到最后他竟然也不知道拿什么可以威胁她的了……。   “我,难,难受…”负清风被四人紧紧地抱住,那四人的身体不停的靠近负清风,她已经被夹击的受不住了,几乎窒息了一般,原本身子便很虚弱,若是这一醒来就遭遇了这样的待遇,呼吸顿时有些不顺畅了。   “风儿?“听到这闷闷的声音,云追月率先回过神来,立即放开了自己的手,去推搡另外三人,“放手!放手啊!风儿她不舒服,你们别忘了她还是病人呢!”他们都已经被激动冲昏了头脑,风儿方才醒来身子还很弱呢!   “噢噢,对对!”任逍遥连连点头立即放了手,云天却与雪倾颜也在一瞬间放了手,没有支撑力负清风又再度软软的倒了下去,雪倾颜一震,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了那倒下的人儿,伸手抚上了那张嫣红的小脸,“风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呢?”   脸红?还不是他们憋…   负清风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终于慢慢地缓了过来,身子依然软弱无力,“我没事儿了。”   此话一出,那神经紧绷的几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天,你可终于醒了!小风儿,你可知你睡了多久么?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么?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任逍遥开始碎碎念,近乎贪婪的看着那双墨色双眸,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与她对视过了,这几日他担心寝食难安,也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几乎停住了一般,让他受尽了折磨。   “我知道,我都能听到,只是醒不了。”负清风微微勾起唇角,无力的依偎在雪倾颜怀中,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这样的怀抱,熟悉温暖,真好口她再一次醒来了,她还以为她会像植物人一样会救这么昏睡一辈子呢?   “嗯?醒不了?这是什么意思?“云追月一愣,满目不解,虽眸中还犯着血丝,却已彻底的放松起来。   雪阡陌伸手一按,掌心刺痛,立即起身,当看到床头那一堆印信时不禁怔住,“这,这些都是什么?风儿,你看看!这些似乎是兵符印信,这么多?应该说燕曦朝留下得罢?”   “什么印鉴?”云天却闻言立即转身望去,在看到床头那一小堆印信之后,桃花眸掠过一抹灿亮的光芒,立即伸手取了其中一枚印信,上面刻有燕国骁骑营字样,“真的是燕国兵符,燕曦朝他竟然将兵符都留下了……。”果然,燕曦朝与负清风是不可能成为敌人的,不费一兵一车便能收复一个国家,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机遇,除了她负清风之外,还有何人有这个能耐?距离凤星归位没有多长时间了,如今便只剩下封国了。   “什么!”负清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原来他早已计划好了,不仅是来向她道别,也将印信也一并送了过来,虽然他不爱皇权,不爱江山,但若没有她,他定不会放弃大燕国……。   雪倾颜震惊的望向了床头的印信,“燕曦朝…“他竟然,竟然将大燕国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了?若非此刻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也终于明白云天却为何那么笃定燕曦朝不会伤害风儿了,连江山与生命都肯舍弃的人,又怎会伤害她?没想到这燕曦朝倒是与他一般,不爱皇权,爱美人。   “原来最后的解决方法竟是如……,任逍遥喃喃地开口,眸中难掩震撼,这天下间如此视江山为无物的人,根本找不到几个,没想到燕曦朝亦能做到如此潇洒。或许燕曦朝时真的放开了,但他此举之后,小风儿怕是此生都再难忘记他了。   看到这一幕,燕飞不觉得心中酸涩,果然啊,皇上现出的江山,现出的兵权在这几个人眼里竟走到了最后才发现的东西,他突然间有些明白皇上为何会做出这样令人瞪目结舌的决定了,权势,江山,其实也并非那么重要的。望向那抹柔弱无骨的白影,他缓步走了过去,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负将军,这是主子要我交给你的信,还有,从今以后,燕飞与大燕国所有将士皆听从负将军调遣。”   负清风这个女人恐怕不是人罢,否则怎会做出这一连串让人无法置信的事情来?不是仙便是妖了。甚至连皇上也被迷了心智,还有这一屋子的男人   负清风想要伸手却接,却是无力,只好望向了身旁的云追月,“追月,将信打开给我看。”   “嗯,我这就来。”云追月闻言点头,接过了燕飞手中的信笺缓缓打开,信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宁负天下,不负清风。看到这两句话,云追月当时便震住了,手中的纸张缓缓飘落,被任逍遥接住,疑惑的看了云追月一眼,“到底写了什么?瞧你那副样子……,我倒是要看看,燕曦朝这家伙究竟写了什……”话音戛然而止,不过短短八个字,却让人震惊,燕曦朝他赢了,赢得无比漂亮,他们任何人一人都不是对手,虽然人走了,但却留下了一颗完整的心,一份惊天动地的情,他们原来还争来争去,如今与燕曦朝一比,还真的幼稚。   云追月与任逍遥的反应让雪阡陌与云天却亦起了疑惑,云天却衣袖一扬,一招探云手已将那张纸从任逍遥手中完好无损的夺了回来,“你们两个这种反应实在是在奇怪了,我倒是要看看燕曦朝到底是写了什么?”   “我也要看!”雪阡陌立即绕到了云天却身后,也跟着探头望了过去。当两人看到那纸上的八个字时,纷纷瞪大了眼睛,云天却轻咳一声,愕然的开口,“这个“这个燕曦朝原来还有如此煽情的一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是罢?雪阡陌?”   雪阡陌怔怔的点头,与燕曦朝比起来,他的确…   宁负天下,不负清风,任谁看到这八个字都会震惊的罢,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真的还有很多。   除了软弱无力负清风与抱着负清风的雪倾颜之外,几人皆是看到了那信上的内容,却都未说出信的内容,负清风雪倾颜两人不禁有些焦急起来,”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是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你们几个一个个都是这种表情,拿过来给我看看!”几人的反应,让雪倾颜对那封信的内容也充满了好奇,竟然连任逍遥这种厚脸皮的人都震惊了,他倒是真的要看看了!   “…这个……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啦?对罢?”   “对对,也没什么……。”   三人吞吞吐吐,心中嫉妒心发作,皆是不肯说出那信的内容。   “你们三个到底在干什么?快点儿说!”看到三人那吞吐的模样,雪倾颜有些急了,“一群大男人在磨蹭什么?到底是什么煽情的话?”竟然将这三个人都震住了,这个燕曦朝走都走了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雪倾颜,你真的要看?”云天却扬了扬手中的纸张,眨了眨桃花眸,示意他放弃。   “要看!”雪倾颜很笃定的开口,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话能融化这女人的心!   云天却叹息一声,颓然的将手中的纸张举了过去,“那你可别后…”这八个字给小风儿一看,她还不感动死?   “我绝对不会后……,“雪倾颜的话还未说完便闭嘴了,下意识的便想去捂住怀中人儿的眼睛,低首一看,负清风已然看到了,那浓密的长睫猛然一颤,凤眸立即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风儿?“该死!他后悔了!为何拼死拼活非得要看,要看也不是现在看啊!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果然是大,这个燕曦朝!   “宁负天下,不负清风…燕溪……。”负清风看了那八个字之后,便缓缓阖上了凤眸,眉宇间一片苦涩,喃喃的念着燕曦朝的名字,看到雪倾颜任逍遥几人一阵后悔!   看到如此状况,燕飞总算是略微满意了,“这还有点儿差不多……,“虽然主子并未得到负清风,但有她如此惦念主子也该满意了罢?如此也好,他至少不觉得主子是单方面的付出了,心中也总算安慰了些。   从今之后,他便要成了负清风的属下了,大燕国自从也并入了雪国,那十名长老已被皇上困了起来,他等到大燕国正式归入雪国之后才能放出来,为了负清风能够顺利掌掌控大燕国,皇上真是该考虑的大金属都考虑到了,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这用心却未得到回报。   燕曦朝抛下大燕国,留书一封,宁负天下,不负清风,此事一经流传开来,立即引动天下,燕曦朝顿时成了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垂青,知道燕曦朝离开的消息,天下女子也纷纷激动起来,大街小巷尽皆贴满了燕曦朝的画像,宛若通缉犯一般。   通过一段时日的调养负清风的身子已经渐渐康复,收复大燕自然遇到了颇多麻烦,但每次遇到麻烦之后总会得到解决方法,燕曦朝能想的都尽量想到了,也做到了,一个月后,终于成功收复了大燕国,负清风并未混淆两国将士,而是一切归于原位,将大燕的一半兵力交由燕飞掌管,其余兵力皆分散在焰国周边,军中将领各有调升,尽皆槁赏,军民皆悦。   负清风对大燕国将士的无条件信任,也让大燕各将士对负清风钦佩起来,原本一部分反对势力也渐渐消弱。   焰国覆灭,大燕俯首称臣,消息传开,天下无不振动,冰城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雪清狂与雪云落满心欣喜的等待着负清风一行人凯旋而归。   “小风儿,你这是在躲着谁啊?“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负清风一惊,蓦地一跃而起,左右探身望去,“云天却?你……你怎么知道我……。”她的身子逐渐好起来,原本那几个对他们百般服从的家伙开始渐渐不满起来,动不动便按着她吻个透彻,那看她的眼神恨不能吃了她一般,刚刚和谐下来的生活又重复上演了之前的争斗,不过现在争的是公平,而且那几个家伙经常狼狈为奸的欺负她一个,她怎能愿意?特别是这几日,每天晚上门外都有人守着,半夜总有人潜入房间,她的房间已然成为危险之地,好在明日就要启程回冰城了,即将而来的长途跋涉她可不希望被他们折磨的精疲力尽,虽然这么多次她都没有让他们得逞。   还有雪阡陌那个家伙,之前对她的感情还隐藏在暗处,如今他倒是全无顾忌,动不动便动手动脚,军中立即又开始流传起了他们之间的八卦流言,让她无奈到了极致,本来就要躲避那四个家伙,如今又加上一个,她根本疲于应对了……。   今夜,她好不容易甩掉了几个人躲到这钟楼之上,没想到云天却这个家伙还是跟来了!   “小风儿你以为你那点儿小算盘能瞒得过我么?“一声轻笑,一抹粉色身影跃上了钟楼,衣袂翻飞,被镀上星光的脸更是妖媚。这丫头这段时间躲他们可是躲的很勤快哪,可是让他好找,找遍了这城中的城楼钟楼才在这儿找到了她,她可真会躲清闲呢!明日就要启程回冰城了,距离凤星归位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在那之前他可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办呢!   “…罢了,你既然想找我,必能找到的。”对上那双调笑的眉眼,负清风叹息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看着负清风身下那柔软的白色狐裘投风,桃花眸微微一暗,立即俯身紧挨着负清风坐了下来,“小风儿,让我也坐点儿。”天时,地利,人和,今夜将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   负清风只能无奈的挪开了位置,他直接就坐过来了,她还能拒绝么?云天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赖了?   “小风儿,还记得你欠我一样东西么?“云天却突然开口,低垂的桃花眸中掠过一抹如狼的光芒,只可惜,那低垂的长睫挡住了他眼底的骚动。   负清风闻言疑惑的凝眉,“我有么?”她怎么不知道?欠他什么了?   云天却咋舌,“…竟然这么快就忘了,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亏得我一直对你一往情深,努力的压制自己等了你这么…”   “等等!“负清风打断那自怨自艾的话,满目不解,不由得转眸望向了身侧,“云天却,你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啊?”云天却扬眸,突然转身靠近,速度极快,负清风忘了躲避,就那么直直的望进了那双桃花眸中,“风儿,当真不记得了么?   “记得?什么?“负清风喃喃地开口,对上深幽的桃花眸一时间不由得怔住,她很少就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人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竟长的这般好看,以往只觉得这张脸妖媚,没想到细细的看,也是很迷人的。   对上那双迷离的凤眸,云天却低低的笑了,“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么?”   “嗯?”负清风一怔,猛然间回过神来,反射性的想要后退,腰后一紧,他的长臂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她的腰肢,“云天却,你?”她突然意识到了危险,云天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段时日也没少堵她,想来也是为了…   “小风儿,我说过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我也等得够久了,你也已经心甘情愿了,可是你这个小坏蛋不肯承认,真是让我好生苦恼!“云天却缓缓眯起桃花眸,双手攥紧了那纤细的腰肢,将那想要偏离的小身子一点点拉近,“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度的,虽然我可以接受师兄他们,但我也不能排的太后面了,雪倾颜已经抢在我前头,我若不加紧,一回冰城恐怕又会有人抢在我前头了,所以……”。   “停!你在说什么?回冰城又怎么了?”负清风不觉得有些头疼,他果然也是为了那种事来的,他们男人就那么那种事儿么?经过这次她也没想过再回避什么了,但他们……,他们总得学会节制,若都像雪倾颜那晚一般她根本就守不住,他们一个个”   天,她怎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步田地?   “你不知道?”看到那双拧紧的柳眉,云天却诧异的开口,继而恍然,不仅莞尔失笑,“小风儿,你真是迟钝的可以!难道你就看不出……罢了,那几兄弟的事儿我才不想管,现在你也别转移话题,我只一句,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许说谎,不然……我可是会好好惩罚你的哦?”说着,他故意靠近她敏感的耳畔呵了一口热气,惹得她轻颤一下,他满意的笑了。   负清风别开脸,躲过他温热的呼吸,感觉脸上渐渐热了起来,“你要问什么快点问,我,我很困,要休息了。”说完这句,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本就奔着那种目的而来,她说这种话他肯定会认为他在邀请他呢?   果然,话音一落,云天却双手一动,按住负清风的双肩不由分说的将人压在了身下,笑的一脸邪气,“原来小风儿如此期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我,我不这话的确走出自她口,负清风百口莫辩,如玉的面颊渐渐染上一层嫣红,在星光下更为诱人,如锦缎般的墨发在身下披散而开,宛若一朵绽放的水墨之花,在那白色的狐裘之中别样的醒目,黑与白,自成妖娆。她才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听在他耳中他定会那么以为,即便他明白她的意思也会曲解,而且是无限制的曲解。   “小风儿,你就不要否认了,反正,今夜我不会放过你…”云天却缓缓压下了身子,贴近那张避开的小脸,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声音一瞬间温柔下来,深情的能将人融化,“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替你融合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如今他们基本上算是接受彼此的存在了,但我却还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既然还未有夫妻之名,不若先有夫妻之实罢,小风儿你觉得呢?”   “我…负清风愣住,的确,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在他在替她融洽几人的关系,阻止他们之间的争斗,也花了不少心思,虽然有时的心思让她很不赞同,但也如他说的,如今他们几人之间的相处,相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已经让她很诧异了。他对她的心她也明白,只是明日就要启程了,若是今夜…明天她根本就骑不了马了,她若坐了马车,将士们会怎么想?她这个将军颜面本就没剩多少了,再坐一次马车,那些小子私下里还不议论疯了   “小风儿,你究竟在纠结什么?嗯?看着我,看着我。”说着,云天却伸手扳过了那张避开的小脸,俯首贴近,“说,原因到底是什么?”   对上那双幽幽的桃花眸,负清风不仅皱眉,凤眸中尽是为难之色,“云天却,你,你就不能等到回冰城一一你明白我要说什么!”那种话她还是不太能说得出口,而且他明白她的意思。   “再?再什么?”云天却故作不解的眨眨眼,心中却已开心的要疯了,她说这话是已经允许了是罢!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了!这丫头可真会折磨人哪,既然她都同意了,接受了,至于这先后的问题决定权就在他了不是么?回冰城,她在开什么玩笑?回冰城,若加几个,还轮得到他么?   “你?”负清风见状气极,眸中迸出一抹火光,“你明明知一你故意的!让开,我要回房休息了!”说着,她便推开他起身,手伸出去的时候却被他紧紧握住,将她的双手按在了脸颊两侧,她一动他的身子便压了下来,这一瞬她便再也动惮不得,不禁怔住,“云天   “小风儿,我等不到了”云天却俯首靠近了那双张大的凤眸,轻轻的吻了上去,那轻颤的长睫让他心中一动,生出了浓浓的怜惜,“小风儿,只要闭上眼睛感受我便好,我不会像雪倾颜那般没有节制的槽上次那个家伙竟然要了她一夜,也幸好那时师兄日日给风儿滋补,身子好了很多,不然那次也的确将师兄气的够狠,辛苦到头来却被雪倾颜捡了个便宜。   “云天却,你你…”想到明日启程的事,负清风心中顿时有些焦急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云天却不行,今晚不一你放开我,放开啊!你就不能等到回冰城之后么,你为何这么心…放开我啊,你听见没有?明日便要启程了,我要骑马的,你不能这么”   “唔!”身下那挣扎的身子不停的摩挲着他,云天却难以抑制的闷哼一声,身子一紧,低声开口,“小风儿,别动!”   听到那压抑的低吼声,负清风一惊,蓦地僵住了身子,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与热度,她立即不敢再乱动一分,耳畔传来他沉重的呼吸,湿热的呼吸喷薄在耳畔的肌肤上,引起她微微的战栗。天!她到底在做什么?   感觉到身下人儿的紧张,云天却不禁莞尔,温润的声音已然染上了情欲的暗哑,“小风儿,我说你明明已经经历过男女之事了,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你是不是有意在引诱我啊?”   “我没有!”虽然负清风反驳的一脸正气,但那原本便染上嫣红的双颊此时更红了。   “还敢说没有?”云天却不满的扬眉,偏头靠近那张嫣红的面容,借着星光看到那粉若桃花的双颊时,眸色蓦地暗了几分,“若没有,这脸怎么红了?小风儿,你此刻的模样明明是在引诱我,你成功了”语毕,他俯首压了下去。   暗影袭来,负清风一震,立即想要避开,可惜她的动作太慢了,唇上一软,火热的薄唇覆了下来,“云天一唔一”他的时机找的很准,在她张口的一瞬间长舌便探了进来,那灼热的温度几乎灼痛了她,一时间被他密密实实的吻住,无法挪动半分,纯然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入了肺腑,再无法祛除。   这么久以来,云天却只吻过负清风一次,再一次重温上次的甜美,让他再一次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感觉到身下的人儿渐渐软了身子,他蓦地一震,缓缓张开了眸子,透过长睫的间隙看到那双紧闭的眸子,轻颤的眼睫,心中一喜,缓缓放开了掌心的小手,伸手抚上了那张柔润的小脸,让那细腻的肌肤在指尖下掠过,绽放。她便是花,越绽放越美丽,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上次吻她的时候便觉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着心,冲击着整个灵魂。   “他的吻太绵长,也太贪婪,负清风无法呼吸,渐渐有了窒息感,不禁想要挣开,这一动才发觉他早已放开了她的手,立即伸手推向了他的肩头,力气却很小,软弱又无力,根本无法推开他。他不是常常流连烟花之地么,怎么连吻也不大会,只是一味的索取,根本不懂得给她渡气,难道真如他所说他是万花从中不沾身么?如今看来,他这话倒是真的。只是,她现在很难受,快要窒息了   感觉肩上那弱小的抵抗力,云天却缓缓张开了眸子,看到那双紧皱的柳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蓦地撤离了薄唇,“小风儿?你怎么了?”   一得到空气,负清风偏头贪婪的呼吸着,半晌,才喘息道,“你不是说你回节制的么?这就是所说的节制?你言而无信,放开我。”就凭他自制力,又与雪倾颜有何区别?   “云天却闻言哑然,随即低低的笑出声来,“并非我的问题,我的抑制力一向很好,要怪只能怪小风儿,谁让你如此诱人,连我这样的人都有些失去理智了呢?”放过?若是今日放过他,那来日谁会给他机会?孩子一样的师兄还是那个霸道到死地雪倾颜?就算是云追月,也不可能会那么大方的罢?   “你,你强词夺理!”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负清风又是羞又是恼,这片刻的时间体力似乎已经恢复了,双手蓦地用力想推开他,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动手,他便再度握住了她的双手,“云天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负清风恼了,更多的是无奈。   “怎么样?小风儿明明知道我想怎样云天却笑的无辜,握紧那两只不听话的手控制在她的头顶上方,俯首靠近了那细腻的面颊,轻轻的映下一个有一个的吻,“小风儿你究竟为何要反抗?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明明有我,而且你也已经接受我了不是么?若是为了回冰城的小事儿,那有何重要的?若你是在乎众将士的非议,那更是没有必要,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最清楚不过了,他们可是没有不满,反而因为你这将军得意的不得了呢!若是明日你不方便骑马,那便坐马车好了现在,别再说话了,我们再做事了”语毕,沿着那细腻的小脸缓缓下移,吻上了那纤长的颈项,薄唇故意留下了几抹嫣红,所到之处,皆留下一道道濡湿的痕道…   “颈间的触碰让负清风忍不住呜咽一声,暗暗咬紧了牙关,抑制着那酥痒的感觉,“云天却!我就是不愿意坐马车才让你等到回冰城之后的,可你为什么……你在做什么?”他竟然用牙齿一点点的咬开了她的衣衫系带,衣带一解开,夏季薄薄的衣衫立即散落开来,露出了如玉的肌肤,在星光下愈发的晶莹动人。   “嘘……小风儿,别再说话了。”云天却眸色一暗,抬眸低语一句,俯首吻上了那美好的锁骨,落了一抹暧昧的痕迹,看着那抹痕迹,他满意的凝眸,吻越来越炙热,越来越往下……   “云天……,负清风知道此刻她已经完全失去逃离的机会了,视线落在了夜空中,落了满眸星光,握紧的双手一点点放开,无力的软下。罢了,反正她这个将军早已没有任何颜面可言了,随他去罢。   第二日,云追月起的最早,梳洗之后便来到了负清风的房外,推开房门之后,信步而入,“风儿?风儿你醒了么?”走至内室看到整齐的床榻时,蓦地一震,“难道,昨夜风儿又没有回来么?”这几日这丫头躲他们躲的可勤快了,比之前更甚,他们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究竟是在躲什么?可是,这一整夜不回房还是从未有过的,何况   现在已经卯时了,辰时大军便要出发了,她昨夜究竟是去哪儿了?以往再躲着他们,天亮之前她总会回到房间里的,难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儿?   越想便越觉得不安,正欲转身离开时听到了窗外传来隐隐的衣袂翻飞声,蓦地停住了步伐,回首望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飞身而入,而那人怀中抱住的正是负清风!   “风儿?“云追月回神,立即走到了床榻边,此时,云天却已经将负清风放了下来。   负清风软软的靠在床棂上,凤眸中水光激滟,长发凌乱,还有些许黏贴在面颊上,红唇微肿,显然是被人蹂躏过,衣衫亦是凌乱,如玉的颈间,裸露的锁骨部位都有着嫣红的痕迹,如此暧昧的红痕已经很显然的告诉了别人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样的负清风,云追月愣住了,半晌才蓦地回过神来,倏然转眸望向了身侧,“云天却!是不是你?!“怪不得昨晚一直没见到他,原来他竟然……。   “嗯,是我!“云天却闻言微微点头,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笑意,桃花眸中满是展足深邃,感觉到云追月那杀人般的视线,无奈的转眸,“云追月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都许你们跟小风儿有夫妻之实,就不许我有了么?”   “谁跟你说那些了!“云追月恼恨的拧眉,看了床上疲累的负清风一眼,“马上就启程了,你看看你将风…她要怎么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云天却这个人的存在了,若不是此刻看到了这一幕,他的意识里都以为他已经与风儿有了夫妻之实了。如此看来,天机老人赢得还真是漂亮啊!   人啊,果然都是会变得,如今他就变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啊?你说这个…”说到此处,云天却心虚的看了负清风一眼,随即一把拉住了云追月的手臂,将人拉到一旁,“云追月!你帮帮忙啊!小风儿生我气了,你帮我哄哄她好不好?你就帮我说两句好话罢?拜托你了!”   “你惹风儿生气了?“云追月愕然的转眸,挣开了自己的手臂,“云天却,你倒是挺有本事……,他竟然能将小风儿惹生气了,还真是难得,不过,他为何要帮他?为何要帮他说好话?若是殃及池鱼怎么办?他才不要风儿生他的气呢!   “……,云天却哑然,他也不想的啊,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啊!可。…可是…昨夜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跟雪倾颜一样没有节制,结果呢?他也没想到他竟然有禽兽的潜质……。   他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他也想停下来,关键是他根本停不下来嘛!这下这丫头可气死了,本来昨夜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今跟是气死了他!日后她该不会一直记着这件事不让他近身罢?这也不能怪他啊,在她之前他从未有过女人,怎会知道他竟然……。   “好了,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儿我都帮不了你,自求多福罢!”即便他不说云追月也猜到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云天却的肩膀便转身床榻边走去,看到负清风粘腻的长发时,剑眉一皱,“来人,准备热水,将军要沐浴!”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门外,立即有人应道。   云天却站在原地,懊恼的皱紧了眉,握紧了双拳,好你个云追月!看你日后得罪了小风儿我帮不帮你!他完了,这丫头到底要生气到几时啊?从她醒来开始就没再理过他了,原来她不理他的时候,他竟然会这么难受,简直有点生不如死了!   “风儿,沐浴之后我们便要启程了,你,你可以么?”云追月坐在床榻边,伸手拨开负清风脸颊上黏贴的发丝,取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桃木梳,开始为她梳发,一点点极其细致,尽量不弄断她的发丝。这丫头竟然不爱梳发,从他发现之后便在身上准备了一把梳子。   “嗯。”负清风轻轻的应了一声,出口的声音竟嘶哑无比,顿时震住,双颊漫上嫣红。都是云天却这混蛋!明明说过他会节制的,明明说过他不会像雪倾颜一样,结果呢?他比雪倾颜…竟然到了天亮之后才肯放过她,她的声音都已经……,更让她生气的是,他竟然还说,这下她不坐马车也得坐马车了!   日后,他休想再接近她了!   “风儿你的声音……。”反射的开口,话说了一半,云追月乖乖的闭了嘴,只恼恨的看了一旁依然站在那儿发呆的某人一眼,“云天却你还不熟悉准备,辰时就启程了。”   “嗯?噢,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小风儿。”云天却一怔,蓦地回过神来,看了负清风一眼,转身离去。   负清风本想自己梳洗的,但她一下地就差点摔倒,云追月怎能放心,赶紧抱住了那双腿酸软的人儿到了浴桶旁,“好了风儿,让我来,都交给我好么?”   “嗯。”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负清风只能点头,面色嫣红的任由他替她褪了衣衫,抱入浴桶中。虽然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此刻他穿戴整齐的帮她沐浴她还是很不适应。若是可以,她一定会自己来。   虽然只是一眼,云追月也看到了那如玉的肌肤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心中更是恼恨,这个云天却怎会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竟然……。   也难怪风儿怪他,今日便要启程了,他竟然将风儿折腾成这种模样,她能不生气才怪?生气也好,给他一次教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了。还真是小看了这家伙,竟然也这么头贪婪,整整一夜,索求无度,比雪倾颜那家伙还过分!   “风儿,我替你按按肩罢。”说着,他伸手抚上那水中柔软的双肩,寻到学位轻柔的按揉起来。   负清风闻言一怔,本想拒绝,双肩一暖,他的手已然抚上来,她便放弃了,感觉到那舒适的力道,酸软的感觉弥漫开来,让她禁不住皱紧了眉头,良久之后,那种酸涩感消失,只剩下无限的舒畅,那双紧皱的眉才缓缓松开   雪倾颜雪阡陌先是去了军营查看,见将士们都已整理妥当,这才折回府邸,正巧遇上了方才起床的任逍遥。   任逍遥打着哈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瞧见雪阡陌雪倾颜两人眸色一闪,身形一动,拦着两人走在了两人身前,“…好困呢?也不知小风儿到底起床了没有?这丫头最近可是躲人躲得上了瘾呢!”除了用膳时间之外几乎看不见她的人影,他知道她在躲什么,但躲得一时,躲得一世么?迟早,她还是要面对的,他会记住这些日子找她所受的苦,忍耐的苦,到那时一并讨回来!   “这倒是……,雪阡陌赞同的点点头,满心不解,“不过,她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们?我们有那么可怕么?”   任逍遥闻言一怔,回首看了雪阡陌一眼,突然停住脚步,一把勾住了雪倾颜的颈项将人拖到了一旁。   突然被勾住脖子,雪倾颜反射性的挣扎,“任逍遥!任逍遥你做什么?   任逍遥就是不放手,直至到了前方一段距离才慢下脚步,凑近雪倾颜耳畔,压低声音开口,“喂,雪倾颜我问你,雪阡陌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儿?小风儿昏迷的时候他与我们一样守着,而且这些日子他找小风儿比我们找的还勤快,我说,你这二哥不会也对小风儿有意思罢?”这雪家的几兄弟,要他接受雪倾颜已经是不得了,若是再来一个他可接受不起!不对,还有一个长眠不醒的雪入尘呢,那家伙为了小风儿都成了那副模样,那个解药也不知配好了没有?若是没有,小风儿能丢下他不管么?依照小风儿的个性来看,肯定会将人接过来照顾一辈子,若是真的接过来了,他们难道不得照顾么?虽然他很乐意,但也不能累坏了小风儿啊,罢了罢了,看在他是为了小风儿受伤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照顾他算了。   “这些你不该问我罢?要问你问当事人去!”雪倾颜也正纠结这件事呢,经任逍遥这么一提,他只觉得更烦闷了,如今已经不仅仅是阡陌与小尘的问题了,还有如今当了皇帝的清狂与云落,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努力的掩饰了,聪明如他,又怎会没有发现呢?只是之前他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而且还有父皇母后镇压着,何况他最先表明心迹,为了孝道,为了兄弟情义,他们才抑制了,可如今父皇母后已经逝世了,而且风儿身边又有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这三个人,他们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压制自己的感情了,母后还说,让他们不要放弃所爱的人,这更是一种动力。   如今他最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清狂,他现在是雪国皇帝,若是他下一道圣旨册封风儿为皇后就难办了!   “问当事人?你要我问你那释放冷气的冰窟二哥还是要我去问小风儿那个迟钝的丫头?”任逍遥嗤笑,一转眸才发觉雪倾颜低敛着眉眼不知在沉思什么,面色紧绷,略有阴沉,“喂?雪倾颜!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雪倾颜一怔,蓦地回过神来,“我们还是去看看风儿罢,不知她昨夜又躲到哪儿去了?”   雪阡陌路过两人身边,大步离去,雪倾颜亦随后而去,只剩任逍遥立于原地,微微拧眉,沉吟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么……,”   三人到了负清风房间外被守卫拦住了,三人诧异极了,雪倾颜不觉愕然的开口,“为何要拦着我们?你明明知道我们是谁?”他们日日都来从未有人拦过,今日倒是奇了,竟然拦他们的门!难道,是风儿吩咐的?   “属下自然知道,只…只是是追月公子吩咐的,任何人都不让进去,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望四王爷,二王爷,任先生见谅。”说着,那侍卫躬身行了一礼。   “追月公子?云追月那家伙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任逍遥闻言甚是不满,云追月算什么?他凭什么不让进?难道,昨夜这家伙找到了小风儿,然后……。   “就是!”雪倾颜点头,血眸中溢出一抹火光,“既然追月公子吩咐你不让任何人进去,那你总得说出原因来罢!”这家伙有没有搞错,云追月什么都不是,他可是王爷,竟然听云追月的命令来拦他?   ““,“那侍卫有些为难起来,沉吟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是,是因为将军在沐…“他也很为难啊,追月公子是将军的人,四王爷他们也是,最难做的还是他们啊,日后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给将军做守卫了!   “沐浴?!”三人闻言同时低吼出声,云追月这个混球竟然在风儿沐浴的时候混进去,还不让任何人进去,他想做什么?他到底想坐什么!?   只是停顿一瞬,门吱呀一声被人大力推开,身影一闪,三人已经涌了进去,只剩下门口目瞪口呆的几名侍卫……。   “风儿!”   “小风儿!?”   “负清风!你……。”三人同时挤进了内室,在看到梳妆台前那两抹身影时不仅愣住,视线之内,屏风后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果然是在沐浴!云追月这个家伙,竟然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做这种事!   透过铜镜看到后面的三抹身影,负清风微微扬眸,只是不言不语。   云追月只觉得背后要被那三道视线射穿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替别人料理后事而已,你们要瞪就瞪云天却那个去!”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家伙做的事情他也很不高兴。   “云天却?关云天却什么事儿?“任逍遥不解的扬眉,看了铜镜中那张面容一眼,“小风儿,昨夜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都准备一下,准时出发。”负清风终于开口,眼帘低垂,语气倦怠。那种事情本来就不能计较,何况她最不想见到的便是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争斗。   三人闻言静默,心中各有疑惑,任逍遥蓦地转身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门口,雪倾颜拧眉片刻,亦随后拂袖离去。看到前后出去的两人怒气冲冲,雪阡陌蓦地恍然,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了那抹端坐的白影!   “追月,去看看他们,别打起来,别误了大事。”负清风叹息,缓缓阖上了长睫,脑中一片空白,马上就该回冰城了,如今只剩下封国了,封国与雪国素无过节,战争一时半刻是打不响的,看来可以安静好一阵了。   “我知道了。”虽然很不情愿去管那三人的闲事,但负清风开口了,他不得不去了。   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看着铜镜前那抹白影,雪阡陌缓缓走了过去,直至停在她身后,“负清风,马上就要回冰城了,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话么?都了冰城,也是你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语毕,他俯首极快的在负清风的脸颊上一吻,转身离去。   脸颊上一软,负清风蓦地张开了眼睛,转头望去只看到那一闪而逝的紫色衣摆,手指反射性的抚上脸颊,“雪阡陌……,“曾经说过的话?该是履行诺言的时候?她说过什么话?   脑中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次在烟城时他喝醉之后所说的话,顿时愣住……。   大军撤军回城,负清风还是不可避免的坐上了马车,云天却也坐了马车,因为任逍遥一个不小心打到了他的眼睛,一片青紫,无法见人,几人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一直决定将云天却也塞进了马车,当然是单独乘一辆车。负清风亦是独自一人乘车,不同的是,车旁护着任逍遥,云追月,雪倾颜,雪阡陌四人,皆是风姿卓越之人,护在马车旁的确很是惹眼,途径之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四人身上,更让众人好奇的是马车内的人,虽知是负清风,却还是想能得以一见。   待大军行至雾都时,负清风命人停军,大军原地待命,而她径自下了马车,朝江畔而去。   看到那抹渐渐走远的白影,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雪阡陌四人相视一眼,缓步跟了过去。他们知道她是为了来看小昭,经过这次,再来雾都的机会已不多。   江畔那座孤坟静静地立在那儿,周围百花盛开,绿草萋萋,江水滔滔作响,负清风缓缓走过去,蹲在了墓碑前,伸手抚了上去,“小昭,我来看你了,今日我们便要回冰城了。以后,恐怕不能常常来看你了,我本想将你的尸骨带回边城安葬,但又不想打扰你,这里景色秀美,你应该会喜欢,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指尖掠过粗粝的字体,那楚昭妍三个字就此镶嵌于此,代表了一个人在这世上存在过。   人活一世,到最后只剩一捧黄土,一块墓碑,落拓而悲伤的几个字,就此消失。   四人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注视着,留给她最后的空间。小昭这个丫头对负清风从头至尾都是衷心的,到死都在为她,他们很感激,而如今他们能为她做的,只有好好照顾负清风。   良久之后,雪倾颜回首看了远处大道上的队伍一眼,终于开口,“风儿,该走了。”   负清风闻声一怔,蓦地回过神来,看了那四人一眼,扶着墓碑缓缓起身,“该走了……,小昭,我也该走了,日后若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燕溪,他也很好,你们相识一场,你也为他开心罢?傻丫头,再见了……。”   最后一次,她唤她傻丫头,可惜,再也没有人哭着扑进她怀里了。故人已去,而她却始终放不下那些记忆,虽苦涩,却最珍贵。   走了几步,负清风停住脚步,又回首去望,看着江畔那座孤坟,心中只觉得酸涩疼痛,小昭她是不是太孤独了?   “好了,小风儿别再看了,若是小昭知道你走得如此不安,她也不会安心的。”任逍遥上前揽住了负清风,将她拉了过来,几人相携离去,这一次,负清风没有再回头。   大战之后,没有紧迫感,大军的行军速度慢了很多,基本算是便行便玩了,军中上下都很开心,原本两个月的路程整整用了四个多月才抵达冰城,此时,短暂的夏季早已过去,秋风瑟瑟,叶落枝头,冰城之中却是一派喜庆,城中张灯结彩,迎接大军回归。   负清风覆灭焰国,不费一兵一车收复大燕国的事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朝野撼动,一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右丞相赵穆在看到焰国失势的时候便已切断了与焰国的一切联系,本欲对司徒长虔下手也放弃行动,摒除过去,专心为雪国效力。看到如此状况,司徒长虔也将之前收到的罪证交还给了赵穆,此举彻底俘获了赵穆的心,一向不合的左右丞相此后相互和睦,宛若骨肉兄弟一般,让朝中百官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皇宫里,雪清狂与雪云落听到大军即将抵达冰城的消息亦是异常激动,等待了那么久他们终于回来了,原本两个月的时间,却让他们耗费了整整四个月零九天,这点让雪清狂心里在意极了。   听到捷报,他固然高兴,但每次她送回的文书都未曾提到过他一次,从头至尾都是疏离,皇上二字,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最难跨越的隔阂!燕曦朝宁负天下不负清风,撼动天下,同时也撼动了他,若可以,这皇位他同样可以不要,若不是为了父皇,若不为了雪国江山百姓,他根本就不会成为这人人称羡的帝王!   她已经有了任逍遥云追月云天却,倾颜如今也成了她的人,小尘为她至此,她已经害舍不下了,阡陌与云落若喜欢她都可以去争取!唯有他不可以,只因为他是帝王!他想了很久,既然这帝王之位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那他便利用这帝王之位得到她,虽然她与那几个人都有染,但有一点,他们只是传言,尚未婚配,这次她回来他会先征求她的意见,不管她愿意或是不愿意,他都会册封她为皇后!   “皇兄,我们快点出发罢,不然他们该进城了!”看着雪清狂坐在皇位上发呆,雪云落不由得开口提醒。   “嗯?噢,对,我们现在就走!”雪清狂蓦地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银眸,心中一震,他若夺了负清风,对他们又是何等不公平!可是,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   两人方才步出大殿,便听到一道娇嫩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皇兄!皇兄!云落哥私……,两人转眸望去,只看见那一袭粉装的小丫头正奔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追着她。   雪西苑回首看了一眼,加快脚步,一头冲进了雪云落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疾呼道,“云落哥哥!云落哥哥救命啊!皇兄,皇兄,你快让他们回去啊!我不是不好好学习,我只是想看风姐姐啊!过了今日,我一定不会再翘课了!求求你了,皇……,   “翘课?”雪清狂闻言眉尾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随即无奈的朝那群太监宫女挥了挥手,“罢了,你们都回去罢。”这小丫头还真敢说日后都不翘课了,她之前翘的课还少么,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心就迷上武功了,日日溜出书院去练武。   “是,皇上。”那群跪地行礼的太监宫女们闻言只得点头,不敢再追。完了,今日肯定又没有晚膳吃了……。   “我就知道皇兄对我最好了!”小丫头拍了一个响亮的马屁,立即拉着雪云落往前走去,“快点儿啊!皇兄,云落哥哥快点啊!风姐姐回来了呢!她终于回来了!我好想她,好想好想好想她的……,”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流淌在风里,同样亦说出了两人的心声。   是呢,真的好想好想…   负清风如今在雪国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立的功勋无人能比,朝中大臣根本不需通知,早早的便围到了城门口,全城出动,城中禁卫队排出了所有兵力维持秩序,场面一度混乱。   鞭炮烟花更似不要钱的一般,放个不停,不仅是百官各自掏钱来买,商家亦是带头,百姓也纷纷买来庆祝,喧闹的氛围比过年时更甚,城中女子为效仿负清风,尽皆扮为男儿装,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半个女子。   雪清狂在大内侍卫的护送上登上了城楼,所到之处,所有人纷纷跪地行礼,“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雪清狂朗声开口,众人谢恩起身。   看着城内城外的人,雪西苑一脸懊恼,“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该女扮男装的,现在晚了!晚了……。”   雪云落闻言失笑,伸手揉了揉小丫头柔软的发丝,一脸宠溺,“你呀,就算扮作男孩也不像,有哪个男孩子长得像丫头这般粉粉嫩嫩的呢?”   “云落哥哥!我说过我长大了,你们不许再捏我的脸,揉我头发的!”小丫头不乐意的拿下那只大手紧紧握住,不让他再乱动,抬眸之际却看到阳光下那张纯然开心的笑颜,顿时愣住,“好美…”   “美?”雪云落不满的凝眉,伸手敲了小丫头的额头一记,“美是来形容女子的,你看你云落哥哥到底是哪儿美了?嗯?”   “哎呀,不是啦!是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云落哥哥笑的这么开心了!”小丫头轻哼了声,自顾自的道,“好像,好…自从风姐姐走了之后才开始的?不仅是云落哥哥,皇兄也是啦,以前我还觉得皇兄很好接近呢?可是现在他日日板着一张脸,我都有点儿不敢接近他了,有点儿吓人呢?对了,这话你可不要告诉皇兄哦,我怕他会生气呃……,说到此处,小丫头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眨眼的样子俏皮极了。   “嗯,不会告诉……,“雪云落从善如流,低垂的银眸中却漾起了一抹幽暗,在那眸中泛起了无边的苦涩,他一直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原来一个小丫头就讲他看穿了,如此透彻,他所做的这一切好似一场笑话一般。他的感情比他的人明朗多了,该怎么办?如今,他还能再去追求么?   母后临终前说,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所爱的人,他不想放弃的,让他纠结痛苦的是不能伤害爱自己的人,他若执意去追负清风,势必会伤害到倾颜,如今倾颜与她事情人尽皆知,不仅是倾颜,还有任逍遥云追月他们,她竟然与他们都有了纠缠,那她是否也可以接受他?他好想知道答案,好想知道。   雪清狂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看着那天与地交接的地方,幽绿的眸很平静,但那层掩藏的平静之下,早已翻天覆地。他该怎么做?究竟怎么办才会是最妥善的办法?他究竟该怎么办?   “啊!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看着天地交接处,那渐渐涌动而来的兵马,雪西苑激动的跳了起来,“皇兄!云落哥哥,你们看啊!风姐姐!是风姐姐他们……,”   娇嫩的声音,似是染了晨光一般,照进每个人心里,阳光而温暖,众人心中大振,纷纷抬头朝远处望去。   天地间那对兵马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缩短,渐渐扩大,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几抹身影亦是越来越清晰,那抹纤细的白影在褐色为背景的队伍下,别样的醒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望了过去,看清了那人,原本就涌动的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负清风!?是负清风回来了!”   “没错!是负清风!太好了太好了……。”   “雪国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国了,太好了!都是负将军的功劳呢!”   “负将军好厉害!为我们女子争气啊!”   “好久了,负清风他们终于回来了……。”   听着下方那些尖叫的声音,雪西苑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抹着眼泪,好不凄惨,“呜呜呜……,风,风姐…风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雪云落雪清狂两人怔住,皆是握紧了双拳,眸中流动着一曾隐隐的雾气,负清风…负清风终于回来了,终于在这城楼上迎来了她的回归,那抹白影还如记忆中一般,那么清瘦,那么飘逸,白马白衣,还如记忆中一样……。   她终于出现眼前,不再是梦中,不再是幻觉,而是真的回来了。   还未真正靠近,任逍遥便感觉到了城内的涌动,不禁愕然,“我说小风儿你要不考虑一下,我怎么觉着这城里怎么这么不安全哪?哎,你们听见没有?屋顶都快被掀翻了,我说这些人是不是太激动了点儿啊?”   云追月闻言无奈的摇头,“我说任逍遥你也要体会体会百姓们的心情,看到心中敬佩的人出现激动也难免的,想想你第一次见到风儿的情景,你应该就能了解了罢?再说了,不是有你任逍遥任先生保护风儿嘛,怕什么?”   “第一次见小风儿的时…“任逍遥一怔,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来,若是追朔到之前,那个孩童时期的小风儿也并不是现在的小风儿嘛,那便是那一次他等在她房内的那一次,他们只说了几句话他便知她不是原来的负清风了,她倒是很坦白,就那么直接的告诉了他她的身份,应该到目前为止,除了他与那个变态芸衣之外她还没告诉别人罢?这点是他最满意的了,也算是他完全的拥有她的秘密。   “师兄,以往不是一遇着人多你就先溜的么?怎么?这次不溜了?”云天却微微扬眉,调侃道。师兄不喜人多,更讨厌混乱骚动,这次竟然如此老实的呆在队伍里,恐怕目的不单纯罢。   任逍遥蓦地回过神来,回首送给去一对白眼,“这次不同,我自然不能走,这一亮相就代表了我们与小风儿的关系,我怎么能走?明知故问,白痴!小风儿不理你,你才想起我是你师兄啊,跟我抢小风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客气客气?”这样才好,小风儿一路上都没理他,就要一辈子不理他才好呢!   “…”被戳中了痛楚,云天却闭口不言了,看着负清风身旁被抢走的位置,泄气的趴在了马背上,叹息道,“唉,没人理的可怜孩子……。”   “哈…“此话一处,众人尽皆愕然,任逍遥更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越是靠近冰城,雪倾颜便越是安静,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眉头亦是随时随地的皱着。负清风缓缓转眸望向身侧,果然又看到他皱起了眉,下意思的也皱了眉,终于忍不住开口,“雪倾颜?雪倾颜?”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雪倾颜一怔蓦地回过神来,抬眸时已恢复如常,”嗯?怎么了风儿?”越接近冰城他便越担心,一会热他一定要赶在皇兄前提出赐婚的事情!   “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对上那双如常的血眸,负清风微微眯起了长睫,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掌心的缰绳。他可以轻易的看清她的心,她却看不透他,她想了很多,却怎么也想不到回到冰城有什么可担忧的?   “原来风儿这么关心我,居然偷偷的观察了我一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雪倾颜继续开着玩笑,血眸的笑意亦是越来越明显,至少她是在乎他的,   “雪倾颜你别开玩笑,跟我说实话!”负清风皱眉,语气中多了一份不耐,能让他雪倾颜如此担忧的必定不是件小事,她怎能不在意?原以为他迟早会告诉她,没想到这都到了冰城他还是没开口。   “风儿?“对上那双明显满上怒气的凤眸,雪倾颜一愣,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放肆起来,“风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妥善解决的,若是解决不了……到时你也会知道了,但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给我点时间好么?”   “好罢……。”负清风叹息一声,妥协了。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逼他,一点儿时间是罢,她就再给他一点儿时间。   云追月雪阡陌见状,两人隔空相望,视线交织,同时扬眉,又同时摇头。   任逍遥微微眯了眯眼睫,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冷光,他知道雪倾颜在担心什么,云天却那个臭小子也一样知道,只是他没说出罢了,雪倾颜在担心雪清狂会册封小风儿为皇后,这件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比他们任何人都早说!   队伍终于到了城楼下,原地止步,所有人皆翻身下马,除了负清风任逍遥云天却三人还站着之外,其余人尽皆跪地行礼,“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负清风本就有免跪圣旨,那时是圣旨,如今已是先皇遗旨,自然就更不用跪了。而任逍遥云天却两人向来不跪人,雪撼天在时两人便不下跪,如今是雪清狂,更不会下跪了。   虽然三人皆未跪下,但城中百姓,朝中官员无一议论。   看着城下那抹静立的白影,那张容颜还如初时一般清绝除尘,雪清狂绿眸一暗,更多的狂热溢了出来,完全掩盖不住,“平身!“简单的两个字,他竟然说的有些颤抖!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云追月雪倾颜雪阡陌自然上前一步站到了负清风身侧,五人依在负清风身旁,越发显得那人纤细,六抹风华绝代的身影,看到城中城外的女子一片片疯狂一片片激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吵闹的让人站不住肺……   看到这一幕,雪清狂与雪云落眸中的光芒同时暗淡了下去,她身边陪着这么多出色的人,哪儿还有他们的位置了,迟了,终究还是迟了。   负清风缓缓抬眸朝城楼上望去,一眼便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穿了龙袍的雪清狂比之前沉稳冷锐多了,看起来已颇有帝王之气,“皇上,臣不负使命,带领众将士们完胜归来。”   话音方落,城楼之上便落了一抹小身影,直直的朝负清风扑了过去,”风姐姐……,”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负清风一震,看到那挥落的小身影,足下一点,立即飞身迎了上去,“小丫头!”这小丫头不要命了,这么高的城楼就这么跳了下来!   “风姐姐!”小丫头一把搂住了负清风的颈项,将来人抱了个满怀,这才开心的勾唇笑起来。她终于再次抱到风姐姐了,已经好久好久了呢,这么久的时间她真怕她会忘了她呢!幸好她没有,否则她一定会哭死给她看!   直至抱住那小丫头,负清风拎起的心才放了回去,抱着小丫头安全落地,张口便是训斥,“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顽皮,这么高的城楼若是摔着怎么办?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么!”   “我知道风姐姐一定会接住我的!”小丫头丝毫不在意,笑的灿烂极了,阳光下那张半透明的小脸,眸中是全然的信任。   “你这丫头……,“负清风愣了一瞬,没辙了,心中却漫上了柔软与温暖,放下小丫头,转而牵住了她的手,“好了,回宫再说。”   “嗯!”小丫头笑的开心极了,反握住了那只薄凉的手,柔软如水,如记忆中一般的薄凉,风姐姐的手还是那么冷…   这一出小插曲,将原定的客套话都打断了,负清风任逍遥雪倾颜一行人,以及军中主要将领,将士代表在跟随在御辇后缓缓而行,夹道而过,道路围观的百姓尽皆沸腾了,鞭炮声掩去了尖叫喧闹声,久久不歇。   直至那车队远处,入了皇城禁区,城中欢闹的气氛依然未停歇,那些女扮男装的女子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疯狂的讨论起来,羡慕,嫉妒,爱恋   “天!为何我觉得所有人的气质都比不上负将军呢,好美又好酷!啊,迷死人了!”   “你傻了啊!负将军是个女人,女人!还迷死人了……”。   “女人?女人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她!我这辈子都喜欢她!”   “我也是我也是!这世上怎么就有那样的人呢?完美啊,无法超越!”   “我觉得更让人震惊的不是那个罢,负将军的美貌何人不知?你们没看到么?”   “当然看到了!那么几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看不到?不过,真的好厉害啊,一女几夫啊?”   “五!五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增加呢?古往今来除了前朝的凤九天女皇之外,就只有负将军了!”   “嘘……,别胡说八道,给我们负将军制造不好的事情出来!坚决拥护!   人样中一抹绿色身影缓缓离开,白纱斗笠下美艳的容颜一闪而逝,唇角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负清风,不管怎样都祝福你,祝福你找到了自己的幸…”   皇宫内,所有人尽皆入了朝堂,雪清狂坐于皇位之上,大殿内百官分别立于两旁,中央站住负清风那一行人,礼毕,雪清狂凝眸望向了下方那抹白影,缓缓开口,“负将军此次南征,耗时久远,最后不但大胜焰国,连急速窜起复国的大燕国亦为你俯首称臣,此次成功,主要功劳都在负将军身上了,还有众位将士的努力,联自会论功行赏。联考虑了很久,已经按照军中奏章拟定了封赏,小李子……。”   话未说完,蓦地被两道声音打断,“皇上,且等等!”   众人闻声反射性的朝声源忘了过去,在看到同时迈步上前的雪倾颜任逍遥时,各自眸子掠过一抹兴味,都知道这下有好戏看了,各自安静等待着下文。   关于负清风的传闻沸沸扬扬,他们想不知道也难,自然也知道负清风与任逍遥雪倾颜云天却几个人之间的桃花绯闻,这样的风流史在雪国可是从未有过的,她负清风一个人倒是开了很多先河。   雪清狂见状绿眸掠过一抹暗色,静静的看了两人一眼,扬唇道,“二位有何事?不能等宣旨之后么?”   “请皇上赎罪,不能等到宣旨之后。”两人竟然异口同声,语毕,相视一眼,各自瞪了对方一眼。   望着前方的那两抹身影,负清风不由自主的拧眉,这两个家伙在做什么?干嘛突然拦在宣旨之前,有什么话这么着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静默半晌,雪清狂才缓缓开口,“既然等不到,你们就说罢。”他们果然还是猜到了,连最后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了么?就连最后的机会他都要失去了么?之后呢?他要该如何?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到最后还是成了空么。   “禀皇上,我……。”   “我要娶负清风为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雪倾颜显然占了上风,任逍遥余下的话只能被吞回了肚子里,心中恼恨到了极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怔住,负清风亦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包括云追月雪阡陌雪云落三人,云天却倒是意料之中不见半点震惊之色。   雪清狂缓缓阖上了眸子,一瞬之后蓦地张开,望向了众人,“好了,剩下的便是朕的家事了,众卿没事都散了罢,众位将军虽小李子到殿下听宣,小李子?”   “皇上您放心,奴才一定会办妥的!”得到雪清狂已有所指的眼神示意,小李子了然的点头,大殿内人已纷纷退去,只刺下负清风一行人,雪清狂伸手抚上眉心,“你们都下去。”   “是。”所有的守卫太监宫女一应尽数退了下去。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不肯答应臣弟么?“雪倾颜扬眉开口,血眸幽暗,咄咄逼人。   “联并非不答应你,只是想问问负清风的意见,毕竟这成亲是两个人的大事,联说了也不算不是么?”雪清狂缓步走了阶梯,径自走到了负清风身前停住,俯身望着那双带着懊恼的凤眸,“负清风,你的意见呢?”   “我……,“对上那双幽暗的绿眸,负清风一怔,正欲开口,立即便被另外几人打断,“她不同意!”   “凭什么?你们不能阻止,不然你们会后悔的!“雪倾颜闻言怒极,转身死死地瞪着那几人,边瞪边眨眼示意,任逍遥云天却自然明白只是装作不知,云追月雪阡陌是真不知满目茫然之外便是无边的恼怒,雪云落看着几人的反应,有些莫名,俊眉皱的死紧,“你们……,究竟都在做什么?”   “后悔?我们不会后悔……云天却笑着摇头,桃花眸中一派安然,“放心,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你们?!”雪倾颜怒眉瞪目,此时,一抹白影从门外倏然而入,带着疏朗的笑声,“哈哈“我就知道没有我在,你们这群臭小子一定不安分!关键时刻,还得我老头子出马啊!小娃娃有没有想师父我啊?”   负清风正欲躲开,可惜已经来不及,方才撤开的身子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她顿时僵住,这个色老头!帐都没算,还敢问她想不想他?   负清风任逍遥云天却云追月四人自然是认识这老头,雪清狂雪倾颜雪阡陌雪云落这几兄弟就愣了,满目不解与惊诧,守卫如此森严的皇宫这老头竟然来去如此自如,而且还在这样的大白天,他的轻功如何可想而知,而这样的轻功在这天下又有何人能达到如此境界?这白发白眉白衣几乎一身都是白的老头,仙风道骨,这样的人天下间并不多,而负清风有可能接触到的就只有天机老人了!   “哎呀呀,还是小娃娃抱着的感觉好!好了,我也该放开了,不然我老头这后背都不用要了,眼神果然是可以杀人哪……。”说着,天机老人依依不舍的放了手,转身望向了身后身着龙袍的雪清狂,“噢,你就是雪国小皇帝雪清狂是罢?等下,我先这东西交给小娃娃,可重死了!来,小娃娃接着!   负清风一惊,反射性的伸手接住,可完全没想到竟会那么重,差点掉了,“这什么东西?”众人也是疑惑,云天却与任逍遥相视一眼走过来接住了负清风手中的物事儿,同时道,“来,小风儿将锦囊打开?”   打开?负清风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锦囊,随着锦囊落下,一枚金光灿灿的印玺落在众人面前,看到那龙形雕刻与那一个封字,顿时震住,“…这竟然是封国玉玺!?”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震惊,雪清狂不可置信望向了身前的老者,“什么‘?”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么?还挺吓人的!”天机老人嗔怪的看了几人一眼,解释道,“我于十年前于一流星雨夜占上,得知十年后凤临异世,天下一统。天下一统,必定要经过战争无数,只要战争便会有伤亡,我便想以自身之力,帮助凤星归位,减少杀戮。燕归来便是派到封国,让他寻恰当时机,倾国称臣,如今他已完成了任务。原本的四国已覆三国,如今只剩下一国了,我想就不用我明说了罢,至于凤星你们也该知道是谁?这里只有小娃娃一个女人嘛!雪清狂小皇帝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罢?而且呢,这样做也随了你的心愿,也随了大家的心愿,皆大欢喜!小娃娃做女皇,你们都是后宫。…呃,不对,反正你们可以嫁给小娃娃了嘛,也不用争来争去了多好啊!看我这个师父多好,给你物色了这么多美人儿!”   众人闻言皆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下连云天却任逍遥两人也愣了,原来燕归来也是他的徒弟,好啊,他竟然一瞒就是这么多年!这个可恶的死老头!   凤临异世……负清风被这四个字惊住了,如此说来这老头知道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了?太可怕了,这老头到底还是不是人了?凤星?女皇?后宫?美人儿?师父?她怎么觉着她现在在做一场梦?   雪清狂愣了半晌才蓦地回过神来,只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他正在为这件事痛苦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解决办法,还如此顺理成章,太好了!凤星,原来负清风便是那颗凤星,也是这天下就等于都是覆在了她手里,除了对不起父皇之外,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雪清狂?“负清风闻言一惊,反射性的望向了雪清狂,只见他眸中满是轻松与笑意,不见一丝震惊恐惧反而很乐意?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做女皇!“你,你们等等!我……。”   “小蛙娃,你什么你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就先走了!对了,我要小徒孙哦,快点生给我啊!”语毕,白影一闪人已消失在殿内,果真应了那句话来无影去无踪。   “小徒孙一”众人一惊,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处于呆愣状态的某人身上,确切的说是小腹上,某几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小徒孙?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呢?   于是乎,一个疯老头的一句话决定了负清风的一生,茫茫然的过了半日,到了晚上负清风还是有些浑浑僵僵的,口中只念叨着一句话,“怎么会这样呢?我根本没想过做女皇呢?”   队伍突然增加人数,几个人又怎能高兴得起来,除了雪清狂雪云落两人意外,一个晚上那几人都是一片愁云惨雾的,宫内第一次这么热闹,也是第一次如此安静。   雪入尘与未央于亥时回到宫内,原来未央带着雪入尘出去寻找解药,找到云屏山下的时候遇上了天机老人,这么长时间雪入尘与未央就是住在云屏山上,天机老人也加入了研制解药的行列,终于在半个月前解开了长眠之毒,一醒来雪入尘便急急的要着负清风,未央没法只得陪同归来。天机老人嫌他们的马车慢,径自在后面走,无论如何也不肯上他们的马车,此时也不知到了哪儿。得知负清风一行人入宫的消息,雪入尘一入宫便直奔听雪阁去了,一走进去就看到大厅内坐满了人,东一个西一个的还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不禁愕然,“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   听到这声音,众人一愣纷纷扬眸望去在看到门口那抹蓝色身影时各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雪入尘?!   震惊之后,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雪入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又深恶痛绝,怎么又是那个死老头,到哪儿都有他!   “那,那我可以上去了罢?”未等众人回答,雪入尘便一溜烟的上了阶梯朝楼上奔去,众人一阵无语,这也算问他们了?   负清风站在窗口一个晚上了,丝毫没有睡意,再次回到听雪阁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故地重游,恍若隔世,如今窗外的听雪湖亦不再是冰白一片了,银月映水,涟漪浅浅。自从听了天机老人的话之后,她就一直处于茫然状态,不知该怎么办?难道真如他所说要登基为帝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片寂静之后响起了脚步声,负清风一怔回过神来以为是雪倾颜他们,“我不是说过不要上来打扰我的么,你们若再不听话…话说到此处,她蓦地震住,因为她闻到那人靠近之后身上的香气,是桃花香?   看着月色下那抹熟悉的白影,雪入尘缓缓伸手抱住了她,阖上了眼睛,鼻息间传来的梨花香气恍若隔世,“负清风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还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了,他还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还以为……,上天怜他,让他再次醒来,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耳畔熟悉的声音,温暖的怀抱让负清风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雪入尘他真的回来了,心中一紧,泪就那么落了下来,她握住了交叠在她手上的手,喃喃开口,”回来就好,回来就…”雪入尘醒了,如今正站在她身后抱着她,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她心中唯一的牵念也放下了,这样真好。如今他们虽然还哼哼争斗,但已经融洽多了。   良久之后,雪入尘微微收紧了双手,轻轻开口,“负清风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你要听着,不能反驳,最后纵容我一次,第一件,负清…我爱你!第二件,你不能让我离开你。”   负清风一怔,凤眸中漫上淡淡的笑意,轻柔的应了一声,“嗯。”或许,她该学着接受,一直都是他们为她付出,这次就让她也为他们付出一次罢。   “听到那声轻应,雪入尘不可置信的扬眉,纯澈的黑眸中渐渐漫上雾气,他收紧双臂,闭上了眼睛,“谢谢…”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真的很久很久呢,谢谢她的出现让他遇到了她,此生无憾。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夜,窗外星光烂漫,门外睡了一地,几人守了一夜,最后皆等到睡去。   听雪阁内从那日开始住满了人,君王日日不理朝政,与众人混在听雪阁内,朝中上下哗然一片,三日之后,负清风终于出了房间,看到楼下殿内那几人道,“我决定了接受天机老人说的,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问清楚,问清楚之后我会回来接任皇位。”   雪清狂最是开心,雪云落雪入尘也是很开心,云天却任逍遥只是松了口气却也高兴不起来,至于雪倾颜云追月更是高兴不起来,一个大男人成了后宫中的一员怎能开心的起来?不过看到负清风恢复如常,确实安心了,其实天机老人说的对,目前只剩下这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等等!”任逍遥想到了某件事,突然开口,“小风儿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你回冰城之后会在书院给我上一课的,我现在就要,你得给我上完课再去找那死老头!”   负清风闻言愕然,只有无奈的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们若想来都一起罢。”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的拥着负清风出了听雪阁,那样的阵仗将殿外的侍卫宫女们都震倒了……   到了书院,负清风便等在了学堂内,那几个家伙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然都去换衣服,说什么要真实的感受一次?罢了,既然来了就随他们折腾罢。   片刻之后,雪入尘第一次换好衣服冲入学堂内,先站在门口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回到了他的座位上,雪清狂第二,雪倾颜第三,雪阡陌第四,雪云落第五,云追月第六,云天却第七,任逍遥成了最后一个。人到齐之后,负清风起身走上了讲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一瞬间有些想笑,最终忍住了,“好了,上课。”   几人闻言同时起身,恭敬的躬身行礼,“参加老师,老师早安,我们爱你。”   “呃……”负清风愣住,这是什么话?   在负清风发愣的时候,雪入尘抬眸扬起一抹最纯净无辜的笑,柔声道,“老师,我们都给您行礼了,您不该还礼么?”   还齐u负清风反射性的顾首,谁知她方才一颔首,他们又鞠了一躬,她无奈只好再次颔首致谢,谁知他们又鞠了一躬,这下负清风不乐意了,也终于明白这几个家伙根本就不是想上课,而是打的什么歪主意,正欲开口,便见雪入尘冲了上来,按着她的颈后,“老师,你还没还礼呢?”说着硬逼着负清风还了一礼,众人见状长舒了口气,各自笑开了。   看着那笑容,负清风只觉得越发诡异,此时,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倾颜同时冲上台来与雪入尘一道将负清风朝外椎去,“老师跟我们来,今夜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任逍遥云天却云追月三人则是笑的一脸诡异,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似乎在享受什么一般,不紧不慢的。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被几人紧紧的拉住,也不知有几双手的束缚,负清风根本就挣脱不开,直至到了温泉池内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这几个家伙想要做什么!   看着那霎气氤氲的温泉池,雪倾颜缓缓扬唇笑的魅惑众生,“老师可还记得我们曾经几度邀请老师与我们一起泡温泉,可老师似乎一次都没答应呢?在雪国成婚当日都是要泡温泉的,今日我们也应个民俗罢!”   “成婚?你在说什么?”就在负清风一头雾水的时候,雪阡陌突然伸手将负清风推了下去,“就是方才啊,一拜天帝,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如今是送入温泉池了……。”   扑通一声,负清风落入温热的池水中,随着浮力浮出水面,衣衫尽湿,长发散乱,“你们……,你们……,你们竟敢算计我?”   “我们可没有算计老师哦,明日老师就要出征去找那老头了,我们怎能不为老师践行呢?一举两得,岂不妙哉?”雪入尘接口道,雪清狂雪云落也跟着笑起来。   “老师,你的衣服湿了?还不脱么?”   “老师,你的皮肤比女人还好,比倾颜还好呢!”   “老师,你怎么脸红了?”   “呀!老师哥哥你的身子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几人在看到水中那曲线毕露的娇躯时,各个调侃起来,笑的得意极了,纯然的幸福与开心。   “哦?你们这身子不一样的老师皮肤究竟有多好啊?”任逍遥笑着缓步走进来,身旁跟着云天却云追月两人,三人同样笑的很开心,“我也想知道老师皮肤到底有多好呢?”   云天却摇头,桃花眸中漫上幽幽的暗色,“啧,你们真没有欣赏水准,看什么皮肤啊?我觉得还我们还是研究研究老师的身子究竟是哪儿不一样才对?”   看着那一张张幸福的笑颜,负清风的满腔怒火被奇异的浇熄了,嫣红的双颊被热气演染的更红了,望着那几人,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真是拿你们没办……,虽然这次的礼数并不正式,但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此生若有他们相伴,足矣。   爷爷你奶你们看到了么?我没有孤单,我很幸福。   为了实现燕溪的愿望,为了减轻燕溪最后一分负担,负清风将雪国改为大燕国,如此也算是大燕国一统天下,燕溪他可以抛去所有,再也没有任何负担了。   他说过等到他做回最初的燕溪就会回来找她,她相信他可以做回最初的燕溪,她等着他回来。   一个月后,雪国江山易主,新帝雪清狂退位,封国皇帝慕梵音退位,负清风即位登基为帝,一统天下,改国号为大燕,此举震动天下,也应了那句预言,负清风成为史上第二位女帝。   冬去春来,岁月如歌。   一夜东风吹柳绿,满塘碧水映桃红,小楼画船听雨眠,小镇河中的画船上一名青衣男子立于船头,迎着斜风细雨,并未撑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衣衫渐湿,冰蓝色的眸纯净而安逸,静静地注视着夜色中两岸闪烁的灯火,视线落在水中的月影上时微微一怔,“又是个一个十六月圆人缺,他已经离开了三年了,如今天下太平,人民安逸,真好。   三年,真的很长,虽然他没有回去过,没有再见过她,但是每一处都是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三年前她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燕,他知道她那么做为了他,那样便也算做大燕统一天下了,那样便也算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其实他也想过回去,可是回去了又能如何呢?她身边已经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任逍遥,雪倾颜,云追月,云天却,雪入尘,雪阡陌,就连雪云落与雪清狂也入主后宫了,如今她是女皇,不论纳几夫也不会再有人多言了。她也不会再纳夫了,那几个人都是牵绊她一生的人,还有这天下江山与臣民都需要她,她该没有心力再去想别的事情了,况且那几个人也不会给她机会。   那时,他便看出来了他们已经渐渐相处融洽,他明白他永远也无法融入他们之中,成为其中一员。眼不见为净,他终究还是无法看着他心爱的人被别人分享,他很自私罢?   他说过成为最初的燕溪就回去找她,可是他食言了,三年已过,未来的时日他也不会再回去了。就这样隐于世界一隅,听着她的消息,静静终老。   听到那一声叹息,船舱内走出一抹绿色身影,正是三年前追随而来的顾流烟,不,应该说是云流烟,“少主,外面下着雨呢,虽是春天,久了身子也会受不住的,进来罢?”见那人不动,云流烟只好走过去将人拖回船舱。   一入船舱,迎面便飞来一大块锦帕,燕溪一怔,反射性的伸手接住,对上身前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笑,“我没事儿。”   “没事儿?”云流烟闻言轻哼一声,撩起衣摆坐在了桌前斟了两杯热茶,“你的样子像是没事儿么?若是想她就回去看看她,整天迎风对月的哀叹这算什么?就算你叹息到死她也不会知道!我相信她也忘不了你,负清风那人虽然我们相处的不算太久,但我还算了解她,她心中若无你,在京都城你中毒的时候她便不会那么慌张,就不会为了吃下那未知的解药,也不会在三年前改国号为大燕,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罢!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看到那双眼睛就在想这样一双冰冷沉静的眼睛究竟有什么可以融入其中,可以打乱那种沉静,打碎那种冰冷?如今你让那双眼睛的主人有了涌动,但你却选择离开,这三年来虽然你变了很多,但是你不快乐,一个连心都不自由的人又怎会有快乐可言?”   听了这番话,燕溪只是苦涩的笑,缓缓坐在桌前静静饮茶,半晌才叹息道,“流烟,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我承认我忘不了她,也一直想着她,可我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你还记得一年前那场轰动天下的祭祀么?那场祭祀的主人,那所负清风专门为了那个人所修建的寺庙,千无寺。你这样不知情的人都能看出那个人对她的重要性,那个人叫上官熙,可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得么?”   云流烟闻言一惊,诧异的扬眉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一年前听到这个消息他也很震惊,从哪儿又冒出个上官熙来,他怎么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不过能让负清风如此对待的人,对她来说必定很重要,那时他的确有很多疑问,他还记得那时少主的表情,很落寞哀凉,似乎还很内疚,难道那个上官熙与少主认识?他们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他一直都有疑问,却一直放在心里,或许今日会得到答案。   停歇了片刻,燕溪终于开口,“你知道上官熙是怎么死得么?是为了救负清风,而想杀负清风的人是姑姑,那天我听到了他们之间很多奇怪的话,但到最后我都没有追问,因为我没有资格。虽然他们之间有很多话我听不懂,但有些我听懂了,他们认识五年,而上官熙也爱了她五年,最后也是为了她而死,你该了解她的个性,她该有多内疚?虽然她总说不怪我,但她自己却一直在痛苦,她的痛苦是姑姑造成的,而最终的原因是因为我。”   “云流烟惊诧之后,便是一声长长地叹息,“我怎么觉着负清风来这世上是为了历情劫的呢……”那个上官熙原如此痴情,虽未得到负清风的爱,却永远的留在了她心里。或许,在情面前人真的是身不由己的罢,生命固然珍贵,但有些东西比生命更珍贵,一如爱情。   不过,他就是这个原因才不回去找她的么?负清风都说不怪他了,他干嘛还死死地揪着这点不放?“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才不回去找她的么?”云流烟缓缓靠近身侧那出神的人,湖蓝色的眸子半眯着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燕溪一愣,扬眸对上那双探究的眸,轻轻勾唇,“不然呢?还有什么原因?我最敬爱的流云先生?”   “最敬爱?”云流烟闻言不仅皱眉,立即摆手道,“别!我可不想做你最敬爱的人,你还是敬爱你的负清风去罢!少主,其实你是无法接受她的后宫罢,你不想让别人分享你的爱对么?果然啊,这世上爱是最伟大的同时也是最自私的,你的决定我不会干预,不过,若是她来找你呢?你会如何?”她来找他?燕溪蓦地呆住,心中如同投下石块的湖面一圈圈的漾开,尽是希冀,她会来找他么?会么?放弃江山大业,放弃那些爱她的男人来找他?不会的,那几个男人他很了解,他们又怎会放她离开呢?何况,国不可一日无君,她如今是大燕国的皇帝,怎能随意抛下江山社稷来找他呢?   “怎么不说话?其实,你还是希望他来找你的,对不对?”云流烟的话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他的心思,看着那张失神的面容,不禁莞尔,“少主啊,别说三年你忘不了她,即便是三十年你也忘不了她的,这辈子你已经中了负清风的毒无药可救了”   燕溪不语,唇角却溢出一抹笑,他是中了负清风的毒无药可救了,即便有药可解,他亦不愿意,若是生命中没有负清风他的人生又有何意义?苍白,无味,这样的人生不是他要的,此生能遇见她已是他最大的幸福。她是他黑暗世界里照进的第一缕阳光,感受过得第一次温暖,他的心早在那个雪夜就已给了她。   流烟说的对,一个连心也不自由的人又怎会有快乐可言,他原本便不知何为快乐,没有了她,他只是回归本质而已。   不可否认,对于方才那句话他的心中隐隐的升起希冀,他的心底还是希望她能找他,抛下一切只为他,即便他再压制,这心思也心底一点点的透了过来。   负清风,三年了,你可知我有多想一   我的心,我的记忆,我的血液,我的骨髓,全部的都是你,我中了负清风毒无药可解,我亦不想解,切心甘情愿。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说过若有一日我做回最初的燕溪就回去找你,可如今我却不知我究竟做不做得到,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去找你了,你可会怪我?我知道你会念着我,而我也自私的不想让你忘了我,不管我回去与否,我都希望你能记住我,永远的记住我   云流烟躺在一旁的软榻上,缓缓阖上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负清风会来找他的,他们之间还未结束,怎会就此断了呢?   宁负天下不负清风,这那个字如今已成了大燕国的爱情神话,负清风那个人虽然看似冷静理智,其实最易冲动感情用事,她一定会找来的,一定会的,不信就等着看罢?   至于她能不能找得到他们,那…   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得,昨夜还是蒙蒙细雨,到了天明便逐渐放晴,阳光照耀在每一处,水波粼粼,光芒激滟。安静了一夜的小城渐渐喧闹起来,云流烟起了个大早,立在船头伸了个懒腰,看着清晨忙碌的人群来来去去,眸色一亮,回神望向了船舱内,朗声开口,“少主!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这些日来以来他们都是四处游历,行踪不定,三年来走遍了南方大大小小的城池,而且他如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要问清下一站去往何处了。   听到船舱外传来的声音,燕溪幽幽清醒过来,缓慢的,庸懒的,少了以往反射性的警戒,“下一站?”流烟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问他下一站去何处?自他们出来之后都是随意而走,从未有过计划。虽觉得有些诧异,燕溪到底是没放在心上,思忖了片刻,道,“初见城。”   “初见城?”船头云流烟一怔,随即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即也有重新开始的意思,这个地方好,这个地方好啊!”说着,便仰首笑起来,那张俊美的脸吸引了目光无数。   冰城   负清风下了朝并未回寝宫,而是屏退了下人,独自一人走到了御花园,长廊延伸回转,不知深处,亭外芳草萋萋,早春的花都已开了,暖暖的鹅黄,一小朵一小朵,看到此情此景不禁轻叹一声,“春天到了槽   三年了,不知不觉间三年已过,如今她身为女皇,虽是尊贵无比,却并不是她想要的,这三年若不是雪清狂他们帮着处理政事,她恐怕撑不下来罢。他们待她很好,几乎照顾的无微不至,虽然有碰撞基本上还算和谐,看似完整,却又不完整,因为她的心里始终记挂着一个人,从他离开的时候,这个缺口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越来越大,只要静下来她总会不经意的想到他。他在哪儿?过得好么?   他说等做回那个最初的燕溪就会回来找他,可如今三年过去了他并未回来,她的消息只要他想知道随时都了解到,自他离开之后她便再也不曾得到他的任何消息了。天下之大,她不知他隐与何处?他口中的时限究竟是几年?三年?十三年?三十年?亦或是一辈子?她只怕这一生他都不会再回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来不及偿还,来不及告诉他,其实她……   “风儿?”一声轻唤,熟悉的声音传来,负清风一怔回过神来,立即掩去眸中的黯淡,笑着转头望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雪云落还如初时那般,一袭银色长衫包裹着修长的身躯,银眸若琉璃,唇角带着温润的笑,“下了朝怎么不回去,倾颜和逍遥做了新点心等着你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么?”心思细腻如他,自然发现了她眉眼间未消散的轻愁,自大燕建国以来只要她私下一个人的时候眉眼间总会有淡淡的愁绪,其实他知道原因,只是那个人不肯回来而已。他们不会不接受他,经过这么多事之后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只要她能开心,他们愿意接纳。他曾试探性的问过他们几个,他们都是沉默,最终点头。燕溪待她之心,他们又怎会不了解?只怕燕溪一日不回来,她的心就无法真正的安宁下来。   “没事儿,我们回去罢。”负清风闻言凤眸微微一闪,牵住了他递过来的手十指相扣,温暖自指尖袭来染上了她的薄凉,两人相偕离去,风起,撩起两人的发丝在身后交缠。   回到听雪阁的时候如往常一般所有人都等在厅内,看到负清风回来都齐齐的迎了过去,几乎每日都会上演一场夺位大战,每次用膳,各人总喜欢将负清风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后来发展成两人一组的合作,只要任逍遥雪倾颜两人合作从来都是无往不胜的,今次亦是同样。   用了膳负清风便推说想睡一会儿径自上楼去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自然也发现了反常之处,齐齐的望向了随着负清风一同回来的雪云落。   雪倾颜最先发问,血眸中有着明显的焦虑,“她很不对劲儿,云落,怎么回事儿?”   ”是啊,小风儿的确很不对劲!”任逍遥点头跟着接口,云天却云追月相视一眼在各自眸中看见几分了然,雪清狂雪阡陌不解的对视,雪入尘见状缓缓敛下了眼睫,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实她一直都不对劲…”   雪云落看着几人,半晌叹息一声,“其实你们都该知道她为何如此,那块心病不除,只怕她永远都不会真正的开心起来。若是可以,给她些时间罢,即便她要离开……,”此话一出,几人皆沉默下去,心思各异。   离开?她会么?只为了一个燕溪,丢下他们,丢下江山社稷?   ”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听不懂?”马统一头雾水,小昭死去,马统心死便自行用了宫刑,如今管理后宫,成了马公公。   他们想知道却又惧怕答案,若是,他们情何以堪?若否,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安心,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回到房间,负清风又站在了窗前,衣袂随风,墨发缠绕,狭长的凤眸在阳光下闪着迷离的光,眼底却尽是清冷淡漠,随着时间的推移,沉淀的心念越来越深,宛若成魔了一般。看着光芒下流光四溢的水面,凤眸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黯淡,她想去找他却不知往何处去寻?天下之大,他又会在那儿?   一抹雪白牟然间出现在水面之上,急速的靠近,扑闪的双翼有着锦缎般的光泽,那是什么?离得近了才发现是只雏鹰,下意识的探出手,小家伙竟不怕生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手背上,负清风见状抿唇微微一笑,清透的面容软化开来,“小家伙,你跟雪鸢是什么关系?”   小家伙啸啸的叫了两声,动了动羽翼,路出了左腿上绑住的信笺。   看到那根小竹简,负清风凤眸一动,方才取下来小家伙就扑闪着羽翼飞远了,诧异了一瞬,最终打开了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但负清风却彻底怔住了   初见城,流烟。   初见城   燕溪不知云流烟究竟犯了什么毛病,来到初见城已有半月有余,若往常他们早已离开了,他们在一个地方从未超过半个月,而今次他的举止着实有些反常。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却又让自己否定了,事到如今他应该不会那么做才对,毕竟已过三年,这三年他从未报过信,如今又怎会突然报信呢?   两人用了午膳在街市之上信步而走,城中人们正张罗着一年一度的春季灯会,忙碌又热闹,人头攒动。   “看,今晚还有灯会呢?我们等灯会过了再走也不迟啊,反正是四处游走,我听城中人说这灯会可精彩了”云流烟看着悬挂了一半的花灯,眉眼染笑,心中却直犯嘀咕,怎么回事儿啊?凭借负清风的轻功,就算在仙霞关也该来了罢?再耽搁下去,他可顶不住了!还是说,她没来?应该不会罢?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何意义,自己耍着自己玩么?   “嗯。”听云流烟这么说,燕溪也应承下来,就看了灯会再走罢。两人走了一阵停在一处茶肆歇息,隐隐听到茶肆里的人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燕溪本无心去听,但在听到皇帝二字之后,听觉蓦地变得敏感起来,越听面色越沉,冰蓝色的眸子在瞬间掀起了风暴,双手倏然握紧,“云流烟,原来这才是你要留下的真正目的。”   冰冷的声音隐含怒气传入耳中,云流烟喝茶的动作一瞬间僵住,转眸看到那张紧绷的俊脸,讪讪地笑,“少主,我……我想她了嘛,都三年多没见了这可跟你没关系的,没关系”其实方才他也在留神听,原来负清风真的来了!皇上称病半个多月未上朝,绝对是来找他们了!可是眼前这个人心口不一的人非但不肯承认,还在生气,他就装罢   有的人不给他逼到一定程度,他是不会正视自己的心的,一如少主。如今他不帮他,还又何人帮他呢?   燕溪不语,只是沉着眉眼起身,疾步朝店外走去,青色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唉,究竟在扭捏什么…“云流烟长叹一声,放下茶钱跟着追了出去,负清风就要来了他可不能在这个当口让他们再生生错过了。   直至出了城门燕溪才慢下脚步,听到这个消息他真的很震惊,心似乎已负荷不了这样的消息,她真的来了么?抛下了他们,抛下了江山?可是怎么可能呢?那几个人与她已经融为一体,她又怎能放得下他们呢?方才听到的也只是她称病不上朝的消息罢了,说不准她真的病了呢?病了……,罢了!不能再想下去了,愈想愈乱,他不是早已决定放她自由了么?   甩甩头,燕溪继续朝前走去,抬眸的一瞬间却震住了,不远处的柳岸边伫立着一抹白,那白马之上坐着一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如墨的长发扳散身后,随风扬起,白纱遮住了容貌,却遮不住身上清绝出尘的气息,身下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好似云朵一般,而那马上之人宛若从天宫降落尘世的仙人一般,柳絮依依,阳光散落而下撒了那人一身,冰冷褪去,只剩明媚。   只消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人,那早已入了心,融了血的人,是她!她来了,她竟然真的来了……。   负清风亦是怔住完全没想到一到城外就意外的碰上了他,那抹青色身影如初时相见一般,清瘦了很多,轮廓越发分明了,冰蓝色的眸中不再淡漠,冰冷的气息也消去不少,燕溪!她见到他了,终于找到他了,三年了,她终于见到了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空缺的心,在这一刻渐渐融合,温暖如春。   四目相对,两人只是径自站着,谁也没有动,目光投射在彼此身上,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看到此情此景,躲在暗处的云流烟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来了,好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唇角染笑,转身悄然离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依旧那么站着,心中千回百转,终于抵不住长久以来的思念,心中汹涌的情感,负清风翻身下马,缓缓取下白纱斗笠,嫣然一笑轻轻开口,“燕溪,我来了。”   只一句,燕溪便再也忍不住,身心一窒,足下一点飞身而起,接近负清风的一瞬间长臂一伸将人狠狠地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好想…“满腹的话最终只化作四个字,她来了,他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负清风回抱住了他,双手在他清瘦的腰间收紧,凤眸渐渐染湿,唇角的笑却越来越深,“我也是。”   两人在柳岸边紧紧相拥,阳光明媚,柳风阵阵,一瞬间似乎就此地老天荒。   时光静好,了却你我之心,自此相属。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