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返潮女士在清朝(清穿)   作者:刹那黄昏   女警穿越   第一章   ——九岁女孩带去的文明   一早,我极不情愿地爬起床,嘴里像每天一样唱着原创起床歌:我要冬眠,不要闹钟,不要手机,不要被打扰,我要冬眠,不要敲门声,不要被需要,返潮女要冬眠冬眠冬眠……   我还是挣扎着起来了,忽然想起了昨晚做的奇怪却真实的梦来:一个老和尚从睡梦中叫醒我,对我说:回去回去。我就问了回哪里去啊,他说三百年前去。啊,清穿么,好啊好啊,我忙说。他又说,你要保护他们,这是你的使命。我说好啊,我是警察,义不容辞,谁啊,让我保护谁啊?老和尚说,爱新觉罗的子孙们,你都要保护。我啊,我行吗?对对,我有枪的,我还给老和尚掏了我的证件,看,我是女刑警小陆同志。   和尚说,你行,你要爱他们,要真心付出,自然就行。可您老是谁啊?贫僧行痴。那您给我点什么宝物吧,要不给我点法力,教我点功夫也行啊!我兴奋地说。和尚说,爱即是力,爱多则可移山。移山?那是愚公,我才不呢!再说回到清朝,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您得给我点底气啊!我很谄媚地说。哈哈,和尚大笑起来,一点也不像无欲无求的样子,底气嘛,会有的,会有的。我还一腔疑问呢,老和尚在一道光影中消失。我还在想,高科技航母也没老和尚厉害啊。   晃了晃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清穿小说看多了,做起梦来了,还有模有样的,可是行痴,难道是白天看的某小说里提到的出了家的顺治和尚吗?我不禁摇头,自己着魔了,真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想啊。想我一个无父无母、又离了婚的没孩子的单身女警,心理孤独、工作重压、女友们又忙,还好有小说为伴,偶尔想想要是真穿越了也挺好,除了现代文明我是生无可恋了,这不就做了清穿梦了,还肩负使命呢,还爱呢,哎,聊做安慰吧。   我虽困着,但还是一边想着一边穿好了警服,也不吃早饭了,驱车直接来到警局,因为今天要开会,也要见到那个让我不疼不痒,却总有些挫败感的男人――也是我的上司,我前任丈夫――钟泽。他在我们结婚几个月后突然说:“你怎么不像个女人啊?”于是,我们平静的解决着问题,然后我又突然看到他和我的大学女友李美在一起,他们再次举行了让人祝福的婚礼。   我并不太难过,反正作为女人,我有了交代,我结过婚,没什么不正常就可以了。我可不想成为张爱玲笔下,男人心目中或红或白的玫瑰,我只是我自己的。现在的我只是一颗别人看起来已经返潮了的瓜子,晾干了也不好吃了。可是我并不在意,因为我的人生,婚姻爱情只是一个元素罢了,在感情的天平上我可不想靠着一味付出来苟安的,散了挺好,自由最大。   我赶着来到办公楼,奔向电梯,看到那个曾经裸裎相待的身体的手按紧了电梯按钮,他在等我一起上去,好吧,我想。我快跑了几步,对他微笑,我想还是要笑的。我们到底有些不自然,于是我转过头问他:今天是什么任务啊?他说:好像是个国宝失窃的案子。我故意夸张的大声说,是么?我忽然想起是哪个浪漫的剧情说,乘电梯要默数许愿来着,于是我想,我许愿上苍赐给我个情人,不在一起也好,只要他死心塌地地爱我就行,怎么也比眼前这个上一任的丈夫不爱我好多了呢。   当然,电梯总会到的,就像人生总会走下去一样,其实我爱坐电梯,因为它总跟预定目标一样,除非它坏掉了,所以我有点恨现代文明竟然让电梯的速度这么快,让我无法享受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我们一前一后来到会议室,我总算了解了我的下一个任务,原来是一件雍正年间的玉佛失窃的案子。   要知道,最近我看清穿小说,着了迷,一下子看了我所能搜索到的大概有一百多部吧,读得太快太急切,有的连主人公名字都记不住了。于是拜大家所赐,大大们全力打造的冰四,贤八,邪九,厚道十,温暖十三,霸道十四统统深入我心。我觉得他们各有各的好,甚至自己偶尔空想一下,到底要嫁给谁时,我会很犯难呢。尤其是最近,我对于老四和老九的迷恋到了更高的程度,没谁时就比对二人抉择着,可到现在我也没想好,谁会胜出呢?还有我的老好人十三和笑面虎小八,也都甚合我意呢。   今天一知道我的案子,雍正,我立刻两眼发光,他他他到底什么样子呢,还有我的美丽邪恶霸道的禟九又有多美呢,我望着那大屏幕上的图片,看着解说的领导开开合合的嘴巴,陷入花痴。随后,我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案子,希望替雍正老人家做点实事。   雍正笃信佛家,我是知道的,又听调查说这尊玉佛同质地的还有一块佩玉,上面也小小雕刻了一尊佛像,现在雍和宫收藏。我当然以此为名,必到雍和宫一游了。没办法,这事得请示前任丈夫钟泽,谁知他竟要求第二天一早同去。好,为了心中那盛放的兴奋的隐秘感觉,为了对作古三百年的人的隐秘爱恋,谁和我同去调查都行了。   我心情大好,哼着起床歌:要什么便是什么,欢喜谁便是谁。我要革命革命,他要同去同去。男人没什么了不起,爱情算什么玩意。一路上,钟泽也许老是想说点什么,哼,抱歉的话吗,我不稀罕,我胡乱打岔,总之不许他打扰我早已沉浸在清穿想象里的思绪。他一副挫败的样子,我可是毫不关心他与李美新生活如何的。   终于到了,我们亮出了证件,要求看玉,经过了层层请示,终于看到了,就那一眼,我无法形容,一阵晕眩过后,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镜头,一双手把玉佩塞到了另一双手里。这使我我又想起了无数的穿越段子,更想到了昨晚上的怪梦,难道竟是真的吗?我脑子一片混乱,颤颤地问,我可以摸摸它么,管理员怀疑地看看我,还是答应了,我颤颤巍巍的手接过了那块玉,还没来得及细细抚摸研看,接下来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了,我被那玉发出的一道绿光带到清朝康熙四十二年。   感谢多年来培养我的领导和同志们,感谢我的职业练就的惊人的适应性,感谢堆积起来的人类文明和强制性的义务教育,感谢清穿姐妹们如临其境的现身说法,感谢人类高于其它生灵的超强的想象能力,我立马认识到我穿越了,并认真严肃冷静理性地思考了我未来的人生。经过几天的人来人往,凭借我察言观色、追踪和审问嫌犯的丰富阅历,对我现有的情况作了充分的认知。   我,女,现在叫陆从容,九岁,原来这家的那位小姐一场病之后,我就很踩点地来到了康熙四十二年的杭州城,杭州,还有父母和哥哥们,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我真是不知道感谢谁好了,还是感谢那个大和尚吧,我在心里拜了拜。   现在的父亲陆川,这名字,英气十足啊,是一名驻守杭州的五品汉军旗武将,母亲江芳碧是他的妾室,母亲上头还有个大老婆,不知道需不需要用我的智谋帮帮母亲。看起来,我的家庭还算殷实富有,对我也应该很是宠爱,因为就我一个女儿,我也在自己的小院住着,身边两个贴身大丫头,四个粗使丫头,这排场还真大,赶上贾府了。   想想穿越那刻,我刚睁眼的时候,马上吓得又闭上了,还好屋里那会儿没人,我在一番观察以后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发现醒来以后,这屋里的人就跟走马灯似的没停了,我娘又哭又笑,那个大娘也来了几趟。睡了时,哥哥们也经常问丫头我的情况。被家人关心的感觉我以前可没尝过,于是自己偷偷抹了几滴泪。可我是高兴的,高兴我的年轻,我的新生,我的家人还有我也许很奇妙的未来。   接下来,我在睡了好几个安眠之后,决定要振作起来,上辈子我返潮了,这辈子我要重新来过,不然对不起养育我九岁之躯的家人们。还有我的上辈子过得太累,虽然受了高等教育,可当女警还是很辛苦的,压力太大,而在这里我就是当一辈子米虫都可以了。   这天一早,我没挣扎地起床了,嘟嘟囔馕地哼歌:“啊,什么是幸福,幸福是睡觉,幸福是无聊,幸福是无止休的寻找。往事,虽在我的心头喧闹,而我把目光抛向清早。”我觉得必要的心理建设是当务之急,应该为自己设定详细的计划,我叫来两个小丫头,看起来她们都比我略大两三岁的样子,心里想就把她们当成我的属下吧,帮一个改成荷束,一个改成莲晴,另四个分别叫玄青、温红、凝绿、静蓝。又吩咐她们取了纸笔,端来早点,我边吃边写我的计划书。   返潮女士在清朝之人生规划   第一,生活要富有,所以要经商,用清穿定律一,一边赚男士钱开酒楼,一边卖服饰赚女士钱。但这个需要与父亲大娘哥哥们处理好关系。(我在父亲大娘哥哥几个字上画了重点,表示当务之急)   第二,生活要自由,所以要有权,帮助父亲解决仕途上的问题,要用心处理同各级领导的关系。   第三,生活要舒心,所以要培训后备力量。莲晴和荷束一定要看着放心,用着舒心。玄青、温红、凝绿、静蓝要各有所长,帮本小姐撑场面。   第四,生活要健康,所以要一方面注意吃,一方面要深化瑜伽和跆拳道功夫,还得会点骑马射箭之类的功夫。   第五,生活要丰富,所以要多学习古代知识,琴棋书画等等要为了讨好家人学一点,为了吃得开会一点。   第六,生活有价值,所以要充分履行前世没有完成的职责,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总体原则:不要多愁多病身,不要为情所累,不要后院争斗,不要虐人虐己,不要奴颜婢膝。   个人目标:找一个爱我的人,可以为我舍弃金钱、权力、女人甚至是生命的人,无论何时何种境遇都不会猜忌我,永远信任我的人。(当然这个目标其实是个假想而已)   社会目标:打抱不平,见义勇为,除暴安良,不参与历史重大变革,但要利用各种知识为命途多舛者做心理辅导,利用现代文明为古代人造福。   哇塞,做完了完美计划,陆从容我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叫过莲晴,撤过早点,再详细地执行第一条,处理好家庭关系。   “莲晴,荷束,你们小姐,啊不,你家小姐我病好了却把以前的事都忘了,给我说说我以前都有什么爱好,是什么性格啊?”   看来莲晴是爽朗些的,她立刻回到:“小姐原来就古灵精怪的,就爱玩,还没定性呢!您啊,不爱女红,不爱读书,大人虽是个武将,可是可看重读书呢,两位少爷可都是文武全才呢!”   荷束在一旁只笑不答,我偏过头问她:“那我和哥哥们,还有大娘的关系应该不错吧?父亲最宠谁啊?”荷束略停一停说:“老爷对谁都是极好的,少爷们因为忙倒是不常来串门的。”我一听,糟了,难道这丫头话里有话,看她也是个有成算的人,看来我这和谐家庭的任务可能有些难度啊,我得摸摸底啊。“荷束,你说明白些,他们对我到底怎么着,你可是我的丫头,说白了咱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虽不图什么大富贵,却也要图个安生日子,你给我说清了,我好对症下药啊。”   看我话有些急了,荷束闪过一丝犹疑,郑重说道:“小姐,这个理我当然明白了。老爷对夫人虽好,但也总是个侧室,正房待我们夫人也算可以,毕竟,毕竟咱们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少爷们都大了,忙着奔前程,自然不太有时间来小姐这里的。”我暗暗盘算,好,本小姐这就会一会再作打算,于是我大唱起来“向前进,向前进,从容的步伐向前进”。   觉得倍添力量,“莲晴,荷束,跟本小姐走一遭。”两个小丫头不知所以,跟了上来,一行人来到了大娘的住所。我若无其事地瞄了周遭一圈,看来大娘是个讲面子的人啊,这正房略有些气派,花花草草也极显富贵,小丫头们在外头候着两三个唠闲嗑,看我来了,连忙打起了帘子,我很满意,心想也许富贵人家妻妾之间也许没那么糟糕,不禁对她有了些好感。   机灵的丫头早喊出了声,大娘也就站起来,我赶紧快走两步,急急上前满满施了个礼,她也一把把我扶住,“呦,从容啊,今儿怎么有空,来看大娘了。”我一眼望进她眼里,看来并不太假,于是我也舒服起来,“看大娘说的,前些日子,我病了,大好了之后,母亲就告诉我这段日子可多亏您了,日日给我炖补品,请大夫,嘱咐我一定要谢谢大娘呢!”   她拉着我往炕上坐了,我一边偷眼打量室内陈设,一边细看她的反应,又要小心应对,心里又在暗暗裁量,不禁觉得这赶上特务了,自己不觉笑出来了。“怎么这么高兴啊?”赶紧解释,“大娘,我这心里正想呢,病了一场,发现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儿,除了爹娘,还有大娘,还有两个哥哥照顾我,竟都把我捧在手心里,您既没生女儿,就把我当您的小棉袄吧。”   这一席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真诚可信,看着她我终于想明白一回事,只要我不刮碰到他们这房的利益,谁不愿做个好人呢?本着和为贵的精神,我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她。看她不停揉肩,赶紧说道,“大娘,您肩膀不舒服啊,我有个想头,回去给您做个美人拳送过来,今儿就不坐了,好了,您就别起来了,跟女儿我还送来送去的,我得了空必常来闹您呢。”   带着莲晴荷束俩回来,赶紧吩咐人做,竟有温红这丫头小小年纪,是个手工上的好手。我忙细细和她讲了什么是美人拳,要一个结实的细杆,做个拳头大的实心球状物,填充物选好,再将细杆磨几道细痕,用来和拳头接榫,美人拳是做成了,可不美,让温红在这拳头上下功夫,绣出个美人图来,这下不错,是个好礼物了,又一想我自己还没有呢,赶紧鼓捣出卡通大力士造型,再弄几个送给父亲大人和哥哥们。礼物挨屋送到了,也成功引得大家注意,我这个侧室小姐也算多被念叨几回了。   允文允武   第二章   ——搞定哥哥们   这天晚上我很有成功感,感觉到目前的生活环境还不错,父亲忙,还没见到呢,虽说是离驻所近,可也得半年年后才回来呢。母亲可以日日见到,对自己好得不得了,似乎很依赖我这个九岁女孩,而现在我的短期目标就是搞定大娘和哥哥们,有些事不能太急,我告诫自己要如溪流般付出才会有收获。   又一想,这美人拳挨屋送了,不久哥哥们是一定会抽空来的,我得“知己知彼”地讨好啊,还得多作准备呢。赶紧找荷束了解详细情况,更叫莲晴打入“敌方”内部,去那边拉拢几个姐妹,搜集些有用信息,第一时间整合信息,做好下一步计划。我觉得太完美了,自己这业务能力真是高,用在古代更显得游刃有余啊。   我不禁哼道“啊,生活,好美啊,请停留一下吧”,还边唱边旋转起来,做出从电视上学来的美女pose,“啊,午夜,爱神在游荡,游荡”,最后在极度的兴奋中我坠入了梦中的想象里。   打探来的信息主要有:大哥陆森性格沉稳,武功虽好,但更喜欢诗词歌赋,对功名虽不甚看重,但却背负着家族责任。二哥陆灿性格阔朗,这点很合我心意,他更精于武,还很喜欢美食哦。他们都未娶妻妾,每日忙碌课业,经常与富家子弟交往。   我决定先抓住他们的胃,打探到今儿哥哥们得闲,赶忙来到厨房,一气吩咐,大厨子虽被我急切的语言弄得有点糊涂,但最终还是明了我是要做几道新菜式和小点心。看着他们忙碌,我心想,这副身体这么小,真是个麻烦,要不我自己上,多痛快,这以后看来得常来,好让他们逐步适应本小姐的特别爱好啊。不多一会儿,一道中西、古今混合的酱牛排终于问世了,一份无水蛋糕也算烤出来了,虽卖相一般,但我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又问有什么水果,吩咐温红拿刀按我的指挥来切摆果盘,看着温红不错的技艺,心想,以后得培养她点艺术细胞,好让她作更好的女红和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水果拼盘用了家里最好的盘子,三两朵荷花在盘沿上,一朵含苞小荷,荷束如箭,“瞧”,我指着花枝对温红说“荷束,美不,花美人美名也美吧。荷花的红色,温红醉人,就是你了,美吧。”温红看了看说“小姐起的名,果然美。”“是啊是啊,本小姐的丫头是名美衬人美啊,而本小姐呢不计较长得美不美,所以名也从容,要知道女人的长相是上天给的,可气度可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我知道自己的皮相也就上中等,说真的还真不比手下的六个丫头强多少呢。我们两人调笑着将苹果摆成船型,围在荷花一侧,拿荷叶垫底,把草莓颗颗攒聚在中央,外圈镶嵌上紫水晶葡萄,小银签放在一旁,“温红,照样子再做二盘,分别送到大娘和母亲的屋里。”我吩咐道,又指挥了厨娘拿剩下的草莓腌制起来密封好,过后吃。好在这里是夏天的杭城,水果供应还很足的。   前一世的生活和经历使我做事冷静坚强而且极有计划。再细细看了这厨房,心想,空间还不错,卫生条件得改进,物品堆放添置得找个专人,看那厨娘一脸精细样,估摸培训一下会合格上岗的,看来也得花我点功夫了。没关系,心里作了个一甩头的动作,“明天怎么都是新的一天,我会搞定一切的。”   下午在屋里正守株待兔呢,二哥他就来了。门还没进声音就到了,“从容,怎么样,身体可大好了?二哥多谢你的美人拳了,这最近事忙,没多过来看你,你可别生我的气啊。”他说了一大套,我真诚地含笑看他说完,莲晴早倒来了茶,是我早早嘱咐的菊花解暑茶,本来的干花冲泡之后却是淡黄菊花瓣摇曳水中,好似菊花变成美人活了一般。陆灿喝了一口,不禁赞道:“清香留齿啊,好像还有薄荷的味道呢?”“是啊,就知道这大热天你准好这口。哥,”从容随意叫了声,“你可别多喝,我这里还备了好东西呢!温红,端上来。”   水果拼盘上来了,二哥的眼睛还没看够,根据21世纪的口味,用17世纪的材料和工艺制成的蛋糕也端了上来,我在上面还特意点缀了薄薄的草莓片,看起来很是娇嫩。不由分说,二哥就吃起来,我赶紧说:“哎,慢点,这只是下午茶,你少吃点,晚上我还有好的呢。”“是么?那我晚上可得告诉娘,不在她那吃了呢,专等你给我开小灶。”“行,就怕你不来,静蓝,少爷吃着好,你把这蛋糕给大娘也送去些。”我吩咐道。   “二哥,大哥最近忙什么啊?”   “他啊,最近淘了本容若的手抄本《饮水集》,正钻研呢。今儿本来先生给我们放了假,准了出去玩的,可他就闷在屋里。我这回得空,要问你想不想出去逛逛呢?”他边吃边说。   我听了一下燃烧了,出去,我还没出去过呢。“二哥,快别吃了,你带我出去玩,晚上我多孝敬你点好吃的,行不?”   我的兴奋也让二哥很有兴致,“好,我跟娘说了,就带你出去一个时辰,你也跟二娘说一声吧。咱们收拾收拾就走。”   果然大饱眼福,这杭州城虽离京还远,但富贵繁华气息也扑面而来,人们熙来攘往,尤其是满街的绸缎庄,让我感叹,刺激消费,拉动内需,保增长,促发展,康熙也挺会啊。我是山阴路上,目不暇接,心想,怎么没糖葫芦啊,这该死的夏天,这不破坏清穿定律么,清穿女必吃糖葫芦或汤圆之类的啊。没关系,我今天还要破第二戒条――遇不见恶霸,第三戒条――遇不见阿哥呢。我要自己玩,阿哥们别来打扰我,想我堂堂人民警察,来清朝一遭,可是要在清朝做女强人的。   我和二哥逛了绸缎铺,珠宝铺,在心里做好笔录,看看都有什么经营特点,琢磨着还有哪些需要改善,哪家的货更好卖些等等。我们来到了一家“云来茶楼”,喝了茶,听了曲,又一番细细考察,我兴奋得马上一条条记好,回家好准备颠覆杭州商界的计划。这一个多时辰下来,我虽不累,却想起要是有马就好了,心里暗暗盘算要学骑射。   回了家,也闲不了,酱牛排要重新汆水,浇汁,还要再做两个凉拌拼盘,炒个虾仁笋片,一个瓜皮果仁汤,将中午就开始煨的绿豆甜粥放在琥珀碗里盛好,忙得我和温红鼓捣了半个时辰,终于端了上来。我素来看韩剧得到的经验之一,就是美食必须用多个精致小碟小碗少而少之盛起来,可以满足不同口味需要,于是这几日备存和先拌的各种小菜,一径摆上,满满一大桌,让你看着都有食欲,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好了。   二哥来了,当然要派丫头去请大哥,“凝绿,你嘴甜,就说我才病好,孝敬哥哥们一顿晚饭,大少爷是必来的。”   大哥到了,叙了近况,并不多言,两位哥哥坐好,我细细打量着我的两位哥哥,大哥和我也有几分像,直眉阔目的,很是硬朗,倒看不出是个酷爱文学的人。他坐在那里并不多言,偶尔也将目光瞟向我。二哥是那种看着就很愉快,很有亲和力的人,因为长期练武的关系,身材很不错的样子。可是我不知道他们未来的命运如何,想到我来这里,历练一番新的人生,自然要好好保护我的家人,而其实未来对他们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混到四四胤禛身边去,方可保一生无虞。我也不知道父亲和哥哥们“入党”没有,这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是不是栽了呢?我没记准。所以我以后得敲击敲击他们,好歹也不能入了太子党、八爷党啊!我正在神思驰骋中,目光却一直在他们身上打转。   “看够了没有?二位哥哥还不错吧?”二哥调侃我。   “没看够,你们是我陆从容的哥哥,自然都是很养眼的帅哥喽,我作为女□看你们,这叫做‘女儿本色’。不过,自我病了一场,就想把你们看仔细些,好永远忘不了啊。”我嬉皮笑脸地说道,他们看起来还没反应出来什么“女儿本是色女”呢,当然“帅”大概也没听懂。   “孝敬我们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啊?看着很有胃口,很稀奇啊。妹妹倒是把酒也快点斟上来啊!”二哥又说。   我赶紧把我喜爱的桂花酒拿上来,用绿玉小盅倒好,“两位哥哥,容儿病了一场,一下子竟开了窍,我病着的时候啊,心里也时而明白的,听到大家对我说的话,体味到有人关心才最是幸福,妹妹我年岁虽小,这次却一下长大了,改了心性。以前小,没能力孝敬爹爹、大娘、娘和哥哥们,以后自是要改的,权且看我的表现吧!今儿我就喝下这一盅,哥哥们也尽兴些,看看我的厨艺如何。”   我一仰脖喝了,两位哥哥听了我这么篇子话有些迟疑,却也都端起酒杯喝干了。我看二哥还要倒,促狭心起,很甜很甜叫了声“二哥”,他酒杯一晃,洒了一身,我乐得不行,心想自己还是有杀伤力的,“你教我学骑马射箭吧,我给你再做些蛋糕吃。”   老二一听直摇头,“哦,那个叫做蛋糕吗?可是那不行,爹才不会同意你学骑射呢。”   “你教我一次,我给你做一道新菜式,我的点子可是出奇的多哦!尤其病着的时候,我吃不到有滋味的菜饭和肉,只吃清淡的,害我睡觉做梦都在厨房里弄好吃的,我现在对吃可是一门心思专研呢!想想吧,不行就算了。”我傲慢地端起酒杯,不看他。   大哥在一旁说:“容儿,你女孩子家还是别学骑射了,做做女红就好。”   “是么?女孩怎么了?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骑马射箭,至少自保啊,也许还可以锄强扶弱、安邦定国呢。再说,虎父虎兄无犬女嘛,我怎么能给你们丢脸呢?大哥,你帮我这次,我也给你样好东西。”   “是什么啊?”大哥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二哥却一直吃。   “你先答应,我就给你看。”   二哥听着有趣:“你先给大哥,他得看货了才能答应啊。”   “二哥,你一边凉快去,管够吃你的,我跟大哥说话呢。大哥,你答应我才给你看,包好,包好,哈哈哈。”我想起了鲁迅《药》里的康大叔向华老栓推销他的人血馒头。“包好,包好,哈哈哈。”他们被我笑得莫名其妙。   二哥说道:“大哥你就答应她,看她玩什么猫腻。”   “好吧,拿出来。”大哥说。   “你们这就算同意了啊!你俩得教我骑马射箭,还得给我在父亲他们那里打掩护啊。好,玄青,拿出来。”我早早准备好的一摞用线装订的纸,其实也没什么,拉拢大哥要用诗词歌赋嘛,我用事先默好的《红楼梦》诗词,虽我记不全,可大多经典的还有,实在添不全的某些词句我就自行替曹雪芹补上,哪怕是狗尾续貂呢。和老哥讲好,只能借看一天,而且不准外传外泄。诗词集子开篇便是一首黛玉的《咏白海棠》,因为我最喜爱这首孤芳自赏的凄美调调。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我很入境地吟诵了一遍,“老哥,我有才吧,我还有一些可以和你分享啊,只是要看你的表现啊。”   大哥听了看了,十分惊讶,嘴里也默默吟诵起来。当然好了,曹雪芹可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偶像呢。我就遗憾没穿越到他身边成一丫鬟呢,好见证《红楼梦》的诞生呢,前一世我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宏图伟愿呢,最可惜就是几乎很少有人敢写穿越到曹雪芹身边的题材呢。   “好东西呢是稀有的,好东西呢是珍贵的,好东西呢是奇缺的,”我装成捋着胡子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呢,也不多,这点才啊抖落完了,就没了,得喝点墨水才能再酿造点。你们可得让我心情保持愉悦,多多体验户外生活。这叫采风,采风,懂么,这个这个采风就是到市井生活中,到原野草原大地上去升华灵感,灵感,懂么?就像古乐府那样,来源于生活。”我摇头晃脑了一顿,大哥还在那“三分白,一缕魂”嘟嘟囔囔呢。   靠着我前世活到三十岁练就的精湛的厨艺,我征服了二哥的胃;靠着我骨子里的唧唧歪歪和辅修文学的底子,我和大哥聊了个热热乎乎,从屈原到陶渊明,到李白苏轼李清照,我还提到了郑板桥、龚自珍、李叔同、苏曼殊等他不知道的作为自己的盟军,当然毛主席也是我忘不了的,终于使大哥认为同我说谈文论道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大哥,这些可都是我私底下偷学的呢!还有啊,有一日我做了个梦,是个妙笔生花的梦,你信不?等我第二天起来了,我就大笔如椽、才思泉涌、倚马可待、文不加点了。”我还要说,哥哥就乐,当然他不信,可事实又摆在眼前,对于我目前的变化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而我又活生生的是人不是鬼。然后我又重中之重地强调,不要外泄我写的东西,他也保证了。可他最后还是批评了我的缺东少西的字和那可怜的书法,我于是投其所好地发誓说,本小姐就这一个缺点,我一定会练好字,学好字,让自己更加完美的。   小型宴会终于结束,哥哥们都很可爱,也都是好人,更是我现在的依靠了。我看我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只等日子出去跑马玩了,心情大好,我的睡眠歌:“我等我的生命回车,我等我的人生另起一行,我等我骑在马背上疯狂,我等我坐在白云上飘荡。”   一展商才(1)   第三章 一展商才(1)   ——将进酒   对于我的前世,我不像众多女主那样陷在喧闹的往事里。在那里我只有一个曾经的爱人,前任的丈夫,我是孤儿,没有父母的记忆,自然不用望月兴怀。在离婚的几个月里,我过着自己返潮,无人打扰的日子,就像雨天过后一样,偶尔把心事拿出来晾晒一下,但也去不了返潮的味道。不过,我那时到了返潮也不在乎的年纪了,我只是怀着一种落叶心情,在哀怨中流连了一阵,后来我发现,我真正要的生活是:“我需要我一无所需。”   可就在我突然明白的时候,我的返潮的人生竟然结束了,因为一块我其实并不太相信的玉,我九岁了,却有惊人的才智,因为我是现代人,我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激发出来了。那是我的理想——除了爱情以外很伟大的东西。我觉得我要有事业,要有和谐的家庭,要有几个朋友,还要实现马斯洛的最高需要,我要用21世纪给我的东西反馈给17世纪,在不违背历史的前提下,给身边人带去幸福成了我的一个目标。至于爱情嘛,上天给就要,不给拉倒。   我在这天早上顺了顺思路,想到和谐家庭正在进行中,还要多关心母亲,要更真诚地对待哥哥和大娘,当然我还没看到父亲呢。我还得培训几个丫头,看起来,温红经过我量身打造已经定了性——女红、厨艺;玄青看起来灵动又缜密——未来可以替我看管事业;静蓝倒是认识些字,有些功底,现代知识可以吸收得快些;凝绿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挺强,更重要的是她很会说话,社交公关方面是可以塑造的。荷束稳妥,得在我身边提点我,莲晴也得帮衬着,可是她们有点弱,如柳扶风的,得加强跆拳道训练,强健体魄。哎,路漫漫,道阻且长,我辈得努力啊。   二哥呢,我思绪绕到这里,他看来更好说话,我要开酒楼跑外他可以的,但要低调些。大哥毕竟老成些,人面也广点,我还是得沟通。好,我还是先用他们来试菜吧,之后的一些日子里我熬在厨房里,不停地指挥,不停地动手,给各屋送菜,再听消费者反映,还真累坏了。   我娘是个文弱的女人,似乎没什么愿望的活着,只有望着我时似乎眼里闪着光芒,可我却不太敢迎着那目光,只好加倍对她好,就把娘看成孩子吧,把我自己当大人照顾她,那样总该还了她——去了的“陆从容”的情了吧。我虽忙,可忘不了晨昏定省,其实就是给她解解闷,也能给自己减减压。   “娘,你想爹么?没个哥哥弟弟,你遗憾么?”   “娘,你每天都干什么啊?我想没事出去逛逛,呆着可无聊了。”   “娘,给我找个武师吧,你跟大娘说说,我要学点更厉害的功夫。”   “娘,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你和爹怎么认识的?”   “娘,你有愁事吗?告诉我,我给你分忧。”   她似乎特别纵容我,总是在聆听我的新想法、怪点子,却不发一言,我跟她说话也都不用敬语的,还有她的眼睛总是围着我转,这让我很满足。   “娘,你知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生病的时候,老是梦见一个老人,他教我好些东西,我那些诗词啊,点子啊,都是跟他学的。他还告诉我要学好厨艺孝敬爹娘,学好武艺保护爹娘呢,他要我做个才女,振家声呢。”这当然是我编的,我却极尽描绘之能事,愣是把这老人说成一个老祖先的模样,好像要教导我这个陆门才女呢。而我穿越后的种种异能怪举也似乎确实印证这一切。   骗了一溜遭,更把谣言小心地传到大娘,哥哥们那里,随后一段时间就发现事情的变化了。对于我做的事,大家的阻拦的确少了。   我看了时机,算计了娘的体己几百两,又从二哥那里揩了点油,就觉得可以租一家酒楼试试了。在大街上转了十几天,实地考察了一下,我像宝洁公司那样,做足市场调研,看消费者们常出入的酒楼,常点的菜式,不同的消费金额,甚至是什么样的碗碟更有吸引力,小二的业务素质等等,最后决定在最繁华的街——长亭街租了外兑的一个大店面,连原来的管事顺带请来。事实上,有些事是二哥出面做的,我只是指挥。为了犒劳他,我也下了很多力气,做了很多苦工的。   我看自己九岁的身体,真是愁啊,但我并不胆怯,因为我虽然力气不足但还有些功夫底子的,况且我也比一般女孩子长得高些。接下来我忙到昏天暗地,因为要推广我的计划,面对古人,真的很难。我个人企划就写了一天,解说可费了三天劲,我聘请来的管事年纪不大,我叫他江哥,为了调动他的积极性,我跟他解释清入股的细则,给了他十分之一的股份。   我又根据考察结果制定了价目牌,散在四周,让客人抬头看得到,把菜名做个大加工,力求引人遐想,而酒楼名字就叫做“将进酒”,錾上对联一副:雅客一斗遗世飘然,杭州十日人间登仙。还求当地的书法能人写来很多幅《将进酒》挂上,灵动飘逸,可惜没有李白的手书。喜欢李白的《赠裴十四》“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我改成“美酒佳酿落碧天,千杯万盏胸怀间”,然后錾在二楼上。   之后我计划了一下,还有三大项重点内容需要改良:装修与文化氛围,厨师特训与菜式风格,服务员培训。   室内装潢一定要豪华而不失品位,盗版我现代的小见识,还要针对主要的男性消费人群,我在一楼大厅几个角落设了几个古色古香的牛皮雕花大鼓,当做茶桌,供客人小酌闲聊,其它位置我也要当做雅间来设计,各种花色图案的布面餐桌,椅子的背靠每桌要设置不同主题,用如画的薄屏隔开。二楼的雅间首先要名字高雅,然后是氛围别致,每扇窗子敞开,用薄纱罩住,椅靠上有大的蝴蝶结,桌面上有洁白的面巾,每间都有长椅和大鼓,紫砂茶具。总之无论是头上的灯饰、脚下的地板,还是门啊,椅啊,桌啊,甚至是筷子和勺子的雕花、颜色、套系,我都要一一过问。这可真是一项无比复杂的大工程啊,以致于每个晚上我都不用哼歌就睡着了。   相比之下,厨师和菜式可不是噱头,这至关重要。厨师和菜式首要原则要丰富而且特色十足,我制定了每月推出新菜式的规定,并把辽菜、川菜、粤菜引入酒楼,而现代人爱吃的烧烤和涮锅则是必备。我的主厨是个地道的南方人,我很多时间是同他一起研究新菜式,看到他兼收并蓄的能力很强,我很欣慰。在演示了无数次现代饮食,并描述了无数个新菜式后他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我坐在他旁边,装作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别奇怪,对吃我有天赋。”   服务员按男女和级别穿不同的服装,集体培训他们微笑、鞠躬、应答和其它专项业务。用人民公仆的方式来要求他们来有迎声,走有送声,问有答声。我起用了一定的小丫头做服务员,给他们做了完美的仪态训练,更重要的是决不允许骚扰的事件发生。我当然做了一定的预防,在各个雅间裱上了所谓广告语,其实是些高雅的箴言警句,女服务员先要语言利落大方、仪态不卑不亢,而必要时武力解决,我知道也得有一个契机来震慑一下那些贼心贼胆的人,就等着好了。   当然我也忘不了自己爱吃的甜点,请了对脾气的师傅,把我吃过的一一说给他,在经历无数次试验后推出了几个重点甜品系列:花色小蛋糕、水果冰淇淋、各式纯果汁和奶品、豆沙冰品。   累了两三个月,“将进酒”离开张还有三天了,我可没有睡不好觉,因为我知道结果会像好的方向发展的,即使有阴雨天气,可是还是会见彩虹的,于是晚上我大喊睡觉歌:“我就是自然界,风雨雷电,阴晴圆缺。”   接着几天我要做的是扩大宣传力度,怎么才能广而告之呢?我决定海选一位客人做品酒师,早早贴了告示,一为吸引眼球,二为找乐子,三为找朋友。我准备办个拼酒大赛,就当宣传费吧,在没有更好的点子时就决定这么办了。我让二哥吩咐找人,布置擂台,摆上女儿红、状元红,围了擂台一圈,马上接受报名,直到开赛前都有效,开张那天就比喝酒,再加些趣味小游戏,猜酒种类啦,猜菜名啦。   果然来报名的人不少,进行了一定的整理,找好了我的第一经理做主持,让他穿上我设计的略带西式的小礼服,开始了我和主持人的彩排。第一轮猜酒的种类,淘汰一批。第二轮辨别年份,淘汰一片。第三轮自选酒种,喝。第四轮,上我店代理的女儿红、状元红,喝。   在一片笑闹声中,打擂开始。主持人在围观众人的惊奇中登场,报名的人分了四组,猜酒名。好个喧哗热闹场面,在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一位华服公子爷上来了,还一副不屑的样子。看来他可能是和朋友一起,被打赌激了上来。不过他确实厉害,前两轮胜出。   第三轮有四个胜出者在我们准备的众多酒种中自选,最高限度一坛,有一个大肚子的,有一位看来是武艺人,另一位也许是蒙古人也来凑乐子和现在的华服公子。结果在欢呼声中,武艺人和华服公子两位喝到了一坛还没事,最后他们分别选了状元红、女儿红来进行第四轮,这轮没限度。听着那咕咚咕咚声,天气又热,使得我的酒虫也在复苏,没办法,得忍。   这二位喝起来竟没完,古代酒虽度数低、质地纯,可这也够多了。终于如此折腾一上午,武艺人胜出,可我决定为了刺激消费,两位同时荣幸成为我们的品酒师,只要他们带朋友光顾全单五折。我没上台,让主持人当场宣布结果,在一片喧闹中开张擂圆满成功。   我打扮成小公子模样,把两人邀至雅间,并带上他们的朋友。拿出花雕来,我给人人斟满,发表了一番演讲,“各位兄弟,李白一斗诗百篇,并不为诗,只为人生的豪兴和珍贵的友情,我开这酒楼也只为见识天下爱酒人的飞扬洒脱。我虽不像李白酒入豪肠,酿成月光,啸成剑气,成就盛唐,但我愿生在大清,享受歌舞升平。今日多谢各位捧场,他日还请高兴了、烦心了,来我这里一吐衷肠。”我略陪了陪,叫来领班,点了特色菜,就去巡场了。今天的特色菜式是我盗取的乾隆猪手、北京烤鸭,竟大获全胜,也是,能不胜么?我这等于拿大人欺负小孩,一起做一年级数学题一样啊。   今日哥哥们也来捧场,我安排他们到自己人的雅间,哥哥们高深莫测的目光看着我,我也不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天才不是凡人能理解的”,二哥看我的屁颠样子差点吐了口里的酒。其它各桌也走了一圈,不禁觉得自己像只蝴蝶飞啊飞啊,多像个老板娘啊,谁说我不像女人啊?当然最后的结果是,这一日我赚的不多,但绝对双赢,一赢人气,二赢品牌。在这种兴奋劲的冲击下,我打包了全部菜品回家孝敬长辈和全体丫鬟婆子小厮们。   转眼开张一个月了,我由日日巡场,到日日到场,到日日听汇报,日子越来越悠闲了。不行还得想事才行,可还没等我行动,终于发生了一件我等着的事,有恶霸竟敢言语不纯,我赶到现场,看事态挺大啊。好,这个猪头大傻,就拿你开刀了。   我就一九岁公子打扮,走到猪头对面,小丫头愤愤瑟瑟一旁,猪头一脸冒油的样子。我又夸张又大声地比划说:“呦,大伙看看,就您这脸面,色比猪八戒啊,您怎么着,没见过女人啊?那也该看过家里的母猪跑吧?你瞧,今儿来我这里的雅客们本该多吃点,可看见您啊,就以为怎么家养的猪也敢放出来扰人雅兴呢,看来我这店面是不能再让猪头进门了,明天我就贴了你的头像在门上,再写上‘猪头莫进’。哼,不过今天也顶不饶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话锋一硬,飞身上前,啪啪啪扇了他几个猪嘴巴。他还来不及反应还手呢,我把他反剪双手,扔给早请好的几个保安兼侍应,绑了,“押了去衙门”。   我回身对众人说:“各位雅客,我开酒楼为的是把自己吃着香的推荐给大家,自己喝着好的分享众人,为的是结交快意江湖、以酒为乐的朋友。这本来嘛,就算是佛祖座下的老鼠也能登道修果,我们人嘛,怎么说也听过圣贤书,大庭广众干出猪狗不如的事来,别说你什么来头,我也把你扳倒。猪头也不过是仗势、仗权、仗武、仗着一肚子坏水,老板我虽没有人撑腰,可是占了这正义二字,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各位雅客帮我把风放出去,再来小店的都明白些,我只待雅客,否则就请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看是否能把后果吞到肚子里!”   我看了看众人反应,还行,继续说:“今儿这事就算了,各位继续吃,既扰了大家的兴致,我给每桌多添四碟我秘制的小菜,权当赔罪,还有需要的跟我到后台说。各位,谢谢了。”   我转身出了大厅,想着还得先布菜,再安抚丫头,以后这事指不定还有的,一方面有点武艺的保安得有,丫头们也要会点防狼术,也还得有个镇得住的人常驻酒楼。   等一切上了轨道,当然也发生了一些由于经验不足造成的小事故后,我又重新做了管理的调整。总经理一名,是原铺面的管事,自然占百分之十的股份;治安经理一名,卫生监理一名,前台经理一名,公关经理一名,采购经理一名,各菜系主厨各一名,领班若干等等。半年之后盈利令我不敢相信,古代经济空间挺大啊。我拿出一部分一方面增加工资福利,减短工作时间,增加就业岗位,高薪引进人才,提升软环境建设;另一方面我得多让利给新结交的朋友们,拿大钱给大娘哥哥们,再多花时间陪娘,给他们安排了单间,经常从家里放风出来共享社会进步成果啊。   晚上我唱的是:啊,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让它快速循环起来吧。   一展商才(2)   第四章 一展商才(2)   ——父亲回来时我还在赚钱   为了大振消费,我在“将进酒”推出了家庭系列火锅和烧烤。这当然是为了女性消费群体而设计的。据我想,这富人家都有好几房老婆,还有外室的小妾情人,这先带大老婆出来,二老婆是必要争取的,这小妾情人是男人愿意带的,这样我的酒楼不就客似云来了么。   但这需要做好雅间的重新布置,首先为女性着想,布置要温馨浪漫,粉色的薄纱、粉色的蝴蝶结、精致的套系碗筷,还有注意到儿童消费群体的小娱乐项目。当然更要有一定的私密性,有情侣装的雅间,有家庭装的,有家宴装的。总之,女性嘛,在外边做不了主,不就愿意在粉色和白色上做个费力费时的选择,以此一争长短,一较究竟,然后沾沾自喜么,当然我不是诋毁女性,这只是大部分女性的身心特点。   考虑到这一步,我决定在酒楼旁边开个女性服饰专卖,本也喜欢李白的“花想容”的,可有清穿经典里出现过了,想想就叫“岁华轻摇”吧,让老爷们再有个花钱买女人笑的地儿。服饰专卖,一方面要有服装,尤其是内衣,要有化妆品、香水之类的,要有女人的小饰品,捎带男士礼品,还要叫女士们乐意待着,男士们乐意上酒楼等着;另一方面要有休息间,办个女性沙龙,做一些美容、瘦身、运动、化妆之类的常识普及。我要常驻这里做老板,对酒楼是个照应不说,比较易于哥哥们接受,更要在女性中积极宣传新知识,新文化,新思想,捎带赚钱。   这个计划有了,我知道自己又得忙个昏天暗地了,我的睡眠本不像小孩那么多,另外这时代的九岁小孩也没现代那么小,你想,十三就可以嫁人生孩子了,九岁也提前进入少女期了。我为了健康和精力,还给自己加了不少锻炼课程,在早晚进行。白天则培训温红,再雇一大批裁缝,弄我要的内衣、中衣和改良旗袍,汉女服装。我把主要精力放在思想培训和创意鼓励上,像日本国一样每日一创,只要裁缝中有好的想法立马奖励,这就减少了我的工作量了。做好了半成品,找丫头们试穿,刚开始还忸怩呢,后来都惊叹,女性美原来可以这样展示。   我用同样办法启迪小饰品创作团队和男士礼品团队,各自选出总经理,搜集现有材料去创作。剩下的化妆事业得我亲自督导,凝绿丫头做主管,我手把手亲自传授现代化妆技艺,并在店里人较多的一天邀请了她们亲自观摩我展示化妆技巧。离化腐朽为神奇也没差太远的现代化妆技巧征服了很多小姐太太们,我暗想幸亏我有几年的大学寝室生活和那么多的爱美女朋友,要不能这么忽悠古人吗?   我忽然想起自己前世曾经开过一个玩笑,那时说要是我真的穿越到清朝了就带一大袋颜色缤纷、造型各异的塑料戒指,穿越时还不会超重,因为塑料轻还不易碎,在现代还便宜,多好啊,我一个卖二十两,好看的加倍,准能成首富,再穿越回现代继续发展经济,有了那么多银子、古董、字画和珠宝我非垄断全球经济不可,于是经济危机就被我化解了。   真是美得我的,我如今穿了来,却没带来塑料戒指,连别的都没准备啥,哪怕有点史料之类的也行啊。而且我是够呛能穿回去了,还带着宝物穿回去。   在我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日出日落和努力后,店里人越来越多,经济链条也算成功建立,有钱老爷官绅们先是带小妾们出来采购,再上边上吃饭,大老婆们渐渐也摸了来,等时机到了我就准备开始化妆美容知识普及、运动瘦身普及和新思想普及的三步走了,这就加速了清代文明化的进程了。   当然除了在外普及,家里大娘和得势的大丫头是我运作的对象之一。这快一年的和谐家庭建设,我地位较稳固了,大哥二哥虽然对我怀疑中有惊奇,但也想不出其它原因我怎么这样了,也就慢慢接受了。在不断的思想渗透攻势下,女性们看我还是很善意的,很崇拜的。我在慢慢之中把她们的视野引向对自身的关注,而不是对男人的全身心投入。当然天下女性的和谐心理还是离不了对男性的依存的,只不过既要为悦己者容,也要为自己容罢了。   我一向在现代标榜自己是独立女性,可以不依附于任何男人,可是现在看着那趋之若鹜的追寻美丽的女人群体,我知道女性和男性原本就密不可分,分不出谁为谁而活的。没有了男士的欣赏追寻的目光,女性偶尔也会了无生趣;没有了女性依赖仰慕的目光,男性也会常常茫然若失的。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是否有女性魅力么,一句不像女人激怒了我的自尊,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因此我才连辩解都觉得无力,就立马离了婚。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作为女性无法无视男性目光而独立支配人生。   在酒楼和服饰店两个极其喧闹的场所里,我目测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当然不是嫌犯,但他们是上帝的孩子,他们不爱思考,上帝也会不发笑;而我老是在思考,上帝就会笑话我呢。我于是放弃了前世常常想的“活着到底为了什么”的理性思考,回到大清现实中,我当前实践的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第三步目标,已基本达成;第二步、第四步对于目前的我没太多机会,第五六步还有点空谈。   也是,外国哲人,当然我国古代哲人也说过类似的意思,目标既定,先要远离,才能更早接近。我不能太急功近利,所以我决定短期我要交交哥哥们的朋友,然后等父亲,听说他快回来了,我要学习骑马射箭,琴棋书画,装点装点自己的门面,给父亲看。至于帮助人,要先物色些好人选,从管事的中找些地道的老实人,灵活的老实人,去经营个山庄,免费收容管理老弱病残者,这条件可比选我的女婿都难啊。   我的酒楼和女性事业经历了一段很累的适应期后,有点闲下来了,看温红凝绿督办监管服饰十分上手;玄青静蓝经营酒楼,管理账目,十分放心。我忽然起了心思,要让她们互换角色,接触不同领域,好成为多面手。这个计划并不太费力,因为女孩子果然是理家理容的好手,更是经营自己的好手,她们很快既有所长,又兼通各项,堪称又红又专。我觉得我的丫头们真的都会是抢手货的,等我慢慢把她们嫁给好人家,再鸡生蛋、蛋生鸡,一而十、十而百地影响社会进程吧。   然而生活经验告诉我,一旦“太美”了,你像浮士德一样想让美“停留一下”的时候,舒心满意的生活就要急转直下了。当然,像我这样的乐观主义者管这叫峰回路转,否极泰来。以前上课的老师就告诉我,每一个困难其实都是胜利的契机,就怕你发现不了就转身知难而退了。   今天,我的父亲大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没用听汇报,哥哥们没来得及打掩护,我就被叫到书房了,我立刻自身启动天气预警功能,阴天,多云,可能乌云雷雨大风冰雹恶劣天气就会出现。但我想,没事,不是地震海啸,不是金融危机,不是国际动荡,就算是也会恢复的,人类,多了不起的生命力啊。单就个体看起来,人的确脆弱,但是纵观人类文明,真是大河向东去,永不止息。啊,扼杀了我的一个事业,自有后来者,我唱起了歌“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时间的手可以把痛苦的记忆变得温柔”,我边哼边走,从容地到了书房,在那里站着。   哥哥们在门外候着,悲悯地对我使了眼色,我进去,父亲把他们弄走了。我没敢抬头使劲看他长什么样,斜眼瞄着,心里还想,他要不先问我的身体就不是一个好爸爸,我连爸爸都用上了。向他请了安,就在一旁不太远地罚站着,他走过来拉着我,“到这里来,身体好了吧?”我一听,挺高兴,还算关心我,谁知下一句:“要不怎么出去那么疯呢?你的事儿我可都听说了。”我听出风向变了,也没害怕,想着,这下我可得抬头了,看看你啥样,啥表情。   我抬起了头,先看到一双有神的眼睛,是个武将的风采,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看出更像二哥,哦不,是二哥更像他,当然这些我不太关心,我要知道的是他对我到底有多好。父亲也在仔细地看我,“你娘说你病时老祖宗给你托梦了?”他问我,在看我的反应。   “哦,女儿也说不清是不是老祖宗,只觉得那老人很是慈爱。他教我很多道理,还教我很多我自己也觉得奇怪的做法,可有的我真去做了,发觉老祖宗真是有才啊。”我笑嘻嘻地说现代版的“有才”,也没觉得自己撒谎,本来17世纪和21世纪就有亲缘关系么,只不过说不清谁是祖宗罢了。于是我若有其事,煞有介事地描绘一番,比在娘那里发挥还好。   我要的结果就是半信半疑就成,以后怪事多了,他老人家会逐步适应的。最后我加了句,“其实,爹爹,我有一句没对娘说,那老祖宗说我天生异秉,我听了很不好意思,没敢到处宣传呢,您也别跟别人提啊。”我又神秘又谦逊地说,弄得爹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你的酒楼经营得很好,可你做的事还是很过格啊,哪有女孩家抛头露面的。我们汉人的讲究比起满人来就更多了,而我们陆家虽门庭不高,也不能由着你胡来啊。还有要是让人知道你这个样子,怕是婆家都找不到了!难道还要爹爹养你一辈子啊!”   这话很温暖,我要积极做出让步,至于以后慢慢来呗。“爹,您说得对,道理我明白,我也反思了,以后那些都交给哥哥们,我再不出去了。不过嫁不嫁得出去,都不用你养的,如今我早就是富婆了,是‘万两户’小姐。您要是再不回来啊,我就是‘百万两’身价的小姐了。”   父亲听了,微微笑起来,也许在考虑着是否要把我规范到符合大清眼光的轨道上来。   可我觉得他心里就没要制裁我,今天看我没等审问和批判就软化,大概挺满意。话题很快又转到身体上来了,不厌其烦地问前问后的,我心里嘟囔,一武将咋那么啰嗦,不过还是很高兴的,我头顶没有乌云,只有阳光温暖,多好啊。   “爹,您南征北战,一定很威风,给我讲讲光辉业绩吧,女儿我好羡慕啊,要不您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吧?”我不忘拍马,还要不露声色,水平锻炼了几十年呢。   爹开始给我讲各处风光、民俗,难怪是爱读书的武将,说起掌故来绘声绘色,我也放肆地笑着。可是他对战争却几笔带过,我不禁心疼起来,“爹,女儿最近有读书,知道战事的残酷、百姓的艰辛、朝堂的不易。您要有烦心事啊,我好歹也可以帮您出出主意,解解闷的。您是个武将,身体第一,凡事要三思,您得时时想着还有一大家子人啊,哥哥们好说,大娘很想您,就怕您身体累了;娘自然不用说的,您不在家她哪有主心骨啊?”说着说着我都觉得要哭了,连忙说高兴的事,讲起我制服猪头的段子来,父亲很配合地也哈哈大笑,但还是嘱咐我一切要小心,要有小姐样子。   这一番沟通还不错,自己也觉得父亲和现在的我也有丝丝绕绕的关系,关心油然而生。书房谈话后,我分别到哥哥屋子里汇报情况,他们都笑着说,你就美吧!此后的日子,我恢复小女儿常态,围绕膝前,时时不忘给大娘和娘分别制造空间,也不能因此给娘树敌啊。   我没想到第一次骑马和射箭,不是二哥教的,竟是这个爹爹,有时还会走了嘴喊爸爸。在我前生的有效特训下,我弓马功夫很快进步,技巧一点就透,就差些实体技术问题,力气不足,连爹爹都说果然啊,后边那句“天生异秉”没说,那可是我吹牛的,没说都让我头一次脸红了,为了脸红我鄙视了自己好几天。   可是我将我的书房承诺打了八折了,我自己解嘲说是遵守了八成呢,我真的好厉害啊。可这段时间我也没敢老往两个店钻,但耳目时时在,突发事件仍然由我解决,我还吩咐温红吸取各种创意回报给我,由我亲自给父亲大人做件斗篷,再做身衣服,不要华贵,力求衬托出威武来就行。   还有我每天下厨,伺候全家六口人饮食,在舆论声中,我这个侧室小姐一时风头无两啊。慢慢我知道父亲对我的监督也是打了八折,我们有了默契,哥哥们也皆大欢喜。我不禁觉得我的家庭真的是太美满了,及时父亲有两个老婆,也是不错的,我就当多个娘关心我,多个人照顾爹,多个人陪娘说话打发时间。   初识老十   第五章   ——一个叫温武的家伙成了我三号哥哥   大多数人的一生,幸福是点,痛苦是线,平淡是面。如果你的人生就是由平静组成,你会抱怨无聊,其实你没明白,有时候“无聊”就是一种幸福。前生我的无聊通常是一种闲愁。而当我们获得“无聊”的这种幸福时往往会抱怨,还想要逃离这种境遇,期盼另一种刺激。其实短暂的刺激虽然难以抗拒,但却不能带来恒久的幸福。我前世会羡慕那开着无所谓玩笑的男男女女们,那些在家里乱拨遥控器的家庭主妇们,那些有一搭无一搭讲着悄悄话的女朋友们,甚至是那些在躺椅上睡中觉的老人们,他们也许正在体味幸福。   而我那时更憧憬的幸福也许是在柳阴匝地的宁静夏日里,在白色的躺椅上读那令我满心雀跃的爱情小说,去构想我美丽坚韧的女主人公的种种未来。偶尔欢乐的心想要停下来回味,顺便听那窗外树上知了一迭声的乱叫,再整理一下我如麻般细屑的思绪。我的思想可以自由地呼吸,没有琐碎、庸俗的打扰,更没有病痛、不安的侵袭,我正活在自己的理想里。   而这理想的画面还有扬雪冬日的暖炉,融融春日的绿痕,灼灼秋日的红叶,我同女朋友们偷偷暧昧地笑,我睡我的大头觉,我在阅读的世界里寻找。在我想要的生活的这个时段里,电话闹钟敲门声统统不要,不要表演,不要雕刻,更不要被需要。当然,努力了三十年,最后证明我没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幸福”,它是一种遥远的美丽,“幸福”总是不慌不忙,它在远处从容地看着我,不断向我招手,却无意走近我。但我看得到它,它戴了面纱,“幸福”脸上的软烟罗般的面纱。   虽然远离就是幸福的特质,但我享受幻想幸福,享受自我交流,享受神思飞驰,当然更享受在静静月华下把自己的心事变成文字,键盘的声音是那么起起伏伏,就像我的心绪一样。可是现在看看自己,十岁,过着没有键盘的生活,没有键盘我只有思考,因为无法记录,有些念头倏忽即逝,不做停留。我没有午夜的电脑分享忧愁,也没有朋友分享快乐,这让我很不高兴,我似乎需要更多的朋友,有可以玩在一起的,有可以倾诉思绪的,有可以发泄兴奋和不快的。   丫头们虽然贴心,但是无法交流;父母虽然和善,可是不懂我所想。我周遭少有朋友,我的世界太单调,缺少21世纪的绚烂百变。不过后来,在我遇见一个人和他带来的一系列人的时候,我渐渐明白了,古代世界虽没有现代世界形式上的百变,但内容上也是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而我这个现代人想要和古代人交朋友也许不太难。   我好像董事长般会偶尔到“将进酒”例巡,大部分时候我化装成小公子,混在大厅里观察,人们走进‘将进酒’的第一个表情,人们看菜谱的表情,人们看桌布椅靠的表情,我发现充满现代感的布置还是更受欢迎的。我耳朵也在听着,有的客人会给你更多的信息,比如有些店家在模仿我们,我当然不怕,因为我更新的速度会很快,21世纪的点子对大清来说,如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本小姐耳得之目遇之,没人敢禁也不会枯竭。   想到这我真是太高兴了,不用等睡觉,我就想唱歌了,清穿必选曲目之――沧海一声笑。正在那哼哼唧唧呢,楼上雅间一声嘶叫,我赶紧上去看看,热闹,自家的,更得凑啊。   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公子哥,样子很孔武有力的,侧影也算耐看,在那里为难小丫头,怎么,又是色狼吗?我走过去,小丫头看到我,马上说:“这位爷要全部本店的特色菜,我怕爷吃不了浪费,才建议了一句的。”那公子还没等她说完就接道:“怎么?别是怕我不给钱吧?告诉你们爷有的是钱,爷上这吃不是给你面子,是给李白面子呢。”一股子京片子味。   我一听,好狂啊,本来我是只解决突发色狼的,可这位却敢侮辱我人生并列两大偶像之一-李白(另一个是我永世的主人曹雪芹),敢情李白在他眼里面子不够宽啊?不过我又一想,也对,我起这个名一方面不就图的是都给李白面子么,另一方面当然也寄托我个人人生理想啊。我得和他说说清楚。我先是吩咐小丫头上所有特色菜,尤其是好酒,对小公子说,“您给李白面子,我替李白谢谢您,只要您受得起。”   看到他听了我这不软不硬的话就要发作,连忙接着说:“当然也得我有资格替李白谢得起您才行啊!”一听这话他倒乐了,我看出他倒不是个找茬的,就也笑了。   “李白面子宽,您喜欢李白,我也喜欢,咱们这叫粉丝团,得抱团啊,就是说崇拜同一个偶像的人,我们得团结的意思。就好比同一个老师教出的门生是同窗、是师兄弟要团结的意思,你的明白?”他不甚明了,但还是平和的样子。我接着说:“我用‘将进酒’的名字开酒楼,为的不只是噱头,还有是想以酒会友,我们虽不是锦心绣口,没有李白的才情,却可以有李白的豪情,我们可以像李白一样仰天大笑、快意人生啊。在下陆从容今天幸会公子了。”说着我一抱拳,那公子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好个快意人生,在下,在下温武,幸会幸会。”   “文武,温武,您这名真厉害,请坐,今儿我们投缘,我陪你喝两杯,给您介绍介绍我们的特色主打菜肴,可好?”   “老板也如此爽快,好,我们一起喝!”   菜一会就上了好多,我也没啥顾忌,一边介绍菜式,一边和他推杯换盏,吃喝个痛快。喝了女儿红,后来又提到酒,他可是个行家,从杜康到桑落,从桂花酿到菊花酒,从汾酒到竹叶青无所不包啊,我一现代人就知道茅台好,还没喝过,因为性格豪爽当了警察,顶多老喝泸州而已,听得我这心生羡慕啊。想想现代的啤酒救有点俗的感觉(不是德国啤酒啊),还是白酒功夫够、内涵足。   我于是力邀他做我们的品酒师,他摇头拒绝,“你也听出来了,我可是外地人,今天就冲着你们名号来的,几日还要走呢。其实我家里的亲戚朋友,年纪也小,却有两个比我还通酒呢,我可不敢在你这里玩斧头。”   我一听只好作罢,不禁有点失落。提酒,就有诗,诗年华酒生涯自然是我羡慕的生活境遇啊。我们当然一致夸口《将进酒》,“哎,”那公子说,“我向来不喜欢诗歌,那东西酸酸溜溜、唧唧歪歪、欲说还休、半掩琵琶的,我看着闹心,但李白这首还是顶顶烂熟于心的。”我一听,他也挺有文才的啊,只见他说着直起身来,手敲桌子打起节拍,一手还斜歪歪端了酒杯,吟诵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你同销万古愁。”   这首诗我自然也熟悉得不得了,也和他一起吟哦起来,心想这不醉还真弄不出现在这个调调和状态呢。我在现代听过濮存昕的一版《将进酒》的朗诵,真是堪称完美,他是不是也醉时读的呢?看小公子哥的样子我是体味到了李白当时一定醉着,至少微醺,才有这首绝唱,怪不得以前的老师老说酒和艺术创作密切相关呢。李白字不知道什么样,想来不差,要是带醉留下这书法,该多好啊,王羲之醉酒《兰亭序》,可惜也我们看不到真迹了啊。要不我穿到唐太宗那里,就发大财了,可还不如直接到王羲之身边呢。我半醉地想着,穿到李白身边也行,我嘿嘿笑着,他们老婆都不太多啊。又一想,我穿到唐太宗那,《将进酒》我就有机会盗版了,我也就成才女了,可是不行,我得有原则,尊重偶像,尊重自己。   我正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地瞎想呢,一个声音问:“我们脾气相投,要不结拜吧?”   一个声音说:“好啊。你是大哥,我是妹,我我是弟弟。”   “不行,你得是三哥,我都有俩亲哥哥了。”   “没事,我还有一堆弟弟呢,我们不论他们,我们单论。”   “好,我们单论。”   我们两个喝得既到位,也没完全跑调,还知道钱呢,他要结账,我要埋单,后来想起不我的酒楼么,“行了,我哪能收你哥哥的钱呢?”说错了,我又连忙改了嘴说:“哪能收我哥哥的钱呢?你哪天走,走之前你天天来喝,我天天请你,你带朋友来也行,免单,免单,懂么?”   “好,我还真要带人来,你这里酒菜都不错,我明天还来捧场。”   把半醉的温武送走,小丫头扶了我去休息,我心里还是有点明白的,想到温武是不是假名啊,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别被骗了,这可是结拜啊,后来劝自己,没事,我还有俩功夫厉害的亲哥哥呢,天塌下来他们个高可以顶着,我不用怕,又一想,人家还没怕我是坏人呢,扯平,这叫几率对等,公平着呢。   谁知第二天这家伙真来了,还弄了一个大金边的摆设,我走近一看是个屏风,一幅江天山水图,有山峰高耸插天,有远山从容逶迤;山泉瀑流清晰可见,似有流水经过圆石荡起水声淙淙;在林木掩映的一角似有一草房隐现,让我觉得高逸之士就住在那里。整个屏风看来华丽却又大气,高雅中有精致,我瞅着四边还是真金啊,阔气却又不俗气,看来我不会被骗了,至少他不会是坏人了,只是阔人而已嘛,我松了口气,先是拒绝,可人家太诚挚,抬都抬来了,送回去也不吉利啊。那就收着,命人选好位置摆了,一看,真不错,品位很是配我。   我们这一高兴,更加有来有往,我决定还得请他吃,大喊一声“最贵的,全上来”。   “大哥,你吃过的地儿多,给我提些建议,我还得改进哪些地方?另外我还一个服饰店,叫‘岁华轻摇’,你去看看好给嫂子们挑些好东西,你不好意思去,我一会关店后让你一个人挑。”他对金钱财物倒是一副也无所谓的样子,随口答应着。   “不过,您有几个嫂子了啊?”我问。   “嫂子?女人我是有的,嫂子可谈不上。”   “啊?什么意思?你搞婚外情啊?”   “我有几个妾室,她们身份卑微,做不了你嫂子!”   我一听他思想问题大了,想要反驳,可是,他想的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一样,只有我不一样而已,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沦为他说的身份卑微的女人的。   我今天是诚心想还大屏风的情,于是就把自己不快的想法放下,和他天南海北聊起来。我发现他见识颇高,心思又纯和,不禁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可是偏偏巧了,我这一般不来恶霸,今儿却撞上来了一个。那会我们渐渐有些喝高了,听到丫头来回报,我竟然比他还兴奋,赶紧下楼去解决。他也跟了下来。   我微醉,言语急,问了怎么回事,一看是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闹事,看来有点后台的样子。那人口口声声说我们的酒楼菜式偷学他们的,还要让酒楼改姓,我当然不能让,看了看周围形势,他也就带两个家丁,凭我的眼力不像厉害的保镖,我胆子也大起来了。   抱拳对看客们,其实是客人们说:“打扰各位了,我是本店的管事,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做生意本来讲以和为贵,今日有人非有踩在我头上,自是不行,大家做个见证,我绝不仗着人多欺负人,但也绝不让寻衅滋事的人逍遥。我一人儿跟你挑战,你若同意,连着家丁全上也行,如果你们厉害,我就可以把酒楼给你,若打不过我就所有帐一起算了,你以后也别在我这里出现。”   那人当然没有退路,呼喝着家丁上来,我试了试,没费劲,全部撂倒,温武大哥在一边开始很替我着急的样子,后来也看起了热闹来了。这一次风波很快平息,我们重回楼上叙话又分了手不提。   晚上回了家,爹竟然也知道了这事,警告了我,让我不要随便的罪人,酒楼还是早早关了好。我还没弄明白呢,难道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我得罪谁了啊?关酒楼哪里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啊?不过看爹爹和哥哥们急着议事、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就自己一边纳闷一边回了房。   对生活我挺满意,又有了新朋友,今天的小插曲也被我轻易摆平。虽然想到文武大哥还是会走,有点伤感,但很快我又充满激情地朗诵说:“啊,分手,是为了下一次的美丽相聚。”   老九登场   第六章   ——魅力禟九的惊艳本色   这一年多的穿越生活是太顺气了,以致于那个乒乒乓乓也毫不养眼的世界与似乎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我的钱挣得挺多,两万多两按当时看来似乎够过几辈子浪迹江湖的生活了。在酒楼里我经常看到偶遇的形形色色的脸,转瞬各走东西,是谁说的,人生的冰面被无知者划过留下交错如网一样的痕迹,这旧痕也渐渐被新痕抚平,变模糊了。可是我觉得我这块冰面,其实包括任何一块冰面也许都会等到被认知者划痕的一天的,而且有些痕迹印在心里,是永不墨灭的。   昨天那档子意外事故,我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父亲的反应却让我忽然觉得有必要居安思危,安排一下当意外来临时我的去处。是啊,酒楼太扎眼,有事想抽身都难,连累了陆家我可是要背债的啊。我趴在床上想着,不禁朗诵起来,“幸福不慌不忙,偶尔可以撞上。挽留成了痴心妄想,除非你打败欲望。”欲望我是有的,所以打不败它,我得学会“每临大事有静气”,那样有欲望也可以化解于无形的。   是的,对于目前,我首先要做好心理建设,一旦酒楼没了,不要紧,我有钱;钱没了,不要紧,我有亲人;亲人不要我了,不要紧,我有朋友;朋友找不到了,不要紧,我有,我有思想,对,我还有尊严,我更有双手、有脑子。哈哈,没关系。这以后嘛,万一碰上硬钉子,只要有口气,路总是会有的。可现在我该低调做人了,我决定适当撤出两家店的管理,让丫头们哥哥们少露面,跟管事的商量好股份,我只收钱和适当遥控就可以了。还有就是得管住下人们的嘴,不能出去乱说,否则以我的身份和父亲的职位也会闹来纷乱祸事的。越想越小心,越小心竟越觉得之前太高调了,我得往回描补描补,将来好随时抽身。   这个想法有了就一边计划一边实施,不显得太急,也要严厉、不拖沓才能做好。我又想着昨天的事,我那结拜的大哥是真的不错,紧着帮我,他看起来不能久留,在走之前是一定会常来的,我就这几天多去两次酒楼,以后就少往那儿跑了。起了床就有小丫头来报,酒楼来人回说我的温大哥今日要过来,正等我回信呢。我一听,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跳出来了,我今天是否女装见人呢,按礼温大哥我该坦诚相待,可又违背了我刚刚的低调原则,想了想,我决定让人回他,在我私人的“叠翠”间一聚,比较不显眼些。   我还准备给他个惊喜,赶紧吩咐准备好各色食材,我要亲自下厨。温武的口味偏重,喜好肉类,我想着今天就用烧烤招待他,顺带做几个我喜欢的拌菜,不太费事,一边烤,一边吃,随意而有趣味。至于酒嘛,烧烤时我决定喝点桂花酿,清爽有韵味。   “美丽的一天开始了,充满期待的人来了,天堂之门打开了。”我哼哼唧唧开始找衣服。我并不是要显摆,也无心于在他面前显摆,但是女性征服男性的心思,有时就是捎带脚的,我决定也得让结拜大哥觉得我作为小女人还行,这样才有面子啊。在现代我虽不太美丽出格,可是你想啊,在女警受训期,无聊的一堆女人研究的不过是一边化妆,一边美容;一边美食,一边减肥;一边恋爱,一边憧憬未来罢了。我虽性子淡,但架不住熏啊陶啊濡啊染啊的。   我找了“岁华轻摇”镇店的汉装,亏我长得高,自己穿上也算亭亭玉立,觉得还是这衣服抬我,有些人啊长得美,那是人抬衣服。我这身没别的,就胜在意境上,我那时虽是女警,但辅修的可是文学,思想沉淀中有点唧唧歪歪的性子,再说少女时期谁不标榜自己是有灵性的,是艺术气息的,是有品位的呢?   我这身衣服是看了那句“山花欲燃”想到的,于是本就收腰、本就飘逸、本就褶裾多的汉服上印染了一幅远望有点氤氲质感的山花图,红色花朵在朦胧中盛放,取的是颜色渐变的手法,当初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敲定要把这盛放的花镶嵌在哪里。胸前后身都不好,太浓俗,我也没那资本;背部,哈哈,乐了我半天,哪天我讨厌谁,就给她这么设计,像背着个大花盆;下摆其实不错,袖口也挺好,肩上也好。怎么办?后来我将花挪到右边袖口,越开越浓,延伸到肩上,在肩胛骨偏下处绣了两只蝴蝶,似乎被花儿吸引,一直要飞舞过去,对这意境我觉得挺满意的。   头发和妆容,我没太在意,十岁上下戴那些怪东西,也不好,叫丫头顺自己的想法随意弄了,一看还行,就是眼神有点怪,时而闪过促狭味道,时而消失闪过一丝淡定,他看到我是一女孩会有惊喜吗?因为我是女的,大哥他会不会后悔和我结拜呢?难道我见温武让我情绪上有点兴奋和期待么?可我对他不感冒的啊?我自己没空想,像斯嘉丽那样等明天闲了再想。   快马来到酒楼,这时酒楼的客人还没怎么上来呢,我闪身进了厨房,套上特制的围裙,吩咐了一圈,切切拌拌一会,弄得差不多了,就要往“叠翠”走呢,一袭黑衣横在眼前,嘿,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觉得超帅呢,蒙面黑衣,不大侠也是刺客了,好向往。   我俩自然过了几招,心情渐渐松下来,虽然黑衣,武功一般,我还应付得了。谁知过了几招,一道暗影直奔我而来,糟糕,暗器,不止来了一人啊,我有点冒汗了,应激反应,我至少把重点部位让过,心想就打在胳膊上也不会出大事的 ,我往旁边一闪,真的害怕“噗”的一声出现啊。当然之后和大家想的一样,出现奇迹,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过,飞镖,我那时觉得就是飞镖,被一只手轻轻接过。   看来是一位客人救了我,我的冷汗也盗不回去了,心知要不是这人,我可能要光荣负伤了。思绪在动,手下也没停,我和那白衣联手,对抗又上来的几个黑衣人,这共同作战的感觉挺好,因为明显他比我厉害多了,我才十岁嘛,虽然爱锻炼,长得高些,可力气还是不行的,险些不敌,被白衣轻轻一带一扶化解危机。   其实这些事情的发生也不过几分钟,接着温大哥的声音也出现了,他怎么穿黑衣服啊?弄得我花眼,不过大哥厉害极了,眼看我就可以退出圈外了,真好,那几个黑衣人看出形势对他们不利,酒楼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几个跃身跳下楼跑了,“不要追了,我心里有数。”我大喊,其实我有啥数啊,不过是想着不好意思让他们追,更怕他们有危险,还是跟大哥好好吃一顿,别辜负了美好而短暂的相遇啊。   正要谢那白衣,看他身上倒是无伤,只是衣服略刮了些,还没等我说话,老温说了“从容,今儿幸亏我们来巧了,要不就你,还不被捞走了,”我一听,对“被捞走,是的。”上前要谢,他又说:“甭谢了,我可没想到你是女的啊?远远望着还以为哪家的小姐在酒楼上跟人打起来了呢。你这穿女装还真是,真是——”,他没形容出来,   我有点失望,他却指着白衣说,“他也是我大哥,金宜金公子,我们是伯仲不离的交情,今儿特来看看你,没必要谢,你都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了?”说着一脚迈进“叠翠”,我只好做了个请的姿势,“金公子,请,大恩不言谢,日后容从容我从容地还吧。”我俏皮地说道。   本来以为自己还挺美,经过了这场战事,这衣服啊,皱皱巴巴,头发也乱乱糟糟,但我自己还没太注意呢,老温看我直乐,真不地道,也不告诉我,我头发跟草似的长错地方了,自己还美美地俏皮呢。那金公子似乎更是个看客,盯着我的样子让我有点心虚,他一本正经说:“姑娘不必说谢,我自是看在大哥面子上。”   这一说我又来气了,敢情他们俩一样,一个看李白面子,一个看朋友面子,本姑娘我就什么不是,一钱不值了。可没敢生气,我定定地了看了看他,这一看不打紧,方才没来及看他,就觉得白衣飘然来舍身相救,是个挺美的浪漫意境,现在这一看长相,天啊,幸亏我前世阅帅哥无数,就连宋承宪的含情、李秉宪的笑容、韩载锡的痴情、玄彬的背影、李民基的清纯、李俊基的妩媚我都无所谓的,我马上抑制了失态,不露出花痴样,但还是盯着他,我得看仔细点才能回去写给21世纪读者啊。   我感应到的他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直指眉梢,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那目光很闪,似乎带了些兴奋的东西,其实当时他在憋笑,我后来才知道,但当时我大大给了个赞美分,怪不得说一闪一闪亮晶晶啊,朗目如星,真是贴切啊。事实上我对单眼皮大眼睛情有独钟,总觉得别样带出一份男人的冷峻来。细看之下,“白金”同志是内双,既多情有略带些冷肃气息。他的鼻子不错,网上说这是富贵相,不过不用网上我也看出来了,悬胆直鼻,平添一份威慑与贵气,嗯,我最后给了评语,是个很有风骨的俊美少年。不过以我潜意识中的三十岁的阅历看来,美则美矣,但是是少女型杀手,而我需要少妇型征服者。   我俩眼神大战还没完,老温就微笑看着这热闹,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他哥们。而白金同志忽然笑了,怎么,竟是单眼皮的桃花眼,他眼睛笑起来婉转多情,倒没了那份高贵清冷了,“停,不能笑,不要笑。”我着急了,这多破坏美感啊,其实笑倒挺美的,只是方才的英雄救美的意境顿时瓦解了,冷峻也没了,变成邪魅了,嘁,又不是呱呱叫的鸭子,那么笑干嘛,还好我阅人无数,心理承受能力强。我心里鄙视他的笑容,表情保持没变。他笑着,忽然老温也配合地哈哈哈起来,于是两人一起哈哈哈大笑,好一会,他俩笑累了,我莫名其妙地都累了,这心里虚得不得了。   “喂,以为自己笑得美艳不可尤物吧?男人家一点冷肃的样子都没有,白白跌了身价!大哥你也是,人家笑那是妩媚,你跟着凑什么趣,笑得像蛮子一样!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我刚开始问的挺大声,后来有点委屈了,发现不太对劲,就越来越小声了,看来自己白长岁数了,心理建设还不行,被两个小屁男孩笑毛愣了。老温看不下去了,“没什么,你这里有镜子吧,你这副仪容啊,你快去弄弄头发和衣服吧。”   我一下子明白起来,大声喊“啊”,飞跑出去,“气死我了!”   因为我真的有镜子。我那头发个性十足、神采飞扬快赶上白金同志的眼睛了,脸上也不知弄上了什么?还有我的美丽的镇店衣服啊,像皱了的花 ,“哼,干花不就要皱的么?我这发型要参加现代设计比赛,准能得到自然飘逸奖。”我还是整理了一下,气得直跺脚,没让丫头们帮忙,她们头一次看我吃瘪也憋笑呢。   我随意梳了头,没别的衣服啊,等着上“岁华轻摇”取,这无论穿上哪件,他们不还得笑啊,我一急要了件女服务员的就换上了。哼,本小姐心理健康着呢,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我自己先要不笑,我就好意思回去端坐,看你们谁还好意思笑,小人,小人,我用脚使劲踩了踩地,就当是踩白金同志了。   我不疾不徐回“叠翠”来,职业地笑着向俩爷请安,“小女子今日礼数不周,还请二位爷原谅。不知,您二位还需要点什么?”我就当没那么回事,那两位一看我的女小二装扮,一惊,又笑,老温还一手拍起了桌子,一手捂起了肚子。我一拍桌子,手真疼啊,“再笑,再笑,”他们还是没停,我想不出什么词了,旺旺广告蹦出来了,“再笑,我就吃了你们。”   老温对这句“我就吃了你们”有异议,乐着问“你吃了谁啊?怎么吃啊”,金先生还眼带笑意,我冲他妩媚一乐,“爷,”我发嗲地叫了声,“我就那么美么?您看得都合不上嘴了。我吃了谁,我这开酒楼的什么没吃过,你俩看皮相,看起来都挺结实的,都挺合我口味,温爷您才刚吃的烤肉啊,就是我前儿扒了一爷们的皮肉,裁了骨头,去了肥的,割了血滞,用小牛刀顺着纹理细细地切成薄片呢,再用喂了油,用秘制的调料腌好,听说那个爷们也是个练家子,这臀股的肉可活分呢,有嚼劲,我吃着刚好,您觉得怎么样啊?”   我还没说完老温一口菜喷了自己一袍子。那金先生也噎住不乐了。说完了我也不看他们,撇了撇嘴,没见识,就知道你们没看过《新龙门客栈》,我自己又烤又吃,大嚼起来,大喝起来。过了一会,他们也不乐,也不傻了,跟我一起吃喝起来。   胤祯聚首   第七章   ——和老九他们的短暂交往   我们边吃边聊,老温说起了他们过几天就要离开杭州,没说去哪,我也没问,更不关心到底他们是什么自然情况,我又不是相亲的。我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聚散分合了,从不多做流连的。不过还是问了他们过几天天有空么,我可以招待他们,算是给大哥饯行。   我建议可以去郊外骑马顺带野餐,老温当然高兴。“好啊,虽说几天就要走,可是也没啥收拾的,下人们会弄,我就再吃你一顿,哎,多带个好吃的主行吧?”我一听,冷眼瞄了瞄白金,意思是“他不也的多带的么”,但嘴上说“行,不怕人多,就怕不热闹”。其实我只是有点记仇,毕竟女人的容貌尊严是不容侵犯的,谁让他刚才笑我笑我,气死我了。我早上对镜那番自怜自爱,全白瞎了,他们的笑说明我简直是个臭屁陆从容。   心里不爽中,但我看到了他俩的袍子,一个破了,一个脏了,这也算是被我弄的吧。喊来丫头吩咐了一番,自有人去弄,又想着既要走,就多送件礼物吧,反正“岁华轻摇”有男士精品礼物呢。“野餐要来的也是你的朋友么,那我也给他弄份见面礼吧,他单字什么?”   白金说:“是我弟弟,金祯。”   “啊,大脑袋的可爱的金针磨吗?哈哈”,我笑了起来,也不解释,叫来小丫头又去弄礼物去了。   我看着俩人,觉得人生挺有趣,忽然我就多了俩江湖朋友了,还看着挺富贵的,还会武,真是穿越奇遇定律啊,就像大多武侠小说一样,主人公通常会掉到什么山洞之类的,然后捡到奇书,一练,出来就是江湖第一。而我今天逢凶化吉就因为刚刚交的朋友,多有趣的命运啊,这让我又觉得生活挺满意了。   老温去方便了,就剩我和白金了,我自顾自喝酒吃肉,边嚼边看他,好像嘴里的肉真的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挺耐看啊,我心里感叹,还挺怪,不笑挺冷,一笑挺邪,不说话挺正经八百,一说话流里匪气的。   他也似笑非笑望着我,冷不丁一问“姑娘,我就那么美,您看得眼睛都不动了。”啊,这不学我说话呢么,“盗版,没创意”,我一撇嘴。“美——,您是人比花娇,我那身衣服啊,要是您穿上,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走在哪里啊,燃烧一片。我穿那衣服是为了告诉大家:花美人从容,你要是穿上了是告诉大家:世道变了,男人成妖了。哎,我还有间店,专为你准备服饰的,你一会去挑些,我免单,给老温的嫂嫂们也挑点,我相信你作为花样男人的别样眼光。”我夸张地说着。   “花样男人?”他也不生气,转了话题问我到:“这酒楼都是你设计的?你还有什么新点子,要不我们合作吧。你的菜式都有什么特色?我看这装修很有学问啊!我是个商人,你还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他说了这么多,我听明白了,“商人啊?我还以为是大侠呢。合作,好啊,我给你创意,就是点子啦,你负责对外,分成有个意思就行,我不贪财。我的点子多去了,而且准赚不赔,跟谁合作,那是他几辈子的福气呢。”我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一想,“得,冲我大哥面子,晚上回去我给你写企划文案,就是详细的做法,明天给你送去。分成你说了算,钱我虽不怕多,可也没那么在意,毕竟普及商业文化、发展经济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以后准备低调些,凡事就由你出面。”   我们正说着,老温回来了,打趣道:“从容,其实你女装挺漂亮的,最主要的你气度非同一般,哥哥笑你不对,不过这位金公子是从来不笑人的,就今儿笑了你啊。”   什么,就笑我,我刚要发作,老温接着说:“当然,他不笑别人,因为他从来不正眼看人。”   “啊,你斜眼啊?”我知道他说的是“正眼”,故意歪曲,“真的,你不说我没看出来,细看,还挺严重啊。尤其右边这只啊,哎呀,这可不好治啊,天生的吧?没事,别自卑,我不笑话你,家里人没歧视你吧?别急,我帮你矫正,我有技术含量的,你只要以后低眉顺目地看人,不容易发现的。你找媳妇了么?幸亏这是在古代啊,不用面对面相亲,况且女人们也傻,像我这么聪明的几乎没有,会被你一糊弄就过去的。如今你多赚些钱也就有人主动忽视你的斜眼病了。”我还没说完,一堆话等着出来呢,老温他们不干了。我赶紧见好就收,“嘿嘿,我开玩笑,我也从来不正眼看猪的。嘿嘿。”他们无可奈何。   “刚才你俩聊啥,那么热闹啊,还挺投缘啊。”我们都斜了老温一眼。   “大哥,我有好些好玩的东西,给嫂子们带走点,你出来这么久该孝敬孝敬老婆了哦。要不我带你俩上那边坐坐,现在这会那边人不多呢,我们这就去,回头再吃。”白金看来的确对商业感兴趣,点头同意。   来到了“岁华轻摇”,把丫头们叫走,免得两位帅哥不好意思,我亲自讲解介绍。把一堆的头饰、脂粉,甚至是好玩的小扣子、漂亮的小镜子、梳子,挨样给他们看,各弄了几份给他们带走。改良旗袍和汉装也拿了些,“老哥,你家的都啥尺寸啊?给我个大致的高矮胖瘦就行。”   我一小姑娘不红不白的问,老温都不好意思了,“是一般的呢,还是有明显特征的?不说话就当均码了啊?”我把中衣内衣又装了几套粉色系的,想着可以留给他讨好重点老婆去吧。我又偷偷在他耳边说:“里边有图纸介绍穿法,到时不用着急的。”老温脸红的不行,我转向白金同志,“你家的有几位啊?你娘亲你姐妹也算,是女的我就发一套,就当普及女性文化了。你也不好意思说?五套行不?好,就这样。穿好了,给我打广告、带回头客啊!”   我让他们坐在订制的简化沙发里,给他们上了花茶、果汁冰品,任选,三人没事打趣闲聊着,白金一劲儿看,眼睛都用不过来了,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变了个人。看来,他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呢。我决定明天就把企划给他。   三人重又回到了酒楼,这下我明白了,原来老温说的他朋友里有更精通酒的,看来这是一位了,这白金公子,老能喝了,竟极爱桂花酿,喝得我忙问小丫头存货够么,得知很足,我才松了口气,断货是酒楼的忌讳啊。我和老温在没多久就被他劝多了,我本着是主人的原则,老提示自己要清醒,不能失礼,应该少喝;但是还要周到,不能太推脱,得多喝点:这给我自己都弄糊涂了。   我最后的意识有我趴在桌上,和老温说:“大哥,别跟白金在一起了,他长得太鬼斧神工浑然天成天妒人怨了,你不合算,女孩们都不会看你了,只有少数我这样有品位的才欣赏内在美的,你吃亏了,他算计你。”   “嗯,丫头们是好像都喜欢看他。不过,那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啊?”   “嘁,什么话,真有意思,我当然喜欢你,你这叫性格魅力,强着呢,比他外在美强多了。”我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他会老的,老了他就十分丑,他到时眼皮也松了,脸就跟一个大核桃核似的,满脸菊花褶子,就把当初的美都弥补回来了。那时你再跟他叙旧交。”   “好主意,就这么办,可我离不了他啊,天天见着啊。”   “是么?这天天对比太不合算了。不过他性格没你好是肯定的了,男人最重要的是心胸,这点你行。可是你说他每天得揉碎多少芳心啊?这是个败家子,坏东西!”   “你干嘛骂他?不是看上他了吧?”   “嘁,什么话,真有意思,这叫欣赏,你们那是两种美,都不可取代的,而且本小姐我对美是从不拒绝,从不吝啬的,我的使命就是保护美。”   “你保护他?保护我?嘁,什么话,真有意思。”   “嘁,不准盗版,再盗我拷你。”   我那时稀里糊涂,半梦半醒之间说了那些话,不过如果真有一个美丽而真诚对我的人,我的确是要终其一生保护他的。就是这个心思,我和眼前的俩人注定纠缠,而我的目光对他们的追寻也直到生命的尽头。后来回想起来,我不是对人动心,是对美对真诚动心了。   我还记得好像那天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我,一双手扶着我到了横椅上,我当时没有害怕的本能了,只觉得好美的眼睛,好美的手,他扶着我抱着我的时候,我软得像泥一样无法挣扎站起,他几次扶起我,我又几次没支撑地缩了下去,他使劲把我向上一抱,我的头撞上了他的下巴,好疼,我抬起迷离的眼睛看他,好美啊,停留一下吧。   我伸出手去摸他的脸颊,“臭小子,长得真漂亮,我要是小十岁就做你女朋友,可惜我没有小妹妹,也许我大哥生个女儿赶趟。”他似乎被我触怒了,手劲紧了,把我向上一抬,我们平视着对方,脸越来越近,前一世我是有过亲密的经历的,如今那种感觉忽然袭来,竟有点裹挟山风海雨之势,我不禁忽然一哆嗦,不行,我好像是在清朝啊,我才十岁啊,不过看在这么帅的份上,那就一个晚安吻吧,还是不行,这叫引诱,不犯罪也违背道德啊,我正在内心争执,讨价还价呢,一个吻已落在我的额上。怎么回事?可怜可怜我的神经吧,我想起了《傲慢与偏见》的几个姐妹的妈,啊,可怜可怜我的理智,我晕了,我喝多了,我要睡觉了,怎么有个春梦啊?   在我自我催眠后,我真的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记起的也不多,忽然想起企划书没写,赶紧弄啊,还得吩咐人准备去骑马和野外烧烤呢,对了还有大哥的礼物不知好了没,哎呀啊,忙死了。   到了他们要走的前一天,我把事情一一办好,包装礼物,赶紧准备马,准备食物,准备干净的方布,忙了个晕头转向。   我的小马是父亲给的,不是特帅的那种,脚程也一般。结果在酒楼后院看到了老温他们仨的马,好败兴啊,大哥也不知道给我也找匹好的。我有点不高兴,可也没生气的理由啊,好,不想了,本姑娘骑术还是可以的。老温向我介绍了白金的弟弟,一个有点傲慢的漂亮小男孩,也许比我大,但我不觉得啊,还是小屁孩阶段的帅哥,我完全免疫。看他一副很跩的样子就很难受,不禁要打磨他的气焰,“嘿,我陆从容,叫我从容姐姐吧,小鬼,你长得真漂亮,可是看起来性格不太好啊,缺少姐姐关爱吧?”我没他高,却趁他没防备,踮了脚摸了一把他的光头前额。   “哥,她这不是调戏爷,占爷便宜么?”小鬼叫道。   “你说错了,是,姐,”我学着他的样子把“哥”变成一声“姐”,“我这正是调戏小孩,占小孩便宜,怎么的?不过亏你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挨了欺负,只会告状,还要哥哥们做主吗?真是不害臊!不过我不是欺负你,是喜欢你滑滑亮亮的光头!”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拍马,纵身远去,自己觉得像阿Q欺负小尼姑一样,好不潇洒得意啊,而且我拍马远去一定是超帅的。可是没一会,小鬼就追上来了,还要和我理论。这马好还真是让人生气啊,其实是他骑术真的比我好,但我不愿意承认。我觉得很没面子,哼,“用好马追我,算什么男子汉!”我不跑了,我遛马,我就慢走,你爱驰骋你去啊,比慢我可不怕。   “爷就是骑什么马都能追上你!”   “哼,等我有了好马,我们赛一场,绝不输你!”   老温当然看出我对马不满意,“丫头,和你换马吧。”   “不!”   “都怪老金,我要给你带匹马,他不同意。”   “什么?”我气呼呼扭向老金,呸,亏我还叫你“白金”,美得你的,那么值钱啊,平白玷辱了好名好姓。我一直瞪他。   “你上来,我带你,你不是不敢坐吧,不过,我这逐风性子的确烈得很。”白金说。   “你下来,我自己骑。”我说   “不行,我的马。”   “不,你下来。”   白金在老温的督促下,下来了。我太高兴了,一跃上了马,真是又漂亮又厉害的好马啊,我看看在下边走着的白金,无限得意中,大哥对我还真是不错。   “你上来,我带你,你不是不敢坐吧,不过,本姑娘的骑术好得很,跑得太快你受得了么?”我模仿白金的话对他又说了一遍。   “哼,”就听见这一声,人已经坐在我身后了。   “喂,是我带你,你该坐前边的。”他邪邪地笑了,也是,一想自己这话也不可能啊,我太小了,他太挡视线了。好吧,逐风,走喽。   我吆喝,他策马。风在耳边,好温柔啊,其实风挺大的。渐渐地也有些凉意,我感受着身后的体温,他一手箍着我,紧紧地,我还没来得及忸怩,也许忸怩都被风吹走了。我们裙裾飘舞,头发飞扬,心情和身后的马尾巴直指天上一样雀跃。   我大声唱起“沧海一声笑”,觉得太好心情太需要释放了。“你会唱什么歌?看我会不,我们一起啊!”我大声对他说着话,可他没答,好像听不见,我扭回身对他说,赫然发现太近了,能听见啊,他故意的。我看着他的眼睛,竟不想揭穿他,不管是他想看看我,还是想我回头看看他,反正两个目的都达到了。他的表情有点满足,又有点想笑的样子,“哼,以为自己是白马王子,其实是臭屁王子。”我又扭回来说,爱听见就听见,继续自己哼歌中。他忽然慢下来,我没防备,刹车的习惯,我抓紧了他箍住我的手,使劲往后边靠。我又被算计了,一扭头要说话发火,他好像迎接我似的低着头,我好像又犯错误了,我好像碰到了什么错误的地方……   平静,平静我对自己说,什么阵仗我没见过啊。我要微笑,“我们快到了吗?”   “哦?你可是地主,我不知道要往哪去的。”   “那你刹什么车啊?”   “刹车,你是说勒马吗?我想告诉你你唱得真难听。”   我麦霸会唱得难听,我有被点燃的趋向。平静,平静,男女平等,况且我还小呢,刚刚就算我调戏他,他在激怒我,我不能回应他。“不过——”,我用平静的语调,指着他的嘴唇又说,“你这里的味道好像没有看着好啊?”我故意有点清纯又有点风尘的说道。   “哦,是么?要不要再试试,我刚刚好像也没品出来什么好的味道啊?”   “什么,你,你——”,说我“没什么味道”这不等于和那句“怎么不像女人”一样啊。我很生气,有点挫败。被人设计吻了,还被人说是个没什么味道的女人,我怎么老是这么失败啊?对我忽然的沮丧,他好像了解一样,一路沉默了。我们的小事故,老温是不会看到的,我祈祷着,小鬼头看到了也不会懂的。   我们到了事先踩好的有山有水的郊外,在杭州这样的地方是好找的。他下了马,没等我反应,抱我也下了马,本姑娘是有武功的,要你抱!   我指挥老温铺了方布,弄了铁丝网,浇好油,准备烤肉。又一盒一盒拿出小菜,摆满了方布。我又模仿书里的描写,当然也请教过了我的大厨,把准备好的鸡包裹好泥,让他们挖土试着烤一烤,看是否能做出来叫化鸡,看《射雕英雄传》我最喜欢看洪七撕咬鸡腿的段子了。   “如果你们能现场抓鱼和找贝壳的话,我会弄得更好吃哦。小鬼,你行么?”看他那长相就知道激将最管用了,还有原来他和老温一样就是贪吃。   我这边还在忙着摆酒,当然还是桂花酿了,又带了各种果汁,盛好了,在西瓜汁里加了茉莉叶,在葡萄汁里放了菊花瓣等着他们来喝。   还是有收获的,贝壳尤其多,靠捡就可以的嘛,我不准备表扬小鬼,他是那种别扭小孩,不能宠的,“小鬼,你没抓过鱼么,还不如我呢?”我一边说一边要煨这些海鲜。谁知小鬼嘴上不饶人,“那你倒试试看啊,我们比一比。”他又端起傲慢样子了。   我看着就生气,“哼,什么都要和我比吗?你是不是男子汉啊?比我一个女人强很有优越感么?就怕你事实上真的不行,倒是害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心理阴影,我岂不罪过了?再说,我和你比抓鱼,杀鸡焉用牛刀?那么谁来做啊?你们吃什么啊?看你的样子就长了一张嘴,你会弄吃的吗?平常人的嘴有两个用处,吃和说,我看你啊,光吃还行,说嘛就不够利索了。要你这样的人抓鱼也是勉强凑合着用。”   嘴上他是占不了便宜的,“哼,你——”他气得指着我说不出话。   “怎么?说不上来了?这张嘴,少了一半用处。”我还气他。   “爷不吃了。哥,我就说不要来,你非拽我来。”他愤愤地坐下。   “你是谁的爷啊?不吃可不饿我啊!”   老温却成了老好人,就过来劝,我一边得意洋洋。   后来我一想,不要让大哥过不去,就说:“大哥,今天给你饯行,我是有礼物的哦。”我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看你们那天袍子那样了,我亲自设计并参与制作了两件,可惜你的小鬼弟弟今天没有,赶明儿他认了我做姐姐,我给他做一套当做改口礼,好不?”我冲着小鬼那边大声说。小鬼装着没听见,不理我。   老温和老金就过来看袍子,这两件袍子是兄弟款,蓝色为主色,老温的由浅至深渐变,老金由深至浅,左右的袖口雕花都正好对称互补。领子一个是深色,一个是浅色,等他们穿上了我看着就是乐,太好玩了,好像我的俩双胞胎孩子。   两人也赞叹起来,我乐得不行了,唯一俩人的不同是,老温在上肩用金丝线隐隐绣了幅祥龙图,而老金的在下摆下绣了明明白白的一簇桃花。他们一会就发现问题了,白金变了脸,老温也乐得不行,我忙安慰,心里却偷笑,“金爷”,我长长喊了一声,“您长得太美,可穿上了这衣服,大家的注意力就到花上了,就不注意你了,我可是特别为你创意的哦。”其实我心里说的是,大家就更说你美了,臭美,人妖!   小鬼这时也好奇地看着,看他老哥吃瘪的尴尬样子早跟着笑起来,嘁,什么心态,看他老哥出丑,他乐得跟花痴似的。我看老金要发火,拿出另一样三人都有份的礼物,“小鬼,你也有份,先叫姐姐吧,姐姐做了好吃的,怎么能不吃呢?快点过来,看喜不喜欢。”   小鬼还是下了台阶,走过来,接过去,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礼物是每人一把精致匕首,我根据现代瑞士军刀弄的简易可折叠式匕首,多有安全系数啊。主要的是每把匕首上都添了个圆凹起,为的是镶嵌名字,这才有卖点么。我让工匠雕了“温”“宜”“祯”三个字,分别嵌好。本来要用“武”字的,一想别人看了不知是姓还是名,不如用“温”好,意义我也喜欢。小鬼也高兴起来,因为他很意外吧,而且这礼物是我男士精品主打,市场反响是最好的。   “我说金爷,我有诚意吧,您的衣服那也是天下独一份啊,快收好吧。”   金金也就不好再生气了,其实他也许根本不气。老温一直就高兴,还老是瞟着我和金金,分析我们的情绪。   吃的不用说了,贝壳是我认为我吃过的最鲜美的东西,前世可不敢多用,污染太重,现在我吃了个够,剥的比谁都快,偶尔想起来,给老温弄个,专不理金金。小鬼果然小,一会就忘了恼我,就知道吃,食量大得惊人。   “你原来是属猪的吧?弟弟。”   “啊?”   “你这吃相啊?肯定是猪托生的。”   大家就乐,小鬼明白过来,但也不和我计较了。   特训生涯   第八章   ——我被自己半强制地开始学习才艺   在现代我最向往的生活就是和三五好友小酌闲聊,最怕的是女朋友们酒后散场,带着几分清醒,有了几分醉意、几分无力,因为那是青春的散场,那是残酷的现实在酒醉中向你招手。而现在我竟然和几个少年喝酒,哎,还成了朋友。像林黛玉一样,我对这样欢乐的小宴会是有点害怕的,因为转瞬分离将至,美好消失,再不出现,大地重又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我于是也有点感伤,在这奇妙的多彩世界里我的未来在哪里呢?前一世被人抛弃的我今生结局会如何呢?我借着微醉喃喃道:“城市华丽的人群中,我听见了花瓣坠地的声音,一朵凋零的花儿正在伤吟,她把低沉的心语,都附上了多彩的装帧,让华年在温柔的风里,去感伤那同样的路人。”纵使我有今日之美好时光,可未来在哪里,凋零的花儿怎样度过余生呢?谁会来为我感伤呢?我甩甩头,不去想了。   那天我们一直吃,我后来有时也关照了金金,他也不再调笑我,似乎也有什么沮丧的想头。回程的时候,我给了他我的企划书,并说就当卖给他的,给一成的收入就行。他说要回京城,我说哦。他给了我一个联系的方式,要我有事可以投信到那里,我说好。老温反倒是没说什么。   我们一路慢走,我当然还在金金的马上,任他紧紧箍住,我也很配合,和他紧紧靠着,觉得美好要远去了,试图挽留还很难,放纵一下又有何妨?我想把手叠放在他的手上,我的手很凉,他的也并不温暖。他没有吸引我回头看他,可我自己想看他,我回了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了他的眼睛,除了好美的感觉,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目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我想既然没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就一直看他,直到他看到我,我就闪,结果我的脖子快扭疼了,他终于看着我笑了,我想他正在笑,即使我扭坏了脖子也要配合帅哥的。我们相视而笑,最后哈哈大笑,老温毛了,但只张了张嘴,没问什么。   然后我们就要散了,小鬼说:“别忘了我们还要赛马呢?我还想再吃你做的好东西呢!”   没和金金说话,只想和老温说。《再别康桥》这时是一定会在脑海浮现的。我先是郑重煽情地念了两句:轻轻的你走了,正如你轻轻的来。你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然后我就搞笑了:啊,老哥,你那威武的身影,在我的心头荡漾。在你目光的柔波里,我甘心用一生来把你想。悄悄的我,也要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连搞笑带煽情,老温不乐不行。“好了,走吧,以后总会见的。我也不送了,礼物也被你们诓走了,你的大金屏也搬不走了。我们只各自留念想吧。”我说。老温说好,各自保重。   人生有无数个聚散组成,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我阿弥陀佛一声,就进了“将进酒”,扔下他们爱咋地咋地吧,潇洒地转身是我前世的人生哲学。   他们的确走了,可小丫头却告诉我有人留了一块玉佩给我。拿来一看,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我虽不懂玉器,但珍贵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竟有个“禟”字,我脑袋嗡地一声,就要晕倒。完了完了完了,坑死我了,我冷静下来,我的清穿常识,再加前前后后一想,还能不明白么这仨人是谁啊。冷静冷静了好一会,我想首要把玉佩送回去,不有个联络点么,这是其一;其二,酒楼得关,服饰店也关,我要足不出户;其三,下达禁令,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他们找到我。   我又忽然想到了那个托梦给我的老和尚,不会吧,要我保护胤禟吗?还有老十吗?还搭上老十四?就差老八了,可是我是坚贞的四四党啊,我前世对九九虽喜欢,可他那么悲惨的结局,还有四四那么凌厉阴狠的手段,这动起真格的,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就算是我是警察也不行啊?可惜我还没枪,更没那个手段来与雍正作对啊。   怎么办?我头一次感到犯了难了。怎么和尚也坑人啊?顺治是他们的爷爷,自己那么有法力,就自己保护呗,或者现在喊停,不要八爷党成规模不也可以力挽狂澜吗?我掺合啥劲啊?而且我最爱是四四,怎么能背叛他的?啊——,我突然明白了,难道是要我靠着四四的权力暗中给九九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吗?我的妈呀,我穿回去得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四四哪里会听我的,纵容我胡来啊?   我内心如油烹一般冒上泡了,辗转来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决定我要念佛,念到老和尚头疼,出来和我谈一谈,可惜我念了几天也没看见佛爷人影,真是与佛无缘啊,不,是行痴法力太差,都听不到看不到我犯愁。   我最后决定把玉佩送回到胤禟留下的联络点去,可写什么呢?什么也不写,不行,要不就高调点,先问安好,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如今一天天大了,也不开酒楼了,爹爹还给我订了亲。就开玩笑说这玉佩做结婚礼物有点不实用,索性寄回。哎呀,就这样,我也想不出个明白了,我决定快刀斩乱麻,先寄出去免得再后悔。   我逐步冷静下来,想了计划一一执行,我要关酒楼再猫起来,不叫他们找到。我知道他们在江南的势力是很大的。等我再大些我也不呆在这里了,更不会做嫁人那么傻的事,我把功夫练好就去四海游历一番,到时再开个什么店,够养活自己就行,也算不枉此生了。   可晚上的时候我才会想起没碰及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就这样再不相见么,那我会难过么,我为什么会难过呢?如果再次相见又怎么办呢?可是谁让老和尚不理我,我才不接受这个任务,保护他们呢?虽然对胤禟有点小小的喜欢,但我压制下这些想法重新过起了日子。   就像以前高中老师说早恋那样,要最早扼杀在萌芽状态,留下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你再想起是只有微苦,却又很甜,欲罢不能又茫然若失,总之无可替代,无可超越的初恋心情。如果任早恋发展就会背离初衷你想要的,那就变成贾宝玉了说的是“鱼眼睛”了,所以在最美时停止,永远最美;在得到后人们会厌弃,变成最丑恶的记忆,挥之不去。我对爱情的理解也是开始最美最蛊惑,中间享受中带着防备,后来急于远离身心疲惫。爱了、散了挺好,更何况我还没什么爱了的真实感呢。   我偶尔还是有些伤感的,但仍然劝说着自己,和老九不再相见,好啊,那在胤禟的心里,我永远第一,等我老了,他都不认识我,就记得我这时最美了,合算。我这想法还挺管用,我渐渐没感伤了。其实我漏想了我拒绝胤禟是不是和历史有关呢,是不是和四四有关呢?是不是和命运有关呢?我没想。   可对酒楼两个地方,我是有心疼的。但也得劝自己啊,正巧,父亲也苦口婆心劝我放弃,娘听说什么刺客后也天天跟我说。我一想,这不正好做人情么,给父亲人情,再跟他提点条件。这么想着,我的疼也淡了。   我提的条件是要足不出户地学武,要学琴,要学女红,要学书画,其实是因为我要在家呆着,不让胤禟找到我,当然,还得找个我转性的好借口,等风头一过,我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用才艺继续拓展事业,这回不开酒楼,不碰服饰,我要钻点研别的,所以才艺是重要的。但是我脑袋不适合学棋,其实是我不想动那份脑,父亲觉得有了这四样也够了,也没逼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也不用选秀。   父亲对我的坚决支持和大量的财政拨款,风往我这吹,让大娘和哥哥们对我的举动也只有表示赞同。于是我没事和哥哥们一起跟老师学弓马,在家里玩了个又疯又野,上一世我是大人的记忆太深重了,虽没有苦大仇深,也倍陷压力之中,这时的我彻底没有烦恼,外面的世界也与我不相干。“啊,我真想向苍天再借五百年。”   时不时我还是各屋转悠,讨好每一个人,其实是带给他们更多的快乐,古代人太不容易了。男人压力比我们还大,仕途自然不易,不当官就更难活,而且娶的老婆又多,内乱又难以处理,子孙教养又麻烦,还不爱沟通感情。女人呢,几只蝴蝶采一朵花,你说能有高的幸福指数么,离不了争斗啊,就像我娘先围着爹转,又围着我转,哪有自由,哪有个性,一点不以人为本。   至于他们的生活水平,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要是一天没了自来水,没了汽车,没了手机,没了电脑,没了电视得啥样,那他们还不如我们呢。我还怕自己厨艺下降,不停锻炼着,弄点自己爱吃的,指挥温红他们弄点各屋爱吃的,一一送去,就为了创造和谐的美好社会。   女红我没特意请老师,就温红教我。她的手艺真是惊叹,我想起现代我们弄的十字绣,简直,哎,就用简约形容吧,还能美化点,其实呢是简单。她们和我也越来越亲密无间,用凝绿的话说,和小姐我在一起,就是开眼界,心里就是顺气,吃啊,玩啊,用啊,尤其是自由啊,让别的丫头羡慕得不得了。   于是有一天她们集体送了我份礼物。是一件手工刺绣的我的小像,逼真得吓了我一跳。我一问,原来是求大少爷画的,她们绣的,竟和我1:1比例。哥哥还真是抓镜头的主,我不是极美,可画得极有气韵,脸上一派神采飞扬,用我自己的话说:像把阳光穿在身上。   那个我正在回身抓一双蝴蝶,微微低着身子,好像要上前去扑的样子,我一想肯定比我的实际行动美多了,看那角度,既淑女又俏皮。那双蝴蝶大如团扇,就在前方的花柳之中,一上一下看起来两翅都微扇,迎风翩跹,我一看这怎么像《红楼梦》啊,曹雪芹还没呢。丫头们绣得就更好了,因为色彩的渐变靠带亮色的丝线表现出来,更有立体感,实在是太美了,我甚至想,这真是我么?我太高兴了,迈起滑步,拉着丫头们挨个跳舞。   啊,温红   你是我生命中的阳光。   你是我一生追寻的方向。   啊,莲晴   我愿做你左耳的耳环,   这样就可以和左右你相伴。   啊,凝绿   我愿做你裙摆上的花朵,   去陪衬你如花的娇艳。   啊,荷束   我愿做你头上的太阳帽,   去为你遮挡风雨雷电。   啊,玄青   任凭岁月的流转,   也不能够改变我对你的思念。   啊,静蓝   我生命里的女神,   如果你深情地望我一眼,   其它的女人我就再也不留恋。   我跟她们挨个飞吻,她们看我耍宝,又想配合我,又忍不住乐,只有凝绿最活泼,学我的样子做了几个滑步。我决定以后也要培训舞蹈,让她们变全才和专才。我决定要把我未来几年处于长身体时期的隐居时光全部献给我的亲人和丫头朋友们,然后一个人远走高飞,享受自由。   可是,父亲后几天却为我请了个先生,年纪不大,没到三十的样子,教我琴艺和书画,我看那人什么都能教,因为他太厉害了,姓邬,我当时听的时候,一下子坐起来了。什么,江南邬姓,这不就是他么?难道我和那群破阿哥就不能没交集么?   我想着一定要回绝,可是父亲首先不同意,我很奇怪那邬思道为什么要到我家做西席,又怎么说服父亲一定用他的。总之父亲看来完全崇拜他,倒向他,丝毫不顾我的反对。而我自己内心也觉得邬思道吸引力太大,邬思道啊,这名人我不见,不当他徒弟,我穿哪去都得后悔啊?怎么办啊?我的自由难道要泡汤了吗?   我又头痛起来了。最后一个念头支配了我:也许选择了邬思道,就等于宣判和胤禟他们的倒霉关系结束了,我也没什么需要保护的了,让老和尚继续在梦中吧。好,就是他。我做个重大决定,和他,我的老师,历史性地见了面。   谁老说胤祥风神俊朗来着,谁老说老八温润如玉来着,我看这邬思道,我的老师才堪称飘洒俊逸,温儒如春的君子,真是看到他,冬天都立马开春,冰雪立马融化,花朵立马盛放。只可惜他的确是有点跛的,但我反倒高兴,这样的帅哥真是把缺憾美都发挥到极致了啊,我更加两眼放光了。   可能他头一次看到姑娘这么带有求知欲地望着他,有些惊奇,又有些了然的样子。我看到他那么精英却微跛,我的脸上反而更高兴了,他也微笑起来。我真是一点也不后悔这个决定了,甚至觉得相见恨晚,过去那一年玩得虽好,可要是和他一起,这长进可太大了啊。我一直对着他乐,直到被父亲打断,他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   此后,让我惊奇的当然不止是他的外貌,他的才华更让我五体投地,这要在现代,他得是什么人物啊?这种超级崇拜直接浇灭了我少女时期容易萌发的爱恋情绪,因为我老是拿历史名人角度看邬思道。而邬思道似乎也在回避着与我以其他身份接触,因为他什么时候都端起老师的架子,可是对于我思维的跳脱、语言的怪异、行为的离谱,他竟然还是个接受最快的人。我差点以为他是穿来的,可经过多方试探,不是,可老师一定是个未卜先知的高人,这点我肯定。   于是这历史上的人我喜欢的除了曹雪芹、李白、王羲之,还有李叔同,当然还有敬爱的周总理,现在又多了他了。我没能挨个穿到他们身边,不要紧,因为今天守株待兔都等到一个邬思道,是意外收获嘛。我又觉得太幸福了,我这一生直到后来才反思到和他处久了,直接决定我以后不会为胤祥胤禩倾倒了,不用担心桃花乱,也决定我此生必定会和胤禛,真正称帝的人有关系,因为这关系至少是上下级了。   被迫进京   第九章   ——邬思道说,所有的人生智慧都源于怎样做人   对于邬思道的崇拜于不久后又增加了一项,而这项最为重要,那就是他的人格魅力,他那平静如水的个性,让我真是喜欢得直咬牙。我知道那是他的人生智慧,如水般的圆融人生。据我的观察和学习,我的老师没啥欲望,可能一个,就是在最大限度济世救民。但他爱好可挺多,琴棋书画所有艺术项目无一精通,还有就是讲什么都能上升都禅学境界。   我以前就知道,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禅意了,也许这就是他在后世什么没留下的原因,他真的“一无所需”,名利如浮云啊。他也没什么能影响心境,真是啊,心如平湖,不,心如死水,不,心思澄澈空明,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他将人格升华出一种不为外物所动的平和之美,比外表的俊美要更有威慑力。   他总是说,所有的人生智慧都源于怎样做人,而银两呢是人所有欲望的总和,所以老是劝我不要老想着赚钱了。受了他的一些影响,我把一些小聪明都丢掉,一些小见识都割舍,一些小把戏都抛弃,我全心学习,重新做人。什么酒楼,什么赚钱,什么游侠,什么爱情,什么自由,什么民主,什么个性,什么独立,全是小心思,我也要大爱,要学老师,悲天悯人,这让我想起了罗素的《我为何而生》,真得好好想想活着到底为什么了。我发了一通宏大志愿,知道自己是肯定做不到,但心思常存也好过无知无觉啊。   此后我和老师学琴艺,不怎么敢拿出现代的曲子来打扰他,除非为了娱乐目的,给他解闷,让他高兴。当我能弹出《沧海一声笑》时,自己太兴奋了,前世我为了和人打赌,苦修了一阵钢琴,能弹点常见的名曲,如今看这古筝,还有老师的箫真是意境不同啊,钢琴的确就该是西方的,抒怀很立体直观,当然也因为我不通钢琴,这只是管见而已。   而琴箫合奏的古曲简直太令人叫绝了,这份洒脱出世是没什么乐器能比的。我日日要求合奏《沧海一声笑》,直到连仙人老师都提出异议了,才停下来。后来我又迷上了古曲的《葬心》,那份哀怨的美感,太凄凉了。还有《青蛇》的几只曲子,比如《人生如此》《流光飞舞》我是翻来覆去地弹你千遍不厌倦。   后来干脆花好几天想曲目,再列表。《红楼梦》的《秋窗风雨夕》《葬花吟》《枉凝眉》,连《青花瓷》《千里之外》《菊花台》《兰亭序》,王菲的穿越必唱《明月几时有》我通通试一次,绞尽脑汁想还有哪些带些古意。对《射雕英雄传》等几部里的《人生有意义》《世间始终你好》,屠洪纲的《孔雀东南飞》《霸王别姬》《精忠报国》《英雄谁属》,李叔同的《送别》,林俊杰的《江南》,还有七八十年代香港武侠电视剧主题曲,可给我累坏了。   最糟的一次,因为我超爱Beyond,所以把《大地》《真的爱你》《光辉岁月》也搬出来,试得老师说我糟蹋好东西。我说这歌曲也是好东西啊,他说是啊,两种好东西,可惜不相容,但有钱难买我乐意啊,为了气他我更怪腔怪调地唱起了张震岳的《爱之初体验》,那词那曲,老师还真是接受不了,可是都是我的最爱,于是我的琴艺也飞快进步了。   学习书画也是我乐意的。对于书法我虽不精通,但还是听过看过一些的,我最喜欢柳体,欧体也还行,隶书的无争的风格更是我最爱,王羲之《兰亭序》不会写字的人都会喜欢,我也不例外。我前世曾查过四四胤禛的书法,很是喜欢,可是我没怎么练过,也不敢告诉老师,说我就“硬笔”还行啊。最后写了点字,让老师因材施教。定下来我先学隶书,兼练柳体,最后临《兰亭序》,想得挺美,可书法还真是挺累,我倒没觉得枯燥,其中的美感我是充分体会的,就是手也累,脖子也疼的。   但我有的是时间啊,小有所成就行。至于我的老师他也在常写隶书,兴至才写行书的。看着他写,我就知道了,樱木花道投多少球,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感找到了,所以马克思的量变到质变怎么那么有哲理呢。量变过程是要苦的,苦累攒够了就该美感出现了。我就等质变吧,不是变质就行。有时我想起了现代的人故意写一种“童体字”,就是模仿小孩不会写的样子,抱朴藏拙,大智若愚,无招胜有招的那种感觉,我和老师说了,一起练了练,觉得挺过瘾的。   画呢,我就不太行,欣赏到还可以,所以多半我在老师身边看,慢慢了解些简单技法。受不了国画有时太细腻,我管那叫磨叽,我的性格受不了,和老师说了说素描,倒是有了点进步。其实我更喜欢现代的动漫设计,经常在广告中看到那些带简约之感的画作,比如拎了包踩高跟鞋的职业女性,榕树下的少男少女骑着单车,甚至是《黛玉葬花》的小动漫,我费尽口舌给老师描绘现代动漫的感觉,他不太感冒,我决定先加把劲学画画,再给他画出来,他一定喜欢的。   我每天都高高兴兴跟在老师身边。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他要是指点指点父亲的话,比我说话要合适啊,我老是想告诫他远离党争,远离皇子,更要远离太子,可我凭什么说这些的,说了好像也不是很有说服力啊。哥哥们也逐渐踏入官场,开始谋前程了,我得多打预防针啊。   “老师,你对当前局势怎么看啊?皇子们哪个好些?”   “当今皇帝自是明君,只是践祚以来久享太平,有些事倒积重难返了。”   “嗯――嗯嗯”,装着可明白,可认同了,其实我也真是明白的,好歹是现代人,学过历史,看过电视,读过清穿无数啊。“那太子――”我扯长声问道。   “当今太子自是不错,只是册立以来久享太平,有些事倒积重难返了。”   还是那句啊。“嗯――嗯嗯。”老师说的当然也对,也许只有我才真的听得明白。   “听说索相的辅助曾经得力得很呢?”   “纵观天下各朝各代得力之人,得到的反力也最大啊。”   “听说八阿哥风头很劲呢?”   “天下万事,需借风力,可风呢手握不住,掌控不了,最模糊不定啊。而天下的风势其实在百姓那里源起的。”   我一听这老师,比我厉害,我是局外,他是经历者啊,真是仙人。   “仙人老师,那你说皇子们谁最爱民啊?”其实我想问谁能登位啊。   “哎,皇位人人渴求,可为什么要得到呢,有些人都没想过啊,丫头你倒是想明白了。谁爱民,那就看谁不被贪官们追捧,不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为民爱民,不一定就是继承人啊?”   “一心为民与一心为君这需要调和,一个是目的,一个是手段。处理好了就是百姓的福气,处理不好就当是命运吧。”   “老师,你得帮天下百姓啊。你就是天下百姓的风向标啊,我支持你,一定站在你这边。”我想了想又说,“哎,我家里人啊,可别站错队伍,走错边儿了。这年头,站哪都容易错,不如远离党争,远着阿哥们,更得小心别上太子那边凑啊,爹爹可得一心为君,方可一心为民啊。”我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对他说。老师看了看我,“我会找时间帮你把话传过去的。”   “真的,谢谢仙人老师。”   “你啊,面上装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最清明了。以后有什么造化,记得顺其自然,不要跟命争就好。”   “得得得,别说的跟佛偈子似的,那些大禅师们说的话都只有过后,不赶趟了才能让人悟出来,发觉怎么那么对呢,可没用了。你说就你告诉我的这顺其自然,什么叫顺其自然啊,什么叫不争啊,我要能把握好尺寸,还用你告诉我顺其自然,跟没说一样。还有,你倒是说我有什么造化啊?”   “什么造化,造化呢就是世人从结果上看是好的东西,过程上看是苦的东西,而像我这样的人看,不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你明白么?”   说的是高深,可我的确听得懂的,因为为了我,老师都开始普及白话文了,多光荣的运动啊,比五四白话文早了二百多年呢。“是啊,我是个有造化的。要我说啊,造化是什么?造化就是一种解不开的纠缠,纠缠越多,越乱,时间越长,就越有造化。学生我解释得咋样啊?你看我造化是很大吧?”   “大,你就是为了这造化来的,大得很呢。不过历史不允许为私欲而改变,凡事出以公心、诚心、善心就好。”   “老师,这诚心、善心好把握,公心可不好把握,一人以上即为公么?”   “当然不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样才比得出哪种公心为大啊。”   “老师,我其实不想有造化的,我主要对得起这生命就可以了。”   “胡说,人生使命怎可轻视?就算天下人,你也要做到一肩挑,这个没得选择。”   “老师,我一辈子呆在杭州,再给你找个合适的师母,孝敬你们,多好啊。你看我厨艺好,还会给你解闷,还有钱,会武,能保护你,你上哪找这样好的徒弟去啊?”   “你的本事还不止这些,我知道的,你的心性才是最重要的,你有承担使命的能力,也有这个义务,也许未来有些人等着你来解困呢。”   “嘁,说得我要做皇帝似的。”   “皇帝要管百姓,有些人也可以救人于无形的。”   “好,我没你说的那么大本事,可我也没想要推脱的,只是杭州这几年生活太幸福了。”   “杭州,要结束了,纷争也要来了。”   “啊”,我很吃惊,我能记得别人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的啊,真是穿越女最可悲的事了。“老师,你知道什么了?我们要离开杭州么?”   “是,幸福太久了,你心里觉得好美,就不会停留了,不你说的么?”   “是啊,歌德的意思呢。”我小声嘟囔,“是要进京么?”   “要不想去哪啊,云南,蒙古,那都不适合你,你就得进京。你父亲马上要回京述职了。”   “不过那可不关我的事?你也和我们去吗?”   “我和你一样,不爱去,但得去。人生就是这样,有爱做的,不爱做的,和必须做的,我们大部分时间是做必须做和不爱做的事啊,很少部分是爱做的,这个也是没人逃离得开的。”   “是啊,我以前还有一个老师就说幸福是点,痛快是线,平淡是面的。跟你说的差不多,她还让我攒起痛苦,存着换幸福呢。她说其实遭罪就是幸福。可我不信她的话,谁知道痛苦换幸福的比例是怎么样的呢,肯定不是1:1,我看是100:1呢。不过没关系,你也去京城就好,我就有主心骨了,可你要答应一辈子跟着我啊。不,是我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   “行,要不,你以身相许,我跟你父亲提亲吧。”老邬忽然鬼笑着说。原来他有这副表情,吓死人了。不过我马上也换了表情说道:“思道,妾身定不负衷肠。”   老邬的表情又变了,好奇怪哦。可是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师的使命是跟着四四的,那么以后我们会是怎样的关系呢?我有点不敢想,对那个未知的岁月有点期待还有点害怕。我于是说,“老师,其实我都想象不出来一旦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会是什么样。而且你是不是也有一天会考虑娶妻生子啊?你可别找个河东狮来,到时辖制起我来。”   我的话让他忽然有点忧伤一闪而过,难道老师曾经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或是因爱受伤,封闭了感情?我是真的愿他幸福的,不过也许现在他也很幸福的,因为他跟我们不一样。三年的时间,我们相处久了,也分辨不出谁受谁的影响更多些,事实上是我的形式影响了老师,老师的内容浸染了我。   我也曾细细滤清我和老师的感情,经过鉴定,我这方还是很纯的,我敬他,也欣赏他,可以舍命保护他。他对我,也没看出来把我当女人,也许就是个小女孩吧。不过,想到我的三年间少女期的成长每一分都有他见证,还是觉得有点高兴的,也许我们之间的默契是无人能及了。   我其实十分留恋这两年静静如流水般的生活,没有纷乱打扰,我甚至觉得幸福常驻,一扫我总有的如江南细雨般的淡淡哀怨。临走前我和老师去看了城里所有的湖水,他也喜欢湖,我也喜欢水。杭州的湖水都有绿柳围堤,含烟滴翠,柳像是湖水的长长的睫毛和飘逸的秀发。风掠过后,平湖泛波,像美人蹙起了眉。骤雨落下,打破沉寂,那是点缀湖心的泪。四围的红花绿树黄莺粉蝶就像簇拥在湖的臂弯,一弯画桥就像一抹浅笑荡漾在湖的心里。撑船的情侣弄出一道道水痕,划过再消失。   也许有一天,有的湖可能会枯,圆石会露出水面,水草也无力招摇。也许四周还有残枝败叶凌乱,船桨被丢弃岸边,没有柳枝随风而拂,只有风雨会依旧。可无论怎么样变化我都看不到了,真是让人伤感啊。   我对老师说,其实是美国梭罗说的,梭罗的《瓦尔登湖》曾是我心灵的一片静湖。“老师,有人说,湖是大地的眼睛,而我觉得此时湖水是我的心情,也是我对杭州生活的最后一眼,最后一点留恋。您老境界比我高,有一天会对故地之游伤感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高深的话:“心即是湖。”   “那好了,我带心走了,就带我喜爱的湖走了。好吧,就这样。”   我想我一生都会因为杭州而记起和老九老十的点滴,还有那荡漾在心头的温情和浪漫。可我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平静地度过一生,只是我希望有一天,当我老了,忘记一切,我翻着旧书,在我的昏黄灯光的书房里,最好有炉火相伴,那时的我是一镜平湖,忘记过去,忘记现实,心湖可以不在意水的深浅,也不在意四围的景色和夜晚的风雨。   老八出现   第十章   ——京城飞鸿一瞥的笑容公子   今天也算是我在古代的出远门,很复杂的心情,流连于杭城岁月的轻松随意中,可也期待着来自远方的另一些刺激。经过和老师多次的谈话,我虽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命运,但我知道我是的确可能和历史上的那些悲剧人物密切相关的。   一方面,我的老师是历史上的邬思道,胤禛背后的智囊团,他的思想对胤禛的影响必定很大,对历史影响更大,当然对百姓也至关重要了。而另一方面,邬思道做了我家的西席,也许他就是想做“我”的老师才委屈在我家的,也许他看出或者算出我是时空缝隙中的人了,他对我命运的点评我是绝对在乎的,因为没有其它人可以告诉我有价值的其它东西了,他无形中成为我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知音。   而父亲是个五品的官,大是不大的,但也是历史的参与者啊。还有就是我怎么就认了老十做哥哥呢,当然我是坚决不屑于因为老十的结局就撇清我们的关系的,毕竟我们结拜时,是两个投缘的自然人,不是互相利用的两个社会人啊。我也许会在以后和他的交往中更小心,但不是避而不见。可老九就不同了,朦胧的好感和暧昧与老十的意气相投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至少目前是这样,我想着只要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我不就少一份倒霉的牵连么。   可是现在我还得来京城,与八爷党见面是早晚的事啊,我自己也纳闷是什么使我的生活现实和想法有了这么大的矛盾呢。纠缠,这真是错误的纠缠。可是我不参与一份纠缠,就遇不见另一份纠缠。谁让生活是张网呢!   我在坐船时想了很多,虽然是不太舒服的,可我愿意一直坐船,永不到岸。在现代我就喜欢独自坐火车,因为速度不是那么快,所以比飞机多份悠然;因为有预定的轨道,比汽车少份喧嚣;因为没有了红绿灯,比走路少份算计。铁轨的歌也很有节律,酣眠起来也十分痛快。在火车上你会看到路上的景物倏忽即逝,我有时会远远盯着一个远处的人家的灯光,想一家人在干什么呢,多愿意变成一只屋顶上的猫,偷看人们的沧桑世事啊。还有火车上都是不认识的人,高兴就说话,不高兴就不必打扰,无需应酬,多自由啊。而此刻这一路在船上,我也可以让思想自由地飞。   但丫头们出行的兴奋劲却让我想起了贾府打醮,我和你一车好不好?你怎么穿的这件衣裳啊?咱们俩一屋?这京城到底怎么样的繁华呢?也不知咱们还回不回杭州呢?我在北京有一个远房亲戚……还真得个婆子整顿一下治安啊。   父亲回不回杭州我就不知道,但我可能是回不了的,因为听说就算父亲调任也不准备带家眷走,决定就定居在京城,况且大娘也有个兄弟在那边。两个哥哥自然是很兴奋的,他们虽不市侩,但那个时代男儿的抱负让他们觉着接近权力的中心,学个出上入下的,见识个眉高眼低最重要了,这就叫职场磨砺呢。   我的老师一派安闲,陪父亲喝茶下棋聊天议事,有时打理打理我这个学生。我这十三四岁的身体呈现出少女的姿态了,个子很高,可能是锻炼加遗传的原因,还拥有了现代女人梦寐以求的纤瘦身材,胸前的领域也逐渐欣欣向荣起来。眉眼上也越来越柔和,偶尔露出飞扬的神采,我那阶段还经常对着镜子练笑容呢,果然被我笑得温暖如春,一派婉转,只是有时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   总之我的外貌和我的表情、行为、性格不太相符,是一只披着温顺羊皮的小狼,但总算离小美女差不远,离大美女就有段距离了。但是我化妆的技术含量却比较高,因此还是有能力把自己装点成眼神灵动、肤色白皙、唇色饱满的楚楚动人的样子。   也许生理年龄上的变化让我的心理也有了变化,也许是受到了老师的影响,我有点安于沉静了,想想刚刚穿越时的对生命年轻的惊喜直接导致我行事有点无所顾忌,有时在家里做个米虫,又没有现代社会的巨大压力,偶然间还让我混出了个事业半成,折腾个酒楼,也还是很刺激的,所以对世事难免产生错误的估计,以为穿越女可以横扫大清呢。事实上我发现我没什么优越的,比我老师就差更多了,无论是能力还是修养,无论是知识还是素质。现在我反复告诫自己到了京城要低调过日子,不可莽撞行事了。   坐完了船,还要坐车,总之二十几天的奔波才能到达目的地。我实在没事就看丫头们玩耍和斗嘴。女人唱一台戏还真是不费劲,而且丫头们和我不一样,她们知道的少,她们的亲人也大多不在了,对命运没有我这么深重的解读,因此她们的愁思也只局限在大院里,就是我们家。苏轼说,人生识字忧患始,真是太对了,知道的越多越痛苦,除非你到了我老师或者更高的境界,真正平和无争了。   可是武则天时期的高僧不也说,自己只要活着就有欲望的,所以佛家有时不完全要禁欲,而是随心而动;那些大喊禁欲的也只能说明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而这个世上有三种人,一种是真正的愚者,比如傻子,他没有痛苦,也谈不上欲望;一种是入世的聪明人,比如我们,永远在追寻欲望的道路上,像推石头上山,滚下来再推,永无止境;另一种是出世的大智慧者,比如老师,他没有私欲,只有淡定。所以“圣人转心不转境”,管好了自己的心,没有什么能扰乱你。适时改变心境也比改变环境容易而且有效得多,只是第二种人难做到而已。而我就是第二种人,被欲望煎熬着的人。   我的丫头们开始特爱接近老师,时间长了就变了,和老师传个话之类的事开始抢着,后来推着。我只有派荷束去,她最稳妥,问了问怎么回事,她说,邬先生虽然很亲和,可是都不正眼看我们的,他说的话又很高深,把丫头们都吓走了。说实在的,我对未来的师母是很向往的,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配我的老师,他虽然境界高,可也不是和尚啊,他精研佛法,可对道教也倍加推崇啊,依我看他证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呢,正是个没有世俗的羁绊的人,清规戒律更是穿肠过的啊。看来还是境界太高,曲高和寡。既然如此,我以后但凡有事就让荷束去沟通,荷束见识不错,成算也足,将来伺候他也不错,既没有比翼齐飞的,有个雄飞雌从的也好啊。   “荷束,你以后没事就和邬先生学茶道吧,小姐我等着你学好了,好享受呢。”   “小姐让邬先生亲自教不好么?”   “你哪里知道,茶道博大高深,养性怡情,我看你就是有慧根的,我受不了那份磨叽,哦不,是那份功夫,其实我老师说我没这慧根了,你可别告诉别人,我生平就这一缺点呢。”   荷束听我自夸就乐,“邬先生还不定有空教我呢?”   “哪能啊?你学,他教,都是为了我,这不就有合理理由了。我都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你精神着点就行。”   “那听小姐的,只是我泡得不好,学得不纯别怪我。”   “没事,我啥时候拿小姐压过你们啊?”我一看她还挺好推销的,心里暗乐呢。   “小晴晴,莲晴,”莲晴来了,“这要到京城了,你啊,和温红静蓝闲着时给我做两身公子哥的衣服,不,多做几套,到了京城我们得长长见识,我准备呢每次出门都带个随从,你们是挨个轮呢,还是赌呢,我就不管了,当然谁要是机灵、嘴紧、厉害点,最好会点武,应付点突发事件,我就多带两回,去准备吧。”   “小姐”,莲晴没走,“小姐,那你看我还行吧。”   “行,你挺不错的。”   凝绿听了,也过来了,“莲晴姐姐,我们小姐是最公道的,你可不能私底下哄小姐啊。”   静蓝温红还是老实的,没搭言,可玄青心里精细,嘴上也不落下的:“我说啊,小姐带我们出门长见识,自然不能人太多太扎眼,可呢又要公平,又要保证安全,才能图个长久,我们呢就来个比试,好让自己心服,小姐也满意,小姐说怎么样啊?”   我一听高兴了,这好啊,“怎么比试?”   “当然谁比较全才,就带谁了。”   莲晴一听,“不行,就你心眼多,嘴又快,我们比不过你。”   “哎,”我说,“这样,以后我们到了地儿,我抽时间培训你们,谁学得好,谁奖励一次伴游机会,好不?我们从零开始,公平竞争,就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了。”   丫头们一听,那行。我一想,以后我也当把老师,教点琴啊,弓啊,书啊,画啊,全才专才的丫头不就有了么。   终于船到了,终于车也到了,终于我们也进了城了,我和母亲改乘了一乘小轿,也算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奔我的新家来了。途径的街道十分繁华,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不停掀起帘子向外望去,母亲好几次阻止我。轿子抬得不快不慢,我也不着急,大街上的小摊和铺面十分吸引我,我憧憬着将来带了小厮,打着折扇,逛街的样子,还许遇见经典桥段――恶霸手中救孤女呢,当然最好别遇到经典另一种桥段―――上酒馆子遇阿哥啊。   我又一次掀起帘子,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我向后一望,哇,一匹火红的马儿太抢我眼了,昂然阔步,姿态矫健,好威风,怎么好像主席台检阅啊?我把自己当主席了,却见马上一位浅绿衣装的公子,腰间一块美玉闪着润泽的光,就在擦轿而过之时,我抬头瞧了一眼那公子,面如敷粉,五官俊美,眼光柔和,嘴角微扬,看来不是我是领导,是他是主席,俨然习惯了众星捧月的表情,就像现代大镁光灯闪耀之下,快门咔咔不停,保镖烘托而出的一代巨星谁谁谁么。   我不禁撇了撇嘴角,嘁,要不要我的轿子让路啊,以为路的你家的啊?京城掉块砖都能砸到好几个皇亲国戚,你不知道是哪根葱,还真么跩,赶上十四阿哥小祯祯了。因为这几年我的神经都太松弛,这个撇嘴的表情竟然维持了一会,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轿子有点碍他的事了,因为他的批量随从没有很威风的快马跟上,这一回眸之间他看到了我的表情,其实这本来是个美丽的回眸的,其实本来应该是女士回眸的,其实本来我该收回表情的,总之他看出了我的不屑,其实我是嫉妒,他竟大笑了一下,我却吓得嘴巴一张,合不上了,赶紧放下帘子,就当被鬼吓着了。   我脑海里还浮现那吓着了我的俊美笑容,这位比起老九来只是风格不同,看来古代帅哥都是很有杀伤力的啊。母亲看我的怪样子,问我怎么回事,没事,有不懂事的人奇了匹快马,被马扬了一脸灰。   在现代我警校的时候,有一次坐公车,车要等信号就停了下来,我顺车窗向外望,一辆橘红色的英菲尼迪FX越野,我确定不是奇瑞,当然我也不是看不上国产车,我是就事论事,停在旁边车道上,车身闪亮,流线让我直流口水,还有越野的奔放感觉让我觉得十分适合我未来女警的身份,我呆呆望着那车和车上的人,开车的从侧脸看就是一枚棱角分明的帅哥,我看着他,心数一二三,转头,他还真的转头了,我们定睛对视了几秒钟,因为前世我对自己的长相也是有自信的,所以那对视如风乍起,吹皱了我一池春水,心中的小涟漪也开始冒泡了,可是等信号一过我们的车就各自朝自己的方向去了。   我那时曾妄想,之后呢我们在某一场合竟然又有了一次偶遇,然后彼此欣赏,成就一段等“信号”的佳话,我呢也开上了梦寐以求的英菲尼迪FX或者保时捷卡宴也行,一有了这些,再昂贵的车我也不再看一眼。结果一直没遇到啊,我要不是穿来了,也许就遇到了呢,可我现在有点忘了那小英帅哥当时长什么样了。多么美丽的邂逅啊,当然邂逅没结果就没有意义了。唉……   我的回忆结束时,也终于到了新家了,这是京郊一处不太繁华的旧院落,改了新漆的“陆宅”门牌,看起来很多地方都重新修缮过了。不管怎么样,家啊,新家啊,我们先分各处的住所,忙个不行。晚上一个好眠,连睡觉歌都没唱。   教堂偶遇   第十一章   ——教堂里竟还有那个马上的笑容公子   可能是自己大了些的缘故,对京城家的设计我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现代时少女时期浑浑噩噩就在义务教育中就度过去了,没怎么太注意温馨的情调。如今我有足够的时间精力跟金钱,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想起了现代市场针对小女孩那一块的开发真是让我垂涎。   我呢首先带领丫头们改造了我的床,我可看不惯满人的大炕,最后弄得又软又厚,无比舒服不说还弄了点香艳的东西,床不是据在一角而是四周挂上乳白的薄纱,从吊顶垂下,这种材料我找了好一阵,又让温红按我的创意进行了加工,才有了蕾丝的替代品。离床不远处摆了一张薄纱屏,闺房嘛,像点样子,让你隐隐约约、影影绰绰却什么也望不见。   至于简易的沙发是早在杭州就弄了的,发动全体丫头日日夜夜做了三天抱枕,我挥笔画了无数记忆中的卡通动漫,也模仿了老师的画绣了几个哀伤凄美感觉的,什么细雨江南啊,什么美人月下啊,什么凌寒傲菊啊,一一送给大娘她们。再让温红按上次她们绣给我的小像再绣了几个做抱枕,我启发她们能不能多画几张构图,要一个我扑蝴蝶的连环画,最后做了四个,动作连贯,一个是花草中我发现蝴蝶,让把“我”绣得小点,蝴蝶大些,远近镜头嘛;第二个是上次她们绣的我要扑蝶那个图样;第三个是蝴蝶双双飞远,我面有怒色;第四个是我手托着蝴蝶,看它们双双飞走,而我要求她们弄一张侧脸。   太有创意了,弄得我不知道喜欢哪个好了,想着自己留用,又想送一个给爹,送一个给娘,送一个给老师。怎么办,好矛盾,凝绿说“小姐,你怎么就笨了?我们再弄一套就是了。”   “对哦,再弄一套。”   “对什么对啊,小姐”,玄青嘴厉害,“这脖子也疼,眼睛也累,手都绣酸了,让凝绿再弄一套给您吧。”   我一想到底不是大机器生产了,工业革命还真是挺伟大的,想着确实累,还真是得谢谢她们。“说的也是,反正我不着急,咱们慢慢弄。”   “还说不着急呢,”莲晴说,“小姐你啊,人精灵古怪,点子又多,说好听点像个女孙猴子似的,一看这个好玩,那个好看的,兴奋个不行,我们做奴才的哪敢让您耐着性子等啊。”   “好啊,到底谁是主子啊,你编排起我来了,还好听点说我是女孙猴子呢”,《西游记》这么普及么?可能是听书听来的,我心里想着,“这样吧,我出游让凝绿多去一次好了。”   “不成,还是我们一起做吧,最好能一起出游才乐呢?”莲晴说。   大家伙还是给我面子,花了几天,又一起做了一套,送了出去。   弄完这个我也没消停,想着要种花草,还要不开花的科目,我不喜欢花谢,那就干脆不开,我问这里有卖仙人掌类植物的吗,说是有,就立马着人去买,可是这里没有现代的那么多好看好玩的卡通和艺术造型的花盆啊,我目前的能力无法自己烧制啊,好吧,这个等着将来有机会做。又让人雇工匠,我指挥开始种树种草,折腾了好几天。不过自己的小院倒很有些情致了,我要等着夏天时候“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时时有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清爽爽的幽香呢,可惜我这里的不是竹子,不知道能不能有馆的意境,等我自己有更多钱时一定弄个竹林来。   又想着得弄一书屋,本小姐的会客厅兼书房,要温馨点,有摇椅的,阳光从窗格子里照到摇椅上的,把大鼓放在书房做茶几,配上一个带流苏的缎面,要荷束给我泡茶,把古风古韵的茶具摆在上面。我还要挨种茶叶品尝,看我喜欢什么,清穿女主们不常常偏爱碧螺春么,我要试试到底哪个茶冲泡起来最好看,最好喝。让静蓝替我编书目,按书名摆放,没有的开了单子去买。如果是有禁书嫌疑的话,比如当时的《金瓶梅》是一定要有的,现代的我都没看到好版本,我要秘密重新编了书名,写上JPM就可以了,自己好找,别人又轻易翻不到。想到这里我就乐开了,自己的新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自己的家永远布置不完,我点子也层出不穷,基本不可能枯竭,因为21世纪太强了。我从室内走向室外,我的家不太大,发挥空间也小,又想着等有了更多的钱,就买一处山水别墅才好呢,要走长长的阶梯和弯弯的石头铺的小路,要有彩虹一样的拱桥,黄昏夕阳映照下的湖水,要种满绿树,种大片的竹林,我要像章子怡一样在竹林里穿一身绿衣不定比谁都美呢。   和丫头们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我接着开始了培训丫头们的大业。安排了课程,布置了作业,选出每周优秀人员作好记录,等待伴游机会的到来。课程主要有跆拳道、算学、琴艺、书画,像女红、下棋、茶道我不很厉害的就来个比赛形式,既娱乐又选出代表了。六个丫头里,荷束琴艺茶道,静蓝书画,温红女红,玄青算学、跆拳道,凝绿莲晴都不突出可还都不落后。我真挺有成就感的。   可是邬先生也没饶了我,我不不学棋和茶么,不行,陪老师下棋是有一次我打赌输给他了,他将了我一下。我赌那首《刀剑笑》,我弹一次,老师用箫吹不出来,那首歌本来就快,我恶意弹得更快,结果我输掉,就被扔进棋堆里了。而我也想着自己有义务陪老师,就当尽孝了,哈哈,邬老头,你比我老,我就当尊老爱幼了。   茶道我也是闹心的,可有时有点嫉妒老师老表扬荷束,明明自己要他们相处,还有点不服。其实现代我也喝茶的,喝苦丁,同事们以为我爱茶,看我喝了好几年,估计我的茶挺高级,结果一尝,就再也不会喝我的茶了,而我却是喝白水不习惯,非得很苦的不可了。如今,我尝了那么多茶,发现21世纪是好,可茶没天价买不着好的,我现在就爱喝很多种,尤其爱上了这里大红袍,口齿噙香的感觉,你想啊,我躺在摇椅上,阳光隔着薄纱投射过来,我喝着茶,看着《西厢记》,不只口齿噙香、含英咀华,简直是流口水的生活啊。   可是贾宝玉不也静极生“事”么,我过了挺长时间啃书的生活,有点觉得不过瘾了。   逛街自然是首选,可是我不太了解情况,上哪去都会转向啊。怎么办呢,还是跟哥哥们商量最好了。到了二哥屋里:“二哥,我们来京城这么多天了,你知道哪里好玩好逛么?”   “京城街面繁华,我倒是去过几次,可你一小姐也不能老想着出去玩啊?万一让爹知道了还得说我纵容你。”   “二哥,我都没找大哥,谁知你也这副腔调。你偷偷告诉我,我偷偷出去,也不告诉你知道,更不会供出你,你不就可以推卸责任了,这还不行么?你知道我这两年功夫见长的,小恶霸遇见我大魔女,我怕谁啊?”   “担心我倒不是,只不过到时爹娘要说你,别跟我挤眉弄眼的。”   “放心,我大了,聪明着呢。我不会让人知道的,况且我也有办法让人装不知道的。”   “我看街你就别逛了,到处都有很多人,我听说近郊有个教堂,还挺新鲜的,老有些外邦玩意,我刚认识个公子哥,和那教堂的人有交情,你去那里见识见识,我给你托个情,照看着你。完了,你就马上回来,不准乱跑,也不能多带丫头,太显眼。”   “真的?知道了,哥,你快去说,我等着。”我这高兴劲啊,教堂,比大街更有吸引力的,因为天主啊,耶稣啊,自由啊,博爱啊,欧洲文明啊,这些词该给跟教堂有关吧。我一想,我和传教士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十七八世纪的他们和我的代沟好歹也比十七八世纪的大清要小得多啊。   那天晚上我睡觉祈祷了,自己凭电影记忆瞎弄的样子,就差没敢说尘归尘土归土了:啊,感谢主赐予我睡眠,感谢主赐予大清教堂,感谢主赐予我教堂游玩,感谢主赐予我游玩没人知道。谢谢,阿门。   按照比试的结果和多方考虑决定先带荷束和静蓝第一次出游。我想着既然哥有熟人就没扮成小公子的样子,今天只去教堂就回来,别的地方也不走。远远我就看见了一个白色的醒目建筑,我兴奋极了,这时的番邦异族让我觉得离我很亲近,白色的墙面很柔和,还有琴声传来,是赞美诗么?我快步走了进去,看见一个传教士打扮的老外正在弹钢琴,是有点忧伤的曲子,怎么是乡愁么?听那曲子我却觉得十分熟悉,十分入得我心。钢琴旁边站了一位年轻公子,是我们长辫子的大清同胞。我也没多看,走上前去。   “Eexcuse me,sir”,我的英语不怎么样,只记得简单的单词短句了。“May I ask a favor of you?”   他停下来,很惊奇于一个大清小姑娘可以说点英语。我赶紧告诉他我最常用的英语:“My Englis is very poor,Ijust can speakalittle.”甚至这句文法对不对,我都不记得了。   “Of course,my pleasure.”他站起来,十分和颜悦色。我也觉得倍添亲切感。   “Could you make an arrangements for a sig tseeing trip for us today?”我露出了自己认为最完美的笑容,但不知道我说的他能听懂么,我的单词发音有没有错误。   “At your service.”他说。   “Can you speak C inese?”我满怀期待地问。   “好的,可以的。你想看什么?参观教堂吗?好的。”   “这里有好玩的东西么?啊,钢琴我可以弹么?”   “钢琴,你说它么?你会弹我们的琴,太好了,请吧。”   “对了,绅士,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哦,我该给自我介绍的,我是查尔斯,来自英国。还有,”他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说,“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姓金。”那年轻人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就是那天的枣红马上的笑容公子么?脑子转了转,嘴巴张得很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他,“啊”字已冲口而出。   “啊啊,Sorry,Hello,啊,不,你好,啊,不,你们好,我是陆从容。我想看看教堂是什么样,今天冒昧打扰了。”   “没关系,你会弹我们的琴,请吧。”   我已经说了,也收不回来了,其它事在脑子打了个转,还没细想,就向前坐在钢琴旁,虽说我不太精通,但今天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也就不顾及其他了。我摸了摸琴键,老相识很亲切啊,不过手感挺差,试了试音,找了找感觉,虽不比“轻拢慢捻抹复挑”,却也有点“未成曲调先有情”了,我循着记忆弹了一曲《欢乐女神》和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停了下来。   表扬是可能的,谁知到那查尔斯竟然很惊讶,“这很像我们欧洲的曲子呢?你弹得太好了。”   “查尔斯,英国绅士可是不说谎的啊?但我还是感谢你顾及到淑女的心理,赞美了我。其实我的技法可比你差太多了,只是我的曲子新奇而已。”   他还是很激动,“啊,小姐你的气质很适合我会的一首曲子,我弹给你听吧。”我们都没顾到身边的年轻人。可是方才我说“淑女”的时候,我看到那人好像也学我轻轻撇了嘴,一定是在笑话我,真不是绅士。我没理他这个胡子,听查尔斯弹起来。   他弹得很优美,我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我很入境地欣赏着,忽然想起以前朗诵的《雨巷》和他弹的曲调十分相配。不觉动情念了起来: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寒漠、凄清,又惆怅   她默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也许是现代诗歌的感觉更适合钢琴来配合,也许是他带着淡淡哀愁的曲子适合了《雨巷》诗中要表现的“对心中所求的彷徨、追寻”,我们竟然很合拍,一起在有些凄美的意境中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   不但我们俩感动,连静蓝和荷束也很动容,笑容公子也轻轻鼓了掌,说曲子和诗歌简直是绝配。我就又对他撇了撇嘴。然后走上前对查尔斯说:“查尔斯,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你来这里传道布教,使命很伟大呢,你可以造福好多人呢,所以你要放下不开心的想法,也不要太思念故乡了,你要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不如就从我开始吧,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先传给我啊,我呢,也想拿中国文化征服你呢,我们来互相沟通,增进了解吧。当然,你必定坚持你的,就当给你个机会,让你说服我。而我就交你这个老外朋友了。”   我伸出手去,查尔斯轻轻握住,他也渐渐高兴起来,和我们聊上帝聊耶稣,我和那位公子听着,心里虽不以为然,但还是尊重他的信仰,我这时是绝不会撇嘴的。   教堂再续   第十二章 教堂再遇   ——两次逃开笑容公子   查尔斯说了很多,我也比较能理解他的教义,但不代表我就会成为他的精神的俘虏了。而此时我心中倒的确有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我所能带来的21世纪的中华文明。我决定要常来这里,顺便“布道”。可回想起今天我的表现,我又有点害怕了,那笑容公子看起来非富即贵,我太高调了,又显摆抖落自己那点才了。等查尔斯说了一阵停了,我用英语告诉他,请他给我保密,不要把我的事再告诉别人了。   “Can you keep secret for me,C arles?”   “O ,yes.”   “T anks.”   而我很相信外国人教士在这方面的忠诚度,他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只是眼前的年轻人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安的感觉了。有那个人在,我也不想多留,看看时间,也很该告辞了。   “MayIoften come to see you?”我也没管问的对不对,反正能听懂就行了。   “O ,of course,welcome to ere.”   他要送我出门,我看了一眼年轻公子,希望他也能和我一道,我好求他也帮我保密。那公子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也告了辞。   丫头们跟在我们后边,等出了门就看早有他的小厮带了马过来。我正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跟他说,他对我说了一句,“T is is our secret,beautiful girl,see you.”我一听,敢情他也会点啊,和我一样是个半吊子啊。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我除了说谢谢也没别的了。看他上了马,想他不会是我的盟友吧,也是穿过来的吧,“嘿,你喜欢皇马还是巴塞罗那啊?”   “什么?黄马?我喜欢我的红马。”   “啊,是么?你的红马不错,挺配你,还有你的绿衣服,红配绿,真美丽嘛。”我咧咧嘴,有点失望,但马上一笑,不要紧,这证明我们大清文化也挺发达啊,还有人会点英语。   他可能想到了我那天的撇嘴,又觉得我今天有意搭讪,带着自以为潇洒其实我看着是狐狸的笑容说:“小姐,你的表情真是,真是很丰富啊。”我只好也笑笑,跟他说Bye。他就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上了马和小厮绝尘而去,我心里说,挺艺术的背影,弄的炮土扬长的,哎,这年头,美都沦陷了。   回了家,听见静蓝轻轻问我说:“今天小姐的曲子有点怪怪的,那诗更是怪了,可是听得我却徘徊在伤感里,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呢?”   “好丫头,会用徘徊了,徘徊在伤感里,徘徊在《雨巷》里了吧?那姑娘嘛,就是个理想的象征,象征,也就是代表,代表一种心中所望,就像苏轼的‘望美人兮天一方’,却未必是想念美人的道理一样的。”   荷束也说:“小姐真是神奇,怎么都会些怪东西?不过还挺美的。我看啊,那个公子也很感动呢,不过刚刚静蓝可是偷偷望着人家公子好几回呢?”   静蓝的脸立刻红了,“哪是啊?我看他是因为他老是盯着小姐,我才看看怎么回事的。荷束姐怎么也乱看人啊?”   我一看,挺有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女色,也有男色的,这就叫‘少女怀春,吉士诱之’,这可是孔老夫子都鼓励的啊。静蓝没有错,反倒是你荷束,说别人,其实正是自己心中所愿呢。”   静蓝一看我帮了她,可也损了她什么“少女怀春”,嘟嘟嘴,荷束更是说我瞎说。   我没再理她们,各人有缘法,各人的心思各人去理吧。我还得准备改造查尔斯呢。   过了两天我又来到教堂,受到查尔斯热情的接待。我跟老查约定,我呢为他讲我们的“任侠”之精神内涵,他呢向我布他们的道,我们互通有无,看谁能收了谁。   我有好几招杀手锏,第一,我特意让丫头们带了几种中国特色小吃,还带了食材,要给老查包饺子,用美食影响他。第二,我要把老师教我的绘画功夫同素描、油画结合,然后力证他们欧洲的油画起源于我大清。第三,我要帮他改进他们羽毛笔的性能、咖啡的味道、钢琴的外观等等。第四,我要给他讲几个我们的故事《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笑傲江湖》,传播最有代表性的“任侠”精神,彻底把他赤化。   当然我还有个目的,用故事拴着他,让他给我弄些好东西:我发现他那有望远镜、火铳、万花筒、咖啡、墨水,还有我想要的西药,和他将从远洋轮船上带来的更多的文明产物。   这老外啊天生都是肉食动物,我的饺子受到了他的好评,我又问了他的喜好,准备糖衣炮弹和思想渗透呢。原来查尔斯还是个艺术工作者,钢琴弹得好,油画也画得真不错,只是和我们的风格不同,我又不算太通,但是我回去找老师品鉴出主意,自然就无敌了,再加上现代的包装,我是很容易打败他的。   而他给我看他带来的新奇东西时,我一脸不屑,评价为“奇思淫巧”,“我大清本是不会把心思用在这上面的,但是只要我稍一用心,就看出你们也太低智商了。就说羽毛笔的尖,就叫我们的工匠打造两个尖点的小小铁片,这水顺着就下来了,不就比一个整块的尖铁片好么?”   “哦?好像是啊。”   “哼,我们大清可是英才辈出的,你可得回去告诉你的王,不要动歪心思。”   查尔斯见我的确会用望远镜,万花筒,甚至是火铳,他渐渐相信了点,大清人是厉害,要不一十多岁小女孩怎么什么都能弄两下呢。   又一天,我正在和他大侃这火铳原理和改进时,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因为那是我的强项啊,21世纪的枪可比他的好多了,而我看火铳那又爱又恨的眼神和夸夸其谈的样子,查尔斯是真的拜倒了,最后他问我的准头怎么样,试图扳回一局。   我说那咱们出去试。   来到外面,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是他,笑容金公子又来了。查尔斯和他打了招呼,“Mr Jin.”我也和他点头致意,他很惊奇我手里拿着火铳,因为我那样子分明是很熟悉的。   “啊,我拿着玩玩的,啊,对了,查尔斯,我忽然想起今天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我们以后再继续聊。你正好还有朋友来,我就走了,不用送,Bye!”我没等他答话,带了温红玄青丫头转身就走,看后边没跟上来,长吁了一口气我。   “好了,好了,不用快走了,”我停了下来歇歇,对丫头说,“还好没让他发现我会玩那玩意,亏我反应快,时间也刚好。”   “小姐,为什么怕那个公子啊?”   “嘁,什么怕他?我可不能再让他知道我还会火铳,这不得让他爱上了我啊?像我这么美丽善良、勤劳勇敢、多才多艺、人见人爱、古灵精怪的传统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最怕的就是见人,对——,见人,见的人越多,陷入情网的人就越多,丢了心的人就越多,而本小姐我又无法回应他们的真心。啊,让世上少一些伤心人吧,这是这么美的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我一顿慢悠悠的抒情腔调,说的自己挺动情,玄青却说了:“小姐,依我看啊,您不用怕,哪有配得上您的男猢狲呢?更没有看上女猢狲的男人呢?”   “臭丫头,你说什么?不过呢我是美猴王,带了一群小猴子,明天我就把我屋弄块匾,写上‘花果山’,再让屋里有个‘水帘洞’。然后,玄青你呢,我给你做个新衣裳,一身毛,就做我的猴子军师吧,谁让你嘴上功夫厉害呢。”   我还要说,浑然不知身后有人,温红冲我使眼色,“温红猢狲,你着急了,没事,你性情这么温柔,又有一双无所不能的巧手,我叫你当个花果山压寨夫人吧。”   温红没答呢,身后的人开声了:“陆小姐真是多才多艺,七十二变啊。”   “当然了,”我转过身,傻了眼,“看来我得跟师傅学学顺风耳的功夫了,您这样的人儿也听壁角啊?您有事么?”   “听闻小姐高论,不禁肃然起敬,金某不才,希望和小姐切磋切磋。”   嘁,还高论呢,猴子高论啊,“切磋啥啊?你想变猴子?我不外传的,只有身边的丫头跟了我十年以上的,我才给点功力的。你要不做我跟班,十年之后我就教你。”   “小姐会火铳?”他没理会我的调侃,直接问。   “哪啊,我瞅着那东西和金箍棒挺像,其实我告诉你,我骗他的,查尔斯,心眼实。我哪会啊?这不就图个面子嘛,我其实是惦记他的好玩的东西呢。”   “小姐过谦吧。”   “没有,我还有事,我先告辞了。Bye!”   我带丫头们好像逃难一般又快步走起来了,可我没想到自那天以后竟然老在老查那里看见他,心想什么意思啊,就为了我会点怪东怪西的。还有我最受不了他的怪笑容,其实是太好看的笑,他一笑,我就想撇嘴,我一撇嘴,他就更爱笑。可几次接触以后发现那人还是很有见地的,是个很博学的人,为人也还谦逊温和,慢慢也有了一些好感。有一天他看到我又给老查带吃的,忽然说,“查尔斯,陆姑娘,我们也认识好久了,你们二人也到京城时日不长,既有缘相见相交,不如我请大家去街上的好馆子吃一顿,你们也尝尝我们京城的特色,让我尽个地主之谊,不知二位赏脸么?”   说得很有感召力,其实是因为我们俩都爱吃,于是同意了。我还是很高兴的,二哥他们不让我老出来,就这一教堂也快要审美疲劳了。   “那好,我让小厮到‘将进酒’去告诉一声。”   “什么,将进酒?”   “是啊,是酒楼的名字,我也喜欢这名字的,是舍弟的酒楼,菜式新颖,我想你们会大开眼界的。”   “你弟弟?他还有别的店么?”我极力抑制心里的激动,不形于色,可还是很,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紧张,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不安。   “他还有一间叫‘岁华轻摇’的什么服饰店,都是些新奇东西,我倒是没逛过。”   完了完了,肯定是老九,啊,弟弟,这不就老八么?我还没从老九的震惊中解脱,就想到了完了,倒霉四人组我是全部遭遇了,逃,难啊。我直直抬起头盯着老八看啊看啊的,怎么办啊?   老八被我看的不自然了,但还保持着笑容,我这脑袋高速运转中,一个念头接一个的闪过,老八果然是老八,挺帅,但没我老师帅;老八挺有才,也没我老师有才;老八结局惨啊,我得和他保持距离,老九坚决不能见啊,当断必断。   “哎呀,我肚子疼,哎呀哎,我看我不能去了,凝绿,快扶我回去。二位,别扫了你们的兴,你们去吧,改日当我赔罪,我请你们,这会就再见吧。”   我又开始闪了,这把没走远前得一直绷着,就怕露了陷。这装相是挺累的,但我装得挺像,煞有介事的捂着肚子。   总算到了家,我也的确是打蔫了的。怎么办?除了隐居,没别的办法,早晚会遇见老九他们的,但为了未来能拖几日算几日吧。我赶紧派了人告诉查尔斯绝不能外漏我的任何消息给金公子,拿《笑傲江湖》给他做彩头。上街更不在计划之中了,我决定隐居一段日子。   可是晚上没事的时候还是想起了老和尚,想起了邬思道,想起了我与老十老九的初识,还有老八,你说这么巧的事都让我赶上了,怎么能不相信是命运的纠缠呢?保护他们,我也想啊,以现在看来,我老十大哥是个好人,老九也不错,老八也不可能太坏的,我要是有能力也想保护我的朋友们,可是我行吗?我靠什么保护啊?三脚猫的功夫?对历史的先知?可怎么我也不能在和四四作对的前提下保护他们啊?怎么办啊?现在老师还不知道我认识老九和老八他们,也没法找他商量。   我反复念起物来则应,过去不留,可是没有用啊,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我没事时喊“行痴,行痴,你好歹出个声,现个形啊?行痴,行痴……”可他还是没在我梦里出现,真有定力,不知道打喷嚏,红耳朵没?有时候和老九的短暂交往、小小温馨会浮出脑海,我吓得立刻把它们赶走,还是念叨四四、四四、胤禛、胤禛比较有效果,果然冰山震慑力大啊。   总之,这几天可愁闷地不行了,立也无聊,坐也无聊;吃也叹气,行也叹气。忽然想到,要不我扮成公子哥吧,对,再加点力度,扮成个丑点的公子哥,谁也看不出来,我照样可以出去玩。我兴致又来了,“在家憋死太窝囊了,我不干了。丫头们,该谁了,我要出去逛街。”   莲晴立马答了,“这可轮到我了吧,小姐,我和玄青陪你吧。玄青还有点功夫呢?”   “好,就这样”,我学了毛主席的挥手之间,“革命队伍,出发!等等,这还不行,出发前得化装成男人,越丑越好。温红凝绿,你们来帮忙,画好了下回先轮你们。”   男装造型看得大伙又新鲜又兴奋,最后我验收基本满意,三人的外表还算挺man的。“走喽——,向前进,向前进,革命的队伍向前进。”我大手一挥开始指挥她们唱出发前鼓舞士气的战歌。   再遇老九   第十三章   ——与F4再聚首   我故意摇着折扇来到了街上,带了些考察的目光审视京城,自然比杭城还要热闹,可两者的味道又不相同。以前看到网上黑白的一篇文章《南方落雨,北方落雪》,那时喜欢就背了一些下来,这会儿给她们吟诵起来:“雨总是落在碧青色的南方,……打湿了白娘子的断桥、李煜的雕栏、唐伯虎的桃花、温庭筠的青衫。……雪总是落在赭黄色的北方,……覆盖着蔡文姬的斗篷、穆桂英的战袍、苏武的额发、成吉思汗的墓草。”   我前世老想好好游历一番世界大地,曾经反复构思以后要到那些地方走一遭。没想到竟然来清朝走一遭,还可以感受绿色旅游。而本来贪图小资情调的我是更倾向于南方的人和物的美的,可是以前我有偶然机会到蒙古去,看到了一种叫做怪柳的树木,导游说它是大自然的杰作,是上天力与美的雕刻。在怪柳身上,你可以看到一种随遇而安却顽强不息的生命哲学。怪柳树身龟裂,却恣意昂扬地生长,枝桠一笔笔如铁画银钩;它的身上有丑陋,有艰辛,有舒展,更有不羁,却没有犹疑,没有停顿,没有壅滞之感,它们站立的姿势,直指云霄的气度会告诉你生命力的永恒,让人看了不禁热血澎湃。于是我也慢慢爱上了北方的痛快之感。   我如今由南方来到北方定居,觉得自己还真是幸福,南北的美都可以慢慢品味咀嚼。江南不只带给我温柔少女的联想,漠北也不只是狂放汉子的属地。穿越在杭州的岁月里,我体会到的不只是南方的缠绵唯美温柔多情,更感受到的是一种随意平和悠游安闲,其实南方一弯拱桥,也未必一定要经过窄窄腰身、撑起小伞的婀娜少女,也可能是胖胖的妇人,生活中看现实是需要包容的眼光和平和的心的。   这会儿来到京城大街,天气有些肃杀之感,可京城还是一片喧哗热闹,不一定非得和什么黄钟大吕金戈铁马挂上钩,我是觉得京城是个包容的城市,那古老的城墙似乎诉说着无数的离合变迁,就像林语堂说的,北京宽容而豪爽,沧桑而古朴,“又像是一株古木老树,根脉深入地中,枝叶借之得畅茂。在它的树荫下与枝躯上寄生的,有数百万的昆虫。这些昆虫如何能知道树的大小,树在地下有多少深,还有在别枝上寄生的是什么昆虫?”人们彼此擦身而过,为了各自的生活奔忙,但都活在这片厚德载物的大地上。   这就是京城的特点,就连宣武门大街上叫卖的讨价的嬉闹的声音都是五花八门此起彼伏的,却无比和谐。熙熙攘攘的人们的打扮也带有各自不同的地域和风俗特点的,却无比舒服。人们的脸上有安闲的,有匆忙的,有满足的,有凝滞的,有带着搜索的目光的,有噙着淡淡微笑的,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看热闹眼睛不够使的。大街上的店铺更是林林总总,小摊也各具特色,人们兜买兜卖,热热闹闹,本来我并不看上这里的东西的,可看到卖的那股子热情,买的那股子认真,我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人生情趣么。   体会到这种繁华而且包容的气息,我真的是很感动,对于华夏文明我没做过什么深刻的思考,以前,前几年和前一世我都没有。而现在,我突然有一种自豪感,我的祖国,三百年前的老祖先就在这块土地上过着安闲的日子,普通人奔着自己的温馨小目标,孜孜以求,这时的我怎么敢用推石头来形容他们的生活呢?猛男西西弗斯被罚每天推石头上山,石头推上山顶又滚下山,他又接着把它推上山顶,如此往复,永无止境,那就是他的一生。悲观主义者认为生活就是如此,人们对目标欲望的贪婪追寻就如推石头一样。   可是,你看到地上的蚂蚁诸君了么,上帝也许面带微笑看着蚂蚁们,看着它们认真严密地运大青虫回家,它们拥有的是何等庄严的生命?即使俯瞰大地的天上大鹏,倏然振翅,横绝云气,扶摇九天,也只和蚂蚁们一样威严而已。   这样的一个朝代,这时的清平盛世,这里的怡然百姓,我身处其中,只能是幸运,不该是不屑。我的脑子想得实在太多,反思太多,因为几年以来,我来到这里,一直带有一种21世纪的优越态度,甚至不够尊重的态度,可是当我渐渐融入到他们中时,我发现每个人都是那么严肃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一生的,即使我知道的结局是那样的那群人们,我有什么权力对他们的奋斗和努力报以冷眼呢?我有什么权力认为他们的开始就是错误呢?我有什么权力认为历史上的失败者就是痛苦的悲剧人物了呢?我应该尊重他们的人生足迹。就像是眼前的这些普通百姓一样,他们来人世,体尝自己的人生,创造自己的幸福,而我来到这里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么?   想到这里,我其实是在反思自己刻意要躲开四人组的行为,我在内心理性地剖析了自己的心理动机,得出结论,我应该出来,不该为了这些原因圈着自己,躲着别人,避着历史,逃着结局。用林黛玉的话说,我为的是我的心,干嘛要为预定的结局呢?   “好吧,我们就痛快去玩吧。”我终于对她们下了命令,前几日我的沉默让她们不舒服了一阵子呢。   丫头们自然对钗环服饰感兴趣,可是都着的是男装不便把玩那些小东西,而我呢却对小吃最感兴趣,京城这里小吃最地道啊,最全和了,清穿定律出现的一切小吃都有,因为现在接近十一月了,天挺冷,我也吃到了糖葫芦,还有边呵气边吃的羊肉串。还买了小松子,店家说他们的最新鲜呢,我一尝,不错,现代我总是到大的公园里才能闻到的森林精的味道(其实树多草多的地方都有的味道,对身体极有益),在松子里找到了。总之,吃得乐呵极了,其实更大部分原因是我扔掉了心理上的包袱,变得安之若素、处之泰然,做到了物来则应,坦然享受生命的赐予,无论是欢与悲。   想着还要打听点景点好旅游啊,就来了一间茶楼,估计阿哥们不大出来喝茶的,我向小二问了哪里好玩。京城小二果然有好市民风采、都市人风范,看来北京一早就该办奥运呢,他那是夸夸其谈啊,是个百事通。我记了几个地方,好记,因为很多是现代就挺出名的。香山红叶,他说能赶上个尾声,尾声好啊,人少。西山晴雪,得等,得等好啊,我好好准备了酒再去。太液睛波,就等我们春天再荡起双桨吧。蓟门烟树,这儿好,风光四时不改。道陵(金台)夕照和卢沟晓月,也是好地方,随时可以去。   今天是先不去景点的,我决定吃点茶之后带丫头们再走走,调研开发一下有没有可发挥的市场。我们一行几人出了茶楼,又来到街上,忽然后边一阵喧哗,回身一看后面的人群都开始往两边闪,原来有一队车马速度很快,奔这边来了,我也赶紧让丫头们躲开,差一点就要指挥交通,操起交警业务了。看见路边有一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知道他是躲不及的,我箭步上前,拥着他到路边去,抱起是不可能的,可我却躲得慢了点,倒没大事,只是被那马车轻轻刮了一下胳膊肘。   因为自己这么跑出门,也不想理论,就没说什么,谁知这辆马车过去,我刚躲过站定,后边又来了一匹没人骑着的裸白马,那马似乎有点毛了,跑得飞快,尘土飞扬不说,还没顺着道中央走,跑偏了方向,我一看,这可要糟了,撞上了哪里可都是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损失啊。想着时,那马经过我身边,我没时间再计较厉害了,赶紧一伸手狠命扯住缰绳,马还是停不下来,我一着急,也没受过这样的突发事件的训练啊,管它什么,我一跃身上了马。我以为有重量,马该停下,至少减速了吧,可是马并没有按我的想法,它发怒呢,我只好使出浑身的力气勒紧缰绳,不让自己掉下来,还得控制方向,对着人群大喊“闪开闪开”。   还好我的骑术和业务能力强啊,我把马引向看起来行人较少的街道,死死夹紧马肚子,大概不到一刻钟时光,它终于减速了。我却在极度紧张中,忘记了记方向了,我带着马又四周转了转,这是哪里啊?我的丫头们哪去了?糟了,这出事了,联系不上了,家里可就得下禁足令了啊。我正急着,哎,远处骑马跑过来的不是玄青么?虽然那副打扮,我还是认识的啊。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说你是猢狲,你可是真聪明,这都能跟上我。你怎么找来的?马哪里来的啊?”   “小姐,你竟然跳上拿野马,可把我们吓坏了,可紧接着后面有一人骑马过来了,竟是那日教堂的金公子,他竟然看出我来,见我就问前头的马呢,我说我家小姐上去要驯服,却被马带走了,他就要追,我告诉他我也能骑,就给了我一匹,我们两个方向追来。”   “什么?又遇见他了,哎,没办法,命也命也。我们回去吧。”   没走多远,看见了那人,可不就是老八么?他见了我,有点诧异,仔细辨了辨,“果然是陆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知道我的另一个丫头怎么样了吗?”   “她没事,我手下人会照看的。这次连累姑娘了,那马车和马是我十四弟一时无状,惊了大家,我代他向你道歉了。姑娘如有不舒服,我马上请大夫给你看看。”   “十四弟?这个臭小子,”我小声嘟囔着,虽然我和小鬼交情不深,可好歹也是认识了好久的历史人物——霸道十四啊,真是个不可原谅的臭屁小子。“我没事,你道歉就不用了,他倒是该道歉,纵使他是皇子龙孙,可真的撞到了皇上的百姓,凭是谁也交待不了的。所以你该跟今天的百姓道歉,不是我。你就带我回去找我的丫头好了。”   “陆姑娘说的对,我会告诫舍弟的。那我们走吧。”他还是面带微笑说。   “他呀会听劝吗?你呀一老好人,你会冷着脸告诫人么?”我跟在他身后轻声嘟囔。   到了地,莲晴早迎了上来,没等她开口,“你们没事吧?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莲晴说:“小姐,我们没事,看来你也没事,可是你这脸啊――”   “怎么了?难道被马车刮毁容了?”我吓了一大跳,“我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莲晴有点想笑,“是脸花了,有黑有白的,头发也散了,看起来不男不女的。”莲晴后一句很小声地说。   原来是早上装成丑公子,我让温红把我弄黑些,这下有点像黑白脸谱呢,还穿着男装。我赶紧想要挡着脸,“我们快走,回家去。”   话音刚落,“从容,是你么?真的是你啊?”   “谁谁谁啊,我是谁啊,你又是谁啊?别套近乎。”我不用回头看都听出是老十,我温武大哥,镇定,别变表情,我又抹了抹脸,“你谁啊?”我直面他说。   “行,别装了,虽然你长了些,又弄这副鬼样子,我还是认出你了,你声音没变,最重要的,这姑娘家说话的态度,也没别人了。”   “哼,你们是故意的,弄匹马来害我,要我现身么?”   “哈哈,这叫天意,要不是今天老十四被皇阿玛训了,又被四哥骂被十三笑,还没这出呢?说起来,他今天真是功劳啊,愣是把你引出来了,大功一件啊。你怎么来京城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还有啊,你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啊?”   “停,不要啰里啰唆,先回答我的问题,臭小鬼,在哪里?惊吓了百姓还叫立功,亏你还是个皇子,你眼中还有天下百姓吗?”   “行了行了,他有错,我也说得不对,你跟我走,你要训十四就上‘将进酒’吧,你知道有人惦着你,憔悴着呢。还有我那么多问题,你得给我慢慢说说啊。”   我一看这是躲不过了,老十毫无顾忌,拉着我就走,老八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和他老弟,我也没解释,让他俩有机会悄悄话去吧。穿了一条街,就是酒楼,好熟悉的感觉啊,装修很相似,邻居就是“岁华轻摇”,好大的招牌啊,看来老九是取经成真,经营得法啊。我内心有点酸涩的感觉在蔓延。   老八仍然跟在我们身后,大概想等老十解释呢。我边走边看,步履很慢,很有些看不够的感觉,却被一径带上了二楼,“以后有的是机会怀念呢?”老十就是这么不善解人意。我还没来得及怀想过去呢,就来到了“叠翠”,还是叠翠,哎。没进门,大嗓门就开始嚷嚷:“九弟,你看我把谁带来了?十四弟,你要小心了,你的马车撞了人,有人要找你麻烦了。”   我忽然想起我的脸,哎呀,我捂着脸,直骂,死老十,你不应该让我去洗洗脸么?他却把我拽到前面,好像要扔给老九一样,我坚决不把捂脸的手拿下来。我急了,悲惨地说:“大哥,我先去洗脸不行么?”   “哎呀,也是,你原来还真是个姑娘家,见人知道羞了,见我你怎么不知道洗脸呢?”   我恨得牙痒痒,转身就要出去,差点撞上老八,我用悲悯的眼神望着老八,用眼神和他交流,给我找个单间,让我收拾收拾啊,还是老八贤惠,马上让人引我去了。我洗了脸,换了衣服,也没啥弄的挑的,心里很复杂,没心思弄来弄去的。要见老九了,还是有点期待的,我深深吸了口气,往门外走,想着见老九该说什么。几年来,记忆中他的脸浮现在我面前,似乎还有点微怒的样子,我甩了甩了头,把他从脑子中赶走。   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人,我这鼻子啊,酸得要流泪了,便想向后退去,结果被一双手抓回来,一张脸近在眼前。我一抬头,泪眼婆娑望上去,不是他是谁啊。   他也没有变憔悴,倒是更多了些阴冷邪魅的气质。他眼里没有泪,却闪着不明的光,有高兴,有愤怒,有惊喜,我可不敢再仔细看了,因为仿佛那目光很诱惑我。   调戏帅哥   第十四章   ——不能回避的命运纠缠   他先是抱紧了我,哎呀,这大庭广众的,任我是现代人,也不能强搂着强抱着啊。没等我要行动,他放开了我,“容儿,真的是你,为什么消失了三年?还把我的玉佩还给我?要不是今天遇上了,你是不是来京城也不准备见我了?我天天去问有没有你的信,结果就一封断交信,你还真是狠心啊?难道被思念折磨的就是我一个人而已么?你到底为什么音信皆无啊?”   我被他箍住,却没太想反抗,他一气说了很多,不容我插话,而我也没话可说,我给不了他满意的答案,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倒是觉得他的反应过激了吧,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啊?最后我只好拍了拍他肩膀说:“好了好了,我来了,就知道早晚会见到你的,现在我们回叠翠吧,要不大哥该着急了。”   没有回应,他似乎有点发泄累了,很无力,手也松了,看了看我说,“好,但我等你的解释,等我和你平静一下。”嘁,我才不需要平静的。我故作轻松,准备见小鬼了,看老九腰间有折扇,这么冷的天他竟然也用,忙一把抢了过来,来到叠翠,我就看见了十四,准备学着电视里楚留香的样子潇洒一摇,可扇子没开,我再一摇,扇子给面子,开了,“哼,还不叫姐姐我,还得谢谢我替你收拾烂摊子呢,小鬼。”   十四见了我很诧异也很高兴,可没叫姐姐。老十直打圆场,我拿扇子把老师闪在一边,“大哥,跟你没关,我得好好教训教训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怎么论的,谁是你自家弟弟?”老十看了看老九,调笑说。   “怎么?到了京城,自己的地方,就不认杭州的姐姐了?哼,当初是谁收了我的见面礼啊?”   老十四到底小些,不想叫又不甘心被我说,听了我的话还一副爷的样子,也不道谢。我看着他这几年倒是变化最大,脱了稚气,倒是也异常俊秀,眉目之间难掩仍然难掩傲慢娇贵。   “呦,这位十四爷,您这个头也拔起来了,体格也粗壮了,脸面也长开了,怎么着?脾气也跟着长了,眼光也高了,眼睛跟牛似的只向上看了,学牛翻白眼呢?我告诉你,姐姐我还是比你大。还有你惊了的马车在街上疯跑,这京城天子脚下,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凭你是谁,多大的脸面,我看也该好好反思一下。即使是为天下之君,那也是老百姓给的权力,你凭什么如此骄横?就算我不是你姐姐,就这事我也管得了,你瞧瞧你自己那态度,今天要是出了大事故,你于心怎安?”   十四自是想辩驳也说不出来什么,老十就知道圆场,“行了行了,十四弟知道错了,没有以后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老十四啊?”   “他说的啊。”我指指老八。   “八哥说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啊?”老十问。   “怎么认识的?是——”我刚要说,老八说,“是笑,笑着认识的”,说着他还学我撇歪嘴笑了一下。也是,我们认识还真是因为笑容,他的转身回眸的俊美笑容,我的歪嘴冷笑。   “嗯,也对,具体让他说吧。”我又把目光转向十四,说,“十四小鬼,我呢也多少了解你的个性,今天看你没有狡辩就不说你了,怎么样,想我没?是不是想我做的好吃的了?他们弄不出来吧?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我自己坐下,十四也讪讪坐下。   老九自进了屋就是笑,不再阴呼呼的了,他笑眯眯问我,又仿佛对着老八解释,“你杭州认了这个呢做哥哥,认了那个呢做弟弟,那我呢?我们也在杭州一起认识的啊,你也认了我做个近乎人吧?”   “对啊,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你长得粉面玉肌的,人见人爱的,压倒海棠不说,桃花都躲着你开的,不如,不如,我就,我就……”我装作小女人怀春的样子。   “就怎么?”他急着问。   哼,以为我会说什么呢,我慢慢走到他跟前,瞟了他一眼,把手轻放在他肩上,对着他笑着说,“不如我认了你做姐姐吧,人们都会说姐姐比妹妹可美多了呢。”   没等我说完,老十乐得敲桌子,老十四一改愁容,老八也跟着打趣起来。老九气得红了脸,“姐姐,你这脸色,你这娇羞的样子,我看了都动心啊。赶明儿,你若没个好亲事,我可不敢嫁了,只是这什么样的配得上你呢?我说大哥啊,你可得帮着参谋啊。哎,不过,大哥都有几个嫂子了,你呢,不会你也有了好几个伴儿了吧?哎,真是想不出,什么样的绿叶配得上你这朵红花呢?”   老九很生气,我想着做人要厚道,安慰他,“没事,要是绿叶们都不合适,妹妹弟弟们陪你一起过,要不说亲情最重要呢。”我这话说完,老十他们乐,他也跟着乐了。   而看十四这几年真是出息了不少啊,如果不看行为,看外表的话,再回到现代包装一下,他也算是迷倒一片的美少年了,可是一开口啊,还带着变声期的别扭感。等我不揪住他叫姐姐了,我的猴子弟弟就开始粘在我旁边,问我这两年都弄啥好吃的了。   老十也在那边问长问短的,还好,他虽长的吃心眼,对我却很关心,问我这几年都干什么了,倒颇有些啰里啰嗦,我不禁叫到:“唐僧哥哥,这两年,我没干别的,就是一玩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念紧箍咒,我就玩得不好了,看来念的人就是你了。”说的大家都乐了。   我又仔细看着大家的变化,一看老十,哎,怎么他脸上长了些可爱的小雀斑啊?原来我怎么没发现啊?“大哥,这几年你有烦心事么?身心不协调么?怎么长了可爱的斑斑啊?”我指着他的脸问,其实我还没说他荷尔蒙分泌失调呢,但斑斑脸立刻红了,“臭丫头,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什么不协调了,我这是随我阿玛呢!”啊,也是,不过老康脸上的是麻子啊,威严的麻子啊,果然是基因变异啊。   我们聊了好多,‘将进酒’了,‘岁华轻摇’了,老十老九时而还得解释几句给老八听,老八不时地用目光穿透我,我觉得果然是八贤王啊,这眼神很有杀伤力啊,他在分析我什么呢?其实我们现在也没说透各自自身份,只不过心里又都好像有点数,都明白着,又都回避着。   “陆姑娘,果然是多才多艺啊,怪不得老怕自己被人爱上呢?”老八忽然一笑,竟然有些邪邪的表情,我看他有点喝多了。呸,贤王,你变了,你变质了,根本是个邪王,我瞪他示意他闭嘴为上,可他毫无顾忌,那笑容简直是挑衅。   老十四一听,有乐子,赶紧问怎么回事,老八就学着我的样子把那天教堂外的话表演了一番。他学了我的腔调,没学成我的厚脸皮,说到“像我这么美丽善良、勤劳勇敢、多才多艺、人见人爱、古灵精怪的传统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还行,说到“最怕的就是见人,见到的人越多,陷入情网的人就越多,丢了心的人就越多,啊,让世上少一些伤心人吧。这是这么美的我唯一能做的了”,却停了好几次,他要笑,没绷住,不连贯,我很是怪他没我说的好,打折了我的水平。   还有就是他停了,说不下去了,可别人还是笑,没我说得好,捧场的可挺多。老十又拍起了桌子,只有老九使劲看着我笑,还走到我跟前来说:“让我看看这个美丽善良、勤劳勇敢、多才多艺、古灵精怪,对了还有和我一样的人见人爱的传统中国劳动妇女典型。”他眼光绕了我一圈,最后定住,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该配我了吧。”   我一听,当众调戏我,我我我,我慢慢站起身,凝视着他,用伤心煽情的语调说,“啊,我这么优秀,这一辈子我是绝对不嫁了的,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你想啊,我一嫁,得引起多大的社会震荡啊,多少人伤心、泪尽、肠断、随我而去,我也于心不忍啊。至于你这朵花,我是更不敢糟蹋了。”我又表演上了。   老八是头一次看到我这么放松的一面,一下子和我熟悉起来了,毫不顾忌在那乐,当然本来他就是笑面狐狸。他看了看我说“陆姑娘果然是倾城美色,巾帼胆色啊”。哼,说我胆大,就等于说我脸大。我还怕他又揪起我好像会火铳的事,更见不得他高兴的样子,为了报复他,我美美叫声“八哥”,很有糖度加号的,他一愣,我接着甜甜对他说,“还是你最好,最会说话了,声音又动听又美妙,也只有你的嘴里才有这么好听的声音的。”   大伙都没啥反应,我冷不丁变了语气,对着他一劲说“八哥八哥八哥八哥”,他们都愣了,我接着说“鹦鹉鹦鹉鹦鹉,绿头鹦鹉”。结果一下子大家都笑了,老八气红了脸。我想,看帅哥红脸就是今天的收获啊,收获颇丰啊,还差谁啊,差老十四了。想起上次摸老十四的光头,他立马说我调戏他,真是好玩。   老十这时替他哥转移注意力,说,“从容,我看一堆人围着你,你就人来疯了,你还真觉着自己倾国倾城呢,就说你哪有姑娘样啊?”   “是啊是啊,倾国倾城我哪有那造化,就我这长相想必你们天天一捞一大把吧。还有我这个性,你们一个个谁都不把我当姑娘家的,今儿都围着我,给我面子,我这也就是自己制造点虚假繁荣,泡沫经济呗,纯属隔壁东施自我欣赏,自娱自乐,自欺欺人,自我安慰。”   十四说,“八哥都被你弄红了脸,八哥可是从来都很从容的。”   “是嘛,小鬼”,我走到他旁边,“你今年十几了,娶媳妇没啊?”我给他整理整理衣领,一边仔细看他,一边动手装作弹弹灰的样子,一边说,“你想找什么样子的,姐姐我给你参谋,只要你说出条件,我就找得着。”我赶上老鸨子了,又低声说,“你看我的丫头怎么样啊?也许比你大点呢?大点好啊,疼人,不信你问问你哥哥们。”还是最后这句起了作用,他看了看他哥哥们,脸红了。我心想这十四没准早有了通房丫头了吧。通房丫头,这词多有趣啊,怎么不叫同房丫头呢,他要是这回没脸红,求知欲强的我就好意思问问十四“同房丫头”这个问题,可没用我问。   我们吃吃乐乐一通,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回,看看时间,我得走了。老十说,“没事,甭急着走,你家里有谁,我去和他说,管叫他不敢责备你。”   “我呸,凭你是谁,凭什么叫人家父亲同意自己女儿没事陪你出来玩,你敢坏我名节?”   “得得得,想不到你也是个蠢人,净忌讳这些事。”   “那倒不是,在我心里男女都一样,可不像那些假正经,想又不敢做,看别人交朋友又眼馋又嫉妒,还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今天只是看不上你那恁能摆平一切的模样,再说你靠啥摆平自己心里有数,别以为自己是谁呢,就是谁,也得我高兴,我愿意。”   老十明白我看不惯他的样子了,笑了说:“我这不怕你被禁足在家么,我瞧着你怎么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停,我们早说好了,不准问对方家庭,年纪,住址和其它不愿意说的事。”   “好,知道了,那我们以后怎么联系啊?”   “就这里吧,我有事就到‘将进酒’来找你们,你们有事,有事就等着,我也来找你们。今天就这样,我走了。”   老十没反应上来,说“那行。”   老九追了出来,“站住,臭丫头,你真是过分,跟我来,我们谈谈。”他一把拉住我,来到另一个屋,“丫头,凭什么我们就得等着你找我们啊?你到底是谁家的女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实话告诉你我是当今圣上九皇子,凭你到了哪里,我也能找到你的。”   “你说什么?”我听他的话,很不高兴,语气严肃而缓慢的说,“你是说,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么?你以为九皇子的名号能吓到我么?我告诉你,就是皇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权势是天下最龌龊的东西,亏你还好意思提。”   我转身要走,又被拉住。   “从容,我我不是拿权力来压你的,我也没觉得皇子就配得上你的。可是,你喜欢自由,喜欢和我们不计身份,平等在一起,可是我告诉了你我是谁,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心里很没底的,你明白么?”   我软了软,一想他说的也是,我老是想保护自己的未来不受牵累,就没能如实以诚相待,看老九也许对我是真的动情了,我该怎么办。   “胤禟,我知道你叫胤禟,我们是朋友,是在江湖上遇见的好朋友,我早就告诉你,我叫什么了,那就是我,别的身份,都不是我,这难道不够么?我以一辈子朋友的身份恳求你不要动用皇子的身份调查我,不要动用皇子的身份对我做什么,好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好,你就是你,我不用皇家权力,你再叫我一次胤禟,好不好,你叫一声,我们就抛弃身份,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无语了,不过他答应了,就该能做到吧。   “好,胤禟,我们抛弃身份,是一辈子的朋友。”   “那么我可以尽地主之谊,请你去玩么?”   哈,我还是上套了,上朋友的套了,“好吧,你答应做我的导游,导游就是带着我在京城玩的人,还得听我使唤的人。你同意么?”   “你问,你重问,‘胤禟,你同意么?’我就答应。”   “好吧,胤禟,你同意么?”   “不行,你要说胤禟——,你同意么?”他抻长了禟字的音,做出撒娇的样子。   “呸,爱同意不同意,我有的是人选。”   “好吧,”他委屈地说,“那我胤禟同意———”他又自娱自乐的抻长了音肉麻地回答,“明天我在这里等你,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违背诺言,翻遍京城,不,翻遍大清,也要把你找出来,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的。”   “是,胤禟,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明早见,我走了。”   “我送你走。”   “去,我自己走,不许跟着,不许派人啊。”   “好,你走吧。不许不来,不许晚来啊。”嘁,又一个啰嗦唐僧。   导游老九(1)   第十五章 导游老九(1)   ——伴游的仆从   我回了家,想着为了未来的顺利外出,还是得多做功课,到各屋去孝敬了一圈,回到屋里可是有点累了,可脑子却喧哗起来,像知了叫似的,丝丝绕绕的乱。爱情,本不是我期盼的,即使到了清朝,我还是认为男人的生理和心理特点决定他们就是追求变化和刺激的生物,我也相信据说某科学家研究出来的爱情是一种激素在左右,只能维持一段高峰时期的结论。而且生活和爱情是不能放在一起来对待的。   所以基本上我在这里只想度过一段有意义的日子,即使看起来现在老九的确很热心于我,我想他现在体内爱情激素的峰值应该处于最高时期,虽然每个人不同,爱情保鲜期也不同,可是期限是总会到头的。而女人身心特点决定她们是一种追求稳定的生物,她们更喜欢在美好状态里停留,而不是继续追寻。所以男人在憧憬爱情时会说,让我认识更多女士吧,我好从中选一个我的最爱。女人在憧憬爱情时会说,给我一个相爱的人吧,让我爱他一辈子。这就是区别。所以我不做红玫瑰白玫瑰的办法就是不爱上,就让爱上我的男人做我的红玫瑰白玫瑰才好呢。   还有就是我很喜欢那种感觉的,你远远地望着所爱的人,他也许并不知道你爱着他,你可以偷偷望啊望啊,望他一眼,真的像在看一幅画,纵情地欣赏他,不会被发现,然后心情起伏,在夜深人静时美美地回忆。你可以制造点简单的邂逅,然后各自转身,你开心地一笑,就像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默默流淌的爱情小河的感觉,不是有人说最自由的爱情就是他转身,你望着他的背影嘛。多美啊,冒泡了,我在爱情上有点自虐,所以老九带给我的不是窃喜,虽然也有时会悸动。   可是要说我不想和他出去吧,我又有点失望,好矛盾,最后我给自己的结论是他对我用了心,我没爱上他,但我有点儿喜欢他。而就像初中高中的时候我都喜欢过我班的男生,有时他们和我说一句话,我会很高兴,我还会仔细观察他们,看他们交往的女生,可是放了假我就把他们忘了,毕了业我想起过他们,却不曾想念他们。甚至长大后在街上偶遇时想自己那时真傻,怎么朦胧地喜欢这样一个人呢。可见爱情激素论是多么正确。   所以也许我穿成董鄂氏(老九嫡妻,也有说鄂栋氏)就会爱上老九,如果我穿成那拉氏(老四嫡妻)就会回避老九。最后为了给自己鼓劲,不让自己在爱情战役中沉沦被俘,我高声朗诵说,啊,爱情,一次性消费就是对人生的浪费;啊,生活,只有小本储蓄才显得最珍贵。   我就在这种分析中沉沉睡去,一早起来,行动很迅速的,今天我想和老九去“蓟门烟树”看看,首先就冲着这名字,我看过绿柳如烟,淡淡的新生的鹅黄绿意,远望如烟,倒有些如泣如诉的凄美味道的,所以对烟树很有期待。其次,那里四时风光不改,我想知道深秋初冬时节,可还有怎样的景象。还有今天我想到北京西郊的西山看看未来曹雪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广泉寺,曹雪芹会携友同游的地方,当然香山红叶也要看的。可是这两个地方离得还是有点远的,我过两天去也可以。   没带丫头,自己就出了门。猜老九一定会要骑马的,就穿了一身很轻便的改良服装,一身红衣,束着腰身,扎紧裤腿,穿了副像蒙古人的靴子,也还英姿飒爽。见到老九,他早等在‘将进酒’后院了,一脸春风骀荡的样子,看样子也是精心收拾过,还是一身白衣,袖口和领口用了隐隐的金线雕饰了花纹,腰间系带,美玉垂挂,看起来挺拔而淡雅。其实我不太喜欢清朝的服饰的,男装女装都一般,看了那么多古代片,还看过一些我给起名叫做“服饰架空”的电影,因为那里的服饰超乎想象,不属于任何朝代,还真有些令人难以忘怀的。   当然衣服不是最重要的,比如郑少秋的香帅,苗侨伟的杨康,吴岱融的花无缺,《新楚留香》的无花崔鹏,《大清后宫》的黄维德等等超赞的造型,其实更主要是靠人物的气韵表现出来的。而老九今天的便装打扮,就胜在那份俊美和他浑然天成的那份贵气,说穿了还是脸蛋和权力起的作用。我于是嘴上说,“跟你出门还真得有心理准备,有点危机意识,要不啊,我被飞来的暗箭伤了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因为朝着你射来的丘比特神箭实在太多了。”   “什么神箭,你说有刺客么?我引来了刺客么?”   “是啊,有刺客,是刺我的刺客,不过的确是你引来的,因为你长的太让男人嫉妒,女人投入了。”   “这爷早知道了。不过你说的什么神箭啊,会伤了你么?”   “不会,我可是立志,今生不为情所伤的。丘比特,就是传说中的爱神,掌管人世间爱情的神。你呢,就是他的猎物,因为你太俊美,他总是搜寻那些俊美的人物来增强功力的,好让别人都说他天下第一,懂么?”   “哼,什么人敢伤爷?不要命了,你不用怕,我身边也有很多暗哨的。”   “我当然不怕,他不会伤我,你可是早就中箭了的。”我后一句小声说,“行了,我们今天上哪玩啊?我想到德胜门看看蓟门烟树,还想去香山呢。”   “好啊,不过两地儿有点远,我们今天去看烟树,明天老十说要跟我们一起聚聚,就到香山吧,我想象那年一样烧烤。你给爷弄吧。”   我一听,这回京了,他“爷”个没完啦。   “爷”,我又抻长音妩媚地叫了一声,他听着挺过瘾,以为我要求他什么,高兴地等我接下去说,“您今天七十几了?”   老九又吃瘪了,不过他成了小强了,很快就恢复,“那你还是叫我胤禟吧。”   “好,叫啥都行,小禟禟,小九九,小九九——”说说我就爆笑起来。   我笑得美不美,大概不美,因为老九说了:“别笑了,姑娘家,牙都露出来了。”   我心想这代沟赶上东非大裂谷了,没办法填平了。“大白牙露出来又怎么样,这才笑得阳光灿烂,没准还有人找我拍牙膏广告呢?行了,我们出发吧。你给我带了马吧?”   “没有,我的逐风,好着呢,可找不着第二匹的。”他嘿嘿一笑,凑过来,谄媚地说,“我和你骑一匹吧。”   又要占我便宜,算了,现代什么亲密接触没见过啊,男女同事同坐也是常有的,还是就当我占你便宜好了。   “马上会冷,穿上这个。”他递给我一件大氅,里边竟是有毛的,好温柔的触感,我忽然赖皮起来,没接过,“你给我披上,我的导游。你得说‘是,我的女王’。”   他看了看我,高兴地微微笑着,又微微躬下身,‘是,我的女王’,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这次很温暖,伸过来,手指掠过我的头发,我今天只是随便绾上的,他的手绕过来,我下巴略抬了抬,他在我颈上准备系扣,可能是平时没干惯,半天没绑好,我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刻意,就想要憋着,不敢出气,他还是没系好,我就要泄气了,这个坏东西,准是故意折磨我。   我低下头张开嘴,要说他,可是却看到了他红着的脸,感觉到他的手已不动,我们呼吸相闻,望着彼此,我要说话的嘴忽然闭上了,然后我把眼睛也闭上,因为太近的美了,不敢看他,可是忽然有一个念头,电视里要接吻才闭眼的啊,我又猛地睁开,“臭小子,美得太晃眼了,害我丢丑”,我正念叨着,他的嘴已覆了上来,他的唇先是温柔亲吻着我的脸,带着迷离的□,我一瞬间失了神,不知道躲,大氅也掉了,他的手从身后抱紧我,温柔又略显紧张的手让我心中像被点燃了一小撮火一样,我知道自己又被诱惑了,那熟悉的亲密触感,也许女人的本能就渴望被爱人抚摸着。   我感觉到他的唇搜寻着我的,柔柔地吻住了我,却也不容我的反抗,那嘴唇的触觉十分滑腻,舌尖又带着一种诱惑人的温情,他身上的和脖颈间的男性气息传过来,很迷人的味道,令我一时沉醉,身体的反应开始支配了我。那轻轻的唇瓣的碰触和男性味道唤起了我前世的记忆,我的手臂抱紧他,我的嘴唇开始迎合他,我的身体也好像要燃烧一样。理智一时已被我赶走,直到突然想起我和钟泽的几个月时光也曾相亲相爱,不觉中流下了眼泪。他的欲望被我的泪水渐渐逼退,我们分开了,都呼吸沉重。   “这次的味道怎么样?”他又开始了邪魅的样子。   “还不如上次呢。”   “哦,那我应该常常演练啊。”   “哼,你的技术含量是不怎么样,看来也是徒有其表,你不是有很多同房丫头么?她们不嫌弃你么?”我故意说成了同房,不说通房。   我正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一把把我抱到马上,我这个气啊,这被占便宜的帐还没讨呢,怎么就这样了。还没等我挣扎下马,他就一跃上来了,还拿着大氅,从身后给我披上,又绕到前边轻轻一系,虽然碰到了我的下巴,也毫不停顿,利落系上,都没用看着。我一瞧,今天这亏吃大了。可温暖的感觉立刻围了上来,不知是大氅,还是他的包围。   之前的心跳还没怎么平复,他还要刺激我,我真是无语了。他的左手紧紧揽着我的腰,我仿佛都不敢呼吸了,挺着个胸和腰。这个气啊,想我陆从容,什么时候这样过啊?出来玩,连喘气都不敢了,直挺挺的累死了,这还能玩得痛快么?想也知道老九一定笑歪嘴了,我气得一拳砸向他的手,他没防备“哎呀”一声,松开了,而马已跑起来了,我一晃差点摔到地上,本能还是死死的一手想抓马,一手想抓他,他缓过神,赶紧又抱紧了我,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气的只是自己。   “别发脾气了,我的女王,是我的错,你就好好坐着吧。是你太诱人,我才忍不住的,我发誓,除非你亲我,否则我就不再亲你了,哦不,就是你亲我,我也不亲你了,就让你亲。”   我一听,这都什么啊,我怎么都是吃亏了。   他重新覆了手过来,我也没躲。今天可是他熟悉的地盘了,骑得真是过瘾,他也没有急刹车戏弄我。我被吹得一腔郁闷之气变成凉爽的风,眼睛怎么也追不上路旁的景色了。他渐渐慢下来,原来是前方是一片林木,蓊蓊郁郁的,远望的确如烟似雾的绿色仿佛可以遮住天,怪不得说“晴雾浮空”呢,还有浓绿又好像可以淌下来一般。越走越近,看出那绿色是层层叠叠的,深深浅浅的,高高低低的,随着山势的起伏,好像一块绿毯覆在山上。   真是太美了,这片古老的林木,它们从亘古时期可能就已经耸立在那里,永远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静静望着人类的一切,它们是那样冷肃而自持,坚强而包容望着人类的纷争。而人类,尤其是现代文明装点下的某些人类是用多么堂而皇之的私欲掘出了它们千年万年的根啊。   人类,我们有什么权力去肆无忌惮的使用这些在地球上同我们共存的资源呢?我在现代就常听到有的人说,一双筷子而已,我自己挣的钱买的啊,我浪费谁管得着啊。可是,曾经这么美,这么美的林木,哪里是一元两元多少钱可以买到的呢?是谁规定人类花点金钱就可以买一双筷子、一张纸、一瓶水呢?地球上的树木啊,这和我们拥有同等生命的树木啊,它们比我们要高尚得多啊。我远远站着,不禁张开双臂,想把那片林木抱在手中。可我忽然想起了以前一个老师的话,喜欢它,就放手,给它自由,让它远离。   “我们再往前去吧。”胤禟说。   我却下了马,对胤禟说:“这里好美,我太喜欢这里了,所以我要远远地望着它,不靠近它,因为我怕走近它就消失了。你懂么?”   我望着胤禟,心里想,喜欢林木去砍伐它是一种贪欲,一种罪过;喜欢人去占有她,又何尝不是一种贪欲,一种罪过呢?喜欢本身就是罪过啊。胤禟在一旁看着我,我感动的表情似乎感染了他,可他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地上很凉,可还是想坐下远望那片林木。胤禟阻止我:“别坐,要不坐我的大氅吧。”他扯下披风,垫到地上,我们并肩而坐,任凭心事像小溪一样静静流淌,老九也温柔地望着远方。夕阳的光辉让我格外感觉温暖,这“秋”日暖阳啊,让我的心里都布满了细碎的阳光了。一切都仿佛被无尽的金色光芒笼罩着,它也氤氲染过那一片绿色 ,当然更毫不吝啬地洒在我们的身上。可惜黄昏只是一刹那,很快光亮就要消失了,风也硬起来,我把自己的披风扯向他,一起迎着野外的风。我在想有一个人一直这样陪着我也好,也终于有人肯爱我了,即使我爱他没有他爱我多也好,啊,真的是我穿越前一天的电梯誓言实现了吗?   直到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这个场景,我们这一刻的心灵好像挨得最近,而那些林木就在温情脉脉地看着我们,也许真的在等我们也能够和树木一样亘古存在,地老天荒。我不知道我动心到什么程度了,反正此情此景我是感动的。当然两位主人公如果换成了别人,我也同样会感动的,因为这样的场景韩剧里不常有吗,不是也把我这样的人感动得鼻涕眼泪直流的吗?   导游老九(2)   第十六章 导游老九(2)   ——我与老四一眼擦肩   其实那天我们不只看了烟树,因为蓟门那里还有湖水,还有郊原,我们还去了周围的村落。我们坐在马上,我想掬起一片正在自由落体的叶子,很有悲壮气息也很有点大义凛然的叶子。它们一些被夕阳映成金黄色,它们有的叶身已经残破,它们大部分早已不复润泽,坠落的时候,飘飘摇摇很无力,被风追逐着裹挟着,来到大地的怀抱,如果它们有翅膀,还真的像纷飞的蝴蝶,一阵风过,碎金满地,落红成阵,脚下便有了细细绵绵的绒毯了,踩上去吱呀吱呀的,落叶也就碎尽了。   我不禁怀念起了21世纪我的家乡,由我家到单位的一条路上,两侧种了些我不认识的树,每到五六月的季节,树上飘下来一种似白却带些黄绿色的小花瓣,被风簇拥着一波一波随势飘舞,最后被风攒到了路边,我好像听到了花儿如怨如慕的哀哀低诉。我有时等车,车来了都不走,就为了细细看它们,闻闻它们似有若无的香气。它们原来还有细细的花蕊,花瓣淡而香,大部分已干了,我不忍心踩上去,可踩上去却极其柔软。于是我的行为遭到了其他女警的嘲笑,说我太磨叽了,我说这是情趣,女警首先是女人才对。   那条路上还种了很多银杏树,一到十一月左右时,满树金黄,映着阳光,亮金点点,我当时不喜欢那种长得极茂盛的,我喜欢被风摧折过,有的树叶已经半落了的,有的叶子已经残败了的,远望着那还零星挂在树上的小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亮闪亮的,就像人要滴落的泪点,就怕它一落,摔在地上,不见踪影,却是种在了我哀怨的心里。   而且每一棵树的姿态都稍稍不同,于是我不敢坐车,就想边走边看,觉得每一棵树都是一个艺术之树,充满了灵动的美感。有一天,一直刮了很大的风,我走得很吃力可也很享受,看那树叶快掉光了,风狂卷着树叶,地上全是金黄的颜色,路两侧早已铺了一层又一层银杏叶,可随风追逐的叶子还是滚滚而来,那么明亮刺眼的飞舞着的黄色,占了一条街,那个震撼啊,就别提了。我头一次觉得落叶那么美,也许冷风是爱恋黄叶的,于是疯狂追逐着叶子的影踪,生死相随。   想了这么多,哎,我的家啊,即使没有亲人了,可是那也是我生活过的家啊。想家的感觉啊,难得终于涌上我的心头了,我的情绪沉浸在回忆中好一会,胤禟把我唤回,也许是看到了我眼里那柔和而且哀伤的目光,“你想家了么?”   “是啊,我的家可好了,比你们这里好多了,也没有人欺负我的。”   “哎,爷可没欺负你,更何况,是我们京城更好吧?杭州虽美,毕竟比不了京城的富庶繁华啊。而且京城美景也多去了,我以后带你走个遍,你看好了哪,我就在那给你弄个别院,使劲让你住,爷对你够好了吧?”   我没什么兴致地说,“随你,我们回去吧。今天也晚了,明天要上香山么?我又得做你们的苦力了。”   “好,明天你也不必忙,在这里伺候我们的人多着呢,是让你享受的,不过你得负责调味。你不知道这两年,老十他让很多厨子弄了烧烤,可就是没你弄得好,味道不行,他没事就抱怨呢。”   “行,是不是八爷也来啊?你们常常出双入对吗?”我想起了韩版的《流星花园——花样男子》,这四位爷要是一起出来逛街,还真得小小混乱一下,不过谁是最霸道的,谁对应温柔完美的金贤重学长,哈哈。   老就打断我的思绪说:“看样子会的 ,你知道你那八哥八哥八哥叫得他是记住你了。不过你可别把虚假繁荣弄成真格的了,要是八哥也对你,对你上了心,我可不饶你。”   “我呸,什么话?说得真有意思,我那自谦说自己是虚假繁荣,其实我告诉你,本姑娘,特抢手,繁荣着呢,就是你八哥看上我,我还得考虑呢。再说,即便他看上了我,你凭什么不饶我,我又有什么错啊?只能证明本小姐行情好,又不是我勾引他的。”   “还说你没勾引,你就你那天的眼神,你那声音,就差倚着门口,拿一手帕甩甩打打、呼扇呼扇的了。”   “你说什么,那也叫勾引?你们爷不也阅女人无数啊,怎么这么没见识啊?心理素质真差,不多我看是心里有鬼才对。怪不得有杂志说男人在不忙时平均每六秒想到一次性和女性。”我嘟囔着说,毕竟说法太前卫,怕他听清,“还有啊,我还成青楼女子了,告诉你,你说的那种太低级,我怎么着也是一花魁,多才多艺的气质型花魁。”我一急,还真把自己扔进青楼了,不过不知道花魁有没有靠气质取胜的。   胤禟听了不禁笑,“是啊,你说的不还是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怎么了,没有你,哪有她?你不眠花宿柳,哪有女子不知羞?哼,你就是吃完了葡萄还问葡萄是不是臭水沟里长的,我呸,越臭才越香呢,有能耐你不吃不看不心里惦着啊?”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爷到你这净是受憋。我送你回去,明天你还到‘将进酒’等我接你。”   回了家,吩咐丫头们弄好烧烤的香料,还像以前多备些小菜,可是水果已不常见了,还好有桔子果汁,还多弄了些鸡翅。知道老九在那附近必有庄子的,就想还是多弄些,然后用车先送去,准备带了温红等人去料理。   心里还是止不住要想事情,觉得如果没有意外,没有给我肋骨的人出现,和老九在一起也很不错的,也许老九就是给我肋骨的人也说不定呢?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见了他第一眼,不该有心电感应么?他的其它肋骨会说,“啊,我的肋骨兄弟来了,就是她,就在她身上,我们要和她连在一起。”我的心也会说,:“啊,我的主人来了,我要回到他身边。”对,也许说了,我没听见,我只听见,“他长得太美了”。   第二天,果然F4到齐。哎,这都康熙四十六年啊,也许正该形影不离了,不过,那么老四和老十三也该是双生兄弟,穿连体裤了吧?想着他们俩三条腿,二人三足,啊,多有趣啊。可眼前的四人四匹马,马颜色不同,四人四件衣服,当然了,没有连体裤嘛。衣服颜色也不同,真是姹紫嫣红,五颜六色,各自怒放的帅哥啊。我看着他们,老八在前,笑容如暖风,熏人如醉的,一身浅蓝缎服,十分雅致。老十昂然于马上,一身绛红的衣装,笑得挺夸张,也算有型有款。老十四,穿了一身黑,小小年纪,身材相当好,束腰阔背,本来一脸傲然,可知道今天是有的吃有的玩,变成一脸盼望。我根本没用目光看花样老九,直接对老十说,“让你的人拉着我的车去他的别院吧,我的丫头也先去,我们回来好有的吃,当然还要留些边走边吃。”   “行,你快上老九的马,我们走吧。”   我“哼”了一声,凭什么就上他的马啊?我一声哨响,一匹马飞过来,也是一身枣红,不比老八的差多少,只是身形稍矮。我对着老九也一吹哨,很谄媚地说道,“怎么样啊,我的马?老是骑你的,你多不舒服啊,谢谢你以前借我你的马喽。”   我没等他说话,上了马,催马飞奔。就听见老十的笑声和老九的“你你——”。老九气不过也拍马跟了上来,“臭丫头,老是和我做对,姑娘家还吹哨?我们赛一场,我赢了,你的马就给我骑;你赢了,我的马就给你骑。你敢么?”   我没听出话里的不对,一心逞强,心想我这几年功夫也长了,比一比也无妨,反正他的马是比我的好。“好,我应战,让大哥做见证。老温,你可不许向着他。还有八哥,你也得押我赢。”我回头对他们说。   “你这句八哥从哪论的啊,不是从我这吧。”老九涎皮赖脸地凑近了低声对我说。   “一边去。我跟我大哥叫一声八哥,不行么?”老八此刻并没有在笑,脸色倒严肃起来,但也说“好”。   十四在一边说:“从容,我也赌你赢,我九哥,我看他不舍得你输呢。”   “臭小鬼你也一边去,不叫我姐姐,谁你要押宝?你不够份量,我只要有八哥和大哥的就行。”   “我说从容啊,你叫我大哥,你叫我哥八哥,这不怎么对啊,要不以后你就都叫大哥得了。”老十说。   “好啊,”我冲着八哥叫了一声“大哥”,冲着老九也喊了一声“二大哥”,这下老十遭了好几记白眼。   老十发号施令,我们以不远处山坡为目的地,策马驰骋,我虽心里没底,可也不准备放弃,卯足了劲要往前赶,可结局还是可能我输啊,我脑子转了转,怎么办,论马我不行,论骑术,我也未必好过他。只好刺激一下我的马,让它突然爆发,才有可能取胜的啊。我夹紧了马肚子,一只手使足了劲掐拽马的耳朵,果然它受到了刺激,开始加速了,结果超他一个马身,我胜了。虽然有点怀疑我的招怎么这么好使,但还是挺高兴的。   老九说,“我的马给你”,我一看,“好啊”,我连忙下来又上去,可随后他也上来了,“你耍赖,大哥,你看啊。”   “我没耍赖啊,我说输了我的马给你骑,没说我不骑啊?我的马的确给你骑了啊。”   “啊————”,我又气鼓鼓了。   “八哥,你们先过去,我们马上就来。”老九说。   老八略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有些不悦地催了马,老十和小鬼也就跟着。   胤禟是摸透了我的脾气,只要我不高兴,他就会温柔软语做思想工作的。“容儿,”他低低地叫,“那你在马上,我在地上给你牵马吧,你是我的女王啊。”   “停,牵马可以,不过不许这么叫我,除了几个人,别人这么叫我就头晕眼花的。”   “几个人,什么人?”   “我爹我娘啦,我哥哥们啦。”   “你有哥哥们,哥哥们都多大了,都在忙什么呢?”   想套话,哼,“不告诉你,你以后就叫我,叫我Miss Lu。”   “什么,米子露,好喝么?”   他果然牵着马,我们慢慢地走,说东说西的,眼见要出了内城,忽然从远处跑过来一人一马,好像是冲我们过来的,开始我还以为是十四小鬼呢,越来越近,原来不是,马上的人也是一身黑缎长袍,比十四似乎瘦了些,却也高了些,在马上显得十分超拔,那长相与十四更有五分相似,只是那双有神的细长眼晴却是单眼皮,带着些凌厉的味道,十分威严。到近前,他一带马,姿态娴熟而昂然洒脱,目光掠过我,竟让我一时胶住石化,在不知不觉中我愣了一会神,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而老九早已略带防备地停了下来。   “九弟,这是到哪里去啊?”   “啊,四哥,”老九见了礼,“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正要去西山别院。”   “我也没事,出来遛遛马,这会儿正要到你十三弟那里呢,就让小德子子先去通知了。你怎么出来也没带个人?”   怎么,我不是人吗?我心里鄙视雍正的视力。“啊,带了,”胤禟看看我,“小魏子我去让他买东西了,这就回来了。啊,路上遇上这位姑娘刚刚脚扭伤了,我就把马借给她骑会。”我早已收回傻傻的目光,老四看我一眼,当然不信,可是只说:“那你也小心着些,我走了。”   “好,四哥慢些。”老四顺着另一个方向渐渐远去了,我想看看他的背影是否如所有清穿小说描写般孤独隐忍决绝冷傲,却又不敢看,怕老九说我。   “老九,为什么骗人?”我问。   “哎呀,你别管了,瞧他那冰山样,看到我当马倌,拉着你骑马,不定心里窃笑呢,我哪敢告诉他啊。实话告诉你,我们不太对盘的,你可别惹了他。”   原来冰山大号早就传开了,我觉得很有趣,“你们不对盘,关我什么事?只要和我对盘就行了。”我这话其实说的是老四,未来的皇帝,只要不对付我就行了。   老九听成我说的是:只要他自己和我对盘就行了,还挺冲心,美美地笑着,拉马也格外卖力。我看着他拉马,觉着又乐又美,不过也太慢了,我还是没坚持住,“你还是上来吧,我们好快些走,要不好吃的都被十四小鬼兜肚子里了。”   “好啊,我其实骑术比你好多了,才刚看见你拼命,怕你摔了,我才让你取胜的,反正结果谁胜都一样是骑马。”   啊,原来这样啊,结果谁胜都是骑一匹马,我还是被算计的,但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也就暂时忘了对四四的好奇了。   导游老九(3)   第十七章   ——老九喝多了,老八送我回去   渐渐赶上那几位,一起到了香山,在香炉峰脚下停了下来。果然一路红叶迎人,阳光艰难地隔着缝隙射过来,让那红色更丰富仿佛血染的一般了。看到那红叶铺地的景象,真是没话形容了,我好想躺身上去啊。那边一片大的空地,满地金红,阳光充足的时候就变成耀眼的金黄色,我以前看过一幅油画,满地深浅不一、亮暗不一的红黄色叶子一层又一层,一张横长的木椅在画面中央的地面上,椅子上没有人坐是最让我震撼的,那空椅很纷飞的落叶仿佛在诉说一个个曾经的别离故事一般,让人有所期待。可惜在古代没看到长椅啊。   今天的风不大,是肯定看不到漫天红叶飘飞的景象了,我也没那么虐要摇下树叶来。不过,我忽然想起有一种桂花雨的,“胤禟,如果京城这里有桂花的话,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我要摇落一树桂花雨,你就给我接着,接着多少,我有奖励。”   胤祯一听,这个好玩,“我也帮你摇吧。”   胤禩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也太淘了,好好的花,竟要摇下来。”   “这摇落桂花雨,可是一些地方的民俗做法,为的是采桂花做好吃的呢。我呢一为欣赏那份凄美的意境,桂花雨纷纷在我周围飘落,仿佛带着忧伤的低语,芳香随风四散,而我沐浴其中,伸手去接那花瓣,多美啊”,说着我一边想象一边还优美地转了个身。   老八点了点头看着我说,“的确十分美,人一半,花五分。”   我心想,赞美我么,本姑娘不会脸红的,“不会吧,八哥,哦,大哥,是人十分,花相似才对吧。”   老九脸色的不豫一闪而过,听了我这话,接道“人家‘桂花’姑娘是时而深红映浅红,时而白色间其中,桂花姑娘的脸是会红的,可你这姑娘家的脸面是不知羞,不会红的,还自己夸自己十分美,与花同呢。”   我自然不理会他,接着说:“如果有一个男孩纵容我的顽皮,为博我一笑给我摇落桂花,欣赏我花雨摇落中的样子,而我呢其实为了,”我转向老十,“为了给他做桂花酒、桂花茶,桂花糕、桂花糖、桂花饼,桂花饺子、桂花汤圆、桂花甜粥,桂花鳜鱼汤、桂花牛肉羹。”我极快地说了一大堆,老十老十四就开心地说,“我们摇,我们帮你摇。”   “好,到时就我们仨吃,别人闻着就行。说起来,让人闻着也便宜他们了,得收钱,到时你俩替我收钱,我们有了钱,再弄别的吃的。”   看我们仨抱团了,他们俩也没辙,只有一笑,老九说,“行了,钱,爷有的是。你们就捡便宜摇吧,对不,八哥?”老八也含笑看着我们。   一阵冷风,使我想到再冷些来看西山晴雪,想起了明人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在人鸟声俱绝之时,我也“拥毳衣炉火”,看“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就是不知道北京有没有这景色。然后我就烧热酒,也拉一个人强饮,却不问姓氏,多美啊。我很是兴奋,想着这京里的雪一定别有滋味吧,须得和老十这样的人一同前往,不能让老九等别有异心的人同来,失了兴致。我悄悄拉过老十,轻轻跟他说:“等明儿这里有雪,就我们俩来携酒赏雪吧。”   “好哇,西山雪霁之时,醉卧看雪,太好了。”他这大嗓门,我真是没辙啊。老八老九望着我,我忙说,“啊?醉卧太冷了,我还是不来了,你自己来吧,或者你和他们来吧。”我心里有点生气。   “啊?你怎么了,不你说的么?好,到时再说。”心眼少的老十大大咧咧说。心眼多的老八老九老十四都一脸仇视地望着我。   我们继续走着,香山这里还是有水的,这季节也没有冻起来,可惜不能划船,因为还是有点冷的。有的红枫生在水边,和倒影静静地在水中呼应,让人觉得岁月静好。如果有风来了,红枫向左,水里的红枫就也向左摆动起来,我不禁想到孤独的树和孤独的树自己的影子也是一对恋人呢。什么时候我孤独了,就自己做自己的影子的恋人,形影相吊好了。   这里除了枫树,还有一些枝叶凋零疏落的树,它们有的成光杆司令了,那些清晰遒劲的枝桠,带着一种坚强的认真劲头,用自己铁铸的筋骨直刺着高远的青天和悠游的白云。而近处有山峰直立峭拔,远处有山峦从容起伏。近山让我仰望,而那远山一片黛色,如雾笼罩,静美中带着一份壮观和无争。   我的体力是很好的,爬山可是过去我最喜欢的运动减肥方式呢。我们上了一座山峰之上,果然啊,“无限风光在险峰”, 我不禁伸展两臂,以手指天,吟道“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好个‘天作岸’‘我为峰’,从容总是有惊人之举啊。”老八说道。   “怎么,我说出了你们的心里话么?我的惊人之举就是你们想做的,却没做的吧?”   老八没说话,沉思起来。   我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层层叠叠的林木,除了深呼吸,高声喊叫和赞美外还能做什么?向下望就能看到下面山道上的稀稀两两的游人,他们也为了寻找美而来,却和我们一样都会为了寻找美而离开这里,要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多好啊。   “如果有人愿意陪我在这里一辈子的话,我就做他的仆人,永远顺从他。”我瞄着那几个人大声说,可我看到了老八老九的眼里都一闪而过的东西。只有老十没想什么就接了我的话说:“这里的确好,要不妹妹,大哥给你在这里盖座别院,让你住在这。”   老九也马上说:“不用盖,我附近就有庄子的,送你了。”   “我呸,你送我,我就要,还得感激你么?要不要天天等,日日盼,期待你偶尔没别的玩的时候,来看我一眼再感激涕零,温存相待啊?”   “那当然好了。”老九低声说。   老八还是没说话,一直看着我,我挑衅地看了一眼老八,就“哼”了一声,心想,你还不是没回答么,看着我有用么?我转向老九,“美得你,姑娘我缺钱么?缺房子么?没人要么?除了缺一颗心。”   十四却趁机说,“啊,你缺心眼啊?我早该看出来了,缺得还挺严重。”   “跟你们来真是没趣!我告诉你,每个人都只有一半心,并且一生等待着自己的另一半心的到来,然后才由心而外地快乐幸福起来,因为那两颗心是配在一起的一对,只有配好了才能幸福。可惜有的人一生也等不到、配不好,于是那就没办法心灵契合,就会日日中心如醉、茫然若失,终其一生追寻无止休。你总知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吧,嘁,跟你说也不懂,回去。”我转身下了山,说是回去,却还不舍地四处望着。他们也跟上来,到了老九的别院。我心里还觉得今天逛的不够,又被浇了兴头,决定明天自己带丫头还来,扔下这几个讨厌鬼。   叫人把各种材料都准备好,点上了火,在铁丝网上抹了油,开始烧烤,老十还是兴致很高,说起了上次的事。   十四叶跟我说道,他现在跟我说话什么也不叫,“哎,上次你给九哥和十哥做的袍子太有趣了,你知道有一天下了朝,他们一起穿上,正巧皇阿玛突然又要召见我们弟兄,结果啊这俩人一深一浅到了皇阿玛近前,给皇阿玛乐得,还说‘哎呀,原来我的老十也不错嘛,不过要是老九是个女孩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了’。这话一出,九哥急红了脸,十哥乐红了脸,连李德全都乐得抖了抖肩膀,我们都乐得说不出话了,四哥事后还打趣问我他们从哪弄的衣服来,我只好说是外边裁缝做的,我孝敬的。他还问,九哥袍子上的花是谁的想法呢,还说想得好,边说边乐呢,说起来,四哥乐还真是难得呢,是吧,九哥?”   老九一听这事,气得直问:“老十四,你等着,我非做做哥哥的样子不可,你竟敢拿我打趣,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这事,你也不早告诉我,非得告诉她,还有老四那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他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老十也凑趣,不过他是高兴的,“怎么,四哥也笑了,那太难得了,哈哈,老九老九,你丢丑丢大发了。我说我们不一起穿,你非要穿,这下好吧?”   老十四冲我说,“我说从容,从容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啥时给我也做一身,我的可以设计成两边浅中间深的,要不你给八哥也做一套,两边深中间浅的,我们四个一起穿,吓死,不,乐死他们。”   我一听,老十四还真是颇有我的风范,创意不错,可以操作的。“好啊,你要叫姐姐,还得给姐姐鞍前马后,我就做。”   “行,不成问题,我这就给姐姐您夹菜,可您的八哥,您准备怎么折磨他呢?”   “嘁,我这哪里是折磨啊?我这是锻炼,磨砺你,懂么?你做好了,就带八哥的份了。”   “啊?敢情八哥不用啊,白得衣服啊?也行,八哥,那就算弟弟孝敬给你的衣服啊,你得领我的情。”   老八很期待的看着我,说好。   老十接着话茬说,“从容,说起来,我可是要到生辰了呢?你有没有礼物给我啊?”   “哎,”老十四说,“说起这,十哥,八哥和你不就差几天么,八哥也快到了啊。”   “对啊,我们俩的礼物,你要是没有,这可,这可不好办了啊?”老十诡秘地冲我说。   “怎么不好办?你敢怎样?好好说话,还许可以,本小姐最不惧黑恶势力的。”   “我们不是黑恶势力,我们是小绵羊,求你要礼物还不行么?”老十笑嘻嘻地说。   “好吧,看心情吧,别有期待啊,你也说我没姑娘家样子吗!”   有吃有聊,热火朝天的。原来老八也挺能喝酒的,我也和他对饮了几杯,发现他的确是风雅的,谈吐之间带着一份从容的毫不逼人的气息,这是老四老九老十四所没有的东西。我又想起来今天看到的老四,想到眼前几位的结局,不禁哀伤带有怜惜地挨个望着他们。老十老十四一直在对饮,没觉察到我的目光;老八和我对视,他也用怀疑不解的眼神看我,也许不明白我怎么那么伤感起来。老九一直在喝,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久,看他的风姿天成,想他对我的温柔,脑子里浮出自己偶尔在他面前也会流露出的女儿姿态。我也闷闷的喝起酒来。   到了下午,老九送我出来,他跟我说,“他们有礼物,我虽没到生辰,可是少不得我的份的,你就当提前送我了。如果没有,我就”他停下来,“我就到你家门口要。”   我不理他,转身要走。   “等等”,他好像带了些气,拽住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得答应我几件事,以后你不准私自见八哥,也不准老用眼神回应他。”他有些酒意。   “你凭什么管我?”我挣脱他的手,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   “我就要管,还有,你以后要叫我‘胤禟’,我要叫你‘容儿’,不准拒绝我。”   他手劲很大,我也很生气,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我就不,我是自己的,我有自由,别以为你是皇子就来压我,哼,以后我也不再见你了。让我走。”   “容儿,不要这样,”他忽然变了腔,似乎悲哀起来,我才想到他可能是喝太多了。“你不要这样,你要对我好些,你要对我比他们好些才对,你看,我的眼里全是你。”   他絮絮叨叨还是要说,我拦着话:“是啊,谁看谁,眼里不都是谁嘛?这是瞳孔效应,这都不懂。你醉了,我们以后再说吧。”   “容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见我的,好,我们明天再说。你不生气就好。”   “不是明天,明天我有事的,我不会来见你。以后吧。”   “哦,那好吧,那我的礼物……”   “有,人人有份。我走了。”   “你得说‘胤禟,我走了’。”他拽住我。   “你烦不烦啊,我走了。”我很无奈,他却一副无赖小儿的样子。   “不行,不说不能走。”他还是拽着我。   “好啦,好啦,胤禟,我走了。”   “好的,容儿,我今天送不了你了,我让小魏子带人送你走。再见,容儿。”老九身形微晃,笑嘻嘻地说。   “小魏子,你也不用送了,我带了人,伺候你家主子去睡觉吧,他都站不住了。”我呼了一口气,出了门。   可是身后还有人跟了出来,“有完没完啊?不用送,我是侠女。”我大声说,一看是老八。   “我没喝多,我送你,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呢?”   “又不是回娘家,怎么不能?你也别送了。”   老八也是个不听劝的,让小厮赶车带丫头们走了,然后直接把我抱上了马,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上了自己的一匹,还说,“知道你不爱坐车”。   准备独游   第十八章   ——西山悼怀曹雪芹被人制造偶遇,我没管住自己的嘴   我们都沉默着,我觉得有点诡异的气氛,心想我不能让他送我啊,老九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啊。看起来还是老九好对付,听我的。   “他们从来不会过问我家在哪里的,所以你也不能到我的家去。”我想了想,开口直接说。   “你是说你对我们一视同仁么?”   “是啊,你得和他们一样。”   “可是,我早就知道你是陆川的独女了。”   “什么,你调查我?”我这一惊可不小。   “不是,你的父亲陆川我之前在江南办差事就见过,我当然知道他了,至于你,教堂那天就知道你是谁了。”   “那老九?”   “他也许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他,看起来,你们有约定?”   “他说过不会用阿哥的权力对待我的。”   “是么,那他还真是信守承诺,不过这承诺,一定是你逼他或骗他的吧?”   “当然没有,老九很有信用的。”   “你知道你的父亲总有一天会晋职的,他总会升做四品官的。”   “是么,无所谓的,几品我都不在乎的。”   “四品和五品的区别很大的,”他话锋一转,“你明天有事么”,他一定听到了我和老九说的话了。   “是啊,明天我得寻找一个人,一个故人,不过不知能不能找到。西山太大了。”后一句我有点自言自语,作为现代人,我是要找曹雪芹的故居;可作为古代人,他还没出生呢,哎,我生君未生啊,可叹可惜,其实是我知道他晚年在西山住过的,据说日子很辛苦,我很想去看看,不过不知道他住过的地方现如今是个什么景象,毕竟半个世纪之后他才住在那里呢。我的思绪跑远了。   “从容”,老八对我说,“其实那时知道你是陆川的女儿时,我以为是我最先认识的你,没想到你先认识了九弟。”   “不是,我先认识的你十弟。”   “是十弟么,那就是谁先谁后并不重要了,真的一视同仁了?”   “什么意思,谁都一样的。”   “你对九弟不一样啊。”   “是么?我不觉得,可是他对我也不一样啊,他特别爱胡闹嘛。”   “那么,你知道,我对你也不一样的,只是我没有胡闹吧。”   “啊?怎么,你也要和我结拜么,好啊。”我只有装傻了,“我们就在这里吧,这里不比桃园差啊,我的大哥。”   “从容,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好吧,就算我知道你说什么,可是你的确和老九一样,因为在我的人生中最重要的是自由,我不在意权力,也不在意金钱,我在意和一个一心对我的人、不会厌烦我的人过自由的日子,不被权力束缚,更不被其他人,尤其是女人束缚的日子。老九承诺对我绝不动用权力的,他以真诚待我,所以是他对我不一样。你可以么?”   我直觉认为他对我的心思没有老九那么简单,而他用分析的目光看了我一会,说:“看来我的确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和老九不一样,我没他那么任性,我也不轻易承诺,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好吧,我们可以用时间来改变一切。你回家吧。”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我都不明白,老九任性么,老九任性地爱着我么,还是老九任凭我任性的意思?给不了承诺,我本也不稀罕,还说什么不轻易承诺。只做自己认为对的,哼,所以历史才没选择你吧。对,那么多话就一句对了,时间确实能改变一切。看来老八表面上春风和煦,其实是个性强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而老九表面上阴冷高傲,其实是认准了就会一门心思对你好的人。我和老八还是少见为妙啊,他会用手段对付人,不比老九会宠着我。   我回了家,虽然有点晚,还是想去见见邬思道,跟他说说话。老师正在喝茶,荷束在一边整理床铺。   “荷束,你先出去,我来帮老师整理吧。老师,我想跟你说个事。”   邬先生没说话,看着我。   “我认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他们了,是——是无意间认识的,我才知道他们是皇子的。你说我怎么办啊?对,今天我还看到了四阿哥,不过就一眼。”   “四阿哥,你也认识了?他什么样?你什么感觉?”   “没认识,就,就对视了一眼而已。感觉很清冷的人,也一样很帅气。要说老康,不,康熙的儿子们个顶个地帅,又绝不雷同的,不过呢,就是不如老师你啦。”   “说正经的,你没觉得那老四很不一般么?”   “啊,我好像有点被他吓到了,有点不敢看他,有点发傻。”   他笑了笑,“那那几位呢,你觉得怎么样?”我心想还是老师好,给我做睡前辅导了,免得我自己乱搅合,闹不清自己的想法。   “嗯,老十最简单,很大条,就是不敏感心思不多的意思。他很对我胃口,是我结拜的大哥。老十四,还是个小孩,挺任性挺霸道的,不过将来可能是个做事有办法的人,因为他老是变着法从我这里要好东西。老八嘛,心思较沉,看起来很温暖,其实应该是很有目的性的。老九,我看啊就是个愣头青,最好对付了。”   “你看老九最简单么?是对你来说,最简单吧?皇家的人哪里有简单的呢?他们都只是露出一面而已,只有你,傻不拉叽的人前表演,人前抖落呢。”   “老师,你怎么说话流里流气呢?”我知道他说得对,可还是回嘴说。   “我流里流气,你觉着我的词是跟谁学的啊?”老邬问。   “怎么?是我么?我是你老师么?”我反问。   “谁是老师不重要,倒是你,清醒些。以后不要跟他们来往了。”   “不要跟谁,老四、老八他们吗?”   “你知道我说谁,老四么,哎,你就顺其自然吧。”   “哦,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抖落了,省得那点才都抖落没了,人家该说邬思道没什么本事了。我去睡觉喽,明天见。”   我哼哼唧唧:“Tomorrow is anot er day .Wait , Wait ,Wait for me,My Master Cao.”希望曹雪芹可以入我梦来。   第二天一早,我备齐了东西,一些吃的、用的,还带了一把扫帚,一个布袋,一个小锄头,准备像黛玉那样葬花的,其实是葬叶的,因为这季节早就没花了。   我带荷束静蓝来到了西山,看了一圈,看来没办法具体知道曹雪芹半个世纪之后会在哪里住的。我想,就找个僻静的地方,先“葬花”,再四处走走,看看他可能生活的环境。   如今,落花已不多,更没有桃花之类的了,就拿落叶充当,可不能让这染上‘十分’秋色的落叶“半随流水,半委尘埃”啊,我带了丫头们,拣了个游人少去的地方,一块巨石后边,开始打扫落叶,当然也就是个意思,这落叶是不能扫尽的呢。把巨石后的小地方扫完后,找了土软之处,挖土,埋掉叶子,我嘴里还念念有词,学了《红楼梦》的句子,我恨自己背不全什么《葬花吟》或是《芙蓉女儿诔》或是《秋窗风雨夕》之类的,但还是记得经典句子的。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我拣了自己会的,虽不连贯,却吟诵得很入境。   末了,我看着那小芳冢,想着以后也许就找不到这地方了,是不是该做个记号呢。“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这就是你来西山的目的么?是为了什么故人呢?”   我一听,悚然,是谁啊,不会是曹雪芹来找我盗版吧,他不是康熙末年或者雍正二年才出世么?回头一看,怎么是老八?   “你怎么来了这里?”   “是你昨天说要访故人的啊,还说在西山,我就来看看,是否能遇到,还真看到了你。这词是你做的?简直是天才,虽不太应景,可意思却高洁雅致,无人能及啊。”   “不是我做的,是我的故人做的,他不在了,我用他喜欢的方式来悼念他。”   “你的故人是个女子么?”   “你听着是个女子么?是啊,是个女子,”就算是林黛玉吧,我心里说,“她很美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美吧?”我说得极为动情,还比比划划,可惜我哪里有林黛玉的风韵啊,最后添了一句,“你见了她一定会爱上她的。”我正在想着林黛玉应该有原型的,不知老八活到“林黛玉”容颜如花的那个时候没有?可惜啊,老八那时就老了点。   老八则若有所思地品味起来,“眉黛如烟轻抹,行动如柳扶风,嗯,的确和你有另一番不同的美,是个病西施。”   “哎,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不过,你可不许把今天我说的诗告诉别人,算我求你。”我可不想让芹兄将来为难啊。   “好吧,既然你求我,我就答应你。那你什么时候准备我的礼物啊?”   “你这是要挟,不会为了讨礼物,跟踪我来的吧?”我翻了翻白眼,真够小气的。   他没回答却问:“你的这位故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来此悼念啊?”   “他啊,”我想着,“他为人通达而有大智慧,才艺出尘而心怀广大,但晚年很艰难,可还是为了理想呕心沥血。他的理想很伟大,可以让无数的后人为之涕零,为之心折,说他将流芳百世也是毫不虚夸的。他在这里住过,‘举家食粥’可却不忘了喝酒呢,他很爱酒的。所以今天我也带了啊,我们就在这里喝几杯,也算他一个吧。”   我找了有石桌石凳的地方,拿出带着的酒筷,摆了三副。   “你的故人怎么不是个女子么?听你的描述,倒又像个男子了。”   “男女有那么大分别么?不要管这个了,我们干杯吧。第一杯,我们为他高洁的人生干杯吧。”   老八拿起酒,一饮而尽。   “第二杯,你起。”我说。   “好,第二杯,为了和高洁的人相识干杯吧。”老八说。   “怎么,高洁的人是我还是你啊?”   “不是彼此么?”   “我是高洁的,我喝多了勉强可以这样认为自己;而你嘛,勉强是高贵的而已;不过我的故人是当之无愧的。”我直言不讳。   老八没生气,“高贵?高洁?我这一生的确能做到高贵就不错了。好,我干了。”   哼,还挺有勇气承认自己不是高洁的。   “从容,我有时的确身不由己的。”他流露些悲哀来。   我望着他,也理解他的意思,他的确无法置身事外,作为古代皇家政客更是无法说清黑白的。   “好,不想那么多了,第三杯,我说,为了无愧于心干杯。”   “好,”老八说,“无愧于心。”他似乎在下决心,很有些勉力而为的味道,哎,我心想能这样就不错了,也许换了我,也没办法在无愧于己和无愧于民之间选择的,毕竟他也算是才华横溢,宏图伟略,又怎么甘心居于人下呢?   “胤禩,你可以听几句我自己的人生感悟么?”想到他的结局和他如此人才,我喊他,希望平心静气地和他谈谈。   “你叫我胤禩,好,你说。”   “第一,人生未必只有险峰风光最美,最适合自己。   第二,人生有时候远离才能够拥有,靠近只能渐行渐远。   第三,人生拥有的东西,你不珍惜,失去之后徒留悔恨。   第四,人生没有什么东西就应该是谁的,即使你很适合。因为那只是你自己看到的,你没看到更适合的人,你被迷障了眼。而真正不会迷眼的是天下百姓和遥远的历史的声音。   第五,当你毅然抛弃了自己一向占据心间的欲望后,会感到无比轻松,事实上,人生没有什么比自由更让人幸福。而你被欲望驱使控制,你就会没有自由。”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过是从清穿小说中,总结的胤禩失败的教训和人生的感悟而已。因为我知道未来,自然句句针对,胤禩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目光闪亮,他的思绪一定在飞奔。   “你知道对我们这样的人,有时结果比过程重要得多,我们没有了结果,历史也不会认同我们的过程的,可是有了结果一切相反。”   我忽然想起自己不是早就给F4平反了么,他们也是有追求人生的权利的,我没权利因为结局而讽刺批判他们的啊,况且,历史上的失败者的坚守也无可厚非,失败者其实也推动了历史前进,想到这里,我的心又软了,“胤禩,你知道后代不只从正史的记录来看我们的,其实公论自在人心的。起码我绝不会以成败论英雄的,无论你怎么选择,结果如何,只要你无愧于心,我就永远支持你,永远是你的朋友,你的妹妹,好么?”   “好,从容,你的话我记下了,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好,我们再喝。”   “啊?”这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那天我们又聊了好多,原来老八不只友善亲和,还很幽默风趣的,如果他不是心机太重的话,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是要是说心机,老四和他是不相上下的,也许是我的先入为主影响了我对老八的看法,事实上这对他很不公平,可是我潜意识中就老是把他当做结局悲惨的笑面虎。要走的时候,老八说有一样小东西要送给我。哦,什么好玩的啊?他拿了出来,啊,原来是一个八音盒,虽然已经不新鲜了,不过是他的心意,我只好笑着接了。老八说:“上次看到你弹那钢琴,听到这个八音盒的音乐和你弹得还有些相似的感觉,所以就想着拿给你。”   “谢了。”怕他失望,我忙打开又补充道,“哦,很好玩啊,音乐很不错。”   “可你好像并不太兴奋啊?”老八是个研磨人情绪的高手。   “啊,不是,这么精致的小东西,我当然喜欢,谢谢你的心意。”   “你一看这个就会玩?也是,你连钢琴都会,这个小东西更不在话下啊。不过,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都是我们不常见的。”   “没有,哪会什么啊?我只不过在江南时老出去瞎胡闹,什么人都认识,有个偶然遇见的老外教了我很多,不过他现在走了。”我连忙补充,怕他起疑。   “从容,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下一刻又会有什么惊喜给我。想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街上你那不屑的笑容,接着教堂里你的英语,你的琴声,你的朗诵,还有你那独特的见识,无拘无束的笑容和行为,真是想不出陆川怎么有能你这么个女儿啊?”   “怎么不能?你和你阿玛就完全一样吗?我这叫做进化,不过和你说也不懂。你也别啰里啰唆地回忆了,像七老八十的,我们回去吧。”我打断了他的温情脉脉,不想太把关系弄得太尴尬。老八看我是样子,自然明白我的心理,就说好。   再游香山   第十九章   ——卧佛寺又见十三和无音大师,我没来得及搭讪   回了家,回忆起这几天的事情,脑子里一个人一个人的过电影似的。老八出现了,老九把老八抹掉了,老四出现了,老四让我把老八老九赶走,我看到老九被囚禁好难过啊,我也看到老八说他不后悔,他现在有了自由,很不错的感觉。我又看着老四,他又孤独又隐忍,好可怜啊。我真是想不通,他们都为什么折磨自己呢,就为了姓爱新觉罗么?其实爱新觉罗也有活得痛快的人啊,听说福全就不错的。看起来,人有时在一个环境中时间长了就会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了,因为你会觉得别人想要的也该是自己想要的。   可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一切向前看是多么重要了。还好我受过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的教育啊,当你读着那些报告的时候会觉得闷,可当你实践的时候会觉得难,当你远离那种民主开放的氛围时会觉得苦。啊,我多么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很幸福啊。可是不幸福该埋怨谁呢?他们自己,还是老四,还是老康,还是别的什么?如果什么原因也说不出来,那中国人的习惯就会怪在命运的头上了。而我这样穿来,又是为了谁的命运,谁的纠缠而来呢?   我的脑子里想起前天和老四的那一眼,说实话,他可没老九好看,当然也没老师帅气,可是那凌厉的眼神让你先是害怕,后来又有点心疼,因为凌厉只能说明他太孤独了。当然我的这个结论完全是按照各位清穿大人们的大作构想出来的。不管是四爷党,还是十三党,还是八爷党,禟禟党,还有小鬼党,大家塑造的老四可是惊人的一致呢,还有大家比较一致的是温暖痴情老十三和霸道长情老十四,其余的八八九九在各部书中,各党派中就可能大相径庭了。   老四即使在八爷九爷党里都离不了这几个词呢:深藏不露且手眼通天,高高在上却孤独隐忍,坚贞长情又不计手段,当然有时还有点可爱的孩子气,小男孩的别扭劲,大男人的霸道味,闷骚男的两面性等等一些极让成熟女性喜爱的优点。还有最重要的是我绝不认为四爷党力挺四四是因为他最后夺嫡成功,从历史和个人的角度分析,老四是最合适的,所以我都从不计较他是什么手段成功的。大家塑造的四四身上的个性魅力是大部分女□上他的致命因素,因为清穿女不在乎帝位,即使没有皇帝要混得风生水起也是很容易的。   我心里想着,决定如果老四是大家写的那个样子的话,我就可以考虑爱上他;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可以考虑改造他;如果我改造得不成功的话,我可以考虑爱上老九;如果老九也不爱我了的话,我可以考虑浪迹江湖;当然,这一切得在我上述的考虑都可以考虑的话。总之,这一世,我是绝不要被人抛弃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怎么着也要在那个人抛弃我之前抛弃他,如果可能的话。想到这里,我愉快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想起这几天该给老八老十他们弄礼物了,得做些简单的好做的、奇怪的大方的,可以指派给丫头们做的,因为我到了这里完全被封建思想同化了,所以你看吧,惰性太强的人如果不坚持始终贯彻科学发展观,不能够坚持始终树立科学人生观,是多么容易腐化堕落啊。   我终于想到戴望舒的《雨巷》,这个创意给老八,让静蓝做了抱枕,淡青色的,我把诗歌选了一句亲自绣在抱枕后面,写上“希望你遇到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美丽姑娘”,前面让温红绣了撑伞的少女的背影,长发飘然,裙裾飞舞,肩腰盈盈纤纤,不足一握,轻举小伞,骨架纹理分明,在雨中微斜。绣成了,我抱着抱枕,就好像举着伞,扮演丁香姑娘迈着步伐,忧伤地又朗诵了一遍,让丫头们又一次大笑不止。   准备给老十画幅素描,他的线条不很精致,但很立体,风姿又带点大侠的味道,这古今结合、中西结合倒是很能弄出他的气魄来。我亲自动手,画不好的地方和老师沟通,我比较不行的地方是老十的衣服,我画出来的太生硬,请了老师帮忙。   关于素描的画法,我们早就沟通过,他现在也认为这是很好的写意呢,我还问过他用写意这词说素描合适么,他说写意贵在传神,不计笔法和所谓工具啊,我不怎么懂,就没说话。总之一个老十出来了,轮廓饱满,下巴我画得略宽些,这是我改装过的,因为我喜欢宽下巴、宽棱角的男人。眼睛不大,但眼线浓重,嘴角微微扬起,志得意满的样子,又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气。我看了挺满意,一定让他拿这幅画去相嫡福晋,可惜,那时嫡福晋未必有这相看的权利。   老十四的礼物,我做起来也很高兴的。那世我没有孩子,要是和钟泽有了孩子的话,我会没事亲自做玩具的,小鬼他其实已经十四五岁了,这次我给他的智商定位是五岁。我让工匠给我雕了一个木头少女的身形,嘱咐了一定要腰肢婀娜的,楚王爱细腰嘛,老十四握着多舒服啊,我坏坏地想。少女的头是活动的可调换的,这可是专利,我和工匠比比划划说了半天才弄明白呢,值钱的就是这功夫啊。   我出了坏点子,让第一个可活动的头是个一般美女相貌,掀起来第二个是个很美的美女,第三个更美,第四个是个极丑丑女,第五个是头卡通猪,第六个是只可爱熊。想到老十四的智商问题,我加了一句,“亲爱的弟弟,姐姐知道你童年学业辛苦了,特此安慰;姐姐还知道你为家里女人所累,特此警示。”写完了,我自己乐得不行,在床上起不来了。“凝绿,这好事交给你了,你给十四爷送去,他准多看你两眼的。”我想着只有凝绿的嘴又甜,反应又快,送完礼才能完好回来。   “小姐,你净是骗人家,我才不去呢,十四爷不得把气撒我这儿啊。”   “他敢?其实啊,他啥也不缺,就缺乐子,他生气你就这么回话,快去,要不我也不要你了。”我把凝绿逼走,自己还乐,也乐凝绿,谁让他有一次偷看老十四呢,别的丫头也跟着乐,就等凝绿回来广播一通此番经历了。   接下来老九的礼物,我得费些心思的。我也想弄个抱枕,可想慢慢自己弄,因为心里对他老是有种说不出的歉疚感。我在纸上画了一棵大榕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树下一对现代少男少女骑着单车,男孩带着女孩,女孩的手围在他身上,女孩正在抬头仰望那棵树,有几片叶子在空中飘荡。嵌上一句英文,无论如何,明天都是新的一天了。这用来绣抱枕的正面,抱枕的背面是我喜欢的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当我老了》中的几句,因为怕更大的误会,我做了改编,变成如下。   “当我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   当你老了,眼花了,温柔尚存,看窗外黄昏。   多少人爱慕你的年轻,   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   是否有一个他,爱慕你衰老的脸上的痛苦皱纹。”   这字绣得我很是伤神费力,因为笔画太难写,我又想他读得明白,用了繁体字,累得我直眼花。这个抱枕没有马上送出去,我反复抱了几天,思来想去,怕加深误会,还是先搁下吧。   本来以为这下可忙完了,忽然又想起还有老八和十四的同款衣服呢,啊,可怜可怜我的眼睛和手吧,我不禁祈祷起来,可还是得做啊。   等都忙完了,竟赶上了一个好天,北方就是这样,在十一月冷了一些日子后会有个小阳春,我心情愉悦,清代学者俞樾不是说了么“花落春仍在”,它就在我现在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满是花朵盛放。我决定犒劳一下近日为了礼物奋斗为了学业奋斗的丫头们,就跟大娘打了报告,不是偷跑,说要去香山散散心,拜拜佛,再看看雪前最后的美景。   大娘就说,如果你的哥哥们有空,就陪着你去吧;如果没空,就要我小心些,她也知道我是颇有功夫的,不太担心。我也知会了娘,就去喊哥哥们。两个哥哥竟然难得的有空,就也要去,我说这么多人,小丫头们坐车,我还是要和哥哥们骑马的,大哥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丫头,她们是小姐呢,我说那就对了,本小姐一向亲民,事情也就这样定了。   一路说说笑笑,我一会跟着二哥玩笑,一会跟大哥扯皮,一会听他们唠点朝堂上的新闻事故、京城里的八卦趣闻,再插两句嘴。我整个一贫嘴丫头、跳马猴子。二哥还是很爱和我胡闹的,只有大哥老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看不惯,问:“大哥,这两天,我好像听大娘说给你又弄了个通房丫头啊,叫什么玉婷的,她怎么样啊?”我一使眼色给二哥,要他配合我,捉弄大哥。   “对啊,大哥,听说很漂亮的,我还没看到呢,到底长得如何啊?性格好不好啊?”二哥也跟着说。   “什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丫头么。”   “什么叫不过就是一个丫头吗?女人也是人,你这话太没有人——性——了。不过大哥,你好像不满意哦?”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娘给说的,做儿子的自然会好好待她的。”   “大哥,”我鬼祟地说,“那你给说说,你是怎么好好待她的?二哥还没经验,你告诉告诉他啊,妹妹我也听听,将来好找个跟大哥一样的。”   “去,臭丫头,净说没正形的事。”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干的也是没正形的事?那你都干啥了?妹妹我太小,求知欲正强的,你快说啊。”   二哥凑趣说,“大哥,圣人可说了,无事不可不对人言啊。”   “大哥,你是不是给丫头洗脚了,不敢说,还是你给她挠痒痒了?啊,你一定是给丫头,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好啊?哎呀呀……”   我故意没说完,大笑起来,使个眼色,叫二哥配合我笑,不把大哥笑毛、笑脸红,我是不罢休的。二哥开始没明白,也要问我大哥给丫头怎么了,我心想我编的,我哪知道啊。我一劲用口型说笑笑使劲笑,他就配合地笑着。大哥看我们好半会不停,说,“我哪有?我没有,我哪有给她洗脚啊,我不就给她洗头时递了个水嘛。”   我一听,好啊,我还没想到,他自己倒说了,我和老二对视一眼又大笑起来。   “老大,你要是以后不那么道貌岸然,我以后就不笑你了。要不我就告诉爹娘,说你给丫头洗头洗脚,我还要告诉丫头们,告诉说媒的,让你成为新好男人的榜样。哈哈哈。”   老大说:“臭丫头,你等着我不教训你的。”   “啊,二哥,大哥露出本性了,原来他是条狼,到了十五就变身的,快跑啊。”我驾着马往前跑了起来。他们也跟了上来,丫头们的车是否跟得上,我才不管呢。   前方好像有点事故,人很多,我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个和尚在表演功夫,围观的人在不停叫好,我一看,不是花架子,看来是硬气功,大石头放在肚子上,哇,好厉害。“好,好——”我也跟着喊起来。   大和尚说道自己云游到此,需些盘缠,不想麻烦其它寺庙僧人,就在此地卖艺,大家能帮就帮。我一听,好玩,一般和尚很少这样的,但看这位可能是个酒肉花和尚,因为他的脸太油了,脖子太粗了,说话的腔调倒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大和尚的表演越来越精彩,看样子比我可厉害多了,堪称顶尖高手啊。这时,我右侧有一个年轻公子也越看越起劲,后来还撸起了胳膊,看样子要上前比试两下。   他果然走上去一抱拳说,“师傅,好功夫,可否指点一二?至于你的盘缠,我也算是与佛有缘,大师给我哥机会,就算我的了。大丈夫大行不顾细谨,想来大师也是超尘拔俗的人,可以么?”   他说得谦逊有礼,又别有一番大气在内,大和尚想了想说,“好,年轻人,看样子你也是武功不俗,我们切磋切磋。”   众人更是捧场,我也乐不得看热闹。两个人战了起来,看起来纯是切磋,但又各自用心,我的功夫看来是两脚猫而已啊,三脚都谈不上了。我不禁大大叫好,一着急,还打了个口哨,以前觉得口哨对警察来说也是业务啊,练好了多有实战意义啊。   两人比试一会,大和尚忽然停了下来,“年轻人,不必比了,你小小年纪,武功不俗,无音我交你这个朋友了。”啊?无音,他是无音大师?我可是听老师提过的,那和尚是个高手不说,在禅学佛理上见解独到,绝不拘泥,深得老师推崇啊。我又仔细看看他,心想最好能结交一下啊。   原来这和尚看到年轻人招式精准,很有功底,却不阴寒毒辣,手下有余情,就断定此人为人磊落,很得他的心思,不再比了。年轻人也收了招,人们看着没有了热闹就渐渐散去,年轻人却说,“无音大师,我今天本来要和个朋友要去礼佛,看到您才停了下来,不如我们同去卧佛寺一游,您可有空?”   “好啊,到了京城,我也要到卧佛寺的,只可惜没了盘缠,还想喝酒,这才停下,却遇见了你。好,同去。”   他们说话的功夫,我才看清那年轻公子的样子,个子高拔,衣衫不俗,面容俊朗,一双虎目剑眉,一份硬挺气概,说起话来谦谦君子、亲合怡人,拉起架势侠风侠骨、英姿勃勃,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是好个少年公子,都唤起我那份快意江湖的情怀了。不过可惜,年纪太小,其实也可能比现在的我大了,但是看着还是少女杀手型,哎,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我一定做他大姨子,要不就可惜了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也上香山,心里这个急啊,真想同去,但我也没法搭讪啊,后悔我也上去献丑好了。心里这个仰慕,心想要是老师在就好了,老师可是禅道皆通之人呢,他们一定会有话说,然后我就可以认识他们了。可我此时只好看着那两人说笑着远去的身影。大哥说我们也走吧,只有这样了。   再遇老四   第二十章   ——让我把丑都丢给一个人吧   我是遗憾,可还是跟哥哥们一起到了香山南麓。听说曹雪芹当年经常到卧佛寺来的,郑板桥也来过的,哎,我开始想象了,要是老郑和老曹一起来的多好啊,两大才子相见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没准会有更好的作品和佳话传世啊!当然要是他俩带着我小陆一起游历大江南北就更好了。所以说,穿越好啊,穿越能和偶像零距离接触啊。我要是能想穿哪里就哪里那多好啊。可是这会儿心里也又想着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那无音大师和小公子两人。   一路上林木苍翠,岁月让松柏都染上了凝重的绿色,更让深山古寺倍添古韵悠长,绵长而悠远的钟声让人顿消尘念。卧佛寺就在半山腰,我先望见了一角飞扬的寺庙屋顶。   拾级而上也是一种情趣,等我进了寺庙,就看到了一株银杏树,应该过百岁了吧,这个季节满树却金光闪闪有如佛光照人,倒是很震撼。我和哥哥们又拜了卧佛,那种盛大庄严、慈悲宽和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真是渺小而猥琐。前一世我曾听过一个信佛的朋友家的录音,一个男声,充满光明之感的男声问地藏王菩萨,“你舍得吗?”那语气给我的感觉就像阳光一样,温暖普照,使得满室生辉。就一声、就一句,我至今记得,每每回想都会感到内心有光芒无限。所以今天我对卧佛可不敢有所求,只想自己能够尽量光明正大地做人而已。   很遗憾没有遇见那二人啊,我们到处参观一番,最后出了寺,就往回走。可是刚上山路忽然听到高兴的笑声,何人如此没有顾忌,扰了佛寺清净?顺着方向一望,可不是那二人嘛。原来在石桌上饮酒呢,这个大和尚啊,佩服佩服,我心里说着,他们一定是没在寺内喝酒,就出来了。   我让小厮和丫头们去附近逛逛,自己故意搞笑,带了俩哥哥往那个方向走去,假装走错了路,上前去问,“二位,打扰了,请问如何下山啊?”其实下山的路都眼睁睁看见我了,然后我又好像突然记起说,“啊,二位不是之前在集市上比试的大侠吗?哎呀,幸会幸会。”他们看我这样一丫头这么说话,觉得很奇怪又有趣,我接着说:“哎呀,方才就想结交,错失机会,没想到真是有缘,又在这里遇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从容,武艺不精,可是个武痴,对二位真是景仰之至啊。”   我心里想自己怎么像个媒婆,一劲说啊,还是个现代厚脸皮媒婆呢。我两位哥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哥走过来,打个千说:“二位,叨扰了,这是令妹,从小顽劣,不过我们的确看到了师傅的表演,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大和尚这会说话了,“啊,没什么,看来几位也有功夫啊?”   “哪里哪里”,大哥说,“扰了二位雅致,我们这就别过,后会有期。”我听他说哪里哪里,就很别扭,不是有个笑话么,一个外国人夸一个中国人的妻子漂亮,中国男人说哪里哪里,外国人愣了,最后说哪里都漂亮啊。多道学,多幼稚,多假正经。   “什么哪里哪里,明明就是这里,”我指指我的手,指指我的脚说,这时旁边的年轻公子也乐了。我就怕大哥又说别过别过,有期有期的话来,就赶紧上前装作闻了闻酒说:“啊,好酒,好酒啊。”我故意这么说,好让他们留我啊,要不怎么套近乎?   果然,那大和尚最爽快,他马上说:“姑娘也喜欢喝酒?”   “当然了,没有美酒,哪有豪情啊?”我还瞥了一眼那公子,心说,真小气,都不让让我,没风度,不绅士。那公子嘴角带笑,看我表演。   其实我穿的那样,还有哥哥们的样子,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小姐,并不配我的这般行事作风。   大和尚没下文了,我想无音无音,还真是不会说话,我还得接茬表演啊,别人不接戏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救场,这才是素质高业务强的好演员。我走上前,很享受地闻了一下空气,“嗯,这女儿红不错,秋来天又暮,能饮一杯无?”要说我今天厚脸皮发挥的可真够极致了,问完了我自己都觉得这叫什么事啊,在现代我是标榜自己独立女性,万事不求人的啊。   大和尚还算善解人意,要是他还不说话,我就要自己坐下了。他说:“好啊,三位坐吧。今天有幸逢知己啊。”我听到“好啊,”就坐下了,大哥二哥还要推让,看我坐了也没辙,直给我递眼色,我就当没看到,心里偷着乐,估计我那正经的大哥从来没这么丢脸过,我这个妹妹他是再也不要同行了。越想越有趣,要笑,还是喝杯酒堵一堵嘴吧。我没用请,就自己喝了。   大哥此时已无语了。还是二哥好,见识高,应对突发事件能力强,撑得住这丢脸的场面。   二哥说:“二位莫怪,我这妹妹天性洒脱,不拘小节,对英雄人物十分向往,故而二位见笑了。”你看二哥说的,多好听,谁都表扬了。   大和尚让酒,哥哥勉强举杯喝了,我还套近乎,“大师,不知何处清修啊?”   “我本是个云游僧、野和尚,近年来都在游历,如今交朋友交到京城了。”   我想起老师也是他的朋友,赶紧说,“无音大师,其实我有个老师提起过您的,所以我今日才如此冒失的。”   “哦,家师是哪位?”   “啊,我不是尼姑,我老师他也不是和尚的,他姓邬,比您年纪小多了。”我一说尼姑,那年轻公子又乐了,乐什么乐,瞧你那美样,本小姐免疫。   “姓邬,可是叫邬思道?”   连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也问了一声:“邬思道是你老师?”   “对啊,他教我琴棋书画,”我没说完,就看他们看我的眼神怀疑,看不起我是个大家闺秀,会琴棋书画吧,我有点气,接着大声说,“还教我女红呢。”这当然是我故意骗人的。   大和尚哈哈大笑,“邬思道还会女红啊?好好,看来他也会败在你这个小姑娘手里,哈哈。”   “错,不是败在我手里,是被我这个学生发扬光大。大师,您和我老师很熟么?”   “当然,我们也算忘年交了。改日我定要去看他的。”   “好啊,我等着您。”   那个年轻公子也跃跃欲试要和我搭言,我一看还是老师人面广啊,你看这反差。那公子听说大师要见老师,就跟着说,“大师也请喊上我,我也有幸得见邬思道先生。”   “好吧。”大师说道。   我想着老师真有名,可是到我家相见,怕老师觉得不方便,就说,“这样吧,我给您推荐个地,您就住在‘将进酒’酒楼,那还有客房,我把话带到,然后就到那和您联系。既是有缘,一切帐都算我的。”我很大方,占老九便宜,他敢说不?   “好极,我可是也听说那里酒不错啊。”   我们又聊了聊,热络起来,连哥哥们也觉得有了面子,又看和尚风趣,公子谦逊,很是尽欢。这时旁边一小厮打扮的人过来和那公子说了两句,那公子起了身,对我们说:“无音大师,二位陆兄,陆姑娘,我有一个哥哥正在卧佛寺内与方丈论佛,这就要出来了,今日有缘,可否容我引荐?”   “哦,是吗?既是令兄,就也来一叙吧。”大师说道。   “公子客气了。”大哥也跟着说,我们也点头。那公子吩咐了小厮,去了。   不多时,那边过来一人,我抬头一看,大吃一惊,那双冷肃眼睛,那份孤寂傲然,那种果敢决绝,这不是老四么,胤禛啊,雍正啊。我连忙低下头,不敢抬起,怎么遇见他了?是面前这位的哥哥,那眼前的不就是老十三么?倒霉啊,我差点跺起脚来,不过没敢,雍正面前谁敢放肆?好,我就装小姐样不开口吧。   老四已经走了过来,老十三站起来迎过去,介绍说:“四哥,你来得好,这几位是我新交的朋友,这位是无音大师。”   “哦,大师好,这厢有礼了。我也喜爱论佛,还要向大师讨教。”哦什么哦,好像认识似的,不敢说“胤禛有礼”吧,就知道你虚伪。   “这三位是陆家公子和小姐,是邬思道邬先生的学生。”老十三又说。   哎,这介绍,听着他们早知道我老师的样子,真是抬举我了。老四想是听小厮说了,没有吃惊的表情,又和我哥哥们打了千,我一看真能装,心里不定多不乐意打千呢,他的目光到了我身上,说了声“陆姑娘”就定住了,完了,我没敢抬头也没躲过啊,我缓缓站起,装成端庄的样子,低头低声说“公子好”。   有人乐了一下,是谁,我还没敢抬头看,分析大和尚肯定不是,我大哥不会,我二哥可能,剩下的就是老四老十三,老四不会,冰山笑,千年等一回,那得多珍贵?一定是老十三,今天先饶过你,日后总有机会的,哼。   谁知那声音又说:“姑娘怎么转性了,如此安静?怪不得人人说我四哥善于言传身教呢,这一出现,就有人改邪归正了。”   这话说得连大师都笑起来,我真想大呸一口啊,什么侠王啊,真是瞎王,看不准时候,惹毛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忍。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老四认出我了么,那天我和老九一起可挺高调,骑着老九牵着的马上。   “这几日,姑娘的脚可好些了?”我一听,冷汗都出来了,闷骚老四,你可真闷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回不回答啊,怎么办?   我没吱声,老四又问了一遍:“姑娘看来是好了,可以游玩了。”   “公子,是跟我说话么?我并没有见过公子您啊?”我仍然低头、小声、柔柔、慢慢地说。   连我二哥这回都乐了。我一看,完,这戏没人能演啦。   “是么?那我可能认错人了,我那日见过一个长相和小姐很像的姑娘。”老四看着我说,好像不放弃的样子。   “是么?长成我这样,难为她了。”我一不小心露了本性。   他们都一愣,老十三看着还想难为我,却说,“四哥,姑娘家最不喜欢说别人像自己了,那可是挑战呢。”   老四难得地撇了撇嘴,其实是笑,“那日我看见的姑娘骑在马上,据说好像是脚伤了,你九哥正在牵马。”   十三一听立刻说,“是吗”,上下看了我两眼,“九哥牵马——”他就要笑,却接着说,“那我们更是有缘了,一家子都认识了。”   老十三转的还真快。我还是不说话,也不抬头。大师他们也看出有故事,气氛诡异,就说:“既这样就更亲近些了,我们就改日再聚吧。”什么更亲近啊?乱套近乎,不过我也没否认那不是我。   大家都说好,老四也不再看我了,老十三一劲傻笑,我猛一抬头,咬了牙使劲瞪他一眼,还冲他比划,我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然后两手做出一个掰折铅笔的狠辣姿势,他果然吓了一跳,又乐了。   后来分了手,就带了丫头小厮们回了家。我赶紧到老师那里,“老师,猜我今天看见谁了,一个比你就差一点的人,可是啊他性子太讨厌,所以就更没法跟你比了。还是我的老师最好了。”   老邬看我蹦蹦哒哒的,兴致高,所以他一定不接话的。我自己干说:“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今天看到了老四了,还看见老十三了,那个被你比下去的就是老十三,因为老四根本跟您没有可比性。可比性,懂么?”老邬仍然没反应。我只好还说:“当然更更重要的是,我见到一位大师,无音大师,他认识您的。”   老邬开口了,还是开口了,像开口馅饺子似的。“无音大师,他现在在哪儿?”   “我约了他在‘将进酒’见面,明儿我陪你去,老十三也去的。你得准备好,货卖帝王家啊,老十三,挺不错。”   老师笑了,很温和,问我“货卖帝王家,你觉得我要兜卖才学吗?”   我发觉情势不对,“啊,不是,我是觉得您好歹得包装一下。您不是售货郎,您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售货的。我知道的,您售货图的是百姓安乐,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欲,我最佩服您了。”我连尊称都用了,怕老师受刺激。   老邬果然高兴起来,有人懂他了,“好,明天我就去见他们,你给我约好了。”   “是,恩师大人。”   我走了,留沉思给老师吧,也留沉思给自己吧。   今天我的表现真够郁闷的,我回屋又是跺脚,又是揪花,又是长叹,又想掐谁两下,更想打自己的脑袋。老十三笑我,大师也笑我,老四闷骚男肯定也在心里笑我。我脸丢大了,怎么就偏偏遇见他们了,要知道这样,爱谁谁,就是老师他老师,我师祖,我也不出现了。等我有机会一定收拾老十三,敢笑我不像女人,这是我的软肋啊,气死了,将来我要给老十三塞个像男人的女人,叫他受罪,我都不知道怎么发泄好了,这可能么,给他塞女人,哎。我凉了,像没气的球,凉透了。   晚上睡前,我祈祷:啊,主啊,仁慈些吧,以后让我把丑都丢给一个人吧,别让我挨圈丢,尤其丢给我前世的偶像,我的四四胤禛大人。他指不定怎么看我呢,也许压根他也没把我放在心上,啊,真是无语了。不过也是,他那人冷,谁跟他交往不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除了老十三,哈哈,雍正是“冷屁股”。   政客相见   第二十一章   ——老邬、老四等历史巨头的会面   虽然丢了丑,可是日子还是要过的。想着和老师一起去见大师应该是件很好玩的事,没准老邬根本也武艺高强,就是深藏不露呢。不过我经过反复试探好像没有,除非老师也是反间谍的高手。又想起明天老十三是会来的,没准老四也来啊。我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最后安慰自己说,丑丢给老四好啊,他是冰山型,不会说出去的,顶多自己回味,反正我的原则是脸不能丢给帅哥,不能丢给爱人,这就行了。   可是老四明天也来的话,和老师就会干柴遇烈火啊,王八看绿豆啊,啊,这词太难听了,是英雄惜英雄,也许就有一番承诺,可是在老九的地盘,好像不太好啊?也许施展不开啊?对我也是个事,老九老八他们知道我牵线搭桥、创建平台不得吃了我啊,还是换地方吧。想着,就找个小厮,吩咐告诉无音大师到另一个酒楼相聚吧,老十三就不管了,我也找不着他,如果他想来自然会盯着大师的。   一切办妥,和老师交代了,老邬说想得周到,毕竟对于未来这是一次重要会见,是要载入雍正夺嫡史册的啊。我也成了光荣的历史参与者了。嘿,真是带劲。   安排之后就感到特别兴奋,想着这次会面虽不如井冈山会师,但也是巨头相见啊。和老师都穿戴好了,一看,老师真是俊美无敌了,和我在那一站,不协调,也看不出是师徒关系,倒像是公子和丫头。因为我就模样来看还行,可就举止来看没家教,不是大家闺秀,只是眉宇之间跳脱飞扬的劲会让人看着十分羡慕,说明白点就是我看着还是没个女人样,顶多也就一没吃过苦,异想天开的天真小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到了这里性格有点不同了,可又分析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嗯,管他的,只要觉得快乐就好了。   这也是京城一家不错的酒楼,人也很多,只是没有‘将进酒’的风格独特,花样繁多而已,可也是老字号了。我和老师进了订好的雅间,没一会就听到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老邬立刻站起来,迎出去。我也跟着,就看到了无音大师,还有胤禛胤祥,他们都没带人,或者是跟的人闪了。各自见了礼,看起来大师已知道了胤禛胤祥的身份。不过胤禛胤祥还装出十分谦恭的样子,一看就带着不怀“好意”的讨好劲。我觉得老四还是冷着好,变脸不舒服。   邬思道连忙又向人介绍我,“这位陆姑娘,听说昨日已见过了。如今我是他的老师,”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从容十分顽劣,”我一听怎么又是这个词,我真成孙猴子了,我想吓吓他们,“老师”,我拐了好几个弯很柔媚地叫了一声,然后很淑女地说,“怎么老是这么说人家,那是小时候,如今我已经大了,自然不再贪玩的了,更跟着老师您学习,就是今天的我也比昨天更有进益呢。”淑女撒娇般说完,又瞄了各位一圈,停到胤禛那里,我接着说,“况且昨日啊,就算我是只猴子,也被冷佛爷镇住了。回了家就念了无数遍佛,发了大誓愿,今日就要改好呢。各位看我改得如何啊?”我低低软软又说了一通。   胤祥乐个没完,大师对老师说,“果然,你教了个花果山的猴子徒弟,还是个开心果呢。”   “大师,这是什么话,一日向善,一念向善,不可以么?再说啊,女大十八变,我这不一天就改造成功,成了大家闺秀了。”我指了指自己。   胤祥还要乐,还想忍着,我一改温软,一拍桌子,众人吓了一大跳,指着胤祥说,“小祥子,你还是乐吧,免得憋出内伤来,你沐猴而冠,愣是装出个君子样来,其实你不过是个家养的猴子呢?再瞧你肩膀抖的,跟筛糠子似的,难道家里你老婆虐待你,让你天天筛稻子,你惯性太大停不下来了?”   我说完,变了脸,又对大家温言软语说,“各位见笑了,本小姐是对什么人,做什么事的。看到了四爷这样的稳妥人,自然——,自然就——含羞带笑了。”说完这句,我自己都没绷住,趴在桌上乐了起来。   老师习惯我耍宝,知道我人来疯,有人捧场才最高兴,他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笑,仿佛没听到。老十三又惊又吓,一句“小祥子和你老婆”都没消化呢。大师哈哈大笑,指着我对老师说,“我看啊,这猴子是成了精了。老邬,这真是难为你了,你跟她呆了几年,没整治好她,我看你啊,没被她整治就阿弥陀佛了。”我一听这大师说话跟我一样流里流气的,也管老师叫老邬,不过我都是偷叫的啊。   “大师你可说错了,没被我整治就阿弥陀佛,错了,是整治我时才阿弥陀佛呢,我不是佛祖手掌心的猴子么,女猴子。”   一听我这“女猴子”,老四也乐了。方才他就要瓦解,这回真的停不住历史的脚步,瓦解了。   “停”,我故意地大声说,指了指他说,“停”,他莫名其妙,我怕老九笑,更怕他笑。清穿里不是说了吗:民间传说最可怕的事是八爷不笑,四爷笑了。我说“别笑,你可是冰山啊,冰山一笑,不就嘭——,天崩地裂了么。”我夸张地比划,老四一下子没明白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看他一瞬间张着嘴还接不上话,挺可怜,“哎呀,四爷,那你笑吧,笑吧,冰裂的感觉,啊,晶莹而凄美啊,你笑吧,我说你笑得美呢,太美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我还要表演,老师赶紧制止我,我说,“老师,你诵佛号,诵佛号,我就停下来,一动不动,好不?”   全体无语。   老四缓了过来,要了酒,点了菜,我不说话了,他们就絮絮叨叨那些没用的,什么早闻大名啊,今日得见啊,唉唉,我不表演了就为了你们快点入港,现在听得我都烦了,他们就是不说正事。后来我想明白了,敢情是我在这里是个障碍啊,得,我不能阻止历史前进的脚步啊,我出去。   “各位,”他们还在客套时,我忽然站起来郑重地,“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替你们把风,哦不,我出去采风。”我故意这么说提醒他们不要废话,其实是想出去考察一下这酒楼的经营也是好的。   那边小祥子也说话了,“大师,邬先生,四哥,我也出去转转,你们聊吧。”   跟着我他也出来了,我可不怕你报复,一就冲你是历史上的侠王,二谁让你昨天今天都笑我,正要找你算账呢。   “小祥”“子”还没出口,胤祥连忙制止我,“停,我说从容姑娘,从容小姐,你就别叫我小祥子了,听着是个小太监似的。”   “怎么了?瞧不起太监啊,没有了他们,你能干什么啊?封建流毒,恶势力,哼。”   “不是,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啊,你看,我也没得罪你啊。”他委屈的样子,我一看,更是好玩了。   “我呸,”我骂出自己的口头禅,“你就是老十三?历史上的侠王?你就这份能耐?这么求着人说话?我看没和小太监有啥区别。”   老十三一听,“小容子,你可别欺负人,我是不想以大压小才纵容你的,你别不识抬举。”   这话一出,我可是有点气了,“什么是大,什么是抬举,你倒说清楚。哼,本小姐如果当你是阿哥,就不耻于和你说话了。”   “行行行,你别生气,我那话不对,但我好歹比你大在年纪上吧,你也不能那么叫我啊?”   “哼,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也不服,年纪大怎么了,老师连辈分都比我大呢。要不你叫我从容姐姐,我就不叫你小祥子了。”   “不行,你叫我哥哥还差不多。”   “祥儿,走,姐姐带你去弄好吃的。”   胤祥心里肯定说怎么遇见这么个主了,我想着他现在为了老师也得溜须着我,真好玩,不过看来他还是个挺好的人,不计身份,要是他拿皇子压我,我是翻不了身的。   他一脸不高兴,我说,“行了,逗你呢,我就叫你爷好了”,我抻长了“爷——”,刚要向问老九那样说:“您七十几了?”他说:“不,你就叫我胤祥吧,或者叫十三也行。”真是个好人。   “好,不开玩笑了,叫你十三吧。”   “好,我就叫你从容。哎,邬先生平时都教你什么了?”   “女红啊,你要不要学,好给你老婆做衣服,绣荷包,结穗子,打络子,镶花边,缝裹脚布,还可以做内衣,怎么样,我教你。”   老十三真是拿我没办法了。   “其实啊,老师真的教我琴棋书画了,你们还不信。”   老十三也学我撇撇嘴。   “我很不淑女么?哎,十三,你也说我身上没一点女人味么?”   老十三装作认真的样子,往我这闻了闻,“没什么你说的怪味啊?”   我很挫败,“没有就说没有啦,反正我习惯了,大家都这么看。”十三看我的样子说:“不是的,你很不错的,你神采飞扬,你心思澄澈,你精灵古怪,你也很美的。”   “这说的是我么,你们满人还真是不会用成语。”你说凭我前世三十,现在十四,加一起四十多,评价我这把年纪精灵古怪,怎么高兴啊?   十三认真地看着我,“没有,我没说谎的,你的确很有吸引力的,对于我们你就像个快乐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让我们移不开目光的。”   “啊,真的啊?”我想我得配合他,做出个美美地样子才行。我换了个样子,挺了挺身姿,摆了摆表情,哎,累死了,算了。胤祥又乐起来了。   “对了,我真的想不出九哥牵马,你坐在上面的样子啊?给我说说。你知道那天四哥看到你了之后就跟我说了,他那神情啊,好像在说个仙女一样,把九哥啊说成个得着个仙女的董永了,他说一个一身骑装的马上少女神采飞扬,这词是他说的,说你满眼的灵气,还说九哥一定是掉在你手里了。”   原来老四一眼就看出那么多了,“那你四哥说别的了么?”我怕他跟十三说我当时傻愣愣看了他好久。看样子老四没说,好的好的,老四没害我在十三面前丢丑。   “你不知道当时四哥说话的表情,好像陷入老远的回忆中一样,还愣了回神。还有啊,我听完之后,就想着到底什么样的呢,如花的九哥都没让那个女孩逊色么?昨天看到了,开始不知道就是你,果然啊,原来是两种不同的美,还真是没办法形容,要说四哥从来不跟姑娘家搭讪的。不过你这性格也太,太难说了。”   “什么啊,什么叫难说啊?哼,你讽刺我、挖苦我就直说,我不和你做朋友了,你自己玩吧。”我就要走。我自己是感觉到了,一见到胤祥我就想欺负他,见到老九我也欺负人,见到老八会收敛,见到老四就更好些。   胤祥当然很有风度,“没有,不是讽刺挖苦,是说你绝无仅有的意思。”   我知道他骗人,但也没说出来,只又撇了撇嘴,表示不受甜言蜜语的诱惑。看着眼前的胤祥还真是高大俊朗啊,你说我要是爱上他,当然他也爱上我,他的性格又好,心地又好,我是不是会很幸福呢?我眼里桃花闪闪,陷入遐想瞎想状态了。   “发现我好看了吧?爷比九哥怎么样啊?”这小鬼,心眼真多。   “爷和九爷,爷和九爷,”我做思考状,念叨几遍,胤祥满是期待,呸,男人也这么爱听别人说他美,“爷,和九爷比嘛,一个是桃花妖,一个是杨花妖。”   “你,你——”   “不过,说真的,十三你真是太帅了,用我们女性的观点,你真是天生尤物,倾城之姿,连母老虎见了你都要臣服拜倒的。”   胤祥当然还是不满意,我又说,“哎呀,你呀,战场上就雄姿勃勃、慷慨大气,朝堂上就正义凛然、方直强项,平时就意态娴雅、谦谦风范,行走江湖就侠肝义胆、急公近义,这总行了吧?”   “差不多,你说你学琴,改日就叫你领教领教爷的意态娴雅吧?”   “好啊,我的偶像,知道你精通音律,你知道在这点上你的粉丝老多了。”老十三大概知道我是夸他的,也没问什么是粉丝。   忽然想起大师是不是也爱吃素的,我知道老四是爱吃的,就要给他们露一手。和胤祥说了,上厨房和管事的说,还扔了银子,就在厨房找出了豆腐、蘑菇等材料,做了个冬菇豆腐,又拌了了冬笋香菇的小菜,还熬着个豆腐羹,一看太慢,吩咐让厨房帮弄个五彩炒面,用现有的胡萝卜、青椒红椒、紫菜花、白菜丝凑成。   胤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先不品味道,就看原来我的手艺这么娴熟,动作这么流畅,吩咐起来那么水到渠成,他就很吃惊了。弄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里边谈的怎么样,让胤祥去看了,回来就说,“过去吧,那边菜也早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喝两杯,你不是厚脸皮爱喝酒吗,今天要看看你的酒量呢。”   我们进去,我瞄了老师很高兴的样子,也没问什么,开吃开喝。   这胤祥是真能喝啊,大师更不用说了,我老师也还行,只有老四看起来不好酒,还是那样一个没啥兴致也让人扫兴的人,一个字形容他,闷;多个字形容他,自己闷还闷别人。   大家尝了我的菜,老十三第一个试,还说:“非要做什么素食干嘛,这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个面子尝一口。”   我根本不着急,没看他,好吃是必然的,果然,“嗯,真好吃啊,从容,你行啊,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厨房好手呢。”   我以为他要说我是个好女人,下得厨房呢,谁知下一句,“你看吧,女孩家不会的你都会。”   真是伤人啊。老四大师他们也尝了,我等着看“闷人”会有啥表情呢,结果,他啥表情也没有,只是吃。吝啬,雍正吝啬是有名的,不但钱财吝啬,连语言赞美都吝啬,这怎么能做个好领导呢,真是替他担心,替他的臣民感叹啊。   大师是好人,一劲赞美。我却对四爷说,“四爷,您平时都怎么跟属下沟通的啊?得注意领导艺术啊,您要有冰山压力,还要火山热情才行啊,这样跟您的人才都会死心塌地的啊。”我一路尊称,可大家都没明白我说啥,哎,不明白拉倒,老四他听我说完看着我半天,看来也不明白,“哎,不明白算了,继续吃啊。”   “四哥明白,四哥这是跟你火山热情呢!”老十三偷偷跟我说。   就那眼神,还热情呢!我赶紧跟老四说,“啊?热情?那算了,您吃您吃。”   坐享分成   第二十二章   ——我和老九的事业合作伙伴关系   回了家也没问老师到底谈出什么了,看老师的样子很高兴,却又故意表现得淡淡的。我想老师不会愿意我参与其中,就决定不再过问,也许他们头一次见还是不行,还要多多制造机会才好。而此后的胤祥也爱找我出去玩,我们俩也算惺惺相惜,他喜欢我活得洒脱,我敬他活得不羁,有时老四也会来凑趣,和我们聚一聚,我就和胤祥胡闹,把老邬和老四绑在一起。开始我们有时在酒楼相聚,后来老四提出他有个庄子,可以到那里去,我们自然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就经常到那儿去了。而这结果就是我得做他们的厨子,老四还夸了我一次,说“陆姑娘果然是多才多艺啊。”   我一听,“果然是”,十三在旁边解释了,说有一次老四和老八他们一共六人在一起闲聊,提到了“马上姑娘”,九哥很不自然,而老八又二次模仿了教堂外我的自吹自擂,把十三乐坏了。十三说:“说实话,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八哥那副腔调说话,可认识了你,再想一想还真是像从容呢,唱作念打俱全啊,从容,四哥可是学不上来的,所以就表扬了你一句,那句人见人爱什么的他可没好意思说出来,按理说,八哥和四哥挺像的啊,虽然一个暖,一个冷,可都不是老九那种火山型啊,怎么八哥忽然转了性,就染上了你的流里流气了呢?”   “什么话?老八爱笑,原本我以为是巧言令色,可原来是人家爱说真话,他说话腔调像我,不是受了感染,是受了感动,因为我真的如他所说啊。”我美美的自我表扬着。   大家都受不了我的厚脸皮了。   我接着说,“而有些人,是嫉妒,嫉妒我年纪轻、长得美、才艺高、心地好、人气旺、个性随和,还有啊,我心理素质超棒,所以啊,有人说话就含糊其辞。不过没关系,真金不怕火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给自己加了加油,其实已经没人理睬我了。   带着十三把很多好玩的都试了一次,什么清穿女推介必选之五子连珠跳棋,各种玩法的扑克,玩得没了意思,就发展到户外,我觉得应该让胤祥好好提高一下我的骑射本领,他比可我强多了。于是有一天,我们跟老四说了,老四就允许我到他庄子上的马厩挑马。   这马可真够多的,皇子就是不一样,我大哥二哥的马跟这里的没法比,一看质素也是很好的。我想着老八有一匹红马非常漂亮,老九的逐风也相当厉害,我得选一匹适合我的顺眼的。发现了一匹稍矮点的小黑马,全身黑亮,黑得很耀眼,我走过去,递了它松子糖,它没直接吃,抬头冲我打了个响鼻,我很高兴,觉得马除了脚程好之外,还要讲缘分的,就像现代我有车,贵贱先不论,女人讲第一眼的感觉的,哪怕是颜色都要深思熟虑的啊,这不就是女人的乐趣么?小马吃了糖,还是望着我,我决定先培养感情,就把它拉了出来,梳理梳理它的毛,然后骑上去遛了两圈,感觉很好,高矮适度,小马也还很温顺的。   十三问:“你看好这匹了么?四哥说了随便挑,但我猜他也许会后悔哦。”   “怎么?这匹马很稀有,脚力很好么?”   “这是蒙古进贡的三河马,这匹马看着不高大,但脚力耐力极佳,迅驰如飞,平常人也许会嫌它长得矮小,不够高大健硕不够威风,可是懂马的却视为珍宝的。四哥平时不大骑它,可是十四弟前两年没长高时跟他要,他可是变了法弄了匹别的马给了出去呢。”   “啊,这样啊,那我还是换一匹马吧。免得冰山四记仇,他可是心里爱使劲的人呢。”   十三听了我这话,笑了,“其实四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有原则的,但凡他看不惯的,他是绝不会假颜以待的,可是他要是喜欢的就会很用心的,不过至今他对心思的人不多,我想着他有一天会不会也来个火山热情呢?要说啊,这表面上冰冷,谁知道是不是心里也一样呢,你说,对不?”   我听了十三的话,十分敬畏,看来我可不能刺激火山老四啊。“这马我还是不要了,那么多,我再挑,这得像选女婿似的,不能看到一棵树就放弃森林,不能看到芝麻就停止了步伐,万一前边有西瓜呢?”   “一棵树、森林?好个比方啊,不过没事,这次就让四哥吃瘪,反正他说了任选嘛,你知道我有一个爱好,就告诉你一个人啊,小时候我四哥爱教训人,不留情面,当然现在也是,不过那时我就爱看我四哥被大哥教训的样子,他啊有嘴也说不出理来,老好玩了。可是如今啊,他是没人敢说了,就上次吃饭时你说他,他没词了,我要乐还不敢,就想着出门去痛痛快快大笑几声呢,可还是憋回去了,这次我们一起让他有苦倒不出,好不?”   十三很谄媚的样子,我也动心了,可没准最后吃瘪的还是我啊,“不好,到时你四哥准得报复我。”   “没事,我帮你扛,我随传随到。”   还得讨价还价,“你叫我声从容姐姐,我就干,要不我才不当炮灰呢,总得物超所值吧。”   “有了好马,还不物超所值?”   “哼,我要马没啥大用啊,你就小声地叫,我不告诉别人,要不我把你的秘密告诉你四哥,说你爱看他吃瘪。”   十三牙痒痒的叫了一声“从容——”我等着“姐姐”出来呢,结果他说了个“妹妹”,好个十三,“我不要马了,就说我看中的,被你强要走了,还用皇子压我服软,看你四哥不收拾你?”   “从容——姐——姐姐”   “诶——,祥儿,叫一声就行,怎么这么爱叫,叫这么多。我明天给你改口礼,这回我不稀罕老十四了,明儿好东西都给你,不过你得教我骑射,让我也驰骤如飞,箭不虚发。”十三答应了。   我和十三在庄外骑马,果然这小马很不错,张弛有度啊,我要它飞驰时,觉得快得自己在马上都要眩晕了。真是宝贝,我骑着它回了家,天天给它洗香澡,跟它说话,带它放风。   这段时期,遵了老邬的告诫,减少和F4不必要的交往,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老九老八他们了,我还真的很不舍得呢。这一天,呆着家里,忽然前头来报说有人来找小姐我,疑惑着是谁呢,到了前厅一看,是老八、老九和老十他们仨。   我很惊讶,但马上明白一定是老八说了我是陆川的女儿了。“是你们啊。快坐着,凝绿,上茶,上大红袍。”   老八不吱声,看着我,老十要说话,让老九抢了先:“怎么,想消失不见我们么?看我们来了惊讶吧。”   “哪是啊,我这不是有点忙,就没去外边散荡么,你们能到我家里,正是寒舍增辉,也往我脸上涂金呢,赶明儿我要卖房子,就说我这地可是八九十三位皇子踩过的,准能卖个好价钱呢。”   “得,”老十说,“从容,你别贫,你还真不够意思,这些天,我们找不到你,你就也不来看我们,亏得八哥知道这里。你说,你都忙啥重要的事了?”   “没啥,这不也大了么,我爹娘不轻易让我出去的,要出去啊得层层审批汇报呢。”   “我跟你爹说,他会同意的。”   “行,既然三位今天来了,我想着聚一聚也是无妨的。你们想到哪里去玩?”   “想找你玩的还有十四弟,他今天赶上德娘娘不舒服,过不来,让有好东西别落下他呢。”老十说。   “行,那不是我弟弟么,用你提醒啊?”   好久没开言的老八问了,“从容,你的礼物我们都收到了,谢谢你的心思。”   他说的是谢谢我的心思,我表示满意。老十接过话茬:“从容,过两天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可得一定要来的,礼我都收了,请你吃饭是一定要的,这次你不来我可是要生气的。”   “行了,大哥,我去。”   老九除了那句质问就一直没说话,这回倒问我:“从容,你给八哥的是什么礼物啊?我想看看八哥都没让,还有我的那份呢?”   还没等我说话,老十说了,“你没看到啊?我可是偷看了,不过你想知道我就不能告诉你,怎么着也得点好处啊?”   老八连忙说:“十弟,别胡闹,礼物就是一首诗,配幅画。”我知道他不想让人知道的意思,可是老十一听,“怎么还有诗和画么?我以为就一个靠着舒服的小玩意呢?”   心想真是不识货,戴望舒的诗歌,我请教了老师弄的创意画,老十竟然连抱枕都没见过。我一撇嘴,没说出来。老九瞪了我一眼,有些让我等着的味道。我心里想下次要礼物,我去买,还给你们买一样的,哼。   “不过,”老十说,“你送我的礼物可真不错,我拿着给大伙都看了,哥哥弟弟们都说我威武勇猛呢,从容,你画得很有我的神韵啊。”这老十和我一样自大。   “还有老十四,你派丫头送礼物那天我也在,老十四一把抢过来,一看是个美人,挺高兴,结果啊,哈哈……”老十乐起来,当然老八老九问怎么了,他把那礼物一形容,又把那后边几句话一念,大家也乐了,“出来丑女时,我也吓了一跳,那大牙啊,赶上女恶鬼了,老十四差点要扔了,后来是小猪小熊还行。十四说你成心逗他呢,他都多大了啊,送个小孩子的玩意,他还要你准备别的呢!你那小丫头就说小姐说了,只要爷乐了就是礼物的好处了。”   “嘁,不冲他叫我一声姐姐,我才不给弟弟这么好的礼物呢。”他们都笑起来。   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他们也挺幸福的,哎,我又发出了几乎所有清穿女的感叹,要是总这样,时光停留该多好啊。   送他们走时,老十说,“现在好了,也认识地了,从容也丢不了了,以后啊,你敢不随传随到,我们就上门拿人好了。”   我是有些内疚的,只是笑笑。   以为送走了他们,谁知刚回屋坐了会,就有家人回报说有人来访。这还有完没完啊,我难道不需要空间啊?   出去一看是老九,正邪魅地望着我,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样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自己么?”   “我当然得回来,你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些什么?”   “交代什么啊?”   “第一,为什么八哥知道你的家,我却不知道?第二,八哥的到底是什么礼物?第三,他们有礼物,我的呢?第四,你什么时候和我出去?”   “八爷认识我父亲的,我和八爷在教堂里也见过几次的,还有就是你有一天喝醉了,他送了我回来,行了吧。”我想这事早晚他都能知道,我不必瞒,我第一问答得好,他就不会注意其它的了。   谁知他不好糊弄,“哦,好吧,你没骗我,我已知道了。那第二问呢?”   敢情他也调查了啊,哎,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古人也知道啊。“我送八爷一个可以靠着抱着的小东西,”我没敢说是枕头,这有点暧昧。“那什么诗和画啊?”他问。   “就是绣上了些字和画。”   “什么内容?”   “记不住了。”   “容儿,其实我都知道了,刚知道那诗和画时,你知道我很难过的,后来又知道是你偶然吟诵的,不是对着八哥说的,我这才好过一点的。你送他那东西,是要让人误会的。你知道八哥对你有想法的,还有,那女孩的背影多么像你啊?”   “像我啊?我那么飘逸,那么有女人味么?”我顾不得他调查我的事了。   “我看着就是你,轻灵而美丽,八哥都收在书房里,不让人看呢,书房连表妹茗蓝都轻易进不去的,我好费力才打听到的。”   “好了,像你受委屈了似的,没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不会消失的。你其实也有礼物的,我现在让人去取。”我知道还是得送出去了,也只好认命。   “真的么,你是要亲自交给我的意思么?容儿,做得好,不过害我白担心了好些天,又天天见不到你,问不到你,急得我到处找人找你。”   胤禟看到了他的礼物,看着那画,“这是我们吗?”读了那诗,“这是我们吧?”我赶紧说:“你别误会,我是告诫你,也告诫我自己,现在爱你的不一定将来也爱你,将来也爱你的不一定真心爱你。只有老了弱了才知道是否真爱的,而且真正的爱也经得起误会时间和分离的。还有爱不只是爱情还有别的什么,比如:信任、友情、共患难,这些都比爱情持久的。”没想到我今天的话成了我和他的谶语,我们直到老去还互相关心着信任着。   他听了这话竟非常高兴:“是啊,容儿,现在爱我的那些女人不过是看上了我的权势,也许还有容貌,但你不一样,我们经得起误会、时间和分离的。”   我一听,怨我,这话没说好,“我的意思是,对爱情谁不要过于执着,也许等我老了一脸皱纹,你就不会看我了。”   “那时我也老了,爷比你大,也全是皱纹了。”   “哎呀”,我急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没爱你。”   胤禟的兴奋乍然退去,一脸颓丧,“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至少现在我还没爱上你,你可能只是我懵懂的初恋对象,而且几年前也太遥远了些。我对你好是因为那是一份没有结果的甜蜜回忆。”我低头小声重复一次。我对胤禟是很奇怪的感觉,像老八一样拒绝不是我的意思,但说服自己完全接受他,也难。如果说曾经的甜蜜继续的话,我可能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可是那么快那么短就断了的杭州记忆,还不是嵌在生命里的深爱。虽然有时我也很像恋爱般偷偷回忆偷偷笑,可是还是初阶,没有往纵深发展。送他抱枕,我不是存心拒绝,也不是存心迎合,是把这个阶段做个总结,如果有发展就顺其自然了,毕竟在我心里也是很怀念那年的相识的。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现在你不能消失了,我什么也不怕了。”   我的天啊,“胤禟,你还是不要对我好了,我很有负担的,我不知道以后我能否回应你,如果我不能我会很有负担的。这个礼物你既然喜欢,就留着,当个念想。”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对你好,你很不舒服么?”   “是的。”   “好吧,我保证以后不这样对你,不让你不舒服,我给你自由,但你得见我。”   “不要盯着我,不许派人,不许偷看我,不许在人前表示亲近,不许问东问西,不许不经允许闯到家里,不许问要礼物,还有,还有很多,我想起来要算数的。”   “好吧。我全听你的。只要你见我。”   我呼出一口气,暂时这样吧。   “胤禟,我们还是合作做生意吧。”   “好啊,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留着呢,有些我还不懂,有些不够具体,我们好好研究研究,有你的点子,我的面子,一定可以的。分成你说,全给你都行。”   我心想,这就是出名的皇商老九么?   “我只要一成,我不便出面,只负责策划,你来操作,可以吧。”   “好,你不能出面,太好了。一切看我的,知道你的性格不会要我的东西,那我们五五分吧。”   “我只要一成。”   “随你。”   这以后老九更是有幌子来了,后来连通传都要省了。我的天啊,我自己都迷糊了,我到底要干什么啊?   一群狐狸   第二十三章   ——阿哥围在身边,我继续过着散荡的日子   没过两天我的家就又迎来了十四的到来,这次还是老八带人来的,我一看,那俩没来,还好。十四一进门就对我说:“从容,我可是来跟你要东西的。”这小子就求我那次才喊姐姐的,基本上此后我就再没听见过了,算了,叫也不顶啥。   “怎么,我欠你的东西么?”   老八只是看着我们乐,我横了他一眼,你这引路的当的还挺愉快啊。   十四说:“当然,你把我当小孩耍,上次十哥正好看到了你给的礼物,乐的不行不说,还把这事传出去了,连我额娘都问了,这下我额娘都说这礼物符合我的岁数,你说我吃了多大的亏啊?”   “我的好弟弟,”我安慰他,“人家是先长智商后长个,你呢是先长个后长智慧,你别着急,你这样的,发育得更快,不出一年会你就从小屁孩彻底成熟了,到时候所有的漂亮宫女看你都会脸红的,别急,啊。”   十四当然不依,“你别拿话遛我,你上次答应的我和八哥的衣服呢,就是和九哥十哥配套的那身是不是还没做呢,拿来。”他还递眼色让老八帮腔,敢情今天来是为了这啊,我说老八怎么也变这样了啊?   “八爷,您不地道啊?我还没跟您算账呢?你当你是我家女婿呢,随便往我家带人?你还敢串通了人跟我要东西,我说您就是这样的贤王啊,就是贤王也不能私闯民宅啊?”   “你要是愿意我入赘,只要皇阿玛答应,我是可以的。”老八避重就轻地说。   “说什么呢,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你没礼貌,礼貌是做人的基本素质,你懂么你?不过你想入赘啊,可以啊,我大哥二哥都有了‘同房’丫头了,明儿就都生了,赶趟吧,你也先别急,准能生着女儿的,到时候我就是八贤王的姑妈,哈哈。”老十四也乐开了。   老八现在定力也强了,“我不急,现成的也成。”这贫嘴看来是老康遗传啊,要不他们怎么都这样啊。不过贫嘴,我最行了。   “现成的?有——,我家的丫头,多——,你看静蓝如何啊?她上次啊,自从教堂与君别,几回君入魂梦来。”我眼望老八,边说边表演,“只要我一提你,她就昔时横波目,今做流泪泉。我见她泪痕湿透衣衫,还忍不住心心念念,哎,真是惨啊。既然你也如此有意,我虽不舍,也愿意了了你们的一桩大心愿。”我动情地说着。   老八也不接招,十四说,“嗯,那丫头不错,八哥你要不先要了吧,要不要我跟八嫂求求恩典啊?”   大家都知道老八至少表面上是惧内的,十四也忍不住开玩笑。“怎么?家里有人会狮吼功,不要紧,跟你说,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倒还真想会会你家里的呢,任她有三头六臂,也不该阻止人家情投意合、双宿双栖啊?”   “我看你能制服她,我很期待啊,人家也会说:丫头先进门了,小姐跟着就来了。”老八冲我笑笑说。   “错,我对你家里的不是别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她,就是女性的一面旗帜;她,就是女性的航标灯;她,就是新时代女性的领跑者。我真想偷偷看她一眼,也好啊。如果我是男人,就一辈子只爱她、只看她一个。可惜啊,她用错心了,我投错胎了。”我半真半假开着玩笑,老八这回静默无语了,有些微怒的意思。生的什么气啊,难道是她媳妇太独裁了,我抓到他小辫子,触到他伤心处了?   十四看这架势,找个借口要出去转一圈,老八看了看我说:“从容,你真的不愿意么?茗蓝,我虽不爱她,但是也需要她,可你不一样,在别的女人和茗蓝之间我当然选茗蓝,可是在你和她之间,我会选你。”   “那么会不会还出现别的什么人了,你就会再做选择呢?”   “不会,从容,你送我礼物我高兴极了,我把它当成你,日日抱在手里。我知道你也是心里有我的,你总是用怜惜的眼神看我,你能否认么?你把自己绣在抱枕上,我渴望着你的回眸一笑,今天我也总算又看到了,你拿我打趣也好,总之你在笑就好。我知道昨天九弟又到了这,我也想和你说点什么的,可他来了,我就没进来。后来他含笑走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给了他什么承诺了,要不他不会高兴的,你说,你拿我怎么办?”   “胤禩,我以为我说明白了,虽然你有媳妇了,可我还是希望你找到一个好姑娘、知心人。在我眼里你不是依赖性这么强的人,你虽然和煦如风,但你很有主见的,你不会被什么轻易左右的,你是个很有办法很上进的人,你不该为我就停下原本的脚步,我的出现对你也许并不是件好事的。”我想他今天也许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或刺激,怎么说话间就动怒,还一大篇子怪话呢。   “不,你是阳光,你是我必须的阳光,我是很内敛,总是微笑示人,可是那是因为除了额娘,从没有人对我流露出过怜惜,他们都先是瞧不上我,找机会踩我,后来又恶心地巴结我,我是在笑他们,笑他们摇尾乞怜的样子,你不一样,只有你会盯着我,会戏弄我,会打趣我,会给我礼物,真心的礼物。你看我的眼神和额娘的一样,可我小时很少见她,现在才好一点,而且现在还有了你,我身边有了两个最牵挂的人,可以冲我微笑的人,可以我做什么都看着我的人,你让我怎么能放手让你奔向别人的怀抱?老九也不行。”   我有点感动可又觉得他太任性,“胤禩,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样情绪不稳?”我知道他的童年,如果那也叫童年的话,是很不愉快的,充满了争斗和欲望。我很想安慰他,谁知他竟然走近来,抓紧我,牢牢搂着,然后低下头吻了我。啊,这可不行,我连忙挣开。   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老八竟然笑了,“从容,我亲了你,你是我的了,不许和别的人亲近了。”   什么,这么幼稚的话是老八说的,还是跟我说的?“去你的,敢占姑奶奶便宜?看在你是个帅男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你走吧。”   “让我走么,不是让我做入幕之宾么?”这老八邪起来可比老九难对付多了啊,也许是男人在床上都一个样。   “在我发脾气之前你最好走,快走。”   “从容,你看起来是头一次吧?很青涩不够热情哦,这回你跑不了,即使我现在走,我也有底了。”他又高兴起来。   “哦,是么,我不够热情吗?”他的话刺激到我了,因为钟泽也觉得我没有女人魅力,这让我前世不痛快的记忆又覆盖上来。我走到他面前,两手抱着他的头,狠狠吻了上去,又深深浅浅辗转反复地刺激了他一回,他开始柔柔顺从着,后来有些把持不住了想要主动权,我停了下来,最后盖戳似的,又点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满意的腔调说,“反应很不错啊,那么,吻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许和别的女人亲近了,你能做到么?做不到吧,所以我们两讫了,今天的事就忘掉吧,你——”   我还没说完,门外忽然有响声传来,原来是十四碰了门,他涨红了脸,嗫嚅着说:“我我,我想跟从容要点吃的。八哥,你你,我走了。”老十四没说清就一溜烟跑走了。   我愣在那里,心想这十四一定是看到了,真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太不经大脑了,我其实就是想告诉老八亲一下谁也不是谁的而已,正懊恼着,老八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是颇像老九的笑,“从容,你这回的表现很让我难以自持哦?那么好的,我以后不碰别的女人了,只要你让我碰。”   “呸,别说你说话,就是你发誓,就是你发死誓我都不会信的,回去吧,家里的大小老婆等着呢,我们今天的话,今天所做的都不算数,我为我做的向你道歉。以后,你还是我哥哥。走吧。”我开始推他送他走。   “从容,你——”   “我告诉你,别用你们的一套对付我,我这人就是天天和你睡觉了,也不会是你的。况且亲过我的人可不是你一个哦,看起来往后还会有的啊,你要有准备啊。不送了。”   愕然的他被我的话吓到了,没动,我想为再避免肢体接触那我走,我出来转到了另一个房间,看着老八,他没一会也出来了,一脸怪表情,走了。于是那衣服两人都没拿成,我看着,哎,还是债啊,还留下这么个尾巴。   一段时间他是没来,可老九老来烦我,有时也要动动受手脚,但老九还是好些,只要我一吼,他顶多浅尝辄止,占不了大便宜,可是还是让我很挠头。虽然我现代人的观念也并没有设什么大防,但也不能纵容啊。对我和老九的生意合作,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可是渐渐老师也知道了,父亲他们也知道了。他们都找我谈了话。老师是告诫我不要和老八老九搅在一起的,我说,老师,他真诚待我,我也不能负他。老师说,那你能给他什么,我说我可能不会嫁他的,但我会让他比从前快乐些。老师说,那对别人呢,我说,对我好的人,我都要他们好好活着。老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算是暂时过关。   父亲找我时,说,你和八爷九爷也很熟么。我说还行。他说,八爷最近帮我了一个大忙呢。我问是什么,他没说。我说,爹,我和八爷九爷走的近些也许无妨,但是你不能和任何一个阿哥走得近,尤其是太子,你能答应女儿么。爹看了我半天,说,女儿,我知道你不一般,但凡事也要小心些,官场爹是呆够了,不会跟任何人亲近的。   此后见着了老八,“不知道你帮了什么忙,但我还是替家里谢谢你。”   “你的确有诚意么?”我白了他一眼,他继续问,“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么?不会让你为难的。”“好,不违背道义,我就答应。”他乐了。我感到阴谋的味道,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天,十三带了笛子来了我家,把十四也带来了。十四看到我有些不自然,好像要脸红的样子,这小子看到了多少啊,男女之事他也应该经过了啊,还是这么酸涩的毛孩子。我在脑子里很不纯洁的想着。   “小十四,过来,无论你做什么,姐姐都不会不喜欢你的,谁让你是小孩子呢。过来。”   十四其实比我高了好多呢,我其实是安慰他,意思是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忸怩了,谁知他的脸更红了。哎,叹气中。十三忙问十四做了什么了。   “没你的事,你也小孩家家的,打听什么。”   十三说,“我比你们都大呢。”   “是啊,你大,你娶几个媳妇了?”我逗他。十三不说话了,十四也慢慢恢复正常了。   我们开始合奏曲子,老十三吃惊非常啊,“从容,你真的会啊,而且还这么厉害,我说嘛,还是邬先生的徒弟好啊。”我听着也不是表扬我啊,都是老师好,我才会的,不过想想也对。我们当然要先从经典清穿曲目开始了,《沧海一声笑》,吹着曲子,看十三演奏时真是俊逸出尘啊,我呆呆望着他,漏了好几个音符,后来发现十四也呆呆望着我,小鬼一个,也没做理会。   我们之后又合作了我喜爱的《葬心》,我语带悲泣,唱得十分温婉哀伤,大家一时还没从曲子里面挣脱出来。   十三说,“这是女人的曲子,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十四也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从容,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姑娘家了。”我报以冷眼。   一会跟了十四的小太监小喜子来回,说是有宫里的人来传话,让十四回去,十四就要走,我赶紧拉过他问了一句,“那天,你八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十四冲我一瞪眼,我没明白啥意思,他就说:“八哥那天在宫里受了太子的气,太子含沙射影连八哥的额娘都说了,八哥气恼不过辩了几句,后来又被皇阿玛训了。”最后他看着我又说道:“所以八哥做什么,你可别当真,那是找安慰呢,你可别以为你就在他心里独一无二了,你也看看你自己。”我一听,什么话,真有意思,一想十三也在,先不理你,你还真以为自己一下子长大了,教训起我了。我心里一直在骂。老十四心眼也挺多,“怎么,不中听,骂我呢?我是为你好。”这怎么像我爹似的,他接着小声说,“再说,就算他看不上你,你也不用这么气,不还有我呢么?”我一听,今天十四来就是给我气受的啊,怎么还敢警告我,还敢调戏我呢?“小屁孩,滚吧,你。”十四冲我潇洒挥了挥手,“我不是小屁孩了,回见,我的从容。”   我差点拿起脚上的鞋,扔他了。   也十三不知道偷听没有,但就在那看着我乐。   “从容,我发现了,你越来越有魅力了,你说这有时是不是损人捉弄人是也魅力啊,我看我们这些皇子不被你捉弄不被你损两句怎么就难受呢?”他坏笑着说。   “哦?真的么?”我走近他,他开始装作后退的样子,“我这么有魅力啊?那,我亲爱的十三少,我最潇洒的十三爷,我最崇拜的偶像胤祥,你是不是也爱上我了呢?”我扳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谁让他说坏话,故意冲他呵气如兰,一字一顿的说,“胤祥,你倒是说啊,你——你爱我么?”我把烟花柳巷那一套都拿了出来,老十三看来没见过这架势,太嫩,脸红的跟西红柿似的,我立刻放开他的脸,哈哈大笑,笑得他激了,就要拂袖而去了。   一看玩笑过火,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十三,不要生我的气,我开玩笑的,我给你赔罪。”我这时是撒娇的本能,叫住他要哄他。谁知他竟是在骗我,不是真的要走,我一拉他一带,我被带进他怀里,他低下头来,脸还是红的,而我也腾地脸红了,我的妈呀,我可没想几天之内被好几个不同的人亲啊,太有违道德了。本来是我逗他,可那俊脸在我眼前时,我今天不知怎么了,在老四老八大牌面前都没事,今天脸红得烫起来,心跳加速,脑袋也不灵活起来。我及时暗示自己,因为太意外了,没成想我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算计了,意外导致我脸红,我有准备逗别人时脸才不红的呢。十三看我这样,可能也许大概犹豫着要亲我,不过他还是没下了嘴,最后把我松开,我们都静了一会,我感到既可怕又可怜,自己太,太幼稚了,大风大浪见多了,怎么看小溪就走不动了呢,这不跟老八那天说得差不多么。我要自救,我得说话,“啊,对不起,刚刚撞着你了,谢谢你拉住我。纯属意外,不会再有了,我道歉,小祥子。”   十三缓过神来,笑笑说,“哎,你的马呢,哪天我还带你去四哥的庄子骑马,他那里刚刚到了一些底下人孝敬的好吃的,四哥说要请你去呢?”   说到马,“好啊,我的马,我决定为它起个名,就叫小Q,再有了叫阿Q,老Q,这Q的音,你听听,最滑稽,Q,一叫它就让我想到你那天说的你四哥的话,他吃瘪了没?”“哈哈,”十三笑起来,“我是故意在四哥闷闷的时候说的,看四哥的脸色一会有怒,一会又缓了过来,一会又沉思着,老好玩了,最后他问我是不是我的馊主意,我连忙义正言辞澄清说不是,我说是从容一眼就看好了,我还说早告诉你了,这马是四哥最喜欢的,从容说那好啊,我和四爷想法一致,就这匹,我说我还劝了从容,可从容不听,只说她就喜欢四爷喜欢的,我说我还劝你别跟四哥挑战。谁知四哥不知听了什么想了什么就转怒为喜,说,行,那就给那丫头吧,谁让那傻丫头看对眼了呢?”   我说:“好啊,胤祥,把坏事推到我身上,我哪敢得罪他四爷啊?最怕冰山变脸了,你这是诚心要我没好日子过啊?”我作势上前就要捶打他,胤祥一把拉住我要进攻的手,坏坏的说“还要投怀送抱么”,我警告自己不能再脸红了,就放开了手要走。胤祥可没放手,学了我说,“从容,不要生气,我开玩笑的,我给你赔罪。”   我挣脱了他,心想被调戏太多了,难道是我行为的问题,看来我在这里太开放了,要收敛收敛啊,不能惹火上身啊。十三笑嘻嘻又说,“对了才刚来时,老十四说你要给他做衣服,还要给八哥做,那我怎么没有啊?”   “那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弟弟,可以有,你凭什么?”   “哼,那九哥呢,也是哥哥么?”   “要你管?”   “我现在决定不做你哥哥,也不做你弟弟,但你得给我做衣服。从容,我求你了,这次是求你,好不?”   “哼,好吧,看着你带我骑马射箭的份上,我认你这个师傅了。明儿我给咱俩做两套情侣,啊不,师徒骑马装,”说到这,我掩住口,说错话了,看来他没听出来,“就是咱俩的骑马穿的衣服,我给你一身,你就是我师傅了,以后可别没大没小地向我要东西了。”   “好,我等着,几天可以啊?”   “嗯,五天之后,你带我去四爷的庄子上玩时我带给你。”   “不行,四哥的意思这两天就找你去的。”也许他在找借口。   “好吧,那三天之后,我得熬红了眼睛的。”   “你的叫丫头们做,我的你亲自做。”   “好吧,我量量。”   胤祥走过来,伸开手,“不用,我目测。”我上上下下看了他几回,心里暗记。“怎么样,能记住么?记在脑子里了么?要不要亲手摸摸啊?”   我一看,我被他家爷们调戏得都习惯了。怎么这挺冷的天,大家一个个都发春啊?看来这传染啊,可不要蔓延啊。   师徒骑装   第二十四章   ——四爷庄子上的挨整   第二天胤祥又来了,我赶紧说,“我还没做好呢?”   “知道,我来提醒你快点做。”我也有无语的时候了。   “还有就是十哥的生辰你去么?”   “是啊,过几天大哥就要过生日了,我当然得去。”   看着我他乐了,“你去就好,我看我和你合奏一曲吧,共同为十哥庆祝。”   “打什么心思呢,我凭什么和你合奏,还给你十哥庆祝,他是我的大哥,我早就送好礼物,你快走啦。对了,你得自己准备长靴子,就像蒙古人的那种。”赶走了他,想礼物,做衣服,哎呀,穿越有才是好,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劳累命啊。   苦熬之后,终于应付完这些讨债鬼了。为了防止老八十四再次登门要债,那两套就叫人送去了。十三的先等我们骑马去的时候再试试。结果是十三在第四天时看到了衣服,连忙要换。   “一边换去!”   “啊,对哦,不过你不想看看爷的身材么?”   “你说什么?”   “我是说看看爷的身材合适不合适这身衣服,嘿嘿。”   不一会他就喊我,因为他好像不太明白该怎么穿,我只能帮他了。天冷,没敢让他里边穿的太少,可也不能太臃肿,让他伸开手,穿进去,我给他系好了扣子,这么近,又都站着,我发觉他还是比我高一头,他低着头看着我弄,我有时会更靠近他的前胸,闻到他的气息,我觉得这姿势有点暧昧,手更加不敢太轻柔的动,因为我想起了现代只要一演女人引诱男人的情节,就会有一招,两人贴着,女人在男人的胸前画圈,再把腿缠在男人身上。   我想着不禁要笑了,可手上越发粗鲁起来,可不能像伺候自己的老公一样啊。扣好扣子,看看大小还算合适,只是没有缝纫机,针脚不如现代的好。裤子,我可没敢给他套上,指挥他伸开腿穿进去,还是帮他调好了腰上的松紧,当然我还是得靠近他的,因为感到十三一直不说话,还有点僵硬,我也有点要脸红,好容易弄好了,呼了一口气。他还想沉默,我赶紧说:“没穿过这么好看的骑马装吧?傻了吧?去看看自己。”   胤祥两眼放光,更显得神采出众。我望着他也不禁赞叹,我的衣服好,但也得他穿着。我是改良了香港赛马会的服装的,所以在他看起来不会穿也有心可原。上衣和裤子颜色相反,白色短衣和黑色长裤,盗版的上衣是有点像小礼服的双排扣的款式,袖子上简单镶嵌了金色的飞边,也绣了花纹。因为天冷,做得宽大,但也把十三倒三角的好身材表现出来了。上衣虽短,可还加了后摆,像极了燕尾服,考虑到不妨碍骑马,弄得不太长,但也为十三倍添一份威武洒脱,也为了和女装搭配,他的上衣也带了一点华丽的味道。   在现代我是个女警,比较喜欢中性的服装,尤其对双排扣和立领的衣服情有独钟,给钟泽选的都是那种款式,可他穿的机会不多不说,他也不喜欢,事实上女人是很热衷为心爱的男人选衣服的,尤其喜欢想借衣服弥补自己的审美遗憾。今天看十三穿上还真是一下子成为我欣赏的类型了,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   你知道,路上如果女人遇见一个帅男也要偷偷多看两眼的,可如果穿得不符合自己品味,就会打折的,可如果恰好被欣赏,女人会觉得更有缘分的,会加分的。十三的长裤我可不敢弄紧身的,当然也没有拉锁松紧带这类的东西,我只能盗取警服裤子的设计,现代的警服有些是为了春夏都穿的款式,所以腰上的设计可以滑动宽窄的,于是我也多缝上几个扣子,调解松紧,宽大堆褶的黑色马裤在小腿处收紧,配上十三的长靴,英姿飒爽啊。我上上下下看着,心里还夸了自己手巧。   他也跃跃欲试着要去骑马,想起我的衣服,“你的呢,快去换来啊。”   我穿得可利索了,是白色绸缎的上衣,袖口和下摆有更多的金色花边和装饰,还加了层薄棉,这费力的活让温红都埋怨起我来。还为了不太显身材,其实我这会的身材还很一般,当然也是怕吓到他们,说我有伤风化,我还做了红色的马甲,白色的领子上的流苏露出来。我的黑色裤子还是比较修身的,也是有些褶,小腿收紧,我还把自己做的帽子戴上了。   那是我昨天睡觉前忽然想到的,于是丫头们又没合眼,都开始抱怨了,我说:“你们有起床气呢情有可原,小姐我啊,会补偿你们每人一套的,到时我们组成个马队,不过谁骑得不好,可就别参加了。”我还看着温红笑,小丫头就说,“小姐,既跟了您,我们是几夜不睡觉也要学好的。”红色的帽子是像美国牛仔的样式,内里多垫了一层来保护头部,外圈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黑色的像丝绒般闪亮的绸缎替代的,还在一侧做了黑色的蝴蝶结。   胤祥看着我发了一会楞,“我很帅吧?”我问。   他说:“帅?什么意思?不过不止,是太美了,我觉得你天生就是穿骑马装的人。”我听着,也对,我不本就是个女警么,曾经骑过摩托的啊。“从容,这就是你说完又改口的情侣骑马装吧?我们穿着正合适啊。”啊,他听到了,还听明白了啊。   “我说的是师徒款亲情骑马装。”我可没脸红。   “可是我怎么没有帽子啊,那我可不干。”   有的,我也给他做了,是黑色的,在另一侧也有红色绸缎的蝴蝶结。当初我突发奇想,要把蝴蝶结的颜色交换,现在看起来很满意。我拉着胤祥一起站在大铜镜前欣赏起我们自己来了,果然是很棒的两个人,他和我的眼里都因为兴奋而闪着光芒,我望着镜子里的他,他望着镜子里的我都掩盖不住赞叹的目光。可是我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失控,没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我说,“好了,这衣服一穿上,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了,我也叫你师傅好了,忘记叫你可提醒我啊!”   胤祥只好点头。可他又看了看我说,“从容,你很美,可是这裤子你是不是穿着太,太……”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修身可也不是紧身的啊,有什么啊?嘁,老土,要是穿到现代去你们见了那些大街上成群闲逛的美女不得晕过去才对,十三也许心里还高兴呢,不过要是老四看到不知道什么反应啊,哈哈,道貌岸然还是心里美?我想着忍不住笑起来了。我故意说,“是吗?裤子有问题?那么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啊,不,其实我挺愿意看你这个样子的,可要是四哥他也看到了,他好像会,会……”   “那么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又说一遍。   “啊,不,我看你就呆在马上,不让他看到就可以了。他一般也不会注意女人穿什么的。”   “好,去喊老师吧。”   “喊什么,邬先生一早就被四哥接去了。”   我们到了四爷的庄子,天已经冷了,草木早就凋零了,周围一片萧索,前方天地线交接,浑然一体,倒也很让人觉得天大地大的开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凉但很清爽的空气。我和胤祥纵马驰骋起来,无比快意,凛冽的风好像要吹走一切,我很想迎风呼喊。胤祥忽然加速,一径冲出去,跑在了我的前面,我策马跟上,看着马上的他的背影也能感觉到那份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我渐渐松了缰绳,看着胤祥跑远,那份矫健的姿态和超拔的白色背影就印在我的脑子里了。此情此景让我怎能不想到他一年之后和几年之后的遭遇呢,哎,可怜的老十三,可爱的好孩子,最后一段幸福时光了。   不一会,他又带马回来了,到了我这打了个旋,很是帅气,我看着他,他问“怎么不跟上来?”   “想望着你的背影。”我有点认真的说,还想说我永远在背后支持你。也许我对胤祥的情感可不是到这里来的这几天就有的,那是我看了无数清穿的积累和沉淀呢。   “真的,爷的背影都让你看不够吧?”他一得意就说爷。   “呸,是因为正面太影响心情,所以我宁可看背影。”其实是太帅太可爱太纯真影响我的心情。   “爷有自信,你就不要嘴不对心了,我们回去找四哥他们吧,也许也要出来骑马呢。”   到了屋内,就看四爷和老师正在品茶,茶香满室,有老师的地方就是好,奢华的享受都变得极有韵味了。   我们一前一后进来,胤祥见了礼,我也就跟着,算是也蹲了蹲。邬先生一看我的装扮,微笑冲着老四说,这丫头连我都管不了了。四爷没啥表情,其实我还是有点怕他的,只是没别人那么怕他,想这几回我跟他一见面,脑子就立刻拉一级戒备的警报,心里就敲鼓,言语也没往常利索。我瘪瘪地笑了笑,没敢坐下。   “你们的衣服?”四爷用他的X光眼扫了我们,问道。   “哦,”我刚要说,胤祥接过去,“新式骑马装,一起做的。”   “哪里做的?”老四问。   “我——”,我有点害怕就要坦白。胤祥说:“从容找人做的,我给的银子。”   我一瞪眼,还有银子?分给丫头们也好啊。“哪有给银子,你占我便宜?”我还没说完胤祥边使眼色边说:“我这不就要给你嘛,给,方才忘了。”他递过来的好像是银票,我就接了。   老四看我们古怪,“听说从容手很巧的,不是给老九老十做衣服了么?这个你就不能亲自做吗?”   “啊,是,也不是。”我又说道,感觉有点害怕。十三还要拦住话,老四马上说,“十三弟,你别插嘴。”   “什么叫是也不是?”   “我的是别人做的,他的是我也做了,做了几针的。”   “那么就是说你给胤祥也做了衣服了?”   “做了,”我看这情形又加两句,“就做了点,大部分是别人帮忙的。”   “十三弟穿着骑马怎么样啊?”老四问十三。   “还不错。”   “那看来我也该有一套了吧?”老四好像跟自己说。   “好的,我找人帮你做。”我连忙像小鸡叨米般点头说道,“还不要您银子。”我又说。我的妈呀,骑马真是添乱啊。   “好吧,我和邬先生好像也有点饿了,该用膳了吧?”   我有点气,说:“那就叫人开饭吧,我,我们也饿了。”我又看看十三。   十三笑着对我说,“哎呀,真的,从容,我也饿了。”   老邬好久没说话了,“从容,我也很饿呢。”   “大家都饿了,那就开饭吧,四爷?”我谄媚的看着老四说。   结果他们互相看啦看,好像商量好了齐声说:“吃吧,吃什么呢?”   “问厨子啊?”我说。   “对啊,这不问你呢吗?”十三很不义气的说。   我蔫了,好吧,在几人默契的威逼利诱下,尤其是冰山眼神下,我去做了。   但是我气坏了,又让我做厨子,我可是轻易不给人做厨子的,我是指挥厨子的。我想,让他们使劲等,饿死他们,本小姐我就慢慢磨蹭。   其实还是有帮手的,这里还有一个专门的素食师傅,我想这回我自己爱吃啥就做啥,绝不委曲求全。一看,今天的确有孝敬的好东西,还有为肉食十三准备的新鲜兔肉和乳鸽,还有些不知这么冷的天哪弄来的新笋和南瓜等菜,我爱吃肉不说,以前还喜欢一道蛋黄蟹黄的南瓜盅,今天可以尝试一下了。又吩咐大厨也拣了拿手的做来。最后还是给老四做了个龙须紫茄和醋溜白菜。   又想十三也许爱吃甜食,还弄了果汁和甜点。折腾了一个时辰,还不行,再等,我故意磨蹭慢慢弄,慢慢炖,准备给自己做个浇饭,因为我好吃又想偷懒,就拿了今天的兔肉和鸽肉,红烧了一下,加了红绿色长辣椒的丝、胡萝卜丝、笋尖等一起爆炒,浇了饭上,香味扑鼻,辣椒的清香夹杂了肉味,真是太诱人了。我使劲吃了几大口,觉得很解决我的馋虫啊。正想着磨两刻钟才端上去其他的,结果十三找了来:“我就说,这半天还不好,就知道你耍诈,原来自己先吃饱了。我告诉四哥和你老师去,看你怎么交代?”上前就来抢我的碗。   我赶紧给他,“不你说的么,爱看你四哥吃瘪,咱让他再等会。等他饥肠辘辘了,在我老师面前肚子咕咕叫,多好听啊。老师还不能笑他,我也想看老师忍着笑的样子,谁让他一天老是无所谓的表情。你别说出去,我给你尝尝我秘制的盖浇饭,就这些,他们可是吃不到的啊。你还想要点啥,咸淡如何啊?”我很谄媚,贿赂胤祥,还要笑,可是忽然抬头往外一看,老四站那里了,我立刻呆了,十三也傻了,“四哥,我可没说过你什么啊?是她,是她编的。”   我一看老四的脸色,害怕也渐渐上来了。还得应对啊,“嘿嘿,四爷,我说着玩的,您太严肃,我这不想看您乐么?哈哈,您饿了啊,马上有的吃。您还想要点啥,只要您说,我就做。”   “哦?胤祥你们都出去。”胤祥看我的表情比我看老四还害怕。   “四爷,我认罚还不行么?”我都要差声了。   “你不是我的丫头,也不是我的下人,我怎么罚你啊?”冰山还是一张扑克脸,但这最吓人。   “哪的话啊,您可是四爷,您天潢贵胄,高高在上,唯您独尊,谁与争锋啊?我就是您的奴仆,供驱使,您,您就是我永世的主人。您,您满意么?”   “这可是你说的,你该算数吧?”   “算的,算的,我自愿的。”我点头如捣蒜。   “好吧,那你先开饭吧,我有事会找你的。”   “真的,这么简单?我就说嘛,您可是大人大量,君子,君子啊。您回去等着,我马上上菜喽。”我学店小二喊了一嗓子。   我屁颠屁颠,忙前忙后,让他们吃好了饭。我的浇饭竟然被老四一人吃了,谁说他吃素的,出来,那肉啊,我刚吃了几口啊。十三和老师看我就是想乐,我也只好陪着笑对他们。看他们吃饭的胃口啊,我口水直流,也没敢提出同桌,我就等吧,等上厨房拣剩吧。   酒足饭饱,我又递上甜点,还是一扫而空,看来他们是饿坏了。不过也许看我没吃到,故意的。胤祥没让他四哥,抢了最后一块小甜糕,还冲我咂咂嘴,我都快乐得扭曲了。“四爷,您吃饱了么?要不我再做点?”   “嗯,还行。再做就不用了,我最忌讳浪费了,都吃好了。”   我听着想说我还没吃到呢。结果他说,“你那浇饭,不错,那肉你不也吃饱了么?”   “啊?啊!我吃好了。”我一脸委屈,算了,他今天不发作就行。   最后,还是胤祥好,偷偷给我留了几块点心,我一气吃光,咕嘟咕嘟喝水,占着点胃。气嘟嘟和老师回了家,又吃。老师看我就乐了,“小巫见大巫了吧。”说了这句,他飘然回屋。   我看了,“神仙,慢走,神仙,还请下回搭救啊。”   后两天胤祥来,我也不见他,哼,就那么点破点心就想挽回,又想着如果老邬再上老四那里,我是不去了,高低我也不再做厨娘了,黄脸婆,他们每人家里不都多的是么?   老十生辰   第二十五章   ——散发女人味的时候到了   老十因为要过生日早就来提醒我了,还下了个帖子,我一看特别注明带礼物来赴宴。真是讹人啊,我不都送了吗?怎么还要啊?就让小厮把这话带回去。结果又来回说,那个生辰礼物,这回要的是宴席礼物,而且小厮模仿了老十的口吻说,“姑娘,我家爷说这么回您,‘丫头,难道大哥我不值双份礼物吗?’”“值,回去告诉你家爷,说我说的,您老脸大皮厚面子宽,就等着接礼物吧!”我头都大了,纯属诈骗啊,生辰和宴席不是一回事吗?我可不想再受累了,难道还送个衣服之类的做吃饭礼物,那一圈人我都得给做,可怜我的眼睛了。   明知道老十故意讹我,但是想到他是我的结拜大哥,算了,再便宜他一回吧。可是送什么呢?我知道老十其实就是稀罕我的新鲜点子,我决定这次要挑个容易完成的,可自己会的就那么多,怎么办呢?我是想得有点睡不着觉了,老师说的太对了,我抖落的差不多了,这盗版还是不行啊,所以说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是创新啊,可惜接受多了应试教育了,我的创新能力太差了。   我边喝茶边想,结果喝多了,现在天还比较短,很快就黑了,我还直想上茅厕,这冷风那个吹啊,上趟厕所是真打怵啊。忽然,灵机一动,我这样,老十也该如此啊,我不如送他个简易座便吧。这个简单啊,找个木匠说说,一半天可以弄完,实在慢就用家里的椅子啊,弄个矮点的,底下弄个可拆卸的东西就可以了。想着这么样去老十的生辰,大家一定都乐歪嘴了,哈哈,大哥傻笑的样子,太好玩了,谁让他吵着要双份礼物。好,就这么办。   事情果然做得十分顺利,我就要求木匠先给我做把椅子,后来想得华丽点,好歹是十阿哥的座便器啊,我就亲自挑了把有雕花的实木椅子,让木匠试了高度,弄矮点了,重要的是得把椅子座镂空,得镂得平些,留出接榫的沿,底部要的想着木头不好,还是铁的,好刷啊,我想着自己都乐了,我谁也没告诉这是干啥呢,终于接榫完毕,还挺结实的。看来自己也得弄几个送家人,这也使我开始了改善大清物质生活的决心了。   到了正日子,我让人带着礼物就来了,蒙着呢。   而老十并没有请我到十阿哥府,今天就是几个阿哥在‘将进酒’聚一聚,就算私人宴会吧,我对他的这安排很满意,我才不想参与到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子呢。到了一看,认识的几个阿哥来全了,一看老四也在,老十还真请了他啊,我扁扁嘴,马上露出笑容,“猪,你生辰快乐!猪,你天天开心!猪,你岁岁有今朝!”我说得慢,可老十还是没听出来,咧嘴就是乐。我绷不住了,乐开了,接着十三十四乐了,老八老九乐了,老四也咳着。   “怎么,你们嫉妒我吧?从容可是第一个给我过生日呢,你们没这好事吧?”   十四带头,看了看大家,冲他们使眼色,只见他一抬手,大家齐声说:“猪,你生辰快乐。”   “呦,说得真是齐整齐心啊。”我连忙赞美道。   老十可算是听出来了,“从容,你,你骂我?”   “我没骂你,我就祝你生辰快乐啊,是他们骂你的。”老十把头转向他们,人人端正严肃,“我们说的也是祝你生辰快乐啊”。   “大哥,为了公猪你生辰快乐,我可的又带了礼物来的啊。”   “是啊,公猪你生辰快乐,我们也带了礼物的。”大家跟着说。   “恭祝我生辰当然要有礼物,不好的话我是不收的啊,是什么?”大家又偷笑起来,老十也不理了。   蒙着的礼物抬了进来。“等等,揭开面纱之前,我说两句。我的礼物很特别的,是专利产品,你们大家要是谁能猜出它的用处,我就也送一个。”   面纱揭开,大家一看是把椅子,连老四都面露疑惑。   “从容,我可不缺椅子啊?你这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你们看吧,看出来有奖的。”   “没什么啊?雕花一般,木质还行,就是这座垫中间空的,像个圈儿,干嘛的啊?”十四走上前看了又摸了,掀起了坐垫,又一掀,连马桶盖也掀起来了,看他那样老滑稽了,我想他知道是啥了就会后悔那么近的凑着看了。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可以装东西的。从容,你是怕十哥家里东西多,连椅子都用上了,嗯,这个倒很省空间啊。”十四说。我这个乐啊,还行,十四想得也挺有创意。现代不就有人爱往马桶里藏东西么?   其它人也走近又摸又看。“嗯,我看着也是个储物的。”十三也说。   老四老八老九可一直没说话。老十问:“你就送爷这个啊,爷可不缺它啊,爷家地方有的是啊。”   “说的都接近点,但都不对。不过要是你俩想要这个回家装吃的,我可以多多给二位爷做的。”我对十三十四说着,乐死了,用马桶装吃的。“可咱们十爷是不会用这个装东西的。”我补充说。   大家一脸莫名其妙看我乐啥呢。老九说了,“这高矮是不是个小孩的椅子啊,老十也快有子嗣了。”   我笑了,“它是坐着的,小孩子用更很方便哦。”   “到底是干啥的你快说。”十三说,可我还得绷一会呢。   十四也起哄,“就你满脑子精灵古怪,人家女孩子送个荷包啦,送个络子啦,想想你也不会,没个姑娘家的样子,送礼物也故弄玄虚的,十哥,我看你小心点,别被她算计了。”   老四老八一直看热闹,不搭言,但听十四的话倒颇有赞同的意思。我环视了一圈,那哥几个都有看我,都好像在笑话我。   “我怎么没有姑娘样子了,”我挺了挺身姿,“一般姑娘有我漂亮么?就是你们不懂欣赏。你们一个个自恃皇子却没这个见识,谎称自己学识渊博,见解高远,我送的礼物不懂了还不敢承认,还说人家不好,我真是呸,哼。”   “好,既然说自己有闺阁样子,你今天就露一手,给十哥祝贺吧,我看你啊也是不敢承认,呸,哼。”十四不依不饶,学了我的样子,也往地下吐了一口。   “臭小鬼,你大男人的还‘呸呸’地吐口水,你家庭泼男啊?还敢跟本姑娘叫板?好,你没见过真正的大家闺秀,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现代新女性。”   我气呼呼站起来,看了一圈,没啥可用的,“十三,你可带乐器了?”   “没啊,但我马上可以让人去取笛箫和琴。”   “好,你精通音律,我现场培训你,你得给我弹出来。十四,这个你不行吧,看你也不行。八爷你行吧?人多更有气氛的。”   “八哥行的,八哥擅长吹箫的。四哥也会弹琴的。”   “真的”,我看着他们俩,老四没动,老八是好人,“那好,八爷、十三,我们到隔壁去练会儿。”   “那我们可先吃了,就等你的表演了。”老十说。   “吃吧,吃胖点好出圈,四位猪人。”   老八、十三还是学得很快,我把电影《青蛇》中的《莫呼洛迦》和《流光飞舞》教给他们,因为这两支曲子我老是弹,特别熟悉。一直觉得电影《青蛇》媚惑入骨,带有印度风情的曲子和带着迷离诱惑的舞蹈,爱欲如蛊虫般啄食人心,是一场欲望和修为的大战,胜利者不知是天生的人欲还是澄澈的心灵呢。   我想着今天的服装也很重要,问了老九“岁华轻摇”里有没有艳黄色的衣服,吩咐了较有天分的凝绿去挑一件尽可能配合我舞蹈的。   衣服拿来,外衣太长,我愣是用剪子剪短了,束上腰带,勉强可以。裤子倒是比较肥大,只是装饰不够,我简单吩咐了,让凝绿马上找人弄。又特别化了妆,妆容也是印度风的,鼻子上要了亮片,我和老九的“岁华轻摇”里小玩意是很多的,而我化妆也是很快的,这是现代女性的必修课啊,只是我今天的眉目化得比较浓艳些,鬓上插了一枝黄色的花。我在脚上手上都带上了艳丽的细镯子,腰上的链子坠了亮色的流苏,响声动人,样子晃眼。   折腾了差点一个时辰,那边估计都喝得有点醉意了,“八爷、十三,走,我们出场。”   老八的箫声已经流泻出来,我觉得带着一股子婉转,又有点轻轻的呼吸的味道,十三琴声相继,让凝绿敲起小鼓,用这三者配合倒也别有风情。今天这支印度舞又带有中国风,最重要的就是眼神、手腕及华丽魅惑的感觉和肢体的柔软度,我协调性是相当好的,上高中看《青蛇》时就迷上印度舞,正好班级里有个从小练民族舞的朋友新年要表演节目,非拉着我,也就一起学了《莫呼洛迦》,结果反响还挺好,今天献艺好扳回我不够女人的名声。其实我还有更女人味的,不过不敢拿出来,因为我要是跳了拉丁,不把我给浸猪笼啊。之前我和钟泽认识就因为警校的一场拉丁舞会,可是他真的和我生活还是说我没有女人味。所以我对拉丁有点生气,因为它给我带来了一个错误的开始。   我蒙着面纱,滑动步伐舞了出来,我知道这第一眼第一耳的重要性,而今天的造型一定惊艳,因为跟我平时反差太大了。我只露一双带些笑意,带些玩弄,带些鄙视的眼睛,那心醉的音乐带我进入无人的境界,我轻轻吐出:“别叹息,色是空,空是色,色变空啊,空变色。”这词和曲让我带了一种沧桑之后的清透之感,我的声音也在饱满中带了一种喑哑的感觉,似乎一种领略至爱的婉转倾述。我的肢体时而舞步细碎,时而摇摆生姿,时而如轻云慢移,时而如风雨偶至,时而在一个侧身中回眸,时而在一个前倾中垂睫,极尽婀娜姿态,极尽迷情柔媚。   我唱得投入,舞得尽兴,眼前掠过熟悉一道道目光,老十张大了嘴;十四这会倒安静得很,臭小子还会装深沉呢;老九用嘴角带笑来回应我,我知道他惯常这样,总觉得自己美艳无敌;老四却目透冰冷,一瞬不动看着我。我目光飘过,心里气他们,还是十三和老八好,帮我撑场面,舞到十三身边,唱着“是美色出色生色,问谁可以不爱惜”,我在低头一瞬将面纱掀掉,抬头给了十三一个感谢的微笑,眼波顾盼,流转生辉,随着我在几个旋转之时将眼光定在十三身上。跳印度舞眼神必须传情,而且也不管对方是谁,一路看去眉目之间都是诱惑。这个小节之后到了老八近前,围在他的周围转了一圈,老八还真是见惯大场面的,顺着我的目光转动吹箫配合我。 觉得也该给老十四一个眼神,不过是挑衅的那种,谁让他刚刚将我一军啊,我横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落在老十身上,步伐也飘过去,用手一点他,老十倒有点忸怩之意,我露出了微笑,还是大哥好,一看就是实诚人,不要逗他玩了。   老九的表情还是那样邪魅,我觉着这不是和我挑战呢吗,比谁更美么?我这会要极尽女性柔媚,你竟然和我摆擂,太小瞧人了。我到了他身边,露出带有不屑带有挑逗的似笑非笑的样子,准备和他比一比,我的手也在他面前颈下滑过,微微斜起的眼睛一刻也不离他,红唇轻启,音调含糊,笑容很假,不过那是我自己觉得的,老九被我看得终于不笑了,装着端起酒杯的样子,我可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得意地越过去了。   我嘴角飞扬之间碰触了老四的寒冰目光,一下子我差点忘了唱歌了,笑容也吓回去了,心里想:该死的老四,我跳舞也敢吓我,我怎么能就怕了你呢,不行,上次就吓我够呛,今天我就盯着你,看你能把我如何。我冲着他的方向,在几个频繁侧眸的动作中冷冷瞪他,不带一丝笑容,要不是有歌词,我都差点每一转身看到他时就“哼”的一声出来了,老四也还是那空调面孔,我看着没啥趣了,一个转身离开了桌边,琴箫也渐渐停止了。   老十带头鼓起掌来,十四也跟着,老九老四半会没动,直到老十看他们,我也看他们:“怎么,两位爷们还满意么?”他俩才动了动,说好。   “八爷,十三,谢谢你们,改日我们再合奏些曲子吧。”   十三说,“还用改日,你上次不是说那《沧海一声笑》最适合琴箫合奏了么,我这还有笛子,我们三人一起来好了。”   “好,任侠十三说话了,八爷可以吧。你没听过,先听我和十三的,然后你渐渐跟上,我相信你的天赋。”   我抚琴,他吹笛,我也唱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胜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本来就喜欢这首歌不得了,想想眼前的人,如此应景,我不禁感动起来,唱得有点泪音了。反复了两次,老八的箫声渐渐真的跟上了,那份空灵中的箫音中又带着洒脱,我很是激动,一会十四记住了歌词也跟着唱起来,老十也跟了几句,男儿的声线加入,我觉得实在是太美了,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要在历史中博得一笑。   “从容,另一首,《流光飞舞》。”十三说。   “好,八爷,十三一起。”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 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我完全投入到歌词的意境中去了,把前世今生的凡此种种的经历和感慨全部加入歌声和琴声中,不禁一扫方才的豪迈,沾了些细雨绵绵的味道。   等弹完了,我还不足,一首《人生如此》静静流淌出来,十三和老八先是静听后来也跟上来。“人生如此,浮生如斯。……何许何处情之至。”我目光从他们中经过,我这一世会有爱人么?会在这里么?会是谁呢?我似乎在宣泄,似乎在安慰,似乎在追寻,似乎飘然而去。看十三眼光清澈,潇洒飘逸;老八眼神柔和,温润出尘。老九眼有沉思,姿采天成;老十眼露真诚,一派憨然;十四眼中生辉,一身骄傲;看到老四,眼睛里带了些责备,带了些压抑的隐忍,整个人绷紧得好像要爆发一样。   “大哥”,我收了琴音,郑重走向老十,“妹妹认识了你,是上天的赐予。希望我们永远都像今天一样快乐。各位,陆从容蒙大家不弃,做了这么长时间朋友,我今天祝福各位:这一生可以为了心中所爱,永不后悔。这杯酒,我敬各位。”   老十很感动,和我一起最先喝了,其它人也举起了酒杯干了。   “好,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大哥,以后的生辰也许我不能都到,但你记着我的心意就好。”似乎每个人都染上了我的郑重和伤感,我一看就转了话题说:“你们还不知道那个椅子怎么用吧,大哥,我就告诉你一个,附耳过来。”   我低低说完,老十哈哈大笑,我故意大声说:“大哥,你给十三十四弄一个,家里装吃剩的去吧。”我们又对视笑起来。大家被我们笑得很毛,我和老十很有默契,就是不告诉他们。   老八生辰   第二十六章   ——有人要求单过,我还是同意了   据后来十三回忆说,那天我们一直在拼酒,就他一个最后是清醒的,他挨个安排我们回去,也把我送回了家。他对我说起来的时候让我感觉有点藏着掖着的,我一下子毛了,我是不是又干什么不该干的了。追问他我干什么坏事没,十三一直说没有没有。我只好作罢,等着机会再套话吧。   但是他告诉了我别人的事,说本来大家都很有量的,可是也都喝多了,老十和我最先喝多,他醉酒的时候,马桶的秘密被套了出来,老十四拉着老十说,从容送你的到底是什么,怎么用啊?老十喝得多了,残存理智,说,我给你表演一下。正要过去,老十反悔了,说,我不表演了,有伤大雅,我指挥你表演。老十让老十四掀开盖子,老十说,你坐上去,十四坐着,老十说,你想出恭不?十四说,我有点想,吃太多了。老十说,那你就脱裤子吧。十四半醉之间也有点蒙,要脱,被大家喝住。十四说,十哥让我脱的。老十说,这个是马桶,坐着方便的马桶,你们看。他就推走十四,坐了上去,但没脱裤子,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大家终于恍然大悟,十三说老九指着他们就开始乐,老九说,怪不得从容说装吃剩下的呢,十三你家每天剩的多么,要不要多做几个。大家哈哈大笑。最后十四也多了,还直嚷着从容蒙他,他要算账。老八和老九不知今天怎么了,俩人本来不蜜里调油么,却在一起拼酒,互不相容,要分出上下来,到底老九不比老八稳重,喝得更多些。而十三他四哥啊,一杯一杯自己喝,也没怎么理他弟弟,最后趴在桌子上了。我听十三说到这时,乐,太好玩了,我知道有这一幕,高低也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手脚,好上前去蹂躏几下老四,拽拽他头发,弄脏他衣服,在他鞋上踩几脚,把口水弄到他脸上,哈哈。我大呼悔矣悔矣。十三说,我看你就是快快嘴,真要是那样了,四哥也是会知道的,小心以后更难过。对哦,我一下子耷拉了脑袋了。   “十三,咱俩谁跟谁啊,你千万别告诉你四哥啊。”   “哦,是么,我们谁跟谁啊,跟他们不一样么?”   “那是,十三师傅,我唯你马首是瞻啊,但你得够意思啊。”   “那我过生日?”   “行,到时听凭驱遣。”   “那你以后得听我的。”   “这个,这个,对的就听你的。”   “不许打马虎眼。你先答应我这几个吧,第一嘛,不许再那么跳舞了。第二,不准盯着别人看。第三嘛,要对我和他们不一样。”   “好啊,对你和他们不一样啊,好的。”我操起手边的抱枕就砸过去,“这就是我对你的唯一,怎么样?”   十三当然要躲的,直嚷嚷:“我告诉四哥去。”   “好,让你威胁,还不如给冰四折磨呢。你叫他来啊,我这回还不怕他了呢。我呸,堂堂天家爷们,都知道欺负我,要挟我,算什么本事?你滚吧,你。”   十三上来服软,“从容,我不是欺负你,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了。”   “忘不了你,我又不老年痴呆。我有记性,谁我都忘不了的。”   “记得我生辰就行。”   “嗯。十三,我要的是自由,别拿你们的来束缚我,我们才做得朋友,要不什么都没有了。”   “好吧,我不干涉你喜欢的,但你也别干涉我喜欢的。”十三变了脸,严肃的说。   老九来找我时,对我说了他要推广我的马桶,我说好啊。我们立马制定方案,要各种型号的,各种价格的,各种款式的,各种层次的,各种花色的,这些想法让我兴奋无比。我还做了各种附加功能的改进,比如有可以放细纸的,可以带刷子的,可以放香料的……还决定先各处送一个试用,反馈回消费者信息,再批量投入生产。还要抓好广告宣传,给阿哥们都多送,好推广啊。我还准备做马桶配套的生意,比如细纸细加工、马桶香料、奇形怪状的马桶刷、马桶座垫、儿童卡通马桶等等,自己美美做着马桶发财梦,老九他具体操作,可行性更强,我只负责指导业务,嘿嘿,这才是董事长CEO呢。   十四也如我所料不久就派了小喜子来,向我要了一个,我说行,拿最豪华的,小喜子还笑嘻嘻说,我家爷还有件礼物送给姑娘。是嘛,好哇,是什么?我打开一看,鼻子没气歪,十四送了我幅画,画的人就是上次我给他的丑女模样,正坐在马桶上,虽然没有见不得人的露出什么来,可是也够让我大骂一通了。一看还有个题诗:“丑女如厕,丑上加臭不知羞。河东狮舞,吼上加扭有脸丢。康熙四十六年末胤禵画。”我差点撕了,吓得小喜子就要跪下了。小喜子说,姑娘先别气,气坏了爷看不到,没准儿正乐呢。我一听是这个理啊,这小喜子会劝人啊。他接着说,爷说了看你气得差不多了,就让我这么劝你,还有另一幅画要交给姑娘呢。我又气又急,好,拿来,十四,你就等着本姑娘报复吧。   展开一看,我大吃一惊,这次画的是我那天的舞蹈。抓了我的侧眸的动作,左手在脸下,右脚轻轻抬起,眼神回眸之中,妩媚风流,嘴唇轻启,似有话说,略带娇羞的样子。我盯着那眼睛和嘴唇看了半天,是我么?我有这样的眼神和表情么?看来我得多照照镜子啊,这也太勾引人了。十四画得极其细致,连手上的镯子花纹、腰上的流苏、脚上的铃铛、衣服的纹理都做了渲染,地上还有一块薄纱成皱,是我的面纱。这幅画也题了字“美目盼兮”,但没有落款。   我的心啊,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欢喜还是诧异了。小喜子观察着我的表情,哎,最后我长叹一声,“谢谢你家爷。告诉他,姐姐我心领了,挺美化我的。还有,就说,就说他有这么好的画功将来也给自己的漂亮福晋多画几幅摆在家里多养眼啊。”小喜子看着我又说,“姑娘,有些话我是不是可以……”,“你说吧。”“这话不是我家爷要我说的,是我想告诉姑娘的。我家爷这两天还在画画呢,他都画了十多幅了,还没停呢,好像都是您啊,和眼前这张是连贯的,都挂了一屋子了,爷还问我那幅好来着,我看都好,但他后来选了这幅的。”   我半晌无语,不会吧,十四还小啊,我怎么能——,哎,“好吧,喜子,别跟别人说这事,回去瞧着拣高兴的说,就说我开心不得了呢,都收在宝贝箱子里了呢。也劝你家爷别画了,说我说的,眼睛要紧。等着好时机,你再酌情慢慢把我要他给他福晋作画的意思渗透一下。还有,今天看你表现也不错,我也送你个马桶,你得给我搜集情报,告诉我大家用着的反应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呢,也不给你太豪华的,你明白么?”   “好嘞,喜子谢谢姑娘赏。”   “不是赏,是送给你。快回话吧,爷该急了。”   “好嘞,姑娘回见。”看他欢天喜地,我忽然也很高兴起来,虽然他只是个他们眼里的奴才,可是人生在他们奴才眼里多么严肃而令人着迷啊。十四的事我觉得这也就一时的,等他眼界开了,宫里多塞给他几个女人就好了。嘿嘿,我可是知道十四的子嗣很旺呢。   我哼哼悠悠唱起来小曲,想到我的大业,咱老百姓自主创业就是高兴。   老八的我也让人送了,老四的找了十三问情况,雍正的私密事情我可不敢开玩笑,万一给我扣了大不敬的名号可怎么办,我想象着老四要是赶上心情不好,我送了一马桶去,他准说我消遣和侮辱皇子。可是,他难道不出恭吗?或者他大冷天出恭不冻屁股吗?难道老四有移动茅厕?还是他家茅厕点多啊?哈哈哈,越想越好玩,后来我决定就着十三去打探,说十三给他弄的,爱要不要吧。   这样又过了几天,就到了老八的生辰了,我现在觉得乱添的太多了,真是不想再去了。不过老八没递请柬而是又来我家了。我知道他来的目的,“怎么,你也要我说,公猪你生辰快乐么?”   “我没想请你参加我的生辰家宴的。”   “好啊,不过那你来要礼物么?”   “我也不是来要礼物的。不过给我庆祝,你就这么不想去啊?”   “不是因为你不想去,是觉得我这个人太吵了,没什么层次,还闹得你们不清静。再说我也不敢再抖落啥了,没啥才艺了啊。”   “我最不想你在大家面前显摆的,其实我想他们也和我一样矛盾吧,还想看到你,还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   “这是压迫,你们把自己都当我的主子了,猪人们。”   “当然不是,是把你当成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宝贝。从容,你记得你那天答应我的,要满足我的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的么?”   “你来兑现了,是什么要求,好没风度的人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给家里帮什么忙了,陆川爹爹没说啊。   “我想你自己帮我庆祝生辰,没有别人,就我们俩。你不需要表演的。”   “这是不违背道义,但违背我的心意,你知道这样我会满身不舒服的。”   “和我在一起你就浑身不舒服么?”   “啊,不是,我是说孤男寡女多不方便啊?你万一又心灵脆弱了,可就不好了。如果你们都像大哥那样,我就会愿意的,要不你试试老被人盯着多难受啊,这叫空间侵犯,目光侵犯。”   “空间侵犯?”   “就比如茗蓝天天到你的书房看着你却不打扰你,你受得了么?”   “你是说我盯着你,有如茗蓝盯着我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类比一下,同类事情拿出来比一下,好让你明白,就是我多爱的人盯着我,我也会不舒服的,你明白么?”   “好吧,我懂了,额娘有时也会看着我,可我有时也会不耐烦的。那么我不总盯着你了,我也保证绝不侵犯你的空间。我只要你陪我过一回,给我做点吃的,老十老是夸你的手艺的,我要尝尝你单为我做的菜。就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样,但愿这样,顶多这样,人人都这样。”我想起了韩东的诗歌《你见过大海》,“好吧,如果你让我心里不舒服,我就永远不再见你,就是这样。”   “好的,就是这样,那我们都做什么呢?都去哪里呢?”老八问。   “哦?去哪里?好啊,哪里都好,我可以陪你逛逛街,或者到处转转,然后我给你做吃的。”看来老八是有意带我去玩啊,也不知道谁陪谁逛街,我小心翼翼建议道。   “就是这样。不过我不会在生辰那天来的,你知道那天我都脱不开身的。”   “哦,是的,我明白。”   老八来找我了,之前我就做好了一个大蛋糕,不是很华丽的那种,只写上了“胤禩,生辰快乐”,没有什么雕花之类的。这几年中其实我也没少做着吃,因为自从二哥吃了以后,他总是来用各种条件威胁我利诱我,我的技术比较成熟了,只是碍于生产条件,没有现代的好看而已,但还是真材实料的。虽然没有好看的纸盒,但这大清还是有漂亮的提篮的,我小心的放好,又用丝绸扎了花带,飘落下来,自己觉得很满意了,这礼物还是很像样的。   老八当然也有别院的,我就让他派人先把蛋糕和我要的菜肉等送了过去。老八今天穿了一身深蓝便装,很有神采。见了我说:“你怎么没换身新的衣服啊,‘岁华轻摇’不是很多好看的衣服么?”   “怎么今天的不好看么?这可是女人的大忌啊?你温润八爷不是最绅士的么,怎么如此无礼啊?不过我呢,是穿什么都好看,所以不换无所谓的。”老八斯文地乐了。   提到逛街我也很期待,但是我不怎么买的,想着一会又有好吃的,就看看奇怪的小玩意和首饰,沉淀点灵感。我很有兴致,老八就在后边跟着,我猜他一定准备好随时付钱的,可是我什么也没买,就是使劲看,新鲜有趣的东西我还一劲问。   逛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教堂看看吧,也快过年了,这就给查尔斯带点好吃的吧。”我说。   “好,你可以再给我弹一曲。那钢琴什么的,我也挺想试试呢。”   果然受到了查尔斯的热情接待,我想也得常来看看他,背井离乡,为了理想,多不容易啊,况且我那时还说要用中国文化普度了他呢,如今虽没成,但交流交流还是有必要的。老查看我好久没来,竟然抱怨我起来,毕竟我是他为数很少的朋友,“对不起,查尔斯,以后我会改的”,我很真心地说。   “既然来了,你可以再弹一曲么?”老查说。   “好的,下面这个叫《雪绒花》,老查听着,也送给胤禩做生辰礼物吧。”我边弹边唱起来。   “Edelweiss,edelweiss,   every moor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 ite,   clean and w ite,   you look appy to meet me .   blossom of snow,   may you bloom and grow ,   bloom and grow forever.   edelweiss,edelweiss,   bless my omeland forever,   bless my friends forever.”   我唱得还行,这首可是我的完整英文歌,因为既简单又抒情,那时练了好久的,我还为了老八加了最后一句。   “太美了,Miss Lu . 你唱出了我的心声。”   “老查,等着圣诞节,我会送你礼物的,你可不要太想念家乡啊。”   “从容,太好了,你可以教我的么?我大概听出意思了,是祝福,如冬日白雪般纯洁的祝福吧。还有圣诞节是什么啊?”老八问。   “哎呀,你不要管了,这是我和老查的秘密。我现在就可教你们的。”   我让老八做到了身边,“啊,这个怎么说呢,宫商角征羽,还有变宫、变征加起来的七个对应这些琴键,你明白么?”   我又比划又讲,自己都有些糊涂了,这五线谱和古乐不好说啊,“这样,你就看着我弹吧,你也听得出旋律的吧。”   我一句句各弹几次,让老八试,果然是灵通人,也因为曲子很短,半个时辰他可以出来调了,只是慢而已,指法不准。我可有点闹心了,毕竟自己也不是高手,勉强教他而已,“我看,你有空多来,让老查教你,我的琴艺太一般,指点也不到位,只是我的曲子新罢了,你还是拜名师吧。”   “老查,有空你教他吧,我有东西贿赂你的,我今天带了好多吃的哦。你们去吃吧,我再弹会,行吧?”   “好。”他们就一边聊天一边看我弹琴,我还在过瘾,《橄榄树》流淌出来,我唱得也很动情,“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连老查也听住了。   真是个很有趣味的一天啊。下午我们又到了他的别院,老八的确是把生活打理得很精致的人,别院很有品位,这草木疏落的季节,他的院子外都是常青的树木,倒多了一份森严之感。我们进了屋,火龙的暖意扑面而来。可惜这里没有现代的玻璃窗子,小女孩时我最喜欢在落雪的时候,从窗外望去,窗子上有渐渐褪去的窗花,一张我的童真又好奇的脸映在窗上,看着路过的匆匆人群。温馨而美丽的略带哀伤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还好老八这里也有很不错的景致,我看了看老八的这间屋子,窗格子有圆有方各种形状,别具匠心的镂空处薄纱看起来很清透,淡绿的颜色又显得隐约朦胧的,整个不显得奢华却也十分有情致。   我随意看了看,坐了会,就觉得该给寿星弄吃的了。胤禩要求同去,“好的,那样吃起来会更香的”。   到了厨房,一应俱全,问了他爱吃的,看来口味偏淡的,决定不做太多,六个菜足矣,还得有两个我也爱吃的。我一边指挥厨子一边自己也做些,问老八想不想吃自己动手的长寿面啊,老八还真没犹豫,好,我教他弄。活了面,开始擀,再揉搓,我和他都忙乎的满身满脸,他看着我就要乐,我一倾身,手还在动,示意他给我把头上的面掸下去,他一愣照做了。我这才发觉尴尬,不敢继续,就说:“我这边差不多了,你想吃炒面还是捞面还是拌面还是肉汤面还是炸酱面还是阳春面呢?”其实我哪会做那么多种啊,我想的是他要哪种我都做一种,反正他也不知道,好糊弄,哈哈。可他想了想说:“好像都想吃。”我傻傻地说:“啊,是么?”他笑笑说:“没吃过炒面,像菜似的么?就来这个吧。”我说:“那太好了,我也爱吃炒的,特香特有味。还有就是有了炒面,菜我也可以少做点了,要不吃不了了浪费。不过这个得最后弄的,容易糗掉的。”他看了我笑笑,“你是主厨,你定。”   我做个自己爱吃的酱排骨和皮蛋豆腐,问厨子说没听过皮蛋,我只好用了好多咸蛋黄,又加了调味的,还做了野山菌汤锅,一个清酒浸鹅肝,还有厨子弄的老八爱吃的清蒸鲤鱼,想着现代吃过一个桑拿大虾,让我回味无穷,我试着做了,用了小桶,下边加了炭火,将虾调了味道放在上面,蒙好了,不知最后如何。   我折腾的是挺快,可也费了一个时辰,老八插不上手时也就看着,终于我弄得差不多了,我先吃两口吧,嗯,蛋黄豆腐不错,以前我总是爱偷吃蛋黄,一气能吃好几个,那感觉要我说就是占便宜,过瘾,今天可是正大光明了,味道咸津津的冒着油,很香。喝几口汤,也很是味;再剥个大虾,嗯桑拿的,意思就是味道透进皮肉里去了,好鲜。我忽然想到他还没吃这个呢,就给他也剥了一个虾,“其实吃饭啊,就是饭前偷着吃最香,上了桌就没那么好吃了,来吧”,老八才文雅的接过来,真是,看他那样子吃东西,多不痛快啊,只有大吃大嚼才带劲呢。   “大口吃啊,使劲嚼啊,你是主人啊,不过我饿了。”   老八吃得慢,像他这个人。我才不呢,排骨我都照撕照啃,没有忌讳。   “看你吃真香啊。”   “什么,你是说我做的不好吃么?还是说我吃的很野蛮,这叫天然去雕饰,谁像你,矫揉造作。吃饭那里有个男子样啊?像绣花一样。”   “是啊是啊,你有男子样。”   “对啊,我吃饭时是很豪爽的,怎么了,不行么?不过我自认为我其他时候也是很有女人样子的。”   老八也撇起嘴来。“你别撇嘴啊,难看死了。快吃,脸皮薄,吃不着。”   我一通吃,忽然想起,啊,我的蛋糕,我忘了。我拿来蛋糕,小心从提篮里拿出来,摆好。   “真漂亮的提篮和绸带啊。”   “是啊,是礼物嘛。你闭眼睛,快闭眼睛,可惜天还没黑。”   “天黑你想干嘛?”   “干嘛,扁你。闭眼睛,许个愿,不许说出来,那样就会实现的。快啊。”   胤禩这个家伙看着我才没闭眼睛呢。   “我告诉你闭眼睛许的生辰愿望,因为融入了你的心就会实现的,许愿吧。”看起来他都不会许愿,我只好教他,摆出诚恳的样子,“跟我学,自己在心里说件想实现的好事。”我口中念念有词,“啊,我走啊走,游啊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我要快乐,我要自由,我要身边的人健康无忧。不过你别说出来啊。”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用刀切了蛋糕,盛给他,他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好像不忍心吃,“大口吃,才有味道啊,我做的二哥每次都吃到噎着了呢。”   我自己可是吃得嘴角脸上都是。胤禩伸了手过来,想是要给我擦擦,我不知道,反正我躲了,含糊说着:“蛋糕就是这个吃法的,一定要弄得哪都是,才说明好吃的。这个不能擦,你真是老土。”他收回手,不动了,一会又吃起来。   “啊,停,你还能吃么?还有面我没炒呢。”   “你要是不累的话,我挺想吃的,因为你说特香的。”   “好吧,我是受累命,啊,遭罪就是攒钱,我今天受的累攒的钱下半辈子尽够了。”   炒面加了排骨卸下的肉丝,青菜丝,豆芽,红绿辣椒,加了油亮晶晶的,又好看又好吃,热气腾腾端了上来,倒是很快。“长寿面一盘,来嘞,公子请。”   胤禩吃了起来,这把才像个男人,真能吃,“我怕浪费,就做了这一盘,寿星是不是该给别人分点喜气啊。”   “啊,你没带自己的份啊?好吧,给你一口。”他给我抻了几条出来。   “就几根啊,那好吧,我今天减肥,就不吃了。”   他抬头看了看我,“那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其实我都不饿了,就是想尝尝,如果不好吃就吃一口,如果好吃就也也吃一口吧。”   “没关系,你吃吧。这样,你管够吃,然后管够给我做。”   “贤八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赖皮了?”   我做得很不错,刚吃了甜的太腻,还是这个对胃口。我们后来不说话了,在盘子里抢着吃起来,差点脑袋都撞上了,筷子都打架了。再后来一起抽起了最后一根,心里觉得老搞笑了。   老八说:“这里有我的口水,你放弃吧。”   “什么贤八,我看你真是个赖八,这根给你,以后我就叫你赖八。”   他故意将“赖八”听成“来吧”,说“什么,来吧,来吧,你到底要要我‘来吧’‘来吧’干嘛啊?”   我一听,“流氓八,瘪三八,鬼子六八。”老八哈哈大笑,像个土匪。   老八最后还是让我吃到了面条。   罗圈生日   第二十七章   ——被人包围使我腻烦,过生日要能集体批发就好了   这一天,我还是玩得很痛快的,吃得快爬不动了,后来还喝了些酒。原来老八也是很爱斗嘴的,在我面前他也并不吃瘪,弄得我老是起绰号骂人,想想都觉得这是低层次的小女孩小男孩之间的游戏了。他总是能说到我的痛处,还老是胜利者似的哈哈大笑,最后我说,“我说帅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微笑已经无敌,大笑就横绝古今了,其实我告诉你,你大笑是和影响市容的,就是说影响别人的好心情,影响社会的和谐。你看啊,微笑暖人,微醺怡情,微雨透畅,这大笑嘛,就是疯癫了,大白牙都露出来了,亏得你有谦谦之雅号呢。”   老八不笑了,“我的微笑无敌么,这可是你说的。”   “赖八,我们看来是没办法沟通了,吃好了吧?送我回家吧?要不我自己回去也成。”我嘟嘟嘴。   “知道了,空间嘛,空间小姐,我给你赶车吧。”   哪敢让他赶车啊,更怕别人看到啊,他也上了车,很舒服的车,宽大甚至可以躺下,周全得有茶水果品书籍之类。为了空间,我让他在我对面坐着,看他也脸色红红的,酒后有点可爱的红晕,我觉得真好玩,“你说你和老九谁更是桃花啊,要说平时,你是兰花吧,老九是桃花,要说现在你可是面如桃花,色比海棠啊。”我嘴不太好使,差点说成“色比海狼”,自己心里还笑呢,都是色狼。   “你也双颊酡红,是酒还是羞啊?”   “嘁,本姑娘从来不羞的。”   “不知羞么?”   “是大方从容,没必要羞于人前的。”   看他的手就要伸过来,我大喊,“卡,打住,打住你心头所想,你别把我当姑娘了,成不?我们就好好做朋友,时而一起玩玩,多开心啊。”我越说倒越有点委屈的意思了。   他停了一会敛容说道:“好吧,今天是我最美丽的生辰,谢谢你,从容。”   “好吧,我接受你的谢意。一会你也快回去吧,不要告诉别人今天的事,你会吧?”   “当然,这是我最珍贵而且独享的记忆,回见。”   那天下午老八回去了,我一进门可就看见了十三了,“你怎么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他们说你出去了,谁也没带,我怕你又惹上什么乱子就想等你回来看看再走。”   “那么我没事,你有事么?没事就快走,我累了一天,想休息了。”   “你和谁出去的啊?不是自己吧?”   “没谁的,十三少,快说什么事找我啊。”   十三还想问,看我打住的手势,“是四哥让我来的,他不得空,让我来请你。”   “干嘛,做菜啊?骑马啊?我可不去了。”   “十月三十,是四哥的生辰,让你提前做点准备。”   “又过生日啊,烦不烦啊。你老爹没事生那么多儿子干嘛啊,一个接一个的,你们过生日都关我什么事啊?”我心里想着就说了出来。   十三说:“你别嚷嚷,这话大不敬的,四哥说他知道你就会这么抱怨的。不过他说你欠他的。”   “我又欠他了?我,我这跟哪说理啊?我怎么欠了他了,你倒是说。”   “什么又欠?你还欠谁了?”   “啊,啊,没谁,我意思就是欠人不好嘛。”   “你回去吧,把这个交给他,不许偷看。”我要拒绝,但怕十三还跟我啰嗦,就写了个纸条,“凭什么我就得给你过生日啊?”我悲哀地想到: 过个生辰要能集体批发之类的就好了。   结果老四还挺浪漫,第二天也回了条子:“有人说我是她永世的主人,供我驱使的。”   我就回说:“本人绝不遵守在不平等的形势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更何况,您有证据么?您难道跟谁口头约定了么?那您找他去啊?反正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老十三又带来了老四的条子:“既然有人说话不算数,我只有求她认了。”   我回复:“您要求谁,犯不着找我商量啊,您去求吧。奉劝您一句得有诚意啊,不能以权压人啊。相信您会成功的。”   老四回说:“那么你认了,你都说我会成功了。”我想就这么一句话,犯得着让十三来么?   我就回俩大字,诚意。把老十三折腾惨了,“我说姐姐呀,要不你就去见见四哥吧,这天天跑三趟我受不了了,皇阿玛还有事要我办差呢?”   “找你四哥说去,你让他派别人来就行,我是不会见他的,那不羊入虎穴了么?快送信去。”   老四也是没来,这回又让十三递了一封信过来,气氛有点不同啊,写上了“陆姑娘亲启”,我打开一看“若问凭什么、为什么,就为你马上倩影,为你寺外软语,为你酒楼戏言,为你当日一舞。这就是我的诚意。”我几乎有点傻了,老四会写情书,这书法还真是透着股子温柔,这要是拿回去得引起多大轰动啊?冰四会写情书,得卖多钱啊?还写婉约的情书给我,得有多少四四党恨我啊?十三问我怎么了。我说:“啊啊,没什么,你没偷看吧。”   “四哥的东西,我哪敢啊?对,四哥嘱咐我,你看完了信,再给你个条子。”   还得看完信?我接过来,是折着的,写了几个字:“更为你是猴子,我会念阿弥陀佛。”我一看,要晕倒了,不过晕倒之前想要骂“呸”,老十三早乐了,我顾不上了连忙着急地问:“老十三,你偷看了?你连你四哥都敢欺诈,你你太没素质了,我的隐私,不,我们的隐私啊!”   “哎哎,我可不是偷看的,四哥直接给我的信,可要走时忽然大笑起来,写了这个条,也没避着我,我才看的。写信的时候,我可没在场,那个我就不会看的,爷很有原则的。哼,爷可不是猴子啊,需要紧箍咒来的。”   这老四给我个甜枣之后还刺激我,浇我一头凉水,真是可恶,但他的确会念佛的,我的确怕他的。   “回他一张纸,不许偷看的。”我想起上次十三给我的五百两,用纸封好,写上:“过生辰行,不就图点礼物么?不过堂堂四爷缺什么东西么?还赖皮赖脸一天三趟讨要?缺钱么?缺权么?钱姑娘有的是,就给你五百了银票吧,爱买啥买啥,别省着,知道你铁公鸡。”   结果他本人来了,答复是“爷什么也不缺,也不缺钱”。   “那四爷要什么?我给不了你什么别的礼物。”   “我有缺的。”   “你缺德?”我点点头,小声说,“这可难了,我这点斤两也作不了你的道德表率啊?要不你读读《大清律法》?或者我手里有《中学生守则》,行不?”   “我缺真心相待。”   “啊?缺的还真奇怪啊?人家有的你没有?你有的别人没有,所以说这世界是很公平的。可是四爷,缺这个你该找你皇阿玛、你额娘、你妻子、你的大小老婆和大小孩子们。”   “我皇阿玛、我额娘、我的老婆孩子们,你确定么?”他和我不同,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当然了,亲情是最真诚的,比爱情强多了。”   “可我有么?”语带悲戚。   我听了,心中一动,老康的确不太关注老四的,只认为他喜怒无常,治世能臣;德妃的目光是不会追随老四的,只粘在十四身上;他的老婆们相比争宠更多吧;可那关我什么事啊?虽然你是我的偶像,我也是四四党,可那不代表我真的见了你就一下子爱上你了。“好吧,我承认我见你几次会耍小把戏,可那不证明我没真诚待你啊,那是和你玩的,我心中,”说着,我忽然停了下来,自己加入四爷党时好像也无意中说过想嫁给老四的吧?我对他的智谋可是五体投地的佩服啊?老四的执着于民在我心里也是根深蒂固的了。“我心中,十分,十分认可您的。”我最后用了认可,“我们可以以诚相待的。”我下了决心。我卷入这个时代,虽不想嫁给哪一个,但是他们的苦楚,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无奈,我也看到了。   老四没说话,我就又问:“我以诚待你可以,你要过生辰也可以,那你到底要什么啊?还这么神经兮兮的样子,叫人受不了?”   “我要一种与众不同的对待,一份用了心思的礼物,一份真心的祝福和你永远关注的目光。”得,老四开始背散文诗了,声音磁性低沉,很动人啊。   “好,我用心想想啊。你说的这些可不知道哪里有的卖啊?等我准备好了,就打包亲自给你送去,你就别传信也别来了,我都要被你们折磨崩溃了。”我打起马虎眼。   “谁还折磨你了?老十不是你大哥么?怎么老八的生辰你也去了么?”   “啊,没有,没有。”我连忙澄清,“没去,他哪能请我呢,嘿嘿,我可害怕他家里的河东狮雌老虎啊。”   老四难得乐了,说:“有人胡闹的招数可也不比河东狮雌老虎差呢。”   刚想问“你说谁呢”,我变了脸用同情的语气和眼神看着他说,“啊,四爷,想不到外表坚毅卓绝你的,竟然也有如此的委屈,还要人前坚强,啊,我太同情你了。那拉嫂子还真是手段高超,博得人前人后连带历史上的美名,只苦了您了,好,我给你个好礼物,你就聊以□吧,虽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还唱了一句,“但是男子汉既然选择了怜香惜玉就要挺起脊背,也为了您那份冷峻的美,为了历史后代无数粉丝的苦苦相随。”   老四忍无可忍,却阴着脸平静地慢慢说,“从容,我看我是又让你松懈了吧?”   “啊?啊,没没,哪能呢?那是因为四爷您个性随和,体恤下人,高山景行,心胸宽广,人家不说了么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四爷您的胸怀,我这不是因为有了您这样的好人才有像我这样顽皮的猴子么,我虽说给点阳光就灿烂,看我是心性是极明白的,礼物您就擎好吧。您是不是贵人事忙,我送送您吧。”看我低头哈腰的样子,四爷要笑又说:“谁说我要走的,你赶爷么?”   “啊,哪敢啊?您坐,我给您上大红袍。”   “那倒不用,你父亲今天在家么?我要去见他。”   “啊?啊,行行。您什么事啊?我也好知会家父啊。”   “什么事,是你该问的么?”   “啊,是是,”我真是个小奴才,“成,爷,我这就去通传,您等会。”   我一溜烟跑了就找父亲,父亲虽然也吃惊,但还是很冷静,看了我一眼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怎么,您惹着他了?”   “不是,你别瞎猜,只是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最近都跟我搭讪了好几回了,这就又来了个四爷。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我隐约知道今天要说的也许和我有关,“爹,记住女儿的话,不要和任何一方交好,而女儿自有跟他们相处的道理和规矩,你知道我行的,不用替我操心。”   “你呀,也要有分寸些。”   “知道了,我会的。”   他们那天究竟说了什么,我并不急于知道,应该不会对父亲不利的。   四魔头的生辰我是想破了脑袋,什么是用心思的,我哪件没用心思啊,忽然明白老四的意思也许是对他用心思。哎,桃花朵朵开啊,陆从容啊,就说前世你吧,长得跟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个性强了点,好不容易混着了个结婚对象,最后还被扫地出门了;这辈子吧,长得也没啥进步和进化,个性更糟糕,怎么就惹上一屁股债了呢?还都是超级大债主,都不敢拒绝的。我用手拨弄着摇椅,看它一上一下,自然自语起来。   “小姐,”莲晴拿我打趣,“买摇椅原来是你摇摇椅,不是摇椅摇你的啊?”   “不懂了吧,万物皆有心有情,上天赐予我们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劳动赚的,自个买的,别人送的,路上捡的,都该心怀感谢的。我伺候好了摇椅,它好摇得我舒服啊,这摇椅啊,花草啊,包括我正卖的马桶啊,都得沟通,你和它沟通,它渐渐就有了灵性,说不准半夜变成椅神花神厕神来找你呢。”我郑重的说出个“厕神”来。   “哎呀,我还以为小姐就会和人沟通呢。”莲晴说。   凝绿那边插话了:“依我说,小姐最擅长和阿哥们沟通,其实呢是阿哥们都等着小姐去挤兑他们呢,听不见小姐说‘呸’他们还不舒服呢。”   “呸呸呸,我看你也是,没事找骂。”   荷束说,“小姐,你看四爷沟通了老爷,你是不是该好好和四爷沟通一下,万物皆有心有情嘛。”   “好你个荷束,跟谁学了涎皮赖脸的样子,难道是老师么?还是你着急我去和四爷沟通,要不我把你带着吧。我说不明白了,你就接着,你又稳妥,心思又好,言语又谨慎,还会念点佛,你这修为正对四爷的脾气啊。”   “小姐既然夸我,我也就不假意应对了,这涎皮赖脸的样子,用小姐的话叫什么‘与人俱进’,跟小姐我也学了眉高眼低的。”   看来我是教育有方,原本的荷束最少言寡语,这也像了我了,还有就是丫头们渐渐也有了党派之分,党派之争了。凝绿向着十四,玄青就说老九好,荷束明显是四四边的。   “哼,一群小猴子,猴一,猴二,猴三,都树上玩去,别打扰我沟通的人生大智慧。”   老四、老四、老四,我要不天天念叨你头疼的,我就不姓陆,冰碴四、火山四、空调四、扑克四、闷骚四、歪嘴四、刻薄四、黑脸四、无常四、臭屁四、雕塑四,最后定了“阎罗四”,我一边说,一边还拿毛笔写了起来,一个个画大叉,然后扔掉笔,哈哈大笑,愤懑之气一扫而光。   想了好长时间,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目光投向现代文明,拿了清穿经典诗词《沁园春 雪》: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装素裹,   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我的书法在老师的指导下倒很有一份男子汉挥斥方遒的气概,本要练的隶书倒还一般,也许等我老了心境平和了就能行了。   想想还是有点单薄,让老师画画吧。老师看了这诗很奇怪:“这不是你做的吧。”   “嘿嘿,您真是知音人啊。偷听来的,那人也并不在此世上。”伟大的毛主席,我可不敢瞎说的。   老师沉吟着,“给四阿哥倒是很合适,可不能外泄啊。”   “知道,现在就你我知道的,丫头们都没看到的。”   老师反复看着,“你的字也还不错,正好写得不太大,我须好好构思这画。这两天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也别让人知道我干什么,你可得仔细了。”   “知道,我不傻。”   “是,你不傻谁傻啊?不过这事可得精细点。”   到了日子,老师才给我,谨慎得我还没敢拆开画作看看,就直接拿着到了老四府上。还好十三没在,我进了书房,看来今天也不是他的正日子,他穿了舒服的便装,还是黑的。他的府邸、书房都和各位前辈描绘的气韵差不多,沉稳内敛之中有一分凛人的大气庄严,细节之处又透着主人的闲情逸致,丫头婆子小厮门人都敛声屏气,比贾府还静,清穿前辈不是说了吗,看一个阿哥的能力,看他的府里就知道了,就是给我老十大哥一个月时间,天天整顿家风家纪,也比不了四四府的风气整肃。我忽然想着四四将来登基时弄个仪仗队检阅式的,他肯定擅长。   书房里的书多,气氛带了些主人的味道,我草草行了礼,装作闻闻了,“又搞什么古怪?”   “啊,没啥,这屋子跟您一样,冷峻森严,像像,”我故意不说,拿眼瞄他,“说吧,像什么?”   我昨天还想着四阎罗要是在地府,准能为死人造福,多刚正不阿,黑心铁面啊,我把四四的样子化装成穿红绿黑三色衣服的阎罗王,老四往阎罗殿上一坐,小鬼无声,恶鬼顺眉,多好的和谐地府建设啊,我心里乐得不行,就表现出来了。   赶紧描补,“四爷您正直不阿,有如捉鬼的钟馗,小鬼恶人见了你,立刻无所遁形,所以您这就是光明之所在,正义之源起,公平之圣地,我到了这里,身心荡涤,一派澄明,自然就乐了。”我信誓旦旦的说,老四当然也不信。   “在我面前,你那贫劲也没遁形啊,你好好想想,到底说真话不?你到底为何笑了?”   我耷拉脑袋,一声惨叫“四爷,我的天——”,看了看他,“您真是明察秋毫之末,我这不就是觉得您太严厉,就想到了想到了世上最严厉的阎罗王也不如您么?”   “这么说,你是笑我像阎罗?”   “没有,没没,哪能呢,什么话啊,真有意思,谁这么说,我找他去,”其实下文是谁也这么说我得和他握握手,说得也太对了,我可没胆子说这后一句,我说的是,“我高低替您伸张,我是说在恶人恶势面前,您有如阎罗般为民除害,保民平安。好人弱者面前,您有如有道高僧般慈眉善目,与人结缘。”   可怜我的腰了,一直哈着,我都要控制不住,以头抢地了。老四看着我的样子,突然冰山崩裂地笑了,“行了,糊弄佛祖吧你,只有佛祖才原谅你。起来吧。”   “啊?我没跪着。”   “腰,腰直起来吧。”   “嘿嘿,我说四爷是菩萨心肠嘛,心胸宽广嘛。”   老康幕后   第二十八章   ——最近儿子们的动态有个中心点,这是福是祸引起了我的注意   “打了半天马虎眼,没带礼物么?”老四问。   “礼物,有——,您看看满意不?”我心里说老鸨子都比我有尊严了。   那画展开了,我也很想看看,跟着凑趣。那磅礴的气象立马震撼了我,真不愧是邬思道我老师。满眼皑皑白雪如雾,山势起伏远去,长城如筋骨般镶嵌其中,逶迤延宕而走。画占了中部稍多,诗词在上部,风骨柔媚之中有股冰雪的冷峻,哎呀,我写得也还行,让画都给抬起来档次了。   胤禛很认真欣赏品味诵读,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小心说了一句:“画是老师画的,老师还说这词正配你,但我们没让第四个人知道的。”   老四没说话,良久看着我说:“是对我用了心思的,也谢谢邬先生。这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小时在街上玩偶然间听到一个路人说的,就记下来了。”   “哦?这人——”   “找不到了。”   “是吗?看这诗歌气度,作者非寻常人啊?”   “当然了,啊啊,所以送给您,您不要外传了啊?”   “嗯,此语的确不可外传,好,我收着,也谢谢你了。”   “好啊,那我可以走了么?”   “想走?不行。”   “不用留我吃饭的,您是寿星,哪能吃您的饭呢?”   “说得对,所以你来给我做菜,十三一会还来等打秋风呢。”   “还做菜啊?我又不是厨子,我也不是做菜的命。您就饶了我一回吧,女孩家家的,弄满身葱蒜味,凭什么啊?”   “很是不愿意么?”   “是啊,做菜做菜,我这命也太菜了。”我嘟嘟囔馕。   “你父亲陆大人——”   “我父亲怎么了?”我一惊。   “没怎么,就是想提醒他点事。”   “啊,啊”我诚惶诚恐望着老四,老虔诚了,“谢谢您,您都想吃啥啊?这说着说着我也饿了,哈哈。”   “啊,你定,我不挑,上次的素菜再弄几个,还有我想尝尝你的蛋糕。”   “蛋糕?”我冷汗都出来了。   “你二哥说他过生辰你给他专门做蛋糕的。”   “二哥,您也认识了?”   “是啊,我看他武功不错,可以当个侍卫的。”   “啊,别价,我二哥那人性格老不好了,比我还不如呢,您可别用他,弄个鸡飞狗跳就来不及了。”   “这你管得着么?做菜吧。还有我想吃点凉菜,老十说你弄得好;还有什么涮锅子的,十三爷能喜欢。”   “啊,您还真是不挑啊,您擎好吧,我立马去。”又想起我父亲,忙问,“那我爹他——”   “没什么,我想提醒他好好管教女儿,趁你现在还小。”老四带了点笑和我说。   “啊,就这事啊?值一顿饭吗?”   气得我不行,威胁,老四就好威胁人,他就这本事,怪不得就是个阎罗,当不了玉帝,气度,气度不行,哎,我就当可怜他吧,精神扶贫,光荣啊。   到了厨房,老高,高无庸先训了话,这位陆姑娘云云。等他捧了我半天,我也来神了,“高总管,厨房的人齐了么?”   “还有几个烧火的在外边砍柴。”   我听着烧火的在砍柴,“哎呀,四爷府上气象毕竟不同,连烧火的都多才多艺也会砍柴。把厨房所有人等全都集合。”   高无庸让人去叫。   “各位,今天既到了这里,就是我说了算,再不要听什么府上原本是这个样子的话,说我狐假虎威也罢,今天我就说算一天,可好歹这会也是你们的头儿,大家若是做好了,也是府上主子们的脸面和做奴才的本分,做的不好,本小姐不舒服,你们更得严惩不贷。”我绷着说,哎,王熙凤姐姐的架势和语气拿捏我还得多练。   不过连老高听了都很肃然,挺好,这让我方才给老四做了一顿奴才的气消了不少。   然后我就开始指使他们了。要说四爷还是厉害,厨子也高明,我一说就明白,我不须一直动手。蛋糕也让人活了面,我只负责技术部分,加多少的奶啦,鸡蛋啦,火候啦,也不准备题字,太麻烦,挤来绕去的。   还是先挑我爱吃的准备,突发奇想,想吃小小的饺子了,让厨子多弄些种类的馅,竟然还有鱼肉的,好极了,我吩咐做成比大拇指稍大的样子,等一会涮锅子,估计饺子快熟了会有像珠玉一般的皮,闪着光泽的。   还有专门的素菜厨子,我教导他们要发挥创意弄,这样四爷才会要你们,可是肺腑之言呢。又亲自拌了小菜,最后让会抻面的做了龙须面,我亲自用了老汤煮了,等一会炒着吃、拌着吃、涮着吃。   正忙着十三来了,“你在厨房里还真是仙女啊?更是天生的好厨子啊,真香,是变的么?”   “不是我变的,是老神仙们变的。”我指指大厨们。   “我想吃肉,给我做个好的吧。”   “你得说,姐,我想吃肉,我就做。”   “好,十四她姐,我想吃肉。”   我乐了,好吧,“给你做个翡翠猪手”,其实是盗版乾隆猪手,不敢说这名啊。   啃猪蹄,我最爱吃,有嚼劲,有肉香。吃嘛,得吃着费点劲的才能记得,才能说好吃,但太费劲了还适得其反,所以猪手正好。   “我们今天公猪生辰,吃个猪手吧,又撕又咬,痛快。”   老十三听了哈哈大笑,“我又有个你的把柄了,小从容。”   “嘁,呸,小人。”我连用两个口头禅。   蛋糕弄好了,十三上去就是一抹,立刻少了大片,“该死的,就这一个。”   “没事,四哥宠我呢,他不能说我们的。”   我还是害怕,也觉得不吉利,于是把缺的部分切的好看些,再弄点东西摆上。用什么摆呢,找了一圈,一看只有水果可用。只好将就了,只要吃了也就看不出来了。还好他们都土里土气,好糊弄。   一桌子菜上了,温了酒,弄好了锅底汤,倒很有气氛。   我彬彬有礼,先是祝生辰快乐,不敢说猪的。然后切了蛋糕,雍正爷没必要许愿,省了,然后弄来了面,最后才吃起菜来。   十三一定挨饿了,吃个母猪不抬头,赶上刘姥姥了,那猪手,他几下就解开了,几口就剩筋骨了。   老四吃得很慢,蛋糕也小口尝,面也不抽出声,肉也不撕开来,我很是看不顺眼,我叫他,“嘿,男人,看着我吃。”   我切了蛋糕,一抿到了嘴里,嘴角都是;我又呼呼吃面,发出吱溜吱溜的声音,再喝一大口汤咽下去咕咚一声;我撕了骨头上的肉,大吃大嚼,太痛快了。十三看着我笑,我心想,小傻瓜,左脑有问题,就会这个表情。老四看着我表演完了,没有表情地问,“吃好了么?”   “嗯,不错,我的手艺不错,值得表扬。”   “来人,给陆大姑娘擦擦嘴擦擦手。”还是面无表情。   我的妈妈啊,玩我,哼,一个小丫头过来了,递着帕子想伸手还不知道该不该,我一把连人拽过来,“好啊,哎呦,这小妞真是美啊,可不像你家主子。看本小姐如何啊?不如跟了我吧?省得泯灭了真性情。”   十三乐得要打滚,“臭小子,有点见识行不?看看你四爷,跟雕塑似的,千秋万世,多威严多有定力!”   十三是乐不停了,以为做牙膏广告啊,臭美。“别咧嘴了,牙不太白,破坏和谐的美感了。”   老四就要说话,我连忙说,“停,打住,您是不是想说我没规矩啊,知道了,规矩王爷。”   “我说话,你又喊停,是不是又——”老四说。   我又接过话:“松懈了?没有,哪能呢,什么话,真有意思,我陆从容在四爷面前那是永远不会忘了规矩的。您看我,您说啥,我就做啥了不是?赶明儿您给我脖子上弄个铃,手上栓个线,我随叫随应,随用随到。您看行不?要不给我关笼子里也行,我就是一个观赏猴人,行罢?”   老十三很配合我,紧着抢话还给他四哥敬酒,老四喝了,还看着我。   我故意挠挠脖子,挠挠手,东看西顾。十三就乐得就喷了。我有点气馁,要是不把你老四弄失态,我就不是陆从容,白活两世。   “四爷,看猴戏给钱不?”   “那得演得好。”十三接过说。   我瞪他说:“孩儿,过来,我给你抓虱子、梳梳毛,别弄脏了你师兄的屋子。”我指着老十三他师兄。“要说啊,你师兄跟着唐僧学了人样,也能拿笏板上朝堂了,也会吃面条了,还挺斯文,嘴角都不用擦,以前啊,他小时候,他娘还给他换过尿布呢,他还天天看看咱们家的女孩子就流口水,如今佛祖座下修成了,也会诵佛号了,这姐姐妹妹也替他高兴啊,还真得好好给他庆祝个生辰呢。”   老四到底绷不住,要发飙了。“啊,风儿,请你慢慢吹;啊,雨儿,请你轻轻下。因为有人要说话,他定性好,修为高,声音一向不大。”   老四忍了忍,“陆姑娘,方才我还要说,你父亲——”   “我父亲,他爱咋地咋地,做女儿的管不着。”   “是么?对啊,我是要说你父亲——他这个猴子女儿,再不管就麻烦了,你转告他。”   “这个嘛,他早知道了,还很庆幸呢,因为啊猴子和人本来就是近亲,长得也像,性情也合,对吧,十三?最重要的是有些猴子先是幻化人形,口诵人语,专干人事,特逼真的。生出来的小猴子啊也人模人样的,这叫基因进化,懂不?然后啊,这猴子又学了道理,有了境界,变成富贵神猴神佛了,这就是猴子由猴到人,由人到佛的‘进化三步走’。”   我本来要一直跟他强硬下去,又怕后果。“四爷,您这生辰过得如何啊,给小的说说,小的以后也好改进啊?”   “你还要改到哪里去啊?上天入地啊?”   “哪啊,我就还在您的五指山里晃悠,混口饭吃嘛。”我拿手比划,“您瞧,您那大手,掌控世间一切,我蹦啊跳,翻啊挪,累吐血了,也逃不开,看见了手指头缝,还以为是出了南天门,哪里知道您有那招化无招的高招呢。”我一边说,一边装翻腾挪跃,装吐血,最后苦着一张菊花皱纹脸,看着他。老四终于轻扬嘴角。   我继续进攻,凑过去,让他躲都来不及,“四爷,您笑真好看,您再大笑笑。”我可是赖皮赖脸惯了,老四还真想躲,所以兵法说说攻其不备,反守为攻多对啊,他也爱调戏我,但这回,有十三在,他也不好意思了。太好玩了,太成功了。   老四一脸不自然,十三出于公心私心马上解围,“从容,你瞧你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还真以为是猴山下来的呢。”   “错,”我敛容,整装,换了表情美美道,“是仙山下来的。”   “哪座仙山产猴妖啊,明天我就去收妖。”老四缓了过来说。   “那您不行,您也就阎罗级别,收恶鬼还行。我这种美女级别,得帅八邪九傻十三这样的来收。”我说,看十三瞪我,“啊,是潇洒十三。”   “老八很帅么?老九倒是很邪。”   “说他邪,那是赞美,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懂么你?当然了,您四爷是内外兼修,白天帅晚上邪,既潇洒又持重,天下少妇的最爱。少妇们啊,每天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为君容也;渭流涨腻,情之泪也;满地零落,碎之心也。所以,康熙四子,集万千宠爱之大成也。”   老四都不知道心里怎么乐呢。   我这一天就和老四斗嘴,和十三斗酒,离开时,老四说“让高无庸送你。”   “不用,高无庸,那就是佛祖座下的神猴,肩上的大鹏,我哪配啊,十三屈尊送我吧。”老四也没说啥,只啰嗦了十三一顿。   路上十三问我:“你怎么老打趣四哥啊,你又害怕他?”   “我是真怕他,可我又忍不住,看见他就想逗,你说怎么办?”   “从容,说真的,你是我们的中心,可到底谁是你的中心,是四哥么?”   “说什么呢,谁也不是谁的中心。我们是网,懂不,我们大家是张网。再说,为什么是他啊,我对他有什么不同么?”   “说不出来,其实你对每个人好像都不同,又好像都一样,我们都品不明白的。我知道八哥九哥最近也老是走神,可能都是在想你的态度呢?你得清醒点,我也等着呢?”   “等什么啊,你可别吓我。我是人参精,你们要是一这样,我就要走的,我可不开玩笑,十三你以后可别说了。”   十三就沉默着把我送到家了。   晚上,我累了一天,睡得很快,只是有些梦乱糟糟的。   ―――――――――请注意,场景转换,小心避让―――――――――   李德全在康熙面前躬身站着,揣摩着伺候半生的主子的心思。老康说:“这么说,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儿子们找到另一个活动的中心点了,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当然一个中心点就是皇位。   “是汉军旗五品将官陆川之女,叫陆从容。”   “陆川,他的嫡女么?”   “不是,是庶出,但是颇有才华,听说是江南邬思道教出来的,而且行事作风十分与俗有异。陆川也有纵容之意,但是陆川本人却并不结交阿哥们。”   “你给我细说说老八那伙,还有老四他们都怎么了?对了,老十献上的马桶,是那个丫头弄的?”   “是的,这姑娘点子奇多,十爷在江南时就认了做妹子,九爷那时就和她商量经商,还真挣了很多银子,十四爷也是那时认识的。”   “我想起来了,头几年,老九老十一起穿的很相似的袍子就是她弄的吧?”   “是的,九爷和她一起在京城开了‘岁华轻摇’的服饰店和‘将进酒’的酒楼。”   “是个古怪的丫头。”   “除了十爷,九爷和八爷,也许还有十四爷好像都围着姑娘的心意转呢。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可是会武能文,据说写的诗也很好,十爷还老吃她做的菜,邬思道还教了琴棋书画,虽不兼通,但也都还过得去。可见不一般,要不也不会被天家爷们看上的。”   “嗯,那十三那俩呢?”   “十三爷向来真性情,好像也动了心,俩人老在一起弹琴吹箫,十分相得。至于四爷,本是冷性子,看来也不一样了,几次三番见那姑娘,不知是为了姑娘还是,还是邬思道。听说十爷、八爷、四爷生辰她都有送礼呢。最近几位爷,好像约定成俗,都错开来和她相见,那姑娘也没男女大防,想是年龄还小。”   “小么,不是十四岁了么?汉女十四也可以嫁得了。更何况我家的那些爷们哪个小,人大心大的。”   “那女孩很妩媚么,很世故么?”老康又问。   “应该不是,据说几位爷是天天都要挨这姑娘臭损的。”   “哦,敢骂我的儿子们?知道是皇子么?”   “知道,一早就知道身份,没有谄媚的样子,倒有一阵躲躲藏藏,不过爷们还是找到了。听说是八爷最先找去的。”   “老八,怎么也不稳妥了?要说老九还对,这老九还有十四就得找个不讲理的才能治他们的阴冷专横,老八却不太对,还有什么别的么?”   “也还有,不过都是些小事。”   “有没有好玩的,你拣好玩的说说。”   “那姑娘要认九爷做姐姐。”老康乐了,认得对。   “九爷给姑娘当马倌,正巧四爷看到了。四爷没啥反应。”   “他肯定偷着乐呢。”老康点评。   “那姑娘给八爷弄了个大红脸,管八爷叫八哥八哥八哥,然后又叫鹦鹉鹦鹉绿头鹦鹉。”   “哦,八哥,我家的确有个巧人八哥。”哈哈。   “这姑娘还在四爷面前端了一会闺秀的样子,有时还跟老四叫板。”   “哦,”老康很有兴致,“老四和她谁胜谁负啊?”   “四爷好像没占什么上风,但比起别的阿哥也还相当。”   “哈哈,有趣。我的十三呢,有故事没?”   “姑娘做了两套相似的师徒骑马装,和十三爷一人一套,俩人看起来风姿卓越,还认了十三爷做骑射师傅。听说十爷生辰时,还和十三爷合作了曲子和舞蹈,八爷也在其中,四爷虽通音律却拒绝参与。”   “十三的骑马装?难道那姑娘马术也好?”   “是的,两人雄飞雌从,那骑马装据说十分特别,十分漂亮,四爷好像也很喜欢呢。”   “那么歌舞也很好看了?”   “是的,这个是十四爷说给德主子的,用惊艳不已来形容那歌那曲子和那舞蹈。”   “那么,她这么好,算不算是个祸害呢?”   李德全没说话,看着主子最后说,“这,奴才不敢妄下定论,据说之所以被爷们发现,是因为十四爷的马惊了,那姑娘要救一个过路的老人,被十爷八爷撞上,才在京城相遇的。”   康熙在沉思之中。“主子——”,李德全小声说。   “嗯,先看看再说,哪天我们也会会,让我儿子围着的姑娘,我倒是也好奇起来了。”   老康来了   第二十九章   ——本着长期共存、肝胆相照的原则同老康相处   我来了京城这么长时间,虽然老是受到一些刺激,但还是认为目前我的生活静美如斯,要是永远不长大,我偶尔找找朋友,或者那几个来找我,没有负担的相处,没有心计的玩乐,真是完美的古代小资生活,我都觉得有点太腐败了,嗯,还是得把快乐分出去一些。我以前一直信奉一个理论,幸福不能太多,遭罪不能太少,钱多了就是祸,美大发了就是债。人生其实应该在幸福和痛苦中停停走走才对的,而在幸福的时候一定要望望周围的人,在痛苦的时候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心。   我有了一个新出炉的计划,就想找老九商量,跟他说我也要买个庄子,最好在京郊,我解释说我想着自己的钱有点太多了,想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救济救济弱势群体。老九这段时间和我的分成情况是,我要的是一成,但我从不过问账目,除非他让我帮他理清,而老九就直接给我送钱,不知道几成,他没说,我也不问,反正是很多,他的各种店铺占了在京城的三成,我没敢计算这在这年头的京城的GDP总量,但我知道钱要滚动,还要让百姓共享社会发展的成果啊。我对老九说我钱太多了,十几万两了,我要做善事,给我找块地,收容那些来京却无依无靠的人们。他却说,你是不是傻了,嫌钱多,可以放我这,我们赚的更多。我说你就知道钱,赚那么多干嘛啊?也带不进棺材里去。他说,你真是脑袋坏掉了,钱多少都不够,就我皇阿玛的国库,我还嫌少呢。我说,那么说我也嫌少,我要更多的来救济穷人。他说,你简直是呆瓜,人能救济完吗?   我发现他完全没有皇子的概念。想起现代党治理腐败问题,关心民生,这古代皇子怎么就没有意识呢?我们那里现在才迈向小康,这里却有多少人挨饥受冻啊?我有点气:“你到底是不是九皇子啊,当今皇帝康熙,可是千古一帝,虽说龙生九子,可你也太不靠谱了,天下百姓其实是你的衣食父母,你生在皇家,就该铁肩担道义,怎么能钻进钱眼里啊?老九,我对你很失望,难道你看不到天下百姓有多少人过着艰辛的日子、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们日日劳作就为了供养你们这些当权者,你们其实是硕鼠,蛀虫,还敢没事洋洋自得,拿身份夸耀?”   老九说,“爷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就该享受好生活。至于天下百姓,那是皇阿玛想的,我可没觊觎那位置,谁有心谁去想好了。”   “老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好生活谁给的啊?你想如果你拿钱请个‘管家’,他天天吃喝你的,对你颐指气使,动辄打骂,你一定愤然不干吧,可是天下百姓用了自己的血汗供着个‘皇帝管家’主持公平正义,可是皇子却恶言恶行,肆意践踏百姓的心血和尊严,甚至是生命,你说这行么?人的能力有高有底,你想过你真的擅长经商?是不是因为你有权力所以才成功啊?说白了还是你的身份,你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你天天趾高气扬的到底凭什么啊?你是文采出众,还是才德过人啊?你就有张臭皮囊罢了,还自以为是到处惹事,还有你想过你赚了钱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就是撑着你八哥,弄了更大的权再去搂钱么?你是肥甘不足于口,轻暖不足于体?还是女色不足视于目,便嬖不足使令于前?我看你和酒池肉林的某王有一拼了。”   我呼啦啦说了这么多,老九就看着我咬牙,“说完了?说完了爷说。”   “没说完,你的错事还不只这么多。”   “不行,你没机会说了,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一文不值么,我就是个蛀虫,什么也不会,我无才无德,我臭皮囊一个,怪不得,怪不得你给八哥过生辰,你给老四做蛋糕,你跟十三那臭小子穿一样的衣服。他们好,你理他们去,干嘛找我商量?”我一听,真是不可理喻,我跟他说大道理,他说的都是什么啊?   “停,你心眼就那么小一点,就知道装着这点破事,我跟谁出去,我跟谁干什么,那也光明正大,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监视我啊?你无视我的尊严,无视我的人权。你你短视,你心胸狭窄,你身为男儿只有一己之私,卑鄙之至。还有你生在皇家简直是万民的耻辱。”我气他什么都知道,我也有点内疚被他知道,又知道自己说重了,又不甘心,总之很多话冲口而出不经大脑了。   老九血色上涌,“你说我卑鄙?我卑鄙,你有事我随传随到,比你自己还尽力用心,八哥的事我也是发现的端倪,试你一试,十三他们的事,你也没避讳啊。我眼耳心神时时在你身上,你就说我监视你?陆从容,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不你说的么,我就是一奴才,也有尊严。我是看透你了,爷就是太给你脸面了,你就登鼻子上来了,要是别的丫头,我,我——”   他起先的话,都让我软化了,可是吵架无好话,最后这几句一出来,封建的毛病根深蒂固,“怎么,你要怎么我?你既拿出爷的款儿来,我也就是个奴才,任你发落。我本就不稀罕你给的脸面呢?”   “对,你不稀罕,你稀罕的人多去了,谁不围着你转啊?你跟蝴蝶似的飞来飞去,我我就是犯贱。”老九看着屋里的花瓶就要摔,“我是蝴蝶,我还是采花蝶呢?你要摔东西?你敢?一丝一线,当惜民力,你什么皇子,我呸,没了理就找东西摔,你倒是拿自己撒气啊,你捶自己几拳,煽几个耳光子,要能改了,那才是男子汉,你这算什么,懦夫。”   我上前就要和他抢夺花瓶,他气头上也不相让,丫头们也上来劝,被他喝出去。还敢管我的丫头,反了你的,我气得说把抱枕都拿来,我也摔。   我使劲把抱枕砸向他,他被扔个正着,打在头上,傻愣愣的,也没想还手,我看了,忽然觉得老九还真是好玩。这时他放下花瓶,拿起抱枕又是踩又是摔的,使劲揉搓,抱枕就是脏了点,纹丝没动,我一看不禁乐了。他见我乐了也渐渐软了下来,“你又笑爷什么?成天就知道欺负爷。”   “哼,我笑某人心智低,像小孩。连发脾气都听不着个响动,也就揉搓什么枕头的能耐。”   “不是有人死抱花瓶不撒手吗?爷是怕摔着了,伤了你的手。”   “行了,今天被你闹腾累了,你走吧,我还气着呢。”我又绷了脸说。   “不是,咱讲点道理行不?是谁惹的谁啊?谁一直骂我啊?我哪里当得起啊?”   “老九,虽然我说话是过火了,可理还是那样的,你身上也有责任啊,你不能逃避历史使命,哪能就知道钱啊?”   “行了,都听你的,下回你还给我做个计划,你告诉我干啥我就干啥,不就好了。总之,你高兴就行。”   “别哄我,我就受不了你这个样子,还是拿出爷的款儿吧,别一会又后悔了,要制裁我呢,吓得我这心啊都跳得厉害了。姑娘我也不是你高兴拿就来玩的,不高兴拿来打骂撒气的,还有我家的抱枕也是小丫头们诚心诚意做的呢,我看你怎么赔?”   “姑娘——,您心跳厉害那哪里是吓的,您是张狂的。在您面前我哪还是九爷啊,我就是个九小子罢了。”他低头装奴才,还偷眼看我说,“就原谅我吧,我的主人。”   “哼,好吧,以后你可得识趣点,打骂不许还口还手的。”   “是,主人。我连心里都不敢说不的。”我就乐了,可还不依不饶,“那么我今天就小小罚你一下,把自己 弄脏的抱枕洗了吧?”   “什么?爷可没洗过?”   “没事,都有第一次的。这可是你的处女洗衣啊。哈哈。”   “要不这样,我洗了这个送给我了。”   我一看,这个是扑蝶连环画枕头,不能给他的。“算了算了,不用你洗了,你有心我今儿就原谅你了。”老九就一脸得意的笑。   和老九正经说起我的计划来,他其实是很有见地的,“九小子,还真得找你商量,别人也真不行的。”   “不是谁不行,是谁也不会像爷这么纵容你的。老四他不骂你?八哥也会温言相劝吧,到时你还是不成,十三十四他俩哪有我历练深啊?”   “对,只有你,你又美又有本事,心地还好,还容人雅量,不计前嫌,随叫随到,”老九很美地听着,“所以啊——,你是最好最好的——”,我故意停下来,“奴才了。老四啊他总吓唬我心里一抽一抽的;八爷啊,没你真诚;小屁孩自然没你的成熟风度,哎呀,请个奴才真得考虑好了,我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老九又咬牙,“臭丫头,不损我你就没法活啊?”   “是啊,不损你,不整你我哪有乐趣啊?”   他凑近来,脸在我面前,“这么有乐趣,那不如我不走了,就入赘给你吧,让夫人随意处置。”   “好没脸皮,有个赖八,又有个赖九了。”我说完,老九就变了脸,“什么赖八?是八哥么?他跟你赖了吗?”   “啊,不是,我是说你们家的哥们像,你是赖九,他不就是赖八么?”   “从容,容儿,为什么你不能只看我一个呢?这不公平。”他把身子粘在我身上。   “行了,”我赶紧制止,“有点爷们样,被跟姑娘似的粘粘糊糊的。”   “不你说的我美嘛,要不我做你的女人,你做我的男人吧。反正都一样。”   “一边去,小心我对你武力相向。”   “哼,真的要爷拿出样子来?”   “怎么,我也练了好几年功夫,还怕你?我们比一比?”   老九真的双手制住我,我也用力摆脱,还是男人有力气,他又常练布库,看起来柔美,其实比我强,要论灵活巧式的我还行。我们又贴在了一起,我抬头看着他,想要说话,让他放开,“容儿,我想要你。”一个吻就下来了,带着些发狂的怒意,他的一只手也我身上游移,我让他弄得呼吸混乱,嘴原本闭紧也张开了,“不行,快滚!”我心里发出警报,一发狠踩在他的脚上,他吃痛一下子松了手,“容儿,你好狠,脚趾头要掉了。”他说话都嘶哑了,我看可能是真疼,“叫你老是欺负我,给你点厉害。”   “我哪有哪有欺负你,明明是你是你欺负我,谁会说爱人亲近是互相欺负?哎呦,我的脚,哎呦……”不知真假,他不连贯地说。   “谁跟你是爱人?你强买强卖。脚,我看看。”   “不要。”   “那不疼了?”   “疼,钻心的疼。二十指连心嘛。”   “是啊,别人十指,你二十只。给我看看,我懂点急救的。”   我到底脱了他的长靴,露出白袜,还挺爱干净,其实他们都穿白的,一看两个脚趾好像很红了,我给他揉了揉,看看别的趾头没事,又吹了吹,“真是欠你的,欺负我,还要给你当力工。”   他认真地说:“容儿,你是欠我的,欠我的情。不过你别吹了,太痒痒了,”他又凑过来,用很重的带些控制的呼吸说道,“容儿,感到你手的温柔热度和你的呼吸,我的心又痒痒了,我好想继续刚才的吻啊。”   我一把推他过去,“疼死你,再屡教不改,我就制裁你了。”   “好吧,我只有回家找别的丫头消消火气了。”   “你说什么?”虽在现代什么都见识过,可这话听着也太过了。他还以为我嫉妒呢,我是觉得受了尊严侵犯。“你答应我,我就不碰她们了。”哼,原来威胁我,“好啊,要不要多找几个一起伺候你呢。本姑娘什么场面都见过的。”   老九嘴都合不上了,不是高兴的,是吓的,“什么姑娘像你啊?我就是气气你,你不知道极度生气,倒来劲了?”   “滚吧,你,快去给我办事。我今天忙着呢,就不伺候你了。玄青,进来,架九爷回去,他脚让耗子亲了一口。”   玄青进来,老九阴阴看了我,转而又笑说,“耗子精,等着我,回见。”   “你——,谁是耗子精啊?”丫头们就乐,玄青更是挤眉弄眼的,气得我,“玄青,给你好差事,扶着九爷出去吧。”玄青就红了脸。   九魔头一拐一拐地终于走了,我想了想,也有点心疼了,老九要一直这样,我会不会沦陷了,真是的,在现代温情攻势没见过,所以太容易动情,他们还都这样,一个个总是宠着我,好像我对谁都不免疫又都承受不了。可要是跟了老九,老八老十三老四我怎么办啊?我就快坚持不住了,要不选一个嫁了省心算了。谁最适合未来我的民主生活呢,这可是个需要好好调研的高难度课题。我觉得有必要考察一下,谁最能容忍我,我就跟了谁,不管他的未来如何,我就陪着他,让他开心。   ——————场景分割线来了——————————————————   康熙正在问李德全:“今天老九上朝来怎么有点一拐一拐,还直咧嘴啊。”   “回皇上,九爷昨天去了那姑娘那之前还是好好的,具体老奴不知道,要不要这就去探探?”   “你去你的,他来了倒要问问,看这小子说真话不,传老九。”   “是,皇上。”   老九脚倒没那么严重,可是还有点肿,穿上朝靴难受,他左摇右摆又被他阿玛叫来了。“请皇阿玛安,不知找儿臣什么事。”   “你的脚怎么了?”   “回皇阿玛,没事,起了个疖子,所以走路不太舒服。”   “哦。那你昨天下了朝干什么去了?”   老九心里有点画圈,回答谨慎起来,“回皇阿玛,去了一个朋友家闲聊。”   “哦,你还有朋友,平民朋友么?”   “是,是啊。”   “是男的女的啊?”   “啊,回皇阿玛,是个女的。”   “哦,那么是她踩着你脚了?”   皇阿玛都知道什么啊,老九神色慌张,还不敢说谎。“回皇阿玛,她不小心踩在儿臣的疖子上了,所以有点疼。”   “她敢踩我的儿子,她叫什么?”   “皇阿玛,她是汉军旗陆川之庶女陆从容。皇阿玛,儿臣有不情之请,还请皇阿玛成全。儿臣十分喜欢那陆姑娘,您能把她赐给我做福晋么?”老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说完又吓了一头汗,等着回话一身紧张。   “什么,陆川的女儿做你的福晋,你想好了?哼,朕看你是被人踩在脑袋上,傻了。今天的事,不许和人提起,朕也先当你没说,你去安排,朕要出宫见见那丫头,你就让她在酒楼里呆着,给我们制造个偶遇,不许知会他朕是谁,要不有你的好看。”   我的天,皇阿玛必定什么都知道的,容儿会不会有事呢?老九想。   “放心,朕暂时不动她,倒要看看把我儿子们迷得团团转的是个什么妖精还是个仙女?”   “回皇阿玛的话,是个仙女。”老九回答和严肃,老康听了差点乐了。老九一看这架势不一定会出事,也轻松了些。   “皇阿玛,安全要紧,是不是我去安排侍卫?”   “不用,朕自有主张。你跪安吧。”   “是,皇阿玛。”   等着李德全打探回来,就跟老康回到,“听说九爷今天为了什么办庄子的事跟那姑娘吵了一架,被那姑娘一顿数落,还不敢发泄,就踩枕头出气。后来不知怎么了和好了,还被踩了脚。这事本来也不好打听,但是九爷今天动静闹得大些,院里的下人都听到了些。还传得很好玩呢,说是九爷成了陆姑娘的九小子了。”   “九小子?哈哈。你去准备我们过两天天去会会这丫头。”李德全自去办了,老康陷入了沉思,倒是想起了一年以前自己巡游时见的一个人和他说的一些话。   周旋成功   第三十章   ——老康训话,阿哥们集体候着   老九约我到“将进酒”驻店几天,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要整顿的,要改进的。看在那么多银子的份上,我也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况且这两天老是想起那天我和老九吵架,觉得老好玩了,我有点小小的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想头,就是他还行,不敢和我辩争,看他无奈又生气,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有一脸讨好的低气劲,我有点虐得很过瘾的感觉,还泛起点甜蜜之感,他从不和我专横的,当然对别人专横也是要改的,不过他要是敢压制我,我就,我就不跟他玩了。不知道老八脾气如何,应该是那种小事宠我,大事背着我的人,没老九这么死心塌地、没有野心又心性单纯,看来就是为我老八也不能改变的;我的十三少必是好的,我吃定他的,因为在任何书里十三都只会直直地看,痴痴地等,傻傻地爱,好好地宠,所以我不想让他难过的;老四,这位可不行,宠着我我害怕,冷着我我难受,跟他我得有超强心理素质,但大概又有点被虐的刺激感觉,要是老四也总让我弄得无言以对该多好啊,要是老四也拿我没办法用抱枕撒气该多好啊,我美美地想。哼,这些坏东西,老是弄得本小姐脑袋大,不管了,穿到这里,这么多又帅又好的人,怎么我都不亏。   到了酒楼,一看客人还真多,这个时候还没到饭点呢,就上来了,人们有的安闲地在窗前闲聊,有的在独自小酌,有的已经开吃了,一定是早饭没吃。我一看这情形,心里就高兴,上馆子的人多,说明生活水平好啊,发展是硬道理,这真是真理啊。哎,要是全民皆如此就好了,当然奢华的生活不是衡量好生活的标准,但是有了钱才有闲情逸致,才可以享受人生,才可创造更多价值,才可能把关注的目光更多投向生命的最高需要。要是让人们一生下来就全都能够投身到如雷锋般的忘我境界中,这也有点太难。我的目光从酒楼飘向窗外,窗外可见乞丐,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却有最多的乞丐,真是个讽刺。哎,要真是做到大同,平等,和谐,人人幸福,共产主义,多好啊。   找来管事,“今天是12月12日吧,就今天了,以后每月12日我们‘将进酒’来个舍粥日,不做生意,打理好店面,专供有需要的人免费喝粥吃菜。粥的种类要多,量要足,要蛋黄瘦肉的,菠菜猪肝的,莲子花生的,绿豆五仁的,再多开发些菜式、粥品,打出‘广告’,就是早早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舍粥。对了,我们还可以招标,找人合作进行,免费给他们打广告。”我说了一堆,不知道他明白吗。   可是管事是个精明人,说,“可是,姑娘,那也许会造成混乱的。”   “嗯,也是,这样,写明招待千名顾客,一拨一拨,这可以容纳吧。今天嘛,也不能请走已经来了的客人,一并免单,把粥做多做好,也拿到外边去一些。下月12日早早作准备。”   管事的是老九的人,很是能干,看出我的地位,也小心说,“是不是让九爷去弄那个广告啊?”我明白他的意思,“九爷我来说,这笔银子,算我出的,不在酒楼里算。你去吧,如果做得好,有好点子好建议,我再多发奖金你。”   “是,姑娘。”   老九这会还没来呢。我们这边折腾开了,管事的对大家说,大家鼓掌,虽然来这里的不差钱,但也觉得店家的豪迈,很是叫好捧场。可是我后来一看是我太冲动了,想法有点不成熟,店里人手不太够,就出来跟大家说,“各位,想必大家早就风闻,这酒楼的掌柜的是当今九皇子,他老人家心系百姓,今天有了这个想法,还预备以后不半途而废,各位是否能今日配合一下,我们今日就只做各式粥、糕点和简单的小菜,好剩下人手舍粥。各位,虽说今日店里一时冲动,但是还恳求大家的支持,各位可以留下名姓,下次别的时间来,我们一定免单回馈。”大家一看有商有量,还有让惠措施,还真没闹事找茬的,老九的面子是宽啊。解决了两者的矛盾,我让厨子弄粥,几个大炉一起做,那边就弄小菜,我也加入战斗,忙得不亦乐乎。   可一忙乎才发现问题多去了,实在是考虑不够周全,这舍粥的人手该怎么办,得有人管理啊,老九要是在,是个干活的好手,可没来。马上派人找四爷去想是最稳妥的最管用的,写一张纸条:“四爷佛心,刚过了生辰,从容‘将进酒’这里替您舍粥,缺点厨子和舍粥负责人。”怕不够份量,加了句“从容跪求”不伦不类的话,也来不及管了,告诉人就说我交给四爷的,四爷不在,让高无庸高总管想办法,务必恳求。   果然一会来了人,高无庸带着,说话很客气,还留下一个侍卫管理治安,我连忙打躬作揖谢高无庸,看来他这人也还行,让他回他家爷一张纸,“今日之情,必还,如怕不算数,拿纸来质问。从容。”   四爷的人就是素质高,说明白干啥,马上秩序井然,侍卫原来叫青川,我一听是‘清穿’,就喜欢这名了,长得也很有风骨,一副好人才,心想四爷也不怕比下去了,弄个侍卫也这么凤毛麟角的。我盯着青川看了一会,讨好的问:“你多大了,帅哥侍卫?”看他年轻又装稳重的样子挺有趣,“回姑娘,在下十二岁。”   “啊,十二?你吃什么长大的?蒙古特产的牦牛骨头吧,长这么高,还这么壮?老四真是虐待儿童。你还会武吧?”   他看我好像觉得我很白痴,要不能做侍卫么,可能又觉得我说话没谱,管四爷叫老四,也许还怀疑我多大就那么说他。“我比你大,但没四爷那么老。”看着他疑惑的目光,我解释说。   “是,姑娘,我从三岁习武,已经近十年了。”   “哎呦,”我绕着他走了一圈,真是俊才啊,多想摸摸他的胸肌了,怕吓着孩子,对女人产生幼时恐惧症,就没敢辣手摧花了。“好,青川同志,你就接受这个伟大的任务吧,务必要保证群众安全,如果粥不够,你要审时度势,做好调配工作,现在首长要去视察了,你就辛苦了,你得回答我,‘为人民服务’,大声说。”   “是,姑娘,可是我家爷说了,让我负责你的安全。”   “本姑娘可是上辈子就开始习武,如今已多年,不需要你保护,你保护了国家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是保护我了。”他还要说,“老四说你不必听我的么?”   “四爷是要我听姑娘的,可也说不能听任姑娘胡闹。”   “什么,胡闹?你说我舍粥是胡闹么?这是为你家主子积德呢?你就听我的,去吧。”青川没啥表情,也不动,大概是跟定我了。我一看,定力赶上四爷了,好玩。我于是就指挥大家和青川同志做这做那的。   事实证明我的补救措施很得力,事情虽有波折和教训,但也积累了经验,我各处看着,一会又回了楼里看厨子那边,考察一番以图后续。   忽然管事的来找我,“姑娘,有人喊老板,爷又不在,您看您是不是去看看。”   “有闹事的,我马上到,臭老九不知干什么去了?约了我还不来,让我一个人单打独斗。”   “姑娘也不是闹事的,就是来吃饭的,看样子很有气派,非说自己慕名而来,要单做菜。”   我到了一看,一个中年人在“青蓝”那间屋里坐着看窗外,边上有人立着,好大的谱啊。敲了门,进里来抱拳说,“客官好,我是这里的管事。今日怠慢您了。”   “怎么,酒楼开张,竟不给客人做菜么?”他的声音透着清冷的威严,我抬头看了他,挺拔傲岸,一身贵气,略带沧桑的脸上有一双射线的眼睛,正在像X光一样对我扫描评价。我心中一动,在古代也算有了见识,除了老四在我面前的霸气,老八温柔中的天家气度,老九的傲慢,翘尾巴十四的别扭,都不如眼前这位的浑然天成啊。凭着我的阅历和阅读经历,我警报急促,警笛长鸣,该不会是老康吧,他要是来了,我该怎么应对,难道是我最近太显眼了,他的儿子活动太频繁了,惊动了他?不管了,就算是他,我也得不卑不亢才好,人命在他们眼里本来就贱如草芥,我奴颜婢膝,也不得其法的。要是来找我算账的,更无所谓了,反正一死。   我脑袋里飞速转着,把心也横起来了,最后我决定如果是他,我本着长期共存,肝胆相照的原则与老康相处,但也要有些气度才好。“这位客官,今日的确是我考详不够,我看到酒楼里客人安闲悠游,酒楼外有些乞丐,感慨人生,就想忽然起了意,帮帮他们。临时的想头,没贴了告示通知各位街坊邻友,的确是我的错。我只求客官卖我个面子,今日尝尝我们的特色粥品,我们可没有因为舍粥就砸了自己的招牌,今日的粥也十分入味,菜也清新,为的是提醒大家忆苦思甜,也体现个众生平等,与人同乐。不知客官可否容让我这一回,下次您什么时候来,多少人来,我免单不说,亲自下厨招待您。”我讲清缘由,语带商量。   那人看着我一会,说:“既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不如今日掌柜的就给我做点清粥吧。”   我一看有了退步,忙说好,想着做粥可以,我刚才就做了啊,再做一大锅也无所谓,于是说:“这位客官,今日的本意不便做复杂奢华的菜式,客官还要见谅,我可否做些清淡的,请您分享?您一身贵气也品味一下平常百姓生活的乐趣,如何?”其实如果他是康熙,我也想挑战他的极限,给他敲个警钟,凭什么高高在上,不与民同乐,国库空虚还老是摆谱?   “哦?”他又看了我半天,“好吧,我等着。”   真的是康熙么?还行啊,不是那么霸道的,想必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今天不想伺候贵客,倒要伺候乞丐了。   我到了厨房,吩咐先上些小菜和淡酒,自己要做个新鲜好弄的粥来。最后确定做个辣香火腿粥,东西现成,薄薄青椒,切好的火腿和肉末,葱花少许,想着口味的不同,只是微辣,弄好久找了有特色点的小碗盛了,又切了一个咸蛋黄搅拌,另切一个放在碟子上,算是给疑似老康的人的特殊待遇。想着未必够吃,还有旁的跟的人呢,就将其它各色粥品用同一套系不同的碗盛了,连同拌好的豆腐,香菇,蕨菜等小菜、小块自制的腐乳,亲自端了去。   虽然看着粥品菜式简单,可是满满一大托盘,也很壮观了。   我谦恭有礼,又不准备刻意讨好,“客官,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不知味道如何?还有这些您尝尝哪样合胃口,可以再去盛,小菜虽简薄但是外面很多的乞讨者都未必吃得到的。请您品尝。”   递了筷子,立着的人拿出银针试了试,这一来我基本确定他是康熙了,别人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啊。   老康吃得并不慢,吃法也很有趣,先是舀了几口粥,后来把很多种小菜一起拌了粥碗里,又放了块腐乳,这腐乳是我照着现代做法简单弄的,据说这东西慈禧年间才有的,我也不肯定老康这里到底有没。   他一会就吃完了:“嗯,再辣些就更痛快了。不错,都不错。”   “这位客官,凡事不可过限,太辣了,甚至是太痛快了,对身体不好,吃的图的就是健康和口感的统一,想必您也是深通养生之道的人。”   “嗯,有理,看来不光做菜吃饭,凡事等讲究中庸了。”   “是这个意思,凡事要两面看,不能一刀切。”我语带双关,“听来的自然不如看来的,看着也要长期考察的,多角度推敲的,就像这菜这粥,要尝过才知道。不认可的事物也许也有好处,认可的也未必没缺点的,所以爱吃的也请不要多用,客官,失礼了,我的话太多了。”想着他可能为我而来,我似有提醒地说。   “啊,没关系,你小小姑娘家说话倒像是老学究了。”   “对不起,我只是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和您对话。”   “专业人士?”   “术业有专攻,我现在是个厨子。”   “啊,”他笑起来,“你还挺有趣。怪不得,”他停了,又接着说,“怪不得小小年纪撑一家酒楼。那你都怎么管理的啊?”   我若有所指地看着他说,“这比治国可简单多了,我就找好了合作伙伴,找好了管事的,偶尔来看一看,剩下就是收钱了。”   “哦,这么简单?烹小鲜治大国,都不容易的啊?”   “是,说来也长,怕您不耐烦听我念经。”   “哦,你说。我们也很对脾气的,我倒想听听你的经验。”   我是决定拼了,想就把他当康熙,史上说他兼容并包,可我看尺度还也不够,要不我们中国后来能东亚病夫、一穷二白么?我掐了自己一把,攥紧了双手,又鼓鼓劲,心里喊加油,我要是改造好了康熙,就改观了我祖国的历史啊。真是宏图伟业啊。   “这管理酒楼嘛,首先要创新,人无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转,才能创立我‘将进酒’不倒的品牌。尤其是当你比较强大时也不能固步自封,要居安思危,要有开放兼容的不断创新的活力。有了品牌的口碑,那就是资产,软实力。”我知道他不懂,停下来解释,“硬实力就是你看到的店,软实力就是我的店在京城的号召力、影响力、顾客心中的地位等等。”   “其次,要有激励机制,让所有的雇来的人为你着想,让他们为在‘将进酒’工作而自豪。要关心他们的生活,一定要尊重每个人的人格,要把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这叫‘以人为本’,就是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差不多。更不能竭泽而渔,所以我们制定了每周的轮休制度,连休假也给发钱的。”   “第三要形成文化氛围,‘将进酒’要有独特的酒楼理念,让客人来了,不仅为了吃,更为了感情的交流融合。”   他听得还蛮认真,我脑子在搜肠刮肚的想还有什么可以影响他的,被他截住话茬,“姑娘,那你为什么开酒楼啊?你的家人允许吗?”   鄙视他这个问题,真是个衰老头,本质上还是最高级的封建家长,可塑性不太强。我的大义凛然和义正言辞一下子有点灰了。   “我也有理想的,开始是为了有钱混得好,后来想有钱了想帮别人就不打怵了。”我开始装傻地说。   “帮别人不打怵,你这也叫理想啊?这回可看出你的小女儿样子了啊,陆从容。”   我看着他,要揭底了么?“哎呀,我可怜的膝盖啊。”我故意捂着膝盖说。   他笑了,“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是老九说的么?”   “老九才没说呢,就是他把我骗来等您的吧?要说啊,他还是跟您一伙的。”我瘪瘪嘴,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调皮劲,还敢跟老康这样。   他又笑了,“行了,不用你跪,你就叫他老九啊?”   “是您说老九,我才叫的。怎么,果然是父亲儿子啊,那我叫九爷吧。其实叫老九是尊称。唯老,不尊啊。”我改了“为”字。   “不是骂我吧,为老不尊?听说你爱骂人啊?”   “没有,哪能哪敢啊”,“什么话,真有意思,您是谁啊?”我那一串词要出来了,又咽回去了。“我有时还叫他小九呢”,看了看老康,赶紧补充,“他说他怕别人说他老。”我净瞎编,又离了谱了。   “那你今天怎么想着舍粥了?”   “这个想法早就在酝酿,我跟九爷还商量要弄个庄子收容这些弱势群体呢。不过今天舍粥确实是灵机一动,我看外面有乞丐,怕这贫富差距太大了,会影响社会团结稳定啊。我这不也替九爷做好事呢吗?”   “好,这件事你没有错。可是陆从容,你可知罪么?”老康一脸严肃。   “皇上今天代表组织来考察我,不是要问罪吧?我其实没啥能耐,就是爷们的笑料,他们才找我玩的,都当我小孩一个的。”我不再是厨子了,嬉皮笑脸。   “我看着,你这表情也变得太快了,怎么像个猴子啊?”老康跟他的老友李德全示意。李德全只好陪主子骂人,“老奴也看陆姑娘有趣。”   “四爷早说过了,我像猴子的,所以您就是佛祖。”俩辈佛祖了,老四是后备干部。康熙哈哈大笑,“听说老四也在你面前吃瘪。”   “没,哪能啊,我老在他面前吃瘪。我告诉您个秘密,就咱俩知道,这啊都怪十三,是他说爱看他四哥吃瘪的,结果老拿我当炮灰,我都差点粉身碎骨了。”   “哦,我家十三和我一样,我也想看老四脸红脖子粗,有口说不出的样子?”我一看这都什么心态啊。   “四爷很严肃,但他也很不容易的,您二位他最亲的人,这可不对。”我连忙端正说道。   “哦,你给他叫屈啊?”   “没有,四爷哪用我啊?”   “那么今天是你一下子就认出我了,还是老九他们给你提了醒?”   “皇上,不用提醒。认出您还不简单,第一贵气不可侵犯,无人能匹敌。第二吃饭还用银针的必定是当今圣上,别人没这必要啊。”我说到这,李德全轻咳了一下,我因为阅历丰富明白了。“因为您身系苍生万民之福,所以保重龙体乃我大清之福啊。”我说得老顺了,马屁拍多了就溜了。“第三,叫出我的名字,应该只有您了,您一早就摸清底细,再来考察,我一联想不就清楚了?当然这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眼,我看到了您的气度,您是望之就是人君,就之而令人生畏啊。”   “丫头,还读过《孟子》啊?”老康严肃起来,“可没见你怕我啊?”   “皇上让人怕的必定是昏君,让人敢说话的才是明君,我早知道我华夏千古一帝,胸怀如海天般浩瀚,所以就没怕啊,您看我今天说话也都是说真的。”我前段义正言辞,后两句谄媚无比。   “满嘴胡说,但听着舒服。丫头,我见你是为看看你,但是并不是默许你周游在我的儿子们当中,他们虽贵为皇子,可也都是好儿郎,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折磨他们,当然也不许吸引他们,你不许厚此薄彼,不许让他们起了纷争,也不许让哪个伤了心。”   “皇上,您要不给我一杯酒,一根绳,一张草席得了。这要是我能控制就好了,我也很可怜的。但是从今以后,您指哪,我就向哪冲。唯您马首是瞻。”我的第二个马首了,那一个是十三,哎,猪人太多。   “好,我就看你的表现,表现好了,就留着你,不好,我——”老康说。   “您就把我当痈疽毒瘤给拔了。”我谄媚地说。   “看来就是嘴好使,我的儿子们,你哪个也不许欺负,记住了,要毕恭毕敬。”   “是,要有告状的您就拔了我。”   “去,外边让他们进来吧。”   “谁啊?”   “谁,一堆呢?”   我出去一看老九、老八、老十、十三、十四都来了。没见老四,臭屁雕塑阎罗四。   “让你们进去。”老九瞪了我一眼,打量了我一圈。   老十说,“从容啊,你搞什么啊?”   “唐僧哥哥,你进去吧。我没事的,被收服了,修成正果了。”   老八看我没事,赶紧进去。   十四骂我:“惹事精。”   十三扫了我一眼,好像也有点怒意,我就等着吧。暴风雨还会更猛烈的。   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我等着出来挨他们的白眼和训教,估计还不如跟老康在一起呢。   我意如何   第三十一章   ——自己是心思也难猜   老康召了儿子们进来,一顿呼呼喝喝的叩拜声,老康说:“都起来吧,都来干嘛啊?”   老八先答言:“儿子们看皇阿玛出宫,赶来保护。”   “保护谁啊?”   十四带点撒娇的意味说,“当然是保护皇阿玛,也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是吗,恐怕是哪个百姓的安全吧?行了,现在朕没事,你们还有话说么?”   五人互相望望,老八说,“我们也没什么事打扰皇阿玛,皇阿玛还是尽早回宫的好。”   “嗯,回宫,可这之前,你们都是皇子,今天也尝尝这酒楼舍的粥吧。”   “是。”有人去端粥了,大家也不知道什么味了,一气吃完。   “味道如何啊?”   老八说,“很不错。”众人也说好。   “身为皇子,更该心系百姓,日后要好好地为国为民啊。”   “是,谨遵皇阿玛教诲。”   “你们都认识那丫头吧?”   五人只好说,“是。儿臣们认识她。”   “朕知道你们都和她交好,但我多少次教导你们,女人就是女人,就是衣服,不能凌驾于手足之上,懂么?”康熙带了上扬的声调说。   老八带头说:“儿臣惶恐,儿臣们谨记皇阿玛教诲。”   “老八看来明白了,其他人呢?”   大家一起说:“儿臣明白。”正说着,门外有人回,说四阿哥求见。老康皱皱眉,“让他也进来。”   “儿臣参见皇阿玛,听说皇阿玛出宫,特来保护。”   “行了,都是一套话,一种心思,朕也要回了,你们也都回去吧,老四也尝尝粥吧。”   “是。”   老康先出来了,这六人连忙送了出去。   六人都在心里盘算,皇阿玛到底什么心态啊。要说这五六位方才有一致的利益,这回也有了分属的利益。方才那情形当然是从容不至于有事是最大的事,可是最终会怎样,谁知道呢。老四并没开口问他错过什么情节了,要问也问十三的。大嘴老十先对大家说:“看样子从容应该没事,只要别碰了皇阿玛的底线,应该可以的。这个丫头就会惹事,我做主把她嫁了得了。”   别人瞪他,“都看我干嘛,就该这样,都图个太平,你们一个个就别打算盘了,弄不好人都留不住了。皇阿玛最忌讳什么谁不知道啊,你们没看今天皇阿玛挨个要了表态啊?”   众人还是没人说话。“这都怎么了?说话啊?就我一人儿,你们可都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主啊,我这心里正没底呢,要讨主意呢?这会你们倒都各自肚肠了?”   老八开声,“我们以后还是少见从容的好,免得真的连人都保不住了。”老九他们却都没吱声。   老十:“唉,算了,去看看那丫头吧,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分割来了――――――――――――   我可没敢走,其实老康找哥几个那会,老四风尘仆仆赶了来,见了立在门口的我,拿手一点,“丫头过来,你就不能消停点么?看看你又折腾什么舍粥,把皇阿玛都招来了吧?”   我就要生气,怎么了,嫌我烦,嫌我事多,我不就跟你借点劳动力么?没那么值钱啊?又没让你出舍粥钱?看到老四一脸焦急,衣服也不似往日,就没说难听的话:“舍粥跟皇上没关,是皇上早有,早有计划,来看看我,我这个妖孽。”   他看了看我:“也是不怪你。不过这会知道耷拉脑袋了吧?”   “没有,哪能呢?我谁啊?灿烂的陆从容。”   “我一进府就有人回说十三弟来找我,很着急的样子,留了信让我上酒楼,我一猜就是你。说,见到皇阿玛,都说什么了,一字不许漏掉。”   我回忆多少都跟他说了。他点头沉吟,“你也不用怕,看来没那么严重,大家都来救你,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还有,你都怎么和皇阿玛说话呢?把对付我们那套拿出来能行么?你这个猴精!”我心想,这个臭屁四,说好话都不会,还“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哼,想着就说道,“你后悔来了吗?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刺我,你指不定心里乐开花了呢。”   “我乐,我都急死了,你这个磨人精。”这听着这不打情骂俏呢吗。看了看老四,我晃了晃头乐了,有人关心是好啊。   老四走过来就要发怒,“我急你还乐。”   “没,四爷着急,难得一见,我就乐了呗。”老四就要急了,“不是啦,你为我着急,我这不心里美呢吗?”   他一愣,好像要笑,又收了回去。雕塑,爱装相的雕塑。“我可警告你,再不许那么跟皇阿玛说话,他可是不像我们。”   “知道,就你们对我好,啊,就你对我好,我不会有下次了。还有,我对皇上大人的原则是肝胆相照,长期共存,绝不虚假浮夸谄媚应酬。”   “还贫,我进去看看,你老实呆着,一会再审你。”   “快去吧,审我的虱子多了。”我指了指老四的衣服下摆,老四说:“给我弄弄。”   “自己有手,谁管啊?”   老四无奈去了。   ―――――――――我分割线又回来了――――――――――――――――――   老康走了,六人又进来一个雅间,看从容从容地坐着呢。   为了先发制人,我站起来说:“各位佛爷都不要念经了,小人生性顽劣,如今连累了各位,在这里一并谢过。若是他日我还有命,就慢慢回报,能报多少算多少,报不完的就只好请各位原谅了。各位佛爷想是道行高深,不会在意的。”   老十还没说够,就要率先讨伐,被我拦住。“打住,我没什么错啊?不是我惹来皇上的,但是你们都来救我,我,我,我无以回报,就就就——只有谢谢了。”装着带点哭腔。   老八说,“这事的确怨不到从容。我们做什么,想必皇阿玛都知道的。我看今天就到这了,从容也没事,我们就散了吧。”看来想的一样,大家都觉得不能私聊,就都要走。但是眼神大战也就此开始,啊,我要中箭了,晚上一定睡不好了。老八说完了就没看我,老九看我欲言又止,老十拉着他们就要走。十四用眼睛对我说,我很生你的气。我很委屈,我没啥错啊。十三跟着老四走在最后,眼里有责备,但他这会还是宽容的对我微笑,我刚要回他一个笑容,老四一回头,“还不快走?”老四有点无奈的狠盯了我一眼。我想,都跟怨妇似的,怨你们哥们啊,我又不想一拖六的。   尤其是老八,老八成算不比老四差,路上就不语,开始仔细分析了形势,第一,皇阿玛有点欣赏从容,所以没动她。第二,皇阿玛一定和从容达成什么了,才没动她。第三,开春就要选秀了,陆川是五品,不知皇阿玛什么心态,如果这之前升迁就是要从容嫁入皇家。第四,从容嫁给谁还是皇阿玛说了算,这里很有必要打算一下。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要争一下的,不过要在大家之前,免得卷进多人相争的是非里。最后老八决定拜访陆川,直接和他提亲,所有的忧虑就会变没啦,明天就去,以免落后。   以往老九有事都可以找老八商量,唯独这次不行。老九心想,要是八哥放手就好了,还不能劝啊。怎么办,从容那丫头看来也是有我的,我最先跟皇阿玛提了,应该是我的了吧?还是叫母妃说说,能做我的侧福晋就行。但看那丫头的意思,哎,难啊。老九觉得脑袋都大了。最后决定找个空闲探探从容,要句最后的准话。   十三跟了老四回来,就问,“四哥,我知道你也喜欢从容的,你们是我最看重的两个人,今天这架势不知还有没有下文,我好好想过了,最重要的是从容活着,只要她过得好,她开心,我就放手。”   老四倒不意外,他知道十三的性情温善,对自己又无条件地好,老四一时没说话。“四哥,你会对她好吧?她虽然毛病多,但也受不得委屈的,她那性子,太硬,你可得让着她,还不能太拘着她,还有如果她进了你的后院,她不闹翻了天啊,虽说吃不了亏,可不会安生的,我我……”   老四听了太伤感,“十三弟,我和你一样想法,结果如何,要看她和皇阿玛的。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再不要说把她让给我的话了,就是从容听了,她的性子和想法会不气你吗?你对四哥好,有这个心思;可是如果从容跟你在一起幸福的话,我又怎能置你们二人的幸福不顾?所以她喜欢你,我也会放手。好了,回吧,我们今天都累坏了。”   “好吧,四哥。”十三走了,老四在沉思,得想个好法子,才能回避矛盾,又实现愿望。要不弄进宫来,可是老四分析,这是一步难棋,自己离目标近了,别的猎人也近了,不太好。老四制定了三个步骤,第一抓住丫头的心,第二抓住他的家人,第三抓住皇阿玛。这丫头软硬不吃啊,还挨圈讨好,看不出个重点来。他爹陆川又是个中立派,也软硬不吃,上次谈了几句,差点连我都被太极打弄走了。还是找个好时机跟皇阿玛讨最直接,可是保不准大家都去讨,讨回来的可是皇阿玛的嫌弃了。这三步跟没走一样,都不太通啊。老四有点挫败感,他似乎还没这么无力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邬思道,自己还是先见见邬先生吧。   所以同时老四老八老九一团糟之中都定下来一件事,就是都得到陆家来。而十三却没动,他想的是,只要守在她旁边,帮着她,看着她就行了。万一自己也去添乱,皇阿玛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陆从容的小屋中------------------------------------   我回了家,立马倒下,今天太累了,身体和心理都超负荷了,想睡还睡不着。而我不知道很多人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觉得大事不好,昨天晚上太乱太累没想明白,这今天看来要有一场硬仗啊,估计一个个都要来了。怎么办?从容想想我还是躲出去吧,但这之前得告诉爹和老师一声,讨个主意。   一大早就去正屋里:“爹,你给我点时间,我有事和您说。”   等所有人走了,“我昨天见到皇上了。”   “什么?皇上为什么见你,难道是你和皇子们……”   “皇上并没有治我的罪,只是有警告我的。您在朝堂上没什么吧?”   “是么?我倒没什么,你准备以后怎么办,从容?我看你还是选一个嫁了吧。”   “爹,今天也许有人来,你也出去别回来。我也逛逛。您说选一个,我选谁啊,我有点想逃了,其实我挺想和他们交朋友的,但我不想进他们的院子,进宫里,那种生活我不想过的,可我又舍不得他们的。”   “女儿,那你不能都喜欢啊?”   “我也不知道啊,见了老九,挺好玩的;见了老八,挺可怜的;见了老四,挺过瘾的;见了十三,挺贴心的。”   陆川一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我决定,最后老康让我跟谁,我就跟谁,反正我都不吃亏。”   陆川听着头都大了,心想我这么个稳妥人,怎么有这么个想法不清不楚的女儿呢?愣了半天,“要不,我给你找个人嫁了吧?”   “什么,省了贼惦记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这随便找人,我还惹这么多事干嘛啊?不就为了选一个我最喜欢的,轰轰烈烈活一把啊?”   陆川没词了,轰轰烈烈,陆家要轰轰烈烈地不知怎么败了吧?“得了,女儿,你找你老师去吧,我头疼。”   我忽然悟出自己的想法是挺难接受的,弄不好连累家里了,不行,这后顾之忧我必须得解决,最低保障是家里人平安啊。到了老邬这里,跟他说了情况。老邬长叹一声,哎,这是你的性格所致,也是你的命运,无法回避的,顺其自然吧,所谓物来则应,过去不留。   我一听,“仙人老师,你没事吧,怎么说起佛语了,再说了‘物来则应,过去不留’不是我常说的么?”   “你既会说,就该能做。”   “仙人老师,那你说我怎么办啊?我要具体可操作的。”   “以静制动,顺遂天命。”   我的妈呀,我脑袋比方才我爹都大了。仔细一想也是,我总不能人家没反应呢,自己就先蹿上跳下了,我就等吧,谁不是等死一辈子啊,有人等的时间长,多无聊啊,我现在死也都够本了。这样一想,安然悠然淡然恬然,所以你说佛偈清心啊,真对,没告诉你咋办,但是你就是有底了。   “仙人老师,多谢指点,改日我就给你来还愿啊。”   老邬横了我一眼,不说话。“您怎么了,还学会斜眼看人?这成习惯了就真斜了啊?”   “不跟你学得么,教学相长。”   “您真高,什么都能学会,我这么高的段数,您都一点就透,不怪是我老师。不过,老邬,你今天有什么事么?怎么不太对啊?你就我一徒儿,不跟我说跟谁说啊?我就你一老师,不听你说听谁说啊?说吧,我也会几句不疼不痒的禅语的,我开解你。”   “臭丫头,你还知道管我的心情啊?四爷这两天是必来的,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要你一句话。”   这是个严肃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师。他一定是希望我跟老四的,“如果我不跟老四,老师您还会理我么?”我变了调。   “傻丫头,我先是你老师,四爷比你远的。”   “老师,”我很感动,“我让你为难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跟谁啊。要不,我就在家从师,你跟谁我就跟谁吧,四爷也还好了。”   “别瞎说。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干涉你的。只是我们以后,不一定见得着面么?见到了不知会是什么样呢?”老邬很抒情很伤感。   我一下子难受起来,想到这一层,为了老师,那那还是老四吧。“老师,我不和你分开的。我就嫁老四吧,你给我做媒,他会要我吧?”   “从容,我没跟你开玩笑的。四爷我是跟定了不会改的,只是没到时候。至于你,有自己的选择可以的。可是你到底心里有他么,还是别人?”   “我,我也说不清。这些人里边,老十三的感觉最舒服,但我好像不会去想念他。老八的感觉,反正比不上老九的。老九,我有点喜欢的。老四,见了他我就害怕,但就像吃辣椒还很刺激,很过瘾的。你说我这算怎么回事,我自己不明白的。”   “这么说,贪心的猴子,蜜桃太多了吧?看起来嫁老十三你不会抗拒,却未必兴奋;你心中目前的首选是老九,但嫁老四对你是个挑战。公平的说,依你的性格,抛开其他,我的建议是老四,他的确是镇得住你的,和他你会有趣味,会有生气,否则你这个人会无聊的。”老邬说话真直白啊,太有现代分析师的风格了。   “但你既然不确定,我也不会强卖强买的,”老邬接着说,“四爷来,我就说,你心里有个位置是他,但也有别人的影子,其余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随便吧,我也有点糊涂的。我不明白,你说我怎么就成香饽饽了?他们是不是图什么陆家财产、陆家秘籍或是陆家圣女、陆家传说的吧?”我把自己当圣女了。   他又横了我一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是妖孽。从容,说真的,你不是最美,但是最真,最精怪,最出人意料,最娱乐自己娱乐他人。”   老师现在老学我说话,“老师,你怎么老盗版啊,我娱乐他人,也对啊,这就是我的价值了。老师,今天我就躲出去了,您也准备迎接四爷吧。”   秘密任务   第三十二章   ——“后之以发,先之以至”对付圣旨   我走的时候,老师准备了笔墨纸砚还要作画。我可不耐烦得很,不知道躲到那里去,只好带了丫头逛街,吃吃其他的馆子。结果刚到一个绸缎庄,还没挑东西呢,丫头就冲我使眼色,一看迎面老九也进来了,我长叹一口气。   “见我为什么叹气?”   “不是,我是觉得有点胸闷气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哼,爷自有安排,你家外边守着的人多去了。”   我望了望天,没看到,只有屋顶。“容儿,我们走,我找你有事。”   “我也忙着呢,都跟蹲债似的蹲点蹲我,我呼吸不畅啊,大哥。”   他不由分说拽了我说,让丫头们跟上,回了“将进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四个字回答你,顺其自然。”   “你什么意思啊,你顺其自然,还挺美呢,你叫爷怎么顺其自然啊?”   “那你说我怎么办,嫁给你,好,皇上答应我就嫁。”我不耐烦说道,天天钝刀割肉,不如爱咋地咋地吧。   “你说真的,那好。我这就去找皇阿玛。”   “等等,还是我去,你能不能给我引进宫,我想和皇上谈谈。”   “你进宫干嘛啊,你得告诉爷才行。”   “我请旨嫁人,行了吧?”   “嘿嘿,那好。我给你去办,你就这儿候着,不许再瞎跑了。”   --------------------------------------各种场景人物------------------------------------------   与此同时,老八也没费劲见到了陆川,最后要来的话是,“我女儿个性与人不同,她的终身大事,我不做主,只要她愿意,我就出嫁妆。”老八挺高兴,又觉得太容易过了这关了。看来得先找从容,让她答应,皇阿玛赐婚就顺理成章了;如果她不答应,皇阿玛也赐婚就可以了。   老四呢,给邬思道下来帖子,请邬思道去府上。邬思道明白是什么事,就带了刚刚画好的一幅从容的小像来了。喝了茶,到了正题。邬思道递了画,说,“四爷,凡事要倾尽人力,顺遂天命,从容有自己的想法,九爷虽捷足先登,但您也算近水楼台。邬某今天闲来无事,凝神画了一幅画,请您鉴赏。”   老四一听,这么说我的对手只有老九了,好,成败各半,我只有迎着上了,说了句“多谢先生”就不再提此事了。   再看那画,一个姑娘正在镜前打扮,镜子中的倒是正脸,人物却是侧影,线条柔和流畅,那姑娘的手正向头上戴一枝钗,钗上蝴蝶轻盈振翅,十分精美,白色略带绣花的衣衫也十分雅致,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老四觉得是陆从容,可又不像,可看到镜子里那双眼睛时,恍然大悟,可不是她么?因为那双眼睛带着一股子清新的英气,有点精怪,有点豪迈,有点睥睨一切,又有点透着阳光的味道,实在是点活了人,点活了画,老四甚至觉得陆从容就在看着他,心里想要是陆从容一副大家闺秀样子,偶尔露出狡黠来,还真是完美的福晋人选啊,不禁心中得意,又说了一次,“多谢先生,先生此画,胤禛自当倾心爱护。”邬思道没有多言。   其实康熙那天走了也在想这事:不知道这个陆从容到底会不会在他们兄弟中掀起风浪呢。不过一年前上五台山时,有人要自己对这个姓陆的丫头一定要宽容,要倾心对她,更不许伤她,可是儿子们和天家的威严又该如何两全呢?这丫头还真有本事,长得也就上中等,只是敢于不卑不亢地面对自己,还颇有见识,这点倒是难得。可气的是,有时还涎皮赖脸的没个样子,老九他们怎么就着了道了呢?看起来连老四那么冷的人也热乎起来了,老八那么藏着的人也为她挺身而出了。还有老九是倔巴不起来了,竟然挨整被骂,真是丢尽了我的脸。该不会我爱新觉罗家又要出情种吧?可这也太多了,一个我可以准了赐婚,这么多可怎么办啊?难道除了杀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可是真要杀了,我还不敢下手,如何向他交代呢?难道真是如他所说,这个丫头可以救起我的儿子们?而不是毁了他们,毁了祖宗基业?   “李德全,依你看,这丫头可留么?”   “这,皇上,丫头本质还不错,只是怕引起爷们的不合。”   “说的就是,陆川的五品还是继续做着吧。朕这些孽子没一个给我省心的,怎么就喜欢一个丫头呢?赶紧选秀吧,看看有没有变数,那么多秀女也许会有脱颖而出的,压倒这陆从容才好啊。”   “是。皇上,一开春老奴就去安排。可是,皇上,这事……”   “你说。”   “这事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变数也未必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啊?爷们也许争执起来,说实话,那丫头虽精灵,可对着些阿哥却也无可奈何的。爷们纠缠起来,她除了躲也没别的办法了?”   “嗯,说的有理,这丫头朕看着虽挺能打太极的,但也必然为难。她要是有本事化解他们兄弟的矛盾就好了。如果不能,反而愈演愈烈可就糟了。”   “皇上,恕老奴多嘴,这事的确可能朝着两个方向发展。老奴看着阿哥们个个如皇上般重情重义,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和各方关系都密切的人,倒是一件好事,无论将来哪一方得势了,也有人劝着护着才好。这个,要是要是皇上亲自教导的话,恐怕也许有人能做到的。”康熙听这话听住了,也许这丫头真的可以保护儿子们有朝一日不自相残杀?   “嗯,你说得对,很久以来,我大清皇室就靠着利益、身份、家族互相制衡掣肘,才能保持长久不衰,要是有‘感情’这个纽带来牵制就更好了,只是如何因势利导可不太好把握控制啊?这丫头若能有这份心思,有这个分量,还得有机变的能力自然好,好,朕姑且试一试,就怕朕那些孩子几天就把她给忘了。”   李德全看皇上有了想法就没再说下去。一会康熙吩咐道:“这样,丫头这段时间先不进宫选秀,朕要看看他们一个个的表现再定,错过了开春也不要紧,到时再升陆川的职,补个数过来,也是合情合理的。朕要试试她有没有培养的价值,能不能担此重任呢。李德全,你就宣她来。”   “是,皇上。”   李德全出来就看见老九等在外边,“谙达,皇阿玛可在里边,这会子心情可好?”   李德全千年道行,笑着说,“九爷,是为了那姑娘的事么,皇上正要见她。”   “哦,太好了,那我就不进去了,我这就帮您找她去,您就甭跑这一趟了。”   “是,那咱家就多谢九爷了。”   --------------------------------------陆从容回来了------------------------------------------------   老九一走,我就在盘算见了康熙说什么,首先我要保命,保全家的命。其次,我要保阿哥们不被老康斥责。最重要的我还要保老康高兴,拿我当统一战线上的知心人。这就是我今天的统战大计。可是如果不成怎么办,就此别过我的美好穿越么,有点可惜,毕竟我还没真正开始呢,那么我就用我的最后一招杀手锏——现代历史知识跟老康谈条件,估计也可以苟活一世的。   老九回来了,兴冲冲带我进了紫禁城。一路嘱咐,“你见了皇阿玛第一要恭敬,不许贫嘴,要发挥你的能力,使劲拍马屁,还要表明我们是两情相悦。”   “啊,你说皇上是马,叫我拍马屁,我告发你去。”   “别闹,你就拣好听的说。然后就说其他人对你只是好奇,看了好玩,”我打断他,“去,你才是给人玩的玩意呢。”   “听我说,就说只有我对你是最真心,最好,我们两情相悦,你非我不嫁。如果让你进宫选秀,你就应着。总之要千方百计讨好皇阿玛。我就在殿外等你,我和李德全说了,有事一定给我信,你不用怕,凡事有我。”   “行了,我才不怕他,最怕的是你。”   见了李德全,老九还收买他,“谙达,今天您就帮我一次,不用别的,万一皇阿玛不高兴,您给个信就成,我一定好好报答您,我就外边候着。”我看老九那样,心里真想乐,但想到庄严的紫禁城,算了。   李德全只说:“九爷您别急,我看今天没什么事的,皇上心情不错,至于别的,您也不能高看了老奴。”真是滴水不漏,不过本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一会也要讨好他的。   老九说:“那就好。从容,你去吧。”这架势都赶上高考我爸在外边送我进考场去了。   我说:“李谙达,我在宫外可就知道您的大名,您是跟着皇上出上入下的人,这皇上心情好,就是您伺候的功劳,您又忠心耿耿,最让人敬佩,老九实在不该拿有的没的事烦您,我代他向您赔不是,皇上传我,更没必要打惊失怪的,您就带我进去吧。”   李德全说:“姑娘请。”他前面带路,我没敢多看,想着能出来再看吧。我知道这李德全其实和我的方针一样,与老康“长期共存,肝胆相照”嘛,这是盟友啊,就说:“谙达,您无须客气,您可知道凡有皇上处就有您,我是真的佩服您,并不是溜着您说的。您一心为君,不私交阿哥们,不谄媚不奉承任何一方,为人高直,处事公正,就凭这,我还要请您多教导呢,所以您不必在意老九说的事。”   李德全听着只说,“姑娘灵秀,不比老奴愚钝,只会伺候人罢了。”   “这是哪里话,普天之下,皆为皇土,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理当尽心伺候。更何况能伺候皇上那是最高的荣耀了,而您呢正是集万千荣耀于一身呢。”   李德全一听,这丫头有本事,拍马还带着股子真诚劲儿,孺子可教啊。我继续说:“谙达,他们都爱说我贫嘴,其实我是见了喜欢的人,对心思的人才贫的,看了您,我就心里舒服,有种亲近感,您可别嫌我自来熟啊。”   李德全看了她一眼,乐了,敢情是自己不搭言,丫头有点闷了。   “姑娘,进去吧。”   “好嘞,谢谢您,一会您可得把我领出来啊。”   还不自来熟,李德全点点头,看来这丫头心里也害怕的,怕出不来了,嗯,还行,心里有算计,嘴上还会说,就是长得虽不那么数一数二的,可偏偏爷们对了眼,陆川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女儿呢?不知是福是祸啊?   我是真想知道皇宫里到底什么样,十分好奇,想着这得腐败成什么样啊,可今天我还是小心为上,没敢抬头挺身,只是快走两步,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就跪了下去,说:“皇上万岁万万岁,奴婢陆从容给皇上请安。”   就听见笑的声音,“丫头,在哪请安呢,跪到前边来。”   啊,不是皇上,是站立的太监啊。自己也差点乐了,又走了几步,看了,是个坐着的,肯定对,又说了一遍奴婢的词。   “嗯,起吧。你抬头回话吧。”   “是。”我看了看康熙,嗯,穿上龙袍更有气魄,就是有点像假人了,雕塑四要是穿了龙袍,就更像雕塑了,远景雕塑,可以瞪可以骂的。想到这我又要乐,憋回去了。   “其它人都退下吧,让李德全在外边候着。”   “是。”   老康走近较近的椅子又坐下。“丫头,今天都有谁去找过你么?”   “回皇上话,今天奴婢一早就出来了,结果遇见了九爷。”   “你是躲出来的么?老九还是找到了你?”   “回皇上话,九爷他性情中人,自从我们认识,他都很照顾奴婢的。奴婢也不算躲吧,就是心里有点乱,怕自己给皇上添了乱,不知道给怎么办呢。”   “那你就没自己的想法么?”   “皇上,那日奴婢曾说唯皇上马首是瞻并非虚言。阿哥们身份尊贵,并不是任凭挑选的。奴婢也没什么本事,如果皇上觉得奴婢可以为您分忧的话,奴婢但凭驱遣。只是——”这一路把奴婢替换成我赶上智力测验了,太难了,大脑真不如电脑啊,我停下来。   “说吧。”   “奴婢,奴婢自问不算祸水,可万事不由人,阿哥们都是人中龙凤,至性至情,奴婢也无意伤害哪一个,可是情之利刃,不由人心,万一伤害了皇子,奴婢万死不能抵罪啊。只是恳请皇上,奴婢父亲虽然为官,但是从不私相结交,他心中只有君,有百姓,没有阿哥,更无心富贵权势,顶多记挂着女儿的未来,所以奴婢虽满身是错可也害怕牵连家人,皇上您仁德泽及天下苍生,可否给奴婢个恩典,无论怎么样,饶过奴婢一家。”我说的老顺了。   康熙没说话。   我跪了下来。“皇上,您知道奴婢的性子,从小就顽劣非常,到处惹事,父亲他常年在外,历尽苦寒,对我牵肠挂肚,常常飞马传书,母亲也又教又劝,日日以泪洗面,好不辛苦?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从容处处惹父母费尽心力,还没来得及给母亲做一顿长寿面,时常给父亲捶捶腿,眼见着二老年纪高长,没能承欢膝下,却累及家人,从容实在无颜苟活。”我语带啜泣。   “你既知父母的心,也该知道朕的心。”   “是,皇上,皇上乃天下万民父母,日日忧劳国事,甚至是在大我和小我之间做出了更为高尚的抉择。您牺牲小我,放弃了多少天伦之乐的美好时光埋头于国政之中,放弃了多少个人享乐苦熬于朝堂之上,人人皆知皇帝好,可是谁能体会那份孤绝高寒,那份无能为力,那份心血成灰。就是您的儿子们,也无法真正体尝您的这份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倾尽心力。您成就万民父母的大我,奴婢佩服之至,更受感染,所以奴婢今天前来并没有惧,只有忧。忧父母家人,并不惧怕性命攸关。而奴婢今天也更感动于您为儿子们的那份‘哀哀父母’劬劳之情,从容知道父母的心情,没有哪个父母会看着伤害迫近儿女们而不去阻止的。所以,大清有您,国之幸也,皇子有您,家之幸也,奴婢对您这份大爱博爱只有敬佩,今日既来了,但凭发落。”感谢现代的演讲艺术啊,我说得动情入理,感人至深,用了些那时候的怪词,但老康大概也听明白了。我的自称乱了套,他也没理会。   “丫头,你打动朕了,但是朕的儿子们也是国之本啊,不可动摇的。”老康心里想,这丫头有本事,入情入理,会拍人还很感人,还是不杀的好,做个媳妇不错。   “是,皇上。遍数历代王朝,唯我康熙盛世。您的各位皇子无论哪一个,如果给他们机会,也都会是极好的君主。您知道,奴婢有时突发奇想,您的儿子们如果生在其它朝代,那得挽回多少衰败的王朝啊?”   “哦?小丫头的想法果然很有趣啊。可是现在朕却担心他们都太优秀了。”   “皇上,您是千古一帝,有众多优秀的皇子这是必然的啊。奴婢明白您的心思,可是皇子们的良性竞争,反而会给万民造福更多的。”   “良性竞争?”   “是的,竞争是生物生存下去的本能。但有良性恶性之分,可以互相促进,共同繁荣,协调发展的就是良性竞争,非你即我的残杀才可能导致倒退。秦始皇统一中国,推动文明前进,那么群雄逐鹿虽然惨烈,可纵观历史,利大于弊。您的各位皇子在争您宠爱的目光,十三爷、十四爷才并称我‘大清双骄’啊,将来必定要为国为民大展宏图的。”   “你说得有理,可是你的出现也可能让他们互相有恨啊。”   “皇上,奴婢只是个普通女子,皇子们情意深重,也许一番人生情感历练后才会成熟呢。说不定,他们将来都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人,就真的只把奴婢当朋友了呢。更何况,奴婢跟他们相交之初,都不知身份,却博得各位的诚心以待,奴婢无以为报,发誓将来有机会定肝脑涂地,舍生赴义。奴婢既然跟众皇子们都交情颇深,自当圆融关系,虽绵力微薄,但必当倾力。如果皇上仍然认为奴婢是祸水,您一可以赐死奴婢,二可以把奴婢嫁了,三可以恩准奴婢远走异乡,奴婢绝无二言。”我想着“后之以发,先之以至”,我还是早点表态吧,别等人家要收拾我了。   “这三个方法都不错。你最愿意哪一个?”   他竟然说都不错,真是舍了小我为大我了。“这,奴婢无权选择。”   “朕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皇上,斗胆请问,要是您呢,您是我或是我父亲您怎么选?”我抬头望着他,都没有腿麻的感觉了。   “你真是大胆。你想要远走不回来了么?”   “皇上您能将心比心地这样问,就真正做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奴婢谢谢您对奴婢爱护之情,奴婢衔环结草。”我恭敬地磕了个头。   “朕有说同意么?”   “皇上问了第三条路,已是想民之所想了,这正是您的仁德。有您这句问,即使第一条路,奴婢也心甘情愿了。”   “朕问你,你就不想嫁给他们哪一个么?”   “回皇上,奴婢的心和您父亲的心一样。四爷,我喜欢他的隐忍孤绝,果敢勇毅,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他孤独冷傲的背影,您会怜惜他么?”   “嗯,”老康叹了一口气,“老四有时是可怜的。”   “八爷则拿微笑示人,内心却有些自卑而不快乐,总是用偷偷的努力来换您的认可。”看老康没说,我接着说:“他其实也缺乏自信,而我喜欢他的善解人意,有时他的温文中透着调皮。而九爷看起来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是心思纯直,我喜欢他的至情至性,他会很妩媚很温柔地跟我撒娇和道歉。”老康几乎头一次听傻了,他的儿子们让我形容得很……他自己都觉得没法说了。我有点入境了,都变成“我”了,“十三爷更是翩翩神采、文武奇才,集众皇子之大成者,更可贵的是他心怀宽容平和,不羁于权贵,善良得可以包容情敌,他身上有男人一切的优点。十四爷虽然傲慢任性,但是一往无前的精神比其他人都更强,长大了肯定特别会逗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欢心。”   我和老康都陷入了自己的记忆里。   过了一会,他问:“那么你最喜欢十三么?”   “皇上,您有最喜欢哪位么,还是都喜欢?其实只是有些人您愿意多说话,有些人您没机缘没时间罢了。”   “他们是朕的儿子,朕自然都看好,十三脾气样貌最好,可的确别人也不差。但是你跟朕不同,你喜欢的只能是一个。”   “回皇上话,奴婢现在看着他们,可能也许和您真的一样呢,奴婢不知道更喜欢谁,也许是九爷,因为奴婢跟他见面最多,可是奴婢要是见了别人也觉得挺好的。这说起来还得怪——”我看了看他小声说,“怪您这真龙生的儿子遗传基因好,太优秀不说,还生那么多。也许就连小十七我都会喜欢呢。”   “丫头,你还什么都敢说?怎么?朕生了阿哥就为了被你喜欢,被你折磨啊?”   “啊,不是,哪能呢,什么话啊”,我一捂嘴,停了下来,“皇上实在是让奴婢佩服,您怎么就不知道我也被他们折磨呢?我,啊,不,奴婢都要透不过气来了,您看奴婢家门口,人满为患了。”我的表情很憋屈。   康熙被我弄乐了。“别耍宝了,朕今天叫你来,是想看你能不能完成个任务,看你能否保住朕的儿子们良性竞争。”学新知识还是康熙快,对新词新语新现象很有吸收力啊。   他继续说:“朕害怕百年之后,他们争斗不止,忘了手足之情,你说对了,他们也无法体尝为人君,为人父的难处。你可能做到么?”他语气悲哀,似有不忍。   我听了颇动情,“皇上,今日肺腑之言,诚挚之托,从容牺牲生命,必当完成。可能力有不足,但必定全副心志,死而后已。”   “好,朕自然会调教你,给你机会的。”老康发现跟这丫头接触越多,越能体会那人要自己护着她留着她的用意了。   “是,皇上,那现在奴婢该怎么做?”   “今日,你先回去,以后要随传随到。过了年,你可以外出一段,开春选秀之后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朕要看看大家的反应再做定夺。”   “好的,皇上。回见,皇上。”我就想站起来,一用劲,又倒下去了,“皇上,奴婢的膝盖功夫还请得您再给练练。”   老康笑说,“好啊,那你自己再跪一会。”   “啊——,皇上——”我惨叫一声,装晕。老康真厉害,没搭理我,我趴了半天,没动静,只好自己起来了。好不容易不麻了,就歪歪瘸瘸出去了,还是完整的。   西山赏雪   第三十三章   ——老四追随而至   老九自然在外边等着呢,可从容一看,不只老九,都来了,消息可真灵啊。他们自然都想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行了,都别说话,都别瞪我,第一,我活着,也没事;第二,你们都别再来烦我了。”我刚说完,李德全出来了,“各位爷,皇上召各位进去。”我可不准备看他们的眼神了,转身就走了,毕竟我有了老康的明确的话,我很奴性很封建地想到,我必须把思想认识和实践都统一到大老板的高度上去。   而老康到底跟儿子们说了什么,很简单,第二天十三来说的,老康没让大家说话,就说除夕大家要好好庆祝,过了除夕,开春就选秀,会给他们一个个选了好福晋的,就让大家回去了。我一听真是绝,“后之以发,先之以至”他也会啊。十三还说:“你知道,出去之后八哥就一言不发在沉思,九哥急坏了,看样子要找你去,被八哥拉住了。四哥昨天不想我来找你,但是我着急,就偷偷来了,今日回去四哥必是要审我的。”十三当然还想套话,我心想,这老九也得来找我,一定是得着信了,知道十三来了,他就先没来,老四老八是沉得住气的,不过即使他们来了,我也不能说皇上跟我说什么了,即使是这么好的老十三。   “十三,有你这个朋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了,可是不能是我的,我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你四哥也是,所以你可以回去告诉他,就说我严肃地对他说,人生有舍才有得,先舍未必不得,先得未必恒久。人生万物万事,争即是不争,不争即是争,叫他永远记住,至少记着二十年。还有十三这是我对你说的,谁也不许告诉,四哥更不行,你心中装四哥可以,最重要的是装天下万民,而不要只装皇位,你要对得起爱新觉罗姓氏肩负的使命,日后如果你有了大的磨难,记住我无论走在哪里都在为你祈祷幸福,记住如果你能挺过来,我就会来看你,我陆从容对天发誓,绝不食言。今天我也就言尽于此,日后还会有缘相见的。”   十三楞了半天,“从容,你说的意思可是你要走了?难道皇阿玛要赐死你?不行,我去求他,你等着。”   “十三,不是的,皇上没要我的命,但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受折磨,也许要暂别的,你不许告诉别人,谁也不行,我与你们也许都没缘的,我们谁都做不了自己的主,难道你不想看着我活着么?”   “当然,你活着比什么都好,我早就跟四哥说了,只要你没事,我可以退出的,四哥说这要顺其自然,不是谦让的事。所以我想告诉你只要你活着,我就可以不烦你的。”   “臭十三,敢把我让出去?你真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了,其实也是对我最好的。我谢谢你。我到哪里都会过得自在的,你相信我吧。”   “这个我倒相信的。你也不会忘了我吧?”   “当然,几百年后我都还是你的铁杆追随者的。今天的话就那几句告诉你四哥,其他的不准说,否则我的命就跟你的话一起出去了,懂么?你快走吧,我这到处有人盯着,恐怕皇上也会知道的。”   “好,从容,我们都保重,等再相见的那日。”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人生一直有一个人望着你的背影多好啊,可那不容易是恋人,最可能的只是母亲而已。哎,别伤感了,我劝自己,再望我快成十三他妈了。   怕老九来,还是给他写封信吧,偷用了《世间始终你好》的几句词: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世间自有山比此山高,   世间自有爱意比天高。   我知爱心找不到更好,   待我心世间始终你好。   胤禟,我会回来的,我们回见,你要幸福。”   找玄青送了信,告诉她亲自交给老九,还要叮嘱他烧掉。这些事忙完,我就知道是见老爸和老师的时候了。   “爹,皇上又见我了。”   “从容,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都做了什么啊?皇上也召见我了,说了些我都不懂的话。”   “爹,我懂就行,您就别管了,总之我以后可以越级公文,直接报送中央,我以后直接跟最大老板——皇上混日子了,您还是那原则,谁也不结交,一心为皇上就好,我的事谁问你都说不知道。你放心,皇上对我好着呢,当然也不是要我入后宫,我如今就好比国家安全局的,懂么,跟皇上贴心着呢,您就放心吧,女儿可不是吃素的,您也别让我娘上火啊。还有,皇上的话和我传的话您一定坚决执行,不打折扣,谢谢父亲大人。”我长鞠一躬,尽可能弄得氛围轻松些。   陆川老爸真要饮恨长叹了,这女儿跟跳马猴子似的,还成了什么皇上贴心的,跟她说话自己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得,还是有机会再找邬先生说吧,这按女儿的话说,父女沟通也得有个中转站,还是邬先生说话让我有谱。邬先生还真是神,什么花果山语言猴类都能听懂,要说从容她娘芳碧怀胎十月也没遇见什么啊,怎么女儿像被什么附上了似的,一定是什么神仙,还是个没女人样儿的母猴子修成的神仙。   我到老师那里,看老师正在一个人下棋,真是仙人啊。“神仙老邬,邬老神仙,老邬神仙,神仙邬老,一个人的棋局,有下头么?您这性子不上天可惜了,您说谁像您这样,把与寂寞长伴当成快乐啊?啊——,寂寞像一条蛇,它静静地没有言语,它走入了你心里,我却把它拽出来送它远去。怎么样改编我们那边大师的诗歌,写得好吧?我呢,现在要告诉你个事,我见皇上了。”   老邬本不想停下来,却被我一伸手哗啦哗啦破坏了原本的棋局,黑子白子跌落一片。“嘿嘿,仙人老师,你不是修为最好么?不是没有生气这回事了么?今天别是被我弄生气了吧?别破功啊!”   “有事就说。”   “老神仙,您说您本来一世外仙山云中客,可却犯了好几个错,第一,您长的太帅,堪称当世之最,要我是您啊,就毁了自己的容,以表清心。第二,您还太有才,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这才华其实就是欲望的一种表现方式,要我是您啊,就洗了自己的脑,以表素心。第三,您还处在权力漩涡,随波沉浮漂流,要我是您啊,就逃了自己的人,以表无心。要不,您陪我上哪逛逛去吧?”   “怎么,皇上让你出京城?”   “第四,您还太聪明,我呀,现在是皇上的人了,啊,不,不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心腹,为了我能活好这辈子,我得和他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所以他说让我过了年,可以到处去玩玩,啥时回来都行。这也算是公出吧,我忘问他给报销不了,不过,本姑娘也不差钱。有您老神仙和我一起去,我这不心里有底么,您去吧,我给您鞍前马后,绝对服务到家,成天下棋都成。”   “得了吧,你?我是老神仙不假,可你就是我云游时肩上的猴子,不定惹出什么事呢?”   “不会,老师,您准备好了让我踩着您的肩膀了?有了您,我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游目驰骋,风光无限,最好咱俩不回来了。你就定期跟老四开个远程会议,送个信点拨点拨他,估计就成。咱们一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劫富济贫,太好了。”   “要我是皇上就不让你回来,他不心疼他儿子们啊?”   “就是就是,他什么心态啊,反正变态。他那次还说他跟十三一样也想看老四吃瘪,我差点都没听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父亲,所以还是我陆川老爸好。”   “十三爷也想看四爷吃瘪?哈哈,其实我也想看,不过是觉得四爷那个严肃样子也有蔫的时候,觉得好玩罢了,并不是要看他吃苦的意思,这和某人的想法可不一样。”   “谁啊,谁姓某?还有这姓?我说老师你会文言文么?你说话能不能给我点美的熏陶,给我个良好的学习氛围,创设个优雅的学习情境啊?亏你还第一才子,看人家容若小哥儿,听听那名,看看那人,读读那词,学学那‘一生一代一双人’的事;再看您,起了个名,叫什么思道,叫哲学,叫宗教,叫念经得了。长相还行,说话不是满口佛偈就是满口流气,你三十多了吧,没个仰慕者,自己还挺得意,我都可怜你了。你说我要不陪你去溜达溜达,你这辈子有啥意思?”   老邬根本就当我没说话。半天我等着他反应,最后他说,“是猪不必聒噪多言,莫要扰了老僧清修,还请回去。阿弥陀佛。”   “老师要不我给你剃头吧,你剃好了准比得上《青蛇》里的法海,俊美无比,未经情之历练,然后被女妖们喜欢,你再用情用理制服妖精,美事一桩啊。”   “是猪,是猪,还请回去。”   我还没听出来他一直骂我古文“是猪”就是“这头猪”的意思。还要说,老邬大喊一声,“你真是猪脑,烦死了。别打扰我下棋了,哪天走告诉我就行。”   “嘿嘿,你和我去就行。年后的,不急。”   “是让你告诉我,我给你送行。”   “什么?你不和我去?哼,好吧,等我天天来对着你的耳朵猪哼哼吧。”我就走了,老邬还在下棋,不知道能不能有王粲那样的本事恢复了棋局。   眼看年关将近了,想着以前杭州的除夕,估计还是京城的除夕更好玩吧,我满是期待,我要把这个除夕变成我出发前的一个释放。   这天一早起来,满室生辉,原来是昨夜下了纷纷的雪,映射得屋子都很亮。我不禁十分兴奋,西山初霁,晴雪晶莹,该多美啊。我决定带着六个丫头,加我七仙女,去赏雪。我还要喝酒烤鹿肉,所以还得带小厮们照应着。请示了一番下午弄到下午才出发,还累赘地带来两个马车,简直不是我坐马车,是马车赶我,基于老邬昨日的不良表现不叫他了,其实主要是我知道那景象他是会独游的,怎么会像我这般张扬呢?   我是急于看到乾隆笔下的快雪新晴到底如何啊。也有人说其实西山晴雪是当年是十万株雪白的杏花远望如雪,可那不重要。要是春季杏花怒放如雪,那么西山周围的人们可太幸福了,寒冬与早春都可以在俯仰之间看到如此胜景。等我终于到了那里,真的像一个元代学者鲜于必仁所写: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地展雄藩,天开图画,户列围屏。分曙色流云有影,冻晴光老树无声。你说人家的词写得怎么这么好啊,我立马崇拜他了,动词用得大气不说,冷冷晴光中老树无声真是得大自然真谛,达到天人合一物我相融的欣赏境界了。我觉得自己是没词再形容了。我甚至很奇怪,远望雪中山峦,如玉似琼,凝华积素,如此冰清,如此庄严;近看皑皑松柏,筋骨轮廓,被雪且覆且裹,顿觉意态温婉,伸展柔和。大自然的冷暖之美竟可以如此相得益彰,令人叹为观止。   想起张岱的小品文,就叫丫头和小厮们远处找乐去,只把鹿肉烤好了送来就好。我可是要自斟自饮,欣赏一下无人的纯净的冰雪世界。天渐渐晚了,凝望山峰错落远去,被雪覆盖,自有一番阴阳昏晓的美景,只有天力才可如此,太壮美了,我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磅礴之气,没有了俗世的杂尘纷乱,没有了小我的锱铢得失。自己再美滋滋地倒酒喝了,真是畅快,想着自己要等了黄昏时,看到夕阳染上白头雪山,穿过白头松木,在血红与雪白的英雄般的慨叹中我自己拉着长长的身影离开。太唯美了。我拢了拢我的大氅,吸了口彻凉入骨的空气觉得心中尘垢被置换掉了,清爽无比。   “亏你这么个假人儿楞装什么雅人儿,这样的天儿来这样的地儿看这样的景儿,竟带了鹿肉来大吃大嚼。”谁在我耳边饶舌念经?我一扭头,已递过来一块还有热气的鹿肉,真香啊。我吸了口,觉得心中尘垢又回来了,不过也幸福无比。   一边接过来,一边说,“真人儿,雅人儿,你就别吃鹿肉了,我吃,你看着,知道四爷道行高,想是不会馋嘴的。啊,真香,余香满嘴,满嘴流油啊。”听声我就知道是老四,他的声音赶上西山晴雪了,冷时真冷。我撕咬一口,还吧嗒味,以为他不吃,谁知他竟然来抢。我还没嚼完,嘴上是油,牙上是肉的,那剩下鹿肉就到了他手了。他使劲一撕,一大块,嚼得兴致盎然,还看我。闻着那阵阵的肉味,看着那透熟的色泽,还有老四撕肉的样子,我差点没扑上去,恨恨地在心里骂他,屠夫四,我喝起了酒,强忍着顺下去口水,就不理他了。   老四坐到我身边来,“要不雅人和俗人一块吃。”他把肉递过来,我一扭头,哼。“真的不吃,你忍得住么?你的人是不会给你送的,都被我扣下了。”   “你,你卖肉去吧你?大好的意境都被你破坏了,我走。”我站了起来。   老四大概觉得他亲自递过来的肉,没人能这么不给他面子,见我真的要走,一下子拽住了我,“站住,肉给你。我费了多大的劲来找你,你竟然还给我脸子看?”老四带了点怒气说。   “我才不要你吃过的。”我手一挥,肉打落在地上,“你愿意来,又不是我叫你来的,你扰了我的清静,赶走了我的好心情,我还没说你呢?嫌费劲你别来啊,哼,你这种人,要不是有所图,你会这样?”   “陆从容,你——”老四一顿,“好,我本无所图,你竟如此想我待我,你不用走,我走。”老四声音变硬,一转身走了。剩下陆从容我自己,真的是望着他的背影了。想起昨天自己这么看着十三的,更是生气,算了,我才不望着你,以为我舍不得啊,“我还不走了呢,臭屁四,冷面阎罗,抢我的肉!”我使劲踩了脚下的肉,在皑皑白雪的地面上,那肉也稀巴烂的。“气死了,吃不到了,糟蹋东西,你下地狱去吧,屠夫四。”说一句,我就踩一脚。“自己不爱吃,还和我抢,明明没有理,还自己先生气,气包四。应该向我道歉,不会哄女孩子,明明不好受还装得挺决绝,别扭四。回家准得摔东西,肯定还得拿别人撒气,弄的身边人心惊肉跳,变态四。”我要把那肉踩到雪地里去了。一想,没了,“还拿了我的肉,扣了我的人,不给我吃肉,灰太狼四四——。”   “谁敢在那里骂我?”   我一抬头,他又回来了。好,我没多想,就弯下腰,攒起一团雪,就飞了出去。基于我的功底,老四中弹了,雪团是对着他的鼻眼去了的,绽裂开来,我看着像杏花纷飞一样美,老四的鼻子上,嘴上全是,他半晌愣住了,就傻傻的张着嘴,“陆从容——”,我学着他恶狠狠喊了自己一声,然后我自己又答了一声,“干嘛啊?”我又学他恶狠狠喊:“你敢打我?”我又愉快的自己答道:“打的就是你。”   看老四就要走近来了,糟了,惹毛了,我赶紧跑,边跑边又团了一个大的,照着他下巴就去了,他这次比较敏捷,躲过下巴,打在他身上,我看来不及了,不能进攻了,先跑要紧。看那边很多石头和林木,可以藏身,使劲奔过去。雕塑四,怎么也那么没身份,也用雪团打人啊,不过不疼,我差点要回身气气他,“不疼不疼,气包四。”   我小心翼翼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敢出声,可他还是追上我,找到我,我心想自己太幼稚了,哪里躲得过,他一伸手拽住我起来,“臭丫头,干嘛骂我?”   “小气鬼,干嘛回来?”   “被你骂回来的。”他说着胳膊很用力,把我拖向了他怀里。“穿了大氅还跑那么快?”   “被你吓出来的呗。”我还没什么危险意识呢,看着他说。   “你有哪次是真怕我?为什么每次不是骂我,就是气我,就是拿话绕我?”   “没有,哪能呢,您——”没等我这套话说完,我就说不出话来了。老四的吻与众不同,带着些压迫,还有些烤肉味。一会他发觉我没啥反应,停下来,“爷——,下次吻我不要吃烤肉了,太香了影响我的某些感觉神经了。”我故意气他。   老四有些气馁了,我这女人没反抗,其一;我这女人没迎合,其二;我这女人没羞涩,还跟他提意见,其三。瞧他一瞬间没办法的样子,我有些得意,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他了。他一低头,“好啊,还有下次啊?不过这次有肉味么,那么让你再尝尝解解馋,你嘴上的我也好好品品。”   “我说了下次吗?啊,别,开——,我”,开玩笑的,我还没说出来。唇瓣辗转,老四温柔地把他的舌头送进来,在冷冷的空气中,那种温软柔滑的感觉一下子像热流一样电击我的感官,他身上的不知是什么味道也钻了进来,我的鼻子似乎要呼吸更深,可是却越来越不畅快了。他的手也伸进夹袄,顺着背部放在我腰臀的部位,正随着起伏曲线游移,我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了。   女人和男人生理欲望的不同之一就是女人比男人更享受前戏,这话不知谁说的,反正现代的健康杂志多的是这类的话题。老四似乎深得其法,他有意要让我享受这个吻,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和力度,倒有点要征服我的意思,他的吻轻轻点点,吸吸吮吮,其间夹杂着我的呼吸深深浅浅,夹杂着我呻吟嘤咛的声音,我不自觉贴紧了他的身体,想要更多的温暖和抚摸,他忽然停了下来,“怎么样,你好像很投入啊?”   我的嘴还没有合上,又开始咬牙切齿,“狐狸四,你,你,我很享受,怎么样?这是人的本能欲望,光明正大,你这种人故意羞辱我才无聊,你还心里想不敢做,道貌岸然指责别人,你可耻,卑鄙,混蛋。”   我使劲挣脱,一转身要走。“不要走,从容,我投降,我,我其实比你投入,好么?”   “你道歉,你会道歉?假面四,二皮脸四四,真让人恶心。”我抹了抹嘴,呸,吐了地上一口。   “你这女人,我看只有刚刚才叫女人,你的嘴除了吃喝骂人,还是亲吻最好。”   “流氓四————”我实在无言了。   “走吧,出去吧,有人能该找我们了。你不是想在这里做什么吧?”   比流氓更厉害的语言是什么,我想不出了,“种马,你就是头种马,满脑子色情。”我快步走出去。“哦?我可没想什么,看来是你在想啊?我不叫你出来,你都躲着偷着不出来的。”   我无语,一边大喊“啊——啊——”一边往回走。   他也跟上,“我带了马车过来,也告诉你的人先走了,只留下点肉,我们在这里看落日吧,这可是邬先生说的,这里落日最美。”   除夕前后   第三十四章   ——十四来添乱   “我才不看,不要和你一起看。”我冲他说道,继续走。   老四没回答,几步赶上我,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来,“到我的马车上去看,天晚了,越来越冷了。”   我使出所有的力气挣扎,对他又捶又打,还是没用,真恨自己白练那么长时间功夫了,怎么还是对付不了色狼呢?我照着他的较近的右手就咬了下去,他开始还忍着疼,我就没松嘴,到底后来把我放在了地下。我还要走,“站住,咬了我你还能走?你的人回去了,你难道要走着回去,快上车来。”   “我不走着回去,我跑着回去,怎么,瞧不起我?”   我扯开大氅,扔掉,跑了起来,可没怎么吃饭,天气又冷,雪地上根本不好走,别说跑了,没多会,我就一个趔趄绊倒在雪里,摔了个仰面朝天。好丢脸,好生气,好饿好冷啊。我望着天空,很高远寥廓,肃杀明净的感觉,白云不像有时候成朵成团,有些被风吹拂的丝状飘逸之感,我突然好想祈求,上天,把我带走吧。我像一片云也好啊,被风吹逐,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地,无心无情,一切都无所谓。其实要是老四给我吃点肉我就不会这么难过的,女人就是这样的,有时大的痛苦不算什么,但会让轻细如稻草般的些微坏情绪打倒的。我不怕老天像扯拉锁一样,扯开天幕,把人生的大风疾雨骤然加在我头上,但我怕它阴霾连绵,小雨如诉,细风惨然,反正现在的我不想从雪地里爬起来了,就想躺着,看天,直到死去。以前看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时就觉得人躺着床上等着死亡到来是件挺舒心顺意的事,因为那时思想无比自由,等待也成为所有人的终极归宿。   我心绪飘飞,老四已经走了过来,他伸手又把我抱起来,这阻断了我刚刚的沉思,我没想反抗,右手放在他的脖子后,还坏坏攥了一把雪,等他走起来时,我的脸就在他的下巴处,很温暖,我不用走了,还被人抱着,心里觉得比雪地里还是好的,还是回家吧,上天别带我走了。我看着老四的脸,他好像想笑的样子,好吧,雪本来可以扔掉的,不扔了,“四爷,干嘛拣我回来?”我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看着我低头,我就已经把那雪塞进他后衣服领子里了,哈哈,我真想乐,一定好冷,可是老四看着我没啥表情变化,难道雪都没他冷么,雪被同化了,啊?我变了脸,完了,偷鸡不成还得遭报复啊。   老四说:“我不拣你回来,就会陪你一起躺着,你选哪一样?”   其实我听了又变脸了,很感动,不该放雪的,我后悔了,“你冷不冷,怎么都没表情?”   “泰山崩于前,我可以面不改色。当然,我跟你学的——牛皮鼓在我面前,我也可以吹动的。所以拜你所赐,明明雪进了领子里很冷,我要说不冷。”老四笑着对我说,好温暖啊。   “你也会幽默,也会大笑,真好啊。不过嘛,方才的问题,我想选和你一起躺在雪里,行不行啊?”   “那好啊。”他一边说,一边就撒了手,我真的掉在雪地上了,还好摔得不疼。他大笑不已。   “变态四——”,我不知骂什么好了,词语太匮乏啊,“你你你——,你比绿头蝇子还让人恶心。”我坐起来,他伸出的手被几次我使劲一打,我是坚决不上他的马车了。   “别生气了,我道歉,你太重了,我是真抱不动了。”   绝不原谅你,我不理他,自己起来要走。“行了,是我错了。你说想躺雪里的,来吧,我抱你。”   我还是走,“你这样我们得走到什么时候?”   我走他跟着,好半天,我也好累,想想自己不合算,“好吧,你说,姑奶奶,我错了,我就让你抱。”   “死丫头,抱你还得叫你姑奶奶,我真是中毒了。”   “对啊,所以是抱姑奶奶。”   “陆从容,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胤禛不要再考虑你的感受了,不跟你用强,你就得寸进尺,以后我对别人什么样,我就对你什么样。”老四抱起我,往马车那儿走。我使劲动,他吓唬我,“再动,我就真的扔掉你,上车就走。”   他真的变回冰山表情,好像货物一样把我扔进马车,自己也上了车。果然有肉的香味飘来,“自己吃吧。”我咽了口水,肚子也咕噜起来。在食物面前妥协是我的本能,我于是吃得很香,虽然不太热乎了,还喝了几口旁边小暖瓠里的奶,老四自己也吃了点。   我们没有再闹,过了一会我觉得又暖和又有力,我的大氅呢 ,他叫人找回递了过来,我披上下车,日落终于来了啊,我其实没敢说也想看日出,别人肯定以为我脑子疯癫。   老四也下来,站在我的一肩远的身后,我们都没说话,看着远处天空的彤云变得不安分起来,被风撕扯着,似乎在配合着就要来临的激荡不已的岁月。而雪山色彩明暗不一,亮处是耀眼的金红色,十分温暖,暗处让人觉得幽深神秘,似乎那阴影中有暗夜的力量要把你吸过去。近处的被雪裹着的尖尖山峰被天光映射得有如巨大的晶莹的冰灯,透射出水晶般的光芒。   我被这庄严神秘的景象震撼了,有人说大海的落日犹如英雄的悲叹,那么雪上的落日呢,史诗般壮美啊。而我的身后也站着一个写入史册的悲壮人物,不管他到底何功何过,他都是历史的大手笔啊。我转身看了看他和他的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傲然孑立,我该不该退后一点,站在他的身边呢?   他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欣赏,总之无语。待了一会,我还是打个寒颤,“好美,就让它常驻我心吧,我们回去吧。”   “好。”雪山日落平复了我们的心情。我们上了车,他就静静地闭目养神,这样好,省得我还得应酬你,要不同坐一车多尴尬。我想到刚才咬了他,拿雪塞他,他怎么都不变表情呢,看这他的脸,真的是冰做的么?想摸一摸,是冷的还是热的。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我刚伸出手就要碰到,那双眼睛突然睁开,我的手也被他抓住。“干嘛勾引爷?”   我的天啊,这罪名也太大了。“谁稀罕勾引你,放手。”   “不是想摸我么,你得付出代价。”   “嘁,那你亲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想要什么,说吧?”   我生气了,“本姑娘什么都有,连你没有的‘真心相待’都有很多,我什么也不缺。”   老四又怒了,死死钳住我的手,我用另一只手照着他的被我咬过的地方就打了下去,他的冰山表情终于变了,我听到“五官们”有拧到一起的呼喊声,他本人还在控制着,那手背被咬过的地方有点泛青,我看着我好像是过分了。   “要不要紧?你可别告诉别人啊,尤其是你皇阿玛,啊,要不我一只手给你得了。”   “真的?”   “假的。我给你吹吹吧,你有药么,人家(其实是清穿大大们)都说你身上时时备药的。”   “有,你给我涂上,然后给我吹着,一直吹到我不疼了,我就不把事闹大。”   “好好,好的。”   我按他的指挥在车上找到了淡色瓶装的药膏,在他手上抹了点。然后我就用嘴吹气,“凉点就不那么疼了吧?”   他点点头要我一直吹凉气,我说,“那好办了,我下去弄点雪,给你糊上。”我就要动。   老四估计又怒了。“不行,吹。”   “哦,是。”我只好吹,好可怜啊。我跪在他旁边,一会脖子酸了,腿也麻了,嘴要不会动了。   我可怜地望着他,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四爷,我的主人,我错了,没下次的。要不你咬我一口得了,我也不用你吹,咱俩就两不相欠了。”   “狗咬我,我不会反咬狗的。”老四高深的说。   “诶,你怎么会这句的啊,这可是现代语言啊?”   他没听明白,我怕他问我“现代”是什么,就瘪了,不敢再问了,继续吹。   “好了,停吧。坐过来。”他指的是他身边,我不敢反抗,坐下。   “我给您揉揉肩,您大老远跑来看我,累了吧?”   “你还知道我特意跑来,我以为你不知道。”   “知道,爷,我好心都当驴肝肺了,您得原谅我。”我一会给他捏脖子,一会揉肩膀的,弄了几下就来烦劲了,“爷,我也累了,我歇会行不?”   “嗯。以后不许叫我别的,就叫爷,叫得好听点。”   “是——爷——”我终于老实坐一会了,还真累坏了,马车很有节奏地颠簸,我却睡着了,头枕在了他肩上还不知道,流没流口水,说没说胡话,尤其是给没给他起外号骂他,我也不知道。   后来我感觉到有小虫子了脸上爬,弄得我很痒,我拧了拧身,还是不舒服,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老四那张脸,感觉到他磨蹭在我脸上的手,那手指头很温暖,带了点粗糙的感觉,我意识到自己躺在他的腿上睡着了,腾地一下坐起来。   “不睡了,应该快到你家了。那就收拾收拾吧。”老四说。   收拾什么?我疑惑看着他,他指了指我的衣服揉搓得挺乱,嗐,吓了我一跳。他看着我笑,“你怎么连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啊?”   “我害什么羞啊?我该害怕,跟像你这种恶狼,共处一车。你没干别的吧?你说你堂堂冰山四皇子,偷看人家小姑娘,你没脸红还好意思问我?”   “从容,”他换了一副样子,“你要下车了,我就几句话,希望你能永远信任我,就像今天你困了就趴在我肩头睡一样,永远没有防备。我对你什么不图,只要真心相待。”见我要说话,准没好话,“不,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啊?他接着说,“不管皇阿玛还有其他人,他们对我们都不重要。你回去吧。”   马车适时停下,我因为心里没底,甩手就下了车,没再看他,就进去了。丫头们见我回来了,都上来伺候。“行了,弄热水我洗澡吧。再来点吃的。”   我静静窝在木桶里,到了古代就这事挺好,洗澡挺浪漫的,电视剧不都那么演么,热气氤氲之中,女主人公扬起花瓣,随意撩些水,根本不是洗澡,那叫SPA。还得有个薄屏罩住,纤纤倩影,柔和的侧脸,尤其是那细瘦的藕臂和修长的手指的形状折射在薄屏上,上面还必然搭了衣衫,要是被人取走就更好玩了。再不然就是有人偷窥,因为某些类似共鸣的知音断弦的原因,女人感应到,飞身快速得你看不到就穿起衣服,追了出去,衣衫完整,发丝滴水。可惜这两者我都没赶上,我泡了好久,差点又睡在里边,太没有美感了。我后来清醒了穿上衣服,“啊,你是一条大河,我有心无意从你身边流过,我没想把我彩霞般的影儿,投入了河水的柔波。”你说冯至的诗这么改怎么就那么不美了呢,可它表达我的心情啊,我的老四啊搅得我心思烦乱。   第二天一早起来,被大娘叫去,说是很快就除夕了,让我给丫头们做衣裳,还有哥哥们的都得弄,还有各种压岁的礼品,要我帮她想着。这个我挺爱弄,而且不费劲,我只要到我的店里转转,再各处买些就成。还有自己也该预备给各人的礼物了,这个可要费些脑筋的。老八他们就算不来,肯定会拿信前来要挟的,当然我也会收到新年礼物的。哎呀,谁发明的礼尚往来啊,其实是累人累己的事。可是感情的债怎么往来啊?我又开始头疼了,谁会可怜我的神经呢?   赶紧先忙家里人的衣服鞋帽,一个大家子真的是不好管,得考虑全面就怕落了礼数。我的丫头们更不能亏待,让她们随意拿,我报销,还亏了有荷束和莲晴帮我想着,给家里人连带老师都弄齐了新年所用的。又决定过一个有意义的春节,让人弄些气氛,窗花啊,花灯啊,点心啊,都要喜气的。   忙了几天,我被左一声小姐,右一声从容弄得晕头转向,自我安慰到哪我不是顶梁柱,主心骨啊。这天这忙着,有人回说,十四爷来了。   哎,稀奇,他怎么来了?我们好久都没说上话了。   “干嘛呢,从容,我可好久没见你了,给我上点好茶好点心,晚上我还要蹭饭呢?”   我一听,真是正大光明,吃我家饭比我还从容啊,还是吩咐人去弄了,嘱咐晚上的菜饭也要弄得丰富点,让温红亲自去监督,按十四的口味弄。“你真的在这里吃啊?不怕被人知道啊?”   “怕什么?我来可是讨了旨意的。我跟皇阿玛说,你老要认我做干弟弟,他看了看我就问怎么能随意认姐弟,我说十哥认了从容做妹妹,我可没同意做弟弟的。皇阿玛也没说我,我看有门,就说我来看看你,回去给皇阿玛讲讲从容在家都憋闷成啥样了。皇阿玛一听就乐了,说,嗯,能有乐子,还问我以前你的乐子,我就讲了你怎么跟我们混的,还说了你好几段经典语录,我对皇阿玛说,听从容的事得小心自己的牙别笑坏了,我讲了你自吹自擂的叫人笑掉大牙的事,皇阿玛就说,你去吧,回来再讲,我就来了。八哥他们都知道了,羡慕我呢。”   “哎,对,还有大伙都等你的新年礼物呢。十哥说了,不好就不再见你这个麻烦精了。”他又说。   “呸,谁是麻烦精?你们才麻烦呢?凭什么跟妹妹要礼物?你告诉他,他送我的礼物就是好,我也可以不再见他。”   “从容,那么弟弟可以要礼物吗?”十四走过来叫了我一声,差点让我举着的茶杯都掉了,我急忙装作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你怎么发烧了啊,还是变声期,这声音含糖量超标啊,难道茶水里有糖分?”   “从容,”他又喊了一声看着我说,“要不你真的别给他们礼物了,就给我的。”   “得,我哪敢啊?厚此薄彼不得挨骂啊?”   “要不你给我个与众不同的,花心思的就行。”   “我准备上市场批发,给你们弄一样的礼物呢。”   “不行,我就要不一样的。”十四说。   其实我也不可能真的批发的,“我的爷,我什么礼物都花了心思,都有我陆从容天赋异禀的创作,无人能模仿的,都叫珍品。”   “从容,你跟我说话能不能不这个腔调啊,就不能像个姑娘点,低低柔柔的,再撒撒娇,偷看我一眼之类的,我看那些宫女都那样看我的。”   “没事吧,十四爷?”我看他是青春期缺乏引导和关爱,加上错爱泛滥造成两病夹攻,严重了啊。   “那些宫女很喜欢你吧?你瞧你,小屁孩一个就长的高大英俊,最重要还得宠,不过你尾巴总翘出来,让人看见了这个不好,那满腔爱意就被妖孽吓回去了。”   “别老说我是小孩子,我跟你年龄相仿,我还见过你父亲,跟他确定了其实我们就差一个月。”   “那也是你小。”   “可是我高啊,我是男人,是会保护女人的,而你是女人,正需要我保护啊。”   “好了,一边去,爱保护谁保护谁去。我忙着呢,还得给你做饭,都赶上你妈了。”   “要不做我娘子吧,也给我做饭。”   “你占谁便宜呢,我是你姐姐,皇上不都知道了么?要不你能轻易出来见我?”   “那是权宜之计,还有我说的是你要认我,我不同意。皇阿玛会错意了可不怪我的。”   “行了,不磨叨这个了,你还想吃啥就说,我只能给你做一个菜,因为我太忙。”   “好啊,那我要猪手还有红烧肉,还有牛肉盖浇饭,十三哥说特好吃的。”   “这叫一个啊?”   “叫一个,你给我一盘子上来就行。”   我的天,混世双魔王,老四刚折磨完我消停两天,小魔又来了。“坐着吧,我去厨房了,我的爷。不许乱翻东西。”   “去吧,去吧。”   可以欣慰的是,他要的我也爱吃,免得心里觉得亏,我弄好了吃的,又拿了些别的,叫人一起端了,送过来,还得在书房招待他,他见了就没什么形象的吃起来,还让我吃呢,我还用让,我也使劲吃。   风卷残云啊,一会就饱了,我每回一饱就爱摇椅上摇一会,美其名曰,怕胃下垂,摇着助消化。结果十四啊,上去躺了。贼得意啊,看看我的书房,他一定翻过了,哎,算了。   “你啥时走啊?”   “得有笑话才能走啊,要不见了皇阿玛我说啥啊?要不,我就编你点坏话得了。是说你正在镜下梳妆,慵懒着抱怨,结果啊把钗插到了丫头头上;还是说你正和丫头们做女红,不小心扎了手,恨恨扔在一边,还用脚踩;还是说你在外边冬练三九呢,穿了短衣短袄跟人打斗,结果摔了一个大马趴,你看都合理不?我觉着符合你的性子,皇阿玛听了准乐,就还能让我来看你都有什么笑话。”   “十四,你太过分了,我就你说的那样?你爱报什么报什么,反正你家人都变态,爱看别人的糗事,其实啊,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天家人,怎么啦,还不是被人嚼舌,没准还唾骂呢。”   我边说着边摆弄我那些书,感觉他站起来走过来,就转回身和他抢躺椅,结果他突然上前,“吧嗒”,亲了我嘴一下就跑,“回见,从容,我就这么回皇阿玛,瞅着空我再来。”我还没说话呢,他迈出去了。“一个样,一家色狼,老康也肯定是个老色狼。”我找抱枕没赶趟。   礼尚往来   第三十五章   ——过年过的是心意   古人对新年的重视程度的确比现代人要深。这一准备就是一个月,全家上下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大干特干。我自己的事就差没给那些魔头们准备礼物了,眼看就到日子了,我也日夜勤作息。可劲想现代可用的东西准备做给阿哥们做礼物,我那时喜欢搜罗好玩的有创意的小东西,全都盗版来吧。找了工匠做了几个创意的小凳子,涂上漂亮的色彩,送给老十。给十三做了一套垃圾桶,盖是现代的那种可活动的,然后桶里套桶,大小一共三套,看起来非常好玩,又很古朴,我自己看着也十分喜欢,又在上边雕上了花样。给十四的是几个创意杯子,一个是鞋头样子,喝水的部分就是鞋伸入脚的部分,看他胆量如何敢用不;另一个杯子的把手是个人镂空的的耳朵,水杯是个人头,图案还是那个丑女:应该符合他的与众不同的品味了。   凳子还好,水杯跟工匠说得很是费力,又想起老九,决定也送他一套情侣杯子。我将图样画给了工匠,做成上好楠木的,一高一矮两个杯子,杯子的侧面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脸,由于高矮的搭配正好侧脸的线条是相吻合的,两个杯子放在一起,两人的侧脸就贴合在一起,很像在接吻。我还要亲自做手绘,在男的杯子上的一面画上漂亮颜色的桃花,錾上一首诗,用了崔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不过我不准备送他那个女的杯子,先保存在我这里好了,就让那男的杯子先孤独着吧。   给老八的是一个木头相册,是个秋千的造型,一碰可以荡起来,让工匠做了接榫的部分,我在木头相册中镶了一幅老八的小像,我画得不是很像,因为老八不如老十棱角分明,但他人带笑颜,还算挺好看的。   给老四的是我以前看到的一对黑白小人,大概有大拇指那么长,稍粗些,黑白小人的双手都举起来,放在一起就是拥抱的样子,人一样高,手的高度正好相反,一黑一白,一上一下正好拥抱。我让工匠做好磨平,自己刷上油彩,黑小人上四个白点,是两眼和鼻嘴,白小人就四个黑点。我想让老四用来做镇纸,当然分量太轻,想着里边灌东西,工匠说不好弄,怕把木质破坏了,我就让他把小人稍微弄大些,每人身上背个筒,让老四做插毛笔的笔筒吧。估计他不会太在意这些小东西的,就图个乐子吧。反正他们都不差钱,我送贵重的还是没意义。   最后我跟工匠声明,做这些要好要快,各种备份一套,留给我的家人。半年后我回来,就准备批量生产,到时让工匠做管事的。他也快活地答应了,因为他见识到了我的马桶的威力了,我还让他给我提点专业的意见和建议,甚至给了他一定改良的权力,我们在商量之中花了一周终于完成了这些抠手的小玩意。   离新年就有几天了,家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我这会却溜溜达达的,就看着他们忙。大娘涉外,得准备打点父亲官场上的朋友,母亲由我帮衬着弄些家里的,哥哥们相对自由自在,虽大了些,可也还是像童年时代一样兴奋。大哥虽然不露于形,但家里的事只好里外张罗着。我的丫头们可兴奋了,忙着做啊裁啊,比啊看啊,又是衣服又是首饰又是鞋帽又是绣品的,我觉得我作为她们的一个领导看到这个景象最好了,人人安分守己,人人安居乐业,人人有所寄托,人人有所憧憬。   我这天不顾冷意也在门外指挥着什么哪要重新刷过,哪处张结彩带,哪里可挂灯笼,就听一阵箫声传来,谁家玉箫暗飞声,散入西风满皇城?箫声越来越近,原来走近来了十三,他白衣翩翩,脸上含笑,正在弄音,我急忙跑进屋取笛子来,和他应和,因为他吹的我也会,正是《沧海一声笑》,等我们吹完,“十三,以后这就是我们相见的暗号吧。只要你吹起,我就飞奔过来。”因为自己觉得男女主人公箫音相约,遥遥相望,互相走来,彼此相拥,实在是太浪漫了,就有了这么个不成熟的约定了。   “好,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么?”   进了屋,“你怎么又来了?皇上知道吗?”   “我可又是偷跑来的,不过我不怕皇阿玛知道,要是说我,我就告诉他你以前说的‘只为相交,无关风月’。对了,上次老十四来了?他都干什么了?在宫里,我遇见他,他一直咧嘴乐呢。我问他,他说,你为什么高兴我就为什么高兴,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就为什么不高兴。这小子,我都没听明白。后来还是四哥明白了,说他来找你了,才美成那样的。”   “嘿,甭理他,变声期青少年都怪里怪气的。”   “可他到底干嘛了,那么高兴啊?像占便宜似的。”   “占便宜?在我这里他能占什么便宜?我就给他做俩菜,他吃高兴了,我也算奖励他在寂寞中来看我。”   “那么我也有奖励了?我也在寂寞中来看你?”   “是,不过你是你自己寂寞来看我,我现在,你看到了不寂寞的,忙死了。”   “什么啊?你真良心,我是冒着被皇阿玛斥责的危险来看你的。”   “行了,知道了,不过你怎么今天来了,要过年了,你不忙么?你家里不也有小老婆么?不用你陪啊?”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爷什么时候管过家里的事啊?不过我和四哥也都忙着朝堂上的事,今天是跟四哥请了假,是给你送新年礼物来了,喏,箫,我亲自做的玉箫。”   “啊?箫你还会做?太漂亮了。”绿玉晶莹温润,我吹起来,音符飘然而出,“好,这绿意很配我生机盎然的性格啊。”看箫上还有个字:容,可见十三的书法是好的,点画洒脱飞舞,起笔处刚劲有力;撇捺意态飘然,运笔处余情低诉,让整个箫更有灵性了。   “谢谢我的十三少。我也有礼物给你的,不过没你这么金贵的,你可别嫌弃。”我把垃圾桶拿了出来。“看,你推这盖子,东西就可扔进去了。这个放果皮,那个放更小的东西。不过我其实是想你把人生的不快都装在这里的,然后就抛开扔掉,这样心里就永远充满阳光一派恬然了。”我又示范给他,“嗯,明白了,好新鲜的玩意。谢谢从容。”他将一式三个反复的看,我问他,“你把你四哥的礼物也带走吧,我就不找人送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是不是你自己给他好些?还有他的礼物是什么?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么,我想都看看。”   “不好,这么善良的十三怎么能难为人呢?礼物是我觉得每个人的特点不同而做的,还是不要看了,到时你们都和我要别人的,我怎么办啊?”   “从容,是不同特点,还是不同对待啊?我都要看,我保证不和你啰嗦要东西的。”   “那也不行,这样,你说老九会让你看么,如果会,你找他;如果不会,我当然也不给你看。其它人,同理,而你的我也不给别人看的。公平吧,本小姐在哪个上边都写上了‘从容妹妹遥祝新年’,除了老十四是‘从容姐姐’。”   “好吧,那四哥的?”   “你找他问吧,我信任你十三爷的品行,不会偷看的。”   我包好取给他。“还能多坐会么?给你做个好吃的。”   “从容,我不能多坐的,就来看看你就走,我想我见了你马上走,皇阿玛是不会说什么的。你有现成的吃的我可以带走的,有没?”   好吧,我给十三打了包我做的点心,还有刚刚弄的一点不成熟的蛋挞。   送走了十三开始吹箫,不错,我爱不释手,赶紧跟老师显摆,“嗯,玉质很难得,声音好,轻灵飘逸啊。十三爷送的,这个可是一番大心意啊,你就敢收?”   “哼,怎么不敢?而且我也送了他新年礼物了,我这叫诚实易货,我们的友谊使我们乐意互通有无的。”   “行了吧,你过了个年,我看你一辈子都还不清债了。”   “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本小姐有的是钱,还有无数点子更值钱,小姐本人更值钱,还不清,我不还有来世么?老师,来世我给你当奴隶吧,好还你师徒一世情。”   “行了,有心即是还。我不要跟你预约,连下辈子都逃不了你的聒噪。”   “有心即是还,好啊,这句听着又舒服又有用啊,那我哪个都有心还,哈哈,就都不用还了。这便宜我可占大发了。好,回见吧老师,有你解惑真是好。”   陆陆续续我又收到了一些礼物,老十送了我一把精致的佩剑,我比划两下,嗯,剑气如虹,颇有古代侠女风范啊。老四送了我一尊佛像,法相庄严,让我十分敬畏,想起了他老说自己会念佛的事,不会有什么寓意吧,难道真的要一辈子拘着我?我的妈啊。老八竟然派人送来了一幅画,画了那天我在教堂很是投入地弹琴的样子,是侧身侧脸,倒显得我十分淑女了。十四这小子又来了,假意磨叨了半日,临走时偷偷放了一个小香袋,还以为我没看见,真是个别扭小子,等我看时,是个很漂亮的凤钗,十分精美。真好啊,都是我的宝贝,一数就差老九的了。我觉得老九是不是会来看看我呢?心中略有期待。   从二十九开始我就在准备家宴了,今年决定我全程负责,亲自给他们做一桌菜,为了马上走人做铺垫。到了三十那天让父亲、老师、大娘、母亲、哥哥们都坐着,我指挥上菜,把各人爱吃的放在最近的地方,然后也坐下吃,等他们敬完了酒我也按顺序一一敬了一杯。   早吩咐人把我掌勺的几个特别的菜式送给老康一份,他虽未必吃,只要记得我就行,写上“从容孝敬,希望富有四海的您享受一份真心意”。给老十、十三、十四三个贪吃的也送了些过去。分别附了个纸条:“给贪吃鬼”“贪吃鬼才吃”“不是贪吃鬼别吃”,像小时练的变换句式一样,成了肯定句否定句反问句了。   就看我这一天,跟万能的主似的,到处指挥,各屋转悠,挨个讨好。终于到了三十的晚上,我们家也是要小小的放些鞭炮的。我亲自张罗,让小厮们排好队,我吹口哨,一起放,还有点像检阅式预演的样子,好,不过我们可没搞贾府的大箩筐赏铜钱的那套虚假繁荣。我是财大气粗地包好了很多红包,又特别排了班制给大家轮休,好和家人团聚。老师他们老是装长辈,看我放鞭炮就说,这孩子,这女孩子,然后担心似的看着我乐了。   再难舍的相聚总会散的,计算是除夕这天也一样。可我领着丫头们回屋,还准备自己乐乐的。我让她们想着弄节目,还说有谁要孝敬本小姐的快拿上来。   结果我真的得到了惊喜。荷束她们出来,捧了一身新衣裳给我换,我看了就有点飘了。这没白教她们啊,果然创意十足,品位十足,雅趣十足啊。原来送我的衣服上她们绣了个小“我”在肩部,而且“我”看起来很搞笑,当然是我自己觉得那个“我”挺搞笑的,因为她穿了一身旗装,梳了奇怪的头,正端庄地举起白帕子要给人见礼的要蹲未蹲的姿势,眼睛十分有神,正在望着我对我笑呢。我穿上了,觉得这个太好了,我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姿势,再看小我也在望着我呢,太好玩了,我晚上要穿着它睡觉,不,我要在睡衣上也这么绣。还可以在我的“岁华轻摇”推广,把闺阁的画像嵌在衣服上,先预定,作画,刺绣,再成品售出,多有噱头啊,口口相传也会有市场的啊,这一件得订成一百两的高价才行啊。   兴奋了一会,丫头们都走上前来,莲晴带头说:“小姐,今日是新年,我们六个得到小姐厚爱,跟在小姐身边,长了见识不说,还快乐似神仙,今日,小姐就受我们一拜吧。”说着她们就整理队形,那怎么可以,我连忙制止,心中感慨万千。想起我这几年的日子,多亏她们喜乐相伴,祸福相顾了。“今日不要悲伤,也不要感慨,只要快乐,我们就来一起庆祝新年吧。”   先是荷束弹了一曲《猗兰操》,凝绿唱了《有所思》,我一看老邬教得果然好,她俩弹唱都挺有气韵的。但我说:“太伤感了,要不,我教你们跳舞吧。”我按现代的男女四步开始一步步示范,把她们分好男步女步来教,一会一个说,你踩了我的脚;一个说,你的手别放在我的腰上,痒痒;一个说,我身子都要僵硬不会动了。真是热闹极了。   学不学会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气氛和心情,跳累了,我们就开始吃东西喝酒。现代我也不喜欢看无聊的歌舞节目,等无聊的领导讲话,看来还是直接会餐就最好。我们吃啊闹啊,坚持守岁。莲晴拿了酒就来灌我,词还一套一套的,嘁,本小姐喝酒场面见太多了,她们看来是商量好轮番轰炸我,我不怕。凝绿、玄青一个个也来了,我最后自己说起来,“好,感情深一口闷,我喝。”我的劝酒词一套一套的可逐渐都被她们学了去,我看出来了,她们绝对开过会,对付我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连荷束、静蓝、温红闺秀派的喝了点酒都快成玄青凝绿莲晴她们泼妇派的了,我这会连意识需要强化才能自我控制了。   最后,闹得我们都没形象了,互相拼酒的兴致渐渐也阑珊起来,终于等到了子时的到来,我静了下来,也许和我一样,每个人在心里都自有一番祈祷。看时间晚了,“好了,差不多了,就都歇着吧,明天一早还有一番忙的呢”。   温红帮我收拾了床铺也去睡了,只有我自己,没点蜡烛,静静地坐着,倒有些不想睡了,头有些微醉的意思,心绪却又很清醒。突然有很急的脚步声音,“谁啊?”   我闻到很熟悉的味道,好像是桃花九的,“是我”。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翻墙么?”   老九走近,我也下了床,他一把抱起了我。“我来看你,怕你除夕夜孤独。怎么样,我好吧?”   “好,没参加家宴么?”我一边说一边挣脱了。   “参加了,散了,我就过来了,不敢太张扬,不过可惜没能和你守岁。”   “但和我一起过了康熙四十五年的第一天啊。”我说,心里觉得是个很有纪念的日子。   “对。新年的第一天,希望是个好的开始,以后可以每一天这样过。你的礼物我看到了,很满意,那人形的杯子是你吧,你是要我喝水时就好像在和你接吻吧?那么我的礼物你可满意啊?”   这老九还真会想,的确是在接吻,可接吻的是杯子,一对儿,那个我还没给他呢。“你就自己做梦吧?你哪有什么礼物,在哪里啊?”   “我本人不是礼物么?九爷我可很值钱啊。”   “在我眼里你不算值钱的东西啊?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个东西。要不,这样,既是我的礼物,就任我驱使一个时辰吧,然后你就回家,免得被人发现。”   “好吧,不过干得好有奖励么?”   “看看再说喽。你就这样,给我擦擦地,抹抹桌,打点洗脸水,再,”我看了一圈,什么活好呢?“哈哈,要不你给我绣点什么吧?弄个荷包就行,要不来几针就行,我教你,如果你做,做成什么样,我都戴着,好不?”   老九看来很不想,后来说,“这样,我们互相给对方做,做什么样都得戴,成吧?”   “行。”我拿过灯来,准备了现成的底布和花样,我一个,他一个,我一针针教起来,刺伤手是必修课,老九还算很灵活,可还是不成样子。弄了一阵,只有半个花叶,他也烦了,我也教得腻了,这老师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教温红她们还好,学生们聪明又能干,我很有成就,再说也顶多是个指挥,可现在手把手还不成,我都没信心了。   “算了算了,不好玩了,你去擦地吧。”看老九干活可挺好玩,他擦地东一撇,西一画像描眉似的,我只好偷偷乐,最后他也撂下不干了。   “行,新年改造结束,你吃东西了吧?”   “不饿,我一起聊聊天吧。这么多天,想我没?”   “想,我想你,想着你,就像老鼠想大米”,我唱了起来。临时把暧昧词语换掉还挺考验智商的。老九看着我:“那么,你果然是老鼠精了,就请把我吃掉吧,我是很香的大米。”   “嘁,京城大米才不好呢,日照不足。我要到新疆,我要到云南,我要到苏杭找好稻子去。你什么时候走啊?再不走,一会我爸该给你请安来了。”   “走——,给我点奖励就走。就亲一下吧,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随你。”   “还随我呢?随我这样吧。”我伸出脚来,“亲吧。”   “喂,来真的啊?我开玩笑的。”老九真的拽起了我的脚。我说完,他也没放开我的脚,我们开始躲闪扭打起来。瞧他仗着力气大,我不敢碰硬的,就起坏心咯吱他,老九还真有软肋了,他完全没了力气,我可来劲了,多折磨他会儿,直到他求饶。   我们腻歪在床上,我乐得大概花枝乱颤,可也没老九那么娇羞无力的。我说,“小娘子,别笑了,大爷我看你也笑得太美了。”我伸出食指,调戏他的下巴。   他突然勇武迅捷起来,凑近了就要亲我,我本能就躲,他没亲到,却亲了我的衣服上的小我一下,“这衣服不错啊,要不送我吧?”   “送你,不可能,这是丫头们孝敬的。你也亲了‘她’了,就放过我吧?”   “不放。”我被他堵在床上,忽然感到这可不行,场面太尴尬啊,我使劲挣脱,飞跑到了门口,他也过来,我连忙说,“好吧,看着新年头一天的份上,我就亲你一下,就一下啊。你朝着这面,闭上眼睛,准备好了么?”我柔声欺骗他。他照做,靠到门边上。   我“吧嗒”一下亲在他嘴上,马上使劲一推,老九就出门了,我马上上了门栓。   他轻声敲,轻声喊,我轻声说,“快走吧,被人发现就糟了。我都奖励你了,走吧,下次来再奖励吧。”好言好语到底劝走了,我听见脚步声远就回去睡觉了,估计老九也该忙家里的小老婆们了。叫他忙死吧。   真是太带劲的新年了。   十四生辰(1)   第三十六章   ——靠近紫禁城,我的奴性越来越大发了   第二天一早,我困得不行还是被叫起,不敢坏了这规矩,连忙收拾好去各处拜年啊。我急急穿好了衣服,却发现床上多了块硬东西,是一块玉,原来是老九那次送我的那块,如今第二次送出,我仔细摩挲那玉,触感温热,算了,我就先收着吧。又看到了我昨晚和他刚起的几针荷包,头走之前如果有空就做好送他吧。无论结果怎样,老九对我是没说的了。   新正第一天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见了就说拜年话,一团和气。我是各处收了好东西,然后就点数我的小金库,还有好多银票,老九早把这不到一年的结余都算给我了,我找人换了小面额的,又留了大部分给娘。想着没事就该到处逛逛好买些出行的东西,家里也开了会决定让我过完年稍暖和些就出游,邬先生自然是要去的,还得带着荷束和莲晴,稍有功夫的玄青也争取到了名额。我已经很是兴奋了,只是远行,还可以回来,所以没有太难过,没事就找老师计划行程和安排时间。   也还有很多领导和长辈找我谈话,提醒我小心谨慎,提醒我要听话,要写信汇报,要注意言行之类的,当然有大老板康熙了。初二他召我过去,简单地说,他要我错过选秀再回来,好看看他的儿子们都有怎样的表现,再考察我到底在他的儿子们心中分别占有什么样的地位,是否能有潜质有能力完成他的任务。   看来我还没过观察期,如果只有一个儿子还记得我的话,就顺理成章把我给了那个;要是没有人还记得我,我也许有机会过自由的日子;要是他们仍然争我的话,我还是可能有性命之危的,当然也可能在他的监督指导下完成伟大的历史任务。我自己其实都不太有所谓的,因为我觉得哪一个结果都挺好的,最后一个嘛虽然好坏参半,但是是个大挑战啊,我挺想肩负起拯救皇子、拯救人性、拯救猜忌的使命的。   老康最后还问了我和十四的关系,“啊,回皇上,奴婢以前挺想认他做弟弟,可他老不服气。现在奴婢也不敢认了。”老康听了好像挺满意,我心里想我也没撒谎,他竟然又说初九是十四的十五岁生辰,你来帮他庆祝吧,让那哥几个都去,弄得热闹些,我当然得应了。老康又想起我除夕进的菜式挺好,让我初九那天多弄些。我忙请示在哪里庆祝,还轻轻建议宫外好,老康看了我一眼,也好。我又问,“皇上您不怕奴婢和这些人一起又——”,我没接着说,老康明白,说想看看他们和我面对面时的反应,让我那天可以高调些。我这心哪,直骂变态四他老子,我又问,那皇上您不去吧?他说,热闹和笑话他最爱看。   我忙屁颠屁颠地答应,出来后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弄下来踩几脚了,我真是个猪头陆,活该被人使唤,奴性啊奴性。   我正在懊恼着,满脸憋屈,捶胸顿足,差点以头撞墙呢,就看见李德全了。“呦,姑娘这是怎么啦?”   “啊,谙达好。从容没事,这不皇上给了我个任务,我怕完不成丢丑,正愁呢。到时还请谙达多多给我提个醒,帮我过了这关,从容定铭感五内,永记心间。”说着我还一抱拳。   李德全看我就乐了,“姑娘哪里话,到时我也好见识见识姑娘的本事。姑娘就放手做吧,用得着咱家的地方就说吧。”我一听,李德全真是个好人,一生只有一个中心——康熙,多么纯洁高尚又脚踏实地的无私奉献精神啊。我顺口就把这话说了,还觉得没到位,又说,“您人真是太好了,谙达,您就是我的救星,有了您这一句话,我满脸惨意荡然无存,满头乌云顿时散去,满腔愁闷一扫而光,真是欢欣鼓舞,倍添力量。我意何愁哇,谙达,谢谢您,您忙吧。从容告退。”   我那歌功颂德的音量和夸张的肢体副语言让干了一辈子革命兢兢业业苦心耕耘颇有心得的老李同志自叹弗如,他想:哎,拍马屁竟有这样的,除了声音,还得有表情;除了表情,还得有身体动作的协调,真是平生学无止境啊,老朽我虽然站在拍马屁逢迎人的巅峰上,但是未免低调了些,这丫头倒是个好材料啊,后生可畏啊。   李德全一边感慨一边进来伺候老康。老康问老战友,那丫头走了么。   李德全谦恭答道:“回皇上,陆姑娘走了,她刚出去时一脸愁相,蔫头耷脑,还直跺脚,直捶胸口呢,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皇上给了差,她怕自己办坏了事,我就劝了她一句,说给皇上办差事那是圣恩浩荡,福运绵泽,自当如沐春晖,如浴甘霖,陆姑娘听了就一改愁绪,说自个儿满脸惨意荡然无存,满头乌云顿时散去,满腔郁闷一扫而光,顿时欢欣鼓舞,倍添力量,老奴听了就想果然是皇恩如海,臣节似松啊。”   李德全说完,见康熙没吱声,心想怎么了,难道真是有时一拍不如不拍、某时无声胜有声啊,皇上怎么没反应呢?过了一会,老康哈哈大笑说:“李德全,你的风格怎么变了呢?这丫头的功力还真是深厚,连你都受感染了?”   李德全一听脑袋上都是汗,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心里直骂被个小丫头乱了方寸,得,我还走回自己的老路吧。“回皇上,老奴只是一时感慨那丫头的话,觉得她很有,很有资质。”李德全越说越小声,自己都圆不了话了,什么资质啊,拍马伺候人的资质,自己怎么把这说出来了啊。他把头低了又低,康熙等着他继续呢,他最后说,“是那丫头很有讨主子开心的资质。”   “嗯,的确是。她啊有嘴也有心,和你一样啊。”李德全一听,这真是最高赞美了,一着急:“谢皇上。”   “谢我什么呀?”   “谢皇上如此赞美,奴才正是忠心耿耿,言而有实。”   “哈哈,好,你去吧,凡事多提点着她。”   “是,皇上。”   而我回了家就想,你说奴性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别人奴役你,你还以此为荣,以不被奴役为耻,在一个做得了奴隶的时代欢欣鼓舞,在一个做不了奴隶的时代暗自愁苦。我正在朝着老李同志的方向发展了,看起来还很顺利,可自己是有羞愧的,就下决心,以后我要本着真诚的原则来拍马,还要牢记时刻代表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利益才行。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美国小说家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小说《飘》和它的续集——亚历山德拉·里普利的《斯嘉丽》,我也很喜欢续集的,很经典、很地道的美国小说,让人对美国文明都不好再骂暴发户了。《斯嘉丽》里有一个女人蒙塔古,她是个专门为有钱人筹划社交活动的,她为有钱人摆谱、赢得荣誉做策划,从而使他们更有钱、更快乐。   如今我也要做这个了,还真的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但也很卑鄙。封建势力怒着喝百姓的血,榨百姓的骨髓;我再来笑着敲他们,吸他们的血,最后我能把这些吐出来还给天下百姓才最好。嗯,我下了决心,这个过程就是我要在古代实现的循环经济、持续发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当然比不了21世纪,但总算是做了点实事啊。想着想着,太伟大了,我就这么做,还必须做好,那我不就成了活学活用科学发展观的人了。我兴奋的又要跳起来了。   然后我开始了筹划工作,就这么三五天就到了啊,要准备的太多了,首先要有歌舞表演,这是重头戏,花我功夫的事;其次,吃得要好,要特别,花样要多,就按自助餐的形式吧,这个主要让温红等人负责,我遥控,我还突发奇想要弄一张十四的个人大写真;第三,可以增加游戏节目,笑话、猜谜和一些现代娱乐节目等;第四,场地,老九那里,早贴告示初九下午不营业,在大厅举行庆祝宴会,要好好布置,得搭个梦幻点的台子,教给凝绿布置的方法和点子;第五,演出人员,马上让老九到各个妓馆调集歌艺舞者进入培训,还有服装饰品呢,时间紧迫啊;第六,邀请卡,这在古代也不是小事情啊,给静蓝弄,用我的创意和词句,要吩咐她弄上蝴蝶结和彩带。   想得差不多就看先后顺序,找演员,确定节目和服装第一重要。游戏节目道具第二,布置场地和邀请函可以口授机宜,再检查督促就可以了。所以我火速传信给老九,要十二个歌妓,在“岁华轻摇”定制服装和配饰。我于是日排夜练的弄了好几天,还好是专业人士,一点就透,但也磨碎了嘴皮子。期间夹杂回禀各种事务,我要不是前世独挑过案子,还真应付不来呢。没人的时候,我也不能睡觉,得想游戏节目,哎,几天下来我成熊猫了,可那不是我的性子,我到底找了个懒偷,初七那天好好睡了一夜,第二天继续投入混战。   这些天无论谁来缠我都得给我做小厮,我使劲使唤,十四看我如此操劳,有点要偷笑,又装了正经的样子来让我歇歇,被我横了无数眼,最后认可了我的专业精神,陪我混战。他们人面广,果然大包大揽后颇有成效。从老四那里借了管事的,十三督促舞蹈音乐,老九跑腿,老十看热闹,老八做了后勤,还让老八找人给十四画三米高的画像,不用太精准,要的是有气派就好。   终于到了初九晚上,神秘面纱就要揭开了,我也很激动,跟场务似的跑得腿细了,喊得嗓子哑了,就吹口哨喊人。有一次,一吹,就看见老四站在身后,愣是憋回去一半,很不好听的声音。连忙点头哈腰,请领导讲话指示。   谁知老四却没吱声,看我一下就走了,我心想,理你还不如理根萝卜呢,阿Q似的朝着他的背影狠狠扁了几下,又被老八看戏看到,老八笑着看我,嘿嘿,我傻了,用口型说,“开玩笑呢,谁敢打他啊?不会告密吧?”还用眼神示意,相信老八明白的。然后翻了翻白眼,我的主啊,请把我带走吧,远离这混乱的世界,远离这变态的人们,还给我一个没有奴性的我吧,阿门。   老九看我忙成这个样子,问我:“我的生辰,你还没费过力呢?”   “你想累死我就过吧。”   “嘿嘿,我才不稀罕这排场呢?更怕你累,你只要陪着我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   “不过以后别人的生辰你可不能再瞎咋呼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是大老板有交代,我才不呢?你有本事跟你皇阿玛说去啊?”   “容儿,我知道你累着呢,但没必要跟我生气啊?”   “哎,我没生气,快帮我弄弄这个。”我指了指手里的单子,“这些东西还要添,你赶紧找人去弄啊。”   其实我想了想,的确就差老九和十三没过生辰了,十三昨天也跟我说,早知道这么费力,你忙得都睡不上觉了,真该劝住十四的,等我过生辰,就叫你一直坐着吃就行,也不用拿礼物了。当时心里一热,十三真是好,现在看来老九也不错的。   我忙前忙后,终于弄得差不多了。成果就是,场地中央是舞台,四周分别是自助的酒水点心。长长的桌上铺了白色的粉色的绸布,花样繁多的点心看起来十分诱人,果汁颜色也五颜六色,还有各色水果,切成小的拼盘,十分讲究。侍女穿梭其中,所谓衣香鬓影的程度还没到,因为没有女宾。我早让把盘子擦得锃亮,拿了所有的银器皿制造气氛,还真的很精致浪漫的感觉。又看到侍卫们便衣们在大老板到来之前早早来巡场也很不容易,就让丫头们端了去请他们吃,一会老康来了,他们是吃不到了。所谓便衣是我因为觉得人少没意思,也白瞎了我的心思,早就建议把现代便衣引入老康今晚的护卫队中,所以现场也有一些看起来不认识的闲人,而我也执行过这种任务,所以对他们格外亲切。   看了看这会儿老九他们也都在吃,但吃得也不多,老四就根本没动,一直在看。老八时不时给我提个醒,告诉我怎样才能讨皇上的心意。老十就一直喊,还有什么节目啊。十三还忙着跟舞者乐队沟通呢,十四这小子,今晚的主角,没稳坐着,太兴奋呢,也跑前跑后的。   我让凝绿请了那六七位大爷就座,当然不敢先开始,微服的大老板还没来呢。等啊等,等得大家都面有愠色了,嗑也没啥唠的了,都显出不耐烦来,我一看这可不行,砸了我的美名和苦心了,我临时决定先来个场前热身吧,我这暂代的金牌司仪就款款上了台。   搭的舞台是在大厅中央,为了方便大家看。舞台很高,我起用了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最后老八说把最好的大镜子摆在周围,点上又高又粗的蜡烛才算挺有灯光效果,为此我还得动脑筋想安全疏散路线。   我穿了一身淡黄的汉女服装,为了美,比较薄,丝带飘拂,细腰大摆,十分轻灵,就只和我的身份行事不符。我飘然走上台,本想飞上来,没好意思。我以为我上来大家该静下来了,可是没有,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场面还是无精打采得很,我目光一扫,就看老四看着我要笑,笑话我,我有点急,冲着他瞪着他卯足劲劲吹了个口哨,可补回之前在他面前被吓回去一半的口哨了。再说,谁让没有我的麦克风呢,我也要我的观众啊,这下好,全场静下来看着我了。   “大家好,今天是我们英俊潇洒、桀骜不驯的无敌小生十四少的十五岁生辰,很高兴作为司仪和大家见面。我们还有一位贵客未到,所以呢在庆祝之前,我们先热热身,活跃活跃气氛。我这里呢有个小游戏欢迎大家踊跃参加。现在以舞台为轴分成几个组,每组出两名代表到台上来,听我指挥。”   我自以为说得很好,多有风范啊,可是没人动,古代观众真不行,没见世面,得教育。我当然不能看着这场面没辙啊,这就是我优秀主持人的能力,我立马点了老四的名,谁让他不怀好意地笑,“胤禛,你上来”,我这一点,大家很是肃然,都四下望着,结果两人都站起来,名字太像,“既然如此,四爷、十四爷你们一组,就都上来吧。”   是猜词游戏,我当众讲清了规则,下面人都等着看好戏呢,我也想看看老四和老十四这辈子少有的配合呢。老四还是一副平常面孔,十四显得神采奕奕,“你们谁来表演和解说呢,还是十四爷吧,四爷负责猜吧,不准用词面的字哦,而且只能提示一句,其它是肢体动作。”我没敢为难老四,其实倒很想看老四比划呢,肯定绝无仅有了。我解说了个例子就开始了,观众们可都还糊涂着呢,没关系,一会就有的乐了。   十四生辰(2)   第三十七章   ——靠近紫禁城,我娱乐领袖娱乐人民的精神越来越强了   负责道具的和计时的都准备好了。   第一个词简单“花木兰”,十四还没进入状况,还在那比划呢,我小声说“代父从军”,老十四就大声喊出“古代代父从军那个女子的名字?”老四立刻答出“花木兰”,“答对”,老四眉毛一动,场面也活跃了。   第二个词“挤眉弄眼”,十四摸到门路了,一手指眉毛指眼睛,眉毛一抬一抬的,朝老四一波一波送眼神,一会眨一会动的,老四说:“含情脉脉”,“不对”;“眉目传情”,“不对,差不多”;十四在那边真不容易,老四终于说“挤眉弄眼”,“对了”。   第三个“猴子捞月”,十四表演猴相,老四一脸不明白,底下一片笑声,十四指了指我,“你老骂她什么?”“猴子”,“对”,底下笑声跟雷鸣电闪似的,一波一波的,老十笑得尤其欢实,连老九都笑,还有老八。场上唯一没笑的就是老四了,因为他立马说了猴子就很得意自己和十四的配合。气得我差点忘了主持了,提醒自己保持形象,打破谣言。接着老十四做出捞的样子,还向天上地下指,比划圆的,那副样子底下人有大笑不已。“猴子捞月”,“对”。   第四个是“金刚经”,十四做和尚双手合十样,“会武的和尚念的”,“佛经”,“大悲咒”,“不对”;十四做出怒目的样子,龇牙咧嘴的,脸都变形了,真是卖力气啊,他四哥终于说,“金刚经”,“对”。   来到第五个“醋”,“四嫂和女人们最爱吃的”,老四说,“大米”,“不对”;十四指牙,福晋爱吃什么呢,老四“糖”,“不对”;十四急了,走过来貌似亲密地搂了我一下,又挑衅地看看了老四,变了脸又说了一遍“四嫂和女人们最爱吃的,男人有时也吃的”,他在“女人、男人”那里加了重音,“肉”,底下人看得到答案,都乐开了,老十在底下喊,“醋——”,“二分钟时间到,第五个没猜成。”   我对老四说成绩不错,请下他们,十四还意犹未尽呢,第二组就有人主动了,老十第一个上来,“我要表演,八哥猜。”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老八不得已也上来了。   第一个词是“七上八下”,老十傻了,不是比划的事啊,“这个,是形容心里很不安的成语。”“心急火燎”,“不对”;老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又指指天,还用俩手比划“七”,又指指地,比划“八”,“上蹿下跳”,“不对”;老十又开始掰手指头数“七”,又数“八”,“七上八下”。   刚说完,“这么热闹都干嘛呢?”康熙的嘹亮的声音传来,其实是因为大家看到他纷纷安静跪下,所以我才听见的,台上的我们也连忙跪下。一时间,秩序井然、表情肃然、心里杂然啊。“都起来,我今天是微服,不用见礼了,就凑凑你们的热闹。”   老康发话了,我们就纷纷起来,他又转向我问:“刚才是玩什么呢?”我忙把规则和游戏说了一次,“哦,是么,听起来很好玩啊?老四你再做给我看看。”   我一听,心里乐开花了,大概在场的连侍卫都忍不住乐了。天下人这时是很齐心的,就连老四他老子,老四他弟弟十三,还有无数的侍卫,都想看老四吃瘪,看老四无措,看老四表演出乐子。我忍住大笑着看了一眼老四,故意整他:“四爷请,这次您就彩衣娱亲吧。奴婢看您表演一个给皇上看,就让十四弟猜吧,大家也想看看今天寿星的运气好到什么程度了吧?”我带起头来,底下人一片喝彩鼓掌。我自然是想得很狡猾,笑得很谄媚,说得很温柔。老四明知是陷阱也得跳了,十四早大声答应了。   我连忙挑词,嗯,这个好,“梨花带雨”,给十四递了个眼色就高声喊道:“计时开始。”   老四一看是“梨花带雨”,他知道规则,在想提示语呢,等了一会他很慢地措辞说:“用一种很美的树所开的——来形容——女人哭得很伤心又很美的——就像阴天下的——一样的四字成语。”老四手上恐怕是想比划出淅沥淅沥雨的样子,老十四也许听出来了,这一句话概括得多全面啊,但十四说:“如泣如诉”,“不对”;老四还在那里下雨,“哭笑不得”,“不对”;“涕泗滂沱”,“不对”;老四说是“美人哭”,“鬼哭狼嚎”,“不是女鬼哭”;场下一片笑声。“不见复关,泣涕涟涟”,“不对,”十四连《诗经》都用上了,他肯定故意的,我想他能找出那么多不对的形容哭的成语真不容易啊,老四简直要怒了,十四说:“难道是梨花带雨?”“对了”。   第二个词也是我挑好的“驴唇不对马嘴”。老四想了一下说:“形容两方想法说法不一样,一个俗语。”他没有比划,老十四就是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的,十四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对。”“对牛弹琴。”“不对。”老四一边说“是另两种动物”,一边比划自己脸,“脸很长的”,“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四比划自己的长脸时,十四正好说“狗嘴”,大家乐得要崩溃了,连老康都看四四的滑稽样乐,李德全也筛起双肩来。“也不对。”“脸长,叫声‘嗷嗷’,很难听的。”十四说不出来了,老四这回聪明了,“牛头什么面”,“马”,“对一种动物了。黔什么技穷?”“驴?”“对了,驴什么跟马什么?”“驴唇不对马嘴”,“对了”。   大家都还想看老四表演,可是第三个老四是高低不试了,我也就放过他,替他圆了场,还有不少人排队呢。老康看老十继续比划,不时哈哈大笑,还是老十好,脸皮厚,玩个够。   游戏节目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歌舞表演。第一支舞是我喜欢的《天竺少女》,十二少女身着绚丽的黄色华服,分两队相继而出,清新中带着一种甜蜜的诱惑。这是他们第二次见识印度民族舞风格吧,对大清人来说是有点出格的,对大清男人来说还是很享受的。第二支是带点舞剧性质的,我把电影《神话》的主题曲《无尽的爱》改编成舞剧,一个女扮男装的舞者和一个女主人公演绎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其余十个舞者烘托氛围,十三和我在幕后伴奏、演唱,我们的声音配合相当好,不时互相望望,哎,多好的十三啊,可惜不属于我,祝福他吧。台上女主人公一身飘逸白裙,好似仙女般轻灵来去,直到遇到了男主人公,一瞬间的凝视、相互美丽的笑容,然后出现一个舞者拆散他们,女主人公悲痛欲绝,开始了来来去去兜兜转转地寻找,直到男主人公再次出现,以反复的“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结束。在我和十三排练的时候,十三几次慨叹,这曲子实在太美,今天我们的合作也十分投入融合,沉浸在讲述爱情的氛围中,观众们应该也是各有各的心思吧。   “在这样的时刻,你在思念谁?”舞者退场,我缓缓上台静静问了一句,忽然我又变了愉快语调,“可是今天谁也不准想别人,因为这是我们十四少的生辰,大家看——”我使劲吹了一下哨,手一指,然后从二楼徐徐落下了十四的画像,真人高度,十分威风,神采斐然,栩栩如生,老八找人画得不错,我心里想。老康一看,大声说:“嗯,这个点子好,真是这样的庆祝也只有姐姐才能为弟弟办得出来啊。”大家一听,这句什么意思啊,我也晕乎乎的了。老康又问:“这画不错,谁画的啊?”   老八走上前,“回皇阿玛,是儿臣画的。”我心里也啊了一声,怪不得画得这么好,看来十四得领个大人情了。   老康说:“怪不得有此手笔,老八的画不错,我家十四长得也好。”我一听,这老头,夸老八就别夸别人,什么意思啊,我看看老八,面无表情,挺不容易的,不禁替他感叹。   “皇上,往下进行么?”我忙上前问。   “好。”   在“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中,大蛋糕上来了,是个双层的,我做的很美,整个是淡黄色的,插好了蜡烛,到了场地中央,我卖力地指挥歌女们一起唱,大家见我如此激情四顾地指挥,也渐渐拍起手来,其实是我安排十三带头的啦,反正气氛不错。没敢弄黑,怕人们喊“有刺客,抓刺客啊,护驾啊”。   十四小子都乐得不会说话了,他立马跪下,不是冲我,是冲老康,“儿臣生辰劳动皇阿玛大驾,又让从容费心,哥哥们出力,儿臣,儿臣会永远记在心间。”十四这小子这个时候还是大家的中心,八爷党、四爷党都对他挺好,老康也很恩宠,我想时光要是停留在这个时候多好啊,兄弟和睦,天家也有天伦之乐,唉,可惜好景不常了。   十四说得是真的很动容,大家也十分高兴,有人扶起他,开始切蛋糕吧。我是奴才,我切,我端;我切,我端;我挨个分了,自己没敢用。   分好蛋糕,就把自助的点心甜品撤掉,上了中式菜,各位也在圆桌边坐好了。我一旁垂立,最后十四跟老康说,让我也坐下,康熙同志点点头,我推让了一下就坐了,坐在谁身边呢。十四给我摆了座位,老九看来也要动,十三望着我微笑,老四没表情,老八微笑,但也和没表情一样。我不敢多想了,坐在十四身边了,离老康也不远。   今天吃的考虑到老康和老十十四两个野蛮人的口味,专门弄了火锅和烤肉,火锅还是鸳鸯式的,可辣可不辣,烧烤有各种口味的肉料。当然还有很多菜品,几样素菜。我虽坐着也一一点给老康,瞧着他感兴趣的起身夹给他。李德全还是要用银针试的,我想要是我吃饭,都饿得急死了。   老康在大家也很拘谨,吃得很慢很少,老十也不似往日大吃大嚼地自在。十四起身敬酒,有先有后的,我看着都腻烦,还得装作谦恭、饶有兴味的样子。老康吃了一会就问:“还安排了什么?”   我就诚惶诚恐地说,也没啥点子了,就想要击鼓传花,好让人讲笑话,或者猜不出谜语的人讲笑话。老康感兴趣了:“哦?就猜谜吧,除了老十,我看这里都是很会的。”   老十听了一闪而过的神色不豫,我想得帮帮我大哥。“我这谜语我看十爷是最擅长的。第一个大家听好:有十只羊,九只蹲在羊圈,一只蹲在猪圈。猜一个成语。”我偷偷使眼色给凝绿,凝绿还真是聪明,听着我方才的话就知道我要帮老十,上前回到,“打扰主子了,方才小六子有事回十爷,现在正外边候着呢”,老十一听就出去了。   等他回来,大家还在想,老十大声问:“那个谜语怎么样了?有人猜出来么?你再说一遍,我再想想,今天不能叫从容小瞧了去。”   老十在那里假装嘟囔,“一个羊蹲错地方了,一个羊蹲错地方了,啊,我知道了,成语,抑扬顿挫,一只羊蹲错地方了。”我连忙配合大声鼓掌,“十爷真是有勇有谋,猜对了。恭喜十爷,其它各位爷——,讲笑话吧。”   十四不干了,“不行,十哥出去回来就会了,我看有鬼,你再来一个,我猜。”   “好吧,不服气吗?我们接着来,那只羊停止了呼吸,还打一成语。”老十果然也不笨,摸到门路了,“扬眉吐气,羊没气了。”“又对了。”我和老十一唱一和,别人都看着乐,老康也说,“这个有套路,你再来一个。”   “狗让猫做饭,猫不做,最后狗做了,猜三种动物。十爷您肯定会,您就别说了。”估计在场的精人们也都大概猜到了,看老康不说话,都没吱声。最后还是老十说:“狗让猫做饭,这不是熊猫么,猫哪会啊,要熊,熊从容啊,她会做饭啊?”老十在提示,老康说:“我知道了,分别是熊猫、白熊和狗熊,可对了?”   “皇上,您太英明神武了,我这个可是压轴的,号称‘谜语三部曲’,最有难度了,好,皇上不用讲了,剩下一言不发的人讲笑话吧。”   十四一听,“我不服,我也猜到了,就是没皇阿玛说得快啊。”老九这会也唱和起来,老八老四不语,十三说:“从容你这谜语都是骗人的,来个正经八本的。”   “哼,怎么,下一个你一定会么?早就听说十三爷文武双全,知识渊博,要是解不了我的惑的话,怎么办啊?”   “只要你不存心刁难,我不懂还有大家呢?你说。”   “好,我说,也不刁难人,你要是还答不出,就,就给我洗碗一天吧,今儿这可不好善后呢。”   “好,大家见证。”   “好,大家见证,不准插言。听着,十三爷通读古今书籍,奴婢却不认得很多字,知道的太少,请问,牛小的时候叫犊,那兔子、乌龟小时候应该如何称呼?”   十三掉进陷阱里,就想这个那个大字典呢,我开始刺激他,“倒计时开始,10、9、8、7、6……”十三冒汗了,别人不知什么心态,看他乐。“3、2、1,我告诉你叫兔崽子,龟儿子。”我快速说道,大家哄堂大笑,老康指着他心爱的儿子说:“你被她蒙了,这个鬼丫头。”   我乐得哈哈大笑,走到皇上身边,又怕十三恼了,嘴上还说:“回皇上,这笑话吧,本来没啥可乐的,但得有人配合,没十三爷这样的,就没啥意思了。奴婢和十三爷早在后台商量好的,合讲一个笑话,这会大家都乐了吧?合格了吧?皇上——”我鼠目贼光低声只对老康说,“奴婢本来想和四爷合作的,四爷一定会说,奇思淫巧,纯属胡闹,然后他摆出雕塑样子、冰山表情来吓人,那还有啥意思了?”康熙听了哈哈大笑,又小声问我,“啥是雕塑?”我小声说:“雕塑就是这样。”我摆出不动的样子五秒钟,老康看了还乐。不知别人听到我们说话没,反正大家也跟着乐,就老四还冰山样子,不过这会有了老康,我可不怕他,要算后帐的话我没准就走江南了呢。   十三本也恼怒,听见我给他扯了谎,就嘿嘿乐了。   我这里搜索枯肠找笑话,还好还准备了几个备用。果然老康命我再讲一个,我就站起来,看老十正在啃猪手,就拣了桌子上的一个鬼魅地说道,还边说边肢体配合:“没有笑话,就有个事,那年七月十五的晚上,阴风惨惨,被刮起的烧纸的烟灰,伴着风声飘来——荡去——,就在那条幽深幽深——的小路尽头,我还在那里卖祭祀用的猪手,有个大娘走过来,她很温和地朝我买猪手,就那么撕咬了一口,对我笑着说,‘猪手还很烂很香啊。’我连忙兜揽生意说,‘那您再来几个。’那大娘就说,‘好啊,记得我生前最爱吃猪手了,很补啊。’我吓得手都软了,冷汗直冒,汗毛都立起来了,还不敢跑,就一直给她装猪手。结果那人慢慢把头靠近我,我魂都没了,差点都堆了,可她神秘笑笑对我说,‘但我在生完小儿子后就不喜欢吃了!’我听完,这心啊,放晴了,也不装了就把猪手往回倒。那妇人又说,‘因为黑无常老说我的小儿子像个白面鬼,长得不像他的种儿。’我一听就晕过去了。”   我以前听过鬼故事,这次讲得绘声绘色,模仿了阴风的声音和女鬼的笑意,还一直走过去对老十讲。当时老十正好在吃猪手,听我说了一会,他就放下了,以为不是鬼,他又拿起来,后来又放下,我就说:“十爷,你老配合我,我一会给你单炒两个菜。”大家哈哈大笑。   十四生辰(3)   第三十八章   ——憋屈时间太长,他们开始找补我了   我见十四乐得很欢,就走到他跟前说,“皇上知道吧,想当初,奴婢和十爷、九爷、十四爷是在江南认识的。那时候十四爷才那么大点儿,是九爷、十爷身边的鼻涕虫,总粘着他们,啊,如今嘛,奴婢看长进挺大的,端起爷的架子来也挺像那么回事。”我上下瞧着十四说。   老康就说:“是啊,十四也长大了。十四你呀,也多跟着你四哥,学学四哥的稳妥。”   十四借着生辰和酒劲撒娇说道:“皇阿玛,您知道从容她就比我大一个月,处处摆架子,老是编排我。还有,我哪敢呆在四哥面前啊,我和从容一样都是猴子,就怕念‘阿弥陀佛’的,四哥有时一板脸,比念佛的还厉害呢。”   十四说完,老康大笑,其他人可没敢使劲笑,我也不敢,看看老四就要说话,十三接过话去说:“皇阿玛,四哥虽说严厉,可是对事不对人的,十四有时就是太顽皮,八哥也常常劝着他才行呢。”   老康还是很偏袒十四说:“嗯,是啊,不过今儿是你生辰就不说你了,你总是老成些就好。”   十四就说:“皇阿玛说得是,儿臣记着。只是十三哥在我面前学了四哥的五成,也老是叨来念去的。可十三哥要在从容面前也老是吃瘪,都不敢吱声,我看他排练那舞蹈时被从容支使东支使西的,像个陀螺,给点力就飞速旋转呢。”   我忙说,“皇上,这罪名我可不敢顶啊,为了十四爷的好日子我都好几夜没睡好觉了。十三爷精通音律,那舞蹈和曲子都是他的功劳呢。还有八爷九爷,八爷是本次筹划委员会的总负责,和管理内务府差不多的,得费心得出力的;九爷是活动赞助商呢,负责掏钱跟联络;四爷的人负责具体操作和执行,只有十四爷,在场子里呼来喝去,东顾西看,却什么不弄不好、帮不上,指挥失灵,这才抱怨呢。我看啊,十四爷该把各位礼物退回,都比你大不说,还尽心劳力的,你在这里数嘴,真是连我都替你害臊呢。礼物快吐出来吧。”   我一伸手,十四一挡说,“就算我不好,我没本事,你跟着害什么臊啊?”   “怎么,我是你姐姐,你不服呢?皇上,天下百姓可是您的子民吧?子民可是亲如一家吧?奴婢比十四爷大,可当得十四爷的姐姐?”   老康说:“当得,当得。”   我嘿嘿笑,还冲十四得意地晃头:“怎么样?”   十四准备向他皇阿玛撒娇,“不准依靠父母,”我喊道,“再说皇上也是天下臣民的靠山呢,也是我的尊长,是吧,皇上?您不会偏听偏向自己的亲儿子就不要我这个小老百姓了吧?”老康看着我们闹,看十四没辙的样子就在笑。   老十接过话来,“皇阿玛,今天十四弟的生辰这么好玩,那以后我们的呢?您可不能偏听偏向啊?”老十说话并不千思百转,问了老康,我连忙冲他瞪眼,一点不知道帮忙就知道累我,我没等老康答就说:“十爷,今天的生辰好不好,我是不敢居功,可是啊弟弟嘛我是只有一个的,再不会多的,这生辰也是我奉旨为比我小的弟弟办的。要不我就高攀一下,您也屈就一下,我就再多个弟弟,如何?皇上必是以德为高、以才为大的人,会接受的,十爷您看成不?”   老十当然不干,还说我爱欺负人。   “皇阿玛,您看她,连十哥都欺负。”十四找到小辫子了,连忙说。   “皇上,奴婢哪里欺负人,有皇上镇着,猴子如我都温顺了的,猴子如你都会撒娇告状了。”我怕十四追,走回老康身边站定。   大家又大笑。老康说道,“从容你也真是没大没小的欺负爷们。”   “皇上,看吧,您都说奴婢可大可小了。”我愣是改了词。   老康看老没说话的老九问:“胤禟,她跟你们也这样?”   老九说,“皇阿玛,除了您能收服她,我们就是让着姑娘家,连四哥有时都气不来的。”他一说让着姑娘家的,大家就想笑,我连忙说,“皇上,就是姑娘家,我也不需要别人让着的,爷们是没理才那样的。”   老康就又看看老八,老八要说话,我又说:“皇上,奴婢是觉得十爷十三爷十四爷他们豪爽憨直、疏朗大气才这样的;像八爷、九爷这样的人儿,奴婢在他们面前是要装装淑女的;像四爷这样的人儿,奴婢奴婢是不敢靠近,只可远观崇拜的。”我做出虔诚的样子。   “哦?你装着淑女,那你说老八老九他们都是啥样的人啊?”   “八爷温文儒雅如天神,九爷俊美娇艳如桃花,奴婢和他们站在一起,整个人就呆呆的,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莽撞了神,吹蔫了花,都得时刻提醒自己,奴婢是淑女,不能失了女人的风度。至于四爷嘛,如此清冷傲岸,为人又坚毅公正,奴婢见了就三魂出窍,七魄游离,只好不说话,缓缓神。所以啊,奴婢见了各位爷是不敢乱来的。”   我一番瞎话,语气婉转,仿佛很委屈,说完连老九他们都跟老四一样开始瞪我了,我还挺美呢。   老康说:“行了,就能编话挤兑人。”   “皇上您还想用点啥啊?”   “不用了,我就走,你们继续玩吧,不要太晚了,也别太过分。”   “是。儿臣恭送皇阿玛。”大家喊得真齐整。老康带了一群人走了。我让伺候的人也到别的房间吃喝,叫人时有人应声就行。   就剩我们了,这回可要喝个够了。十四不知被谁按下,大概是老十,就开始拼酒。十四喊着:“不能放过从容,不但编排我,连四哥都被她说了,她也得喝,我们今天都灌她。”   我一看这攻势,今天看来得罪的人不少,赶紧说:“小屁孩,你就会记仇,真没风度。别人都没说,就你是个炮筒。不过,光喝酒多没意思,我们还是讲笑话,规则复杂,听好:咱们一共七个人,不算讲笑话的人,六人中一人笑,五人没笑,讲的人和笑的人喝一杯;五人笑时,谁没笑谁喝一杯;如果六人都笑,笑的人都要喝二杯;谁都没笑,讲的人喝三杯。其它情况都不用喝。明白了么?”   大家没说什么,老十喊自己都糊涂了,我就说我是司仪,我最大,到时我主张正义。“那么第一个从谁开始,四爷——”,我叫得很轻,看到老四的眼神,没敢说从他开始,“四爷,那就从我先开始吧,您说行不?”   老四点头,“好,那我先说一个,你们也赶紧想笑话吧,话说有一天蛇、蚂蚁、蜘蛛、蜈蚣四个在蛇家里烧烤。什么都准备好了,缺点料酒,大家商量让谁回去买。蛇说:我没脚走不了路啊,我不能去,还是让蚂蚁去吧。蚂蚁说:我脚少,走得慢,蜘蛛八只脚,走得肯得快,让蜘蛛去。蜘蛛说:我就算脚再多也比不过蜈蚣大哥呀,这事啊还得蜈蚣去吧。蜈蚣一听‘球’踢到自己这里了,没啥理由拒绝呀,于是蜈蚣答应了,半个时辰了,不见蜈蚣回来,大家等得着急,就让蜘蛛出去看看,等蜘蛛八只脚穿好了鞋,一出门就看见蜈蚣还在门口没走呢,蜘蛛很生气地问说:蜈蚣大哥你怎么还不去呀?这烤肉得啥时候啊?蜈蚣此时也满头是汗,说道:废话!你们总得等我穿好鞋才能出发吧!!!我这么多鞋,还有大小号,还有左右只,我分都得分一阵呢?明明我进门时,我把左脚的放在左边了,都被谁踢乱了啊?”   我讲完了,没有人笑,十分安静,老十在那里嘟嘟囔馕,“不笑不笑我不笑”,看来集体整我啊,我哈哈哈大笑三声,“笑话真好玩,讲的人我都笑了,就喝一杯吧。”十四老十都不干,我说,“怎么了,我说的是谁都没笑喝三杯,我自己笑了,所以喝一杯。该谁了,该谁了?不许私底下搞联合啊,不准使眼色递话。咱们从小到大吧,十四,该你了。”   十三先说话了,“我想好了,我先讲一个。我有一次和从容一起到京郊去,途中遇到一群野猴子,一路跟着我们,学我们的动作,引得路人都看着我们笑,我着急了,就想让猴子别跟着我们,谁知我又骂又吓,猴群不为所动,怎么赶也赶不走。我想想只好让从容出马,我知道她嘴皮子厉害,还会哄人,肯定行。结果从容一上前没用说话,猴子们就纷纷说,“猴娘娘,真的是你,我们可找到你了,快跟我们回去吧。”十三这笑话其实没啥乐的,可大家捧场,全都笑了,就只有我自己没笑,我不能自己拆台啊,我上去要打十三,老十早一杯酒灌过来了。“就你自己没笑,该喝了吧。”我躲不过,恨恨喝下。   十四一看说:“我也讲一个,我接着十三哥的来,话说从容跟随唐僧取经多年,一路行侠仗义,遇魔杀魔,这就到了西山谒见佛祖。”说到这,我跑过去就要撕他的嘴,大家拦着要听故事,我这个气啊,这还成了连续剧了,兄弟篇了。十四接着讲,“佛祖就打趣她:‘可还像以前那么顽劣么?’从容答道,‘回佛祖,小猴子我现在已经是只淑女猴了。我这一路所见非凡,看到了温文儒雅的人,看到了俊美娇艳的人,看到了清冷傲岸的人,是不敢再乱来了。’再说师傅唐僧不还老念紧箍咒吗?”十四边说边学我方才的语调样子,大家笑得不行,老十又拍桌子了。这次老九拿来酒杯灌了我,我看出来了,他们兄弟有统一战线的时候啊,那就是对我啊。   这次连老四都哈哈大笑,我法不责众啊,怎么办,又气又急,我真要变成猴子,挠手上的毛了。实在没辙,端起酒杯自己就喝了一口解气。   老十说:“哈哈,自己主动喝了。好,我也有了。”   “你有了?你有啥了?你的肚子里能有什么,猪,还是不能有小猪的公猪。”我冲他喊。他丝毫不理我,端了架子说:“各位,我想起以前一个笑话,对景儿,听着啊。话说从容尚未修得人形,只学得幻化之术却十分顽劣,常常游戏人间,这一天学了人家坐船渡河,遇见一位高僧,高僧无意间瞅了从容一眼,看出此人非人是猴,从容立刻大发脾气:‘大胆和尚,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良家妇女!’高僧一听,自然双手合十,把眼睛闭上。从容看了这景象更生气了,‘你和尚看女人还不算,还敢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我!’高僧不想和这猴子说道理说佛法,就把脸转向江心。从容一看气得挠手上的毛,大声指责道,‘你不敢正眼看我,正是你心中有鬼!’高僧一看她得寸进尺只好点化她:‘我心中有个鬼,还是猴相呢!’”大家又乐。   我简直要发飙了,看着他们无语,我转向老八老九,“你们再敢编排我,我就跟你们断交。”老八还是温和型的,“我有一个事,可不太有意思。有一个财主不识字,却爱装有学问懂礼节的样子。他家一个佃户有一天向他借牛,叫了儿子给财主写个字条借牛,财主正在会客,怕人知道他不识字,就假模假样说,‘好,我知道了,一会我自己去好了。’”   果然大家都没乐,我听着好啊,没有我啊,就使劲乐,结果我和老八对视对乐,按规矩都喝了一杯。接着该老九了,他想了想说:“森林里呀一群动物正在狮子大王跟前凑热闹。狮子大王就说啊,我有点事要向我皇阿玛太上皇报告,可他现在在骊山温泉呢,马大臣脚程好,跑一趟吧;猴大臣机灵,拿着我的手谕也跟去吧,快去快回。马大臣和猴大臣就立刻上路了,猴大臣跑得慢,只会跟在马大臣后面一跳一跳,看着都累。路上遇见很多大臣就问猴大臣,‘公务如此紧急,为什么不骑在马大臣身上?’猴大臣说,‘六只脚一起,连跑带跳,岂不比四只脚快多了?”我想着老九没说我,但说猴了就不行,我告诉一直自己不笑不笑我不笑,都没听到老九后边讲啥,结果他还没说完,临时又加了一句,“猴大臣还说了,‘不骑着马大臣,也为了我是只淑女猴啊。’”大家就笑。   “你们没完了啊?我是猴子,谁是马大臣?谁叫我姐姐来着?谁还叫我娘——娘——呢?”   老十说,“好好,亏得我没亲自牵着马让你坐着,也不是你弟弟,也没叫你猴娘娘,哥哥现在看来也不算数了,你一个人猴去吧。”   我要疯了,今天奴才当了,猴子当了,太赔本了。我气得就要走,老八拦我,:“从容,别生气,大家就是玩笑,当真了不就辱没了我们的情分了?别走,四哥还没讲呢,他讲的笑话可是难得一听啊?”他拦下我,我看老四镇在那里我也没敢妄动。   老四很严肃,说:“我礼佛时看到个和尚跟别人在一块下围棋,”,我连忙拦下,用眼睛看着他,“怎么又是和尚,这里没我的事吧?”   “这里没你,”他接着说,“和尚修为不高,一心想赢,正在和对方抢夺一个角的地盘,但苦于做不成眼,非常着急,他还有个习惯,思考时爱用手摸着光滑的脑壳,嘴里还爱念叨,正在说,‘这里若能有一个眼就好了。’对方就说,‘你那上面不是有九个了么?’他就说;‘那么多么?我怎么不会数?”   果然是讲冷笑话的料,估计只有十三一个人乐,我是不准备乐的,谁知未来的雍亲王问了我一句:“从容,不好笑么?”“好笑好笑,太好笑了,哈哈哈。”我在心里加了一句,“雍亲王不会讲笑话,太好笑了。”结果十三爷却没乐,就我一人笑,我又陪了一杯。   我觉得太憋屈了,喝完整一杯,“啪”地一声,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我的手啊,疼也忍着。他们以为我又生气了,我心想生别人的气,憋屈自己的是傻子,我看是小强,屹立不倒的,不过手疼有点亏。“你们吃好了么?多吃点,十哥再来点肉,十四还要点啥?美人九,你想吃这个么?温润八,我来夹菜。十三爷,您多吃点,瞧您瘦的快跟我一样成猴子了。其实啊,你们不了解我,我哪里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气人啊?虽然你们都编排了我,但我陆从容有的就是气量,君子不器啊,我的气度不是那些平庸之辈能估量的。我这里还有一个笑话,听好了。”   我挨圈劝了一通让他们都拿起筷子吃,保证嘴在动,我才开始讲。“一家子,大哥和老二一起坐船到江南跑买卖,老二晕船晕得厉害,不停呕吐,还很讲公共道德,幸好带了个袋,就用袋子吐。等一袋吐满,大哥只好各处去借袋子,等他回来时,发觉全船人都在不停呕吐。大哥问怎么了,怎么都吐啊,老二一边喘一边说,‘大哥,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啊?这只袋子被我吐满好几回,只好强忍着咕咚咕咚又喝进去一袋,再吐;再喝一袋,再吐,如此循环着用了,结果别人听到我咕咚咕咚的声音就全吐了,他们都没有袋子,你也给他们分点吧。’”   我又说又装了呕吐的样子和声音,老十反应激烈也要吐,“十哥,你又有了。有了什么了?快拿袋子来。”   出游路上   第三十九章   ——不是阴谋,就是偶遇,所以不无聊   其实我以前还看到过更呕吐的笑话,今天没机会发挥了,因为老四不失时机的提出差不多就散吧,大家也都没说什么,看看众人都喝得不少,但也就算是没太出大格。我要走,在他们说话之前,“谁也甭送我,我有马车在外边,丫头和小厮还一堆呢,我们一块走就行了。”带着三分醉意到了家,忙得实在超负荷,马上就睡着了。   告诉我家的门卫,有人找我就说我出去了,我是谁也不想见了,剪不断理还乱,见来何干啊?之后就准备各种东西,没有的就去买,很兴奋地等着出游。天天粘着老师,邬思道说我们先要取道山东,他要游一游卧佛寺,然后坐船下江南,在杭州呆上几个月见见朋友,各处好好转转再回来。我也涌起了对杭州的思念,开始做起梦来了。   出了三月就要走了,老四还是送来了很多药材,我想我有那么多从查尔斯那里“晃点”来的西药呢,比这个方便快捷多了,但是母亲劝我也带着,好吧。老十派人带话过来,谁要是敢欺负我就说出他的名号来,我心想那不都晚了啊。老九就记得银票,还写了纸条说:给我多带礼物回来,这个算你的“考察”的费用。还知道考察这词了,行,没白教他。老八有意思,送了我一串人名,说是他旗下的,有事就去调遣,还给我块牌子之类的东西。十四这个小子,啥也没有,就知道提醒我要带礼物回来。还是十三送的我最喜欢,是一把火铳,我跟他学骑射的时候提到过的,他说是从四哥那里磨来的,看起来比我从查尔斯那里弄的那把要好,虽远低于我的标准,却是现在我能看到的最好的了,两把都带着防身吧。   老康也没有再召见我,我也乐得安心呆几天。又都嘱咐了一圈,让老九他们谁也别来送我,讨了老康的嫌。   走的头天晚上和母亲聊了好久,但都没什么重要事情,就是嘱咐交代一类的。走的那天也免不了伤感的,但也没有犹犹豫豫的,也没什么人送我,就哥哥他们。老师带了个精壮的小厮,我带了三个丫头就上路了。其他的丫头倒是很有些不舍不高兴的样子,毕竟也叫公费旅游啊,我安慰她们以后轮着,都能去上。   东西自然多,但我有出行经验,打包很精干的,把最有用的比如银票、必要药材、兵器之类的贴身边放着,其余的就在车上堆了。还然每个人贴身带了匕首,以防万一。   一路上有说有笑,小厮赶车,其余人坐在车上,还好比较宽大,老师往往闭目养神。到了京郊,我看天气已经回暖,心情也萌发了绿意,就牵出马来想要自己骑会,老邬也说要骑,好吧,反正我们马多的。我故意看老邬上马,竟然非常利落迅捷,脚没事啊,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装缺憾,博得我同情了,我以前就想过他没准会更高深的功夫,就是不爱教我,像以前《绝色双娇》里坐轮椅的都很厉害的。   我们速度不快走在郊原上,忽然听到后边一阵疾蹄声音传来,我们不禁都回头看,一人坐于马上,十分威武,身后好像还有个大包裹,从我们身旁经过,本是疾驰而去却又折了回来,原来恍惚中他看出了是邬先生,那人在马上一抱拳:“邬先生,一向可好?我正要过去时,就觉得是您,您这是到哪里去啊?”   邬思道回说:“原来是泰山,我要出京奔山东呢,你怎么也要远行吗?”   我听说他名字叫泰山就多看了他两眼,果然手大脚长的,身材健硕,依我的审美看够威武够英俊,脸上线条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大概二十岁左右年纪,不像猴子人猿啊,我计划着以后叫他“人猿、人猿”,想到和我是近亲,脸上就乐了,老邬就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我很仰慕他身上流露出的侠客风范,比十三略硬朗些。那泰山跟老师说道:“一言难尽,您知道我是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家里却要我守在京城,一心做官,我做不来,正想大江南北游历一番,再做打算,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老邬笑了笑,转向我:“对了,泰山,这是我的学生陆家小姐。从容,这是无音大师的俗家弟子泰山。”   我一听,还挺有来头啊。差点伸过手去握住他,老邬横我一下,“啊,泰山,您好,我是陆从容,无音大师和老师是好朋友,我们也算朋友了。”   泰山见我的反应如此竟不知怎么说话好了,他跟老师说话时很热络,见了我倒是脸色硬了下来了,过了一会说,“既是邬先生的学生,陆小姐,请多指教。”   “您多大啊,一说话就和别人拉开距离,文文绉绉,多妨碍沟通啊?不是无音大师的弟子么,说话怎么不像无音大师啊?”我叽哩哇啦,拉近距离呢,其实都让我给吓到了。   老邬说:“有些人,泰山啊,你得习惯。既然你没有目的地,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正要到山东卧佛寺拜访你师叔他们,你也没见过吧?”   “这个,不知是否方便?”   我接口,“没事,怕你不方便,我们无所谓,你不是比我还矜持吧?”我看他越是正经就越是想整人,人家心里没准骂我这叫矜持吗。   泰山回答不出来,老邬说,“如果你有更重要的事就去,没有,就跟我们一起,山东好景致也多得很的,也许还能遇见你师父,你不用顾虑她,就算是保护保护我们吧。”   泰山就说:“那好,邬先生,我们一路吧。”   老邬让我上车,他们骑马同行。我想两个马上美男啊,我应该一起的,保护他们不受路边女性的目光侵犯的,好歹有我,别人就算爱看不也不得忌讳点呀?可我还是上了车,谁知道他们什么秘密关系呀,不要打扰了吧。   我在车上糊弄丫头们也向外看,“看,帅吧,比老师英挺吧,老师俊美有点过了,太逼人,这个泰山挺舒服,估计也挺有男子汉作风的。怎么样啊,丫头们,姐姐们?让他好好享受我们的目光浴吧,嘿嘿,最好能穿个红线,系在谁脚上呢?没想好哦?”我一番说,大家都不看了,各自思想。   就这样走了几天,晚上就找客栈歇息,准备第二天的粮食、草料和水,我是到哪里都得舒服的人,实在吃不好的地方我就和丫头们借厨房亲自做,带了第二天干粮的份,因为一般走的都是人迹较少的郊原野外。我是常常骑马一会,坐车一会,要不太闹心。有时让了泰山吃东西,他也不和我说话,让我大胆作风吓得不轻,得缓一阵子了。我就偷笑,这成了我的乐趣,有时还让玄青和莲晴也如法炮制去吓唬他,然后说给我们听,大家就一起大笑,挺好玩的,这些丫头现在淑女样是越来越少见了。   这天,我在马上,两帅哥在我左边不说话,我看着四野的景色,听着啁啾的鸟声,四围的绿草融融昭示着春天新生的力量无处不在,鸟声滑过,宛转悠扬,仿佛叮咚跳跃在琴键上一样流畅自如。我心情大好,跟这春天一起欣然雀跃了。想要纵马飞奔,又怕老师不让,也怕走散了,这可是在郊外,比不得京城。   可是这美丽的一天被一支飞来的箭差点吓没了。我们正骑马慢行,我四顾地看,忽然“嗖”一声,从我的右侧飞过,我当时正望着远处景色,还好反应快,一偏身,顺势接住,这是一支精致的羽毛箭,箭尾一个“和”字,难道是刺客?我没什么价值啊?是老康要杀我灭口?完了,必死无疑啊,可是老师他们就遭了连累了,如果老邬没了,会不会改变历史啊?那我非要他跟着,不就是罪人了?我脑袋瞬间无数个念头,吓出了一身汗。老邬连忙过来看,泰山也一脸紧张,见我没事,就告诉车上的更慢些行,泰山到了我右边,我们都四处望着。   “不像有人故意射来,我看这箭来得也快,应该是功夫不错,准头大概也好,既没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师你看呢?”我语带安慰地问他。老邬说,“马上就进了丛林,还是小心些吧。”泰山此时一脸戒备,端起了架势。谁知没一会,两匹马从对面丛林冲了出来,奔我们来了。   赶紧设防,我们个个整装严阵以待,那马上两人到了近前,一个略大些的竟先下了马,稍小的也下来,看起来不像是攻击。   两人都是一副蒙古人装扮,那大个的按我的观点属于另类的俊男,也二十多点的样子,眼窝稍深,脸色也深,目光更深,鼻子又高又直又带些鹰钩,嘴唇偏薄,线条仿佛刀刻一般,显得十分野性有力。他用了带点口音的汉话说道:“各位,不好意思,方才可有误伤?是我的弟弟肆意胡为,非要说自己箭术精准,朝前就射了一箭。我做哥哥不敢推卸责任,但凭发落。希望各位没事才好。”   蒙古人还挺懂礼貌,我稍稍减轻了戒备之心,但还是很气,旷野之上随意射箭,伤了人谁能负责啊?就算是无意犯罪也该承担法律后果和道德惩戒的。我前世的警察意识又上来了。老邬就要答言,那小个的弟弟又说话了,和哥哥长得有三分像,一团孩子气,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也很讨喜,满腔顽皮语调,却是对着我说的,还比他哥哥流利多了,“漂亮姐姐,是我的错。我箭术很好的,可哥哥不信,老是说我,我就说我一箭肯定从你身旁穿过,还肯定不能误伤你。如果吓到了你,我就娶你养你一辈子,他听了就要追打我,我一箭没控制好就过去了。看你没事,我也可以娶你养你的,我很厉害的,可以保护你呦。”他一气说完,我啥怒气都没了,多好的孩子啊,虽然有点顽皮好胜。“哦?你要娶我,那我得知道你的名字啊?不过你再厉害也不该那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哦?以后要有点分寸啊。”我知道这孩子是缺少别人信任的目光了,就温和起来。   “我叫布和,就快是最勇猛的蒙古骑士了。你呢?我娘就是个汉人,我也要找个汉女做妻子的。”   “是么?我叫陆从容,的确是汉女哦,不过我可不是最漂亮的汉女啊。”   我们还要对话,老邬说话了,对那个大哥,“我们倒是没受伤,可是如果射向了别人可就不好说了,也该注意些。不过既然你们这样诚恳,我们也就不追究了,就此别过吧。”   老邬大概怕出事,就催说要走,小男孩说,“姐姐,你要到哪里去?我去找你。”   我乐了,“我要去山东,爬泰山,很美很壮观的,最勇猛的蒙古骑士更应该去看看的啊。那么我们到那里见吧,你的箭就送我吧。”我当然是安慰小孩了。   “好的,姐姐,你还会功夫啊?太好了,等我大了就去接你,让你做最勇猛的骑士的最神气的妻子。”   我觉得真好玩,我真是太有人缘了,到了古代命盘一定改过了,这么多桃花劫,虽说是小孩的笑话,但我也挺高兴,挺得意的,大小通吃啊。“好的,我等着你,再见吧,可不许再这么顽劣了,要听哥哥的话哦。”   “哥哥,你看吧,谁说中原女子都很矜持的?她就很豪爽啊,见了我们也不忸怩,我们办完事就到山东吧。”小男孩对哥哥说,那哥哥没理他,对我们说道:“多谢这位姑娘如此大度,布泰谢过。他日有机会定当回报今日之情。”   我喜欢弟弟的憨态直爽,可没看上哥哥的满口汉人的官话,接过话来:“我虽宽容,可并不胖,干嘛说我大肚,好难听啊。错过今日,又何论他日,好假哦。不过我没关系不会计较的的,只是蒙古人别染上了汉人的某些虚假客套坏毛病啊。再见吧,小布和。”我冲小孩摇摇手,他学得快,跟我一样摇,“再见,姐姐”,我想要是以后身后跟个小猴子多好玩,我干啥,他学啥;我戴草帽,他戴草帽。老邬和泰山没搭上话,突发事件就处理完毕了。   分道扬镳后,想起了郑愁予的《错误》,我对着泰山说,“看来你是一个开始,我这一路注定要遇见帅男的。这才几天就送上门这么多,还有一个超级老帅同游。哎,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吹来,三月的柳絮纷飞,你的心不再是是小小的窗扉紧掩,啊,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怎么样,我改了别人的诗,不错吧?老师,江南此行,我真是桃花朵朵开啊。”   老邬无语,也习惯了,泰山不说话,我也习惯了,泰山腹诽我就不太满意,“你想什么呢,是不是第一想我怎么不像个女孩子,第二想我长得一般还太自夸,第三想我太流气、没尊卑。我告诉你吧,其实啊,我都跟老邬学的,我是个好学生;你呢,就不是,对你家无音老顽童不尊重,不学习,就只把和尚的呆气继承来了,我看你哦,哎,资质不纯,心气太高,固守常规,老气横秋,难哦,难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邬就说:“说什么呢,丫头,你就不能老实点,非把你猴子大名传天下啊?”   我就说,“你看吧,泰山,你还一直邬先生邬先生地叫他呢,这会该后悔了吧,该腹诽了吧?老邬在我面前就是这个样子,我一切都是跟他学的。”泰山还是无语,“泰山,木头帅哥,你真是没劲,我还是上车上去喽,你,牵马吧。”我说。   一路找趣逗,找景看,找笑话听,终于到了山东境内。再走两天就可以上泰山,老师却先要去佛寺,好的,去哪我都高兴。   几天以后就果然先见了那些泰山的师伯师叔们,老邬的佛道同学们,哎呀,全都跟无音差不多,有的还须发尽白,但都目露慈光,面带平和,我瞻仰啊,啊不,我是抬头看啊,真是挺欢喜的他们的气韵的。泰山好学生,见礼都很规矩,我知道他反抗家里,性子其实是很不羁的,可他这一路为什么装乖啊,多累啊,可我还真没斗过他,没让他破功现原形,这得等。   在卧佛寺一住好几天,老邬和泰山都找到革命战友了,没人理我了,我吃素菜,听佛经,被暮鼓晨钟洗涤净化,就快没精神头了,我想我是鬼变的,果然到了佛门清净地被镇住了,要不咋就要胸闷气短、四肢无力了呢?   终于在天天晚上去老邬面前念叨之下,好,明天上泰山。我乐啊,素菜也好吃,因为那天我自己炒了俩菜庆祝登泰山。   布和布泰   第四十章   ——我和老邬打赌做一天淑女   我自己炒了菜吃饱等第二天游泰山,还准备观日落等日出,正美美地盘算着呢,老邬来发脾气了。因为寺里能弄到的菜量实在少,我没给老邬吃,自己一不小心吃光了,老邬生气了。我就解释连我的丫头们都没好意思和我抢,没那么多,我都好几天没吃好了,一时忘了,你不和大师们清修等等。可是老邬还是不饶我,最后提个条件,他说要我做一天淑女就行,好在泰山面前和他的大师朋友们那里替他扳回“野猴子老师”的名声,也算原谅我没尽学生义务的错了;如果我被认为没做到,我就每天早起大喊“我是猴子”一个月给他听,最后定了泰山做公证人。我觉得这赌约也挺好玩的,就算我输了,我也想到了整老师的办法了,我知道这次他绝对是在报复我整我,以为我一天里装相登山,到处玩会放不开、玩不好、不畅快,我想这一天我还装不了,嘁,我上辈子装得长着呢。   第二天严阵以待,时刻提醒自己这是我证明自己的一天,我这个淑女的尊严是不能够被自己的老师随意践踏的。我穿了件飘逸的汉女裙装,争取把脚都遮住,免得说我登山不文雅,换上了登山的又厚又软的鞋子,还简单地在头上插了只钗,不重就行,我腻烦那些东西在脑袋上压得头沉。收拾好了,就敲门找老邬,还端了小和尚送来的素斋,我故意挑衅:“老师,您起了吗?从容给您送早饭来了。”   老邬一见我就要笑,“怎么,是演习还是实战啊?”   “老师,是实战,就从现在开始,您看可好啊?”   “好。”我把碗筷摆好,就看见泰山也进来了,忙给他也盛了,送到面前,“两位请慢用。”老邬就憋笑。我一看有人配合就更加装相了,站立在旁边等着给添饭呢,好乖。   我想我就使劲温和地盯着你们吃,只要你们吃得下。我一劲在旁边温和地问东问西给他们添乱,老邬很自然,泰山就不习惯,一顿饭吃完,我就给他们递帕子擦手,哈哈泰山要被我逼出原型了。   老邬说走吧,我就跟在他们后边。上了车奔泰山方向去,我可不敢把脑袋探出帘子了,闷闷呆在车里。终于到了,我都差点打瞌睡了,但是我用打赌的意志力控制着,真要是打瞌睡流口水了怎么办。我们早已问好,是要从人迹较少、景色奇美的桃花坞登入,这一路来对我是个考验,可我想我总不能比老邬差吧,他脚可以我就也该行的。   开始的路上体力尚支,我们也不快走,走走停停看风景,我十分小心,不敢逾矩。在一处稍宽的地方休息时,望着远处山峰,果然看到姚鼐所写的“半山居雾若带然”的景象,而且还是美丽温柔的春天。我不停地深呼吸,感觉神清气爽,置身在大自然中除了慨叹神力无边之外,还会忘记人世的纷争,真想把身心融入这片亘古长存的巍峨壮观的山林之中。老师他们也若有所思地往远处眺望着,我知道他们男儿的胸怀一定更加起伏澎湃的。歇了一会继续攀登,忽见远处一片桃林似在幽谷之中,此时正是盛放的季节,开得早的树已是落英缤纷,颇有桃源意境,我心中雀跃,却不敢失态,终于没跑着来到了桃林中。   这一路游人不太多,但是到了这里就成为一个云集点了,我们也四处望着,找地方坐下休息。忽然,身后有人喊着“姐姐,姐姐”,我回头一望,却是那天的小布和,他还真的到了泰山啊。我真是很惊喜,就要迎上去抱过他,忽然想起今天的赌。我提醒自己缓缓站起,“布和弟弟,你们真的来了泰山了?”   小布和笑嘻嘻地跑过来:“姐姐,真的看到你们了。我和哥哥磨了几日终于答应我游泰山,可是又不知道你们哪天来、什么时辰来、从哪条路走,哥哥说桃花坞人少,我们就姑且一试,碰上就是缘分,不见也没办法。谁知我看到桃林就想扬花瓣玩,磨蹭了半个时辰,还真的遇见了,真是太好了。”小布和口齿极为清楚,我时刻提示自己温和和他说话,“是啊,这样都能遇到,真是巧。我们带了些干粮和水,一起坐会,可好?”   他很愉快地应着,他哥哥也走上前来,我们两边人各自问了好,就坐下了。我自然口称:“布泰公子,请坐;老师,请坐;泰山哥哥,请坐;弟弟坐到姐姐身边来。”我最后坐下,把我泰山“哥哥”还吓了一跳。小布和十分熟络,腻歪在我旁边,我端庄坐在石凳上,不敢和他玩笑,他跟我说了一会话,我答得很少,他好像发现了问题,“姐姐,你今天怎么没什么兴致啊?”   “没有,今天姐姐是恢复了本性,姐姐原来就是很安静很文雅的人,你那天见我时,我是故意装成侠女的样子的。”我说着就看看老邬。   “啊,那么说你也很没趣了?”   “端庄安静就没趣吗?可是啊,那些伪道学们就假装喜欢安静没想法的傻姑娘。”   “什么是伪道学啊?”   “啊,就是你身边的某些人,他们爱绷着一副道貌岸然的脸子,嘴上还要装作鄙视真善美的样子,心里就不知想些什么。你又小又纯真,表里如一,喜欢真性情不做作的姑娘,这是对的。不过有些事你还不懂,等以后姐姐教你,你就明白了。”我妖声妖气地一边说一边还看着老邬他们,连布泰都差点要笑了。   “老师,我可以多和他们说说话么?”我装作娇怯的样子请示老师。   老邬瞪我,我当他同意了,就说:“老师是我的监护人,负责监督改造我的淑女形象,布和弟弟,今天姐姐是个闺阁淑女,你要配合我的。”   小布和也不怎么明白,就只顾点头。   “布泰公子,”我又对布泰说,他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自主也端起儒雅样子来,只可惜一副蒙古打扮,不像,“您看起来功夫了得,又一身贵气,怎么带了弟弟如此长途跋涉啊?”   “啊,姑娘,我们只是一直向往中原山水,正好春光明媚就来此游历。不但饱览好山好水,更有幸结识二位仁兄和姑娘,都是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真是不枉此行。”我一听啊,心里乐翻了,我也算阅人无数,尤其对普通人和犯罪分子的面相、表情、动作、语言略有研究,一看这布泰就是一个城府很深、野心很大、欲望很强、行动很直接的领导者样子,到这中原来怎么就端这副假架子呢?好吧,有人一起娱乐就好。   我立刻装出娇羞的样子,“公子过誉了,公子外貌如此英武不凡,说话又儒雅博学,才真的是俊秀人才呢。不过您还真是入乡随俗呢?”我在嘲讽他假模假式的失了蒙古人风采。   老邬他们不说话,就检测我呢,我觉得这就我俩装相、别人考察的气氛怎么弄得像个相亲仪式啊。那布泰又说,“哪里哪里,姑娘的确是中原礼仪浸润出来的闺阁小姐,果然温和恬静、落落大方。”我俩没头了,我接着说:“公子会在中原驻留些时日吗?”   “此番游历倒也不急着奔走,倒要从容悠游呢。”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对答,小布和不耐烦了,“姐姐,我们到那边去玩吧?那里花瓣很多啊。”我看看老师,用眼神问他,这算不算我违规,老邬说,“去吧。”   谁知我站起身来,和小布和没走几步,对面竟然横住一个面目也还白净的中年人,对我口出戏言,“哎,姑娘,带弟弟来玩啊,这姑娘家出门在外多危险啊,要不要大爷我保护你啊?”   我眉毛一“竖”,却又“横”下来,心想我的赌约啊,没事,泰山他们就在旁边。“这位爷,您请让开,我们素昧平生,何来保护啊?”   那人大概看我不像厉害人,还不依不饶。我真恨不得一拳掀翻他的鼻子,可我向左躲了,他过来,我又向右,他又过来。老邬考察我的耐性,没动,还有点看笑话的意思,我心想眼看要破戒了啊,我干脆往回走,他还是快步拦住。小布和竟是个鬼精灵,在一边还乐,他知道我身手不凡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不还手,就看我左躲右闪挺好玩的。我没办法就停下来对那人说:“这位爷,当真要保护我,那你过去问问我哥哥吧?他要同意我就也愿意。”我指了指布泰那边,还没等那人说话,布泰就起身过来,手里拿着个杯子,冲那人使劲一捏,杯子粉碎,他的手却完好无损,真是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也来这么一吓他,不就不破戒还化解危机了么。果然那人看了摇尾巴道歉,我心想世上有些人就是欠扁,不玩暴力还这真不行。   布泰还真是个好人,没看热闹,还他走过来跟我们一起,小布和就拉着哥哥和我一起到了桃林这边,再往下看就是陡崖,往远看还是漫无边际的盘山道,景色十分奇绝。我悄悄和布泰说,“布泰大哥,我有事相求,今天我和老师打赌做一天淑女,所以你才见我这个样子,你一会要好好配合我,帮我演好戏。还有啊,你也不用装斯文了,我看你也不是个忸怩人,别老是谦谦有礼的,我看着也别扭,我看我们应该属于同类型人物的,是吧?”   我说完布泰竟然哈哈大笑,“怪不得姑娘今日与那日很不一样,原来如此。好,我也是爽快性子,只是刚开始到中原时,就老被人说成蒙古莽汉,很不服气才如此的。我母亲是个汉人,汉文化也教我们不少,我也为了见大清皇帝才认真学习中原文化的。”   “哦,你要见大清皇帝,为什么啊?”   “实不相瞒,我本是漠南蒙古王子,与大清交好,如今只是来看看,以后自然要谒见大清皇帝的。”   “哦,真的?怪不得,我一看就知道你有领导气质的。可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是什么刺客奸细之类的啊?”   没等布泰说话,布和说:“姐姐,我早想告诉你了,是不是告诉你,你就更想嫁给我了?哥哥昨天还说像你这样的姑娘是很适合我们蒙古生活的,我们的草原一望无际,纵马驰骋,还呼呼生风,你跟我走吧。”   我俯下身子抱过他,“啪”地亲了一下,“这么小,成天想着调戏我,给你点惩罚。不过,我还真的是很向往你说的生活。可是那里真的没有争斗么?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的啊?”   “姐姐,你亲了我,就是我的了。我不小了,哥哥说他像我这么大时都能射鹰了,过个两三年,父汗就要赐给我女人了。”   我拍了一下他的头,“不把女人当回事,还赐给呢,记住,小鬼,女人是人,不是东西,只有真心以待才能得到甜美的爱情的。”   “啊,姐姐你打人好疼啊,我看你还是嫁给我哥哥好了,那样你也可以到草原,陪我玩。”布和很天真,可我很大方,他老哥就很不自然了。   “说什么呢?你是月老啊?本姑娘虽然对草原的自由神往不已,可是对草原的艰苦也是害怕不已的,我是不会嫁到蒙古的,不过可以偶尔去玩,你以后邀请我好了。”   “那好吧,姐姐,你再亲我一下,我们就说定了。”   “小鬼,你跟谁学的啊?还好你现在说这个话是可爱,像你哥哥这么大说这个话就是流氓无赖了。”   “哥哥,姐姐骂你是无赖呢?”   布泰看了弟弟也乐了,“布和,不要胡说了。姑娘你气度非凡,不会计较吧?”   “没事,我就认了你们做哥哥弟弟吧?你有异议没?”我看向布泰。   布泰只好摇头表示没有,“那好,你就是我又一个哥哥了,不会嫌弃我身份卑微吧,蒙古王子哥哥?”   “当然不会,姑娘有很多哥哥?”   “可不,亲哥哥有两个,认的哥哥无数个了,一般人我不认的啊,看你长得又帅又有特色,我才认的。”   布泰笑了笑,“姑娘真是与众不同,我看姑娘是真的很适合做蒙古王妃的?”   “什么啊?你真的想我嫁给你弟弟啊?他太小了,不在考虑之列的。”   “那么姑娘我可以吧?”   “你?你现在是我哥哥了”,我故意上下左右看了他一圈,调侃地说,“不过你确实挺好,可是你都二十几了,一定有过很多女人了吧?你要是一个没有,还可以考虑。我呢,人不咋地,但就一个要求,唯一,做一个人唯一的妻子。你做不到吧?”   “姑娘——”   “叫我从容吧。”   “好吧,从容,你的朋友们,好像走过来了,我们以后再说吧。”   “哦。”我敛容端架子。老邬建议继续爬山,我们就都跟上了。我和布泰一个装淑女,一个装儒雅,配合不错,老邬没看出什么来。终于要到山顶,小布和竟然一路蹦蹦跳跳,丝毫不费力,这会眼见他拉了我朝前跑去,停下来时,无限风光,尽收眼底,我心怀大振,真想仰天长啸啊,只好再次深呼吸几口,吐故纳新,占占大自然的便宜。我正沉浸在这备受在震撼的氛围里,“干嘛使劲吸气啊?”老邬忽然问我,“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这空气多好,还带不走,就多吸两口呗。”   “哈哈,你暴露了,你这说话整个就是个无赖样子。”   “怎么无赖啊?我做淑女就不许说实话了。”   “淑女有你那么跑步上山的么?有你那么说话的么?有你那么呼吸的么?泰山,是不?”   泰山只是点点头。“输了吧,陆从容?你就喊一声‘我是猴子’,就现在,就一次,我就原谅你。”   “老邬,你太过分了,回家喊。”   “回家就喊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好吧,反正我早就很丢人了,现在喊,你听着。”   老邬等人都很高兴地看着我,等着。结果我喊的是:“我是猴子,猴子老师是邬——思——道——。”说老邬时声音好大哦。我说完大家都乐了,我喊得气短,累坏了,老邬差点叉腰讨说法了,“没有后一句的,不算,重喊。”   “重喊大家就更知道你了。泰山哥哥,你说我犯规了不淑女,我服了;可是你说我喊没?喊了吧?好,两讫了。”   泰山说:“是喊了,可喊多了。”   “哼,多了不行么?没这条规矩啊?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赌约结束,我还是我,我就是我,我就是猴子老师的学生小猴子,怎么样?”我无赖极了。   “猴子姐姐,那我们现在玩什么?”   “我们一起喊,我是快乐的猴子,我是不装‘象’的猴子,我说一二,我们就一起大声开始。好,一二。”小布和真是我的好朋友好玩伴,我们的喊声引来了无数人围观,邬思道先生拿我没办法,泰山也一脸颓丧,只有布泰在一边乐嘻嘻地看着我和他弟弟胡闹。   这之后我可是毫无顾忌了,呼呼喝喝起来,觉得真性情好不痛快啊。可惜了老师他们就开始不痛快了,小布和真是开始崇拜我了。   老邬相劝   第四十一章   ——泰山是老四的人,会一路跟我上江南   鉴于我的不佳表现,没玩多会,老邬就剥夺了我看日落日出的权利,我们只好下了山,我问了布和他们说也要继续他们的路了,那好吧,我写了我在京城“将进酒”的地址给他,要他有空可以来京城找我玩。小布和很依恋我,“姐姐,像你这么跟我说话、跟我玩的人太少了,你一定要记得我,我会去找你的。”   “好的,我其实还会做好多好吃的,我更有好多好玩的小东西,你一定来吧,不过别太晚了,等你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布泰抱拳跟我们再见了,还私底下调侃说:“从容,日后嫁人的条件变了可得告诉哥哥啊。”   “是啊是啊,我也许嫁不出去呢。不过我真的嫁得了你堂堂蒙古小王爷要送贺礼的啊,嫁不了也不能省了贺礼,就给我个双份好养老啊。”   小布和就偷偷和我说:“姐姐,你嫁不了就到我们那里,哥哥有很多女人的,要他养你,不差你一个的。”   “什么啊?姐姐我现在是你哥哥的妹妹了。”   “妹妹?哥哥的女人也叫他哥哥的啊,他也叫人家妹妹的。那不算什么,还有我呢。”   “好了好了,跟你说不清,我有人养的,走吧。”还是分了手,目送他们离开。   晚上回来佛寺,老邬和泰山就回去休息了,老邬还不太高兴我今天顺带喊了他,我就想要讨好他,做好了好几个素菜准备去敬献给他,轻轻地想吓他一下,再给个惊喜,走到门口却听到他和泰山的说话声,“泰山,你这一路要继续陪着我们得找个好由头啊,这丫头弄不好就会发现了的。”   我心中一凛,发现什么?我屏住呼吸,小心听着。泰山说,“四爷飞书过来要我一定沿路保护,我是怎么都要跟着你们的。”   我一下子明白了,敢情泰山是老四派来的奸细,老邬吃里爬外了,我第一反应是气,接下来在说了无数次冷静之后,这可是前世我受过的训练课,处对突发事件要冷静五秒的,我有点消气了,虽不十分怪他俩了,但也还是要理论的,毕竟这是保护带监视啊。我又联想到自己的丫头不会被收买了吧,我周围不会遍布密探吧?想到这,毛骨悚然啊,我又听了听,没有可用的信息了,也没有太不利的言语,我折回屋里。   我在彻底冷静后就决定未来一段要小心观察小厮丫头们的动态,今天晚上还要去审小泰子。打听泰山回屋之后,我立马找他。“小泰子,泰山哥哥,”泰山被我叫得害怕,这就叫心理攻势,“四爷那里给我什么书信没?”   我单刀直入,泰山一愣,“姑娘说什么?”   “行了吧,你,四爷走时都跟我说了,派你来保护我,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啊?见了主子,还装酷,以后我就叫你小泰子,四爷这次回信没说我什么吗?”   泰山不愧是跟四爷的,反应过来:“四爷要我保护姑娘,没说别的。”   “哼,小泰子,对于我,你这些天都怎么跟四爷报告的啊?快说,要不,要不我折磨死你,你信不信?”   泰山很不屑一顾。好,我现代女警的手段,要你见识见识。我脑子转一圈,心里有点凉了,我的招对不会武的现代人有用,泰山可是不会怕打骂的啊,折磨人的招数恐怕老四身边的人也都特别隐忍,没用啊。我终于想起现代一个半夜电话扰人的事来了,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泰山。   一天之间我完成了工作重点的转移,开始折磨泰山。第一,叫了丫头和小厮晚上分班分点按轮休制去敲泰山的门,不让他睡好觉,可是他功夫好,少睡点也没什么,这招效果一般。等头一天半夜第四次敲门时,我知道结果后差点没气到,泰山正在屋里等着呢,一下就开了门,差点把小厮吓到。好失败。第二招,给他吃点巴豆,辣椒水、醋水、芥末等等。这个由我亲自去,头一回他必是防不胜防的,结果就是泰山跑了一天茅厕,我几次假装和他在路上偶遇,笑死我了,泰山脸都青了。至于芥末我是让荷束去的,谁让她一直温和示人,泰山最不防备她了。谁知荷束回来后就跟我说她可不干这事了,看泰山脸红脖子粗,差点把肺都给呛出来了,我一听只好慨叹丫头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好,我只好再亲自去。   我到了他屋里,“这次是什么,陆姑娘?你给我什么痛快点,我马上喝,你满意就行。”泰山看也没看,一把抢过去我的辣椒水,其实红艳艳的多好看啊,他咕咚咕咚喝下去,给我都弄懵了。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一劲喘粗气,我小声说,“这里还有醋,会不会胃痛啊?”泰山拿起就喝了,我看着都替他难受啊,果然荷束说得对,这也挺折磨我的,看他痛苦的样子,“对不起,是我过分了,可是你先不对啊。这样吧,你就喊一声‘我不是奸细’,我们就一笔勾销吧,要不我也喝点辣椒水也行的。”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马上让丫头去弄点,我也喝,不等泰山说什么,我就喝了下去,其实我好能吃辣的哦,但我还是装成受不了的样子,把眼泪逼出来了,又咳又喘的。“你得使劲大喊‘我不是奸细’,要不我还喝,也不原谅你,继续整你。”   泰山可能看我我这句话不对,还在犹豫,我只好继续了,上醋来吧,结果他说,好吧,我说。他大声说了“我不是奸细”,“再来一次,大喊,懂么?非常大。”他照做了,我好得意啊,他言出必行,骗了他的承诺,以后他就得凡事向我报告的了。   “那么你不是奸细了,我们就是战友,懂么?战友,你既然不是奸细,是个君子,现在就得告诉我你都和四爷说什么了?四爷又说什么了?”   “不行,我不能说,我们可以是朋友,可是主子的事不能说的。”   “可是是我和你主子的事,怎么不能说?你这样不汇报不就是奸细么?”   “那我得请示主子。再说,主子早就告诫我了,有时候跟着你,是要玩点计谋的,主子还说你就是小聪明而已,看紧点就没事。”   “什么?他这么说?他还说我什么坏话了?”我气鼓鼓地问,这个小气包四,跟泰山这么形容我,我的形象啊。   “主子没说坏话,据我看主子说的都是溢美之词。”   “啊——,泰山,你和你主子一样是变态,什么叫溢美之词啊?姑娘我承受不起么?你敢瞧不起我?我一定告诉你主子好好惩罚你!”   “不用告诉主子,你现在就可以惩罚我,虽然我只说真话,但主子会给我公道的。还有,你告状的行为,狐假虎威,自己都不鄙视吗?”   “啊——”,我还要喊,完了,泰山变原型是这么厉害啊,我斗不过啊,文不行,武不行,连斗嘴都不行了。   “我是女人,还是小人,是狐狸,最难养,我就告状,我一会给你主子写一封信,你一块给我弄走。我不会说你调戏我的,他也不会信,不过我就说你太帅了,我太喜欢你了,就想一直跟你走下去,不回京城了。怎么样,害怕不?”   “不害怕,喜欢我的人也有一些的。不过,主子也不会信的。主子说因为我长得还行才让我来的,因为他知道你看不上长相一般的人,还有他知道我是柳下惠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写的信得我找人才送得出去。”   我仰天大叫起来。我的妈呀,跟老四一样难对付。   我气得回屋了,这泰山,真不好弄,慢慢来吧,得从长计议。我还得写信给老四和质问老邬呢,我不信他泰山敢不送我的信,当然我也不会告那么无聊的状的。   “我的四爷爷:   您好,我是您莲花座下的徒孙陆从容,您真像我的神仙祖爷爷一样关心我啊,还给我弄了个保镖泰山,岿然不动,稳如你的缩影。可是你凭什么对我进行监视?小泰子都跟你汇报什么了?你有什么指示,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这辈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你要是再逼我,我陆从容有本事不再回京城,你信不信?大不了我就去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直接跟我对话,再跟小泰子、老邬头私相受授,我就远走高飞。(我在纸上画了好几个生气的鬼脸、威胁的鬼脸才算出了口气)   附:如果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凭什么要我真心相待?我劝你做人,要宽和一点,自己才会快乐的。   你的陆姑奶奶”   写完还觉得不够,又画了几幅简易连环画,再配上词,一个胤禛,满脸带笑,卑躬屈膝,给我作揖呢;一个陆从容,冰山黑脸,张嘴呵斥,双手叉腰。胤禛倒茶,陆从容端坐;胤禛捶腿,陆从容面带满意,再配上对白,“从今以后,可都改么?”“是的,陆姑奶奶。”“那小泰子怎么办啊?”“小泰子的主子就是您了。”“那签字画押吧。”“是。”最后一幅,胤禛盖上大印,陆从容得意。   我觉得自己的创意挺好,饶有趣味地画画忙了半天,把表情弄得很生动,人物一看就是我们,甚至解了气了,忘了我口诛笔伐的目的。   把信给了泰山,“给我送信。”   “是。”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我问小泰子。   “你也就翻腾翻腾出出气,我是不会计较的,更不害怕。估计主子最快得十天才能回信来的。”   “泰山哥哥”,我只好换招,缠着他才行,“泰山哥哥,你也会给老四写信吧,你也不要打小报告啊,做出连女人都不如的事啊?你跟了老四很多年了吧,把握好尺度啊,否则我就天天粘着你了。”   “行了,别卑躬屈膝的样子,不适合你。再说,你也没做出什么来,怕什么啊?”   我听了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起来,我是没干啥啊,顶多言语不淑女罢了,干嘛讨好他啊。   我正了正身姿,“小泰子,送信去吧。”   出了泰山屋里,就到老邬那里。老邬对我的到来并不吃惊,因为他早都听说我近日的行为了。   “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泰山是四爷的人,为什么和四爷一起瞒你?”   “嗯。”我气嘟嘟坐下,但不敢太过分的,平时可以,这时他是我最好的老师、知音和朋友的。   “从容,我带你去见一见了尘大师吧。”   我有点吃惊于他的严正,“嗯?”   屁颠屁颠跟着,绕过几间房,到了卧佛寺最清幽的隐在林木中的一处禅舍。室内非常简单,没有一点装饰,所见物品全都是很旧的,我想起近现代李叔同大师的晚年生活,一条毛巾用了很多年,他心念上天的赐予,绝不虚浮浪费,那份对万物的同等尊重让人动容。我到了这里也十分肃然,泛起对真正的佛教徒信仰的尊重。   那大师相貌普通,看不出八十九十还是更多,目光却十分清澈,举止安和,刚一接触就让人舒服而温暖。   老邬看起来和大师很熟,却也一副恭敬的样子。   “这就是陆姑娘啊,请坐。”   “谢谢大师。”   老邬说:“了尘大师,弟子今日冒昧打扰,是为了她,我的学生陆从容,请大师帮忙化解她心中的坚执。弟子这就在外等候。”   老邬退了出去,了尘大师看着我说:“姑娘命格奇特,日后必有一番经历啊。”   我很镇静,“大师,我是两世为人,今番奇遇,成了这副身体的主人。”   “阿弥陀佛,你知晓此间大事故,那么在意自己的结局么?”   “大师,我很乐观的,上天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一定也寄予同等的责任的,我的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我希望更多的有爱的人幸福。”   “即使经历磨难么?”   “是的,自从到了这里,我觉得我更是乐天派了,我认为世间一切都可以化解的,任何苦痛都抵不过时间的。”   “阿弥陀佛,姑娘,你想得好,以后只要记得自己的话就好,我其实没什么可以说给你的。”   “那么大师,我虽然说得大气,但也有疑惑,也有担心的,我想要该改变一些人的结局,我会怎么样?能成功么?我会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姑娘,你既说不怕磨难,那么世上事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只要有心,什么磨难都不重要了。”   “好的,大师,我明白了。老邬怎么认识您的?难道您是他的老师,我的师祖么?”   “老邬,啊,他也研究佛理,偶尔向我请教,所以自称弟子,但他还不算和尚,他要我化解你的坚执,他这意思该是不想要你受到磨难。”   “老邬看来没有您相信我的能力啊?”   “他也该知道你的,只是在你的周围有很多人,他希望你尊重历史的选择,少经些不必要的纷争。”   “大师,如果我为了更多的百姓改变历史,那么我做的是对是错呢?”   “你所说为了更多百姓改变,岂不知百姓也需要磨难的,只有磨难才能成长,你虽可改变,但从漫长的历史来看未必就是好事啊。”   “那么我还是该尊重历史的么?可是这对很多人不公平啊?甚至对胜利者也不公平啊?”   “公正不是你我论断的。姑娘,你就尊重历史的大格局吧,细节也许可以让人幸福,那也不妨去做,只是惩罚也许会到你的头上的。所谓舍与得,一念之间,你心中既然有固守的爱意,就尽力而为吧。”   “大师,您真是与众不同啊,您说的是尽力而为,却不是顺其自然,您是境界高远啊。谢谢大师,我要我的结果,那么也只能一起承受那个后果了。对了,大师,可认识一个叫做行痴的老和尚?”   “哦?你怎么知道他?你见过他?我是认识他的,那也是以为高僧啊。”   “是么?了尘大师,那行痴和尚在前一世给我托过梦的,叫我来这里,保护所有人,好恐怖啊!”   “恐怖?哈哈,你就照他说的做吧,虽有磨难,但是你出现就会化解的。”   “真的?谢谢指点,大师,我们再见吧。”   “姑娘,给别人幸福,心中会更幸福的。我们有缘自会再见的,去吧。”   “今日谢谢大师为我解惑,祝您给更多的人带来幸福,再见。”   老邬在等我,但没问我什么,我先说了:“老师,你为什么认为我坚执?我坚执什么了?”   老邬说:“从容,你来到这里本可以顺势而动,从容富贵过一生,为什么不这样?你知道你这样的际遇多么难得么?为什么一定要牵扯众人,让自己未来痛苦呢?你可以现在就嫁给四爷,你也可以自在高飞远走,为什么一定要到缠绕的局面中呢?”   “老师,来京城时你不是这样说的啊?也可以说是你带我入局的啊?”   “是,我引你来,可那是为了你认识四爷,嫁给四爷,推动顺从历史。可是你见了康熙,和一众人等交好,这对四爷会有影响的啊?一不小心改变历史怎么办?我本无所求,只是为了让天下人少些动荡,才到了你家找到你,希望一路看着你,我不想你纠缠感情漩涡之中,你眼前有一条笔直的路,为什么要看那些迷惑人的小路呢?”   “老师,我知道你把我引向四爷并无私心,可是老天和你的安排不一样啊?老天也让我认识了另一群人,我想放也放不下啊,他们都该得到幸福的。”   “没有人会幸福,天下人只有无欲无求才会平静,他们无所谓幸福;而那些汲汲富贵权势金钱名誉爱情的人更不会体会幸福了。所以幸福是骗人的,你懂么?”   “你的话我懂。可是我还是要做,我要小小改变,皇位,我会站在四爷一边;可是,就让另一些人委屈地死去也不行。”   “那么如果两者冲突呢,孰轻孰重?”   “如果我什么也不做,这两者当然是对矛盾,可是这就是我要做的,我要化解矛盾,让四爷登基却不动八爷党;让八爷党安定,不搞动乱,安享人生。双方都按我的做,就没有可能冲突,一团和睦。”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会很累很痛苦的,所以我才想你放下老八他们。”   “老师,正如我不会在任何时候放下你一样,也不会放下他们的。当然你比他们重要的。”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要蒙我了。”   “老师,你认同四爷,我也认同的,可是我嫁谁跟这没关系的,还有,我总得知道我最想嫁谁再嫁吧。再说你怎么知道我马上嫁给四爷,就会减轻混乱的局面呢?”   “好吧,我们不要争了。都做自己想做的吧,只要我们都可以信任对方就好了。”   “对啊对啊,老师是最重要的人,我绝对相信你所做的不会害我,即使你跟四爷一起瞒我的。”   “行了,不知你真傻假傻的。泰山是要一路跟着我们的,你也不要折磨他了,他其实把你当主子了,你不用暗中使绊子的,你叫他怎么样,他都会做的,所以收起小孩把戏吧,不要把他弄得太可怜。”   “你不知道,是他把我弄得太可怜的,还有吃巴豆的事我都道歉了,不折磨他了。老师,你的好意和四爷的好意我都心领了。我虽然知道你们好心,可是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可是以后四爷对我做的事可以不可都告诉我啊?”   “我明白,可是你说你的性子,告诉你你能同意泰山跟着吗?以后的事也不一定,该告诉你的就说,也免得你麻烦,谁让你是个中心点,别说四爷,就是你的老九也会看住你的,你还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是小孩子啊?但这也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对方。他们两方的敌对会越来越明显的,任凭是你,也改变不了的。所以你做的都省省吧,累了自己不说,别让自己两边不是人,到时心里难受别找我哭。”   我一听也是,我的确让他们为难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算了,我做我的,他们忙他们的吧,只要都无愧于心就好了。   冷面胤祺   第四十二章   ——搞不定的人物接连出现   呆了这么多日子终于要南下了,这回好,泰山名正言顺相陪,最可气的是他来劲了,我干什么都要干涉,几乎寸步不离地监视我了,一定是得到什么密信了,可我算时间还不至于交通邮电事业这么发达吧?反正他成为我的一个紧箍咒了,我有时想玩得痛快却摆脱不了他,软硬不吃,武功还高,最主要比老四还不听我的,郁闷中,和他斗嘴还屡屡败阵。   有一天路上,我问他你主子来信没。他就说刚到,我说让我看看,他说好吧,主子给你回信了。   我接过一看,我的四爷爷果然回信,还挺厚的,打开一看,两份,第一封是老四的。   “虽然知道有人保护你也要谨言慎行,凡事要听泰山的。不要乐不思蜀,再呆一段就赶紧回京。如有诡异行为,等我和你算账。远走高飞,也飞不出我这里的,你还是安生点。   附:画画得很好,可是你怎么男女不分啊,表情错乱了。但是我看了很高兴,知道你为博我一笑费了如此功夫,十分欣慰,再接再厉。   再附:因为真心,所以保护,所以关注你的行踪动态,所以无法宽容,所以无法放任。”我一看差点都要扔了信了,一堆屁话,跟我爷爷重生似的,装浪漫还浪漫得瘆人吧啦的。   告诉泰山,我写了回信,送出去吧。其实就十个字:“满纸荒唐言,一堆废气话。”我还提醒泰山不准和老四私相授受,否则即是奸细。   这才想起还有一封呢,原来不是老四的,是十三的信。   “从容:泰山的事我也知道的,不是怕你遇见意外么?泰山是四哥的贴身侍卫,都给了你,你知足吧。”我看到了这里,十三爷,你也太窝囊了,替狗屁老四说好话。   “不过,偷偷告诉你,泰山也有弱点哦,你只要十分真心对他好,他就会全听你的的。试试吧,别跟他对着干,他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越要跑,他越缠紧你的。从容,你给四哥的画我也看到了,四哥看了都乐了,说只有你才敢这样的,我都笑翻了,你画得还真像,栩栩如生的冰山面孔啊,我看你和四哥可以很连相的,都会绷脸。从容,我其实也很想你的,但是我想四哥会对你更好的,我就这样看着你,你高兴就好。   从容,选秀了,你知道吧?皇阿玛给了九哥董鄂氏的做嫡福晋呢,还给了四哥,十哥、我和十四弟各一个侧福晋。八嫂动用各种关系家里才没多个人呢,我有点佩服她了,敢跟皇阿玛讲条件。其实四哥的事不该我告诉你的,可他同意了,他娶了年羹尧的妹妹年芳晴,的确是个美人,就是像假人,我们兄弟见了都说跟你正好不一样,她像一幅很美的宫廷画像应该挂在墙上,如果用你的话形容就是没有阳光的味道,没有什么亲和力。四哥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不是的。那天我和四哥在宫里遇见她,四哥看了她一眼就很生气地走了。   从容,其实这段大家都不高兴的,也许你回来会带回生机的。四哥一定跟你啰嗦了要保重之类的,我就不说了。等你高兴地回来。”   老十三的信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没消化了,反复看了就给了泰山。泰山也没再打扰我,忽然我他问:“那十三爷娶了谁啊?他怎么没说呢?”泰山说他不知道。算了,我还是回车上睡觉吧。   哎,所有人都奔着历史的大方向去了,我到底会不会有好的作用呢,我真是不知道。就自然想起了我之前和老师的小小争执来,我头一次和老师意见不同,心里很堵,还怕老师难心,怕他和我分心,怕他为我灰心,又觉得老师其实说得很对,可是我还很不甘心不忍心,如今,该来的都来了,我也不太难过,可也不高兴,只是有一种没有谁属于我的失落感,就像我刚刚离婚那阵,不伤心,但若有所失,茫然无所归。   经过一阵调解,我给自己打了气,做过客,谁都是别人生命的过客,什么关系,什么法规,什么承诺,什么权利,统统绑不住不相爱的人,也绑不住相爱的人。我怕什么啊,爱上了谁就跟他混,同时救济救济别人;爱不上就救济全体,都一样洒脱;没人爱上,就去流浪,要不上蒙古也行啊,要收留我的人多去了。心也慢慢放晴了,年芳晴,瞧人家的名,芳晴放晴,不过也没我好,一路从容。我还是想起十三,怎么有这么好的孩子呢,爱得像春日细雨一般滋润心田,如果我嫁了他,得多幸福啊。还知道安慰我,还知道祝福我,还知道保护我。老九呢,福晋再美也是绿叶吧,苦了福晋了,老九会不会想我呢,是不是一下子被福晋收服了呢?哪个男人能抵抗温柔相待呢?算了,不管了,我,这么抢手,你们爱要不要,不行我真上蒙古做童养媳,嫁小布和,天天带他玩,一辈子童心童趣。   路程漫长,走得也不快,我在自己制造乐子之中终于到了夜夜思想的杭州。没想到老邬竟然很快在这里租了不太大但很整齐干净的院子,我很高兴,休息之后准备带丫头们去采买东西,逛逛街市。已经四月份了,这里的天气就很热了,各人的衣服还是不够的,我们兴冲冲出游,比较着家乡和之前的变化,虽没有太多亲朋好友要拜望,但看到这里的百姓,听到吴侬软语就已经觉得很亲切了。   泰山一路跟着我们,谁知没走多远,就在熟悉的长亭街市看见一伙人,正在欺负两个孩子。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人太饿,哥哥就给妹妹偷了两个包子,被发现了,好老套的剧情终于被我赶上了一次。我看那大点的男孩不过十四五岁,和我差不多,长得很精灵古怪的样子;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倒是很文秀。我可以展现我见义勇为的侠女风范了,赶紧一番舌战,还拉开了架势准备打一仗,结果没用上,就让玄青给钱,把两孩子领会了家。   洗漱干净了,换了身衣裳就调来问话,女孩叫李新,不好听,改名,看她样子就叫灵紫吧,我得把五颜六色的丫头凑全,于是灵紫就跟了我了。男孩一问竟然叫李卫,我差点没乐了,真是天上掉馅饼砸到我了啊,怎么李卫就到了我手里了,我考察考察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历史上那个。赶紧报告邬思道,不过老邬能掐会算也还不至于知道历史上的李卫啊,我没跟他说,就只说我喜欢这两个孩子,就做我的跟班了。他也没反对。   我观察李卫行事作风,看着很聪明的样子,可是现在见了我这个所谓恩人也太乖了啊。看他给我稳稳见礼,“不对不对,你不是这样子的。你这个应该——”我还说不出来,我想,得了,得我把他调教成历史上的那样了。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我跟李卫在一起,随时教他身边的东西,剩下时间让泰山领去教功夫。   结果这孩子因为小,还没定性,果然被我的爱整人的作风一带啊,马上成野猴子了,就差一点不如我,他肚子里没啥学问。我是凡事纵容他,带他各处玩,毕竟到了我熟悉的地方了,我力求他变成一个方向正确但行事变通的“鬼子六”型人物。半个月下来,老邬看我们情投意合地给他制造麻烦,很是不满,教训了我一通,我装作淑女样不还口,使眼色给李卫,李卫趁老邬不注意,往他的茶里吐了口水,我暗赞真有我的风范。   就这么疯了一个月,之后情势不知怎么竟然改变了,李卫也许大了不黏着我了,却对泰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跟前跟后的,在老邬面前还立起规矩来了,见了我反而板着个脸了。我暗中调查果然是老邬思想教育成功,泰山又用自己的真功夫助推一把,两个文武英雄把李卫给征服了。我这个气啊,要说我才是能文能武的,还后知三百年呢,怎么就不崇拜我啊?   没多久,李卫和泰山出入一起,没事还听老邬讲经说法,再闲了就和泰山一起看我,我的小把戏他也知道一些,这下给泰山助阵了,弄得我直喊:又一个紧箍咒套在我脑袋上了。老四那边还有一个遥控器,这李卫明儿跟了他,我这不给自己找憋么?我苦闷起来,天天耷拉着脑袋,不敢偷跑出去玩。   有一天,我对他们说,“老师,你要不给我脖子上绑个铃铛得了,我好一动,你们就能跟上,天天监视我,还派一个熟知我心性的野猴子、一个威逼利诱不行油盐汤水不进的家伙跟着我,我陆从容无自由,宁可死。”   “是么?你会死么?是自杀么?你有什么好招啊?”李卫问。   “啊——,我现在就去死,死给你么看。”   我只好换招,天天紧着献殷勤啊,给李卫弄好吃的,吊他的胃口,终于有一天商定,我给他做一桌子菜,他给我想招一起甩掉那二位出去玩一天,但我最后妥协他得跟着我。真是两人一起力量大啊,我们两个智能型人物一配合,果然比顽固派泰山和道学派老邬厉害多了。我们终于成功出逃,来到了大街上。   我是很想找个好馆子吃一顿的,李卫这馋嘴小孩自然同意,说有个酒楼,他以前要过饭的,很想威风一把,我说那好吧。我有的是钱啊就要了个雅间,临窗坐着,舒服,远处竟然可以看到湖水。这样的季节,又是放风出来,真是太幸福了,心里美得要冒油了。   点的全是我爱吃又熟悉的好菜,李卫不抬头地吃。一会儿风卷残云,我们都吃好了。“李卫,你得听我的,以后咱俩一伙,我就让泰山教你更上乘的功夫,还可以教你妹妹,你要是跟他两个一伙,我就不让泰山教你了。你知道我行动不自由,但我有权啊,是主子。”   “这事吧,得从长计议,老师说了,凡事不可一而概之地办,就像今天我就是权衡利弊,跟你出来的。以后,那也不一定,咱们一事一议,好吧,姐姐?”   我的妈呀,我遇见什么了,要不是看在这小子除了滑头,本质还是无产阶级的,我就不要他了。   “姐姐,其实今天的事呢,我们自以为骗过他们,临走时,泰山哥哥给我说了,不许乱跑,就吃吃饭,买买礼物就回。他还给我个路线图呢,让我上这家吃呢。”   “啊?”我坐着变成跳到椅子上,桌子太高菜也多,我没好意思上去,想着,敢情我之前白贿赂你,给你做菜了,你还是跟他们一伙的啊。这个臭小子,耍起我来了。我陆从容竟然败在你手里了,小猴崽子。我气死了。不过还是说,“行了,原谅你,你小,我不计较,你以后听我的就行。”   我想他要同意,我就继续带他逛,不同意我就想法溜走。结果这小子说的是:“怎么,真的原谅我?不是你性格啊?不是在想缓兵之计吧?老师可说了,你好来这手的。你别想甩我,我今天要是被你甩了,还怎么见泰山哥哥啊?”   “臭小子,看来你是跟我别扭到底了?”   “那不是,我是这样,跟泰山哥哥最好,你给我做饭就排第二,要不老师第二,你排第三,依你的能力和智商,我这人唯才是举,这够抬举你了。”   我这心里啊,发誓我陆从容从今以后就靠跟你互相整对方,然后提高整人技能了,否则我白活两辈子了,还辱没了我学习的现代高科技犯罪心理学。“好吧,你叫我亲姐姐,我给你做饭,第二也行,不过我功夫也厉害的,我如果教你,你给我排第一吧?”   “你看着功夫也还行,但是不如泰山哥哥啊。你,我看就做饭吧,第二也不错,不招人嫉妒。”   “也是,做饭,成。我们然后哪去玩啊,你有路线图的?”   “你不是要买礼物给朋友么,我陪你,以免你被骗,一副傻小姐的模样。”   “好,我的精弟弟。那我去付钱吧,等我一会。”   “我跟你去,你可别想跑,你的招数我都如数家珍的。”这小子成语学了不少啊。   “那就跟来吧,小二结账。”   我边喊边走,他也一直跟我出来,一副防备的样子。还好他小,又刚学功夫,我武艺比他高,我出了雅间们,三步两步飞进隔壁的雅间,顺窗户就跳下去了。身后好像没啥动静,太好了,我看街上人真多啊,这下他被我闪了吧。我猜李卫没钱,估计再难缠也缠不过吃霸王餐的名号吧,他得被困一会了。   我这边没着急,就逛起来珠宝铺子,给老九他们选礼物呢。   结果没走两间,就被一声“从容姐姐”吓到了,我一瞬定住身形了,心想我就真的逃不了他啊,我的命啊,可他怎么出来的又找到我了呢?   回身果然是李卫,我打招呼:“嗨,李卫弟弟。”然后我抬脚还要朝反方向跑,却被截住了。是一个黑衣公子,脸上一条刀疤从左下眼角划过至左耳,但是面目却是十分俊美,怎么,谁敢翻版老九?太像了,只是气度不同,那刀疤反而添了这人的英武之气。我看向他腰间的玉,果然成色很像,啊,是不是传说中的老五胤祺啊?不会吧,我怎么成了阿哥的焦点了啊。   我也不跑了,盯着这个看。李卫说:“跑不了了吧,姐姐?你说你吃东西不给钱,把弟弟押在那里,连这个哥哥都看不过了,带我追你,看吧,恶人恶报吧?”   原来如此,我盯着那人目露凶光。那人却说,“姑娘如此不知礼义,点得那么多好东西,却又不给钱,还押了弟弟。飞窗逃跑,破坏我独酌的兴致。如今又一直没有廉耻地盯着人看,难道是不服气么?”   我看清他了,八成是老五,这么帅,这么正义凛然,还有个象征荣耀和坚毅的刀疤,简直是我心中的完美骑士了,就是说话怎么这么不靠谱,呆头呆脑的被李卫骗了。   我望着那俊美又熟悉的容颜,忽然觉得心跳不停,当然原本跳得也挺快的,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要拜倒在他与老九不同的凛然的风度之下了。   “公子,从容顽劣,和弟弟开个玩笑,如今知错了。谢谢公子教诲,还请告知大名,来日相报。”我忽然文文绉绉了。   “不必,真的知错就罢了。只是姑娘与人交往怎可如此不知礼数,这就告知他人闺名?在下不会如此轻浮,告辞。”我看他真难沟通,一定是心理疾病,我得医治好国家级的伤残干部。   他就要走,李卫笑我,“马屁拍错地方了吧?你以为自己那套厉害呢?”   我不理李卫,看那人真的走了,“胤祺”,试着喊了一声,是老五自然会回头的。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既知道我,竟敢叫我的名字?真是不想活了。”这老五,比老九还跩,皇子架势是本姑娘最不爱看的了。   “怎么,我叫的就是你,要杀了我?堂堂五皇子如此草菅人命么?你既外出,要我怎么叫你啊?给你下跪么?”   他看着我没说话,“你到底是谁?再不直说,我就关了你到杭州大牢。”   “哼,怎么没有了权力你还有什么?你就是一身长了毛的野鸡,自己当自己是凤凰吗?”   “你敢如此说我?”他上来就要抓我,被我闪过。李卫这小子不仗义,就看笑话。   我这几下子倒也坚持了一会,多亏十三也教我,还陪练,皇子的套路都有点像。但是后来到底不支,李卫这时也来相劝了。我们分开不打。   “哼,你功夫比我厉害,权力比我大,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吧?如果你眼前的是皇上,是葛尔丹骑兵,你也如此么?因为心里有底就越战越勇么?权力大就强势么?欺负人就快乐么?变态五皇子。”   我说得有理,他也辩驳不了,还是问:“你是谁?”   “陆从容,你记性不好了,我告诉你了,你还骂我来着。难道是战争夺去你的智商?夺去了你的谦和?夺去了你的尊严?你就靠着父母带给你的地位狐假虎威,这样就不必自卑么?”不过我好像说得过了。   “陆从容——”   “是我。”   “陆从容?你就那个九弟口中的女人么?”   “老九口中,那是吧。怎么了?”   “哼,原来就是你。贱女人,除了牙尖嘴利,我看你一无是处。好吧,我放过你,免得九弟不依不饶,你走吧。不过以后你要是伤了九弟的心,我就要你的命。”   我一听,差点没气爆,第一他凭什么说放了我,要我的命,我还没受过这种刺激呢?第二,我一无是处?第三我还是个贱女人?啊————,我要爆发了,“站住,你放了我,我还不放你呢,你辱骂我,道歉都不行,得找警察。”虽然我也辱骂了他,可还是气死我了。   迎难而上   第四十三章   ——我与泰山、李卫、胤祺较劲中   “怎么,你还要不放过我,你凭什么啊?”胤祺看我生气,他倒冷静了。   “凭什么,我没你厉害,没你权大,没你金贵,可是你再行也比不过天理公德吧,你凭什么骂我?我一无是处倒也罢了,我怎么是个贱女人?亏你自视通达礼数,我一个女子的身家清白,岂可容一个不认识的你白白玷污?”   “哼,你清白?那又为何周旋于天家一众皇子之中,让九弟为你踌躇难过?你既未出阁,就该呆在闺阁之中,如此抛头露面,可是清白女子该做的?”   完了,没法沟通了,代沟都可以在月球上看到了。“胤祺,亏你饱读诗书,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我问你,你口口声声我是女人,你为何把我当做女人?你把我当做女人,是把我做生育发泄的工具吧?你不知世上有些人光明磊落,我与他们相交并不在意是男是女。你时时挂女人在嘴边,才是道貌岸然之徒。首先把我当做人,当做平等的人,那就是你的九弟他们。更何况,即使我是女儿身,和男儿相交,并无逾矩,何来不清不白?难道你认为你的皇阿玛会纵容我这样的狐狸精活着世上么?难道你认为你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都会被我这等不美的女色魅惑么?你的阿玛,你的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随意给我扣上这样的帽子,难道就是你这样的人该做的么?你恶语中伤、肆意辱骂我,竟然还预备用武力称霸,这就是统帅正黄旗、征杀葛尔丹,传说中饱学谦和、英武过人的五皇子的作为么?”   我一番话,胤祺倒无言了,“胤祺,就算是你脸上有伤,也不该如此用如此心态看低他人。更何况你的伤是男儿的果敢坚毅、百折不屈,是大清子民保家卫国的铁血丹心,更是身为爱新觉罗男儿肩负的神圣使命。我知道你本性温醇,是一众皇子中性情最为平易的,最有爱心的,你就甘心被自卑的心魔控制,变得喜怒无常么?”   “不要说了,你既说你我并不相识,凭什么对我断语?”   “我是对你断语,那么你呢?你不是对我断语么?而我们谁断的对呢?好了,今天我说够多了,看来你也有歉意,我也不追究了,告辞。李卫,我们走。”   “不许走。”   “怎么,还要我骂你么?”   “不是骂你,是劝你,姑娘既到了杭州,我看还是不要回去伤人了。”   “我知道回去会很混乱,可是你就是在那种混乱世界里长大的,你说说我有本事抗争么?”   “姑娘既如此通达,我希望对九弟好一点,也不要伤害他们,否则我是不会善罢罢休的。”   “胤祺,我没有伤害他们,更想对你九弟好,我希望他们所有人幸福,这就是我搅入漩涡的目的。谢谢你的忠告,还有,你是个好人,只是太冷了,微笑示人,真心的,你会快乐的。”   “姑娘又放肆了,说话怎可如此随便?”   “唉,真是榆木脑袋,跟你说话不如找敲木鱼的和尚呢?不和你说了,再见。”我不等他回话拉起李卫快步走了。   到了家,泰山和老邬在一起,“怎么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看着老邬和泰山神在在的样子,更加生气,他们是拿住我了。“明天再逛,老师,我要买礼物,你会同意吧?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吧?免得派个小鬼监视我?”   我不再气老五的事了,就看着泰山,想着十三的信,这小子得怎么拿下呢?头疼,我搞不定的人物还真有啊,小泰子,小卫子,小祺子,他们比老康还难么?哼,泰山,你就等我的软磨软泡吧。“姐姐,琢磨什么呢?想怎么治我们吗?我看你甭想了,你啊,今天在那个什么胤祺那里受了气,就想要拿我们扎筏子,用不着,我们就算不买你的账,也是因为你不守规矩,但心里还是喜欢你、向着你的。可是今天那人可是排斥你好久的样子了,让你受挫了吧,我的自以为美貌无敌, 天下的臭美从容姐姐?”   泰山竟然插话了:“李卫,你是说五皇子胤祺么?”   “是啊,姐姐也是那么叫的。”   泰山和老邬都问,“你见到了五皇子胤祺?”   “是啊,他还骂姐姐,好难听,还扬言不放过姐姐呢?”我没吱声,李卫答了。   “哈哈哈——”是老邬的笑,“怎么从容遇到对手了?还有人不放过你?不过,骂你什么了?”   我瞪李卫,李卫用手比划十,用嘴说“菜”,我使劲点了一下头,李卫也轻轻点头。“没骂什么,那话我也没怎么记住,反正姐姐也还了口,说得那人哑口无言,我看那人心里也是认可姐姐的话的。老姐还是很能说的,不过老姐可没打过人家啊,让人家——”,李卫故意停下来,老邬和泰山看着我,又看李卫,李卫比划,“差点打了。”   我气坏了:“臭小子,你等着,我早晚报仇。”   “姐,报谁的仇啊?你跟胤祺皇子说话呢?可他不在啊?冲我喊报仇没用啊?”   “我是骂你呢。”   “姐姐,你难道就会以大欺小骂人么?你难道就会狐假虎威吓人么?你现在比我厉害点,可是你等着,我早晚比你厉害。”   完了完了,小卫子,我是对付不了了,他长大是一两年的事啊,我得智取加利诱啊。   泰山早就要插言,却又犹豫的样子,最后说:“陆姑娘,五皇子到江南一定是给皇上办差来了,他可是冷面人,比我们四爷不同的,对女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什么话?我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女人,你懂不懂尊重女人?怎么,和你们四爷不同,什么不同?我难道会怕他么?什么留不留情的,四爷还少整治我了?还不如这个老五来明的呢?还有啊,他冷么?你等着,我非让他变成柔顺剂不可。”说完又想起我要对泰山温柔攻势来了,这么说话不行,“泰山哥哥,我知道你是好心,没事的,他再吓人,我也吃不了亏的。放心,明天,你陪我买礼物去吧?”   “是,陆姑娘。”泰山恭敬回答,嘁,想和我拉开距离,等着吧。   天还不太晚,我奔向厨房炒菜,收买他们的胃,做了一桌子,还专门配合泰山的口味,积极伺候他。我给自己加油,对付泰山最重要的是坚持,十三说坚持住温柔形象,他就会听我的了。   第二天早早出来逛,这回一行人都来了,我看着各种或贵重或新奇或有特色的小玩意,赶紧买,反正有劳力帮我拿着。我想好了,搜肠刮肚给他们弄礼物太累了,这回反正有的是钱,我就多搬多运些,显出诚意来。没到半天,各人手上都一堆了。开始找地方吃饭,找个了老字号就进去吃。我还是黏着泰山,忙前忙后给他张罗,他看我直躲,干脆都不坐下吃了,真是太好玩了,这过程本身就是享受啊。   逛了一天,晚上回来,我继续猛攻,给泰山选了块很薄的绸布准备做件外衣,用了几天时间终于弄好了,连威逼再利诱地让他穿上,他果然感激涕零,但是还是坚持不穿,“行吧,不穿就放家里供上吧,让后代子孙膜拜吧。”我想我发挥不怕受挫的精神,百折不挠,一定成功,就越战越勇起来了。小卫子,先放一边了,等老四收拾他,到时候我使劲跟老四吹风,你就接招吧。   我的行动力很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保持着这种干劲。我们几个人也把杭州玩了个遍,以前去过的,没去过的统统走了一次,小卫子简直玩疯了,他这辈子大概这才这么豪爽地不差钱地溜达过,可是过了瘾了。   在某一天我们在游灵隐寺时,竟然迎面又遇到了胤祺,我知道胤祺跟着太后一段时间,所以也是有点佛性的。我本不想犯贱和他说话,谁知他却走过来,还单点我一旁说话。   “陆姑娘,终于找到你了,这是九弟给你的信。”   “啊?”   “上次见到后,我给九弟去了信提到你,他要我找到你,问问你的近况。”   “哇,那你就找到我了,好厉害啊,不过我的近况你都看到了,被人监视,被人盯梢,还被人臭骂过的。”看来老九没在我身边安插人,是个好同志。   “是九弟说,只要在好玩好吃的地方让人守着就一定会看到你的,看看信吧。你有回信的话我可以带回去,我马上要离开杭州回京了。”   “啊,我回去看。还是谢谢了,再见。”受过刺激,不想搭理他了。   “你都不问我住在哪里,然后给九弟捎信么?”   “啊,对啊,你住在哪里?我现在和您五爷说话不敢造次的。”   “到杭州知府那里找我的人吧。”   “是,五爷,再见。”   “哼,今天倒会说起客气话来了。可惜,无法弥补你的形象。”   瞧,我不惹你,你还来劲了,“我说,今天我可没惹您,您是不是有孤独恐惧症啊?你不损别人,就没乐趣吧?我告诉你,天家的贵气是内心散发的,不是你这种臭口气散发出来的。你凭什么对我有成见,又三番两次来侮辱我啊?再说,我什么形象,我乐意,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爹。我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你不满意不理我呗。你就算是皇子阿哥,管的也太宽了。你既姓了爱新觉罗,就该有一分责任感,杭州城如此静雅柔美,却有那么多的乞丐你不管,来惹良善百姓。你对得起谁啊你,还在这里愣是充大爷,我呸。”   “陆从容,你的嘴天生就是损人的。”   “我们彼此彼此啊,我看我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从容,要不是看在九弟份上,我能让你这么跋扈,看你损人的样子整个就是个泼妇,我真不明白了他怎么就看上你了?鬼迷了心窍,也不至于拜在你这里。”   “哼,我是泼妇,正对,说明我革命意识高,自觉性好,反抗性强,这就是新时代的女性,比你进步三百年呢。不过你嘛——我看啊,你一脸阴阳的不协调。本来男人如此俊美就是个妖孽,还叫人画上个刀疤,你说你做人做阿哥失败不啊?你本就不阴不阳的,还冷着一张脸,你以为老四在,你跟他比赛谁是阿尔卑斯大冰山呢?不过你怎么也比不过他的,他不如你好看,他也不如你吓人,他还不像你色厉内荏,他还比你果决狠烈。至于你九弟,人家把阴柔美也算发挥到极致,你也妒忌吧?我看你还是忌恨你自己的伤疤吧。”我又瞎说话了。   他就要说话,“停——,你别说话,你是男人,得有风度,得让女人把话说完了。跟女人吵架骂街本就失了男人的身份;你还喋喋不休,呶呶不止;你这人吧,还喜怒无常,一生气,说不过人家的道理还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不像男人不说,连人都勉强;你最会的就是把我关进大牢之类的,可是那连兽类都不如了。因为连猴子如我都知道要光明磊落用自己力气来一决胜负。可惜我和你有没有可比性,你打我胜之不武啊。道理这块你还心虚。唉——,我就让着你,再见吧。”   胤祺被我骂得又狠又痛,大概生下来头一次这么生气,就没控制好自己,上来又要和我过招。“泰山哥哥——,有人找你比武了。”   泰山他们一直关注着我的动态,听见我一直喋喋不休骂人,都在心里乐老五怎么就惹了我了,看我打不过老五要跑,就更想乐了,但还是过来见礼。   泰山说:“泰山见过五阿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不卑不亢,好。   胤祺认出他来,“是你?四哥的侍卫泰山,你怎么到了江南了?”   “回五阿哥,四爷让我过来办事,正好遇见陆姑娘他们,本就相识,又不急赶路,就一起来游玩。”他说的是游玩,不是保护。   泰山跟老四一样假正经,其实是最能骗人的。胤祺点了点头,狠瞪了我一眼,“既如此,你们就继续吧,陆姑娘,我们的账慢慢算吧。”   “看看你这语气,真是个阴冷的家伙。怎么,你欠我钱啊?本姑娘大方,不要了。你也不要挂怀啊,拜拜了。”他估计知道泰山同游一定是他四哥的意思,就没拦我们,我们也继续玩。   晚上回来小院,老邬说,“你呀,骂了五阿哥,以后看你怎么混?”   “没事,有些人需要骂才能沟通,他呀,心里一准记着我呢,就算是恨我也行啊。我陆从容就要用骂人来收服老五,老邬头,你等着看吧。”我美嘻嘻回去睡觉了。   这才想起来老九的信。我展开了,“容儿:你走了一百多天了,就没想着给我写封信么?你是玩得痛快忘了呢,还是生病了耽搁了呢?你是给别人写信忘了我的呢,还是压根不记得我们了呢?你是没心没肺呢,还是根本没把我装在心里呢?你想过应该对我有个交代么?你想过我在这边会干什么吗?你想过我的身边会不会多什么人吗?你的身边难道又多了什么人吗?”问得我都迷糊了。   “容儿,”他终于喘了一口气,我也喘了一口气。“本来我也想派些人跟着你的,可是你说过不愿意我拿权力对待你的,所以我就放弃了,可是等得我好辛苦,我后悔了,不该太纵容你的。你是个妖精,就知道吃定了我的。难道你都不想我有多痛苦么?”我心中大恸。   “容儿,我有嫡福晋了,你知道了吗?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不快乐。”我看信要晕了。“但我知道你会平安回来见我的,对吧?我如今说再多也没用,只有一句话给你,有女如云,匪我思存。”我发现了,这些人说话都太受我影响了,文白不分不说,还没啥逻辑性,语气都还很自我,还很无赖。   我回不回信呢?泰山肯定向老四报告,胤祺也会说,我没什么能瞒得了这帮鬼子六。回,我写道:“只给你一封信。”这话其实有歧义,他小时没学过改病句,听不出来的。“我很好,是玩得忘了,但给你带好多礼物的,当然是你的钱,但可是我的心意的。既然娶了就要对她好,因为我是女人,和她同一战线的;我不会生气的,因为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也有。至于我们,想念难道不是一种幸福么?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爱过,没有被人爱过,我们的爱虽然不一样多,却永远都会彼此牵挂祝福,多好啊。老九,顺其自然吧,也许你五哥说得对,我也怕害了你。算了,我们都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也快返程了,回见。”我思绪有点混乱,草草收尾了,放在枕头下,找时间送去。   第二天一早说有人见我。啊,老五来报复么?要不来要回信?这地方太不隐秘了。我出去一看,是个官员模样的人,见了我十分恭敬,立刻表明自己是八爷的人,问我住的好不好,还缺什么只管说,还特殊问要不要侍卫护卫安全。“不要不要,我有侍卫恐惧症。啊,你呢,就回八爷,就说他干妹妹我,住得挺好,还给他买礼物了,回去就给他啊。”   那人点头哈腰地应了,就说不打扰了,给我留了地址有事联系。“好,谢谢您,您走好,不送。”我也点头哈腰起来。   你说老康的儿子们真是各有特色啊,这要是在现代,得垄断世界经济命脉了,本事太大。要不人家怎么说优生优育呢,像老康这样的,就该生,五十不够多,越多越好,或者专职生儿子也行。我想象着老康的儿子们要是集体穿越到我的时代里去,那么世界的金融危机是不是有变化呢?中国前进的步伐会不会更快呢?这个好,比我穿到这里有价值多了啊。   可是他都怎么找到我的呢?本姑娘要是倾城绝色也好找,可是远去了啊。哎,要不说古代审美眼光没进化呢,自己吧是帅男还阿哥,非要来我身边遭罪,所以说啊,他们定性不足,看大伙都抢的就也要争,这就是紫禁城里的男人和女人共有的毛病。像我这么出尘的还是少,我要是为妃啊,就当自己是买彩票中了好几个五百万了,中了国库了,就享受奢华呗,顺带造福一下周围人,争什么宠啊?傻。   滞留扬州   第四十四章   ——老四、十三赶到   那封信到底送了出去,我那两天不想找人吵架,所以没亲自去,以后我要是想吵架就找老五发泄,可以在针尖对麦芒中略有胜出,这种感觉刚刚好。在杭州呆了几个月,皮肤越养越好,精神状态更佳,除了用温柔吓吓泰山,跟小卫子来点智力游戏,没事一起合攻老邬,或者他们夹攻我,总之,乐在其中。我还把自己的钱留了小部分,剩下的都给灵隐寺,让他们舍粥,我还志愿服务了几天。有一次在灵隐寺门外,正在连吆喝带舀粥的,就看见上次来我院的那个官员,看来是陪夫人小妾之类的进香。他一见我的样子,十分吃惊,就要给我见礼,“您要粥么?”   “不要,那您忙您的。回见。”   “啊,回见。”我看他有点惊讶,有点狼狈,还学我说话的样子真是想乐啊,你说当官有啥好,偶尔是神采奕奕,得意洋洋的,但总会遇见比你大的官吧,还得卑躬屈膝的。我吧以前当警察就发现自己在见领导时也有点低气,后来好好反思了一下,又觉得也不能故意高昂头见领导啊,那也太缺心眼了,算了,所以我处世为人改成见谁都态度好,自己这关也就过了,也不叫奴颜婢膝了,咱叫温和待人,不卑不亢。   就要到八月了,天起很热,怪不得说吴牛喘月,我都要喘了。可后来接连很多日子又开始下雨,听说有好些地方都涝了,街上的灾民也越来越多,我干脆不玩了,就干起舍粥大业来,眼看钱也要光了,我想到老八的信牌,还是不要用的好,将来还不起啊。   不久又接到了四爷的信,要我们快回去,说这里老发水危险,我才不理他老人家呢。我回信一个字:不。结果又来信了,满纸愤言怒语的,我把信都给扔了,又想想老四生气的样子,心里都觉得凉爽起来,真是痛快啊。不如再回信,两字:就不。   可是直到我接到了家里父亲的信,父亲说老康给他升职了,四品。该来的还是来了,父亲也隐约要我快些回家,我才在心里下个决定,是该回去了。就在我想要走时,老四又来信了,不让我走了,说他和十三要来了,因为皇上派他们巡视治理江南水患,让我们与他们会合然后一起回去。我真想回信气气他,四个字:就不等你。可是没送出去呢,这里的水患把我留下了。   这些日子苏杭扬州一带的水患的确越来越严重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哭声格外让人揪心。扬州城灾情尤其严重,我们只好来到了相约的府衙旁边的院落,等待老四的到来。果然十几天后,迎来了风尘仆仆的老四和十三,看起来他们一路争赶时间,都面带疲色,天气又热又湿要下雨的样子,更让人无精打采的。看他们的样子我也没了抬杠的心思了。   十三见了我很是兴奋,问长问短的,老四看了我一眼,我乖乖见了礼,他就没再管我,先是和老邬泰山进屋密谈,又找人叫来大小官吏准备召开会议了解情况,商定措施。   十三笑嘻嘻要我去做饭,说他们都好些天没吃好了。好吧,十三爷一路相陪,边看我做边和我说话。   “从容,我给你写信,你怎么都没给我回啊?”   “啊,提信我想起来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你娶的是谁啊?漂不漂亮,温不温柔啊?我告诉你吧,你的嫡福晋也许也快来了呢?”   “你瞎说什么啊?什么嫡福晋啊,是侧福晋的。再说,她们漂亮又如何,温柔又如何?”   “当然很重要,至少漂亮养眼啊,温柔可以允许你偷腥啊。这两点对男人最重要了。”   “你说什么啊?我可没这么想。”   “听说你的新侧福晋,眼睛很小,皮肤很黑,是吗?”   “她很白啊,眼睛也很大的。”   “哈哈哈,看吧,我就知道,你明明知道自己媳妇是漂亮的,还装相。那你们——,有小孩了吗?”   十三竟然无语了,红头涨脸看着我。   “怎么这么短时间,你就一举成功了?哇,十三少好厉害啊。”   “从容,你说什么呢?你你一个姑娘家,还竟然调戏爷说这种话,真是真是——,得让四哥收拾你才行。”   “嘁,凭什么收拾我啊?你们能做、想做、敢做、爱做的事,我说说都不行啊?见了老四我也敢问的。”   “从容,你太过分了,什么叫能做、想做、敢做、爱做啊?你是不是姑娘家啊?”   “十三爷,我怎么过分了?你们男人就是一个德行,看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不,是看着碗里锅里的,还想着没煮好的。”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忽然还想接着说,“你们在人前还装成不近女色的样子,黑灯瞎火不知干什么呢?娶来娶去,把女人当做发泄的工具和生孩子的工具,甚至当做夺嫡的砝码,温柔的时候喊娘喊奶奶都行,用完了就冷在一边。嘴里心里也许久挂着一个,可是啊眼睛就看别的女人,看胸看屁股看脸的,在心里比较。就算是不喜欢的送上门了,也是来者不拒,根本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事的时候再叶公好龙,想想自己也有个得不到的最爱,标榜清高,真的到了你身边还不是用用不新鲜了就扔掉。这是男人的通病,我说你怎么了,不服气,自己将来不这样,才来和我讲理吧。”   十三等我说完,气得不行,“陆从容,爷我想着你,日夜兼程来看你,就为了你这几句话啊?你受了什么刺激,我不知道,可不能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啊?我十三就是对你太好了,你要是四哥,敢编排他这些不?他的小妾都比我的福晋多,你敢说他吗?”   “哼,第一,十三爷,先不说四爷,我只是从女性的角度品评男性,你自动把自己不算男人吗?还是我说的不是你做的啊?好,我问你,你的侧福晋,你动过没有啊,多少次啊,别跟我说你们还没圆房,别跟我说喝醉了就一次。你自认喜欢我吧,那么你的喜欢就是钻进别的女人的房间么?当然,你怎样,我不稀罕,犯不着为我守节,只是我说你假惺惺,并不是真爱,这对吧?”   我顿了顿,“第二,别说是四爷,就是康熙爷,我也这么说,但老爷子基因优秀,生出来的多,也算能为社会造福。你们男人不爱女人,可以,可是,我烦你们口口声声说爱谁,却还一堆女人、一群孩子。你要生,为了地位生孩子,可以,就别拿出那多情专情的样子来骗人,也不嫌自己寒碜?我呸。就算是你老爹,几百个女人,好几十儿女,还口说为了祖宗基业,还装成怀念某某人的样子。我要是个男人,做不到我就不假正经。还有第三,今天我这么多话,我这么生气,你听好,不是为了谁受了刺激,是因为几十年来,我阅人无数,我一直就这么看男人的。你可别想歪了,以为我是嫉妒你或是别的爷的屋里人。还有你说你对我太好了,那是你傻,你别对我好啊,我又没求你。”   我越说越气,还有点委屈,饭我还不做了呢,我停下手来。   十三看了,“好,陆从容,你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很有理吧。我告诉你我就是没进她的房。还有,你也不像我想歪了,你也不会嫉妒,好,你根本都不会考虑我,你根本不需要我对你好,是吧?就我是傻子,我嫉妒行了吧?”他转身就要走,我也有点没底了,想要不要过去拉他,一回身看见老四在门外立着呢。十三这时也看到了,我们三人都没说话,十三一甩袖子走了。   我心里开始敲鼓了,十三温善,我话过火了,他也会原谅我的,大不了我去求一求的。这眼前的怎么办啊?把心一横,反正我一句也没说错,男人确实都这样的,我为了女性尊严,我得顶住。   “怎么,来监视我啊?还是看着我做好饭没?我还不伺候了你们了呢。”我也要走。   “站住,你还敢走?”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敢作敢为,刚才我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么,没听见我再说一次。我就是——”   “你就是我的工具。”老四接过话走过来,把我抱住就亲了上来。   我对这种侮辱简直受不了了,要说之前,那好几次的吻,我有些迷情又混乱,今天可不是。我浑身使劲,嘴上咬他,手上打他,腿上又踢又踩他。我看到了老四嘴角流血,他也看到了我脸上有泪时放开了我,“我是工具,你是种马啊你?可惜我就算是工具,也有心,我恨你侮辱我。”我跑开了。   老四不知怎么想的,没有追我。   我们三个人好久没相聚,可是冷战却正式开始。天气不好,心情不好,我整日也无精打采的,老师他们也没空管我,泰山并不看着我了,只有李卫跟我一起。我能不见他俩就不见,自己呆在屋里,时而问问灾情。李卫这时也不跟我做对了,就陪我发呆。   “姐姐,你因为那两个人难过么?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他们是阿哥,我看到那四爷也都不敢说话的。”   “你也有这种时候啊?”我恹恹地问。   “是啊。他和那五阿哥胤祺的确不同,看起来是从骨子里散发的严厉劲。你好像也战败了。”   “我不是战败了,是某些人不可理喻的。要说老五他们也算是好人,所以才容忍我的,而他是个坏东西,所以我没辙了。小卫子,我是本想把你送他身边历练的,你想去现在也行的。”   “我可不想去,姐姐身边更好。要不我们想辙整整他吧?”   “你不要命了。算了,我们有的是玩的,何必理他呢?你现在既然不想跟他富贵一生,就跟着我再痛快两年吧。哎,历史啊,我们是回避不了的。等你啥时想到他身边就和我说一声,要不和老师说一声也行。”   “姐姐,你说什么啊?对了,那个十三爷,我看你是对付得了的。”   “是吗?他也生我的气了,你说我呢,也没大错,就是说话有点硬;他呢,也不太对,我们要不要和好啊?我该不该低下头来呢?”   “姐,你既然这么想了,就去做吧。这证明你很想这么做的。”   “嘁,不是,我就是看他有点可怜,见了我就避开,还整天阴着一张脸,赶上他四哥了。还有他们赶来治水患,我怕他连生气再着急身体吃不住的,那么老百姓就遭殃了。”   “你俩互相避着,这说明你们都想道歉就是没开口呢,要不你就先去吧,省得难受,要我李卫是绝不这样受自己的气的。”   “受自己的气,嗯,对,我的确是这样。可那我也不要先和他说话。”   “随便,那你就再气两天吧。反正他早晚会来找你的,我这两天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在那里走走停停的了。”   “真的么?你是说他会到我这里来?”   “你住在最里边,要不他想到哪里去啊?”   我沉思起来,十三这个小气鬼,一点不磊落,就找我来道歉呗,我不就原谅他了。李卫这时不说话了,老邬却来找我,进门就骂我,“你这个死丫头,我们都乱成什么样了?灾情紧急,还没有对策,没有银两,四爷急得饭都吃不下了,嗓子都哑了,你还添乱,十三爷也蔫头耷脑的,你帮不上忙尽是惹人生气,对得起谁啊?你跟他们治气,他们还能治水啊?这百姓可怎么办啊?”他骂完我喊了李卫就走了,我愣头愣脑都没来得及说话辩解。   我扔了几个枕头,坐下生闷气,不一会伴着缠绵的雨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好像梦见十三来了给我盖上衣服,心里好高兴哦,拉着他要道歉,说自己话说重了。   可睁开眼睛一看,没有衣服,好冷啊,雨好像更大了呢?我不睡了,又拿了件衣服披上,推开窗子看雨,却看见不远处雨中的人影一闪而过,真是是十三么?我赶快跑了出去,大声喊:“十三,站住。”   那人停了停还要走。“十三,不许走。”   “你来看我吗?你来认错吗?”   “不是。”   “那你来干嘛?好了,不管你来干什么,是我错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我主动出击,因为怕老邬说我祸国殃民的。   我看他衣服有些湿,“去换了吧。你得原谅我口不择言,说你重了,可是你也有错哦。算了,非常时期,统一战线,我们不计私利了,从现在开始我也帮你们治水,走吧。”   十三被我推着回去,还装出别扭的样子,“好吧,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十三很高兴地说,“那你也得和四哥说话,我马上要和他出去巡视河堤,你给我们做好饭等我们回来吧。上次——”   “行了,走吧,我做饭去。雨越来越大了,你们多穿点吧。”   “好。”   晚上我就做饭,没时间折腾花样,就做了点清淡的小菜而已,熬了些粥,就开始等他们了。谁知外边的雨大得让我心惊,老有些不好的感觉,还好十三很高兴地走了,要不这么大雨,他心里有事,再淋湿了,非病不可的。   等啊等,在我又睡着的时候,终于听见声响了。闹闹哄哄的一堆人的声音,还有嚷嚷的,我赶紧出去看,雨仍然没停,就见一群人抬了担架回来,李卫窜进屋来,“姐姐,泰山哥哥受伤了,他跟十三爷他们去巡防,结果大堤有很大一块塌陷了,他为了推十三爷上来,自己的手伤到了,现在有点神志不清,你快去看看啊。”   什么,我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看怎么样了,“李卫,可有大夫啊?别人没事吧?”   “别人没事,十三爷后来就背泰山哥哥回来,好像淋得不清,直打喷嚏,不知道会不会生病。大夫好像没有,四爷带来的人全在给灾民看病呢,这会子应该派人叫去了。”   我跟他进了泰山的屋,一看泰山满头不知是水是汗,已经疼得昏过去了。一屋子的人站着,都在等大夫来。“让我看看。”我走近他身边,看手臂的伤势,他没有知觉,还在昏迷,“谁知道除了手伤了别的地方有事没?”   十三答道:“应该没有,只是好像在发烧呢?”   我仔细观察,全身验看了一遍,心肺等重要脏腑该没有事,手臂看来是骨折了,也弄得到处是血,叫丫头给他擦擦头上的汗和血水。   “十三,去拿木板来,要这么长的两块,莲晴,去撕一些布条子,再拿酒精来,把熬好的粥一直热着。”   我在这里吩咐着,谁知又有人来报,“四爷,十三爷,又有好多破旧的民居倒了,估计得有死伤,怎么办,请爷的示下。”   四爷眉头紧皱,十三说:“四哥,我先去看看,马上处理,再派人回来告诉你。”   老四点头,我心想,你怎么不去,还让十三自己去?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瞪了他一眼,就看拿来了酒精了,“荷束,没那么多忌讳了,性命要紧,你要帮我把他的衣服能撕开的都撕开,蘸着酒精往身上擦,这样可以降温不再发烧。木板来了么?”   “这里。”   “好,清理好手臂上的血迹,老师你过来扶着。”因为在警校学过紧急摔伤的处理,我把我会的都用上了,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没敢乱动他的胳膊,只是顺着手臂原来的方向用木板夹住,拿不布条固定,剩下的等大夫来了再处理。   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夫终于回来了,看了看我的处理,“嗯,姑娘做得对。病人有擦伤,筋骨微折,不算太严重,这烧要有一阵子才能退的,我开了药方,就去煎药吧。”我也松了一口气,老邬看了就让大家都回去,让我一个人带丫头轮流照顾泰山。   治理水患   第四十五章   ——老四的悲悯情怀   四爷从头到尾没发一言,真奇怪,我看人陆续走了,才要问老邬,老邬直接就说:“想问四爷怎么不说话?他的嗓子哑了,说不出来了。虽吃了药还不知怎么样呢?”说完他也走了。   老邬也和老四一样臭毛病越来越多了,装什么酷啊?我让丫头们先歇了,自己有点睡不着,还想等十三回来,就坐在床边等泰山醒来好给他弄粥吃。   泰山的烧看来不只是手臂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淋了雨,结果到了半夜了他也没醒,十三也还没回来。我让人去问了十三派人给四爷带信回来没,回来人说,十三爷说情况十分严重,他在那里坐镇呢,要我做的干粮点心带些过去。我赶紧去拿,现有的全都包好,叫人送去,自己只好留下干着急。   下半夜泰山还有发烧不退的痕迹,嘴唇都烧干裂了,我蘸湿了帕子给他润点水,还得用酒精给他退烧,熬的药也不好喂,我也有点心焦了。自己也困得挺不住了,丫头们还没好意思叫起,我就迷迷糊糊在床边睡着了,后来听见响动,抬起头,揉揉眼睛,泰山好像醒了,忙告诉他:“别动,别碰了手。你的手伤了,但不严重,不用难过的。还觉得头沉吗?你发烧可不轻啊?你饿了吧,我马上端粥去。”   “不急,我还没觉得饿。头好像还有点疼,浑身也酸,陆姑娘,是你在照顾我?”   “行了,泰山哥哥,你叫我从容吧,你得多喝水,冒些汗,也就不烧了,不会酸疼了。我还是端热粥去。”   把他扶起一点,喂粥,“别不好意思啊,我是什么人啊,侠女,不用顾忌什么的。再说,我都给你全身擦好几次酒精了。行了,我也当你是光明磊落的侠客呢,别扭扭捏捏的让人看不上。我姑娘家的都没你矜持呢?”   我大大咧咧说完,他有点要笑,就喝着。   “就你这身子骨啊,没事,有个一半天就能缓过来了,这手倒要等一阵子才好,你也小心些,别太用力。十三爷倒是没什么事,不过这会还在外边察看灾情呢。估计也快回来了,你给我说说外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还有四爷到底怎么了?”   正说着,老四听说醒了也过来看,泰山忙要起身,被我按下:“行了,没人挑你的。”老四也用手势表明我说得对。   我看着老四,忽然觉得他好像是瘦多了,知道他最怕湿热,又是个讲究人,到了这里不瘦才怪。我就问道,“四爷,你吃饭了吧,大半夜的要不要再来点?我还有粥呢。”   老四没说话,点了点头,哎,我真是劳碌命啊,嘴还贱,不问不就没事了。我给他盛了,知道他必定也睡不着的,不管如何十三还没回呢。他和泰山说了一阵话,就回去了。我忙着让泰山再睡一会,给他重新换了药,又整理了重新躺下,我也在旁边打起盹来。   终于快天亮的时候,十三回来了,我听见有响声就赶紧起来,就见十三浑身湿透,大家张罗着让他换衣服、吃点东西,再马上睡一觉,他说,等等,这会子还不知道困呢,我先和四哥说说情况,定定下一步怎么办啊。   我忽然觉得他们怎么都这么不容易起来,眼睛也酸了酸。等十三跟老四磨叨了半天才出来,问他吃点不,竟然不要,就赶紧伺候他睡下了,他沾床一会就打起鼾来。我忽然想到不好,自己怎么没熬一大碗姜汤给他喝啊,这连着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还没怎么吃东西,又惊又吓又着急,别也发烧了啊。   果然没逃过,小厮一会就来会说十三爷有点说梦话,我一看,酒精上啊。我就别睡觉了,伺候十三去吧。还好泰山差不多好了,就差养了。还是那个套路,四爷自然又过来看了几次,打听了几次,他冷冷地对我,也不说话,我也恭敬地对他。我给十三也擦酒精,老四也没说什么,就看着我忙乎。我又让丫头弄了糖水来温着,又问能弄到桔子橙子一类的好补充维C,看来很难了。不过别的新鲜果汁还是有些的,我就榨好混合果汁,加了白糖等十三喝。看看老四,就说,“四爷,这个对嗓子好,还补充体力,你也喝点吧。”老四也很听话几口就喝光了。   还好睡了又一个上午十三醒了,烧也退了,有了神采了。   可十三太皮了,他醒来就一脸不知是高兴还是得意,看着我给他擦脸,看着我端粥弄水,看着我我喂他吃饭,看着我给他喂药,他乐不得摆出爷的架子来呢,可算得机会报仇了。“小人得志吧,你就。张嘴吧,烫着我可不管,谁让我没伺候过你这么尊贵的人呢?”   他就是笑,“我的爷,我都一夜没睡觉了,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叫丫头来伺候你,我也睡会儿去,行不?”   “不行,就伺候我这么一回,怎么还这么多词呢?要不,你在这和我一起睡吧,也好照顾我,万一我又发烧了呢?”   他一看就不是好心眼,“呸,不回去也行,你在地下睡,我在床上补觉。”   “爷还发烧呢,你忍心啊?”   “是你居心不良。行了,别闹了,我就睡一会就回来,你也还得补觉的,我让莲晴来。她们可都是你的崇拜者呢?”不管他应不应了,我就要回屋,再不睡我成熊猫眼了。   十三就正色说,“谢谢你,从容,你去歇着吧,等我好了就伺候你,听你调遣。”   “行了,先养好,这里的百姓可等着你们呢?”   十三稍好些就还得上河堤,灾情越来越严重,现在的雨是停了,可是灾后的恢复也是个难关。老师说有几个地方已经发现有疫情了,四爷身体也不好,没人主持大局,要是蔓延起来,结果就很糟了。我一看,老师,调集人马到四爷屋里开会吧,我有话说。   我赶紧把自己的小见识说了,“第一,要稳定人心,要补贴那些灾民,安置好那些外地来的;第二,要把有钱人发动起来,捐钱捐物捐药一起赈灾;第三,控制好水源,别污染了,各处也要用石灰消毒了,告知每一家都多吃醋,多喝姜汤;还有一些公共场所,厕所等地要重点消毒;第四,集合所有的大夫,就在衙门设置地方接待伤患;第五,发动灾民抗洪筑堤,给他们钱,解决劳动力闲置问题,也防止再有洪峰到来;第六,一旦发现有疫情的病人赶紧隔离,免得传染更快。老师,我带了好多西药,有紧急需要的到我这里来,不过我不太会治,得告诉我确定是什么病了,我才敢用药的。”   我说完他们也很吃惊,没想到我想得这么周全,老四点头,老邬着人去办,十三负责到处督察,我怕他还没好利索,天天逼他喝姜汤,完了再喝热果汁出身汗。过了几天,老四的嗓子也调得差不多了,也到处去巡视,基于我的知识和背景,也被带着了。   我在府衙里还吃得到喝得到,到了街上就看到了无数面有菜色的人互相扶携着到处乞讨,还有些没了力气就坐在那里等着命运的脚步了。灾情最重的地方,穷人的房子本就不坚固,现在也大多破败了,可以看到的只是乱草和残木了。那边有一家子的人围拢在较阴暗的地方,这几天又出奇的热,他们是要节省能量吧,看来老天真的要绝人性命啊。   这样的场面不是哭声震天撼地,比起“爷娘妻子走向送,哭声直上干云霄”来更可怕,因为此时人们已经绝望了。我也欲哭无泪了,那种生命的无力感伴着我一路,简直连路要走不动了。我能体会老四那种一下子喑哑失声的悲痛了,因为他出来后,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额上青筋暴现,“邬先生,你说我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这些灾民?来人,将我们带的所有的银子都发给他们,所有的药都拿出来,所有的人都出来赈灾。从容,你回去带丫头们熬粥送过来。青川,你去叫扬州府尹和所有大小官员都马上去府衙等我。”   我快马赶回去,翻了所有的米和丫头们大干起来,用大桶装好了粥,跟小厮赶车过来,还叫丫头们继续熬。我到时老四正和一个残喘的老者说话,我赶紧让小厮们盛粥,端了过来,“老丈,喝吧,皇上派了人来,还拨了银子,大家都会没事的。”   那老人喝了两大口就说:“哎呀,哪有那么好?我活了一把年纪,经历了好几场灾难,命大是挺过来了,我可是看了无数人死去的。皇上——,皇上是会管,可是管不了那么及时,顾不了那么多人。银子?银子叫人贪去了多少不知道,可是到饥民这里的就所剩寥寥了。你们是好心人,想着我们,那些大官和有钱人才不管我们呢。”   我刚要说,“这就是四皇——”,老四阻止了我,“老丈,上天有好生之德,会没事的。”   老四跟我一起给大家盛粥,眼看就要见了底,人越来越多,我赶紧说,“还有,应该就快送来了。”   “大家不要急,听我说,”老四看来怕引起混乱,站在稍高的地方喊起来,“各位乡亲,粥还有很多,马上到,从明天早上起,大家就到府衙门口去领粮食,但是我们也不能只坐等坐靠,眼看着家园被毁,一方面我们要吃饱,一方面我们要劳作,把房子重建起来,把大堤修好,这大风雨就算再来,我们也不怕了才好。还有,现在天气湿热,又发过水,我们不能让自己得了瘟病,发过瘟的鸡啊、猪啊也不能吃,马上销毁,免得传染。大家想想,老天爷发了无数次洪水,可没有一次能让我们断了活路的,只要大家打起精神,一定能挺过去的。我就是皇上派来的钦差,今天就跟大家保证,就是倾尽所有我也要让大家吃上饭,过上日子。至于你们说的贪官劣绅们,不用担心,我胤禛自然有本事叫他们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大家现在就可以和我反映情况,知道贪官的举报,我出银子奖励;那些为富不仁的,告诉我,我就抄他的家,给大家发粮食。只要情况属实,谁我都办他。大家马上互相通告,我既说了就一定做到,大家可信得过我胤禛?”老四这回不怕爆出名号了。   众人一听胤禛,有有见识的,“胤禛,胤禛不就是四皇子么?别人谁敢叫啊?好,我们信你的。”   大家奔走相告,老四马上上马到了府衙,我头一次看见他行事作风,果然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尤其是他骂人的气势,骂得激情飞扬,骂得酣畅淋漓,骂得气贯长虹,骂得义正言辞,骂得铁骨铮铮啊,还有啥词来着?以前网上说李敖骂人厉害,我没听过,不敢置评,这老四骂人简直像我以前的语文老师上课,绝不雷同,绝不语塞,绝不留情。我老师骂过在他面前的一对谈恋爱的双手鼓捣一起去的男女生就说:“谁跟谁那么不要脸,男女生一下课就把手抓抓一起去了,像猴子似的,互相挠虱子呢?谁是母猴啊?”我听了又乐又怕,还好自己没那么样的事,要不也太不好听了,女生的脸往哪搁啊?我前世因为对老四感兴趣,也还在网上查了他的御批,据说是很多是骂人的,继承他老子康熙的本事了,他俩骂人都厉害狠毒,一语中的,入木三分,不计言语,文白夹杂,什么赶劲说什么的。   就看下边官员簌簌发抖倒谈不上,但是绝对很害怕的样子。老四这么说的:“亏得皇上把你们这些人模狗样的选出来,穿上袍服就沐猴而冠了,背后干着欺上瞒下、偷鸡摸狗、压榨百姓的事,我看瘟疫堆里的垃圾也比你们干净些,就是圈里的猪也比你们高贵些,猪还知道给人肉吃,老百姓要你们所谓的衣食父母干什么,你们拿了朝廷的俸禄,一个个尸位素餐,脑满肠肥的,都是吃白饭的大老鼠,粪坑里的蛆虫。你们是三年不屙屎——一群混帐,就知道见钱眼开,黑眼珠盯着白银子,就像一群蝇蚋争嗜腥膻。还敢自称是孔孟子门徒?你们读的是什么圣贤书?如今百姓水深火热,灾民流离无助,就快尸横满地,饿殍遍野了,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油头粉面的,穿的倒光鲜亮丽,现在倒耷拉起个流油的猪脑袋来了?简直猪油蒙了你们的心,七窍都堵死了一个个的,现在都想怎么办啊?该说的时候倒一个个没声了,让熊瞎子舔去了舌头啊?平时不是腹有诗书,不是都才华横溢的么?原来都是五百钱分两下---一群二百五,好,我就要你们现在把俸禄都吐出来,说吧,都能拿出多少来?”   下边没人接话。“杨大人,你怎么说啊?”   “回四爷,臣只是小小的扬州府尹,一年的俸禄不过几百两,家里嚼用大,哪里还有剩余啊?”   “你说什么?”,胤禛怒目而视,好像金刚,“我看你这人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你都坏透了。青川,他病了,把他带下去,给他治治吧。”   众人一听,有人说话了,说要拿出自己口挪肚攒的钱来。“好啊,从容,拿纸给大人们。”   众人开始写钱,也不过是几百两,上千两的。老四一看,一群贼心贼脑的,等着吧,你们,心里暗暗“咬牙”。“粮食谁家现有啊,我这里今天都舍粥了,各位大人就算是给我点口粮吧?”   大家又开始写,哎,总算榨出来一些了。送走了这些人,老四又开始招集手下人商量明天的放粮一事了。   就这样忙了很多天,危机稍解,可是银子啊银子还是不够啊,有的地方疫情还有蔓延之势,没钱可掰不开这些乱事啊。老四天天去视察情况,回来我就给他弄姜汤,就怕他染上病。可是,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还很严重。   老四上次的嗓子本就没好利落,落下风寒的根,淋了雨,受了凉之后呢又交叉感染了很多病毒,看来这病来势汹汹,老四又吃不下去东西,忽冷忽热的好几天了。大夫刚开始没确定,说是伤寒,后来老四连着跑肚了几天,人更瘦了一圈,原来是疟疾。我一惊,疟疾,赶紧用西药啊,我带了查尔斯给我的金鸡纳霜,可是不太敢给他直接用,我怕不如现代的好,再有副作用怎么办啊?要不先中医治疗?这可是历史上的雍正啊,我犹豫着没乱动。   看看老四,冷的时候缩成一团,热的时候又满头大汗,我虽从历史的角度知道他应该没性命之忧,但看他难受也挺不好过的。他有时抓着我的手不放松,他的手很瘦了,抓人很疼,我就忍着吧。偶尔清醒的时候也不和我抬杠,只问外边的情况,我也有点要掉泪了。熬了些果汁给他润唇,能吃下去多少算多少吧。要说这照顾病人真够痛苦的,前两天是泰山,还好好得快,人也理智些,十三吧就是一场急雨激到了,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老四在梦呓时老是哼哼唧唧的,听得我太痛苦了,我还老担心他说梦话说出什么来,将来好了不得杀了我啊。他一身汗的时候,我还得擦上擦下的,想让丫头来,得了,就祸害我一个人吧。   我这边天天伺候他,十三那边一边赈灾,一边扑灭疫情,一边到处化缘,一边看他四哥,几乎睡不成觉了,我的心里头一次这么难过起来,这些无往不利的阿哥们遭了平生第一次失利吧,与老天的抗争不知结果还可能性命攸关。可是老四还是吃不下什么东西,大夫说他开的药也不确定管不管用,我把心一横,要不我先吃点药试试,只要不能毒了我,估计他也没事。我吃了一粒,小心翼翼半天,没啥事,好,我把心又一竖,给老四喂了药,不敢离人,时时观察着他的动态。一粒药下去没什么实质的变化,也没见严重,再吃,连着吃了三天,终于看到他的烧渐渐退了,开始睡得很安静了,呼吸也均匀了。   吩咐人熬好了粥,就等着他清醒过来。   李卫出彩   第四十六章   ——历史人物李卫是我送老四的礼物   可老四醒来时,我是在旁边睡着的。我实在太困了,吃睡都不好,感觉到好像有人摸了摸我的头发,对着我说话,叫我容儿,我迷糊之中就要抬手拿开那弄得我痒痒的手,却听人又说道:“是你照顾我吗?醒来就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也这样照顾十三弟的,你知道我好嫉妒的,却又很矛盾。”是胤禛,我理智马上恢复,要抬头,得,这告白呢,还是装睡吧,就当没听到这么肉麻的话啊,装睡比睡觉难就难在一个装字上啊。   “容儿,你听不到我这样叫你吧?听到了也不会同意的吧?我只听过老九这样叫过你的,你好像没说什么,要是我叫呢,你会什么反应呢?容儿,我其实想向你道歉的,上次听到你和十三弟说的那么多话,句句令人灰心失意,我是太生气了,你知道我们兄弟谁也没忘了你,十三弟没有进侧福晋的房,老九也没给他的女人好脸色,我们都为了你牵肠挂肚的,你却把我们贬得犹如猪狗禽兽,半年的相思就被你说成那样,我能不气么?”他还在摩挲我的头发,好痒好想笑啊。   “你说你这张嘴,除了刺激我还能做什么?我一生气只好把它封住了。我不是要羞辱你的,以前皇阿玛就说我喜怒无常,我不是无常,我是生了气就不想装成老八那个样子。容儿,你为什么总是惹我呢?你除了惹我,就是怕我,就是骂我,你就不能用看老九的眼神看看我吗?还有,我娶年氏也自有苦衷,我早就允了年羹尧的,但我也的确是进了她的房了,听到你的话我又怒又急,难道你要我们都为你放弃所有的身份、责任,我根本做不到,所以我更害怕你,就不顾一切亲了你,你要我怎么办啊?”   我装作睡觉可还是听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对那天的事我好像也不再介怀了,可是他说他做不到,他说他害怕我,他还迫不及待地进了那个他的宠妃的房,我一时涌起了无尽的悲哀,谁能做到呢,我找不到能做到的人了。前世我被抛弃,这一生我也不可能有一心一意的爱人啊,他们都有了好多女人了,谁都不是我的,我还是孤独的,我注定要被人当做一时的玩物的吗?我忽然想哭起来,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老四忽然说,“你既然醒了,就和我说说话吧。”   我不再沉默了,抬起头看看老四,想要愤怒以对,看看到他满脸胡子茬,脸上像个好些天没有收获的盗匪的表情,清癯的面庞上眼睛显得更加凌厉,我哀怨地带着哭声问,“我的要求你做不到吗?那么我也做不到你想要的。”   不想往下说了,我抹抹泪,带着愉快的语气又说,“所以这很公平,我们两讫了,我也原谅你了,你也别冷着我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哪里还不舒服吗?粥马上就到。”我现在就想离开他身边,其实更想自己孤独一会,大哭一会,好好想想这一切,然后再出来见人。   “先不要去,让我单独和你呆一会,我会好得更快的。看在我的心的份上,算我求你了。”他拽住我的手。   我真是块怪味巧克力见热又软化了,“好吧,我坐下和你聊天,你把手放开吧,掐得我好疼。”   “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我说了我不是要羞辱你,不过我也很想亲你的。看到你的几封信,我就是生气,我和十三真的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我想了无数次你第一眼见了我会怎么样,可是你就是给我假模假式地见了礼,你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看来根本没想我们吧?容儿,你尝过那种滋味吗?你想他,他不想你,还笑嘻嘻一副假脸对你,或者恶狠狠骂你,看着你的眼神好像毒药,好像仇人?”   我还是被他打动了,不过还是说,“你看吧,我给你见礼,你就说我假;我不给你见礼,你还说我没规矩。反正都是我的错。不过好吧,我承认那天的话我说得过了,我道歉,而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   “谢谢你守在我身边,你知道有你,我和十三才熬过来的。可是危机还在啊,你得好好待我们,就算是为了这里的百姓,你生气我们怎么能做好事办好差呢?十三那两天蔫头耷脑的,干什么也没精神,又气你又气自己,亏得你早一步和他和好了。”   “好了,知道了,我是你们的奴才,自然忠心为主的。”   “看不出你平常只是呼呼喝喝,会吃会玩,没想到还有大本事?十三和我也算是你救的了,你在危急时刻竟然可以保护我们了。谢谢你,不过现在我的确饿了,可我就吃你亲自给我做的。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躲我了,而且我现在就是病人,昏着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额娘在我身边呢,原来是你,我猜是额娘把你安排到我身边的。额娘从来都温柔对我的,我一生病,她一定会守着我的,我也乖乖听话的,从不发脾气的。”   这老四童心泛滥了,开始黏人了,血统啊,他们家的人都一样,个顶个会抓人心。“说什么啊,把我当你娘啊?你要敢叫我也敢答应。”   “好吧,那我叫你娘——子——”   “敢占我便宜?哼,现在你可是弱者,还没吃饭,我看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推倒你。”我作势要推他,老四却黏了上来,“推吧。”我倒怯场了,躲开。   “怎么小丫头会羞了?”他凑上前来,我站起来,两手叉腰,“跟你姑奶奶调情,以为我怕你?哼,不过我当然会羞,我没见过这世面啊,想必我的爷不知经过多少回呢?屋里那么多人连调情都有各种方式吧,您演练多了吧,可别用我这里!”   我以为老四又要吼呢,结果他装作很委屈地说:“回姑奶奶,哪里是演练多了?从来都是被人调戏,没主动过的,如今调戏别人正是头一次,还知道姑奶奶更是个厉害人,我心里也敲鼓害羞呢。”他瞄着我说话的样子好好玩啊,我一看老四真是个天才,学委屈样也像啊,咳,成天跟奴才混的果然耳濡目染啊。   “姑奶奶叫得很顺啊。好,我就应着。小禛禛想吃什么啊,奶奶就去做。”   “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过来,扶着我。”   “干嘛,占奶奶便宜啊?”   “想得美,我要出恭。”   “嘁,我喊小厮去,也告诉十三和老师他们一声。”   老四吃了东西,状态越来越好,他黏人的招可是真多,软硬兼施的,我是觉出来了,老四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啊,只要上了心,无论对付皇位还是对付老邬这样的隐士,还是我这种石头女人,他都有坚忍不拔的劲儿。   老四叫来一干人等又开会,首先对十三等人过去的的工作和成效给予了充分地肯定,又对新时期新阶段的工作提了几点要求和建议,他指出当前第一要务就是筹措资金,有了银子才能解决疫情和灾后重建的问题,才能解决民生基本问题。十三同志回报说,那些大蠹虫还没有吐出银子来,我们得到的只是九牛一毛。了解到各种情况后,老四同志当机立断,马上派人利用各种手段融资。经过了思想动员,于是大家开始更有信心和干劲了,都热火朝天地干起革命来。   在得到这个指示后,我业想了想,李卫最合适这个要债的工作,他鬼点子多,玩心眼那些缺德官们未必在行。另外,这讨钱这里有套路,追查一个在任的亏空,就会把前任的、大前任的都给带出来,甚至连带上下级,正是牵一发动全身啊;至于富商们,让李卫带人暗中往狠里黑他们,放出话去,不怕那些油盐不进的不受教育。我跟老邬十三他们商量了,不以官方出面,派李卫就做这些事。谁是贪官的情报倒不必收集了,老百姓也提供了不少,就差让他们伏法交钱了,果然李卫折磨起我来那是温和型的,可是折磨起这些让他日子更苦的贪官来,手段狠辣,倒不像个孩子了,要是依我,贪官们交了赎银就可以,可是老四和李卫一个决策,一个执行,坚持狠狠教训他们,在交代的折子上画了押,全部投到牢里。我没成想十几岁的孩子这么厉害,难怪是历史的名人呢?   对付为富不仁李卫的办法就更绝了,列了黑名单,派人蹲守门口,抓住小妾儿女之类的,甚至直接用袋子蒙住人,暴打一顿,再扔到家附近,威胁说:“再不出钱,老百姓更怒了,天天打你们。反正我们吃不上饭,是死活不怕了。”遇到一个典型无赖,竟然挨了打还不交钱,李卫和泰山又把他抓来,不给觉睡,困了就泼凉水,最后急了还给灌粪汁,问,交多少,不满意再灌,不把财产逼出三分之二来是不罢休了。   我看着觉得又残忍又过瘾的,向老四报告时,老四也乐,只说,别打我的旗号就行,要不皇阿玛不找我,那些皇亲国戚也得天天盯着我的。他又嘱咐着,就算是贪官也不能逼得太紧,否则物极必反,他们联合起来,也想造反的,那些有钱人,你把他所有的都拿走,他就和穷人一样要起义了,反正就是不能竭泽而渔,为渊驱鱼,我一听,这两词用这里了,也对,就跟李卫说了四爷的意思。   李卫说:“姐姐,照四爷说,对付坏人也不能赶紧杀绝了,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对付坏人的典型,可以铲草除根,可是你不分轻重,都杀掉的话,他们觉得反正是死,反抗起来也是一股力量。你要记住无论对付什么人,都要智取为上,如今应该分化他们的阵线,不能让他们因为怨气而联合起来,再给些承诺和甜头,让他们乖乖交钱是最好的。你的方法也管用,可不能一而概之。”   “姐姐,和贪官们斗,看来得摸索他们的心思啊。”   “对,他们的命门就是贪,还想贪得长远,这正是可以利用的,你得多学着,你是聪明,可是官场上的事还得经验、魄力和脑筋,当然权力也很重要。你学着吧,十三爷看着比你大不了多少,可世面见太多了,我跟你说,在紫禁城里混的人都是只长心眼的,至于四爷,根本就是个妖孽,你呀,修行吧。”   “嘿嘿,姐姐,四爷那天找我了,问了我好多事呢。我都如实答啊,他还问我想不想跟他,我一听,就说得问问我姐姐,姐姐同意就行。您同意吗?”   “哎呦,还用上尊称了。也是,长姐如母啊。不过,你小子,之前几天啊,不是说不爱跟他的吗?怎么被妖孽征服了?行,我就把你送给他,权且是我送妖孽的礼物。”   “姐,我是个人,不是礼物,四爷更不是妖孽。”   “你是历史的礼物,被我碰见了,就该是他的,现在物归原主了。不过你怎么就转向他了呢?难道是他道行比我深,用了妖术勾引你?”   “起初啊,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有权的人,不过是有个好皮囊罢了,后来看他作事,也算为百姓尽心了,我是苦孩子,就盼着这样的人,能跟他也好给百姓造福。你说对不?”   “对是对,不过那你不怕他了?我告诉你,他这个人尖酸刻薄,猜忌残忍,不过他就一个优点,要是看好你,就会一门心思的,你想好了,跟了他就不能背叛他,他错你都得跟着错的。入了门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除非死。”   “姐姐,你说得好吓人,不过只要他一心为民,我就没啥反悔的,如果不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只好远着他了。可是老姐,你说他的话好像很矛盾啊,听不出来是褒是贬啊?还有你的措辞分明表示你故意嘴上恶狠狠,心里甜蜜蜜啊?你们看来是和好了啊?”   “嘁,什么叫和好了?我和他,那是奴才和主子,没啥好不好的,至于我对他的评价,的确有褒有贬的。不过,总体上,我认可他是个好领导,是个好男人,但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情人。哎呀,你不懂了,你那个‘情心眼’还没长全呢。”   “哼,我没长全,我见多了。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我看你豪爽才叫你姐姐的,其实你未必比我大多少。你天天挂嘴边说自己魅力无法挡,我可是个男人,我看你就是让人宠的,要是我呀,喜欢就想尽办法娶到手,然后驯服你。你本是个受虐型,见不得对你好的,十三爷他没这魄力啊,所以啊他就是被你笑嘻嘻吃掉的命,他呢这叫自己受自己的气吧。可我看四爷可不一定啊,他啊可是个目的简单,办法直接,还能蹲守住阵脚的人。你们啊,一个是我主子,一个是我姐姐,谁能胜过谁,我只好看热闹了,到时别说我不帮你。”臭小子一扭身扔下我走了。   “臭小子,还没跟四爷呢,我看你先染上毛病了,你驯服谁啊?你等着我不给你找一个母夜叉天天让你遭罪,我就不叫陆从容!就是找不着夜叉老虎,我也把你媳妇训练成那样。”   他不回头只说,“姐姐,行了,你的招我是领教的,你还是解开四爷的招吧。拜拜了您那,我还得去折磨人去。还有您今天说四爷的话,我都记住了,哪天换钱使呢。”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你敢告诉他,我要你的命!”我追出他去,迎面撞见老四,“怎么了?告诉谁什么啊?难道是——”   “啊,四爷,没啥,这不就是我的私人秘密吗,被小子套了去,他要威胁我呢,跟您没关的。”   “是吗?你一叫我四爷,称呼我‘您’,好像就有骂过我吧?交代吧,要不我问他去?”   “没,四爷,啊,老四,我骂你啥啊,你说你心念苍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刚刚贵体痊愈,我哪敢惹您不高兴啊?”   “完了,这连着拍马就更不对了。说,说我什么了?”   “我就不夸夸您啊。您比较心机深沉有城府,比较文韬武略有谋算,比较正直强项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讨好地说。   “听着你就是说我心眼坏心眼多又刻薄了。”   “不是,您这词和我的差远了,虽然意思有——”我边说边退,“有点相似。”我跑进屋,把门一下子插上。   “臭丫头,不打自招。算了,我知道你嘴向来尖酸刻薄的,不怪你,你开开门,我有正经事。”   “正经事,犯不着和我商量,我又不是老邬,你狗头军师;不是你十三弟,你的崇拜者;我也不是李卫,你的奴才;我更不是你家里的女人,商量啥啊?”   “行,你都不是,你是我外边的女人就行了。”   “说什么屁话呢?走人!”   “我是真有事,十三说要软硬兼施,要宴请扬州和附近的富商官员呢,让你筹划一下,好让他们掏大钱,如今才有几十万两,还缺不知多少呢?”   “真的,你们有办法了?”我开了门,老四进来,不一会人又都到我这了,大家商量着怎么掯勒这群富人儿。   十三他们这回行动的确又换了一种方法,私下里挨家谈,给条件,给承诺,也是拉拢了一拨人。要我白天约见那些富婆们,准备晚上办了个大小妻妾的宴会,我一看这个又好玩又有效,立刻来了精神头,一边听十三说,一边讨李卫的缺德点子,还得老邬插嘴,老四点头。   我把各人手边带来的各种首饰、小玩意、佩饰,值钱的现在又用不着的全都拿出来,还动员富婆富姐们也拿出东西来,有大方的我就笑脸相迎,也有寒碜点的,我找李卫私底下跟她谈话,结果晚上也都连人带东西带银子过来,就开始拍卖。不大不小也筹集了一些善款,我笑嘻嘻地说,这些啊统统写上了各位美的名姓,刻在灵隐寺的大钟上,四爷会亲笔题词,高僧亲自念经,保佑各位福寿绵长的。将来谁要是有了危难的事,拿着这个就来找四爷,四爷就是这样急人之困的人,对贫苦百姓尚且如此,对天家的官员、朝堂上的同列更会相帮的。各位美女姐妹如果日后到了京城,不妨来我的“将进酒”和“岁华轻摇”来,我免单款待。   这么下来,的确慢慢手里钱有了,民生大计就可以一一去办了。熬到了九月份,终于见了成效了,大部分人都有了安置场所,疫情也被控制住了,我们也算长出了一口气了。   老四同游   第四十七章   ——培养老四做个干得好、玩得好的领导有点难   老四飞了折子去报告他阿玛治水的情况,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回信是催我们回京。   “也有催我吗?”   “是啊。我跟皇阿玛提到了你,皇阿玛说的是带陆丫头一起回京,互相照应。”   “哦。”   “哦?哦什么哦,不愿意跟我们走?”   “不是,这不有点突然吗?不过四爷——”   老四横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头问老师的意见,老师自然愿意跟老四回京的,他俩早穿一条裤子了。哼,马屁精。   其实我也没啥太不乐意的,但累了这么久还是想好好玩两天才够本。老四说不用问我也知道我想什么,“十三,你先回去,给皇阿玛报个平安信吧,我带他们这两天也起程。”   十三也知道我的想法,很委屈地和他四哥撒娇,“四哥,我也想走走看看呢,好不容易出来了,现在又没有水患了,皇阿玛那里不是知道了吗?我早回也就是两天的样子,我们就一起吧。”   老四还是很宠十三的:“也行,只是,既然催归,我们也不好太慢,得紧赶路,到了好地方慢着玩两天,这是最大极限了,明白吗?”   “知道了,四哥。”十三和老四都看看我,我只好嘿嘿笑了。   李卫也很雀跃,现在偶尔围在我身边了,跟我说话就是满嘴泰山哥哥、十三爷、四爷如何如何的,“小卫子,攀上高枝了吧,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要掉下来的恐惧啊,居安思危啊,我比你经的多,现在告诫你一入侯门深似海,伴老四如伴老虎,你得小心点。”   “姐,你不是把我当礼物送出去了吗?怎么,嫉妒我待遇比你好了吧?要不我做弟弟的,也把你当礼物送四爷吧,也好抬抬我的地位。我看他准会笑纳的,你在四爷身边也历练历练,摸摸他的脾性,好收服他啊?还有啊,泰山哥哥,自从他病好了以后,都不敢违逆你了,我看啊,四爷以后有什么吩咐,泰山哥哥会给你开后门的哦。姐,要我是男人还不要你呢,啊,不对,我的确是男人——”他说到这里,我使劲乐他,“我看你也不是男人,充其量是个双性人。”   “姐,我口误,我是说要我是四爷我还不要你呢,你长得也就凑合,比起我见到的杭城美女来更闹腾,你除了惹祸,一看就什么也不行,本来还会做点饭,可是人还懒,嘴还损。尤其是对男人老是大不敬,还到处撒网,收服这个收服那个,简直是缺点一大箩筐。我是不是男人,这无需证明;你是不是个女人,才是个大问题呢。”   “臭小子,你没有眼睛吗,我怎么看不是女人?”   “哦,我没看出来,岁数挺大,没见发育,不知都吃到哪里去了。身段嘛也就一般,别说扬州杭州美女多,我看要是到了京城里你更是站不住脚的,就配给人家里的嫡福晋提鞋吧。还有啊,最重要的是你性格不好不说,你还不会撒娇,不会哄人,不会温柔,就知道嘴硬,所以你说得对,紫禁城里都是妖孽,要不怎么就都喜欢你了呢?这就叫你说的什么相吸。”   “小卫子,我就这么不堪啊?你等着,你将来说亲事,我非做主给你找一绝代‘恐龙’不可,我让你天天做恶梦,见了女人就吐。”   我们在唠嗑抬杠,十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李卫,你得小心了,最毒妇人心,你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在身边念咒,有没有人敢嫁你都不好说,要是真找个‘恶梦女人’,你就是大清最冤的人了。”   “十三,你们做皇子的,就会听墙根啊,不要face。”   “谁要听啊,你不说自己说话咋咋呼呼,紧着怕人听不到?”   “哼,非礼勿听,你不明白吗?看见别人姐弟讲话就该避让的。”   “可你扰人清静也不对啊。再说,我是来找李卫的,现在该你避让了,我们谈点男子汉的事,你要听吗?”   “李卫,我们走。”十三又冲李卫说。   “小卫子,不跟他走。你是我弟弟,得听我的。十三他又不是你主子。”   “好吧,你不让小卫子走,我就在这里说,小卫子,我问你,听说你是猴子脑袋上的紧箍咒,你教教我咒语,收服了猴子,我自有好处给你。”十三涎皮赖脸问李卫。   李卫看这架势,故意说,“谁是猴子?难道又闹猴子灾了?”   “臭十三,想治我,早着呢,就你这种智商,这种心性,学了也不能活学活用的,没准还反受其害了。”   “得,明白了”,李卫说,“敢情我姐是猴子啊,那我是什么啊?我还是走吧,十三爷,收服猴子得靠耐性,还得摸透习性,你笑嘻嘻是没有用的,我送你一句金玉良言:我姐自己说自己是非暴力不合作,你啊想想啥意思吧。”   “非暴力不合作,是吗,那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骑射师傅,看来用武力我有成算喽?”   “呸,你是男人不?跟女人说暴力,你用点脑子行不?李卫那不是骗你呢吗?收服猴子,我告诉你怎么办,据说,猴子爱吃香蕉和栗子,你可以管够吧?买去吧。”我一扭身也走了。   我得跟老四说说上哪里玩啊。我想上南京,然后奔济南,奔天津,再回京城,不知道行不行啊,最好能多算计两天出来。我很想看看千古风流桃叶渡,品味那流传许久的浪漫;再看看桨声灯影里的古秦淮,领略那股子朦胧的艳丽。而且我认为老四做领导有问题,不懂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我看啊,后来他就是这么累死的,要不才当那么两年皇帝。还有就是他就知道让人卖命却不知道给物质和精神上的鼓励,我得教诲教诲他,再把南京游玩顺带说出来。   “四爷,我有话要说。”   “哦,这么正式,不是嫁娶之事吧?”   “是,是关系到嫁娶的。不过您老想着要嫁娶也得有个好身板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您还没得着教训啊?你看平时你们养尊处优,无所谓,可真遇到治理水患这么大的事,得接连跟洪水打拼,你就不行了吧?你看我虽说一女的,也那么长时间不睡觉,长期照顾伤病员,我就没病着,一方面我心宽,另一方面我身体弹性好。我是说我抗疲劳抗疾病能力强,当然我玩的能力也是超强的。所以你啊得注意做事的方式方法。你平时锻炼是有的,可是你这人做起事来就不顾一切了,人的身体就是根弹簧,”我比划着,“你太累,这弹簧就这么着,‘嘭’地弹力就拉到头了,回不来了,你也就没什么弹力了。还娶什么老婆啊?”   看他很受教,我接着说,“还有你这样,你的手下人也是,他们对你的忠心也是有弹力的。这弹簧,你要不时拉一拉,还不能力太大,当然小了也不行,这才能发挥弹簧的作用。你一味累他们,不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他们再忠心也就用不上了。你得鼓励呀,在物质上和精神上让他们满足,好发挥最大的弹力啊。这道理古往今来都有人说,我今天说得这么白,你该明白吧?”   “我当然明白,只是有时做不到而已。”   “是啊,你是虐人狂,也是虐己狂,不过现在有机会了,你说水患也治理了,立了功,现在你可以玩玩了,本该给自己充充电,加加油,结果你却奔着下一个目标快马又去了。人生的目标还有尽头吗?欲望有止境吗?你这山就看着那山,没完没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就说,人生啊就像一只青蛙蹲在荷叶上,当然要朝着另一片荷叶上跳,于是青蛙的一生就跳来荡去,永无止境了。你别跟我说,你有一个目标,实现了你就不跳了。那是现在你这么想。我告诉你,你的大目标总会实现的,可是实现了你就有更多的目标了。而现在你觉得你的大目标离你有点远,想要它的人又太多了,所以给你的感觉就是实现了这个,别的都不再需要了。可惜人生不会那样的,所以停下来欣赏人生才是对的,而不是等你怎么样了,才停下来。我说的你明白吗?”   看老四在沉思,我接着说:“其实人生的幸福就在身边,你该常常懂得欣赏才好。不是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有幸福的。当然,你的理想里兼济苍生、匡扶世人,所以你需要权力,这对。可是水患你看到了,没有什么权力可以一往无敌的,什么都会被限制的,即使皇帝也没有绝对的自由。所以自由只在人的心里,圣人转心不转境,改变心境比改变环境重要啊,你参佛悟道该明白,色即是空的道理吧。所以我不想你一生永远在追逐之中,没有幸福。如果比起水患,我们现在幸福多了;如果比起现在的百姓来,我们有钱有势幸福多了;如果比起皇上,我们也年轻所以也幸福多了。所以生活多美好啊。当然目前我们要是能看看秦淮河就更好了。”   “哦,说了这么多,就为了这句吧?铺垫太长啊,我都要困了。可是我看你自相矛盾,既然要我学会欣赏现有的,那么你我也就不必游秦淮河了吧。所以呀,我看你前边说得都有理有据,我接受,最后一句嘛,算了吧。”   “什么啊?老四,我说了这么多,给我倒杯茶,好口渴。”   “还想继续说,行,你说我就听。”   老四明显消遣我呢,“四爷,要不你带我游南京,有啥条件,你提提,我听听。”   “哪有条件?我只是按你说的在修炼人生,不好高骛远,追求不止了,我就寸步寸心,好好享受生活。”   套住自己了,我还得钻出来啊。“四爷,要不我把我老师正式送给你?”没声。“我包下一路的饭菜?”没声。   “哼,给你面子,你不要算了,我自己去玩,你别跟着我啊,要不,我就消失,就算找到我你也得晚回去,让你老爸打你屁股,哼。”   我生气要走。   “站着,这次算你求我的,等我想好了要你做什么时再跟你讨情,你可不准回绝。”   “好啊好啊,不违公理就行的。我们去桃叶渡,灯影上来时去秦淮河吧。”老四最终同意只在南京停留,其它地方就再不去了,一心赶路。我只好答应了。   九月的桃叶渡夹岸柳树,绿叶成荫,在风中带了些飘摇之感,本想着在这个守望爱情的地方独游一番,好好遐想,可惜人太多了。那美丽的故事,让人轻叹连连,却又神往不已。可是王献之好像也有那么多的小妾呢?   “在想什么呢?”老四问我。   我撇撇嘴,“男人,王献之,桃叶和桃根。”老四不说话了,泰山和老邬自然也不说。十三却跑来打扰,“王献之也没什么错啊?也许两个女人他都喜欢,也都对她们好呢?”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层啊?那么女人可不可以两个都喜欢啊,都对着好呢?”   “你说什么啊,从容?”   “噢,是我说错话了。”我很无力,不要再和他们说了。十三忽然悟出我的意思也不说话了。老四就一直皱紧了眉头。也许只有老邬才是好的,他从来都不在意别的女人的,虽然他也许也没把我当女人的。要不一辈子我就跟着老师好了,等老四成了大事,我们就去大江南北地逛或者隐居,一辈子无关男女风月也许是很幸福的事呢。   晚上我本想游一游秦淮,天也还长,也不冷,我是真想看看那灯中艳影。那装饰华丽的画船,那飘荡在水面的丝竹之声,那柔美曼妙的身姿。可是今天白天没了兴致,男人什么玩意啊?要是见识到那温声软语、妩媚飘香、才艺迎人的歌女舞姬不定露出什么丑态呢?想到这,好吧,我就去见识一下,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对付男人最有办法,而老四这样的男人看到那样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还欠我秦淮河没游呢?我们走吧,都去吧。”我对老四说,他看了看我,一定在想女人都是些麻烦的东西。“那地方你要去就扮成公子样子吧。”   扮成公子哥的样子倒让我兴奋起来了,我弄了把扇子,冲十三下巴轻轻一抬,“走吧。”   果然是富贵繁华地,金陵温柔乡啊。满城的灯火通明,秦淮河的桨声倒不曾听见,水声也消散在人声乐声里。画船来去自如,仿佛少女的身影一般自在。我们当然找了最大的画船上去。我摇着扇子,跟在后边,因为我没见识过,不知怎么点唱的点吃的点伺候的啊。   老四就是懂也不会出声的,十三叫来人,我不知到算不算老鸨子,反正是个不太年轻也不太老的女人,要了才艺最好的姑娘来弹唱,摆上好酒好菜。我一看这挺正规啊,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啊。真想拦着问问,有别的特殊服务没呀。老四在,我没敢,后悔带了他了,应该只和小卫子一个人来就好了。后来一想也是,就算是他们玩乐,档次也会高的,不会那么不入流的。算了,笑话是看不到了,听曲吧。   果然进来一个漂亮姑娘,比我小些的样子,十分温柔腼腆,嘤嘤说了声,“月落给各位公子爷见礼。”人如其名,都美,她坐下了,十三让拣拿手的唱来。我心想,十三到这里消费还挺拿手啊。那姑娘声音传来,带着些水气的氤氲之感,在我心里荡开来,果然吴侬软语啊,十分入耳,我是女人听了只觉得十分酥软,痒痒的味道。后来我注意到,有我在场,大家都傻呵呵地听,脸上好像都隐去了表情,我就一个人叫好,说了声:“十三,打赏啊。”十三就掏了银子,“姑娘你还有什么擅长的就表演给我们看,我们,我们很尊重你的才艺的。”我不知该说什么,那姑娘听我这话有点愣,马上弹唱起来。   完了我问会跳舞吗,会点,好,舞来,找别的姑娘来给你伴奏吧。   一曲《霓裳羽衣曲》,她的衣衫华丽多彩,眼神柔媚传情,身段柔软曼妙,哇,看她转圈,我真的觉得晕了,怪不得说是“舞破中原始下来”啊,有这样的女人我也愿意沉沦啊。女人还真是祸水,反正我最后下了定论,她比我美太多了。我啧啧赞叹,扫了一圈男人们的目光,太装相了,你说狼看见羊想掩饰目露凶光多难哪。不过,我看看老邬倒是一脸欣赏,态度自然;泰山并不多看,还当自己是侍卫呢;十三有点拘束,装吧;老四目光冷然,好像在想心事或者是转移注意力呢;还是小卫子好,一直在看,也有时叫好,多本能啊,啊,不,我用错词了,多真性情啊。   我想着不如我去多叫姑娘进来好见识见识啊,就到了外面叫了那管事的女人来,“可有什么其他服务?比如陪酒或者是……之类的,大爷我有的是银子。”   “陪酒啊,可以,我马上给您叫姑娘去。”   “等等,等一刻钟我进了屋你们再进去,要最漂亮的、得有点素质的啊!我们可是京城来的,钱多,格调也高的。”我马上塞了银子给她,她乐颠颠去了。   果然一派雅香传来,进来好几个姑娘。我装作没事的样子,他们都愣了愣,那女人就让姑娘们在各人身边坐下,我也分到了一个。我真是很想看看这些女人都是什么样的,就挨个观察着,表情啊动作啊,都怎么开的口,伺候些什么,我觉得老稀奇了。结果我身边的开口了,“公子,怎么就看着别人啊?嫌半月我不漂亮啊?”我马上转回目光,一看还真的漂亮,她也看着我,马上目露异色,完了,看出我是女的了。我凑过去想告诉她我是GL,但我说的是:“别出声,我没有恶意,你当我是公子就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那姑娘很有见识,给我倒了酒。我开始一边和她聊天,一边观察着别人。结果没多会老四就发怒了,“你玩够了没?我们走。”他一站起来,别人也都跟上了,我就只好跟那姑娘再见了。那女人见我们出来就迎上来,“怎么?不满意啊?”她还要说,老四阻止了她,我们就回来了。   我心里感叹,多好的一次实地考察就这么夭折了,我还没看明白呢?我就得出一个结论,她们很美,还都很会看眼色,很温柔,可这都是我原本就知道的啊。看老四一脸怒气,我跟在他身后,真想捶他两拳,我都给了那么多银子,他说走就走,白白消费了。   老四负伤   第四十八章   ——我成了和他共患难的人   结果回来也没消停,我被喊到他的临时办公室,受到了他严厉的批评,“干嘛自作主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男人怎么得罪你了?我们又怎么着你了?你那贼眉鼠目一脸小人的样子,还上那丢人现眼去?”   “我干嘛丢人现眼了?我去你们放不开就早说嘛?我不就是想长长见识,看看那些女人都是什么样子的,你们男人一个个如蝇争膻的飞过去?我在那里你自己憋闷了吧?还道貌岸然地装,现在找我发什么脾气啊?要不就我自己出来,你们想留下消遣别出来啊?难道□还要立牌坊?”   我看老四气得满脸通红,“我告诉你,爷要女人有的是,犯不着来这种地方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嘁,净说假话,这种地方才是最有情趣的地方,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以为我不懂啊?连宋神宗都爱来的地方,还说什么有的是、犯不着,我呸。再说你有的是女人,那不和这里来的大爷们一样?只不过你的女人是家养,他们的女人是散养而已,这本质上都是色狼。”   “陆从容你太过分了,就算我爱来怎么了,要你给我叫姑娘啊?你献殷勤也太过了!”   “是啊,你不是碍着身份嘛?我做到你心里了,还装着批评我,我多冤啊?要不我给你请回来?”   “你你,你太过分了。”老四不知说我什么好,还好没有想打我,就是看着桌上的东西危险。   “行了,别闹了,理亏就想拿权势压人。我知道,四爷你是不会有那份爱好的,不过连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啊?据我看你是被我捅到痛处才故意生气找茬,还想转移注意力的。其实,我不是想看你们什么样,我是真想看看这些歌妓们都美到什么程度,都怎么哄人的,我就是想看看女人的极致是什么样的,跟你们没关系,别气了啊。身为女人,李卫老贬我,我这不就想观摩学习嘛。”   我把话往回拉,他好像很满意我后边的话,“怎么,开始反省自己了?原来是想学习怎么做女人啊?可以,我可以配合你提高。”   “那就不必了,再说就算要演练,你一个人跟我配合也太少,我得啊像那些姑娘一样,多些阅历,才好提高啊,到时我就是女人中的女人了。你说我多全才啊,文武双全不说,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这么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简直简直天上少有,地上一个了。”   “得得得,吹牛皮也能上天了。你还要人多配合你,还要阅历,什么阅历,阅历男人啊,我看你啊,倒是什么都好,就是少点廉耻。”   “说什么呢?男人去玩就有廉耻,女人就没有吗?你什么心态?我告诉你,我来这世上就为了使我的阅历丰富无比,怎么了?你就是真的我爷爷也管不着。”   “你敢?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要过来,关你在笼子里,我看陆川不敢不给。”   “你敢?你关我,就给我收尸吧。我父亲怕你,我可不!”   “陆从容,怪不得十三说治你得暴力呢,我跟你就说不上话。”老四血压又高了。   我就更乐,“你俩敢情还一起商量啊,还真是穿一条裤子啊?好吧,要不要排上班来见我啊?我们原来就没啥共同语言的,行了,你自己生气吧,我走了,你别摔东西啊。”我说走时就已经出来了,防止老四真的打我啊,留下他一个人爱吼就吼吧。   要说我跟老四还真犯冲,老是吵架,他还好不真动用武力,要不我准得天天是伤的。我也并不太担心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嫁他,因为他的后院群里好像没有姓陆的,不过那几位好像也没有,也许我不必嫁给他们的,也许我在他们周围转一转就要离开的。想到这里我就有点又解脱又失落的感觉。   不如我就当自己像现代一样交几次朋友,谈几次恋爱,最后爱嫁谁嫁谁了,这样想了我对自己与他们的交往也就有点放纵,随心所欲,这会看谁好就点点火,而且基于我对清穿的百看不厌,我对谁都有点喜欢,都有点怜惜,都有点不想放下,还有就是他们中也没有谁在我心中脱颖而出,一锤定音地敲响我的心弦。我的感情也就在他们中间游游荡荡的,就像风或大或小时时吹向不同的方向一样。   我们还是又上了路,跟老四一路上没啥意思,十三和李卫也不像那么爱说话了,老邬本来就好静,泰山等侍卫根本就是隐形人。只有我好难过,除了和老四吵架就没啥消遣的了,除了吃饭和偶尔做饭我就没啥活动了。基于我和老四一直以来的不太愉快,我也不太敢聒噪他,就恹恹跟他骑马赶路,坐车赶路,睡觉赶路。唉。   有一次我看到前边是辽阔平原,就提出和十三飞马一段,十三愉快同意了,可老四说,“十三,你和她一块野什么?这地方我们不熟,出了事怎么办?”十三就憋回去了。我就说“是,四爷爷”。   走了快二十天了,就快到天津了,估计再赶个几天就能到京郊了,这时更没有玩的心思了,连我都想快到家了,好好洗澡,好好睡觉,好好吃东西。老四叫青川先回去报信,得告诉皇上,还想告诉我父亲和各人的亲人。我想也好,这样回了家就有备好的舒服的一切了。   这天早上我们从休息的客栈出发,打听好了路就套上了车马。因为掌柜建议有一条小路,不到一天就可以进入塘沽口了,老四就决定带好一些干粮,就从这条路走,晚上就可以找驿馆歇息了。我们一行人也算是轻车简从了,可走在小路上还是前后差了很远的。侍卫们不离老四左右,我和十三也紧挨着。从早上开始我就很兴奋,可能是出来半年了,又感觉就到家了,情绪就很活跃。我四里张望,还和十三唠闲嗑。“你想老婆没?”十三就要瞪我,我当然不怕他,就想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呢。   我正要调侃他,忽然前边一阵马嘶,我往远一看,怎么一个我不认识的侍卫的马中了箭,接着如雨的箭就飞了过来,我们的队伍眼看就被冲散,十三拔出腰上的剑开始挡飞箭,我见势不好,开始躲闪,心想只是躲箭这不是办法啊,还好老师今天也在车上坐了,我看他们的车在不远处,赶紧不顾危险,催马过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再拿我的火铳和短剑来。   我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快马过去会不会中箭之类的,没想。到了车前,玄青她们听到声音也早往外看呢,她真是聪明,见了我,马上就给我扔出一包东西来,我接过,“老师,我没事,听我的,你们先走,快把车赶向林子里,千万不要下来,能到官府就赶紧带人过来。”我怕他不应,严正命令小厮赶紧调转车头使劲赶,回去搬兵来。   他们的马车动了,我拿着家伙就往四爷十三这边来。箭雨过去,一群蒙面大汉窜上来又砍又杀,所有人都在御敌,虽说我的功夫不如他们,可我手里有利器啊,我拍马过去但不敢直接射杀,得找好没有自己人的角度,一个黑衣人正在和十三纠缠,我找好方向一枪射了过去,那人应声而倒,这枪我头一次开,没想到紧急之中后坐力这么大,差点没把我自己掀下马,十三一愣,忽然明白了,又马上援助老四。   我就在看哪个黑衣人在外圈,我就开枪,毕竟这是我的专业啊,“嘭”,上火药,“嘭”“嘭”,死了好几个,可对方来人还是不见少。老四被困在中心,我也不敢轻易开枪。看来来的都是高手,老四和十三都挂了彩,十三身上也有别人的血,老四却被人刺着了手臂,不知严重不,泰山和其它侍卫就护着老四想往林子的方向退,我们赶紧也跟过去,我在最前方,右手直接用枪,左手也随时准备拿起短剑来。被我撂倒了两个,可还是有人越来越近,泰山越过我,和那些过来的人又战了起来,我知道他的手臂未必全好,肯定是不吃劲的,就想和他一起,他说,“跟四爷十三爷先走,这里有我们,快。”   “不行,你的手臂还没全好呢。”   “这时候了,走一个是一个,快,能找来救兵更好,这里我顶着呢!”我虽知历史可还是担心老四就此有事,还是先护他走吧。侍卫黄河带了老四在马上,我和十三也跟着,不知什么方向就往林子里逃开了,心里还着急泰山不知会不会平安脱险。   看来泰山他们是撑住了,追兵并没有到,可眼前有几条小路,怎么走啊,我们犯了难。   老四坐在侍卫黄河身后,指了那条稍宽的,我们就拍马跟上。走不远处还有岔路口,“左边。”我想他也不认得了,就看命了。我们一路下来竟看到了一处破屋子,下了马,马上给老四包扎,他竟然不止一处有伤,但都不太严重,好在他身上随身都带着药,我狠狠勒紧他被刺伤的手臂,看来还好,都不是浸过毒的兵刃。接下来马上分食物补充体力,万一再遇敌人也好随时迎战啊。   我这边也念叨着不知老师和丫头们的车逃到哪里了,还不知泰山怎么样了,心里开始慌了起来,说了好几次冷静冷静,又看我还挎在身上的玄青扔给我的包袱里还有火药,赶紧上好了,把包袱又紧了紧。   “十三,你身上有玉,带人去搬兵吧,黄河秦岭,你们也跟十三爷去。”老四吩咐道。   “四哥,我走要是再来人怎么办啊?要不秦岭他们都留下吧,我一个人去。”   “不行,路上也是危险的。你有事,我怎能独活?听我的,快去。黄河你们都和十三爷走,马上。”   “四哥——”   “你敢不听我的,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的命令,快。”这样的话就剩我和老四了,不知他这时候怎么想的,难道都不顾及我的性命么?还是想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啊?要说我此时害怕是有的,可是并不想一个人独活的,还有十三能活着是最好的。   “从容,你可愿跟我在这里等着十三搬来救兵?”老四转向我问了一句,好像头一次这么正式地跟我说话又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恳请,又像是承诺,更像个仪式般庄严。   “好的,我愿意和你一起等着。”我看着他,其实跟着他好像最稳妥了,因为是胤禛啊,虽说胤禛也会有磨难的。“十三,你快去吧,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老四下了令,十三使劲看了我和他四哥两眼,一转身,他们快马走了,就剩我们俩了。我说,“这里目标太大,我们马上找别的地方吧。”老四点头,可我们出去一看,往哪走啊,那边是条河,再那边还是林子,没有可阻挡的障碍物啊。我也犯了难,这里躲藏实在不科学啊,一时间我所有的现代逃生自救知识用不上了。   我只好扶了老四又回来,“没事,你可不是一般人,我们自然吉人天相的。”我语带轻松。   老四问我,“你觉得还会有追兵吗?”   “是啊,估计还会有的,不过我有无数御敌的经验的,我会保护你这个伤残人士的。可是看那些人冲杀的样子,也该是认识你和十三的,知道是你们还敢杀就说明是有预谋而且不会善罢罢休的。还有就是你的反应也告诉我,你很担心有人来追我们的。我们的血迹那么多,也顾不上消灭,他们要想追一定会找来的,你选哪条路都没用的。而且我猜你大概知道得比十三多的,也许你都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人了,要不你不会要十三赶紧走的。是官场中的人吗?还有啊不知道泰山他们怎么样了?”   “泰山吉凶未卜啊!什么人要杀我,我可说不准,恨我的人可多着呢。不过你分析得这么多,那你还愿意留下?你难道不怪我没让你和十三一起走?”   “怪不怪呢,也不好说,也许有点失落,因为你不把我的生死放在心上,我跟十三在你心里的分量可见差远了。我选择跟你在这里可能就是诱敌,自寻死路,不过嘛,跟你这么大的人物就算死在一起也光荣的。哎呀,我开玩笑了,你呢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呢可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渡你劫难的。”   “从容,谢谢你,你这么眼明心亮,还跟了我在这里,你知道你说愿意我有多么高兴吗?并不是你们分量不同,是分量一样,我才这样做的。我想的是,有你陪着,我就是死而无憾了。十三弟却是不能有危险的,可是你,我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一路相伴,生死相随。”   此话一出,我这心里又翻个了。“什么啊,你原来就想要我陪你死啊?真没良心。”   “怎么,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啊?”   “少占我便宜。你觉得自己可能有危险,放了你十三弟走,就留下我,我方才知道会死都没怕,这会儿听说你让我陪你死,我告诉你,我心里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我心里的确忽然不舒服起来,不是因为十三,是那些女人就陪他享受,我就要陪他死,不太划算啊。   “从容,我当然最希望你活着,可是我也很自私,想要生死和你在一起。刚才你那么郑重地应了陪我,让我心里很有底,如果我们能生还,从容,你就跟了我吧。”   “你放心,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你也不要说这种安慰我的话,而且这对我来说算不上恩典的。”   “你就这么想我的啊?我就是为了给你恩典才这么说的啊?我是从一开始就想要你,现在也一样。”   “我们不会死,我也不承诺嫁给你。因为啊我会算命,你的命长着呢,你的众多妻妾里也没有我的。不过你害怕死吗?”我转移话题。   “害怕死吗?”老四重复了静静地望着外边,一会他说,“死,其实没那么怕,有时生也不如死的,虽然我还有好多想做的没做,但是你说了要学会停下脚步欣赏现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一生没有爱人,有多少人没办法和爱人同生共死,有多少人被挚爱的人背叛,可是我今天多么幸运,从容,你虽然还没有爱上我,但是你也算和我是朋友吧?”   我听着他的话十分感动,“是的,我们虽然离爱人还有几步远,可那不重要。爱情是昙花一现的东西,没有那么长久的,能和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命运拴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了。不过,你想太坏了,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们不会死,我还说了我是仙女,你得捧我场啊。”   他听了笑了,“那么如果真的追兵来了,我们抵抗不了,不要被他们抓到,我们顺水漂了可好,我泅水很厉害的,我带着你看能支持多久。小时候我和十四弟一起泅水玩,德妃娘娘,就是我的亲额娘,都不会问我水性如何的,她只顾着怕十四弟被水弄风寒了。我很生气,又不敢说,还没人可以告诉,就自己还去泅水,非要把自己弄病了不可,可是我没生病,却游得飞快了。到了水里,连胸中烦闷都消失了,长大了,我还怕热,更是常常潜在水里的,有时水是很温柔的,像我额娘的手,是另一个额娘的手。”   我发现今天的胤禛很不一样,我也变得温柔起来了,“好吧,我们到水里去,你不知道,我可是生活在江南的,我水性更好,不知谁带谁的啊,连我的上一辈子都在水池里混大的。”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是夕阳西下了,破屋里竟漏了几点斜晖进来,被各种遮挡物弄得断而未断的阳光,却也带来一缕缕的温暖,还有哀伤。我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分掉,保持体力,吃后还是有些恹恹欲睡,想了好事刺激自己,也许一会十三就来了呢,泰山也找来了呢,老师也找来了救兵呢,他们都安全了,我们也不必遭罪了,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可是来的人不是十三,的确是追兵来了,我听见脚步声,和胤禛藏在木板后,瞄准,射击,倒下一个又一个,可一会功夫身后也来了几个,近身肉搏开始了,胤禛的手用不上劲,我在腰间插好枪用短剑和那些人搏斗,可惜势单力孤,边打边带他退向河边。这臭胤禛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我还呼应他,难道真的要葬身水里吗?   胤禛看着那群还幸存的来势汹汹的四五个追兵,又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我向那些人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杀四皇子的?”我想的是胤禛可不会死的,我得问清了将来报仇,老四看着我说,“算了,不要问了,我们同死就已经很好了。”   “哼,四爷,还真是深情啊。您平时可是手段毒辣啊,这次江南就有多少人要您的头呢?您做不做明白鬼都不重要,因为我们做的有好多人都想做了,您就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快说。”   “姑娘,四爷都不问了,想必有数,你还是到地府问四爷吧。”他们说着就要行动,我们马上跃入水中,胤禛是慢了些,但我们是拉着手的。   水里还真的很凉,我们都一哆嗦,赶紧动起来。我可以游得很快,他却不行,伤口泡了水,这会大概很疼吧,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我就感觉到那些人也下了水,越来越近,怎么办?我想拿起短剑,火铳是不行了,在水下我的水性好,不一定打不过他们,想着我就往反方向游过去,和先赶来的那人搏杀起来,他们的刀剑没有我的短剑管用,我拼尽全力杀死了这个人。后边又上来了,逃生的意识使我发挥了最大能力,那人的血又晕开了。   我连着杀死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许也会赶来,我的体力看来要不行了,还是游走吧,否则死得更快,还好视线不好,要追来也没那么快,再说也许那两个不会水呢。我宽慰着自己,又想起胤禛哪去了?也找不到了,最有可能往前方的岸边游去,我只好拼命游向岸边,终于坚持住了,我踉踉跄跄上了岸,四顾找人,可惜没有一会功夫我就没有知觉地晕倒了。   涸辙之鲋   第四十九章   ——相濡以沫   我醒来时还躺在岸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想了想我看来还活着,不是在阴冷黑暗的地府。我又饿又累,还好全身只有些微微的小刺伤,隐隐地痛,但活动时就可以忽略掉的,包袱还在,短剑也在手里攥着。衣服湿嗒嗒的黏在身上,很冷。我不可以慌掉,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先要填饱肚子,如果可以烤干衣服、休息一小会就更好了,然后我得找老四,他受了伤,也许还在水里,那就很危险了;也许他晕倒在哪里,我得找到他;也许他上了岸脱身了,那么我也快得救了。   天黑但还可以看见前方好像有林子,我可以过去看看不远处是否能有房子和人家,但先要抓几条鱼来充饥,再冷我也得去做,我摸到水边不深的地方,借着月光,费了半天劲,还好抓了三条,可惜都不大,生鱼片和烤鱼我可以吃得很香的。我往林子走去,走了一会什么房子也看不到,看来求救的可能性太小,再耽误时间也许老四会不行了。我想把最外层的衣服搭着晾着,可是火是找不到了,我只好忍着血腥的味道用短剑杀鱼吃鱼,用了最短时间消灭掉鱼,披上还没干的衣服开始沿着岸边找老四。   我边走边分析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他会不会在水里遇到那些人被杀死了,我否定掉,首先是因为他不会死的,其次我返回去杀人的时候他该往前游的,但他的伤也许会使他游不了多久。如果他上了岸,我相信他会回来找我的,不会这么久没来的,难道他会一个人走掉吗?不会。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还在水里或水边,我还是得沿岸边找。   就这样走着不知有没有一个时辰,水里太黑我看不到,岸边没看见人影,他怎么不穿件白衣服,遇险也好发现啊,偏偏是黑色的,就是在不远处我都看不清的。我在沙滩上走得又累又冷的,也没吃饱,怎么办,到了这里来头一次这么无助。我要一直走下去吗,还是停下来休息?理智告诉我走下去。   我心里除了祈祷就不再想别的了,继续着无力的步伐,忽然觉得前方好像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我兴奋起来,会不会是他?我快步跑过去,差点哭出来,老四仰面躺在那里,应该是晕过去了,我又是哭又是乐的,直抹泪水。我赶紧试了呼吸才放了心,先把他弄醒再说吧。   除了人工呼吸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又挤压了他胸腔里的水,掐他的人中,给他搓着取暖,一番折腾都没有什么动静,完了,还能怎么办呢?他一定是体力透支,按理应该休息一阵就会好的,难道还有积水,我只有再接再厉地按他腹部,拍打他的脸颊,反正一顿搓弄,我心里可是真的害怕起来了,难道历史真的要改变吗?那谁来实行手段狠辣的改革啊?谁来惩治贪官啊?乾隆从哪里出来啊?我简直要向老天大喊了,因为我怕这些变化跟我有关,那我不成罪人了吗?难道我还能自己活着,又该如何面对十三他们啊?   我没力气弄这弄那了,尽是悲伤,“胤禛,你不会醒了吗?你的责任你就这样不理会了吗?我为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是要走吗?你死了,我恨你,是你让我成了罪人啊,雍正要是消失了,且不说那些粉丝们要杀了我,历史将置我于何地啊?你让我怎么办啊?还有十三怎么办啊,我怎么再见他?你死了,我活着,天哪,我哪敢活着啊?老康也得杀了我啊?”   我越想越害怕,完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和他连在一起了,我看来得自杀谢罪了,原来我走一遭的目的就是跟雍正提前死去吗,那么谁来当皇帝啊,老八,要不是老十四,难道是老九,啊,我恨你们!是谁派的杀手啊?我连仇人都不知道就死了吗?十三还是别找来了,找来了也得恨死我啊。   我最后决定还是自己死了吧,我绝望起来,脸上流了泪,想着和很多人说再见,我的父亲,还有娘,他们对我那么好,还有个哥哥们;老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了尘都是骗人,说我有磨难,也没说我半年之内惨遭横祸就快说死了啊?骗人的大和尚。对了,还有行痴,这个坏和尚,谁来保护我啊?还有丫头们,算了不想了。还有我还不知道我到底会爱上谁呢?看来老天就是要我早死的,没打算让我跟了谁,我白来一趟啊,胤禛,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来想必也没有这些事了,是你该恨我的。   我的思维有点不清不楚了,哭得不东不西的,不知该留恋什么,仇恨什么了?好一会,我趴在他身上又哭又说,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浑浑噩噩之中,不知多久我被身下的响动弄醒了,怎么我们竟然在地府相遇了,不对啊,我还没自杀谢罪呢?老四竟然挣扎要坐起来,还说:“我本来就要没命了,你这下更压死我了。”   “胤禛,你没死吗?啊,你没死,你没事了,太好了。”   “怎么想谋害我啊,竟然压在我胸口上?我还没死,哎呀——”他大概伤口又被水泡的,又被我压的,好像是太疼了。   我理智彻底恢复,心情彻底转好,情绪彻底高昂了。天似乎开始亮了,我说,“你没事,我也没事,果然都是福相。我们得找地方休息,这地方太湿太凉了。你能走吗?我架着你吧。”   我们站起来,我走过的地方是肯定没有屋子了,还是往前走吧,我扶着他,心里不害怕了,顶多就是再遭点罪,他活过来就是转折点,一定可以好好回京的。结果真的是走了没多会功夫就看见前方林子里有个木屋,不管是什么人的屋子我都得借这块地方了。   我让他等着,我去敲门,结果没人应,我推开一看,似乎是守林人的盖的,里边按我看也就十来平米,没有人,却有不太宽的炕,太好了,我搀扶他进来。检视屋子里有什么,竟然可以烤火了,连忙烘烤衣服吧,让胤禛上去躺着,我点着了火,架好树枝烤衣服。再看没有现成的吃的,倒有红薯,真是神仙的安排啊,我太满意了,坐在火边烤起红薯来,顺便烘干衣服,我也不能脱身上的湿衣服,但这样就很不错了。   弄好这些,就想起了胤禛的伤来。在我的残破的衣服上扯下布条子,重新给他包扎,那些伤口很难看了,有些肿胀,向外翻着的肉让我看了都觉得很疼的,也许这些伤会更严重的。我问他还有没有药了,他在腰里摸索半天,竟然掏出一个小瓶来,真是个精细人啊,我在伤口上慎重的点了点药末,不敢有一丝浪费,我想着从今以后我要更节约,对得起老天今日的这份赐予。   看老四的脑袋上逐渐有了汗意,也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我忙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要发烧啊?你的伤口泡水时间太长了,也许会发炎,我身上有药,可惜都潮了,但我想效果还是有的,你敢吃不?”   他点头,还好西药不容易化掉,所剩的应该还是金鸡纳霜,我喂了他一粒,我不知道这个管用不,但一定可以起到点消炎作用的。   “你睡一会吧,我烤好了红薯就叫你。”   “不,我不想睡了,再睡要是醒不了了呢?还有啊,我醒来时,你是也晕过去了吗?”   “不是,我是哭的吓的,然后太累了,就睡着了。”   “你还在很是能睡啊,这样也睡得那么香。”   “是累的,不是困的。”   “你是说哭的吓的?为了我哭了么?”   “是啊,你得意吧?我差点自杀谢罪,就怕的面对不了十三他们,所以又哭又害怕。”我故意打击他。   他笑了,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伤心的,还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叫哀号,所以我就活过来了。”   “呸,美得你。我最后的念头想的人多了,可是不是你。”   “你爱犟嘴,我知道,我就原谅你口不对心吧。”   “行了,别装出温柔的样子了。喏,这里有水,你喝些,我再把火移过来些,你多出汗就会退烧了。”我喂了他水,“不行,要多喝身体才能循环起来,烧才会退掉,再喝些,快啊。”老四这会还算听话,我找了像是锅的家伙,把着得差不多的木炭捡了,放在他身旁。   我自己也喝了水吃了点药,不管对不对症了,我是决不能发烧倒下的。现在一怕再有人来,二怕十三还不找人来救我们,三怕老四烧得严重。我把火铳拿出来晾着,还不敢烤,真是的。我还检查了所有的可以吃的食物,大概能坚持一两天的,如果加上烤鱼的话。老四就看我忙乎着。   “从容,你真像是受过训的侍卫了。”   “哈,我说过我文武双全,所以上天要我这个仙女保护你的。你还不相信啊?来,我们吃红薯吧。热乎乎的最好了,吃完你就会冒汗了,所以热也忍着点啊。”   我本想撕开皮喂他的,“老四,这是救命的粮食啊,不撕皮可以吧?这个高温过的,可以吃的。你看我女人家都可以的。”我示范给他看我的吃相。   他看了看我笑了,“其实爷吃过更糟糕的呢,和葛尔丹打仗时,我和五弟有过两天没吃东西,后来饿得我们都肯吃草的。”   “真的啊?看来你也是与时俱进的啊。来,吃吧。一会给我说说你们打仗的事。”   我喂他,他吃,“老五以前性格就是那样跩的吗?他跟你学的吗?”   “你说什么啊?你也了解五弟?”   “嘁,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江南见了他,他还好一顿骂我呢。泰山那小子肯定报告给你了。”   “他是说了,不过就说了一句,说‘五阿哥江南办差与陆姑娘相遇,不欢。’害我参详了老半天怕你有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呢。你说说怎么不欢的。”   “这个小泰子,就这么回你的啊?真好玩,不过胤禛,他会不会有事呢?我好担心啊。”   “那就等上天的安排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能力的。”   “嗯,是啊,不想他们了。说起你家老五啊,比你还不如呢?他——”   “你成心气我啊,什么叫比我还不如呢?”   “就是他本来挺硬朗的刀疤,偏偏配了那么张脸,真是天意弄人啊。还有啊,他本来挺酷的性子,挺对我心思的,偏偏是个老封建、老家长、老顽固。你比他强,你是内外兼修的冷酷,他啊,我看出来了就是个二皮脸、双面人。你等我以后非拆穿他的西洋镜不可。”   我光说了,老四光吃了。我不往他嘴里送,他就自己在我手上吃,热热的唇舌碰在我的手上,好痒痒,“哎,你是小狗啊,别都吃了啊,给我留点啊。”   “给你留,老五其实也挺可怜的,他以前十分谦和有礼的,可葛尔丹战役后,他就变了,十分苛刻起来,连我他都不搭理了。”   “他啊,那是心理疾病,没事,我能治。等回去我就帮你给他治好了。”   “得得,陆从容,你还想惹一个啊?我看你哪里是治病啊,就是居心不良,纯心调戏。再说,我也不用你帮这忙。”   “你把我当什么啊?什么纯心调戏啊?我们将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多纯洁啊。”   “得了,你是不知道自己,绕了一大圈,收了一箩筐芳心,还在那里挑来拣去的,我们爱新觉罗家的是祖宗欠了你的债啊,你这样还不足,老五你别惹,他的性子我知道,就怕别人对他好,我跟你说,你总领教了老九的一门心思吧,那老五他要是掉进你的圈套里,比老九还难缠,到时你就等着作茧自缚吧。”   “我说我爷爷,我救了你,好歹你得对我温和些吧。我总算救了你,等回了京,我不用你报答我,只要你别管我了就行。你总得知恩图报吧?”   “爷我什么人啊?报恩自然的,就看你接受不了。”他诡异的样子立刻使我寒毛竖起,警惕起来。   “你不是要接我去你家大院吧。我求你了,跪下都行,你要念我救你,就千万别娶我,你把野猴子圈住了,不得折磨死它啊?”   “陆从容,你说了不算,我找皇阿玛去,就说这次你一个人救了我,几天来我们孤男寡女相处,你是我的人了,不怕他不把你给我。”   “你说什么?污我清白,虽说我不在意那玩意,可是得给我惹多少麻烦的啊?我跟你说,老四,我说真的,真的求你,放了我吧。我最想要的是自由,不行,你现在就得发誓给我自由,永远不讨要我,否则我马上扔下你就走。”   “扔下我你自己走,你会吗?”   “那我死成了吧?我绝对没开玩笑,我跪下求你,”我真要跪下了,“你发誓永远不上皇上那里要我。快,要不我真不活了。”   老四一看我这样,大声起来,“跟我你就这么不愿意,你到底要什么?老九他们吗?还是十三啊,如果是十三,你既一心跟他,我就成全你们,别人你做梦都别想。你救了我,我可以还你命,就是不把你给他们。怎么,你要我的命吗?现在就拿去,你马上杀了我都行。”   比我还哼,你说我咋办啊?他软硬不吃,连救命恩人都打动不了他了。还叫我杀了他,我当然不动,“怎么,不能杀我?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还你命你不要,那么我就按我自己想的做了。”这老四太不好对付了,这会我求他我救他变成他将我一军了。   “你想让我不幸福吗?”最后我问。   “跟我你就不幸福啊?跟谁你幸福?”   “跟你们中的谁我都不幸福,因为你们都不能给我没有束缚的生活。你看就我的性子,要是嫁入皇室,你说我不得憋屈死了。”   “是啊,所以你嫁了我得改。”   “胤禛,你凭什么叫我为了你改啊?我告诉你为了谁我都不改的。还有啊,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改呢,只要你改变你的目标,和我游荡人间,我就嫁你怎么样?当然你知道我讨厌你们的那么多女人,娶了我,就不能有她们。”   我继续说,“哼,没声了吧?你记着对我的爱人我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平等地爱对方。你该了解我的人吧,不怕胁迫的,我不想做的皇上也强迫不了我的。我看我们观念不同,以后都不必再谈这个话题了。你吃饱了吧,我们都好好睡一觉吧。”   我在地上坐了就要靠着眯一会,他却说,“到这里来吧,你也该了解我的人吧,我不会碰你的,地上太凉,你病了就没人救我了。”   我犹豫着看向他,“上来吧,你睡这边,我头冲那头。”我还是听了他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外边的阳光很刺眼了,我去看老四的情况,他还是在发烧呢。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再喂他我手里的药,把能盖的都给他盖上,好多捂出些汗来。火这时已经灭了,只好再点上,我尽量把范围弄小一点,别失了火。   十三究竟怎么样了,是有了危险还是没找到我们呢?我得出去抓些鱼回来,一会烤了补充体力。我带了短剑,又在屋子里找了一个铁叉子就出来了,结果铁叉子还是更好使些,弄了几条大点的。活蹦乱跳的鱼,我就要把它们弄死吃掉,心里不舒服,可是昨天晚上我也吃了,看来人就是这样妄自尊大、予取予求地活在地球上的,认为大自然的一切都得供我的口腹之欲。我也还没有境界高到饿死不杀生的,但我有忏悔的,虽然这很无聊和虚伪。   也许是烤鱼的香味刺激了胤禛,他醒来了。“还在烧吗?”我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很欣喜地感到不那么热了,“先喝水,你最重要是多出汗,多吃东西,鱼可以很补的,要是能熬成汤就更好了,可惜不好做的。对了,一会你再吃点药吧。”   我递过去烤好的鱼,“有刺的,也许没烤得那么酥,你得小心点的。”   看他也吃了,我忽然问:“这是活鱼,我弄死的,然后烤了,你说说你老是读佛经,这也该吃吗?”我是纯心怄他。   “你不用气我。我本就是满身的罪孽,不过我更希望我有过更有功,只要功大于过就好了。只是我不确定我的功会大于过多少呢?”我一听,他还真高,这解释虽然不合情理,可对雍正完整的一生,还真的是贴切,没想到这是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我看到他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也对,所有的帝王能做到这个的就不容易了。   “你在乎你身后历史的评价吗?”   “当然,我爱新觉罗家族当然最在乎这个了。不过眼前和身后两者相较,眼前更重要,我要在当前做到最好,余下的留给别人评论吧。”   “即使历史上说你残暴也在所不惜吗?”   “是啊。秦始皇残暴吧,可是他的贡献没人能抹杀。开创一个新局面自然要等着挨骂的。可是我不至于有他那样吧,外界顶多说我刻薄寡恩罢了,皇阿玛也只说我喜怒无常罢了。也许身后还会有人颂扬我的坚执呢。”   “是啊,你后世会很受欢迎的,你的坚执会迷倒一片人呢。”   “可是为什么我的坚执就是打动不了你呢?”   “不是是否打动的问题,是我们观念不同,就算相爱也没办法长久呆在一起的。”   “你的观念得改,你看我想的是大家都认同的,只有你想的才是格格不入的。”   “是啊是啊,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特立独行,你才喜欢我吗?如果我和你的其他女人一样,你会看我吗?所以你说我改了,你还会爱我么?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改,你们都一样,谁也不能让我改。反倒是,你们谁改成我的样子了,再来找我吧,那样,谁我都接受。”   我们又一次不欢的谈话以他的沉默告终。我也就闭目养神起来了。   脱险路上   第五十章   ——身边的人都安全了,真是场结局完美的遭罪   又一次小睡醒来,我们吃好了东西,我问他:“你担心十三他们吗?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老四说,“后来找到我们的就是四五个人,也可能真的有一伙去追十三弟了,但我相信十三一定会安全的,即使后来也可能被人追到,黄河他们会拼死护住他的。可估计泰山就凶多吉少了,邬先生他们倒是很可能逃生的,只是按理应该会有人来找我们了,这里的衙门十三应该说得上话的。我现在倒是觉得好了很多了,只是偶尔发烧,还可以走路,依你看我们是留下来安全还是去找他们?”   “去找他们?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啊?也许还是跟他们走岔路上去了,可是留下对你的伤不利,安全系数也不大。再有就是我们往前走,自己找到最近的府衙,可难度也很大。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了,你可是领导者,决策能力超强的。”   “我?如果是我自己,我会怎么样呢?把性命赌在别人身上、坐等坐靠,我好像都不会,我会选择自己竭尽全力地找出路的。”   “那好,我可以搀着你走,我们往京城方向去。即使十三找我们最终也会往那个方向的。我们这次就赌你和十三兄弟相通的心意吧。”   “从容,危险仍然离我们很近,你如果自己走了,会安全的,没有人要杀你的。”   “我是宁可死也会跟你共患难的,我也是宁可死也不想进你的后院的,这两个决心同样坚持。我们收拾一下走吧。”   我尽量消除我们来过的痕迹,因为如果有人找来可能是个隐患,可如果自己人找来呢?还要想个法子留下个只有十三可以明白的记号才行。我想了想,在墙上用黑灰写下了离得很远的两个字,“容,京”。十三如果可以看到,可以明白那就是我们的造化了。我还带了所有的红薯,装在我的包袱里,把药和火铳短剑随身带着。   扶着老四站起,他回想着我们的遭遇,辩了方向,辨别方向还是男人行,我这点是一定不如他的,最后他确定我们往林子的北边走,应该是京城的方向。我这个时候只有选择全力相信他。我们走走停停,不时歇脚,老四的头上渐渐又冒出了细汗,“你还好吗?你头上有汗,是觉得发烧还是累得热了?”   “没关系,即使是烧也好,不是你说的多出汗就会好了吗?我们快走出林子吧,才能叫准到底是哪里啊。”   我只好扶了他继续走,不远处可以望见一条宽点的路了,我们好像有了希望一般,赶向前方。“这么宽的路,该有人经过,我去问路,你在这里等着歇会。”   我一个人到了路上,使劲望着,一会果然有马车过来,我赶紧上前打听,原来顺着这个方向就是京城了,可路程还是很长的,得三四天。马上回去报告老四,我们就决定上路,再找客栈休息,吃东西。   我想把他的衣服整理好,但还是会露出受伤的痕迹来,这样太显眼了。不行,“我看我们拦一辆车马吧,我先试探一下,不觉得可疑我们就求着上车如何,你这个样子进城太扎眼。”老四点头同意,我看是因为他自己也走不动了。   我望着远处是否有经过的车马,好不容易等来一辆,盯看那过来的人和车,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有急事赶路的,不安全,再等。过了一阵来了一辆车好像有女人的气息,因为那马车和帘子都很精致,我连忙上前拦住赶车的,谦和说道:“对不起,这位兄弟可否停下帮个忙?”   那人停下来,车里的人说话了,“什么事?”听起来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女人。   “对不起,冒昧打扰。我和哥哥赶了几天路,却遇了劫匪,哥哥受了伤,实在走不动了,能否行个方便,带我们一程。我这里有一个镯子,权且充当路费,求您了。”   那人想了想,掀起帘子看了我,果然是个漂亮女人,她说,“我一个女人,你哥哥上来似乎不方便啊?”   我连忙施礼,“求您了,这是救人性命的时候,还请您行个方便。而且我哥哥是好人,我我也是女人,明白您的顾虑,我们进了城郊就下车,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求您了。”我赶着行礼,那女人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我带了老四出来上了车,让老四坐远一点,毕竟十分不便。   我就想和那女人聊,谁知她十分不爱说话,我只看清了她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相出奇的美丽,看着却不像是闺阁人物,我不敢多话,只说了两次“谢谢您”,要给她镯子,她却不要。   就这么熬了半个来时辰,老四从上车来就有些昏沉欲睡,那女人开口了,“应该要进城了,看你哥哥的样子,我直接把你们送入一家我知道的客栈吧。”她就和赶车的说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叫陆——”   “姑娘不必告知名姓,今日本是偶然,算不得什么恩情的,你也不必挂怀了。”   我听着,倒涌起了对她的结交之意,看样子她比我做女侠称职啊。   我下车前和她说,“姐姐,今日我如果是您,也会像您这样拿出侠义心肠;可是您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记得此情此恩的吧。而且我现在不只要表达我的谢意,报您的恩情,还有对姐姐为人的仰慕,看着姐姐就知道面冷心肠热,现在我想和您交朋友,您不方便的话,就不必说名姓。但有朝一日,您可以到京城‘岁华轻摇’去找我,我经常到那里去逛,掌柜的和我很熟,您想起我了就来找我吧。侠女姐姐,回见。”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原来把我们送到了一个不太大的客栈,人看样子也不多,我一进去,小二也马上迎了过来。“要两间房,弄些吃的端上来,麻烦您有空时再帮忙买两套好点的衣服,一男一女的。”   小二跟我们看房间时,我嘱咐他不要乱说话,给他塞了银两,又问了他衙门在哪里。他也告诉我们了。   我赶紧收拾地方给老四休息,吃了东西,又叫来小二请个大夫来,大夫说伤本不重就是看起来连日没修养好,伤口发炎了,如果不再发烧问题不大,胳膊的伤倒要养一阵子的,大夫给老四重新包扎好,我就赶着弄药,忙着到了晚上,跟他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今天晚上就算了,我们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府衙。”   “要不我现在就去吧?”   “不用,即使去了也还是找地方休息,一样是折腾,我的伤自己也有谱的。十三估计不会在那里等着的,现在去也看不到他,他一定到处找我们呢。”   “嗯,也是。十三这些天一定也不好过的。哎,你怎么和十三那么好的?”   “是啊,我们是真的好。十三弟他和我骨子里很像,但是表现的却又完全不一样。谁都说我冷酷,只有十三认为我真性情;谁都怕我,只有他和我没大没小;有人看着我的笑话、溜着我的风光,十三却会在我难过时跑来安慰我;别人都认为十三能够独当一面,十三却凡事都要问问我的主意,把我当主心骨。他很小的时候,不和十四弟玩,却到哪里都黏着我,闹得十四弟说十三哥才是我的亲弟弟。”   “那么你说如果皇位在眼前,十三会让着你吗?你会让着他吗?”   “会的,我们谁做都一样。我可以帮助他,做最好的佐臣。他,我相信也会一心帮着我的。”   “嗯,这句话说得好,你相信他,完全信任他,我为你们的人格感到骄傲。”   “所以,从容,如果你选择十三,我只会祝福。而且我也绝对相信你们会快乐的,虽然我也希望你选择我。这个决定全在于你自己,我不会背弃十三弟用阴谋来争取你的。可是如果你不选择他,我就可能动用一切手段来得到你。”   “对,我就是个东西,你可以让给十三,就是不可以让给别人的,对吧?你这么想,随你;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也是会动用一切手段,没人可以阻止的。”   “好吧,从容,我们总是说不到一起去,那我们各自走着瞧吧,我等着你爱上我。”   “好,走着瞧,你等着我爱你吧。可即使我爱上你了,也不属于你。现在,我可要先去休息了。”我不想再刺激他了,其实也还有点不放心他的病,等半夜再观察他的情况吧。   他也只说“好”。   我几天来头一次这么舒服地躺着,很快就睡着了,可我睡觉警惕性也很高的,心里有事,也很快又醒了,就轻手轻脚地到了老四屋子,看他的额头还热不,还行,睡稳了。我就又重新睡下,到了第二天早上过来时,他已经醒了,穿戴好了,吃过饭我们就往府衙来。   看门的审视我们的样子,老四就说,“我是京城四阿哥府上来的,找你们王知府。”层层通报,我们先被引到了厅堂,后来王知府亲自出来,一看是老四马上甩袖子下跪,口中请安,安排上座,倒上茶来,我心想终于安全了。   原来十三的确也安全了,第一时间下了文给各地府衙,着人出去找,十三也亲自带人往左右寻找。老四让赶紧联系十三爷,告知安全,我想问老师和丫头们怎么样了,那姓王的却说不知道。只好一心等十三回来。   老四又一番被治疗开始了,这次是知府级别的治疗,又吃了药,还是老话,养着吧。我还是伺候左右的。终于等了半天,一听门外的声音就知是十三进来了,脚步声很急,外面就叫“四哥,四哥”,都没叫我,哼。   进了屋,“四哥,从容,你们都没事,可吓死我了。”十三一脸倦容,却又高兴又忍痛的样子,还激动个不行。   “你可别要哭啊,别让我笑话。对,我老师他们呢?看见泰山没?”我连忙问。   “邬先生没事,只不过他们逃的是另一个方向,现在在塘沽府衙里呢。泰山,你也进来。”我一听他的话,也激动起来,怎么都没事吗?“泰山也回来了?”   泰山这就进来了,见了四爷,问了安,我忙问:“你怎么脱险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   十三说:“我们搬兵回来沿途寻找,看见泰山晕倒在遇见刺客的地方,还好救得及时,他底子又好,可不就没事了,不过现在还很虚弱的,这些天也跟着我们找,都没好好养着。今天早上到了一个木屋,是你留下的痕迹吧,一个‘容’字,一个‘京’字,我们发现了正要往京城赶呢,你们就有了消息了。”   “哈哈,我聪明吧?泰山你没事太好了,要不我得多内疚啊,为了救我们,你壮烈牺牲,我还怎么活着啊?我多恨自己那时为了苟活而先逃走了啊!现在这个结果我真是太满意了,我不用抱憾下半生、不用活在阴影里、不用背负这个包袱,多亏了你啊,泰山哥哥。不过你的伤还疼么?”   “早不疼了,养养就好的。”泰山还是有点拘谨。   “十三,你告诉我老师们没,我们都没事。”   “派人去了,估计晚上他们就能到了。一会你给我说说你们都怎么脱险的。”   十三又对老四说,“四哥,这事也惊动了皇阿玛,才刚我也上了折子说你没事了。我们养两天启程行吧?”   老四说,“不必养了,明天就启程。我还不太严重,回去再治不迟,皇阿玛该着急了。”   “那也好。从容,你怎么没事啊?我看你还容光焕发的?”   “十三,你见不得我好吧?你问你家四哥,我都怎么过来的?”   老四说,“是从容救了我,没有她,你们就看不见我了。”   “看吧,我是福星吧?我出去等老师他们,你们聊一会吧。”   给他们时间说悄悄话吧。我回了房间等着老师他们过来,结果很长时间只等来了十三。   “你还真行啊?火铳会用,还那么厉害?四哥可是问我了,你从哪里学的啊?”   “跟个洋教士学的。他还说什么别的吗?”这老四真是多疑,干嘛不直接问我呢?   “也没什么,他不过是觉得那把火铳是我从他那里磨给你的,可我又没你那么厉害,四哥就问了。别的不过是说你神通广大来着,你说你怎么又会给泰山看手?又会用西药治病?还能在危急关头救了我四哥?四哥啊,还说你冷静的时候有点像个男人,我就说他这话最对了,你就是女生男相,没准是个怪物呢。”   “什么怪物,我都跟老四说了,我是仙女来着,你们有异议吗?”   “仙女?有异议,仙女用你的话说如今也改良了,与时俱进了?成了你这副样子了?那我看不要叫仙女了,免得吓着人。”   “我干嘛吓人啊?十三你见了我回来,就刺激我是不是?我是你四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你老十三的恩人,你此后见了我得尊重些。”   “什么时候我不尊重吗?”他嬉皮笑脸的。   “行了吧你?你那天后来又遇到刺客没?”   “没有,还算一路顺畅,多亏了我们的马快了。就是这几天找你们不着,太着急了。”   “老四跟你说刺客是什么人了吗?我看他好像心里有谱啊。”   “四哥没说。”   “跟你也没说,你在他心里也不行啊?”   “从容,也许这里边很肮脏的,你还是不要问了。我猜会是京里的人也说不定,再不就跟我们整治的那群贪官有关,有人怕露了馅,所以先下手为强。不过敢冲我们来的,来头肯定不小。”   我忽然想起了四爷党和八爷党的争斗,不会这么早,这么明显吧?现在不是刚到了八爷党该扳倒太子的时候吗?不过那天的刺客好像说到了江南啊。“太子肯定不是吧,那么会不会是其它你的——”   十三瞪了我一眼,“别说了,就算真是,你也别掺合进来了。”   “你的意思难道有可能是他们——”我张大了嘴,老九不能吧,老八、老十?不会的。一定不是的。   “十三,江南的我们治理的人大多是老八的门下吗?”   十三点点头,“八哥九哥的人最多,不过你别想了,跟你没关,这是男人的争斗。”   “男人争斗就没有兄弟了?你也会那样的吗?”   “说了不一定是他们的,我不会那样的,你别问了。”十三有点急,准是说谎,要不他不会说话这么冲的。   “十三,你答应我以后做什么一定要问心无愧才行。是不是皇子阿哥不重要,是不是王者不重要,咱首先得是个人啊。要不,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他们呢,你——”   “谁做了坏事,我都不会原谅的。你四哥八哥九哥十哥都是。”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从容,你知道你那么厉害,那么冷静,四哥他更不会放手了。”   我一皱眉,“好了,这个也不说了。我老师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啊?”   “晚上吧,也许他们着急就快到了呢。从容,你吃了好多苦吧?我真高兴你和四哥都没事,你知道只要你们没事,我什么都愿意的。所以,你回来了,你能让我望着你,看到你就行了,只要你高兴,其他的都随你。可是你还是跟了四哥吧,跟了别人,我想见你望着你都难了。也许有一天你还会是另一个阵营的,与我们反目成仇了,皇家这样的争斗多去了,你也不想吧?”   “十三,谢谢你,你比谁都尊重我的,是最全心全意考虑我的,无论将来我到了哪里,我也会永远祝福你的。我现在啊也很高兴,劫后重生啊,更要珍惜生活了。那些费心的事我们就先不想了,等回去我就给你做点好吃的,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好多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在吃晚饭前,终于看到了老师和丫头们,一个个都有点憔悴,但都很健康的样子,让我看了真的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老师虽说相信我的能力和命运但还是着急的,丫头们本就害怕,我倒是轻松地跟他们逗趣了。   老师又去见了四爷,不知谈些什么。我想此后老邬的庄严的历史使命就要开始了,他就快转正了,成了老四的人了,我也算是做了历史的助推器了。挺好。可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担忧,老师跟了老四当然是历史最好的抉择,可是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呢?是否有兵戎相见的一天呢?我想我是不会的,跟老师的感情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了,虽然没有爱情那么强烈而有力,但我知道这如溪流一般的才更滋润心田的。我也并不怕老师会不顾及我,只是怕有一天他夹在中间为难。   可是我也看过无数的电视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多少一朝反目的昔日兄弟啊?还有就是他跟了老四,对我的未来走向是一定有影响的,我现在对他们虽然没有倾向性,可未来也许我会爱上哪一个呢?还有老康不一定会把我安排到哪里啊?我是决不能舍弃老师而顺从别人的一己之私的。我下了决心,也就不再管那么多了,我心如石,又何必怕岁月搬移呢?   找了时间和老师聊了起来,“丫头,你还真厉害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会那么多东西呢?”   “怎么?想改变一下,认我做老师么?也好,就当还你的情了。”   “还是这么贫。你和四爷共患难,就没啥想对我说的?”   “有啥啊?要说老四不咋地,你说我都是他救命恩人了,还不放过我?我就想要自由,他非掯勒着我。老师,你没事就好了,我们的事你就甭操心了,你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好学生的。”   “是,好学生,所以我才操心不止啊。不过我也觉得你的性子是没法进皇家的,要不,你就散荡着吧,四爷也许——”   “什么,老邬,你要我做他的外室?你观念这么前卫啊?”   “从容,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想什么啊?第一,老康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第二,我爱上谁就嫁给谁,做情妇也行;第三,绝不进后院,更不进后宫;第四,不论是嫁了谁,我都要保护对我好的所有人。就这么多,这思路够清晰了吧?”   老邬长叹,“唉,四爷看来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没改变你的想法啊。唉,我也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别伤人伤己就好。有了烦心事就来找我吧。”   “谢谢老师,老师最好了。”   晚上我都睡不着了,只和丫头挤在一起说着笑着,生死无忧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不管如何,我能活着就要开创自己的美好生活。   老康传召   第五十一章   ——宫里有个蹲债的大老板   回京路上可是一路顺畅了。老四坐着高级些的马车,十三也没有骑马,与我就坐在老四旁边,随时伺候他。也许这次事件对十三的影响太大了,他始终觉得我和老四两个人又重获新生,就格外珍惜起来,反倒像极了老四的哥哥了。我看着他在老四身旁问这问那,添东添西的,就很温暖。有时老四睡着了,我们就一起在那里坐着看着他,我有时再看看十三,“十三,你这会像个母猴子,老是揪着小猴子不放,是要给你四哥抓虱子吗?你看你看你四哥的眼神,好像是你的小猴子一般。”   “随你,爱说啥就说啥,反正你们都在我身边就好了。你能这样逗我,哪怕损我也是好的。四哥能没事,我就阿弥陀佛了。不过等四哥好了,你想啊,他还是啰嗦的唐僧的,整天叫我这叫我那的,但我也习惯了,没人在耳边嘟囔还不好受呢。”   “十三,你知道我问过你四哥一个问题的。”我很严肃地看着十三,“他说,如果你可以当皇帝,他就全力支持你,做你的好辅臣,他说你当和他当全一样,你知道我听了都好感动的。”   “从容,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来说,那是心照不宣,不言而喻的,根本无需此问。”   “真的,你们这么心灵相通又毫无私利可计?我要是有这样一个亲人朋友就好了,为了我可以放弃最高的权势、最多的金钱、最繁华炫目的一切。不过好像我也有很多这样的朋友的。”   “是的,你有的。我们都可以的。四哥要那权力,并不为了自己,你知道他有很多治政理想的,他对天下万民的心也与众人不同。我却不一样的,我不适合那个位置,我也没有那么多理想,我也不向往那种生活。我知道自己的性子没有四哥沉稳,没有四哥果敢,也没有四哥狠辣,我更适合到蒙古大漠去纵马驰骋,在蓝天下享受自由,再去看你说的草原上的花儿一直开到天边的百花坡,想象我躺在那散发清香的像绒毯一样的绿草上,躺在那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上。然后我还要大口撕咬烤羊腿,我要喝香膻的羊奶,我要和我的马儿去找一片绿洲,在夜色的水边看星空。”   十三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十三,我好激动,我想的和你一样,你带我去吧。我们一起骑马,一起放羊,一起看星星,一起吃烤肉吧。”我抓了他的袖子说道,我几乎要决定和他一辈子一起散养到草原上了。十三微笑了看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也有这个愿望,我去过草原,当时看到的是起伏从容的一脉贯通的绿色,在黄昏下阴阳分割,使那绿色或明或暗,层叠错出。一匹白马从远处飞驰而来,我简直认为那是个白马王子来接我了,谁知那人到了我近前,没有停下,一路跑下去,气得我直跺脚的。十三,我们以后演练一次,你从远处飞马过来,看到我,一捞,把我抱上马,然后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遨游’,要不你说‘等着我,回来就接你’也行。你知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那里有个将军,即将带兵征战,走前对一个心仪的姑娘说,‘谁也不许嫁,就等我回来娶你。’你知道我看到这老向往了,那份魄力,后来他们结婚了,生出一个好玩的京城愤青顽主叫钟跃民。算了,说了也麻烦,总之挺浪漫的生活。”   “从容,你的意思是说我放弃了京城的一切,你就和我去草原吗?”   “啊,这个,其实我们可以来个集体合资自助游的。”我倒不敢说话了,可又觉得可惜了。   “从容,你不用回避。其实,我就算有心那样,也是放不下四哥的。我走,他就孤身一人奋斗了,你知道他虽然是个很决绝的人,但也是个自苦的人,他的孤独只会深藏于心,在暗夜中啃噬他的灵魂。所以我舍不得他的,还有我身上也肩负了爱新觉罗这个姓氏赐予我的责任。”   “哎呀,说得像诗人一样的。啊,寂寞是一条蛇,盘绕着你四哥。不过你说得对,我也赞同你坚守在他身旁的。你们是黑夜中两个心意相通的灵魂,会给彼此慰藉的。当然,我也会祝福你们的。阿门。”   “从容,你不要老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知道和你一起去游历,是我多么向往的吗?可是我却不能够。即使我不能得到你,我也要你明白我的心,而现在我只有祝福你和我四哥。我希望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互扶持,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就像你们之前一样。”   “得得,说得跟神父证婚一样的。我有个四大爷,又有个十三大爷,替我安排人生,好讨厌的。老四很好,可我现在没想嫁人,不要再说这事了。十三,”我放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防止有人偷听哦。”   事实上,我觉得老四睡着了也很可怕的,还是不要说他的坏话的好。十三看我的样子笑了说,“不要搞怪了,四哥听到也没什么的,只是你又要让他伤心了。”   “什么啊,”我望老四那边看了一眼说,“他身心都经历无数女人的,不会为了我这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我告诉你啊,年氏是他这辈子最宠的人。当然,别人也层出不穷的,我呢,不爱受那份闲气,更不要费那份闲心,争宠,是女人最傻的斗争了,趋之若鹜的,都是肥屁股没脑子的野鸭子,一窝一窝地一跩一跩地奔男人去了,傻。我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刚说到这,老四的眼睛刷地睁开了,吓得我一抖,就不敢说下去了。事实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红楼梦》中的尤三姐,我很有点佩服她的反嫖男人的作风的。顺便插一句,我看《红楼梦》的时候有几大愿望有待实现,一是希望尤三姐不死,会会王熙凤,俩帅女人交锋谁败谁胜;二是希望看看黛玉不死,宝玉如何自处;而宝钗做了宝二奶奶却如何整治贾府,如何对待黛玉;三是想看看宝玉作为男人婚后如何爱戴女性;四是想知道高鹗续写部分黛玉临死说了“宝玉,你好……”,到底她想说你好什么,你好狠心吗;五是,我很想知道探春远嫁如何在新府树立威信的。   也因此我老想穿到芹兄那里做个丫鬟知己的,和他探讨探讨这些未来的走向问题,来了这里有机会认识曹寅就最好,我要是能一直活到芹兄出生,陪同他活着就最好了,哪怕变个老妖精也行。而对《红楼梦》写三姐那几章读得烂熟,我是深知三姐之意的:天下男人本少真心的,只不过拿女人当取乐的玩具罢了,女人的胸襟气魄一上来,那些糊涂油蒙了心的男人除了那点□的兽欲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称其为人的了。可是现在我说了方才的话,老四一瞪眼,我还是心虚的,毕竟他可不是那种糊涂男人。   “啊,四爷,我就这快快嘴呢,没那个胆的。”老四就要坐起来,“您还歇着,我说大话了,把您弄醒了,我道歉。”我给十三使眼色,要他圆场。   老四说,“你说错话了,我看你也做错事了。”   “是啊,是啊,我不救你就对了,免得你又天天监督我,你以为你民主党派啊?我错不都认了吗?你待怎么样?”   “行了行了,从容别说了。”十三说,“四哥,从容就是这性子,老爱说没边没谱的话,她不也会做好事吗?咱原谅她。”   老四看我哼了一声。   “哼吧哼吧,哼哼也治病的,免得你气入脏腑,像水患一样塞流壅堵。你要还气就仰天长咩一声,啊,不,您是仰天长啸一声。”   十三要乐还要忍,老四还想哼也要忍,我又乐又得意还不忍着。   十三说,“从容,你说你是真怕四哥还是假的,每回你都气四哥,四哥也没治你啊?”   “四爷也是通理的人,哪能不讲理地治我这个讲理的呢?对哦,四爷?再说有的人是乐在其中,有的人是气在其中,都很舒服的。”   十三乐了,“对,我们都被气得乐在其中。”   老四不哼哼就要骂人了,“四爷,您先别说话,先压压火,做领导的要内练素质,外树形象。您看看八爷,多温和啊,您和他一比,一个是温泉,一个是冰山;一个是春风骀荡,一个是西风凛冽;当然您这是纯真性情、热血激荡、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我最佩服您了,您跟阮籍一样不阿附他人,还会黑白眼示人,不过您别老跟我翻白眼,不为别的,有损您的形象,再说我也是很受教的人,无需白眼就善解您意。”   我其实知道老四就是不会治我,我就爱用话逼他到墙角,撩惹他生气然后再给他顺毛,我们俩是真的都乐此不疲。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老邬的点评,他说和四爷在一起我会更有挑战,更有生机的;如果和老九在一起,我会更被纵容的,果然如此啊。可是,他们都有了那么多女人了,怎么办?我还是要落入到争宠的圈子里去么?对金钱名利宠辱不惊的人有,对爱情宠辱不惊、心态宽和的还叫爱了么?   十三说:“我是看透了,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我就没分出来谁是挨打的,谁是打人的?”   这下子我和老四也一致对外针对起他了,“你傻啊,当然他(她)挨打。”我们一起说,然后我们一起瞪对方,十三就一起乐我们。   老四说:“陆从容,你别老是成心气我,我有肚量,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不是说过吗,和女人吵架辱没我们男人的身份?”   “我啥时对你说的啊?你说理不过,就闭口不言,难道就说明你委屈有理了?这也是男人?我,我哼。”   “你怎么没说?和老五吵架时没说么?”   “哎,泰山不是没跟你说什么吗?怎么回事?泰山哥哥敢背叛我?”   “不是泰山说的。还泰山哥哥呢,他不是猴子,哪有你这个猴妹妹?”   “啊,难道你还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同的相互制约的暗哨岗啊?你也太阴了吧?还有,泰山哥哥是不是猴子,可他是人猿,‘人猿泰山’啊,所以是我远房哥哥,有血统为证的。你别岔开话题啊,承认说理不过了吧?那就好,我原谅你。你这个人啊,我就佩服一点,从不给别人穿小鞋,也不爱找后账,这就叫君子所为,你要保持这种作风。十三你也得跟你四哥学学这个的。”   十三很严肃地配合我说:“是的,这点连我都做不到,我也佩服四哥不给从容小鞋穿的。”老四被我们俩一番说,真的闭目养神起来。十三一看,“四哥,你没事吧?”   “没事,猴子念经,我头疼了,歇一会就好。”   十三就乐,“哎,你们对着念经吧,别让我听就行,我受不了这两个不同流派的经啊。”   其实老四真的有点不舒服,因为一会我们就看到他又眯着了,十三摸摸他的头,怎么还有点热啊?我也害怕起来,是不是以前的疟疾还没痊愈啊,他后来又受了伤,连续发烧可不好啊。我也静下来,就盼着到家了好治理整顿一下各人的身体呢。   终于到了家,十三早安排我先回家,也早有人通报了。他就先去见皇上复命,再让太医给老四看病,再送老四回家治疗。十三还先让老邬回我们家,嘱咐告知了我父亲就到四爷府上,这两天四爷府上也好准备着。我们分了手,他又提醒我准备等他皇阿玛宣召吧,我心里一惊,我的生活又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哎,人生为什么就是这样,不做停留呢?时间真的是只抓不住的鼬鼠啊,而好时光简直就是倏忽即逝了。   我带老师和丫头们回了家,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父亲话不多只是看着我,又去和老师说话。娘又哭又笑拉着我不放,连大娘都上下摸摸我,看哪里伤到了。二哥就代表他们问话,路上到底怎么了?怎么脱险的?四爷和十三爷怎么样?知道刺客是什么人吗?二哥替你报仇等等。我赶紧简单回答了。大哥在一旁听着,就制止说,还是让妹妹好好歇歇去吧,我们明天再细聊。   在家人的热情攻势下,我很温暖,也开心不得了,又舒服又温馨的家啊,我回来了。我一连串舞步,一连串歌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丫头们早已站好,等待我的熊抱了,我先挨个拥抱一圈,再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最后下命令“洗澡、上饭”。丫头们就乐,凝绿说:“好嘞,小姐,你边洗澡边吃饭吧。”   我好好泡了个SPA,然后很兴奋地穿好衣服,叫小厮们丫头们搬东西,分礼物。礼物虽然没有那么多了,但是还好老师和丫头们当时坐的车上还有一些,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看都剩什么了,都要怎么分才好。有些人虽然不在乎礼物,可是我是必须给的,哪怕现在去买呢?   我先拿了给娘的那份,奔了来。娘又要哭,我就耍宝逗她,她真是最爱我的人,因为她什么时候眼睛都定在我身上,不住地看着我微笑,这里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对我,我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加倍对她好才行,我忽略她太多了。一个晚上黏在那里,陪她说话,我对她说在我出嫁以前,我以后要每几天都到娘这里来睡,她就很愉快地说,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吧,你高兴就好。不一会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大娘哥哥们那里尽心,再和丫头们厮闹,心快乐得要飞起来了。其实还有点想老九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回来了,也该知道的,可是都没来看我,是老康阻挠或者暗示了吗?我要不要去看他们呢?我也的确掰不开身,犹豫着又过了一天。可第三天就完了,早上四爷府上就派了高无庸来找走了老师,老高又和我说了四爷的情况,说是太医让在家养着,四爷想叫我过去照顾他。   “你家爷的老婆孩子、丫鬟婆子那么多叫我干嘛?他现在不是也没有性命之忧了吗?再说太医不是也一日三看的吗?我也不是大夫,更不是他亲戚,更不是照料人的特护,还不是他的奴才。你回去就说,跟他一起那几天,我差点都死了,好歹也算是他的恩人,我虽是个大善人,也叫他记得知恩图报,我这刚享两天福,他就来扰我清净,我不去。”   高无庸看来十分了解我的性子了,微笑着等我赌气的话说完,又施了一礼,“姑娘,您救了爷,府里早就传遍了,小的们认识您的都觉得脸上有光呢。”这老高真会拍马屁啊,我横了他一眼,不吃他这套,他接着说,“十三爷也说您懂得多,见识广,四爷的病都是您一直给控制住的,连命都是您救的,十三爷自然就向皇上推荐了您,皇上恐怕也要下旨了。”   “啊?十三,老四,哼。好吧,无用大总管,您先回去吧,就我我跟圣旨一起去,今日辛苦您这趟了。”我给他改了名,换了尊称。   “多谢姑娘,老奴说句僭越的话,还请姑娘看着往日的情分上照顾照顾爷,他早日好起来,您不也早日放轻松吗?”   这老高真会说话,我扁扁嘴,不过这话也到了我的心里了,早好早轻松啊,“是,无用大总管,多谢提点,您慢走吧。”   父亲看他走了也来找我谈话,一番细说别后,然后问我,“从容,我升了四品了,不知皇上对你是怎么想的,既然让你去照顾四爷就去吧。”   “爹,我会去的。可是你辞官好不好啊?这里纷争太多了,我又卷得深,我不想连累家里人,你辞官吧,和娘她们回江南吧。如果我一定要留下,就自己留下吧,爹,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明天去和老师商量一下。”   我开始有点不安起来,等着老康的圣旨,果然李德全来宣,要我进宫面圣,哎,蹲债的大老板到底是来了。要不怎么说《无间道》里的卧底不容易呢,等待老板联系也是个折磨人的活呢。   我收拾一通,又拿出东西来,“谙达,我出门一趟,虽没啥见识,但是也想着您,在杭州各处给您选的礼物,这是心意,您可不能不给我面子,不收就是打我的脸呢?您留着,虽不好也权当我的一片孝敬的心意。”说得李德全很舒心就留了,其实我给的是相当好的玉珏一块呢。然后和李德全去宫里,“谙达,我坐不惯轿子,跟您走一段吧。”   “哦,随你吧,姑娘。”   “谢谢谙达。谙达,这么多日子不见,皇上身体好吧?您看起来也神清气爽呢?”   “啊,皇上很好,托姑娘的福,我也不错。”   “啊,太好了。谙达,皇上心情好吗?您给我提点提点啊。”   “姑娘,你这么冰雪聪明,会没事的。皇上是个明君,即使心里有怒意,可也不会随意处置人的。”   “哈哈,”我故意忽略了他话里其他的意思,乐得不成样子,“谙达,我太激动了,您知道,您是头一个说我冰雪聪明的人,我受宠若惊啊。我聪明还行,但是小聪明,糊涂时候更多。至于冰雪嘛,我没那么透亮,长得也太从容,不行。我谢谢您,您给了我鼓励,我以后就朝您说的方向努力了,好不枉您的心了。”他看我这反应大概觉得我很特别又有潜质,其实我对他的宠辱不惊的定力也是充满了崇拜的,我们俩就处于那种惺惺相惜,互通有无的状态中,互相聊了一道,给我的心里压力减轻了不少,可是我的预感仍然不好。   “谙达,”我在进去之前说,“谢谢您一路上和我说话,您这么亲切温和,又好心提点我,这样我心里轻松,头脑清楚,反应机敏,见了皇上也至少发挥正常了,您这就等于在严峻的考验到来之前对我进行了心里疏导了,这对我太重要了,跟救命似的,我谢谢您,出来再跟您细说,回见。”   老康试探   第五十二章   ——被预定进宫   其实,每一次见老康的感觉都无法和见别人相比的,我心里想我得尽力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要不都要得老康恐惧症了,其它关系处理不好都不太重要的,老康是十几二十年中我的大老板的,我怎么也得让他觉得我第一忠诚,第二有用,第三贴心才行。可这老康不比他的儿子们,是个城府太深的人,而且他也应该不会对我动情,不会用心在我身上,我除了讨好之外没什么可行的法子。   不过我陆从容也不是只为了活着就可以出卖灵魂和尊严的人,还要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对我太过分,我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回去,说不定还穿到别处历练一番呢。想到这里,我真的轻松起来了,一路走进大殿,四处观望,今天的大殿只让我这个现代人感觉到一种闭塞的森严,一种张狂的愚昧在蔓延,连那些古董啊,书法啊,桌椅啊,地砖啊,都散发了静物的陈腐和固执的味道,古风古韵倒不见了,我不由得鄙视起来,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我还是叩拜了,声音没有很大,却显得底气十足,“臣女陆从容叩见皇上。”   我微抬了头向上看,只有老康一人,似乎面色不善,想给我压力吗?哼,我倒激起抗争意识了。“嗯,起吧。”   我没说话,站起来立在中央,平静地望着老康,心里却很有气,不是说好了我来促动他儿子们的良性竞争吗,干嘛还吓我,我还不爱干了呢?老康也没说什么,和我对视了一会,那眼神带有说不清的复杂东西,肯定有厌恶,有排斥,还许有无奈,看到我和他对视好像还有赞同。我心里想今天除了要我照顾老四之外,看来要对我这一阶段的工作表现和阿哥们的反应进行总结了。难道我会死吗?那我也不怕了,我上次诚心诚意,拍马伺候他,是考虑到他也不容易,而我也该珍惜生命,既然他还不领情,那就算了,我才不热脸贴冷屁股呢。   “皇上一直在看我,您难道也擅长腹诽吗?”看他不说话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给人制造冷暴力,玩目光侵犯,我今天就一反常态有点想造反的勇气。   “哦,朕在看你就是在肚子里骂你吗?那么你也在看朕,也在骂朕吗?”   “皇上,这不一样。因为您高高在上地看我,而我只是一个奴婢,想不通哪错了,值得您一番变化莫测的审视?”   “哼,看来你今天心中有点不平之气啊?还一直自称我。”   “皇上,我并非不平,只是不甘心一生被人猜疑,如此苟活不如不活。更何况,我本愿剖肝沥胆,可是您好像并不满意,那么我只有听凭处置了。说实在的,皇上,这么活着我也很累,有点想摆脱了。”   “你也让朕很累,那么朕要摆脱你也是合理的了。”   “是的,皇上。您九五之尊,生杀予夺就是您的权力,唯一能制约您的就是所谓的后世的评价了,可那几乎是无力的。今日我来,也想过走不了的,只求您不要枉杀无辜就好。这个您曾经允诺过我的,从容谢谢您。您也不妨直说您的想法,让我现在去死也是可以的。”   “陆从容,朕杀你的确有充足的理由,就凭你让朕的几个儿子相争就可以。只是你上次劝服朕了,朕对你也有了承诺,希望可以用你一反其道,凭你的力量让他们日后可以相互和睦。朕只是不确定你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些日子以来,老九他们看来并没有忘了你,反倒更加磨起人来,朕被他们弄得累了烦了。近日,朕耳边有关于你的各种不同的声音,有人进言杀了你,有人劝朕留下你,有人向朕讨要你,而向来对复杂的事情朕就想快刀斩断来解决,所以朕的确又动了杀你之意,可是这之前还是想见见你,听听你的说法。”   “皇上,我既来了,就说服自己别把死放在心上。但我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活着有什么不好,我至少觉得对他们我都心存善意,这个出发点和您也差不多。您虽是他们的父亲,想法虽好,可做出来的事也未免不伤害他们。就是太子,您倾注全部心血,可是您难道就没害了他吗?我只是旁观者,您该清楚您的爱和宠给儿子们都带来了什么。”   我说到这里停下,等老康沉思一会。“世上的事本就祸福相依,初衷和结果不符的更多见,我究竟是不是妖孽,您说了算。不过我原本佩服您一生立威名,强国家,富万民,不想您做事还这么反反复复的,我受不了被人怀疑的对待,活得这么不自在。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所以您杀了我,我也不会记恨的,我只要自由。”我也是豁出去了,也是反将他,准备用尊严一搏,免得以后他还是跟挠痒痒的,天天反复发作折磨我。   老康还是没说话,我就还接着说:“皇上您也许前几次见面觉得我挺会拍马吧?其实您不了解我,我是爱说好听的话,不过那都是没有什么目的的,纯属逗人高兴的。我只给喜欢和敬佩的人拍马,也是为了让他们高兴,但我绝不会巧言令色,这可是人格问题。所以今天的我可能更是真性情的我,我不为权势屈服,我也不为威吓低头,我更不为金钱所动,您就给我个痛快的吧。”   “陆从容,你看你说话的痞子样,哪里像个姑娘?我们家那些冤孽怎么就看好你了呢?”   “皇上,这话您说对了,我听过无数次了。我也纳闷,我命犯桃花,亏得您火眼金睛,识破了我,没让我再祸害世人,您就杀了我吧。”   “行了,别口口声声要死要活的,杀你还不是一句话,朕倒想看你能翻出多大浪花来。你准备准备等着进宫吧,在朕的眼皮底下,看你都有啥本事。回去就去伺候老四去,等他好了你就领旨进宫吧。”   “皇上,我还有一事相求。我父亲,他这两年身体不好,能否您准了他告老还乡?其实我这也是从您的角度考虑的,我父亲他绝对一心为君,不私交阿哥们,所以我不想他搅进来,犯了您的忌讳。”其实我想告诉老康我们一家无意于权贵的。   “哦,你这想法不错,朕想想。对了,朕方才还没问你,你都怎么救的老四啊?”   “皇上,我可不敢居功的,四爷他有皇上的福祉庇佑,又文武全才,处事不惊的,周围的泰山他们又忠心不二,十三救得也及时,脱了险也是想当然的,我只是凑巧在他身边罢了。”我尽量低调的回答,老康很满意。   “嗯,听说你又会火铳,又有谋略的,都是你老师教的?”   “这您听十三说的啊?您这十三儿子心地太好,有功都往别人身上推,还爱夸人,可是牛皮替我吹大发了。您也知道邬先生啊,他是我老师不假,可武艺我是跟好几个人学的,最后是十三和泰山。不过我老师真是能人,他还一心要造福黎民,这次见到了四爷治水,几番磨难但四爷还心志坚韧,所以十分感佩,更感到皇上心系万民,但他身有微疾,无法做官,就决定为四爷鞍前马后,也就算是为天下百姓尽心了。皇上您连这都知道,真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万事都逃不了您的法眼,怪不得能有这么多俊秀的儿子呢?”   “行了,别拍了,还说自己拍马拍得光明磊落吗?你得拍得无声无痕才是最高境界呢?”   “皇上,您真是高,我深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日后定勤加练习,争取早日无声无痕。”   “不过,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其实那些话不是十三说的,是老四说的,没想到他也如此赞你。”   “啊?啊,四爷脑袋还发烧呢,说的能算数吗?”   “丫头,其实,早年,有人给朕算了一卦,那是朕这辈子唯一一次占卜,你也见过算卦的人了。”   “啊?谁啊?连您都骗?”   “了尘大师,怎么他是骗子吗?”   “啊?了尘大师,不是,不是,我是骗子他都不能是。所谓无欲则刚,他没啥可骗您的动机啊。他都怎么骗您的?”   “他之前说,去年开始,朕身边会出现一个女子,颇有异术,将为朕所用,为我爱新觉罗家族带来福运。朕问她可是妃嫔,他说不是,将是朕的儿媳。朕自然问他哪一个儿媳啊,大师说,那要看朕的意思了。”老康还没说完,我加了一句,“您儿媳太多了,您可别认错人了。”   老康看了我接着说道,“朕于是问到底还有何特征,他说这名女子性格行事怪异,但颇有胆色,他也算不出叫什么,在何方,只是说,定是去年来到紫禁城中。朕想了一遍,大胆的儿媳除了老八的茗蓝之外就没什么人了,可是年份又不对,想想看你倒有点像。朕不久前又接到了大师的信,说见到这女子了。这样看来他说的就是你了,所以朕想杀你的心思就没了,但还想吓吓你,看你如何有胆色的,谁知你胆色一般,就是满嘴胡沁而已。”   “是是是,皇上,我就只会胡说,大师说的也许不是我。大师说话也许怕前后不搭,您怪他,所以就扯出我来。您还得多留个心眼,防着点。不过大师这也算是普度众生了,至少救了我,您就别治他的罪了。我呢,也没什么异术,我顶多爱胡扯,我看您最妥善安全的办法就是密旨一道把我给秘密弄走,不在您眼前晃,谁也不知道我哪里去了,又不会带累了阿哥们;又不错杀异士,影响了天数。您说呢?”我听说不死却要进宫就想逃。   “哼,想走,有朕看着你,你能走到哪里?大师教了我办法,专门考验你,你逃不了了。”   “啊?皇上,您是不是把我当妖精了,我不是啊?我要是,还怕您干啥啊?”   “行了,别贫了,更何况不止了尘大师提到过你,更有一位故人要我好好待你呢?”   “啊?我这么有佛缘啊?”我心中想到难道会是行痴那和尚。   “哦,你怎么知道是佛缘?”   “啊,啊,我瞎猜的。我我这一路不是老拜佛嘛?”难道真是他,还是老康的爹?看来我来到这里真是很神的啊。我脑袋在转,老康在盯着我。   他问,“怎么,你还见过其他和尚僧人吗?”   “啊,没有没有。”   “哼,好像在说谎啊?”   “啊,皇上,见到太多了,我逛了很多佛寺,可是又都没说话,您说算不算没见到啊?我自己都糊涂了。”   “算了,就是见到也无所谓了。总之你要按他说的做,也要按我说的做。”   “按谁说的做啊?”   “你心中想的那个人。”   是行痴?我还是答道,“是,我会按皇上说的做的。”   “我已经最大限度容忍你了,你以后可以自称我,到宫里我也不拘着你,随你挑地方。今天,你就走吧,去到老四那里,别老是惹毛他。”   “皇上,您这什么话啊?谁说我老惹他了?他自己好意思说?”   “这是十三说的,说你救人也气人,所以老四的病才反反复复的,老四见了你就吃瘪,你这回去他府上低气些,他就能好得快些。”   “是,不过,皇上,我近日来也觉得身体憋闷,好像也病了,一定是也感染了风寒,还是别去了,要不交叉感染了。”   “去,那就更得去了,和老四一起治去。”   我在心里大骂“十三,你让我憋闷,我恨死你了”。“嘿嘿,也好,四爷那里条件好,我的病有指望了。那皇上,我走了。您保重。”   “站住,什么保重,你要咒我啊?”   “不是,我怕您担心四爷嘛,不担心就算了。”我一想,这九转十八弯的高级会见啊,弄得我都没一贯的立场了,算了,看来我不用死,老康也还挺好玩的,他高兴我就活跃点,他不高兴我就恭顺点吧,也许真的有大师高人点化我呢。我还是磕个头出来吧,就当尊重老人,给古人磕头了,嘿嘿。   一路出来,李德全等在外边,“谙达,我出来了,皇上吓了我一跳,但也没事,谢谢您了。您这份情,我一定铭记于心的,谙达,我能耐虽小,但心是向着您的,您有烦心事可以来找我,能分忧一定尽力而为,今日只有谢过了,这会还得上四爷那里呢。”我饶舌不停,发泄自己乱糟糟的心情。   “姑娘,别说了。我们也是投缘,不过更投缘的人都等了好一会了,你去吧,我也进去伺候皇上了。”   “嗯?开什么玩笑啊?谙达?不过谢谢谙达,那您进去吧。我们回见。”   我出来大殿正门,就看到了差不多半年之久没见的老九了。心情有一丝的恍惚,马上又平静下来,恢复了懒散的样子。他看着我走过去半天没说话,我也仔细看他的变化。   “嗯,这娶了亲,的确加速男人的成长啊。看样子,你好像多了些男人味啊。不错嘛,我不知道今日能见到你,有礼物的,等几天吧。干嘛不说话啊?不是我走了你一着急哑了吧?”我故作调侃。   “容儿,”他用一种哀伤的调子和我说话。“别这样您啊,我好好的,你干嘛这样啊?刚说你像个男子汉呢,一张嘴怎么还女里女气的?”我说。   “你,你还是这么满身的不在乎的样子?一百七十多天没见我,难道不该扑过来抱着我说想我了吗?你就这副样子,纯心让我不好过吗?你就那么一封信,就没了音信,你都不想我会怎么样的吗?后来知道你遇险,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你却这么没心没肺,我真是恨死你了。”   我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怎么都觉得味道不对,“老九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不觉得你的话像一个女人在对一个男人表白吗?”   “你还笑我?这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是爱情中谁是弱者的问题。我爱得比你多,所以我就是这副腔调。有朝一日,你爱爷,爷不爱你了,你就是我这副样子了。”   “嗯,说得很有道理,我完全同意。还有你为什么一着急就搬出爷了?搬出爷就好像真的报仇解恨了一样?好了好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就倒个个,本小姐我就等着你回心转意好了。”   “你就不能和我说话认真些,柔情些,问问我想你了吗,说你更想我。容儿,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才算行?”   “糖糖,我没想折磨你的。可是你也不能给我这么大压力啊?我也是故作轻松嘛?”   “容儿,知道你没事了我好高兴,我真是恨死自己了,没能保护你。”   “糖糖,你给我说实话,刺杀老四有你的份没?”我多么希望他会指天指地说没有啊。   可他看了我半天,我有点难过说,“好吧,你不要回答我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去。”   “陆从容,你就这么看我啊?你见了我原来就想问这句话啊?我半天没说话,不是犹豫,是生气,你就这么看我,我,我简直瞎了眼睛,还时时惦着你,我——”他转身就要走。   “别,糖糖,我是就那么一想,没以为会是你的。你别走,你们兄弟的争斗,我可不想参与的。你既然没做,你知道我好高兴的,为我自己没看错人高兴,如果你做了,我一辈子都会生你的气的。”   “是,我没做。可是你被他们洗脑了吗?无缘无故,这么长时间没看到我,却质问我这事?你这么想是在侮辱我,老四他那么说了吗?还是十三,他们这么卑鄙吗?还是根本你觉得吃定了我,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的?”   “不是,我没有,糖糖,不要生气。不是他们说的,也不是我不在乎你的,我不也死里逃生吗,当然要查找刺客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都到处给你搜罗礼物了,只是你知道经历这么多事,没剩下啥好的了,留条命就不错了,你现在要什么,我都给你弄去,不要再气了。再说,你是不是有了亲福晋了,就对我开始大呼小叫了?还敢甩袖子不理我,我看是你被洗脑了呢?”我马上转危为安地问他道。   果然最后这招有用,老九立刻乖了。   “福晋是皇阿玛的。”   “啊,是皇上的?”   “啊,不是,是皇阿玛给的,不是我要的,我,我都没碰她的。”   “什么?你这么不尊重女性?这可不行,这会造成夫妻间的阴影的,另外,皇上知道了,不得杀了我啊?你得马上圆房,再说她不是很有钱的吗,你就看在嫁妆的份上。”   “你成心跟我过不去啊,我胤禟缺钱吗,缺女人的钱吗?”   “好,糖糖,我们平心静气的,你知道我的,最恨不平等了,你既然娶了她就有了责任让她幸福,我不想因为我害别人不幸福。你圆房,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圆房就忘了我了,我也没必要生气的了;我陆从容有的是自信,就算你见识了再多的女人,我也不怕被比下去。当然你也不是那种酒色之徒,恨不得天下女子都供你淫乐,所以我对你也算有信心,不过即便你喜欢上她了,那只能说明你也不需要我的爱了。爱和欲在我的概念里本来就是分开的,爱比欲长久,我们就走着瞧吧。不过你要是还这么坚持不圆房,第一,我给不了你承诺;第二,皇上那里你我都交代不了,最终我得背负罪名,没准又要死了;第三,你能坚持多久,你我都不确定,何必在未来对今日的坚执后悔。”   我的话本来很理性,自己也没觉得不对,可是老九却受不了了。   “你说什么?你就这么冷静,还一二三条?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你还会劝我跟别的女人圆房,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不爱我,我明白了。好吧,是我傻,一直都是我白费心思,我走了,你就去照顾你共度生死的四哥吧。”他忧伤决绝的样子好可怕,我都没有叫住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心也乱起来了,我也理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了,老九生气,我会害怕吗?我到底有多在乎他呢?我脚步开始沉重起来,想到还要对付四魔去,哎,该来的都会来的,我只能挺起胸膛了。   其实我不知道老九此时的心里也很乱,除了伤心我的反应之外,他还害怕,因为刺杀老四他虽没参与,可是他是风闻的,如果想阻止和救助都是有可能性的,可是他没有,任了自己的四哥自生自灭。因为那江南的贪官被老四拔除的有一伙是他和老八的人,那伙人设计了刺杀行动,老八老九处于听说却装作不知情的状态,他们开始不知道从容会始终相随,后来知道了也来不及了。再后来更不敢明着派出人马去找人了,只怕惹火上身。所以老八老九的心里有煎熬,却又有亏疚又有伤心又有生气,绕到一个怪圈里了。今日老九又心虚又灰心,就急急逃开了,也想自己静一静,想一想。这是多少年之后我知道的,如果这天我就知道的话,我也许就不会再和老八老九交往了,可是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以至于足以使我原谅当日的事了。也许我们注定一生在一张网上。   老四府上   第五十三章   ——做护理员   我怀揣着混乱的心情先回到了家,告知大家我被光荣任命的事实,我安慰他们说救助灾区下来的前线人员是光荣的,几天就回来了。我带了一些用的,带了荷束和灵紫前往老四府上。在车上我问荷束她们:“老师去了四爷府上,以后不回来了,荷束你可愿意跟着他,替我照顾他?灵紫,你呢,你哥哥是跟了四爷的了,你愿意是四爷府上还是跟着我?我的建议是你们都到四爷那里去,荷束就伺候老师,灵紫就在四爷书房,我会跟他说照顾你们的。荷束,你到底对老师有情吗?如果没有就不必了,也可以还留在我这里,我就让灵紫跟着伺候老师起居就行。”   灵紫只说听我的安排,她看来很想跟哥哥在一起的,这也好,四爷和李卫都是不会有事的,也不枉我救她了。荷束却想了想说,“小姐,邬先生确是好的,可是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懂得女人也不能做附庸的,邬先生虽好,可却未必对我用心,那样的生活我也是不要的。小姐,我还是跟着你吧。”   “荷束,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眼下我就要进宫了,也不能长久跟你们在一起的,我怕我走了,家里早晚也要给你们配人的,那还不如跟了老师呢。我看这样,我去问老师的想法,如果他肯接受你,你就到四爷这里。另外,我回去就跟爹说,我的丫头得我做主才嫁,要不就当一辈子老姑娘、陆家人。相信我,我是仙女,会给你们最好的安排的,小荷姑娘。”荷束也就高兴起来了。   离四爷府有一段距离的,我坐车想开了未来。这几天,老四就会好的,我不担心,只是应付他府里的女人是必须的,有点讨厌呢。还有估计老八老十也一定会来打扰我的,在老四府里见别人,他不得扒了我的皮啊,真是危险活啊。还有就是我马上进宫,先把父亲他们安顿走了才好,哥哥们不行就求老四收留吧,总是最安全的了。我在宫里还得手持彩练舞个不停,得各处讨好,才能赢得个冬眠般无人打扰的安稳日子。哎,我真要是只冬眠的小虫子就好了,一劲睡觉,连死了都不知觉才好呢。可是现在我的生活太不平静了,天天有腻歪的事发生,就像虱子在身上乱爬一样,弄走了一个还来一个。   到了四爷府上,一通报,俩人迎出来了,一个是十三,另一个是好久不见的小鬼十四了。   “从容,你来了,四哥的病就快好了,快进来,这几日他还是反反复复的,可怎么好啊?”十三啰嗦起来,真像老四的哥哥。   十四却半天没说话,上上下下看了我,我也学他上上下下看他,一会,我抢着说道:“小子,半年不见,又高了,比姐姐高这么多。你的媳妇咋样啊?给她代好,明儿做大姑子的给她点礼物。”   十四一脸不屑,“什么姐姐,什么大姑子,你哪有姐姐的样子啊?不过,倒了黑了很多,好像还胖了,十三哥他们都瘦了,你倒是到哪里都是猪,好养活啊?”   “臭小子,敢说我又黑又胖,还像猪?行啊,怎么丑都有猪人喜欢就行。”   十四又换一副样子,凑近我说道,“不过猪挺神通广大的啊?你怎么救的四哥啊?十三哥讲的不全,还有意隐瞒,你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事?你问你四哥去啊,他是当事人,说得肯定全的。十三,带我去见主人吧。”   “好,你也见见四嫂他们吧?”   “啊?我不想去的,十三——”   “去吧,四嫂很和善的,日日盼你呢。其他女人你也不必理的,四哥可是治家有方,没人敢为难你的。”   “哦。”   十四看我的样子好一番得意,悄声说,“没事,我保护你,那些女人不敢欺负你的,再说,不是和四哥没什么吗?就你,她们还瞧不上呢?还有啊,这么久不见,有我的礼物没?我我……”   我瞪了他一眼,“以后慢慢聊吧”,跟了十三走进来。   原来不是专门见他们的四嫂,是他们的四嫂和小四嫂们就在老四休息的屋子里围前围后呢。   我随十三进了屋,里边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我抬头,我们互相打量着。这是一个三十未到的女人,不十分美,却一身平和大气的样子,雍容华贵不在华服宝钗之上,自在行动言语之中,看起来对我也很亲切。我暗赞真是母仪天下的范儿,看了让人舒服又仰慕,不知是不是有些书写里的心如蛇蝎呢。凭我的阅历不像,看来老四还真是有一套,妻子儿子都能助阵,的确是领导魅力啊。   我对那拉氏很有好感,那拉氏拉了我的手,夸赞了一番,道了一番谢,赶紧让我坐了,才给我介绍其他各位在座的女士,我忽然感觉,老四的各位妻子就好像是他的各位下属一般,各司其职,生好了孩子,教养孩子就是她们的任务,谁的业绩好,谁升职就快,但动不了董事长助理那拉氏的地位,真好玩,我看着她们就乐了。   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却很不怎么样,我挨个望去,和我心中和书上看到的比对着。李氏果然有点泼辣劲,也挺妩媚,看着厉害,可是全透在神态里,估计不是善人,看我也就咧咧嘴点点头,哼,我还瞧不上你呢。年氏真是美啊,怎么形容呢,江南的温软,看了我表情却有点僵硬,还带点冷冷的味道,可我对她还是透出了怜惜的表情。还是小耿好,很顺服温和的样子,长得一般,但笑起来却很暖人,我立刻冲她使劲笑了,表示我的友好。还有两个女人,名不见经传就没细看,可是怎么没有小乾的妈啊,这么重要的人物,难道病了?   “各位福晋都到了,从容真是受宠若惊。”   我其实是憋出这句想问小钮到底来没来老四府上的,可惜十四接话说:“不是看你,是看四哥。”   “哦,”臭小子,想害我出丑,我怎能吃这个亏?“我当然知道不是看我,可那我也沾了四爷的光了,能看到大清全部美女集合在这里,真是三生有幸啊,也替四爷高兴呢。从容虽然不入流,可是对美女福晋们是无比崇拜的,福晋们都这么美不说,还美得错落有致,美得各具特色,美得一身贵气,真是让从容长见识,我就拍马追一辈子也修不来各位福晋的风采啊。”   有几位有点得意,真把我当奴才婢女了,无所谓了。那拉氏就说:“还夸我们,我看姑娘你这通身的气派倒不是美丽能形容的了,倒有一股子大气疏朗,叫我见了都拜倒了。姑娘要不做了我的妹妹吧,不会嫌弃我吧?”   “福晋,这是哪里话,能做您的妹子,我不知几世修来的呢?只是我先认识了十爷他们做哥哥,您不嫌我就也做我嫂子吧?”我这话的意思是要做老四的妹妹,十三听了皱眉看着我却不好插话,十四却笑得贼兮兮的,眼睛晶亮,我没敢看老四的反应,其实老四睡着呢。   那拉氏倒一愣,“也好,亲近了就好。四爷啊多亏了你了,你会照顾人,你来了,他就快好了。”她又对了其他女人说,“今天也见了从容了,以后自有机会聊,这会你们就先都回屋吧,这里人太多,爷也不好休息。”   那些女人答应了,一个个袅袅地走了,香味阵阵刺激我的感官,我差点打喷嚏了。我闻着那五花八门的香气,真想乐啊。钱大师《围城》里的女人,一身香味,一扭一扭随着身体摆动散发出来,怎么让我有点恶心呢?哎,难为老四了,我看了看他,天天闻怪味,不得鼻敏感啊,问题是这些味道还不相容,哎,还好那拉氏比较淡雅。老四这会竟然还在睡,那拉氏就说,“姑娘,这里就麻烦你了,缺什么和我说,我就到后院料理料理一会再回。十三弟、十四弟你们晚上在这里用饭吧?”   十三没说呢十四就接口了,“四嫂,让从容去做饭,她做的四哥最爱吃,这会四哥没醒,我们在这里坐会,晚上吃了再走,行吧,四嫂?从容?”   “好,你们吃不穷我的。”   要不是那拉氏在这里我非骂十四一顿不可,又不是来伺候他,还让我做饭,“哎呦,十四爷,我本来是预备你的礼物了,现在想起来了,这一路闹的丢了。”   十四看着我得意地说,“没事,我先吃饱最好,别的以后慢慢再给我补上。”我气得牙痒痒,十三也跟着起哄,“四嫂,晚上我们一起吃从容做的,别人我们也不管了,免得从容做不过来。”这还差不多。我刚表示满意,十三又说:“我老想那个盖浇饭,还有猪手,还有酱牛肉——”十四也来插嘴,“还得给四哥做几个素点的,我还想喝你的肉丝粥,还有 南瓜,还有蛋糕。”那拉氏也乐起来:“这么多新鲜名,听得我都要流口水了,妹妹你就快去吧,我不客气也等着妹妹的手艺了。”   “是,福晋嫂子。”   我只好去忙了,还好这里的厨子我指挥过,他们也记得我的。忙乎了两个时辰,累得我直冒汗,嘴里边做边骂,你们能吃好,哼,都吃到小小胃痛一把吧。我还边做边吃,还好有荷束灵紫打下手,又弄好了些请十三给老师送过去,告诉他等着,晚上来找我,从老师走那天我们还没说什么贴心话呢。   好不容易弄好了他们点的,哼,撑死你们,十四大公猪。可结果是晚上时,一桌子人吃我做的饭菜了,因为老八老十果然晚上来了,老九一定记恨我,竟然没来。   老十一见到我,就走过来,“从容,你没事,太好了。在京里等你的信都要急死了,可我就说我这妹子谁能欺负得了去,果然吉人天相。不过,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想哥哥没?我可是想你了,还想你做的菜。今天来得真是时候。”他咕咕唧唧说了一堆,我就听到菜菜菜了。老八人家可是这么说的:“四嫂,我们来看看四哥,前两天提起皇阿玛不让我们来打扰,说四哥还老发烧呢。今天我们请安时又问了皇阿玛,才同意我们来了,这不还得叨扰了。”   那拉氏自然高兴地待让。老八又转向我说:“从容,多谢你救了四哥了,你也挺好吧?”   “嗯,不错,多谢挂心。八爷看起来春光满面呢,大哥就更不用说了,人家苦夏,你是越发胖起来了,小心拉不开弓箭、上不了马了。”我又叫“八爷”,又说这番话让老八很不舒服,因为对他很冷淡,可谁让他说话那么假呢,我听了来气,忽然想起我走不开,一会得求他去查尔斯那里寻药,就又说,“大哥,你一会少吃点,减减肥,中年人娶了妻发了福,胖起来势不可挡,你小心以后走路都得捧着个大肚子,到时候嫂子们都嫌了你别找我诉苦;八爷,一会你多吃点我做的菜,尝尝我老不做,手艺退步没?”老八一笑。   “丫头,说什么呢?谁是中年人了?”   “你啊,就你这种长相,十五像五十,等你五十了,还这么年轻,多好,我们女人最羡慕你了。”   “臭丫头,一点没变,可以开饭了吧,四嫂?”   “好。”那拉氏微笑着说。   “福晋嫂子,我看我不和你们吃了,我看看四爷醒了没?这里给他熬粥了。”   “也好。”那拉氏答应了,那些爷们都不说话,我想我可不伺候了,跟你们一起又吃不好饭。可老十还要说话,我忙说,“大哥,等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好好吃一顿,今天你就先吃吧。”我回头又对老八说:“八哥,一会吃完了,我求您点事,你让小厮喊我。”老八答应了,我就到了老四屋里。   在小炉子上热了粥,把开胃的小菜放好,就喊人叫老师过来,再一边等老四醒来。   老邬来了,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怎么样,吃饭了么?这里可还舒心?我的军师大人?”   “别贫了,还好。找我是想我了?”   “可不是,老师,你不在,我都没主心骨的。”   “那你也到这里吧?”   “不要,老师,我把荷束带来了,不准备带走了,你就留下她吧。你对她有意思没?跟我说实话啊?”   “从容,我一生不准备娶妻的。”   “你不喜欢她?可她很喜欢你的。你没有妻子可是也得有个照顾的人啊,留下她吧。”   “不,从容,我不想耽误她,我不喜欢她但也不想让她难过,跟我这样的人她也不会快乐的。”   “你确定?那好,我叫灵紫伺候你起居,等老四醒了我就说,你要对灵紫好些才对得起我。”   “行,灵紫在这里也好和她哥哥近些。荷束你要好好劝劝。”   “嘁,我的丫头,比我也不差,绝不单为男人而活的,没事。老师,你在这里要保重,有事马上告诉我,还有,不许和我分了心,我永远是你最亲的人。”   “知道了,别这样抒情吓人了,你也是。”   “好,这里说话也不方便,你走吧。哦,对了,我爹大概会辞官了,我准备让哥哥们跟着四爷,行不?”   “嗯,想得好,就这样吧。还有,你也不要再散荡了,就快进宫的人了。那里规矩多,容不下你的小聪明,你要小心些,四爷自会照应你的。这会照顾好四爷,我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我叫住他,“老师,你都不愿和我多说会话么?”   “说什么啊?从容,我只是住到了这里,离你也近,我都没觉得我们分开了呢?不用伤心,有事随时找我就好。”   我很是伤感,不过没掉泪,看着老师出去。   没多久,老八的小厮来喊我,我急忙出去,老八在外边站着,我直接就说,“你来了,我想求你到查尔斯那里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治疗发烧和消炎的药,我没时间出去的。”   “你为了他求我?”   “是的,如果你有事,我也会为了你求他的。如果你危险,我也会一样救你的,不为别的,只为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行吗?”   “你是说你对我们一样吗?”   “是的。”   “好,就冲你这句话,你等着,晚一会我就派人送过来。”   “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人情的,快去派人啊。”   “好。从容,你没事,我总算放心了。你是不是半年来没想过我啊?”   都是这句,“想过,不过不是想念,我说明白了吧。八爷,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这里,我不会回应的,别让自己难过了,好不好?放开些,你就会快乐些的,那样,我也愿意做你永远的朋友的。”   “从容,你真绝情,这么直白拒绝我。好吧,从现在开始我就试着努力放开,你也要配合我的。”   “是的,如果你放手,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会帮助你忘记我的。你还是回去再吃点吧,这么快就来找我,弄药的事叫小厮去就好了,谢谢你。”   “不必说谢的,从容。刚刚吃饭时,十三弟也暗示我了,他的意思是为了你活着,为了你高兴,他愿意放开,那么我想我也可以做得到的,只要你高兴。”   “胤禩,谢谢你,真的。你这么好,我也想你高兴地活着。所以就把我当朋友,当妹妹吧,你会高兴的。”   他轻轻说了声“好”。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背影,我突然开心地笑了,拿得起放得下,我看他的确是个干大事的果决人物,祝福他吧,希望自己将来也做得到这点。   我回了屋,可又有人来,这次是李氏,她妖妖艳艳地来了,身后的丫头端了吃的,对我说:“这是给爷预备的,一会醒了就麻烦姑娘伺候着吃了。”说完香风一阵就走了,看那势头真够跩的。无所谓,不相干的人,装吧美吧得瑟吧抖落吧。   我正在那里撇嘴还嘟囔,老四醒了,我其实还以为他非让我来伺候是戏弄我玩呢,想不到真的这么严重,会不会落下病根啊,看他要水的样子,赶紧端了来,扶他稍稍起身,又垫高靠枕。   他看了是我,“你来了,我这条命,难道你白救了?”   “哪能呢,说这么伤感的话,我才不做赔本买卖呢?你必须好起来,好还我的人命债啊?”   “那我的情债谁来还?”   “嘁,你的老婆刚走,你要还,我去喊她。是李氏,她还给你端来吃的,现在要吗?”   “她做的?她哪里会啊?你都没给我做吗?”   “做了。你想吃我做的吗?”   “是啊,端来吧。”   “我还以为你鼻子被熏坏了,都不会品味了呢?你的那些老婆啊,熏得我打了半天喷嚏呢?那香味不配合,你一起闻了别病了,我看你还真能忍呢?”   老四看我的样子,笑了。“你笑得好难看,本来你笑是难得的,现在你太瘦了,笑得瘆人了。我求你点事,你答应了我多给你做饭,给你养得胖胖的,变成肥肥的冰雪人,哈哈。”   “什么事?”   “我跟皇上说了爹要告老,虽然还不老呢。皇上那里好像有门儿,可是我哥哥们这样就放弃政治生涯,还因为我,有点对不住他们,你让他们跟了你吧,算我求你的。”   老四很瘆人地又乐了,“正合我意,不过这可是你求我的,过来吧,做我的侍卫吧,他们功夫都不错,还都很有成算。”   知道正中他的下怀,我就不求他了,真赔,我还笑着说,“那谢谢了,你可不许冷着他们,我知道了不应的,还不能让他们有危险的。”   “知道,我未来的大舅子们嘛。”   “什么啊,不过我让我爹再生个妹妹,你等着到时嫁给你,你就如愿了。”   “行,都像你,我都娶了。”   “呸,就你现在这副身板,你受用得了吗,你?”   人来人往   第五十四章   ——我与老四之间的和和战战   我跟老四说话早已没了忌讳,什么都好意思说,他也敢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是情侣呢。我端上了熬的瘦肉丝粥,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刚刚偷吃没怎么饱,自己忍不住也尝了一口,烫得我直伸舌头,“嘿嘿,有点热啊。”我嬉皮笑脸对看着我吃的老四说,“我给你换一碗,这个我吃过了。”   “行了,我饿了,不嫌弃你。喂我吧。”   “真的不嫌弃?”那好,我冲着那勺子吐了两口,冲老四笑笑。   老四凑过来说,“先放下。”   “干嘛?哪里疼吗?”   “放。”   “哦。”   老四一个吻就过来了,竟然撬开我的嘴,啊,病毒来了,他辗转流连一番,说:“这样我都不嫌弃。”   真够色情的,还不嫌弃呢。我擦擦嘴,“我嫌弃你,呸呸。”我又吐了两口,被他吃豆腐竟然习惯了,我都没感觉了,不知道发脾气了,就知道气势不能输他。   “嫌弃也没办法了,皇阿玛叫你来伺候我的,到时是要御前回话的。我想你了,再来一次,好不好?”   “你你真是无赖。”我起身要站着,好防着他,他一把拽过我,手上加力在我的腰上,我想摆脱又怕声音太大,“快放开我,你病着,可没我厉害的,别叫我伤了你。”   “我病着,你也打不过我的。要不,你亲我一下,说不嫌弃我,我就当你还了你哥哥们的情了,好不?要不闹开了他们就听到了。”   “威胁我?”   “对,威胁。”   我真想大喊,可没喊。“好吧,我不嫌弃你的。”我亲了他脸颊一下,“不行,这里,我们交换一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你就不嫌弃我了,快。”   我就要转身跑走,他使劲拽回,我跌坐在他腿上,流氓四,我怎么就摆脱不了他呢?我要挣扎起来,“别扭来扭去,是和我调情吗?我可禁不起你折腾的,再扭你就得付出代价了。快,我要求不高,就亲我一下,我就不扰你了。”   这护理员不容易啊,的确容易被人骚扰啊。不过,我真是被他蛊惑了,我凑过去贴上了他的嘴,一股麝香的味道围绕过来,我本想亲一下就完的,可他攫住我的唇,肆意长驱直入,还逗弄我的舌头,那急促的呼吸和麝香味道让我也迷离起来,跟着他的节奏,吸吮起他的唇来,我对那一下一下的柔滑触感最敏感的,全身也燥热起来,他坏心起来,用嘴一次次轻咬我的舌头再放开,再轻咬我的嘴唇,反复用舌尖刺激,我情绪痴迷,感到全身一股热力,心里也痒得要嘤咛起来。他的大手还很热,到处点燃,让我的皮肤开始灼烧起来,忽然那手伸进了我的前衣,胸前的蓓蕾一经抚摸竟然迎合起他来,好似电流一般让我打了个寒战,那舒服的快感让我沉迷又暗叫不好,有多久了我都要忘记这种感觉了,它再次袭来让我竟然无力反抗了。我双手本是拥着他,此时狠命一推,总算分开了我们,老四靠在枕上,也呼吸粗重。   我站起身,离他远些。   “我怎么样?还不错吧?你很享受的?你的反应很让我着迷。”   我真想打他一巴掌,可是觉得自己确实很陶醉,不禁又气又愧。正要开口大骂,外边有脚步声传来,“妹妹,爷醒了没,你也先去吃点吧。”   是那拉氏来找我,我红头涨脸的。可那拉氏一进门就看到他的主子和公用丈夫醒了,就没顾上看我,直接奔到床边,老四倒是马上一派平和了,“刚醒,正想吃东西呢。从容,你就先去吃饭吧。”   我一看赶紧走,要不他老婆该看出我的样子了,“是,福晋嫂子,我去吃点就回。”   我出来弄弄衣服头发,就到了十三他们那里,他们还没吃完的,看起来是喝酒了。见我进来,十四和老十都要让我坐在旁边。“行了,我站着吃,不敢坏了四爷府上规矩,你们吃好了吗?四爷醒了,不过正和福晋说话呢。”   十三就说:“哎呀,你坐吧,四嫂在,我们就一会再过去吧,先陪你吃点。”十三给我夹了菜,十四也紧着跟我说话,“从容,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都没意思,四嫂也不喝酒,闷闷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敢情我就是给你们做饭的,陪酒的,解闷的啊?爷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要做饭的家里厨子够吧?要陪酒的,上翠红楼去,有的是姑娘?要解闷的,我也不入流?何必那我开涮呢?我吃饭还得受你闲气。”   十四愣了,“从容,我不是那意思,你是妹妹,给你哥哥们做做饭,想哪里了?我们一起拼酒才尽兴的啊,我可没得罪你啊?敢情你是受了四哥闲气,撒我这里了吧?”   这小子,脑筋这么快,气得我又瞪他,他才闭了嘴。老十就很长眼地说,:“从容,我看你是饿的,多吃点,就消火了。十四弟,别惹你姐姐。”   十四撇嘴,“她不是我姐姐,她是我妹妹还差不多,小里小气,哪有姐姐样子?”   老八不再提这茬了,“我看我们一会也去看看四哥吧,别来了就吃了顿饭,忘了正事啊?”   十三说:“八哥,你们这就去吧,天也很晚了,四嫂想必也知道你们就去的。”   “好,我们去吧。”老八跟老十说,十四本天天来,不想去,见我生气就说“我也过去”。   他们走了,就剩十三和我,“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不会是四嫂,难道是小嫂子们给你气受了?你不像是妥协的人啊?要不是四哥?你们又吵起来了?”   “不是,没有。”   十三看着我的反应,“你这态度明显是惹毛四哥了,没事,我给你撑着,我们也过去吧。”   “那么多人,凑什么热闹,我不过去了。”   “四哥惹你,还是你惹四哥,我也断不清这官司,可是他现在病着,还很严重,你先让着他,日后我帮你再找回来。”   “信你才怪。我就是不敢抗旨,要不我才不伺候他呢?”   “那你愿意伺候我吗?”   我一听,我这被调戏没头了,“谁我也不伺候,哼,你们都一样讨厌。”   “什么啊?我就开了句玩笑,别生气,是我伺候你好了,啊不,是我们都伺候你好了。”   怎么听着还是调戏呢,“呸,我不稀罕,你们都伺候家里的女人去吧。你别跟我说话了,小心我跟你翻脸。”   我酸鼻子酸脸的,那拉氏又来了,“妹妹,你在这里呢?可吃好了?才刚八弟拿了什么药来,正要找你问怎么吃呢?你看你是不是现在过去一趟?”   我一听,脸又软了下来,奴才命啊。“福晋这么客气的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马上过去。”我就看十三一眼,他也小人得志的样子,一定说我,不行了吧,就跟他有本事。   我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心里还咒骂自己不争气,犯贱,替他求人要药,缺心眼。   老八他们见我来了,呆了一会就要走,老四也没多留。那拉氏送了出去,我可没出去送。十三也过来看老四,一看老四一脸高兴的样子,又看我满脸阶级斗争,苦大仇深的,就笑着问他四哥:“四哥,你好些了吧?从容怎么了,谁惹她了?”   “谁敢惹她?方才过来一只老鼠,她堂堂陆从容竟然被吓到了,我就逗她,谁知道她今天这么敏感,马上就生气了。”   “是吗?四哥家里有老鼠了啊?你被吓到了?怪不得。好了,四哥我也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从容,你要好好照顾四哥哦,回见吧。”   我跟出去送他,想让他替我跟她四嫂说说,晚上不用我伺候那只色狼了吧。十三说:“看来四哥心里很高兴,你一定是吃什么亏了,要不不会这么沮丧,不让我瞎猜了,你告诉我是什么事?肯定不是老鼠的吧?”   “没事。是老鼠。”   “怎么你们一起撒谎?那么是一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我太了解四哥了,他那个样子,一定是得逞了。”   “什么得逞啊?得什么逞啊?都是色狼,就会往那上想。”   “怎么都是——色狼吗?不打自招了吗?从容,虽然我放弃了,可是,算了,你们能这样,我替你们高兴,我走了。”   “十三,”我喊住他,“我能不能晚上不——,算了,你走吧,我跟福晋说。”   “你要说什么?你还是乖乖回去吧,四嫂只听四哥的,四哥也请了旨意了,你去吧,四哥不是那种人,他故意逗你呢,就我们天天忍受你嚣张的样子,也该给你点惩罚的。”   “你说什么啊?你都不为我想的。”   “从容,四哥对你是真的好,我才肯放手的。你知道我现在心也很乱,但说什么也得先让四哥病好了再说,四哥他不会真的轻薄你的,他是君子,他只是不放心所以老是在试探你,去吧,我十三能推你入绝境吗?回去照顾好四哥,有事我给你顶着。”   跟十三是说不通了,不过老四也的确不至于怎么样的,我只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被他轻薄嘲笑还好像很享受,其实我何尝不是气自己。好,回去。   “明天见,十三。”我很委屈地跟他道别。   十三看着我走进屋里,我知道他心里也翻腾的,算了,不给他添堵了。   我进了屋,那拉氏嘱咐了我一通又走了。我坐得远远的,不理他。   “坐过来吧,我向你认错。可是是你先挑逗我的,你伸出小舌头来舔那勺子诱惑我,还暗示有口水也用不嫌弃的。你还扭来扭去,你还配合我,你还用声音诱惑我,我有没有说错?”   怎么都成了我的错了,还一条一条的,我恨恨地不说话。   “从容,我爱的人,我亲一下有什么错?况且你又很迷恋的样子,我当然动情了,你以为我真是和尚啊?从容,我总是对你吃不准,所以才这样的,我想知道你的身体对我是什么反应,可是你没有抗拒啊?说明你的心里是想着我的,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你自己也许也不知道,你还太小。”   “我才不小,我见识多了,我知道什么是爱的。现在,我确定告诉你我没爱上你。你要是再侵犯我,我就我就——”我想不出什么可以威胁他,老康逼我来;十三也不理我,好像把我扔在这里了;老邬就会告诉我照顾好四爷;还有老九也没来这里看我,老八也放手了,我谁都得罪了;如今老四又欺负我,还阴晴不定的;父母也要走了,以后在京里在可怕的紫禁城里就我一个人了,我忽然觉得十分委屈想要哭起来了。   我还不敢哭出声,怕闹来了人,就是有干掉眼泪。老四却下了炕来,想要抱过我,又缩回了手,“好了,别闹了,是我的错,我不再那样了,我以胤禛人格发誓可以了吧。”   “你都好几次了,都不知道有诚信没了?”我哽咽了说。   “我有,你不要难过了。我们好好说会话,你还得喂我吃药呢,还有粥都凉了,我要喝时都被他们搅了,我现在好饿的,有点头晕。”他站着晃了晃。   我看了看他,明知是诡计,还是说,“好吧,我相信你一次,以后你再这样,我就用功夫废了你,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我去把粥热了,你才能吃药。”说完这些,心想我怎么又突然不委屈了,我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点不搭调,还是被老四算计了,给人家服务去,斗智我怎么就斗不过他呢,他一会软弱一会强硬老是吃定我。   我端来粥,他就等着我喂,我不想喂,他就不吃,我喂了他就吃一口,还说,“我们一人一口,你也陪我吃才行。”我不干,他还是不吃,完了,我遇到克星了。   我跟他吃了几口,“我怕胖,我减肥,少吃些,你自己吃吧。”   “你不胖,再胖些才好呢。”   我撂下碗,“你说什么?”   老四装作很懊恼的样子,一捂嘴,“我错了,我没想什么,我就顺口一说,我道歉。”看我缓和过来,他又说,“我说错话,你其实挺丰满的,不瘦的。”   我简直气得没办法了,还撂碗没用啊,不知怎么发作了。   老四又说又笑,“我又错了,我以后不说话了光想就行了,我们还是一起吃吧。”   我无语了,他句句调戏我,我还得忍着,“我看你今天是吃饱了撑着了吧,你别吃了,干脆我都吃了。”我咕咚咕咚喝完了粥,撑就撑。   老四看着我心情是十分愉快,乖乖吃了药,原来查尔斯写清了这些是可以减轻发烧症状的药,每次两片,说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里的,可我也不敢多给他吃,先吃了一小片,看看反应再说,对于这事我是相信老八不至于动手脚的。   “你睡吧,我给你多盖些,出些汗,明天让太医再来看看好点没。我就在旁边,要什么就叫我。”   “从容,谢谢你,有你我心安多了,明天一准能好,你不要生我气了,我爱看你生气的样子,可也害怕你那样子的。我不再说你不高兴的了,你不同意,我也不做的,你也安心在外面的炕上睡了吧,半夜要有事,我喊你,去吧,你不睡我也睡不好的。”   这老四温柔起来不比十三老九差,可是问题是他治起我来也是不留情的,我一定要好好练练和他斗法,我又恨又气,也去躺下了。半夜里起来一次看看他怎么样,不太热,呼吸也平稳,就又睡了。不知多久我又起来看他,却不太好,我忙弄了酒精给他降温,忙乎了一顿,趴在他边上也睡着了。其实我也只会弄这个了,还有什么高招我可想不出来了,要不也再弄点什么维生素C之类的,糖水之类的?老四的病还是等太医来吧,我就做护理员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刚亮天,我还没醒,却被人吵醒了,原来是年氏早早来看老四,我就知道这些女人会挨个骚扰我的,不是,是骚扰老四的。这年氏一定是睡眠不好的人,不好好保养,哼,早晚变丑的,皮肤变干,变成木头人。   “呦,姑娘还在睡啊?爷怎么样了?我弄了早点,你要不要也来点?”你听听这口气,我在睡怎么着,你花钱雇我当小时工了?什么要不要,我不用吃饭就做工吗?“啊,不了,我这会不饿。您先坐着,我正好出去洗漱,爷这里就多谢您了。”   我只好出去了,这府上真的不能呆,这两天都这么麻烦,你说女人多不是累赘吗?怪不得人家都爱流连花街柳巷,没负担了,随时可以走掉,不必被女人包围,弄得心烦。结果我出去就看到那拉氏也带人过来了,哎,他家人都早起,傻。我忙打了招呼,回报了情况,就自己呆着了,她们早晚得找我的,累活就要我干,好事她们就擎着,算了,我是劳动人民光荣呢。   我想了一回就转到了厨房,讨好厨子给我弄吃的,和他们攀谈起来,原来他们自己也很有创意的,我这回很谦逊,学起来,还一劲说好话,大厨姓王的给我做了个乳鸽肉粥,老好喝了。我连番赞美,决定以后多和王师傅学习。   早饭吃得心情飞扬,我和老王也聊得尽欢,还说时时可以教我,直到十三来找我时,都半大上午了。   “就知道你没别的地方去,我厉害吧?怎么样,昨晚四哥他没,没怎么样吧——,啊?”   “哼,你也知道关心我这个妹妹,晚了,我不稀罕了。还有,我是谁啊?谁敢欺负我啊?你四哥就那身板,他没那份精神头了,他这会不知道怎样,夜里还有点热的,太医来了吗?”这会子我也不生老四的气了,说十三两句也就解气了。   “来了,说是退烧也得慢慢来的,但是没大碍的。你还怪我啊?那你叫我怎么办啊?”   我听了,也是啊,我叫十三放手,还老找人家,人家不理我心里还不舒服,的确是我不对,他肯定心里比我难过呢。“嘿嘿,我开玩笑的,我没怪你,是我昨天太任性了,给你赔不是。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一堆女人都在吧?哎,你不用上朝吗?”   “今天是休沐日的,我们早早请了安都出来了,我就来看四哥,那些嫂子们果然都在的,我也就出来了,从容,今天府上是不是还会人来人往的?九哥昨个怎么没来,没准他们今天又都来了,四嫂说了得准备好吃的,都怪你,他们才来得这么勤的。四哥这几天看人来人往准得折磨你的。”   “这怪我吗?你们就会怪我!是他四爷人缘好。还有老九今天也不会来的。”   “怎么了,你们好像有事哦?”   “是啊,他生我气了,不理我了。”   “真的,好啊,别理他了。选定了就好了。”   “一边去,他还是我朋友的,我不会不理他的。要不理,你们我就全部不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九哥也挺可怜的,他又没我想得开,从来他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我也不是对九哥有意见,只是你也总不能夹在他和四哥之间摇摆不定的,仨人都不好过,你就定了吧?这会哪怕是你选九哥,我也没太大意见的,只是你想好了,当断立断啊。”   “你啊,老好人一个,跟谁都说得上话。你九哥他有什么好?你四哥又有什么好?”   “他们当然也都有缺点,可他们对你都好,我,我也放心的。”   “不许说了,再说我生气的。十三,你这么好,这么宽和的,连背后都说大家的好话,他们都像你就好了。你要记得,你们首先是兄弟,我才是外人的,你向来和善,要起点好作用,不许跟老四一起欺负他们,凡事劝着点,我也会劝他们的不跟你们使绊子的,我盼着你们都过得好,和和气气的,那才是万民之福的,你这么侠义心肠,明白的吧?这里还有点粥,你要不?王师傅给我做的,我以后就叫他师傅了,你要替我照顾他的。”   “有粥啊,好。你说的知道了,你放心吧。可是从容,你也不该对谁都好的。”   “知道了,谁有事我自然就对谁好。你记着,你们中间我只同情弱者的,谁要是干了坏事,我都不容不下的。这话你也告诉你四哥,要他做事对得起兄弟们。算了,我们不说了,那边该找我了。”   我站起身,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了老九在那里站着,我一愣,十三看到马上反应上来了。“九哥,你怎么也来了?也想偷吃四哥府上的东西吗?”   “今日朝上无事,我也来看看四哥,谁知问了人说四哥那里人多,就想等会再过去,问了你们在厨房,就过来看看,有我的吃的份吗?”他最后这句冲了我说。   我习惯性地扁扁嘴,“有点锅底粥,你要不?”   十三说,“你们聊,我去打探一下就回来报信。”他就走了,真是好孩子,这么没有竞争力,这么善解人意,老是躲,不选你就对了,哼。   老九说,“你做的,锅底也要,给爷盛吧?”   “不是不理我吗?不是一甩袖子先走了吗?不是要本小姐我看你的背影吗?不是昨天都没来吗?干嘛今天还赖皮赖脸要粥啊?”   “从容,你的反应很让我满意啊?你好像在生气啊?你好像很在乎我啊?是谁说的,还要理我的?还要十三对我好?还希望我过得和气的?从容,我昨天很不好过的,今天总算是雨过天晴了,来看四哥是来对了。我还有东西给你的,看。”   是荷包,是除夕他绣的,好难看,好像完工了,我摩挲这那荷包,想起了好多过往:他第一次相见救了我,调笑我;他在马上拥着我,逗着我;他陪我看夕阳,一起迎着风;他除夕来看我,扔下玉;心里不禁涌起了感动。“谢谢你,糖糖,看在你主动来看我的份上,我原谅你那天不理了。去看四哥吧,这可是在四爷府上,以后别到这里看我了。”   老九一脸笑容,“知道,我喝了粥就走。”   我也很高兴,偷偷放好荷包,也没时间想什么就出来伺候老四了。   准备进宫   第五十五章   ——我要使出浑身解数证明自己合格   老九过来看了老四,我想还是躲过这个时间的好,免得两人都看我不自在。后来老九也走了,我也没送。这天就忙忙碌碌地度过,受点老四的折磨,我想找点时间来好好看看老九的荷包都没来得及,只好晚上再说了。我也想好好和自己的心谈一谈,可也没时间。等人都走后,就剩我和老四了,他就变着法折腾我,支使我东转西转的,还逗着我喝了一口他的大苦药,美其名曰要我尝尝凉热。不过他还算老实,顶多牵着我的手摸摸他的额头而已了,等着一有人来看他,他就又装作一脸庄严了,我其实也挺讨厌那些女人一会一来,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的,但又一想,我又不是和他偷情,爱谁来谁来吧,谁也没碍着我啊。我也发现老四病时像小孩子一样,爱撒娇,会整人,又霸道又温柔,跟十四真是很像的,只是他老藏着,十四就很张扬的。   终于到了晚上,十四又来蹭饭,可今天我不做饭了,但是我给王师傅出了一些点子,他其实比我专业多了,只是大家基于习惯才不觉得特别。吃好了饭,十四又来闹我,这几年我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他如今也真的长大了,还有怪癖,哥哥们喜欢什么,他就争什么。我很清楚他对我的那份依恋来自于他从小得宠,四四八八两边又都让着他,如今把他惯坏了。我心里也一直认为他没有十三经历得多,没有十三善解人意,而对我也就是一时的好奇,想要占为己有,等得到了是一定会像玩具一样的抛在一边的。可是这些天我都忙坏了,哪有功夫对他进行心理疏导啊,等有机会的吧,一定要说开了,做弟弟毕竟他是很好的。   晚上,我好不容易哄着老四睡下了,终于可以想想自己的事了。   等我自己坐到外屋时,应该没人来打扰了,我翻出荷包,真的好差劲,我也不太通,但做得也比这个强多了,那时没来得及做,赶明儿把我的那个给他做好送去。老九做的就一块布,图案就是不成样子的花,歪歪扭扭的难道是“禟”字?不是,要不就是个“九”?当然又太简单,看来是“宜”字?他在怀念我们的初遇吗?我到底在乎不在乎他呢?我真的做得很暧昧吗,十三也说我?   其实我一向认为女人本质上和男人一样的,男人需要很多女人在床上,女人也需要很多男人在心里。而且爱情和友情有时的确一步之遥的,暧昧本就随时发生在爱情的空隙之中。我现在没爱上谁,所以空隙太大,对谁都不免疫也是正常的。当然我的观点不符合这里的人,甚至现代人也未必认为我说的对,可是女人们当深夜沉思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另一些身影呢?也许有的人身边压根没出现优秀的人士,当然没机会,可是现在的我不一样,我太乱了。况且老康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的,我不要爱上,凭我处事的作风,跟谁我都可以过得很好,我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无论是谁,这世都阻挡不了我幸福的脚步的。老康给我哪一个,我就驯服哪一个,连带他们的老婆团们。   我正想着,大概脸上神色变幻,却没注意老四出来正在看我呢。最后当我决定收起东西来,不想了,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安之若素,泰然如常,我正用成语征服自己呢,还想要是老邬在就好了,肯定能说出更多来,我就看到老四立在门边看我呢了,吓了一跳,完了,战争要开始了,他会不会治我一个在他府上私相授赠的罪啊?可管他什么事,我不是他家的人,老九他更管不着,我们也算光明正大的,我又不是偷情被发现了,再说我们也只是和好不生气了而已。   “干嘛起来?想要喝水吗?”我镇定了起来。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在想事情,现在想通了。”   “想老九吗?你们今天见面了?想通什么了?”   “你要发火吗?”   “不,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还要一起折磨我们吗?”他也很冷静。   “我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想通的结果就是顺其自然,而不是想通了嫁给哪一个。可是我怎么折磨你们了?你病着,我来照顾你,不对吗?他心里生气,我想让他高兴,不对吗?难道你也认为我很贱,我是个交际花,左右逢源吗?我在挨个勾引你们吗?我也想结束这混乱的局面,可是你问你爹啊,他同意,我嫁谁都行。可是我有权力么?我可以结束混乱马上嫁人,可是他不准啊?你让我怎么办?谁都不理吗?难道我只理你一个,就算我做得到,可是他们会让我平静吗?我也想无人打扰,我还想冬眠呢,你说我怎么做得到?”   “你说得也有理,可是你没有明确拒绝就不对,我真不应该放过你,直接要了你就对了,免得你到处惹火。”老四在压抑怒气。   我也在压抑,可怕他又被凉到了,“你进屋去吧,我给你多盖上些,进去说。”   安顿好他,我接着说,“你又要惩罚我了吗?可是你凭什么?我不是你的,我的心也不是。目前我的心只属于我自己。我没拒绝,对,我为什么要拒绝,我也喜欢他,我分不出轻重来,反正看到他生气,我也害怕的,看到他来找我也欣喜的,就是这样。”   “你也害怕,你也欣喜?那不就是爱,可你只能对一个人这样。”   “不,我就是做不到的,我控制不了我的心的。十三不理我,我也很难过的,怎么办?我也想解决的啊?”   “所以我来帮你下决心。”   “你要干嘛?你敢?我不。我要等着我的心自己做决定,更何况,我不会被所谓的贞操束缚的,我本也不在乎那玩意,可也没必要给你啊。你顶多和老九一样而已。”   老四要被我激怒了,“陆从容,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牵引我的情绪,让我昨天高兴,今天就失落啊?我要结束这种状态,你过来。”   我听了就发起怒来,准备和他战斗到底。“老四,你听好了,你想对我用强,我可不是普通女人,就算谁都知道了我被你占有了,我也不会就此顺从你的。我牵引你的情绪?是你的征服欲在作怪吧,你没遇到我这样的,所以就想占有,可是你不懂,一旦你占有也只是把我扔到一边而已,你要结束?结束什么?结束对我的一时冲动吗?用肉体占有来结束吗?那么我现在就把你从我心里剔除。我告诉你,你们不懂爱情,爱情就是这样,痒痒的甜蜜,如果你受不了痒,你就不是爱。结束高兴和失落,结束被牵引,爱还有意义吗?你做大事,不想为此分心,你可以选择不爱,你可以选择用你的老婆团来随时找乐的,心烦时就把他们踢到一边,心情好时逗一逗,像养宠物狗一样,可我不是。”   老四没说话。   “如果说昨天你的吻蛊惑了我,可是今天我看清了你了,我们算了,没有开始,也不用结束了,我走了,你会没事的。”   “不许走。你想抗旨?”   “呸,用圣旨来压我,用男人的强势来压我,辱没了你,也辱没了我。我告诉你,老九就不会对我这样的。再说,我逢迎皇上那也是我愿意跟他玩,我不乐意,本姑娘就谁也不奉陪,有胆子你就告我去,我就擎着,死是我最不怕的,再见。”   “不,”他拽住我,“我说错话了,不是圣旨的问题。想要结束,是因为我嫉妒,是我看老九生气,他一脸高兴地来看我,我就知道是你让他高兴的。还有他们人来人往都不怎么为了看我的,都是看你的。你们还在我眼皮底下幽会,还有信物,你还见老八,你说我能不生气吗?这个谁能忍下啊?我忍了一天了,想问你,可是你急着把我安顿好,我生气,我看到你看荷包,我昏头了,我话说重了,你不要走。”   “可是你说得对,我谁都不拒绝,我还迎合,你要结束是对的。”   “我是想结束,不过我想结束的不是我自己的感情,而是你的犹豫,你的摇摆不定,我想你只有我一个,不再见他们了。”   “可是,你懂不懂,就算我马上给了你,就和那些女人一样了,你就把我圈着养着,我和她们天天斗法,多腻歪啊。几天以后,你新鲜劲一过,就会后悔的。我不要那样,我要我爱上一个人,然后天天围着他转,还不许他看别的女人,我也使出浑身解数叫他永远爱我的。你做不到,我们就和平解决吧,以后不再提这个了,你也渐渐忘了我吧,所以我走,不在你眼前晃,你会舒服些的。好不好?”   “不好,没到最后,怎么知道你不会爱上我?”   “拜托,我不是皇位,不是你们竞争的对象,我是人好不好?你们不要争来争去,还要争我,你要想清楚了你到底爱不爱我?胤禛,我严肃地和你说,你先想好,是爱我,还是为了争夺我,想占有我来显示你的胜利?想通了,再说吧。我累了,不要再说了。”   “那你不走了?”   “无所谓。”   “那你别生气了。”   “无所谓。”   “那你跟我睡吧。”   “滚。”   “是你说的,你不在乎贞操的;是你说的,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可以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了。”   “呸,那也不便宜你,你不爱拉倒。”   “好吧,我们不吵了,你也去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的。”   在我和他吵吵闹闹之中,在我的心绪浑浑噩噩之中,在我的思维乱乱糟糟之中,终于过了几天,腻烦起人来人往的四爷府上,我也体会老四的心情了。看我没什么精神,老四也差不多好了,那拉氏就找我谈话,她说得很含蓄,意思是要我考虑一下做她的妹妹,也可以到府上来的,她们府上虽不是最好,可也算是最不错的选择了,而她也是个宽和的人,看见爷高兴就是她最大的目标了。我连忙和她保证决不侵犯她权益的,可她说,权益也是爷给的,只要她的爷高兴。我都听傻了,真是佩服,千恩万谢,还敬谢不敏,我就表示我是皇上准了进宫的,这先回家收拾好了。她只好送了我走。   临走时,十三也在,“从容,就是这样我就很满意了,能时时在四哥府上看到你,你们吵闹我看也是情趣,你就跟了四哥吧。这就算是我的心愿了,等你进了宫,我们瞧好了时机你就进府吧。”   说得这么,这么讨厌。“送你一首歌,十三,叫做《男人海洋》,听我唱。”我一边找来琴,一边唱起来。游鸿明的歌我是喜欢得不得了,而这词就更好了,我力求唱起来像个男人。   “当我抱着你的时候   窗外风起黄叶飘落   以为是浪漫   原来只是有心在飞走   不懂情人心里想的   爱就瞎了也迷路了   想摸索什么   摸到了你手心的沉默   最痴情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风暴里逞强   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卷起了依恋那么长   挥手目送你启航   到你觉得我给不了的天堂   温柔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关键时隐藏   而心酸汇集却敞开胸膛   做远远看护的月光   不做阻挡你的墙   我的爱是折下自己的翅膀   送给你飞翔……”   十三很认真地听着,似乎很有共鸣。   “十三,谢谢你,有你守护着我,我会幸福的,不过你和我都安排不了自己的未来的。我就不见他了吧,我走了?”   “从容,你的歌唱的是我吗?我就做你的翅膀,做你的海洋,做你的月光,看着你幸福就好。你的歌我会永远记住,所以不要连这个权力都不给我,行吗?可今天你想直接走不行,因为我要守护的人还有四哥,我一起守护你们两个好不好?今天你得去见他,要不他又该不安生了,快去呀。”我的天,十三真也是个唐僧了。多么浪漫的情形,非提我不爱听的话。   “那你和我去。”   “也好,我去也一样,四哥什么都不会避着我的。”   “你,你们,都很讨厌,哼。”说的什么话,像穿一条裤子一样,我听了就来气。   还是被他拘着见了老四,我就直接说,“我今天就走吧,你也好得差不多了。”   “嗯。”   “你得把我的人都照顾好了,我老师,我哥哥们,灵紫,还有王师傅,就算你报答我了。再见吧。”我看他那样子还是不顺气,转身要走。   十三说:“什么时候王师傅算你的人了?”   “是我半个老师,怎么的?”   “我还以为你还准备来做饭呢?”   “一边去。有你我就不做,叫你吃不到。”   “那你给谁吃啊?”   “谁也不给,你们都饿死。”我又走。   “站住,”是老四说话,就会吼我,“干嘛,不用给我银两做护理费的,就当我是义工、志愿者吧。”我说。   “要进宫了,小心点,你要挑什么地方?要不,上我额娘那里吧?”   “才不,你额娘,我”,没敢“呸”,“我害怕,不去,我自己选。十七多大了,我要上他那里去。”因为清穿中我都好喜欢小小的十七的,小屁孩肯定听话,将来还会保护我。   “十七?十一了。”   “啊?那么大了,不好玩了。哎,还有没有更小的?不过都不太有名的,命运也不好。我声明,我决不去十八那里的。”   “四哥,十七那里我看挺好,纷争少,还不显眼。”   “嗯,我再想想,不许自作主张。”   “呸,我偏不,我就上那里。你甭费心了。”   “死丫头,你非气我不可了。就你这性子,到了宫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还臭美,还以为自己无敌呢?”   “我死也是我命,你儿女多,管好自己的吧,四爷爷。”   “不行,还是到我额娘那里,我得看着你。”   “不,德妃娘娘,最最可怕了,我不去。”德妃啊,那可是太有心机的,我跟她嫌累得慌,我宁可讨好宜妃讨好八福晋都行。   “你说什么?”   “啊,看看你和十四的性子就知道了,我害怕德妃娘娘。”   “你也会害怕,到时有你受的。有事马上来找我们,小路子、小德子都行,别去找老九他们。”   “又来了,别念经了,我头疼。”十三在充分享受我们斗嘴的乐趣,我走过去,把十三手里的茶碗拿下,使劲往桌上一放,“叫你看乐子,喝什么老爷茶?”   “哎,管我什么事,我一句也没说你呢?斗不过四哥怨我啊?四哥,她欺负我,你管不管啊?”   “不管,你也乐我来着。”老四说。   嘿嘿,我就乐。“怎么,你们俩一台戏了,我这作用发挥得好啊,你们知道一致对付我了?那我有功了,这就走了。”   “站住,十三,不许走。要不我和你一起走?”我说。   “行了,四哥在这里偷懒,我的事多去了,一会也送不了你回去了,你让高无庸送吧。”十三不理我,真的走了,不地道,见了四哥就没立场,坏死了。   “别在那里站着,过来点,听我的,到宫里——”   “知道了,安分点规矩点是吧?谢谢你,还有别的吗?麻烦你换换样,跟老年痴呆似的。”   “说爷什么呢?你看看你这样子,我能放心吗?别的,别对老九动心就行了,得,你走吧,看你我也心烦。”   “真的?我们真是心意相通,既然都烦,就别见了,拜拜吧。”我一溜烟走了,丫头等在外面了,上车回家。   终于散荡了没几天,老康下来旨意了。李大叔又来了,我级别还挺高的。说什么念在我父亲有功,身体不好,着回乡养着,今有一女,颇有才艺,到宫里听用,择日便进宫之类的话。   我全家谢恩,这心里啊,澎湃起伏。但还是先好好谢了李大叔,我是决心要正式结交李德全了。好好谢了一番,拿了礼物,又好好送走。   爹娘要走了,又一番难过说不尽的,只好这几天天天围绕膝下了。   哥哥们我也传达了,四爷想让他们当侍卫,大哥二哥也是心知肚明,也还算挺合心意的,我们也一番互相嘱咐。   我准备在这几天好好放松,之后进宫就没好日子了。谁知老九也来嘱咐我,问我上不上他娘那里,算了,都是不好对付的娘啊。   “有事第一个来找我,别跟老四走那么近,他如今也好了,你就撇清点。”都把我当自己的了,都怪我不清不楚,唉。“行了,行了,再啰嗦你就自己在这里呆着,我走。”老九要是敢说别的,我就准备发火了,真是的,天天让我难受不安生。   他没声了,我就说道,“你不用嘱咐我了,我都知道的,你对我好,但是我现在还是回应不了你的,至于你我劝你别理我了。”   “那你理他吗?”   “你们都一样,我都不爱,行了吧?走吧,让我高兴几天,等我进宫再折磨我好了。拜拜。”   老九不情愿地走了。我这个玩啊,散养要结束了,无声无息地冬眠不知有可能没?为了这最后的疯狂,我带丫头们到处逛,使劲买,天天吃,日日玩,终于到头了。我暗暗决心进宫里使出浑身解数证明自己是个合格宫女,各方讨好,为了我未来的优质冬眠生活做准备,还要完成老康交给我的不世任务。   老康出题   第五十六章   ——为了我的安全和自由,我的十大任务开始了   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我被一顶小轿接到了紫禁城里。而我的父母他们还没启程要走呢,我想我是没机会送他们出城了,好可怜啊。而我的丫头是不能带的,其实我真的没她们不行的,她们可以帮我的太多了。等一等吧,过一段时间我就见机行事,或者跟老康说,或者跟老四老九想办法把她们弄进来几个是几个。   一路行来,紫禁城就在眼前了,我掀起帘子向外看了看,什么感觉呢?也许这个地方只适合从高空看,我在它面前看它,不觉得很壮观,可能是因为心情,我只感到一种森严的压迫感,对它也没什么向往。那一座座大殿房舍,所谓的花园美景,都只是环境,没法改变心境的,难道天下皇上看到紫禁城就会高兴吗?只是没登上皇位的某些人会向往吧?真的到了这个位置就感受不到了,反而会忽略更会生出厌烦之感的。因为历史上没有一个皇帝可以称心如意地活到头的。我倒对热衷权力的人有点怜悯之意了,放开胸怀人生其实可以得到更多快乐的,可是大部分人都被自己的欲望给局限住了。   我今天见老康是不同的,因为我正式成为他的奴婢了,虽然他给了我较宽厚的条件。但是我也不能就此有了足够的自由,估计至少像众多清穿女一样要挨累了,也许还要挨批挨整挨打受死。   李德全引了我去见康熙。“谙达,这回我们是同事关系了,您可是我上司,可得多照应着我。要不我给您做徒弟得了?”   “那怎么成,我可没姑娘家的徒弟,不过也没关系的,你只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就没事的。而据我看姑娘的造化大得很呢?”   “谙达,有没有造化您也是我的谙达啊。再说,您看我是少说话的主儿吗?不过我记得祸从口出就是了,多谢您教我。您就是万岁爷的晴雨表,只要您想着我,我就不会有事了,从容这里谢谢您了。”   “行了,别谢个没完了。聪明啊别外露,这各宫的主子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忌讳,你慢慢来,我能说的都会告诉你的。”   “真的,太好了。谙达,您就是我风雨之行的领航员,您就是我暗夜之中的引路灯啊,有了您,我这心里可有底了。您说我主动请旨上十七阿哥那里去做宫女好不好?皇上会怪我吗?会不会同意啊?”   “十七阿哥?你怎么想上那里啊?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现在急需低调的。您不好给我意见,就用表情吧,以后我们就定下了,我做得好您就动动嘴角,做得不对,您就面无表情,行不?”   老李大叔微微乐了。“那您是赞同了,好,谢谢您。我就进去了,您还得领我出来啊。”   我给康熙见了礼,温温顺顺的,还面带微笑的。   “呦,今天心情挺好啊。”老康说。   “这不头一天上岗,开个好头吗?皇上您这么器重我,我这心里高兴啊,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了,您说往哪,我就往哪。皇上您有啥指示啊?”   “朕说过任你挑地方,你想过到哪里吗?”   “皇上,这真的可以吗?我真是太感激您了,我爹和我娘不在我身边,就只有您这么宠着我了。皇上,您想吃什么好吃的,我给您做去,以后啊您就是我的最崇拜、最重要、最亲近、最贴心的人了。”   “是嘛,你还真能说假话。”   “不是假话,好听的话也有真的,就是从我陆从容的嘴里说出来的。别人说的您可别信。皇上我想到小十七那里做宫女,可以吗?您要是同意了,我就把我一身本事都教给十七阿哥,让他做天下最幸福的皇子,将来好孝敬您啊,也算是我尽心了。”   “你都有什么本事啊?”   “我本事也没啥,不就您看到的,会说又好听又真心的话,让您高兴啊。”   “十七啊?他是不很会说话,你教他也好,可别把他带坏了啊。”   “哪能呢?十七那可是您的儿子,这基因就比我优秀多了,那得比我强多少啊?”   “基因?”   “就是您的血统的意思。皇上您准了吗?当然我不只照顾十七,您随传随到,叫我干啥我干啥。”   “行了,那你就做个十七那里的女官吧,五品吧。”   “没品也行,咱人品高就行。从容就谢谢皇上了。”   “行了,那你就中午去做点吃的,今天就收拾收拾吧,然后明天让李德全领你去十七那里。”   “是,皇上。”我差点给他敬个礼了。   我出来了,忙跟李德全说:“谙达,您得指引我到御膳房去,您还得给我说说好话,让我好跟御厨学学手艺,以后啊,您爱吃啥,我孝敬您。我在吃上可是有天赋的,别人弄的肯定没我的别出心裁。”   “是啊?那行,御膳房我带你去,你今天得给万岁爷露一手。万岁爷如今偏爱稍辣的食物,上次吃你的什么卤牛肉说很好,你做个辣味的。”   “行,那您都爱吃啥啊?”   “我是南方人,却偏爱甜食的,你做的蛋挞,上次我吃到了,你得空就做。”   “给您做,我啥时都得空。好了,您瞧好吧,我多给您弄两样,反正今天无事,明天才开工。”   到了御膳房,我一看老气派了,大不说,看来管理也不错,物物归类,摆放齐整,看各色半成品菜闪着光泽,我这爱做饭的人啊,心里痒痒。李德全叫来这里的管事,吩咐了一通,很带派,老李大叔真好使,还专门说,“以后就让从容姑娘在这里学学,王师傅你给指点指点,你们也交流交流。皇上可是偏爱陆姑娘的菜呢,今天中午你们就配合姑娘,弄得好了也算是御膳房的彩头。”说完,那些人马上答应了。老李就撤了。   我看王师傅也很面善,好好拍了一通马屁。什么大清首席厨师,把做菜变成艺术品之类的赞美他一番。然后细细请教了老康的饮食习惯,就把自己今天的想法跟王师傅说了。我今天是志在必得的,头一炮不响不行啊。我甚至还要给我未来的小老板十七送点吃的呢。不过一个人可忙不过来,营造和谐的工作环境可是很重要的呢。基于老李亲自送来,我还是备受尊敬的,但是我知道人格魅力可比权力重要多了,我轮番讨好之下,大家都配合我了,王师傅做了拿手的不说,还拨了人给我指派。我于是动员大家,分工合作。   我先要做上次学的乳鸽肉粥,问了还真有乳鸽,这个算是犒劳自己的。老康要的牛肉得早点炖好的。我还要做些别的,但是不能太多,我要改变老康的过于浪费的饮食方式。最后基于老康的身份做了六道,还要讲究配合,决不能互相抢了味道。   牛肉有了,再来一个豆腐、肉末和咸蛋黄熬的羹,放在小桶子里,外边用荷叶包了,这个我以前就爱吃,滑而不腻,还很清香。问了有什么菌类,原来有很高档的松茸,我把它和笋尖炒在一起,十分鲜。又要了较为常见的菌类用老汤熬了做个靓汤,看起来小蘑菇都十分光滑可爱。这个季节宫里还有蟹,真是太好了,吃蟹我本不喜欢任何味道,只爱清蒸的,可是老康爱微辣,好办,我把很好的辣椒切碎,放在上面等热力熬成汁流下去到蟹子里,又加了点桂花酒,放上了采来的菊花和姜蒜等物。   还觉得很有必要来些清淡的菜,问了食材,用雪梨吧,百合雪耳一起炖了,很清爽的感觉。最后看现有的这几个都算挺高档的食材,显不出我的本事来,我觉得用最简单的拌饭来征服老康的味觉,辣的,那就石锅拌饭吧。这食材可全是平常的,重要的是辣香的味道。我统筹兼顾,弄好了这些也不行,碟碗多是我的习惯,我又切了各色水果摆好,榨好了几个口味的果汁,还弄了些时鲜的蔬菜,各种小菜全用非常小的碟子盛了,甚至好几个口味的酱都色色摆好。看着自己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又估计了李德全的口味决定给做他点的甜品点心,再多做些花样,准备摸去小十七那里送去些。然后晚上再给老李弄个夜宵,我以前吃过一种西红柿酱做的面条,微甜带酸,估计老李爱吃,在备上些甜酸爽口的小菜,但也得有点咸口的,别吃腻了才好。   我看了看厨房虽好,可是设备没现代的全啊。我要慢慢找人弄个类似烤箱的东西,还要做各种形状好看的小点心,烤肉和涮锅子的器具也得添了。   弄好了也到时辰了,赶紧按规矩送去,我还得在旁边呆着,没准老康会问这那的。   摆好了,一桌子也就满了。老康一看啊,主菜就六个啊。就问我,我忙解释啊。“皇上,您啊得讲究营养饮食,不是吃得多,吃得贵,吃得精就好的。我今天虽然只有这几个,可是营养是够了的。好东西要细水长流才有味道的,您试试吧。”   “都有什么名堂?”   “名堂啊,其实是吃出来的,不过我都起了名字的。这个蟹嘛用酒蒸的——醉卧沙场;这个是豆腐主料的——雪伴荷香;这个是牛腱子肉卤的——小牛初蹄;这个是松茸笋尖;这个叫冰雪百合羹,有百合雪梨雪耳;这个蘑菇汤是雨后争春;这个拌饭——一片稻香;还有个乳鸽肉粥。”   “听着都不错,做得味道如何啊?吃好了,朕就赏;不好嘛——”   “那我全吃掉,这是最好的惩治厨子的办法了。”我忙说道。   “也好。”老康看了我一眼,笑了。我觉得老康对我是挺宽容的,想想如果我是他,不定怎么独裁呢,威胁到自己儿子们了,也许立马杀了也说不定呢。唉,满足现状吧,对老康也好点,他也有不容易的时候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盯着李德全和老康试菜,但我自己也尝了味道的,知道很好的,看他只是想知道他的口味到底什么样,他第一筷子会吃什么,这可是市场调研。   老康吃得还比较满意,“要不把你安排到御膳房吧?”   “皇上,我可不只这一个本事的,到哪里您说了算,可是御膳房太绑人,我别的本事就发挥不了了。这一切都您看着办吧。”   “朕看你就是想偷懒。”   “不是,皇上,我可以做个场外指导的,就是给王师傅出出点子,培训他成为第二个我,当然其实他现在就比我厉害多了,只是缺少点创意。”   “好吧,你还是到十七那里,最近那孩子不太高兴,在上书房的就他最小,所以老是挨训,你开导开导他,他要能像你这么贼皮厚脸的就能天天高兴了。”   “皇上,您是皇上啊,得注意领导者形象,不能损人,让臣民没有积极性的,您得鼓励我,让我发挥最大能动性的,这是为君的最高境界,您听明白了?”啊,我说错话了,“嘿嘿,您当然听明白了。”   “行了,朕也吃好了,李德全你们也去吃吧,朕和这丫头说说话,也消消食。”   老康撤掉人马,就只和我了,说:“让你进宫,朕有任务给你,看看吧。”   我一看很是严肃啊,接过来是一张纸,哇,写满了人名,什么意思?   “朕是皇上不假,可也有很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你现在得证明你对我有用,去给朕弄好这些人的问题,朕就长久留着你。做不好,你就不能将功折过了,明白吗?”   “皇上,您这是威胁我的。”   “不是,朕用不着威胁人,朕只是给你机会。”   “那我还得谢谢您啊。”   “对,你得谢主隆恩。”真好玩,康老熙说谢主隆恩,他这辈子头一次说这句话吧。   “好吧,我先看看都啥事啊?”   那纸上写了这么些人名:太子、胤祺、胤佑、良妃、八福晋、苏麻喇姑、太后、十三公主。   “皇上这些人都什么意思啊?”   “这些人都是朕的至亲,可他们都有让朕烦心的地方,你帮我解决吧。这是八个,做好了这些,朕还有两个更重要的事要你做,到时再说。就算是考试吧,考好了就能好好活着。”   “哦。我一直痛恨考试制度。”我很小声地说,“您给我解释解释啊,领导指示起码得有个方向啊。”   “太子的作风得改”,老康说得很慢,好像在沉思,好像在措辞,“胤祺——自从受伤之后就爱发脾气,不理朝事了;胤佑脚不好,也自卑不太上进;八福晋的性子也得改;良妃嘛——,你要开解开解她;十三公主也是;算了朕不说了,你自己看去,这点本事该有吧?观察到什么了,就自己对症下药,做不好朕再治你的罪。”老康变得很暴躁了,我立马说:“行,旁观者我自己体会去,您啊,我看甭着急,有一句话叫做,各人有缘法,慢慢都会好的。不过还有一句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也是光明的,没事,您等着我超级无敌、专解难题的陆从容上场搞定一切吧。”   老康没说话,看来还沉浸在坏情绪中。“皇上,那我走了行不?”   “磕头再走。”   “当然了,磕三头我就走。”   我出去心想赔大了,这些历史人物我都知道他们的问题,搞定个屁啊。太子我能搞定他的作风,还要老四干嘛啊?良妃我要能劝了,康熙不就爱情事业双丰收了?八福晋我要能搞定,有母仪天下的范儿,老八不就生一堆了,没准老四就不是雍正了。怎么办啊?不做不行,做了也不行,但起码晚死吧?对,向前进,向前进,我义无反顾了。   于是我给八大任务排了先后顺序,胤祺、胤佑、十三公主、良妃、八福晋、太子,按难易程度渐强划分的,还有苏麻喇姑和太后,我不太明白,到时再说。哎,还有两个更难的在后边,连情况都不知道的呢。   我给自己加油鼓劲,为了生存,多么伟大而庄严的字眼啊,我有什么权力轻视自己二世为人的生命呢?更何况,做这些是为了促进社会和谐,多么与时俱进的口号啊,我有什么权力放弃让众多历史人物幸福的机会呢?好,就是我了,唯我可以,没人能行不是?我强力的心理暗示之后,觉得自己空前有力,能量超大,我要马上付诸行动。   但首先我还得关注我的生存密友,得闲时讨了李大叔的示下,说吃得也很满意,我忙说我会常常孝敬的,还告诉晚上他当值,我做了特殊的夜宵来。李大叔很高兴,我也就很有底,交朋友真心是我的原则啊。   还有我很重要的小十七主子,问了小太监十七那里怎么走,我就大着胆找来了,提着我的一篮子吃的。谁知半路遇上一伙人找人,就听见有宫女和小太监喊,“十七阿哥,你在哪啊?出来啊,娘娘正找你呢。”   我四处看,在哪里啊,十一岁的十七,没发现啊?过一会那伙人就往北找去了。   “真是个促狭的小鬼,这么大了还偷跑,不知好不好相处?我可别遇到一个魔头十七啊?啊,要是跟老四或者十四一样可完了?”我嘴里嘟囔着。   “干嘛说爷坏话,你是哪里来的?”我吓了一跳?十七吗?我往身后一看是个很矮的小孩,大概就像我九岁那么大吧,比现在的我矮一头半还多。   “见了爷怎么不见礼?真是个傻奴才,那就不要骂人啊?瞧小爷今天心情好,就不治你的罪了。不过你得帮爷糊弄他们,一会他们还会回来的,你就说好像有个小阿哥,爷这么般大掉湖里了。会说不?说得不好,你就等着板子吧?”   “你是十七阿哥?”   “哼,害怕了吗?爷就是,你得按爷说的做。”   “真是啊,那么我骂你小鬼还便宜了,你是小魔。”   “你敢骂爷?”   “坏小孩,我就骂你。而且我就是个小宫女,怎么样?”   “你——”   “别大声,大声他们就回来了。还有啊,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他们的,不过不用这个骗人的办法。”   “哼,你有这本事?爷才不信。”   “那么,你试试了。”我上前就抓起他,抱着他往湖边走。   “你干嘛?”他害怕了。   “真的扔你到湖里啊,可以摆脱他们,还不骗人。”   “你敢?”   “我敢不,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一路带跑往湖边,作势就要扔进去,“不要,爷不会游泳。”   “我会,完了我救你上来。”   “不要,爷不玩了,爷要回去。”   “回去吗?那你求我啊?”   “爷求你放爷下来,爷要回去。”   “好啊,一句话仨‘爷’,以后在我面前自称我,现在说,十七阿哥胤礼求你。”   “十七阿哥胤礼求你放爷下来。”   “不对,是‘十七阿哥胤礼求你放我下来’。”   “十七阿哥胤礼求你放我下来。”   “那好吧。”   小友胤礼   第五十七章   ——痛也不太快乐的宫女生活   我把十七放下,看他就要变脸,马上说,“你先别说话,我可是侠女,皇上让我来保护你。不过,刚刚是逗你玩的。你要想摆脱那些人的纠缠,我的确有办法的。”   “哼,你到底什么人?你等着,爷治你的罪。”   我走上前,又抓住他的手说,“你治我的罪还是告诉皇上治我的罪,你也没什么本事嘛?十一了吧?堂堂皇子有事就知道找别人帮你解决,你是男子汉吗?就说你方才骗人不对吧,那些宫女太监好歹也是伺候你的,跟了你做主子的,你就是他们的天,你却如此戏弄人,不怕吓唬了你额娘?你让他们回去怎么交代啊?他们挨了板子你高兴啊?他们也有爹娘的,他们也是人啊。还有,方才背后说你是我不对,我郑重和你道歉,可是你说饶过我,却还威胁我助纣为虐,帮你做坏事,还要打我板子,不对吧?还有,你既怕了我,讨了饶,还出尔反尔,哪里是君子所为?你就靠皇上和娘娘的身份,这叫狐假虎威,你得靠自己啊。我呢,就是专门来帮助你靠自己的。”   “爷才不信,你放开爷。”   “我不,你是不是功课跟不上十五十六阿哥,自己在这里生气呢?还是有人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我可厉害了。我的师傅会降龙十八掌、一指禅、九阴白骨爪、兰花拂穴手,我也学了差不多,还有啊,我下山时我师傅说了,叫我上京城来保护一个叫胤礼的小孩,说他天资聪慧,必成大器。我就到处打听,结果原来在皇宫里,我好不容易进了宫,没想到这就碰见你了。你现在就得认我做师傅,我师傅说这是天命所归。还说你十一,出生在康熙三十四年,对吧?你看,我的篮子里还给你做了好吃的,师傅说你个小,让我好好给你弄吃的,到时你布库就打得过十五十六他们了,连你十四哥都不是个。”   我正在这里胡吹的,看小十七半信半疑起来,心里真是乐,骗小孩,我还真是水到渠成、浑然天成得不用打稿啊。   耳边却传来了笑声,“十七弟,干嘛呢?这是哪里来的小宫女啊?”   一听好像是十四啊。“十四,你来了,快给我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与此同时,十七也说,“十四哥,她欺负我。”   十四还要笑,“十七弟,她吧确实是派来伺候你的,你就当她是侠女姐姐吧。小宫女,快放下十七阿哥,好好给我见个礼吧。”   小十四,我要是不收拾了你,十七不就更没办法了?“见礼,呸,那得看是谁。主子的威严不是说说就有的,你得做出个样子来。就你这副赖相不行,严肃点吧。”   十四一听果然严肃了,不是吓的,是气的,“陆从容,你现在可是进了宫了,别放肆,小心不知道怎么遭罪呢?”   “十四,你还是我弟弟吧,皇上可都准了,你敢叫姐姐给你行礼,你敢坏了伦理纲常?”   “我可是十四阿哥。”   “你再说,好,十四阿哥,我就当不认识你了。”说着我就双膝跪下,“奴婢陆从容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   我刚说到这,十四就急忙让我起来,“算了算了,我逗你玩的。你别来真的啊,我这不就是担心你人前人后的,唉,以后有人时别让人找了错去就行。”   “真的不用?”   “啊,真的。”   “那你得还回来,我头都磕了。”   “什么?你要爷磕回去?”   “哼,那我可不敢,这样吧,我决定基于你对我的不尊重,私底下我一年之内都不和你说话了。有人时,我就回回给你磕头,行了吧?”   “从容,别啊,是我开玩笑,你当真就不对了。十七,赶紧给姐姐见礼,以后啊,你得听她的,要不十四哥不饶你,不只十四哥,你十哥也会罚你的,我告诉你啊,她是你十哥的妹妹了。快点,以后乖点啊。从容,不用那么当真了吧?”   “哎,看现实表现吧?过是得记着,不过会给你机会改正的。”   “好,十七,快叫姐姐啊,在她面前,不许自称爷了,没看十四哥都得捋顺她的胡子吗?”   这十四,什么话啊?不过有效果,但我可怕小孩逆反啊,忙伸出手去,“十七阿哥,你好,我是陆从容,我们做朋友吧。”   十七卫生球眼看我,最后看了看十四,说,“十哥妹妹,你好。”   我一听,这小孩太好玩了,虽然岁数比我要求的大点,但是长得小,我就当把幼稚园老师吧。   “哎,我有好吃的,十四,今儿你别吃,这是给孩子的,来,十七,要哪个?”我拿了篮子里的好吃的,都是些小甜点,十四当然不干,“哎,有没有蛋糕啊?我馋那个了。”   我打掉他的手,“没有,那是生日吃的。你这么大的胃,哪够你的啊,不许吃,哎——,别拿,得,就一块啊。十七,这个是甜心酥饼,你吃这个。还有烤的蛋挞,这是我最爱吃的比萨,有肉的。”   小孩子马上变成我的忠实拥护者了,还一脸羡慕,“十哥妹妹,你怎么做的啊?和御膳房的不一样啊?”   “当然,这都是临下山我师傅教的,就为了小胤礼学的,好把你培养成造福万民的人呢。”   “是啊,”十四又偷又说,“她是花果山上下来的,这些怪东西老猴子教的。”   “真的啊,姐姐,你真是为我而来啊,那你师傅叫什么啊?”我变姐姐了。   “她师傅叫唐僧,会念咒的那个。”十四说。   “不许你吃了,十四,快点挽回我声誉啊,要不没完。”   “是唐僧啊,那你是孙猴子还是猪八戒啊?我不太喜欢沙僧的,我最喜欢哪吒了。”   “不是,我师父不是唐僧,十四骗你的。他师傅才是唐僧呢?我师傅叫金庸,可厉害了,以后我给你讲他的传奇,他有好多徒弟,我郭靖师兄就会我刚才说的降龙十八掌,等以后我给你讲我师兄们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杀富济贫的事,那才是侠之大者呢。”   “真的?那你会什么啊?”   “我啊,我没全学会,师傅说一人主修一样,我会英文、算学,火铳是偷学的。”   “真的?那你教我吧?”   “当然,我就为这个下山的。”   小十七完全崇拜我了,十四看我都一愣一愣的,“陆从容,你真能掰瞎话啊。”   我瞪他,十四就说,“十七弟,你姐姐太厉害了,连我都羡慕了,你以后学会了这些也教教哥哥。”   “那当然,不过十四哥,你少吃点。”这十七真是太可爱了,我摸着他的额头就不放手了。   十七说,“姐姐,痒痒,别摸我。”   “哦。”   十四说,“我的也光溜,给你摸吧。”   “一边去。”我打了十四的光脑瓜一下,可惜他太高,我得踮脚打他,十四就躬下身子来受打,“来吧,摸吧。”   哼,还给我机会,我狠狠敲了他两下。十四不干了,就要反手抓我,我连忙躲远点,“我赔罪,十四爷,饶了我吧。”   “饶你,好,得有条件。”   “条件?自己谈去吧,你爱饶不饶好了,十七,我送你回去吧,明天还给你做好吃的,还教你功夫。”   “好啊。”   十四也一起,我们送回了十七,就边走边聊。我想今天初会我小老板真是太成功了,十四不来哪里有这效果啊,“十四,鉴于你的表现,我可以酌情删减你的刑期。”   “行,下回要人配合你找我。哎,我听说你主动请缨到这里啊?”   “当然,这可是师傅还有天下万民的重托啊。”   十四就白我,“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我额娘也可好了。”   我心里也翻起白眼来,德妃还不知道德不呢,反正她至少心眼偏,我是四四党,坚决反对他溺爱十四,给老四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雍正一怒,百姓就可能遭殃,这可能都影响历史进程和天下和谐呢。“你那里庙门面太大,我可不去。”   “也好,你到我额娘这里离我是近了,可离四哥更近。”十四小声说,“也幸好你没选择九哥那里,你知道的,宜妃娘娘可厉害着呢。不过你要是到了我这里,我还可以照顾你的。”   我看他一眼,怎么和八爷党不睦吗?好啊,可是老四他也不会靠近的,本想借机说说十四,要他不要跟老四作对,算了,“历史大人”您就随意发展吧,我不打扰了。   “十四,我不用你照顾,你也别打错了算盘,我们也算旧相识了,你了解我的,我有自己的目标,上哪里我也是有独立人格的,你这么小,眼界要宽点,别为一时的什么迷了眼。”   “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小了?我怎么迷了眼了?我什么打错算盘了?你既然知道我的算盘,你预备怎么做?”   “怎么做?我等着,等死呢。皇上指不定什么时候杀了我这个祸害呢?”   “皇阿玛不会的,我也会保护你的。从容,你知道——”   “停,别说了,你还小,见识的人多了,想法就会变了。你以后啊,听我的,多观察观察你的福晋们,就会体会到她们的美了。”我确诊十四就是青春期早恋,没遇见自己的巫山之云,所以就在这里瞎起哄乱搅合呢。   “不是,我天天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周围不是宫女就是妃嫔,我眼光好着呢?”   “你眼光好啊?眼光好,搅合我干嘛啊?你仔细看看我,长得不如你的福晋吧,连你额娘这岁数的我都不如呢?我这性子,你能受得了吗?你别跟你哥哥们凑热闹,我跟你说,大家都争的最可能是个坏东西,因为高品质的普通人都看不到的。”   “什么凑热闹,你这是说谁呢啊?说你自己啊?从容,”十四放低了声音说,“我不小了,我除了福晋,通房丫头也有的,我知道女人什么样,我不是一时冲动的。不过从那天我看到八哥吻你一下,还有你那么回吻八哥,我忽然感到又生气又激动,还找不出理由来,我就知道我心里装进去你了。”   “啊?什么时候啦?我哪有回吻他,我那是气的,是示威,我没有。”糟了,毒害青少年了,所以扫黄在少男少女中也很重要啊。“不要再说了,总之,你太小,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我,我走了。”   我预备逃之夭夭了,十四拉住我,“站住,刚刚打我的事还没完呢。”   我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咣咣”敲了我的头两下,“好了,饶了我吧,我走了。”   十四没有追来,不过我确实犯了清穿女都犯的毛病不认得路,但是我摸索着半天找回去了。   坐着我就想不能被一个小屁孩告白影响了心情,以后不能再理他了。我开始展望我的生存大计了——八大任务。我还得在做好胤礼的宫女、随时伺候老康、秘密开展任务突破之间统筹兼顾,哎,太难了,不得累死我啊?先搜集情报吧,我圈上老五、老七的名字,我要初战告捷,就从老五这里开始,因为除了他别人我都不认识,可也不能太直接啊,这老五对我印象极差,我这一贴上去,他更得骂我了。知己知彼,我先做好调查研究再行动吧。另外,宫里的大概我也得了解了再说啊。   我想着就进入梦乡,第二天一早就给自己加油,有理想在的地方,地狱就是天堂;有希望在的地方,痛苦也变幸福。不多时李大叔就来喊我了,把我先领到了阿哥所,又带了胤礼一起到了勤嫔娘娘这里来。   看起来勤嫔娘娘不是很得宠,“永和宫”门庭不大,也不很气派,可我看很贵气,因为跟“雍和宫”名字差不多。勤嫔是个二十多的女人,看起来很温婉,应该不是太能争宠的,要不怎么就一个儿子呢?可人家命好,未来的果亲王的妈啊。   我还没时间学规矩呢就被弄进宫,给她请安也是现学现卖,李大叔替我解释了,说日后我会慢慢补功课的,皇上先给我安排了差事,跟胤礼做宫女。大概勤嫔看我是老李带来的,还是悟出什么了,我不知道,反正很客气,嘱咐了我几句。我想我不急于讨好她,重要的是培养好十七,顺应历史潮流,他妈自然对我另眼相看的。   然后老李给我安排了跟着学习的老嬷嬷,让我晚上学规矩还有学习如何照顾胤礼。于是接连好几个晚上我就在军训式的教育中度过,这可比我上次经历生死搏斗还让我痛苦的事啊,不是嫌累是嫌烦。我马上抗拒了,方法就是讨好宋嬷嬷,讨好小主子,找十三来做救兵。十三他们早不在阿哥所里住了,我没敢用这事求李德全,白天得空就打听十三爷,还真给我遇见小路子了,后来知道不是遇见的,是我打听的小太监和小路子好,告诉他的。   这天下午十三就借看十七来找我,我马上哭丧着脸汇报,我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了,十三听明白了,说:“规矩你也得差不多才行,要不赶明儿见了那些娘娘们,哪个看你不顺眼的确要吃亏的。但也不用压力这么大,那些东西很简单,你记着到时用就行了,宋嬷嬷那里我去说,不行还有四哥呢?”   “还得学啊?”   “要不你直接进了四哥府上得了,不就不用受累了?”   “你真是想着你四哥啊?来当说客啊?我服了你了,十三?算了,你走吧。”我反倒觉得十三只对他四哥好,对我不好,我有点嫉妒了,可又觉得自己的思维太不合理,也太霸道了。   十三说:“怎么,有事就找我?这就赶人了?谁大下午的找人到处打听我来着?其实啊,你也甭急,到了宫里,慢慢熟悉就好了。不过,做好心理准备吧,见我们未必比你在家的时候多,况且你也越来越忙的。四哥就说你野着那么多年了,如今被拘着肯定不好过的,要你忍忍吧,凡事都别出头,熬了一段时间还许就指婚了呢?”   我蔫了,指婚不好,这里也不好,还有我的任务呢,完了,我不想活了,谁把我救出去吧?我第一个想到了老师,“老邬知道我到这里过得这样吗?上次我忘和他告别了。”   “知道了,邬先生听了很久都没说话的。”   我听了真想哭,“我不干了,我想走,十三你带我走吧,我讨厌规矩,讨厌这里,讨厌讨好人,讨厌这么累。”   十三看我的样子,“你好像头一次这么难过呢?”   “是啊?我不快乐,我要走,你说皇上能不能放过我,不找我呢?”   “从容,皇阿玛头一次这样对一个如此行径的宫女,我看这也是极限了,你就忍忍就过去了。”   “什么如此,什么行径?我又没干坏事。”   “没干?干了。”   “哼,又来了,不帮我算了,我自生自灭吧。你走吧。”   “我们不会不管你的,但你得坚持住啊,皇阿玛没准就是在考验你呢?就是为了你家人你也得停住啊。”   他的话还是触动我了,“知道了,我忍着,我现在困死了,昨天晚上站得好闷啊,你去给我求情去啊。”   “好,我去。你有事找小路子,不行,我回去得跟四哥商量给你身边安排人,你等着。”   “等等,你求老四,叫他把我的丫头弄进来几个。”   “还几个呢?你傻了吧?一个就不受了。不过八哥可能说得上话的,他管内务府啊,我去找他,我走了。”   哈哈,我心里的天又亮了,莲晴温红她们俩要是进来陪陪我也好啊。   此后我的规矩课程减半,只剩必修课了,我也认真学习,争取加学分,早日毕业出火海。渐渐地我就是带着小十七玩了。十七功课确实多,可是有我在,他又确实聪明,我教会了他算学,英文。古文的课程我虽没他背的多,但是也可以说上几句,十七也算博闻强识,我们就用节省下来的时间去练布库长身体,所以以后常常得到表扬。   而渐渐我的创意点子也多起来,天天带着他玩新鲜的,连十五十六也发现问题,总来蹭吃的,学玩的了。还有他们也发现他们的哥哥们也来凑热闹了,十四来,十三来,有几次迎来了老八老九老十。   宫女生活   第五十八章   ——形形色色的人   那天下午十七正在练布库呢,和他对打的是他的伴读,一个叫苏尔泰的小孩,十七还是太瘦弱。我想我得慢慢教他点擒拿格斗的方法,大清虽然也有勇士,可是没我们现代的技术含量高啊,单打独斗我是不比他们厉害,但是技巧上我指导了十七,他长大渐渐就会发挥出威力了。   就在那里站着端宫女架子看十七的时候,老九老十就来了,老十跟我打了招呼,也嘱咐我两句就咋咋呼呼地要去找人练习,老九就没动。   “怎么,美人九,看样子你也是布库不行吧?”   “我不行吗?随你说吧,无所谓,等将来就可以证明我很厉害的。你好像变瘦了变黑了?”   “是吗,谢谢赞美,我正在减肥,看来很成功。黑了?不过小麦色般的皮肤也是我追求的野性美之一。”   “也是,猴子哪有胖的,肤色也和现在你差不多了,栗棕色的。你只要本质没变就行,我就勉强可以接受你。”   “你不找骂难受吧?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我走,那我把好消息也带走吧。”   “什么好消息?”   “你求八哥办事怎么还找老十三说啊?成心气我们啊,我差点就不给你办了。”   “怎么?可以安排我的丫头进来了?”   “是啊,你想要哪一个?目前只能弄进来一个,八哥在内务府改了卷宗的。”   “那么叫莲晴进来吧,她又机灵又样样通些。你上次给我做了荷包,我那个还没空做给你呢,等莲晴来了,让她帮帮我处理其它事情,我好专心给你弄,就算谢谢你帮我这件事了。对了,我还有个事,我们的餐厅我想弄个新花样,你记得十四的生辰上我的自助餐的形式吧,我想再开家酒店,专门在自助式上下功夫。”   “哦?那你得给我说详细点。”   “我给你写好,哪天给你,这个你可得花点时间给我做好点做大些。还有老九,这次我想你把产业转移一下,不要用你自己的名字,也不用我的,找别的你肯定信任的人来。”   “为什么?你还怕我出事,被人操了家?”   “老九,听我的,没有一回有错吧?这件事你要发誓只有我和你知道,你母妃、你八哥、你妻子,你儿女谁也不能知道,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能做到吗?”   “行,你说我做。”   “我这是为了数十年后以防不测,你也好有根基。你要慢慢将产业转移,但不能太显眼,也不能名下什么都不剩,叫人怀疑。我在你那里的钱,你要按时送去给我父母哥哥们一部分,剩下的就全都舍粥和置办收容人的庄子了。最好你亲自督促,行吗?”   “行,我去。”   “糖糖,如果说爱情未必长久的话,但我们之间那么多钱都不在乎,这种完全无条件相互信任的关系,我自信可以维持一生的,你是我永远信任的人,你信我吗?”   “容儿,我信。”胤禟目光闪亮,我也微笑着迎他。   “我写好详细的计划给你,但你要烧掉。”   “好,还有要嘱咐的吗?今天我来,还有件好事告诉你,我身边有个近身的暗影侍卫叫无极,别人都不知道他的底,八哥他们也不知道,他功夫莫测,我安排他照顾你,这个也是我们俩的秘密,好么?”   “无极?电影名啊,一听就是超级高手啊,老厉害了吧?可他怎么照顾我?”   “他啊,轻功了得,无人能及,基本上一般人发现不了他。”   “真的假的?这样的人你怎么保证忠诚度啊?你怎么就肯定他是你的人,不会变心?”   “他小时候差点灭门,我救过他姐姐和弟弟几人,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学了本领来,竟然比皇阿玛的侍卫都厉害,不过这是我发现的,他不露才,别人不知道的。他这人性子古怪,看不起权贵,对我却一直要还那恩,所以约定做我的暗影十年,十年之后,还他自由。”   “真的有暗影这回事啊?那别人是不是也有暗影啊?要是暗影之间互相发现了呢?”   “的确有,可是我品了,无极的确是无敌的,别人发现不了他。”   “可是给了我,你的安全怎么办啊?”   “你还真的想着我啊?我身边不止他一个,很多呢。”   “嗯,也是,你二十年以内是没听说不安全,行,二十年之后我保护你的安全。”   “二十年,我说的是十年?”   “哎呀,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老九又问,“你说你保护我?好啊,要不就现在吧,二十年太长了。要不就让无极一起保护咱俩多方便啊?”   “别美了,那我怎么和他联络啊?”   “简单,从我来开始,他随时就在你身边,就是你不知道而已。”   “啊?那他会不会偷听,偷看啊?”   “放心,他离我们有距离的,只是他轻功好,瞬间就到了。”   “真的?太神了,我要见见他,拜他为师。”   “你?得了吧,他是我的暗影不假,可人格傲岸不屈的,你还真说不动他。连我他都未必教呢?”   “真的?太好了,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从今以后你瞧着吧,我一定跟他学武艺。”   “随你,要是真的也好,可我相信他不会受你的花招蛊惑的。还有,你怎么想的就做了十七的宫女了?听说是你要求的?你怎么就不和我商量商量啊?”   “商量啥啊?上你额娘那里吗?你额娘,平心而论,你说她厉害不?”   “我额娘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觉得她很好。”   “当然,那是对你。”   “不过你没上别的地方,我也算没白用心了。”老九安慰自己说道。   “都是这套话,你们都有病,红眼病,自己得不到的还不许别人得到,都宁可毁了不是?”   “哪有那样,你又不是可以毁掉的东西?”   “对,我不是东西,那你们就别拉锯扯锯地,放过我得了。让我自由自在的,也不必天天担惊受怕的。哎,这都怪我自己啊,交友不慎,明知是虎狼之地还往里跳,可我哪料想你们都这么审美畸形啊?对了,就你亲老哥一个正常,胤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给我介绍介绍。”   老九立刻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搞什么花样?我哥,他不会看上你的。你可别惹他,要不我饶不了你的。”   “什么啊?你当我采花蝶啊?不过你哥比你有姿色,他还带了些强悍的味道,其实还真的挺合我意,就是性格不大好,思想也固执过了,我准备改造他,给他一个快乐的心态,这是我的秘密任务,你别管,给我情报就好了。”   “什么任务?你说明白,我才告诉你,要不我不放心,就你,挨个——”   “挨个勾引,对。你预备怎么样?谁让你上钩了?傻。”   “我傻,对;可我哥不傻的。你快说啊什么任务?”   “我还真不能说,但我可以发誓我对你哥没想法,你哥对我是十分一百分厌恶,这个恐怕你也知道的吧?”   “那倒是,我哥可是劝了我好久,给我讲了一番大道理,叫我别喜欢你了,我当时就想起了你说的唐僧了。”   “快给我介绍一下他有什么喜好?你平时有人时也叫他哥吗?”   “那我就叫他五哥,我哥他不吃软也不吃硬,好像没啥特别的爱好,但他很正直,其实也很心软的,可就是不表现出来。”   “那没啥可突破的啊?”   “突破啊,你要保证别叫他喜欢你才行。”   “知道了,快说。”   “有一次我提到你会火铳,他好像挺感兴趣的,但一听是你就又一脸不屑的样子了。我呢,也挺希望你们能相处好的,到时也可以一起帮我去说服我额娘。”   “什么啊?我很让人瞧不上吗?你额娘还得你俩的攻势啊?她要看不好握,我看那你更该马上放弃我。我靠山又矮、身份又低、性子又差、长得一般、嘴还特贫,你额娘就算是康熙爷出马我看也说服不了她了。你呀,别浪费感情细胞了,到时泥淖深陷,无法自拔,日日沉迷,时时寡欢,啊,太悲惨了,好可怜的糖糖啊。”   老九看着我就乐,“你说得咋那么对呢?你是挺一般的,那好吧,我终于开窍了,我去练布库了。”   老九转身真的走了,扔下我在这里,我形容他的悲惨表情就维持着,哼,不理我拉倒。   十七不一会过来了,“我说姐姐,九哥怎么走了?你怎么又遭惹了九哥?他性格可不好啊?你们都聊啥呢,那么久?”   “我问他你五哥的事呢?你说你五哥性格好不?”   “五哥啊,我有点怕,和四哥差不多,都冷冷的。其实我这些哥哥十三哥最好了,对谁都特别和善,堪称君子风范,你呀,还是看住十三哥就好了。”   “说什么,小子?你懂吗?”   “我怎么不懂?我十一了,就快十二了,你看你样子,明显在跟九哥调情呢?我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一会装作不屑的样子,一会神采飞扬的,一会对九哥顾盼含情的,激动了还抓着人家说‘真的啊’,哎呦,真是的,人都走了,还在那里傻着。”   “你小子练没练布库啊?一直在偷看啊?”   “练了,也看了。因为从九哥他们来,我就坐下休息一会,往你们这边看了,谁知你太陶醉,没看我,你这是玩忽职守,给我弄点好吃的赔罪吧?”   “要挟是我最痛恨的。”   “吃饭不也你最爱的吗?你就当顺便给我做点,我要比萨,带肉的,咸咸的;还要你说过的酱熏鸡翅膀。当然你找五哥有事,我还可以负责给你引来五哥的。”   “好吧,当我顺便养只小宠物狗了,那你冲我摇摇尾巴,我还给你做酱烧排骨。”   “好的。”十七摇摇屁股。   “这个不算,没尾巴啊?”   “那这样。”十七把手放到后边做尾巴,摇摇屁股。   我大笑,抱起十七,“吧嗒”亲了一下,“你太可爱,我的小狗十七,我就做你的奴隶,给你做饭去。”   “这边也亲一下吧,你说的,平衡。”   “小鬼,你懂什么平衡啊?今天完了么,我们回去吧。”   我想该逐渐开始对十七的思想渗透了,我希望他可以有点新思潮,又可以像他十三哥一样宽和勇武,其实历史上的十七也是很厉害,的确文武全才的,他的书法和绘画都不错,所以无论十七学什么我都都在一旁鼓励,还得多多给他做好吃的补充营养,培养出一个小小十三来也是很不容易的。   对于无极这个特殊情况,我把他当成历史的恩赐,我是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这盖世轻功的。于是在这天晚上很静的时候,我轻声喊:“无极大侠,无极大侠——”,果然一人飘落到我门前,我赶紧请进来。   这无极长得很有棱角,不怒自威的这点赶上老四了,一看就是一个傲岸不屈的人,但是我想我对付人的两招——真心真意和赖皮赖脸,他也是没办法抗拒的。   我不玩倒茶、做好吃的那一套了,我“哐当”一声,双膝跪倒,这声一出来,我的腿和膝盖啊比见老康还疼,然后我就说,“今日打扰,只为一事,恳请您收我为徒。你若不收,我一辈子不起来了。”   那无极老师看都没看我就转过身去,我心想碰见厉害主了,但是不要紧,我还有第三招那就是比耐性,我当然是无比好的,因为受过训啊。   “你一日不收我,我每天晚上没人的时候就这样一直跪着,您可以去休息了,回见。”   无极飘然而走。厉害得我都流口水了,这我要是不学会,还穿什么越啊?现在我的第一要务就是黏上无极。天越来越晚,我困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跪着睡着了,脑袋磕了地上才惊醒,不行,前功尽弃不是我,我继续跪着。   第二天第三天晚上依旧如此,我白天就没精神得很了,可是放心,我此战必果,越是这样的无极我越是机器斗志,一定要做他的徒弟。   第四天白天,我迎来了老四大人。他带了一个丫头过来,长得很冷艳的那种,我一看都呆了,我要是男人就好了,高低我要把她追到手的。   “四大人,四爷爷,这是您的新欢吗?哇,我双手赞成,冰山冷美人啊,和您正配,你俩在一起夏天都不用冰包了,不过冬天要注意保暖。”   “胡说什么?她是我给你的丫头,她很有些武艺,你在宫里小心点,身份我都弄好了,你凡事听着她劝。”   “嘁,给我指派一老板娘来啊?这绝对是监视,我不要。”   “是保护,替我保护你的,你就别跟老八他们商量弄人了。”   “不行,除非你告诉她全听我的,不听你的,我就要。”   “不行。”   “那第一听我的,第二听你的,我就要。”   “既听你的也听我的,你起个名字吧。”   “不,我就要分出一二来。”   老四冲那丫头说,“见了你主子吧。”   我也冲那丫头说,“听到他说的吗?我是你主子,一人不可侍奉二主,他可不是你主子了。”   那丫头只点了一下头。老四问,叫什么颜色啊?你的丫头不都有色彩的吗?   “美橙吧,长得这么冰。”   老四说,“美橙,以后你主子安全第一,清净第二,就这两点,记住了吗?”   “滚,你,不要策反我的人。”   那丫头还是点头,“你,不是不能说话吧?”   “能,主子,但是我不爱说话,这是我一贯的性格。”真冰啊,我一听看来是她最长的话了,太好了,太有型了,简直是冰酷女郎,“我要给她改名,不叫美橙叫冰酷。”   “不行,方才那个好,什么酷,怪怪的,就叫美橙。”   “行,四爷爷,又不是你家小老婆。”   “你怎么没什么精神头啊?”   “啊,没事,刚刚进宫,还没进入状态呢?过几天就好了。”   “你呀,别四处惹祸,安生呆着吧,我各处都给你说了,以后不会太苦的。”   “是的,不肖女谢谢四爷爷,您忙,就不敢打扰了。”   “你敢赶我,我还没说完呢?你以后凡是顺着皇阿玛,但不可露锋芒,不可多言多语,不可结交众人……”   我就在那里掰手指头给他数着,老四念经结束,我说,“哇塞,‘二十二条军规’您都能背下来啊,不过我可做不到。”   “想活在这里就得做到,别一天到晚惹我心烦。”   “你瞧瞧你的态度,对儿女也没你这样的,你走吧,不爱烦别烦啊,我看你还闹心呢?走吧,我精神头不足,趁十七没回来睡一会,求您了,走吧。”   “哼,我也忙,美橙,好好照看主子,我走了。”   我才不理他呢,我还得继续我的未竟大业——做无极的弟子。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都没躺着睡觉,就在那里跪着直到自然困,自然醒。无极没反应,我怀疑他是不是处理私事不在我身边,后来有一次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了一张纸条,“别再固执了,我是块石头。”   我于是也回了张条子,“好的,看我们谁是顽石,要不就让我们一起做顽石吧。”   我仍然坚持着晚上不上床睡觉,但没想到竟然长达一年之久,虽然后来我是在晚上练习他教我的轻功,当然这算后话,这一年间也发生了好多事,只不过和这件事是平行线而已,还好的就是我白天往往可以补眠,而且我的适应性太强,后来以至于跪着不一会就睡着了,天亮就醒了,我自己都赞颂自己是小强,不睡觉不也没耽误事,没准还有了小龙女的气质呢。   这个情况当然早早被美橙发现了,也第一时间报告了老四,老四当然马上来质问,我就说这是和皇上之间的一个约定,可以免除我的罪孽,还嘱咐他就当不知道,千万别问皇上,否则加罚,他虽然半信半疑,但我知道他是不会问他的皇阿玛的,所以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除了我未来师傅无极。   没过几天莲晴也来了,美橙和她显然不太合拍,因为美橙不爱说话,莲晴却十分讨喜,看我对莲晴好,美橙也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是老四训练的人啊。不过我很快发现她的优点了,寡言却周到利落,我的新东西她很快可以接受,如果说话就是很中肯的意见,我简直要佩服她了。我想这样的好人,一定要给找个好人家,想到无极,他俩都这么冰冷能干倒是配套,只是不是一个主子的人啊?不要紧,我慢慢来,做好长跑的计划就行。   我还照旧过我的白天生活,以照顾十七,教导十七为主,以讨好老康、老李为辅;以躬身厨房为白天,以埋首跪地为晚上;以与老九老四他们唇枪舌战为调剂,以与十三十四等人交往为笑料。当然还多出一个中心任务就是老五大哥的问题,但是我还没想好对策。   在紫禁城里我可是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身边的几位皇子,环绕着的和我一样的奴才婢女们,还有各宫的奴才的主子们、主子老康的奴才们,真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时代啊。他们中大多数人对我都不算太冷,我觉得这样刚刚好,我想他们有各种原因,我挺带人缘的,又刻意讨好,又的确善良无害;老四老八他们也许还会有交代的。还有大老板的风向看来也是很稳健和暖的,于是我过了些虽然疲累却比较无争的日子,基本上接近冬眠了,就差累了,不过这个不要紧,我心不累就当做是冬眠生活了。   我也在细细观察着老康给我任务的那些人物,渐渐地都认识了,不过要了解还得有交往啊,这个就很难了,只好慢慢来,找机会和老康说明了情况,汇报了工作,并展开了我对老五的计划书,老康又好象不太在意,让我看着办,我这心里啊,嗐,跟着领导真不容易啊。   再遇老五   第五十九章   ——沟通中   十七实现了诺言,终于有一天把老五诳了来,连带还有老四老八那两伙人都来了。这时已经进入十一月初了,我忙着给他们上茶就是半天,虽然还有别的丫头帮忙。大家都坐好了,老十就首先发言,“从容,去年我们过生日你可是都有礼物的,今年怎么就没动静了呢?”   我马上给他行了个礼,吓他一跳,还用悲伤而庄重的语气说道,“回十爷,去年今日,我是自由人,不是女婢,今时今日不同了,哪有什么礼物入得了各位爷的眼呢?自然就不敢献丑了,想十爷也不会在意奴婢的一点小玩意的。”   老十一脸奇怪,别人都看着我不说话,估计是看我装下去的。“得了吧你,就你还能改头换面做奴婢啊?我不管,我是你的哥哥,礼物没有,将来就别和我要嫁妆。”   “回十爷,嫁妆自然是十爷的赏赐恩典,哪有我要的礼啊?”   “我说你别绷脸了,行不?你说我们都和你这么熟了,看你累不累啊?这里没别人,你甭立规矩了。”   “回爷,跟您再熟悉,您也是我的主子,我也是您的奴才。”   老十不跟我说了,“老九你看她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还是受气了?”   “她能受谁的气啊?都是她给别人气受的。我反正没惹她。”   十三看着发言说,“从容,行了,你别装了;十哥,你可别以为她转性了,才不是呢。”   十四最能凑热闹的,“十哥,我知道怎么回事的。从容,遇见克星了。”   “克星,谁啊?”老十问。   我连忙说,“没有,各位爷都是我的福星,哪有克星呢?”   十四看了看他五哥说,“五哥,我服您了,还是您厉害,四哥都没您厉害,您说您不像四哥那样念经,可是什么猴子都在您面前修成人了。”   我瞄了一眼老五,看他一脸冷肃的样子,也不敢放肆。老五说,“怎么,猴子是形容陆姑娘的性子吗?十四弟说得还真是形象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绷不住笑了,我挨个望去一看只有老四没乐。   “回五爷的话,人类的始祖就是猴子,您也同猴子是近亲的,要不怎么长得这么像呢?您顶多是品种上比猴子进步一点的。”   十四就乐,老五说,“大胆,你敢说皇阿玛的儿子像猴子,你这是辱骂君王。”   “我可没说,是您先说我用猴子形容很形象的,那么其实我跟您更像,所以才有此一说的。难道五爷为了挟私报复就乱扣帽子吗?到底是我和您都是人,还是我和猴子都是猴子,皇上一看就知道了。”   我刚说完,他们就异口同声说,“你和猴子都是猴子。”   我一看,怎么是同盟者吗,我可不怕他们,“五爷,这会儿愣是给我扣帽子,显得不够君子啊?我看您打心眼里因为我是女人就瞧不起我,还私底下认为我是祸水吧?可是您就比女人强么?您除了身份比我高贵,我看就没什么比我强的了。要不我们比一比?”我开始执行我的第一步任务了。   老十十三十四一听都来神了。老五也不甘示弱,“比什么?怎么比?”   “比什么?我说一样,我很容易就能做到,你却做不到,你首先就要承认你有不如女人的地方,你敢不?”   “哼,我除了脸皮没你厚之外,都比你强。”   “是嘛,那我可说了,您就认输吧?”   “说。”   我看了看众人,老四老八略带微笑,老九很高兴,十三他们看乐子。“我能生孩子,您能吗?”   老五一愣,大骂:“堂堂皇阿玛指定的宫女,真是无耻之极,大庭广众,谈及婚育?”   “呸,我无耻,怎么人类的繁衍是无耻吗?你是无耻之中所生的?怎么你没有福晋,没有女人吗?黑灯瞎火干的事就有耻,我大庭广众说出来就是无耻,什么道理?无耻,你别干啊?听说您有好几房妾室了啊?您难道是边想着无耻之极边生孩子的吗?您真是让我佩服。”   老五的脸都黑了,我接着说,“不过我方才是开个不雅的玩笑而已,您这种人啊道貌岸然惯了,我还是用真本事赢您的好。”   大家来打圆场,“你有什么真本事啊?”   “五爷,我们来比火铳吧?为了公平,我们一个月后比试,您可以向皇上请旨,邀请各位爷参加做个见证,到时我若赢了您,您就做我哥哥,凡事都得有个哥哥样子,从今以后对我得和颜悦色的,如何?我若输了,给您做一年的菜,可以吧?”我想的是输了更好,可以用菜收买他。   “好,我就跟你比。”老五都没怎么听我的意思就回答说。   十四一听,“五哥,你占大便宜了,她做菜可是一绝啊。从容,这不对啊,你怎么下这样的赌注啊?那我跟你比,你赢,我心甘情愿做你亲哥哥;你输,就给我做菜。”   “呸,这好事没你的份。”我说。   老九可乐坏了,悄悄对我说,“我一定让我亲哥哥输,到时你就跟我一起叫他亲哥哥了。”   “哼,他输了,是我哥哥了,你不就也是我哥哥了。”   老九还是一脸高兴的样子,老八就没什么特殊表情,老十、十四还要说话的样子,被我止住;十三有点迷惑,老四看来就要骂我了。   小十七却说,“姐姐,加油,我对你有信心。”   我举起一只手和他说,“Give me five.”   不枉费我连日来对他的言传身教,我们一击掌,“十七,这一个月,我也边培训你边练习。”   “谢谢姐姐。”   老五果然跟他皇阿玛请了旨,我也早就告诉康老熙了,康老熙也是明白我的用心的,也就同意了,还恩准我们放掉手边的事,专攻这个,好有朝一日张扬大清国威。于是在紫禁城里,这件事就变得格外引人注目了,我也一时间成了名人了,口口点击率不断上升。   我首先让老八找查尔斯问有没有更新的枪支,到底弄了两把来,公平起见给老五送了一把,又问查尔斯身边有没有外国朋友可以当教练,查尔斯说倒有一个,我说好,就要一个,指派给老五,我不需要啊。   一个月来,我黏在练习场,十七也和我一起备战,老五也是天天见的。我是没功夫做饭的,但是莲晴做得也不错,天天给我们弄些好吃的,带到练习场地,我和十七练会吃会,还挺惬意的。我后来发了善心,好吧,也让给老五一些吧,老五后来也有些废寝忘食的,就接受了我们的吃的。   “五爷,拿人家的手短哦?”我故意气他,他老是横我一眼两眼的。   有一天我早起亲自做了大清汉堡和大清比萨,好中午吃,谁知让了老五,他肯定还以为还是丫头做的就要了,刚吃一口,我连忙说:“五爷,这是我做的,您也吃啊?”   他看了我一眼,还吃,我又说,“哎呀,五爷,我做的时候忘了净手了?”   他没看我,还吃,我就说,“五爷,您最近练的辛苦不?我可老累了,还着急上火的,您说我这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啊?我现在都上火了,牙疼,都咬不动东西了,又馋这口比萨,早上着急又咬不动,我就挨个啊把每块小饼都舔了一通,过个嘴瘾,那带肉的地方味道真是不错,我舔着咸津津的,还有肉香味。”我边说边咂嘴,发出舔的声音,“您吃着怎么样,没我的口水味吧?”   我还没说完,老五就放下了,没吐,原来是吃完了扔掉纸,还真是强人呢。   可是第二天我做的好吃的,无论我怎么刺激,都讲出了十大恶心笑话了,他还是照吃不误。我真是灰心沮丧,还是练习吧。   别看我说得轻松,可练习是很辛苦的呢。我的手开始是磨出水泡来,有点地方都肿得很高了,也不敢洗手了,一碰就火辣辣地疼,练习也很困难了,不吃劲了,后来水泡变成茧子了,好难看的。为此我也耽误了两天没有练习,可老五是没关系的,因为他的手连年射箭早习惯了。我虽然也不在乎这个手的造型,可是老九来看到就说,“还比什么?我就去说服他,保你赢的。”   “不行,我看他可不是你说服得了的人。再说,我也要为了捍卫荣誉而战的。你给我把后勤做好就行了,场地、靶子、观众都给我安排好,我要场面大大的。还有比赛前我要来个预演赛,好相互了解一下情况。”   老九领了吩咐就走了,我和十七继续练习,这小子也进步神速的,男孩子本来就更有定力,十七心理素质还很高,很适合学习射击,结果一个来月,连他的射箭都比以前进步了。   这期间,大家都时时来看看我和老五的进展,老四来就把我一通骂,他一着急说话就是极白的,一点也没阿哥样子,“你惹老五干嘛?他烦你就烦你呗,就你还力图挽回啊?我看你没戏,自己还一个劲的瞎折腾?会什么火铳,本不该到处显摆,谁知你还敢摆擂台?你那点东西抖落了了,就是个拔了毛的凤凰,秃鸡还不如呢?告诉你安生点,你没长脑袋啊?”   “是的,长脑袋了,可耳朵老是忘了带来,有时带了,您一说话,我耳朵就自动屏蔽了。”   老四不理我的反应,接着说,“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老五的骑射连十三都未必能赢,只是扔了几年,就你,我呸。这些年老五志不在此,性子又无常,你等着他折磨你吧。到时,也别来找我。”   “您说啥,我没听到,您再说一次。”   老四怒气冲冲看着我没再说下去。   “哎呀,没关系的,我会搞定一切的,你知道我是超级无级的陆从容的,再说,我就要认他做哥哥了,好多个靠山的。还有哪回有事,我也没找你啊,不都是你找我吗?”这话把老四又点着了,可他还是稳了几秒,又说起来,“练得如何了?跟老十三学学射箭的技巧,不过就算你这回丢人也没啥,想开点,老五咱就不用理他了,反正他是阿哥,你就是个女人。”   “我正抓紧练呢?您就别浇我冷水了行不?您要不现在就回去歇着,我好练啊?”   “十三一会就来,我们看看你到底如何了?”   “那好,我给你看看。不过要知道,这是我的长项,十三也不如我的,赶明儿没事了我教你。”   我快速地上了火药,没冲靶子去,只对着围场外的一颗树射去,因为天气转冷,木叶已凋零,我一枪射断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老四看着放了心,但还是冷着说,“好,你不许输,不许给他做菜。你去练吧,我等会十三,然后我们站站就走。”   “行。”哼,要是不为了给老五做菜,我才不比呢?这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我不跟老五套近乎,怎么改造他的个性啊?怎么解决老康的心病啊?怎么在这里活着啊?你现在又不是雍正,保护不了我?   临比赛四五天,我给老五下了战书,要先预赛一场,我说这是为了看他是否有资格和我比赛,如果他太差劲,我就不用比了,肯定赢。老五应战了。   这个规模不大,只告诉了老九一个人来看,也是做裁判的。   我和老五约定,连续射击十次,比命中率和速度。   老九表示开始,我就全神贯注上药装膛、瞄准射击,连续十次,也听得他那边“砰砰”直响,但并不分心,就等结果吧。   速度上不用说是我快的,我们三人来到靶前查看,我中了十弹红心,而老五也中了九弹,他这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毕竟我摸枪很多年了。   老九说:“哥,你就认输吧,到时我们一起叫你哥哥,多好?”   “你说什么?我才不接受她做我的弟妹呢。认输就更不可能,准头上我们相差无几,只是我的速度慢,五天之后胜负未判呢。我走了。”   这脾气,真是够阴郁的,我冲走过去的他说,“喂,宜妃娘娘生你的时候准是阴天下雨了,要不你这臭脾气怎么跟雷公似的呢?你就好好练习吧,男子汉可得有气量啊?”   老九说,“得了,你别惹他了,要不是那场该死的战役,我哥可是宫女们的偶像呢?孔武有力,人又儒雅温和,都怪那道刀疤,他们回京的时候,治疗来不及了,就那么浓重地挂在他的脸上。你不知道,我哥本来也没那么在乎的,只是他受伤时十九岁,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几个太子的侍妾在饶舌,提到了他,说原来长得像女人一样俊美,这回倒像丑男人一样可怕了,他气急就要惩治那几个女人,可是后来太子不依,还是皇阿玛面前编排了一番,说他仗着自己的伤疤,任性妄为,性情暴戾,我哥他以后就总是怒气冲冲的了。”   “啊,原来这样啊,是挺可怜的,可也不算是个大事啊?”   “你当然不明白了,太子是说他没能耐还负了伤,负了伤还拿人出气,我哥就受不了了,皇阿玛又宠太子,就责罚了他,被皇阿玛责罚对我们来说就是大事,他又不服气,又得憋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嗯,这是青春期的暗抑心理,不要紧,我能做好他的工作的。其实,他现在快三十了吧,也该过劲了,他长期这么阴郁形成了习惯,其实心理未必想这样的,你放心把你哥交给我辅导,包好包好。”   “凭你的嘴,我也倒相信,这次也总算是让沉寂的我哥有了斗志了,可是你别刺激他过分了啊,还有别太暧昧啊。”   “知道了,医生和病人是不能相爱的,这是职业操守问题,你放心,我很专业的。那天,皇上也会来吧?你们肯定都等着看热闹了吧?”   “皇阿玛前儿还问了呢,五哥回答说,‘儿子这次是为荣誉而战’,跟你说的一样,还说要灭灭你的张狂样子。皇阿玛就问‘那丫头很狂吗?’,五哥说,‘那宫女不知礼数,行径没有廉耻之意,儿臣正好教训教训她。’皇阿玛说,‘是有些规矩没学好呢,朕让人再教教,只是你要公平一赛,不要说我们仗着权势赢她。’我看啊,皇阿玛很向着你呢,五哥就只好说,‘儿臣遵旨’。皇阿玛就说他那天要来看看到底谁胜出。你知道十四这个坏家伙,竟然和十三打起赌来,他赌你输,十三说你赢,还押下东西了。”   “什么?十四竟然赌我输,这个坏东西。他押了什么了?你没参加吧?”   “我,我当然参加了,我赌你赢的。我押了一块玉佩呢,可十四说他不稀罕这玩意,要是我输了,就一月之内私底下见到他就给他打千儿,我应了。”   “那他押什么了?十三押什么了?”   “十四啊,我要他给我扫书房两个月,他也同意,所以我赚了。十三本来也要押那些值钱的东西,可是看我们这样,就押了他俩谁输了就叫小祯子或小祥子一个月。”   “这赌注好,还有别人参与没?老十没落下吧?”   “老十也有东西的,他竟然跟十四一伙,押了你去年做给他的小凳子,因为十三想要,再说你给他做了好几个,我赢了,就也要一个。我和十三若输就求你给他做菜了,我一想合算,我们输了,你就输了,你就给我哥做菜,顺带做老十的份,还有我们的份,不枉我们站在你这一边的。”   “说什么啊,原来都是算计我呢?不过,我先向你透露一下,你别押我了,我输定了。”   “你连我也骗?这次我可是和老四十三站在一边的?你的性子我最了解了,争强好胜,再说,你做菜虽好,却未必愿意被绑着一年,而且你确实比我哥强一点的。”   “哼,不信拉倒,我无所谓,你的场地都给我弄好了吗?”   “弄得差不多了,像你说的,还拉了条幅呢。不过词你还得斟酌一下,我还没找人写呢。还有那拉拉队,该怎么培训啊?”   “这都是简单事。你在场子中间弄个主席台,搭好棚子,备好吃的和茶水,各处安排好座位,你这形象就做主持人兼裁判,我培训你。还得在对面扯上条幅,写——大清第一届火铳友谊赛。两边像对联一样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其它条幅就写——康熙圣朝,扬威天外;全民健身,全民运动,全民练武,全民卫国;女性向男性看齐,大清做世界霸主;知识改变世界,武器改变中国;师夷长技以制夷,振我国邦立寰宇。再找十个宫女,要漂亮的,声音高亢悦耳的,站在场子里给老五加油,就喊‘冷面五爷,大清骄子’,如此重复。”   “不替你加油吗?”   “不用,拉拉队没有男的,再说不有你呢吗,所以我不需要。”   “嘿嘿,对啊。可那什么是主持人啊?”   “你就是宣布比赛开始和结果的,调动大家情绪的,可以让大家多多下注,捐出的东西换钱,我们拿钱去让查尔斯替我们运多多的火铳来,组个护卫队,保护皇上专用,顺便催生一下火铳经济和火铳科技的发展。还有你最后宣布让十七来个表演赛娱乐一下观众,他算是我徒弟了,你以后也得好好照顾他。好了,你现在就去和皇上建议,请旨,要经费,就是银子。我就准备歇歇,这些天累坏了。”   老九腻歪歪地说:“是,我的容儿主人,不过,你怎么除了吩咐我就没别的说的了?”   “那是因为你太有组织和管理能力了,不愧是传说中的皇商啊,和皇上就差不点。要说,我这么有商业头脑,这点也就你和我能并驾齐驱的。”   “是吗?那我们以后也还做你说的‘搭档’吧,做个‘夫妻搭档’?”   “那得看你的表现,你老爹的表现,还有未知的历史的表现的,他们的关过了,我这关倒是好过的。您满意我的答案了吗?可以去干活了吗?你可怜可怜我的睡眠吧?”   “好吧,我的容儿主人。我亲你一下就走。”   “好吧。”我伸出很吓人的手来吓唬他,“亲吧,虽然比猴子手都难看,但你不是嫌弃我了吧?”   老九神色一凛,其实我自己都觉得很吓人的,他伸出两手来握紧我的手,“容儿,我不明白你何必受这份苦呢?”   “别煽情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的,你不亲拉倒,走吧。”   “我亲。”   设计赌局   第六十章   ——我真的赌输了   转眼真的到了这天,我是全心轻松,因为我预备要输的。这两天我都有视察场地,而这天我更是早早来了场地,天气还好,不算冷得冻手,只是风有些硬。   我看到条幅迎风招展,很有气氛,大概又要被人说搞怪了。考虑到火铳的威力,射程设置了五十米,红心靶子都鲜艳夺目,稳稳站立。好了,就等我大显身手,不,是老五,我要让他感受到一种荣光,重新变回一个自己自信,还懂得关注他人感受的人,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没多久老九也来了,我问他:“这里有野生动物可以狩猎吗?我准备加一局和老五比猎兽。”   “当然有,这个季节虽没有夏季多,但也可以打猎的。不过为了安全,我找人给你们捉来一些吧。”   “好的,你能不能到时候放出一些动物,有三只一样的,最好还有一只有伤疾,我就算射杀了也罪过没那么大。”我叹息了一声。   “你不想射杀它们还比什么火铳啊?”   “枪是用来杀掉坏人,维护治安的,不是杀掉弱势的小动物的。我还真的不忍心,到时就让你哥多杀几个了。”   “那么你就会输的。”   “是啊,我都告诉你了,我会输的,叫你别押我了,你不信嘛。”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押你了,我也不后悔的。你们谁赢我都高兴的。你看看还需要什么?还差哪里?”   “一会老五一出场,一上来你就让宫女拉拉队给他叫好,他射击时也是,总之我要他的高人气,要他有自信,你不用管我的。皇上的安全你也得想着。还有我们的马匹,准备好。一会表演用的苹果要好好选来。就这些,等完了,我犒劳你吧。”   “行,到时候得我说了算。”   “美得你,去吧。”   一会看热闹的老十、十三、十四也陆续来了,都帮我张罗着,老五也做好了准备,四四、八八还有些我不认识的阿哥也都坐好,就等老康到来好比赛了。   终于听到了太监的声音,老康落座,众人高呼万岁,老康赐座,老康问话,老九答了。又喊我和老五上来。   “儿臣参见皇阿玛。”   “从容参见皇上。”   “胤祺,你练习得如何啊?”   “回皇阿玛,一个月的勤加苦练,的确很有进步。”   “丫头,你呢?”   “回皇上,我跟五爷比,胜负都不重要,只要我比自己以前进步了就是成功。我知道五爷也是这么想的。连日来,我们也有切磋,五爷说过尚武的精神实质不在于分出一二,而是为国为民做了多少贡献,我听后十分震撼,更加端正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今日一赛,是友谊赛,是良性竞争,为的是互相推动,共同进步。”   我这词是想好的,多讨领导喜欢啊,又给自己输留了面子。我把老五也美化了,看那老五横眉立目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老康听了很高兴,“你说得好,胤祺想得也好,你们中谁赢了朕有赏,输了朕也有赏。”   “皇上您真是英明。”   十四他们看着就凑趣说,“皇阿玛,早知这样,我们也比赛试试啊,共同进步,共同领赏啊?”   老康说:“这就怨你的勇气不行了,当初怎么不说要比赛啊?丫头,那场子上的字都是你想的吧?”   “是的,皇上,这是在弘扬我大清文化,彰显我大清全民卫国的观念啊。”   “可那女性向男性看齐,还有什么师夷长技,还有什么武器改变中国,这都是什么啊?”   “皇上,您御极四十余载,我大清国富民强,日益昌盛,可是居安思危,我们不能止住不前,固步自封,我们要走在世界的前列,也就是那些蛮夷国家的前列。如今,那些蛮夷国家吸收了我们的先进文化,前进的步伐也在加大,他们在小跑,我们更要长跑才行啊。历史上也不乏后来者居上的例子,所以好汉休提当年,更该放眼未来。这火铳虽是蛮夷之物,可是从射程和威力来看确实先进,我们要学习他们,再来制服他们。皇上您一直兼收并蓄,心怀宽广,自然有容纳百川的胸襟,更知道在战场上武器也是很重要的,武器可以增强我大清军事实力啊。至于女人,大清女人占了一多半,如果都能自强起来,习武卫国的话,那么大清就要称雄天下了。”   “嗯,说得有点道理,看来火铳是该好好普及了。好,丫头,胤祺,你们就下场去吧,今日谁赢就可做这火枪队统领。”   “谢皇上。”我们说完下场准备,其他人可是炸锅了,因为火枪队统领,是什么啊,大家都不明白,也没想到我一两句说词就立了这么个机关单位。   老九上来宣布比赛日程,三局分胜负。第一局:五十米射程,十次装膛比命中率和速度。第二局:策马飞射三百米中的十个靶子,比命中率和速度。第三局:同时放出很多野兽,但只许射杀仅有的三只狐狸,比谁可以射中两只以上。   我和老五各自准备好了。拉拉队得到老九的授意,喊叫起来,我远远地还听见了十四的声音,“五哥必胜”,这小子,什么心态啊,还拿我的新词新语激励对手。十七可喊的是我,我也挺得意的,可看老五没有任何表情,哼,闷骚型,心里美。第一局,我有意稍稍放慢装枪的速度,屏气凝神射击,不用看,必是全中的,可我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平手,看来老五是下了苦功,装枪的速度提了上来,我们都是十发全中。   下边一片叫好之声,拉拉队和观众都被忽悠起来了,不是作势作态,反倒真是呐喊助威了。喊五爷的如潮水一般涌来,还好没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因为我就是预备要输的。   第二局我们都坐在马上,今日我不赢但也得赚点人气啊,我扎起长长的马尾巴,换了一身红色骑马装,长裤修身,穿了老九那里淘来的红色羊皮小靴子,还在靴子边上很装相地插了一把黑套的军刀,我扯着我的白马的缰绳,马儿打起响鼻,长嘶不断,似在向老五挑衅。   我看向老五,他骑在一匹黑马上,穿得在我看来虽古典却也很华丽,清装的领子、袖口和腰间的束带是我认为最显男儿英气的,如今看老五自然也是英姿勃发,加上脸上的刀疤更有些沙场上的强悍味道了,他带着马,立在微场中央,时而随马环绕一周,还听着耳边传来的一波一波的“冷面五爷,大清骄子”的声浪,看他踌躇满志的表情和刀疤带给我的坚毅隐忍使我认为他就是一个英雄。   老九声音响起,我们策马飞驰,射向每三十米一个的靶子,马跑起来飞快,三百米很快就到,我们装枪的速度得飞快才行,我这局可以赢,于是拼尽全力射击,最后一个靶子在我跑出三百米后还是飞出了这枪。结果下来,果然是我赢了,我射出十弹中红心七弹,老五有一枪没射出来,中了六弹。我很佩服他,假以时日,他比我可厉害多了,我这是在二十岁之后有十来年训练的结果,还辅以各种现代技术手段,他可是没怎么摸过火铳的人啊,他射箭的技艺看来真是了得啊。   拉拉队员们适时换了口号,“全力出击,五爷第一。”我一听,这谁教的词啊,准是十四。   第三局,很多侍卫上来放出很多种类的动物,有三只是小狐狸,我们只能射杀这一种。一时间蜂拥而出,都乱了眼了,我为了输,也不着急,细细观察,老九真是好人,到底弄了一只有点残疾的,因为一看就跑得很慢,右脚不吃劲,我心里祷告了一番,小狐狸啊,你早日超生,做个健康的小宝宝吧,活在这个世界里,你也很难过的,我也不是欺负弱势群体,就是想着早点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然也有活着的权力,哎,你要是不服气就来找我吧,也的确是我的错。   我正念叨着,已听得一声枪响了,应该是老五得手一次,我赶紧上膛,要冲着那带伤的小狐狸射去,看它身边还有只小兽就有些不忍心冲吓了它们,一闭眼还是射击了。接着听到两声枪响,看来另一枪是老五的,可能他已经又射着另一只了。我们去看时,原来我都没射中,射在地上了,伤了的小狐狸跑,被老五又来了一枪,射中三只,他赢了。   宫女们大喊的声音真是闹腾啊,一群花痴大姐,哼。我还是有点气,不是输了,是因为我怎么连一只都没射到,可又一想,没杀生,不用负责了,等老五晚上睡不着才好呢。   我们到了老康这里,老九就宣布是五阿哥胜出。   老康问,“丫头,你可服了?”   “服,想不到五爷一个月就比我几年都厉害。”   “哦?你都练好几年了?跟谁学的啊?今天看你之前两局还不错啊,怎么第三局一下子就输了?”   “回皇上,我以前在南方遇到个洋人,恰好会这些奇怪的东西,而我又会做美食,经常给他吃,他们也挺讲究就教我这个了。刚才啊,您不知道,我看那么一群动物出来,就有点眼晕了,辨别出小狐狸来,可它一跳一跳的,我一枪就射在地上了,我打静物还行,打动物就差多了。”   “静物?”   “那些动物睡觉时就是静物,我射它们也许比五爷厉害的。”   “嗯,不过朕说过都赏。老五,着你挑选侍卫,成立一支大清的火枪队,近身保护皇城安全。”   “是,皇阿玛。”老五还是那副脸,但听着声音高亢,应该挺高兴的。   “丫头,你输了,朕也赏你,就赏你个机会,给你五爷做饭吧。”   这也是赏啊,我一苦脸,老十、十四就乐开了,十四说:“皇阿玛,这赏正对,因为打赌那天就是这么说的,从容,给五哥做饭是你的荣幸啊。”   “是,谢皇上,赏给我个荣幸。”   老康说,“嗯,看你答应得挺痛快,就再给你个恩典,明年狩猎你也去吧。”   “啊,谢皇上。”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可以再见到大草原不说,也许还能看见可爱的小布和呢。   老九上来说,“皇阿玛,我们还安排了火铳表演。”   “哦?都有谁啊?”   我连忙说,“皇上,是大清金装皇子,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和我们可爱的十七小爷。”   “好,让他们就好好表演。”   老十他们今天早就收拾好了,穿的是老九弄来的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卫队一般,按大小个排好了,十四第一个高,十三第二,老十第三,十七第四。   老康在这边望着都花了眼了,十三十四就差不点,长得也像,都同样俊朗,加上拉拉队们又喊十三,又喊十四,反正很有气氛,老十和十七就不乐意了,不要紧,我马上指挥召集我身边的不知都是谁的宫女也喊啊,“十爷必胜,十七加油。”   头一轮用箭射击,对面是摆好的苹果,最下一层四个,然后三个,最上边一个,正好十个,十发子弹,看谁的准头好,速度好,从下边射起,苹果都不动的为胜。   看这四位齐齐挽弓真是帅呆了,一个一个准头都好极了,我都不知道看谁好了,想看十三,又想着十七的老师也有我的一份,结果接连听见“噗、噗、噗”的美妙声音,看十三那里射到的苹果纹丝不动,连上边的都没事。最后的结果是十三十四并列第一,十个全中;老十第二,射了九个;十七毕竟小,但也没差多少,七个。   第二轮比火铳射苹果。比起射箭来十七更有优势,因为虽然苹果有了加固措施,但枪的后坐力还是太强,十三他们还从底下射起,只射中一个,其它的就快倒光了,十七却先射上边的,第二层虽倒掉,第三层还有,所以最后十七射中了四个,赢了。   我使劲给十七加油,就知道十三他们得中陷阱的。小十七也高高兴兴上前来,老康当然是一番表扬,“好,朕的儿子们都这么精于骑射,十七这么小也很厉害了,你没事就跟着你五哥去火铳队历练历练吧,也多跟你十三哥他们学学。老五你现在就去挑侍卫吧。”   老五、十七都答应了。老康老五一走,今天的友谊赛也就结束了,大家就围在一起继续乐。   十三过来跟我讲理,说我害他输了,还得让十四叫他小祥子,我可不服气,“我又没说我能赢的。”   “可四哥说你会赢,说你很厉害,连很远很细的树枝都能打中。”   “行了,你输了老十他们,还不是我买单,我替你们给他做饭。我才赔本呢?”   老九也来凑热闹讨伐我,只有十四最高兴,老九给他打千,十三被他叫小祥子,真是意气风发起来。只有我骂他了,“看你那得意样,多没出息,堂堂男子汉,靠打赌赢了别人还耀武扬威的,你也好意思来炫耀?你是火铳厉害怎么着?我看就是赢了我的五爷也没你这么张狂啊?你好好反省反省,狐假虎威还美得屁颠屁颠的,怎么给你打千你就是爷了,是哥哥了,我呸,尊严不是外在的……”   我要是说起人来是没完的,十四及时阻止了我,“得,你别说了。你这就是输了,拿我撒气呢?你要是赢了,不也小人得志的吗?”   “我才不会像你呢?这输了算啥啊?我单枪匹马救你四哥于水火之中、垂危之时也没你这么得意啊?也没像你这么跟人炫耀啊?你看你这个样子,被我说到痛处,还不让人家说话,你想防民之口吗?难道你的真本事就只有跟人家敲敲边鼓,喊喊口号,摇摇小旗?然后高兴地摇尾巴说,‘五哥,您真行,我赌您赢,果然赢了彩头了’,我呸,没骨气的小祯子。”   “陆从容,我没得罪你啊,你说你输了,还不许我讨要彩头啊?你不服,咱俩也比比?”   “呸,跟你比,我徒弟小十七都比你强,你想赢我啊?”   “十七那是凑巧。”   十七可不让他了,“十四哥,我看你今天的赌才是凑巧呢?就你这智商呀,哎——”十七故作可惜还叹气的样子。   十四一看,这十七学我蒙人学了个十成十,“臭小子,你别得意,在这里故弄玄虚的,什么是智商啊?你可惜什么啊?你叹什么气啊?”   “姐姐,我看你甭和我十四哥说话了,他连智商都没有,算了算了——,可惜可叹——”   我赶紧配合十七啊,“十四啊,他傻,可就怕这傻病传染啊。我们走,十七。”   “谁傻啊?你说明白,臭小子。”   “谁不明白谁傻呗?对不,十三哥?”   十三也不明白,但还是附和他。“可不,谁不明白谁傻。”   其他人就看着我们乐,十四有点蒙了。   “八哥,十哥,我怎么傻了我?”   老九说,“你本来不傻,可你这么问了你不就傻了,你呀你被他们蒙傻了。得,咱不说这个了,从容你怎么履行你的赌约啊?还有我和十三的那份怎么办啊?五哥不在,你说说。”   “说什么啊?我输了,就得做啊,问问五爷想怎么做?是每天还是每顿啊?”说到这我都要哭了,可这也是料想的结果啊,当初说一个月好了。“老九和十三欠十哥的我会还,欠十四的,因为他傻,一门心思要他的彩头,我看你们就给他,按说向小人低头也不算吃啥亏,至于我们就一起吃饭,不带他了。”   “别啊,彩头不就是图个高兴嘛,也可以不要的,我得要‘友谊’。”这个谄媚的十四说道“友谊”时好肉麻啊,连一直没说话的老四都乐起来了。我忽然站起呕吐了两下,“哎呀,什么这么恶心,我反胃了,不好,要吐——”我走向十四,准备“呸”地一口吐他身上,可他看我过来就要逃了。   “行了,我认错,我不要哥哥们的彩头了,我要和哥哥们并肩在一起。”他学我有一次装革命者的样子说。   十三才说,“这还差不多。”   老十说,“反正有五哥吃的就得有我吃的。”   “我也是。”老九说。   “我也是。”十三说。   “我也是。”十四说。   好的,就老四老八没说,两个好孩子,“好的,除了五爷、四爷和八爷我给开小灶以外,各位猪人们,我到时一锅泔水一个槽子一起喂你们啊?”   老十就先骂我,“死丫头,你敢?”   “哥——不敢。”我在心里接着说,哥不敢,妹妹我敢啊。   宜妃召见   第六十一章   ——全副精神应对母亲级别的战斗   没想到第二天老五、老九、老十、十四就来找我了,我以为他们是要兑现我给老五做煮饭婆的生活。谁知胤祺直接就跟我说:“我府上自然不缺厨子,我看以后一年之内我们兄弟相聚时就由你来张罗吧。”   我一听,真是个好人啊,不以折磨我为乐,忙使劲点头同意啊。   “可以,要不一个月一次也行,您临时有想吃的就来找我也可以的。”我直拍马屁。   老十说话了,“五哥,不能这么便宜了她,我跟你说,这丫头就得暴力才能治得了。”   “你还是不是我哥呀,说的是什么啊?什么叫便宜我啊?我看你才缺暴力呢?听说你家媳妇挺厉害吧,你受苦没?明儿要整治你媳妇找我,我有个偏方治疗毒妇。”   老十还吹,“谁能有你毒啊?我除了你,就没怕的人。”   “吹吧你,到时别哭着求我。”   十四也来说,“十哥,你生日也过去了,她还没礼物,我看今年我们这样,也别管谁的生辰了,我们就在一起乐一乐,要不就当庆祝五哥得胜也行,我们就要她当厨子、跑堂、管事的。五哥,行不?你现在是她主子,你说行就能行。”   老十也帮腔,老五就要开口,我马上说,“得,主子,您不开口,就眼神就行,我做。”   “不行,光做不行,得拣我们各人爱吃的做几个来。”十四气得我要晕了,可我还是得咧嘴乐呢,不敢破坏老五的印象啊,要不以后咋沟通呢。   “行,那十四爷您都爱吃啥啊?”   “这样,我写个名单,你照着做吧。”   “啊————”,我发泄一通,“是,爷,我做,那定在哪天呢?”   “我看天也要冷了,我们就第一场雪的时候吧。”老九说,“我们庆祝瑞雪丰年,好吧,从容?”还是老九好,把这事支得远些。   十四不爱看了,“九哥,你到底哪伙的啊?胳膊肘向外?”   “五爷,还是您说哪天就哪天。”我说。   “要不就照九弟说的吧。”   “好,听您的。”我马上说,不理翻白眼的十四。   散了之后,自己等着十七回来,又忙乎做吃的,因为我的贪吃,加上十七,我单独弄个了不错的小厨房,基本设施也一应俱全,我又没事指点莲晴和美橙,看来美橙是个全才,什么都行,一点就透,简直没缺点了,我闲着就逗她:“你说你这么完美,得要个什么样的夫君啊?我看啊,四爷配不上你的,按说也就十三十四还行,要不你喜欢九爷不?我给你说去。”   她不说话,多冷艳啊,我就一直盯着她看。   “还这么端庄,寡言寡语的,这么贵气!你说说到底咋想的?”结果这小妹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老是让我没词。   “小姐看来又没人理了?”   “你什么意思?”   “小姐没事时就爱琢磨我们了,小姐真是自己说的精力旺盛。”她还面无表情的,我是被她噎到了。   “你这是说我闲的了?”   “对,还是小姐概括得简练。”美橙手上边忙着边说。   我无语了。心里盘算怎么让她吃瘪,她什么也不在乎,怎么办啊?   “小姐,无欲则刚。”   “啊?”这丫头跟老四一样打上佛偈了。   “我什么欲望也没有,您算计不了我的。”   “啊?我没算计你?”我都害怕了,这比老四还强啊?“老四怎么发现你的?他专门培训你了?你给我细细地说,不许蹦字似的。”   “我没有家人,六岁时在街上快饿死了,是四爷救的,还把我托给一个侍卫,教了我武功,还教我认字。九岁起我就在书房伺候四爷,前些日子,四爷说我冷静,跟了小姐你正好,并没有什么培训的。”   “那一定有什么授意训话之类的?”   “四爷带我来时都没多说,就见了小姐后才说的。”   “可你干嘛——”   “你想说我怎么这么了解你?”   “你怎么就这么——”   “让你害怕吗?”   “啊?不,不害怕。”   “小姐的性子其实太单纯,我在四爷身边多年,也见了太多勾心斗角的,我不说话,可从来都在看的。你比溪水还清澈,就是爱逞强,耍小聪明而已。当然这几句是四爷说的。”   “你什么意思?他说的你也认同?”   “是的,四爷概括得好。”   莲晴可是乐坏了,“小姐,还是我们原来的丫头好吧?你说东就东,你还说我们没啥思想,没有主见,这回好吧,来个个性一派,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美橙好啊,这才和我合拍。美橙啊,做人呢,难得糊涂,你明白吗?”   “是啊,小姐就很难得的。”   “啊?我糊涂吗?我是让你别这么冷静清醒,对我的事糊涂点好。”   “四爷让我来就是因为我的清醒。”我听她说话,简直是个机器人,老四给她设定程序了?一门心思看着我。   “那么你还是认他做主子了?”   “事实上我是小姐的人,小姐也是四爷的人。”   “谁给我划他那里去了,什么叫我是他的人?我是自己的,你也是自己的,没什么主子奴才的,你们以后都别叫我小姐了,就叫我从容,或者叫姐姐妹妹也行。再说,这是紫禁城,哪有小姐这个称呼?你要是叫错我就罚你。”   “是。罚我,你不还是主子吗?”   我一听,这是没治了,“美橙,我说我给你平等你还不要,好吧,我是主子,你就认真做你的奴才吧。你从今天开始改名,叫冰橙,什么美橙,哼。你再惹我生气,我就还罚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主子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当然会做认真的奴才,还有‘冰橙’我很喜欢啊。”   “你你,还会气人了?好,你还挺厉害的,这样,我罚你现在就开始练字,我监督,你就写——,写‘认真,是傻瓜。认真,是傻瓜。’写二十遍。”   我对自己的计谋无比佩服,因为还骂了老四,谁让冰橙小妹这么认真,老是听他的,还那么挤兑我。我这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就监督冰橙写字,她写完了二十遍,不对,我那天说的是“认真,是傻瓜。认真,是傻瓜。写二十遍。”等于是四十遍,你得再写这些才行。冰橙也不在乎,就继续写,我看她不难过,我就也不得意起来,没什么趣味啊。   写好了,我故意扔在一边,冰橙也没表情,太不好玩了,哼,我又生一计,把她写的东西一张张铺好,想要她念,但这个整人是不是有点过分啊,简直是幼稚园大班,估计冰橙这种智商的会无所谓,还会笑话我的。我正犹豫着,十三来了。   “这铺的是什么啊?”他就要念,“别念——”   “怎么,好像在骂四哥呢?他又怎么得罪你了?你小心点,我看上次你输了五哥的事,他那里还没完呢?你要是背后还骂他,估计你要有的受了。”   “谁骂他了?这个不是我写的,是冰橙写的。还有上次什么事啊?”   “冰橙,不是美橙吗?”   “改名了,跟冰四一样,主仆要配套,就变冰橙了。”   “怎么她和四哥得罪你了?”   “没有,不过本小姐大人大量,就算是得罪我,也不会睚眦必报的,不信你问她啊?”   冰橙说,“是的,小姐顶多是纸老虎。”   十三乐,“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什么啊?我有克敌制胜的法宝——精神胜利法,真遇到对手也不怕的。”   “可你骂了四哥了,我得告诉四哥去。还有,四哥说你是故意输的,说你是不是爱给老五做饭啊?”   “你们对火铳都不了解,我的专项是打静物,那些小动物活动,我瞄准就不行了,我这性子哪能想输人呢?丢不起那人啊。”   “行,你这解释四哥相信就行。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人见你啊?”   “没有啊?”   “那也许快了。”   “啊?谁啊?”   “你现在很引人注目,那些娘娘们也许会召见你的,你做好准备吧!”   “哪个娘娘,德妃娘娘还是宜妃娘娘?”   “等着吧,也不一定,现在想也没有用,总之,你要低调应对啊。给我弄点吃的吧?”   “嗯,也是,既来之则安之。我这里有十七的午间快餐,汉堡,你要不?”   “我要牛肉的。”   “别那么多讲究了,吃吧。”   就这样过了两天后,果然有个太监来下旨,说是宜妃娘娘宣召,我赶紧整装跟了去。说实在的比见老康还害怕,因为第一,大多时候大部分女人没有男人理性,爱嫉妒,就算没什么利益刮碰也看不得别人好,别人强。宜妃更可能不讲理,女人还更容易听信谗言,更容易护犊子,而在老康后宫屹立不倒的女人段数也会很高,我虽然没对不起老五和老九,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也没做什么好事。总之,见她,我是心虚的。   那太监上下看了我也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标签,只抻了长音,拐了又拐说,“姑娘——走吧——”,闹得我心里这突突啊。也不知道我的丫头们机灵不,会给我找人去不?冰橙应该会明白的。   但是这会儿我要靠自己,得拿出勇气来,这才哪到哪啊,我还长路漫漫,求索遥遥呢。我正在鼓励自己,使劲深呼吸,为自己壮胆加油。   来到了什么静宜宫,嗯,名字和宜妃不配,因为我知道她很张扬的。眼睛也不敢多看了,只好跟着人一路进来,就有宫女来问了,请了旨,领了我进了宜妃的所在。   我稍稍平视,看见一个贵妇坐在那里,就跪下见礼。   “奴婢陆从容见过宜妃娘娘,娘娘吉祥。”   端详了我一会,叫我起来,女领导也这样,爱给人心理威慑,制造空间侵犯。   我恭顺地说:“谢娘娘。”我慢慢抬起头,故意看了她一眼,就一脸惊异的样子,还带着些浅笑,然后又变成平静,我的表情真像一湖静水泛起波澜又悄然无声啊。   我知道她当然会先问我为什么表情那样变化。   “怎么?见到我为何惊异啊?”   “娘娘,奴婢看到你真是惊为天人。”   “哦?”她吸引我说下去,我也乐不得拍马。   “回娘娘,奴婢因为早先认识了九爷,九爷风姿天成,比美女还要俊俏,所以奴婢就在想他的额娘得多美啊。可后来奴婢又见过了五爷,五爷也十分俊美不说,看年纪也快三十了,奴婢就想什么样的一个女子可以有两个这样的儿子呢,高贵俊美不说,还如此才华谋略,世上真是再也没有了,奴婢就想这位额娘真是占尽人间的福气了。可是依五爷九爷的年龄,我以为娘娘您也免不了美人迟暮,可今日一见,这么美这么高贵不说,还这么年轻,我方才还以为是不是九爷还有个公主姐姐呢?心里正疑惑,又不敢多问,所以很是吃惊。说句心里话,奴婢倒真是很想知道您怎么如此青春常驻呢。”   “哦?你倒是很会说话。只是今日我叫你来——”她顿了顿,心里一定很受用,但还装着没太受我的诱惑。   “回娘娘,您是我的主子,我就是个奴婢,娘娘有何吩咐,有何处置,奴婢自然顺从。”我极力扮演会说话的小绵羊。   “我今天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两个儿子,自然不能看着有人带累坏了他们,就是有可能也不行。虽说如今你对老五倒是起了好作用,可你对老九——,好像是个祸水。”她慢条斯理地说,然后看着我的反应,那眼神很让我不高兴。我本来看她是挺美的,可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舒服起来,干嘛阴阳怪气、仗势凌人的?依我的性子,高兴了我会把讨好她当成为人民服务了,可是要是太瞧不起人,或者压根没安好心,我犟起来就会横冲直撞了。   我抬起头,“娘娘,本来对您能够屹立后宫,我是心存敬佩,可是今日您叫我来如果想处置我,那是很简单的事,倒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犹犹豫豫的,好像猫儿撩拨老鼠一般,我呢是个怪人,遇见小事害怕,遇见大事反倒冷静。您若认定我是狐狸精、祸水,随您的便,我并不畏惧。”   “哼,”她倒笑着哼了一声,“我们老九一定是看上了你这个。他从小就眼光独特,看来你能制得住他了。”   “娘娘,我们是朋友,九爷也因此很迁就我。而且不只九爷是付出的一方,这种关心是相互的。”   “那么你心属老九了?”   “娘娘,您有两个儿子,您会心属一个吗?同样,我的朋友有很多,我要保护的人也很多,所以不是心属于谁。”   “那么就是你不爱他?不想嫁他?”   “爱不爱我还不确定,嫁不嫁我等人确定。我想的是,这生如果我有一个夫君,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他,至于会是谁,不是我说了算的。”   “小丫头,我对你的这个想法很不满意,老九心在你这里,你的心却和他的不等同,你让他不快乐!我怎能容你?”   “我不这样认为,我带给他快乐,当然也有痛苦,可这样才是人生。如果让九爷选择的话,不知他是希望今生未见我,还是会选今天的局面?作为额娘,您给了他一切,却不能替他决定。”   我让宜妃沉思了。“娘娘,皇上和您之间的爱想必也不等同吧?那您又怎么选择呢?”   “你还真得很能说,也很有见识和胆气。老九喜欢你倒是没什么不好,只是你不该让他难过,应该一心一意对他,我找个机会给你们跟皇上请旨。”   “娘娘,您能这么说,从容从心里谢谢您。可是认识了他们,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倒是想从漩涡中抽身,可是我也无计可逃啊?您说的,如果皇上同意自然是好事天成。可据奴婢想皇上对奴婢会有安排的,只是目前还不知道结果而已。”   “你说皇上——”   “皇上对我的指婚是早有安排的,对我本人,他没什么安排。”我连忙澄清。   “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不要去替你们说和?”   “是的,免得错会了圣意,牵扯太多,让皇上不高兴,反倒连累了九爷。况且就我这样一个小丫头,也许无需您担心呢?爷们几天或许就把我忘了,我也只不过是一件一时看着好玩的东西而已,一些日子也就撂开手了。娘娘您想想九爷从小到大,玩腻的东西有多少啊?一时非要不可,后来不闻不问的也很多吧。所以时间能治疗一切,我斗胆跟您说您别担心了。”   “小丫头,连皇上也准你不必自称奴婢,你不简单啊。好,我们说点别的。”宜妃还真识时务,让我给吓唬住了。“你说说,你怎么跟老五比赛的?老五到底怎么个厉害法?他们是说了,但是我没听够。”   真是个做娘的啊,我这回好发挥了,我把老五吹了个极致。   “娘娘,这火铳本是洋人的东西,可五爷现在可是比洋人都厉害。什么例无虚发、百步穿杨、一箭双雕全不在话下。本来教我那洋人在本国号称全国第一,我也学了个十成十,可是那洋人啊只能打静物,如今看来五爷将射箭和火铳融会贯通了,马上驰射可以是我们大清一绝了。比赛那天十爷、十三爷都参加了,可是都不如咱五爷啊。”   看她的神色没听够,还得编,“还有好玩的是,那天就见五爷一抬手,立马中了红心,宫女啦啦队们马上齐声喝彩,五爷的人气老旺了,坐在马上带着缰绳别提多威风了,还有股子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味道,我瞧着他脸上的刀疤倒给他平添了几丝英气。要说我们五爷的相貌也太美了些,连漂亮女孩子都自叹不如,这回啊,那刀疤倒增添了五爷的男人气概,正是和五爷相得益彰了。尤其是五爷这支火枪队要是训练好了,那就是无人能敌,任你有再好的武功,也快不过火铳,你再孔武有力可是也敌不过这火铳的威力。而且一枪就可以解决一个人,可比武艺高强的人得用多了。估计这以后啊,护卫皇上的光荣任务非五爷莫属了。”   我一顿讲,看连宫女们都听住了,只好接着发挥:“您不在知道,五爷对这火铳是天赋异禀、炉火纯青、似有神助,刚开始接触就这么厉害,我们开始练习的时候,五爷还没我装弹快呢,可是几天下来就比我这个摸过好几年枪的人厉害多了,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征战的气魄、得胜的信念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场上的领袖。可是这些还不是我最佩服的,我最佩服的是他说尚武精神的实质在于保家卫国,而不是分出你我一二来,这胸襟、这气度简直是孟子老人家所说的王者风范、浩然正气、舍我其谁啊。您知道您能教出这样儿子,论外貌、论韬略、论武艺、论气魄、论胸怀全都堪称凤毛麟角啊,您说您多自豪、多荣耀、多幸福啊?”   宜妃很高兴很兴奋,可还是块老姜,点头说,“我的儿子是好,不过你既不喜欢他们,就远着点,让他们难受,我饶不了你。”   “是,娘娘。”   我们这番沟通,不太成功,可也让没让我挨了板子,丢了命,我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宜妃身上,我做什么都没用,只要让她觉得威胁到她的儿子,我怎么都得受牵累。   琴声传来   第六十二章   ——琴声告诉我,老七是个如邬思道般的风雅之士   折腾到中午,等我也安全了,老九也来了,“你没事吧?我额娘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不过警告我不要祸害你罢了。”   “我额娘做人呢是厉害点,不过不会不讲理的。那你怎么说啊?”   “我就听吩咐呗。”   “不会这么简单吧?你知道我听说额娘找你马上赶过来了,可你竟然没事?你都说什么了?”   “怎么,你也料想我会有事?我若有事,你怎么办?我若没事,你怎么办?你额娘若不让你见我了,你怎么办?她今日若罚了我,杀了我,你怎么办?若你额娘给你了别的姑娘,你怎么办?若今日就此我不再见你了,你怎么办?”   老九看着我有一会没说话,“你问了那么多,我不是说过吗?有女如云,匪我思存。”   答得好,不必贾宝玉差,可是贾宝玉都没做到,他能做到吗?换成我不说话了。   “五哥的赌也结束了,你犒劳我什么啊?”   “为善勿近名,做好事不要留名,你懂不懂啊?”   “我懂,可是我要回报。”   “回报?你看我现在要时间没时间,要钱你比我还多,要能耐我也不行,我能回报你什么啊?”   “给我你的心吧。”   我不喜欢这样,就想破坏这种气氛,“好吧,喏——”,我模仿电视里的那样子,一只手从胸前抓出心来,手指伸缩,还“嘭嘭嘭”地配起音来,拉了老九的手放到他手里,“拿好了,跑走我可管不了。”   按说古人没见过这架势,可他还是配合我,好像是揣在了怀里,“真的给我了吗?这个可是作数的,不许抵赖的。”   “作什么数啊?开玩笑。今天这种环境氛围,你再看我这表情,你相信才怪?”   “容儿,不许你这样耍赖的,反正我当真了。而且我还要犒劳的。”   “给你这个了还要犒劳啊?”我一不小心上了当了。   “那么,给我心是真的了?”他看我无语又说,“好吧,既然你承认了,我可以不要犒劳了。基于你的这份真心,我决定犒劳你一下。”   “你想让我上当吗?我是给你了,不过给的就是‘嘭嘭嘭’的东西,我可什么也没说,随你吧。不过,你有什么好事吗?”   “皇阿玛昨天见我时问了我和你的事。”   “啊?问什么了?你怎么说的?”   “他问我们现在的关系,还问我对你的看法,还有别人都怎么和你认识的。我主要说了三点个人意见,第一,我喜欢你、要娶你;第二,我说我们一起经商,很成功;第三,我说大家因为你性子特别好玩,都很爱和你在一起,而且你确实又多才多艺的,所以大家有时围在你这里。结果皇阿玛没接着我说的谈,只问我们都怎么经商的。我就一一答了,然后他问那么你很有钱了,我说是。我看他老人家挺高兴,就说你都好久没去店里视察了,尤其新开的自助餐饮,还不知弄得合不合宜呢。皇阿玛就说,嗯,明天可以准你一天假让你去做把老板娘。”   我盯着他说话,眼睛都圆了,“真的?可十七怎么办啊?我明天和他说好给他做新菜式呢?”   “有什么好吃的,怎么不给我?你才比他大两三岁,我看你像十七他娘了,什么都给他预备着。十七也越来越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要有福晋了,你别老拿他当小孩,说话之间他就长大了,啊,你可别惹了他了。”   “行了行了,啰里啰唆。我惹,我挨个惹,你是怨夫啊你?”   “怎么是‘夫’?你承认我是你的夫吗?”   “别抓我口误,现在我这正要做意式炒面,丫头们有份例,我就备了自己的份,你就和我吃一点,不过别吃太多。你明天就带我出去,当然最好把十七也带着。”   “带他干什么?不行,皇阿玛可没说给他放假的。面在哪里?”   “还没炒呢?跟我来吧。”   我带他进了小厨房,他看着我弄。食材是现成的,炒就很快了,香味马上飘散出来,直钻鼻子。“好了,怎么样啊,好看吧?”我喜欢拌的或炒的东西,味道重,饿的时候又尤其爱吃面,因为可以立马解决饥饿感。而且今天这面用肉汁浇过了,撒上明油,各色的蔬菜提色调味,十分好看,还有些小块的牛肉丁、蘑菇丁。   我盛出来,老九不顾热,尝了一口就狼吞虎咽起来,我真是害怕他几口就搂了了,“不行,就这些面条了,你得给我留点。你别吃了。”   我抢下他筷子,他说,“要不咱俩一起吃,或者你喂我吃,就不怕我都吃光了。”   “我喂你,不成;一起吃,不好。我看我给你分点,剩下的是我的好了。”   “可碗在我这里,我给你分点还差不多。”   “是我做的?”   “是啊,你做的,给我吃的。”看那架势,他就要自己找筷子了。   “行了,我们一起吃,我喂你。”我假装接过碗来要喂他,可一到手,我赶紧自己抱着碗要跑回屋。   老九就追了过来。“九哥,姐姐,你们干嘛呢?”   不好,是十七。他今日中午不是不回来,要去看勤嫔娘娘吗?   “没干吗,我正要吃饭呢。你怎么回来了?”   “我跟额娘说了会话,吃过了午膳就回来看还有吃的没。那里的不太对胃口,姐姐,还有比萨饼这类的没?你要不给我做点吧?我练了一上午布库了,还没吃好,心里很不舒服呢。”   我一看完了,面是不保了,还不如给十七呢。“这里有点意大利面条,你要不要?”   “意大利面条?意大利,洋夷番邦吧?你从那里学来的吗?”   “是啊,别问那么多了,快吃。”   老九说,“从容,那不是给我的吗?怎么变成他的了?十七弟,你不是吃了吗?”   “九哥,姐姐说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多餐的。你也没啥前途了,就别吃那么多了,小心中年发胖,就由美男变恶男了。”   “说什么啊,小子,谁中年了?什么恶男?”   “就是恶心的男人,就是说有些男人年轻时很好看,一旦发胖就肉乎乎的很恶心了,你要不问——问姐姐,她,最讨厌那型的。”十七倒开嘴来说,很不耐烦。还是十七对付老九好使,我乐坏了,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啊,十七学习能力真强。   老九转向我,“我也要吃比萨。”   “我也要吃比萨。可谁做啊?我也饿呢?”我也说。   “当然你去,他们都吃过,我还没有呢?连五哥都吃过了不是?快去做。”   “不去,我饿得没力气。”   “那明天不去了,我没吃到,气不顺,在家养着。”   “我明天出去给你单做还不行么?今天就别吃了,你去给我弄点什么来吧,我不想做了。”   “好,我给你弄东西去。”老九去找跟班了,结果回来拿了好多食材来,看来他是看明白了意大利面的材料了。“我给你弄来了,你吃吧。”   我气得要冒烟了,这是生的,不过没战胜肚子饿,只好去厨房了。   端进来的时候,看两位爷又说又笑的。十七过来说,“姐姐,九哥说你明天出去啊?他同意了,我也去。”   “什么?”我看向老九,不是不让十七去吗?   老九说,“十七最近进步也大,出去玩就算九哥奖励的。”我一听这里边有阴谋,不过,我会知道的。   我们三个人重新又吃起来。   等到他们走了,我就睡了一小觉,起来就准备继续熟悉我的御花园,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就朝着西北方走去。远远看着有个亭子,好像还有些假山,可走进一看,没想到这里真的在假山掩映之中有一条流水,竟然还流,没有冻上,因为大部分都在石板的覆盖之下,那流水蜿蜒而向西去了,我也无事就顺着它的方向闲逛慢走着。   渐渐地听到很不连贯的琴音,好像在调琴,我后来却也渐渐地听住了,因为那抚琴之人明显是个高手,透着冷意的琴音与周围的静肃的冬初之景倒十分匹配,可是又听不到落寞之意。我顺着琴声一步步走过去,到了一个窗前立住了。是里面的人在抚琴。   我感觉应该是个男子,很奇怪,这宫里怎么有这样的人,如此动听地琴声,又如此透着冷意。难道是太监?是皇上?都是不可能的。是皇子阿哥?可是听这琴声,应该是历尽世间事,不会是个小孩的,成年的皇子又怎么会在御花园冷僻的地方出现?   一会琴声一变,我跟老师虽学了那么久,但还不算是高手,这会儿我听不出什么曲目来,只知道情感变了。方才的冷意全退去,一时间,让我觉得满眼皆春了,看着太阳也亲切起来,冬日格外可爱,跳跃的音符散发出一种愉快的活力,我很好奇,原来古琴可以是快乐的。我望着流水远去,觉得流水就是他的琴声,带着春天的繁华气息去滋润一切,草木就在我身边滋长,散发出清新的味道。我深呼吸了几口,身心清爽,不禁伸出手来拥抱眼前的景色来。   等春天过去,夏天的灿烂感觉马上袭来,太阳也格外刺眼起来,琴声让我觉得草木绿得深沉,周围的一切带着一股狂放在散发热力。然后就有夏天温柔得化不开的黄昏,余热中的人们在傍晚、天黑时在路边闲聊,知了也在快乐地叫。   秋天来到时,江天寥廓,木叶摇落,不悲却更壮,就像是一首大自然的赞歌。我觉得秋风扫去人世间的愁苦,带来一片冷静壮美,正是“秋日胜春朝”的慷慨豪迈。   是谁在弹琴,我实在是佩服之至,这么如临其境的琴音,恐怕不在我老师之下啊。只不过两人机遇不同,心声不同,曲子不同罢了。   我在等秋之后的冬,可是并没有,我想到,也对,冬是我开始听到的。真是境界高远了,先是冬的冷肃,然后春光烂漫,夏日炽烈,最后一切都归于秋日的静美,好!但愿我的人生可以如此度过。不知里面的人还弹不弹了,我不想走,很想和这位交流一番,更想介绍给我老师,老师会很高兴的。   谁知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肯定不是太监了,“有人在外面吗?”这么高雅的声音,简直不是人间的人发出来的,当然更不是鬼了。   “对不起,从容冒昧打扰,实在是听住了。”   那人慢慢走出来,我也正抬了头看他。五官是云淡风轻的那种,我是审美疲劳了,身边环肥燕瘦,实在是太多帅哥了,这位只能是让人觉得舒服而已,不容易记住,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太好听了。怎么,腰间的黄带子?这是哪位啊?我细看,他走路很慢,竟然和老师一样微跛,竟然是传说中的老七胤佑吗?我的八大任务之一?有如此琴韵,他怎么可能是个忧郁的人呢?这老康太不了解他儿子了。   “是你?”   “嗯?你认识我?”我有点傻傻地问。   “是,和五哥比试的陆从容?我那天见过你的。”   “你是胤佑?你说你这名,引诱引诱的?”   “姑娘还真是直接,对我们也够了解啊?”   “是啊,对你们,我比你们自己还熟悉呢?不过,今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让我真是开了耳了。”   “姑娘如何评价我的琴艺?”   “此琴艺只应天上有,人间也就我能闻了。我给你介绍我老师邬思道吧,你们要是一起弹奏,准是伯牙子期的美谈,弄好了,《广陵散》都比不上。”   “看来姑娘也深通琴艺?”   “哎,没有,我就是皮毛而已,我就是一评论员,你们可是职业资深音乐人。哎,你站着行不?我们进去说。”   “姑娘还真是特别。我的得宠的哥哥弟弟们不是对你都很好吗?你进我这里——”   “怎么?听你弹琴,可不是说这种话的人,更不是这么肤浅的境界的人啊?你要是这么说话,我还真是觉得人品不如琴品了呢?那再见吧,你自己练琴,再练练思想境界吧。”我就要走。   “对不起,语出唐突。请进。”   “行,知错能改也好,我就打扰了。”   来到屋里,陈设果然带出尘之意,并无杂物,只有些书与琴,“真是奇怪了,你这样,一看就是一晶莹似雪的高士,你老爹还担心什么?真是傻子看聪明人,以为聪明人傻呢?”我骂了老康,“嘿嘿,你可别告诉他我今天的话啊,背后告状那是东厂小人!”   胤佑微微一笑。我走到古琴旁,感慨有地位有权势真是好啊,这琴,古意十足,我坐下,试了试音,好,老师看了准得流口水,虽然他标榜自己无欲无求。   我想起了现代一曲琴箫合奏的《笑傲江湖》,当时我听到那箫音时简直要心花怒放了,实在太空灵飘逸了,的确将笑傲之意淋漓尽致奏出来了。我手指微动,心绪驰骋,旁若无人,将一腔快意交付琴声。   “好——。这是什么曲子?实在太超尘拔俗了,姑娘,我本以为你只是有点小花样,攀龙附凤而已,想不到你有这样琴音,今日,你就是胤佑的朋友了。”   “好,想不到你老七如此风雅,还如此豪爽,我们就是琴友了。其实你说对了,我就是有点小花样的攀龙附凤之人啊。”   “琴品看人品嘛。”胤佑说。   我发现原来老七艺术造诣如此之高,我们一个下午弹琴论道起来,他的为人也十分温和有礼,哪里阴郁啊。我不禁问他:“你老爹说你心情不好,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人啊?”   “哦?我是什么人?”   “隐士,大隐之士,你故意的吧,想让你老爹不注意你?想让你兄弟们放心?”   “姑娘还真是知音,想不到,一刻工夫就可以品出我的人来。可是皇阿玛他这么多年都没发觉。”他有点失神。   “这个你不能怪他,我知道他每天有多忙。而且以他为君的心性的确理解不了你的做法,所以他就觉得是你太消极、太忧郁,不参与国事,而不是认为你出尘高拔。可是你也让你老爹忧心呢?他心里还是怕你不高兴的,他觉得你跛脚是一件让你自卑的大事,可你却毫不在意。你得让他知道,你活得很好,这起码也是尽孝啊。”   “姑娘说得有理,我会跟皇阿玛交代的。”   “太好了,你解决我一心病了,也解决你老爹一心病了。好,我有几个好曲子,我们试试。等我一有时间就给你介绍我老师,你们肯定对拍。我呢,只是装相,你见了我老师就知道什么是境界了。”   “好。”   我把自己的脑袋都榨干了想曲子,不过真是好快乐啊。他跟十三不一样,十三精通音律,还带着些洒脱不羁;而老七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淡雅,乍一看不出奇,可是就高在十三学不来的那种淡定从容上。对于人生,老七似乎比我老师还看得透,身陷富贵名利权势之中,却毫不在意,把人生的道理说得我连连叹服。我决定有解不开的事就找老七说,谁让老师不在身边呢?我也得督促他和他老爹长谈,要他表明自己志不在江山,却活得从容自在,他实在是个富贵闲人啊,我太羡慕了。   晚上的时候我问十七,“据你看你七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七哥啊,不怎么和我们说话的,有点孤独,不过跟四哥、五哥还不一样,因为看着不冷酷,可又离我很远。”   “嗯,说得挺好,离你是很远,你根本是个禄蠹,一看将来就要参与——,要不是你小,你准是个大坏蛋了。”   “什么啊,姐姐,我是禄蠹,虫子吗?我是蛀虫吗?对啊,我得蛀掉你的好吃的。明天你就得给我做。”   “对了,你怎么说服老九带你的?交代,肯定有交易吧?”   “这个简单,我就说九哥带我去的话,我就报告他这么多天你都干什么了,见谁了,我都听到什么了。”   “啊?你出卖我?虽然我没干什么不好的事,可这是原则问题,你出卖我,我还给你做什么吃的啊?”   “姐姐,我骗他的,你想啊,他带我就一天,你得给我做一辈子饭呢,我能近他远你吗?我骗他,这是权宜之计,到时我就是说些无关痛痒的,比如你打呼噜,磨牙,能吃五顿饭之类的事,其实我都不知道你睡觉啥样的,不就给他点情报,不真不假的,但他也能乐一阵子的。”   这个臭小子,比李卫也差不多了,怪不得以后他们那么好,原来是惺惺相惜啊。   胤祺哥哥   第六十三章   ——我嘛,任是多情也动人   第二天我还得例行公事,准备去请示老康。我边走边想,给我放了一天假,但我有点摸不透,为什么让我跟老九去玩,难道是个暗示?把我给老九了,哎——,也行,我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机在宫里生活了,估计老九也会宠我的,就算是他始乱终弃、另结新欢、见异思迁、停妻再娶,我也可以自谋生活的。我有什么可怕的?起码,有了自由了,就我这功夫,加钱,啥也不差啊,我就锄强扶弱,游走江湖去。   结果到了老康那里,他心情很好,说你出去也别白去,最近听说京城里多了很多乞丐,你去看看情况,回来给我回话。我想辩白,这个我不一定能做好啊,没敢说。老康看我犹豫就说,你不是很有钱吗,我记得老九说你提过,你还建个庄子收容些穷人,今天就可以去办了。   啊,原来看好我的钱了,行,积善,我早就有这个想法,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原来叫我是为了这个。我答应就要告退,老康又说,还有老五那边的火枪队,你没事也看看,帮忙出点主意,我也答应了,结果他就说,就知道你鬼点子最多,这些事才交给你的。我心想,这什么心态啊?不讲究领导艺术,给我活干不说还埋汰我因为我鬼道,才干这些活。   “皇上,奴婢再次提醒您得主意领导艺术。你看你把鬼道这词变成机灵,不就好听多了,我干活不就更卖力气嘛。然后你再说,别人也干不了,我不就更有自信了,自然任务完成得好了,最重要的我还会实心实意,甘为犬马;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责在人先,利居众后;做红烛,燃烧自己,点亮他人;做春蚕,无怨无悔,一直吐丝。”   我说了一大通,老康说,“得了,再不走,老九自己就去了。”   “是,皇上,我这就做牛做马去,晚上给您带点好吃的。”但我还是磕头出来了。   我现在跟老康是很熟了,他也不刻薄我,我就发挥光热,让他高兴,好做个顺心的好皇帝,这就是间接为民做好事了啊。   老九等在外面了,十七也一身小少爷打扮,如今他也壮实了些,我也抱得费力了,就拉着他。   “宫女姐姐,你要不要换衣服?”   “啊?对。衣服,我回去换。”   “不用,细心体贴的九哥给你带了好看的衣服了。”   “是吗?不过这天冷,穿什么也没什么身段,好看啥啊?”   “身段?您那练功夫的身段?我看就是个‘壮’字而已,每天还吃得多,克扣我的粮食,都进了你的肚子里。”   “小子,电灯泡,说什么?不爱带你,拖油瓶,你看谁约会还带一个发电小马达?”   他们估计不太明白了,“电灯泡是什么?”   “啊,就是很亮很闪的可以发出光的东西,说你好话呢,你就像白天点灯泡一样,费电。”   他们还不太懂,算了,启蒙太累。   我们没时间闲逛,就先看了我的新店——清风明月,因为自助餐饮,苏轼又说,清风明月,取之不禁,用之不竭,由此而来。   我决定教给大厨我的各色比萨、汉堡、炒面、拌面一类的东西,也算是给十七他们做了,再带给老康些尝尝。   下午边走边和老九商量收容小镇的事,我决定名字叫做——桃源小镇,告诉老九把我收入的八成用作基金,想到这就很兴奋了。   看到最繁华的街上果然有很多乞丐,衣衫褴褛,神色凝滞,真的是眼珠间或一轮,我还真是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该好好地打开视野、放开胸怀,关注弱势群体,为他们尽点绵薄之力了。找老四帮我找管事的,我做出计划,想个万全之策,让这些人有事可做,有归属感。但跟人打交道,还需要更加周全的运作,这些必须有好的管理者和严密的制度辅助才行,看来我有的忙了。   老九看着也挺动容,表示要和我一起打拼。十七虽小,今天也是想出来玩的,没想到跟着我来了个暗访,他没有不高兴,看了这场景还一脸凝重的。   “十七,没有人活着是为了受苦,谁都该得到幸福。你是这样,他们也是这样。你身为皇子,更要不辜负万民的信任。你有义务为他们做些什么,以后你就要肩负起这个使命了,也不枉我来宫里伺候你了。”   “姐姐,我知道了,可你还骗我啊?什么专为了我下山而来?十三哥说了,你就爱吹牛。不过,十三哥也说你的真本事和吹牛的本事也差不多了。”   “那你以后就帮姐姐做些事吧?”   “我听你的,姐姐。”   “好吧,我回去就做计划,好好想想怎么办,给皇上打个报告,我的两个仆人,走吧。”   老九说,“是,主人,可是您今天的约会,还满意吗?”   “满意?唉,我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了。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哦,誓不出嫁。”我装模作样的比划道。   “对了,”我又说,“怪不得康熙大人要我出来呢,原来不是要玩的,老九,我白感激你了,你欠着我的,以后找机会带我出来玩。”   “荣幸之至,我的主人。”   “呦,跟洋人学的啊。不错,很有风度,除了太帅了,有点不真实,整体上我挺满意。哎,你哥火枪队的事怎么样了?”   “啊,他昨天还说想让你帮忙呢,不过不知道你能帮他不。”   “好啊,你告诉他,我明天看看去。”   “我看你啊,就是爱揽事,没一刻安生。”   “对,这是大家对我的共识,怎样?你有异议?”   “我哥你自然得帮。其实,这么多年,他都没给皇阿玛办什么差了,上次上江南也是我背后推他,要他帮我看看江南的产业他才去的。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好的,你帮是对,可别帮错地方了。”   “知道了,我一定送佛送到西,激发出他斗志来,别的我都不管。”   累了一天回来就想睡,可是不行,我还有我的另一个大计呢,要感动无极呀。天一黑,伺候十七睡下了,莲晴和冰橙也打发了,我就又在屋里跪了,迷迷糊糊又睡了,我赶上小龙女练神功了,没在绳子上睡觉,但跪着也不容易了。   不知什么时候了,反正天还没亮,我就还跪着睡,啊,梦里我的床插上了翅膀向我飞来,我张开四肢爬上去,再也不松手了。   忽然觉得有声音,我的警惕性还是很好的,一睁眼,怎么,在床上,我梦游到了床上,哎,无极啊无极,折磨死我了。我想我不能破功啊,下来,我得继续跪着。   我眼睛半睁还往床下去。“不必了,我收你。”我一惊,醒了,是无极,哇塞,亏我是个警察,被人抱上床还不知道,丢死人了。但我此刻高兴大于丢脸。   “真的?”   “约法三章:一、不准显摆,你太爱显摆;二、有一天被人发现,不许告诉别人我是你的老师;三、要对九爷好。”   “行,我都能做到。”还好他没说,嫁给九爷,这人,真地道。   “不过以后你还睡不了多少觉,得在晚上跟我学。”   “是,师傅。”   我这人就这样,一旦目标达成,就立刻跟人自来熟了,“师傅,您人太好了。我以为不得几年呢,能说服您这样的怪侠。”   “我讨厌话多的人。”   “是嘛,那您肯定喜欢冰橙那样的了。太好了,这真是如花美眷啊,要不,我给您说说,我两个最亲的人在一起,真是太梦幻的组合了,还是两个内心火热的冰人。”   无极瞪我,我把后话缩回去了。他就告诉我以后天天晚上得和他学负重物、绑链子、练腿功……“怎么没有什么绝招、秘籍、口诀、吐纳之类的?”   “有,不过你没到时候呢,等着吧。我可以教你点吐纳的功夫,好练练精气神,少睡觉,也别吃太多,像只小猪似的。”   “是,师傅。”我行了个标准警察礼给他,“吐纳功夫,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紫霞神功之类的?就像大自然中的森林树木一样静静呼吸,吐故纳新,采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啊?太神奇了,师傅你就是我的神啊。”   “好了,照我说的做吧。”   我满心欢喜,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都觉得精神大振,脚底生风了,其实完全是我自己的感觉,练功哪有那么快啊。我赶紧伺候十七去学习,自己等老康下了朝再回了他就可以出宫去找老五了。结果老康说老五就等在外面呢,让我和他一起去,遵旨,我就出来了。   老五见我比以前顺溜多了。当然我还得换衣服,他早就换好便服了,“九弟一会就来了,他说给你带衣服了。”   “好,谢谢。给我说说火枪队的事。”   “人我都挑好了,都是些世家子弟,颇有功夫的,年龄也都不大,一共一百人,训练还没有开始,想同你商量一下。”   “嗯。人选我们要注意两件事,第一,要流动制管理,不要以为进来了就出不去,不好的就淘汰,好的还可以再选进来。第二,胤祺,我只跟你说,火枪队要的人是为皇上服务的,不要结党营私,家世要清白,不要什么阿哥党成员。”   我忽然严肃起来,“胤祺,你也是明白人,我知道你无心皇位,可是你也要学会撇清,免得将来成为夹缝人士。你记着一切出发点都是民和君,没有别人。老九他爱瞎掺合事,他的事你可别管,我也会劝他的。我相信你的人格不会为了权力而出卖自己的。如果你做不到,火枪队,它是双刃剑,你明白吗?双刃剑,会伤了别人,也会伤了自己的剑。所以火枪队,最利的武器,就会成为最致命的因素。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和皇上沟通一下,表表心迹。”   我很郑重地说完,老五一脸惊异,“从容,我也这么叫你吧。你说得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是任何派别的,我会和皇阿玛说的。那么训练怎么办?”   “训练?想想你怎么赢我的,就怎么训他们吧。”   “从容,你其实比我厉害的。我知道你有意让着我,还不想人点破。”   “现在是谁厉害不一定,但以后一定是你厉害的。要不,我们一样厉害吧。”我笑着说,他也笑了。   我突然赖皮赖脸起来,“你笑起来还真像老九啊,我也叫你哥哥吧,免得你老说我这不好那不对的,做哥哥就可以教训我了。”   老五看了看我,“好啊,要不老九老是不放心,做我妹妹也可以,你头一件就帮我把训练的事做好吧。”   “妹妹得令。”我站起来,抱着拳说。   “你这皮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你知道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把我说得啊,一想起你来就气得脑子空白了。”   “你不也是,说我好多难听的话。行了,不提过去了,我们找一天得把酒言欢才行。你这计划我最近就给你,但我看你得把教你的那个洋人请来做总教头才行,再培养几个骨干,以点带面,懂不?还有,要注意训练的技术含量,不能只靠时间和功夫蛮干,要多总结经验和方法,互相沟通,共同进步。另外,得有大量资金,火铳是个先进武器,要与时俱进,更新换代;还得找专家研究,走自主创新之路,争取制造出我们自己的新式火铳来。”我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老五不全明白,但也频频点头。   “等我给你写来详细的计划,找个机会跟皇上请示,看能拨多少钱款,不行,我们找老九赞助,给他写个功德牌啊。”   说到这里我乐了,胤祺竟然也乐了,“九弟遇见你可是遇见克星了。”   “什么啊?是福星。哎,听闻你老五原本能书会画、文武双全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五哥的画可是一绝啊,连三哥都说好的。”老九来了。“怎么,容儿,你们聊得挺高兴啊?”   “是啊,我和胤祺哥哥——”,我故意气他,叫老五胤祺哥哥,“聊了好多好玩的事呢?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老九哼了一声,“不用故意这么说,我给你带衣服了,去马车上换了吧,我们去看看五哥的人马。”   “好。”   原来火枪训练营是在京郊的庄子上,我们一到,老五集合所有人,开始训话。我一看王者气度,天生贵胄啊。但清朝的“军装”“军礼”“军规”等都没我们警队的好,我要改良。   “老九,回去我就设计衣服,你让他们统一着装,给‘岁华轻摇’一单生意,还有我要统一的军刀、军帽、军靴。五哥,我要训练他们军礼、军规、步伐,给他们布置每天的功课,有不服的来找我。行吗,五哥?”   “行,交给你,我们到厅堂里去谈吧。”   “那你怎么奖励我?”我边走边问。   “我给你画一幅画像,保准是你,还比你好看。”老五也调皮起来了。   “行,比我好看还是我的不是婚纱照吗?太好了,就要这个,画的时候找我,我有新的设计灵感。”我要解说现代风格给老五,让他给我弄个婚纱系列作品。   老九说,“然后送给我吧?”   “行,你做模特就行。然后我要开婚纱店,用我们的打广告,做个大大的,哇塞,我的银票又要压倒我了。”   老九说,“到底是什么?给我说明白点。”   “肯定是你高兴的事就得了。你瞧好吧。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猴妹妹、猪弟弟,吃饭,我请你们。”老五也幽默起来。   “猪哥哥,走吧,我要吃点特色的,有没有?”   老九是守财奴,“什么特色啊?我的店最特色,‘清风明月’什么没有啊?上那去。”   “不,我要吃小吃,大排档,就街边的才有味道,你去不去?五哥,我们去吧。”   老五说,“好,我还没吃过。”   “可你吃过草的,老四说打仗的时候你吃草来着。”   “是啊,我吃过,四哥也吃了。四哥怎么跟你说这个?”   “上次我们一起遇险他适应性很强,提到了你。”   老九不爱听,“行了,救了他,老显摆。”   “哎?我好歹是救了你哥,你得给我三叩九拜才对,怎么这样啊?”   “他才不是我哥。”老九说。   “你说什么?胤禟,想不到你居然这样寡情薄意,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都不认?你是不是心底盼着他死啊?”   “我就不认他是我哥,他死我也不难过。你救了他,他凭什么霸着你不放?”   “你说什么?死了也不难过?你原来是这样的?还有我不是谁的,谁也不能霸着我。你们兄弟不睦,我成了什么了?既然你是这样绝情之人,我看我不奢求不了你们能兄友弟恭了,我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我这就去请旨出宫,我不干了。”   老九没拦我,还在说:“你根本是一心向着他,耍着我玩。我说他不好,你就翻脸,亏我还——,你走就走。”   “好,胤禟,你是男子汉就以后别再理我。”   “对,我就是男子汉,我再理你,我,我——”   我已走出几步,老五出来跟着我。   我以为是老九,“干嘛出来?”   “从容。”   “五哥,你别说了,你的事不会耽误的。”   “我知道你能帮我的,我担心的是你们。你说你请旨出宫,不干了,什么意思啊?什么都白费了啊?难道皇阿玛让你做什么了吗?”   “啊——”,我怎么连这个都说了,“啊,没什么,我是说我不想呆在宫里了,应付那么多人,讨好他们,我太累了,我想家了。”   “是吗?宫里哪里是你来去自如的啊?从容,你,你太多情了,谁都要顾及,是谁都要伤害的,你明白吗?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不是能说清的,连皇阿玛都没能让我们和睦。九弟他始终都认定你,你跟四哥是近了些,他当然嫉妒了,所以口不择言,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过呢,你就原谅他吧?”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   “我们一起来,当然要一起走了,我们还没吃饭呢?”   “不去,我不和他吃。”   “不行,那他不得绝食了啊?进来,老九啊,有一个秘密,”我一愣,他接着说,“他那天跟我说你做的东西好吃,他得了不少便宜,我后来激了他几句,他就说他也要练一样,等你生日的时候做给你吃。要不,我们今天就看看他学得如何了,好不好?”   我心活了,为了我学做菜了么?我美起来,但是还说“不要,他做的比毒药都难吃,我才不要反胃呢?”   “谁说我做的就不好吃了?”老九出来接茬道。   “哼,我说的,我也不稀罕,我走了。”   “不许走,我要为自己正名,你得留下。”   要说我们吵架可不是一次了,总是像小孩子,也对,我就是个孩子啊,才十五啊。   “我不,你做得好,你名好,我不合算了;你做得不好,我还得吃,我也不合算,我走。”   老五就看着我们,大概想乐吧。   老九走过来,“容儿,是我错了,不要走,我把生日菜肴提前给你作出来,你尝尝,不好,我就再练呗,等你真过生日了一定做到好了。别走了,我不都不生你气了。”   “你凭什么生我气?”   “我凭什么?凭的多了。”   老九还要说,老五过来,“得了,快,老九你做去,哥哥也好尝尝,从容,我们等着吃就行了。”拉了我又回来了,我还气哼哼的,但也跟着进来了。   两个任务   第六十四章   ——嫉妒也没办法   我坐在椅子上,老九还站在那里,老五说,“去吧,等你露一手呢?你到底行不行啊?”   老九说,“我,我应该行。”   我一看,准是两人骗我呢,“你压根就不会吧?原来是诳我高兴呢?”   “那你高兴吧?高兴爷就去做,爷今天豁出去了,爷的美名就败在你这里了。”   “哼,就知道你骗人。你准备怎么收场?我气可没消呢?”   “我说姑奶奶,其实方才你也有不对啊?你不顾及我的心情,向着老四说话,我才激了的。行了,反正你都进来了,我今天就做一个试试,我还不信了,我堂堂九阿哥,这个都做不好?五哥,你这里都有什么?”   “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看看吧。”   这老五明显向着他弟弟,诳我去厨房,好,我就指挥你好了,糖糖的处女菜,我是要吃的。“行——”我说。   厨房里倒是什么都有,可老九说,“我看我就做上次的炒面好了,那个瞧着简单,不就是煮熟了面,用菜和肉一炒吗?容儿,你爱吃吧?”   “随便,你做吧。”   老九还在厨房里踅来踅去的,因为他不知道先干什么。   “洗菜、切菜、切肉、煮面,先这些吧。”老九挽起了袖子就要洗菜,“我要元葱,还要辣椒,要蘑菇。”   “啊,好,这都在哪了啊?”   我简直无语了,不行,我不能帮他。“那里,洗吧。”老九开始弄水涮,我只好告诉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拿起刀要切,不管什么纹理横竖的,啊,我的天啊。   “肉要切成小丁,蘑菇也是。”看他干活也急死我,气死我。   “五哥,喊厨子来吧,我可不敢吃他做的。”   “行。”   “别,我要自己做,要不,容儿,你给我弄好这些,我给你炒,好不好?”他一脸讨好的样子。“你还有什么条件?我找机会带你出来玩,要不我哪次上江南带着你?要不,你要什么啊?”老九有瘪茄子的迹象。   “滚吧,我做完了你不许吃,我和五哥吃。”   “容儿,别呀,我也饿了,这不陪你们办事吗?”   “谁要你来?你给我继续切肉,切得很碎很碎很碎的。”   我还是又当起厨娘了,不过用不了那么多肉还是切了很多,要他累一累,可谁知他挺高兴的,一边和我扯皮一边切肉,还挺有节奏的。   老五说,“九弟,你做好了,我们也给额娘送去些,就说在从容的帮忙下,你专门孝敬她老人家的。不过,那皇阿玛也得送去些。”   我瞪了老五一眼,什么破提议,又要累我。老五越来越善解人意,他连忙说,“从容,要不我不吃了?”   “胤祺哥哥——,糖糖不吃,你也得吃啊。”我美美地说,想用含糖量腻死他。   “哥,那你也帮忙啊,算你一份,你给我们烧火啊。”   “行,烧火也是很重要的吧,得要合适的火候吧,从容?”   “是。你们俩最重要,我就是帮帮忙而已,我的爷。”   终于差不多了,“两位爷,我盛好就端出去,你们回去等着吧。”我看他们谁走,我就给谁一碗变味的,哈哈。   老五说,“我帮你端两碗,你端一个,九弟辛苦了,去坐着吧。”   老九说好。我很高兴,冲老九乐,“嗯,你进去等着吧。”结果他看了说,“容儿,怎么这么谄媚啊?你不生气了?好,我去摆桌子。”   哈哈,“五哥,你不许说话啊。”我往他的碗里浇了点醋,又放了很多糖、盐,还有辣椒汁,亲自端着,“走,五哥。”   “从容,别这样。”   “还有呢,捉弄他一下,一会再给他盛一碗。”   “哦。”   “不要发出这么委屈的声音,要不你吃这碗,给他你的。”   “你真是魔女。还是个多情的魔女,要是我才不往你这里飞蛾扑火呢?”   “说什么?我是最可爱的魔女,没准你哪天也爱上了我呢?”   “不害臊,爱上你,我就完了。”   “对啊,谁早晚都得完了,你也早晚得完了,所以你早晚得爱上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贫嘴啊,说话这逻辑性太强盗了。   老五无语了。   “喏,你的,吃吧,今天可做得多了,你们找人给皇上和娘娘送吧。”   老九就说,“五哥,你找人去。”他吃了一大口,当然会吐了,又辣又酸,呛到了,流出眼泪来,“怎么,可是悔过的泪?”我气他。   “容儿,你——”   我哈哈大笑,老九好像生气了,“你,你,捉弄我你高兴吧?看我难受你就高兴吧?耍着我玩,你高兴吧?”他“咣当”放下碗,不理我了。   我们真是一对猫和老鼠,一会他演猫,一会他演老鼠的,“不就吃了一口嘛?我给你再盛去,我都准备好了。”   “我不吃了,你和我哥一起捉弄我玩,还吃什么饭啊?”   “嘁,男子汉就这么大肚量啊?不吃拉倒,谁饿谁知道。”我自己吃起来,老五回来也吃起来,老九一个人坐着。   他哥就笑着问:“你怎么不吃啊?”   “哥,你和她一起欺负我。”   “没有,就开玩笑呢。从容说了,还给你盛呢,她还说晚上给你做别的吃的,算是赔罪。”   我连忙问:“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刚才啊,你跟我说的。这面真不错。”老五说。   老九明显知道他哥说谎,可是说,“那我原谅你了,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快去盛吧,晚上的我也等着。”   “五哥,你这个坏家伙,墙头草,一边倒。”我一扭去了。   回来时,老九就很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在说,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哼,我没说过,就不承认,就是说过我也不做,你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因为晚上额娘或者皇阿玛没准会找你的。”   完了,难怪无极说我太爱显摆会遭祸呢,太对了。   等晚上老康果然叫我去了,不过不是做饭,是要我交代一下最近的事情。   “听说,你最近见了老七了?”   “是,皇上,他在抚琴,我不知道是谁,结果是他。”   “那你怎么看他?”   “皇上,七爷境界天高云淡,恕我说句实话,他比我们都要有福多了。他的心境让我高山仰止,我觉得根本无需皇上挂怀。”   “那你是说朕不够了解儿子了?”   “皇上,您百务缠身,天下一肩挑,忙是自然的。您不了解儿子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您的爱得让他们感受得到才行。父爱不是赏赐、恩宠和差事能替代的。”   老康不说话了,我接着说,得给甜枣啊,这是说话的艺术,“皇上,以前我就说,您为了大我——天下万民,放弃了小我——自己家人儿女无法都照顾到,这正是您为君胸怀的体现。儿女们也许一时不理解,可是一旦为人父母就会明了的了。当您试着走近七爷,就会觉得所有的儿子中,这个最优秀,他可以在您心忧之时帮您打开视野。”   “嗯,最近他主动来见了朕一次,的确和朕一直认为的大不相同。那么说,这个任务你无需接手了?”   “是的,皇上,正是皇上教育出来的好儿郎,如今七爷是我的知己,更高于我,所以是不是任务我都愿意结交他。”   “好,你可以去。不过身为父母,朕的确无法尽到责任,你就帮朕去安慰他们吧。十三公主,你还没看到吧?她和十三一样是个好孩子,但朕无奈得辜负敏妃之托,她也得接受和亲的命运。你去劝说劝说吧。”   “是。”   “还有老五的火枪队你要帮忙,朕看老五最近心情挺好的,你要把握好尺度,被招惹了他。”   “回皇上,这话得跟老五和其他皇子说,您说您这么明察秋毫,就看不出来,我不就是个普通丫头么?他们一个个那么高贵俊秀,眼界也宽,怎么就非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还有一大片森林,怎么就看不到呢?所以您跟我说没用,您得开解他们。”   “陆丫头,朕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敢不敢,因为您是明君不说,还是个宽和的长辈,我见了您就不由自主觉得亲切,撒撒娇也是可以原谅的,是吧,皇上?您让我办的事,我肯定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抛头颅洒热血也一定完成。皇上,您说我的两个任务完成得不错吧?”   “哼,你不也是挑简单的来吗?而且你要是做不好,一样得惩罚。”   “知道,我自然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行了,今天送来的吃的真是老九做的?”   “是啊,我教他洗菜,切菜,剁肉,烧火,他干得挺好。尤其是剁肉,剁得很碎。”   我以为老康会表扬儿子,结果他说,“你就这么使唤朕的儿子啊?”   “不是,皇上,这不为了孝敬您啊?”   我以为他还会说我,结果他说,“那么你们很合拍啊?”   “也不是,皇上,您哪一个儿子都能给您做菜的。”   “是吗?”老康不说话了,“行了,去吧。”   “是,皇上,但我一直想问您个问题,您天赋异禀,学识渊博,给我解解惑。您看我老想自称‘奴婢’,可说惯了‘我’字了,改不过来。我想请教您教教我,您怎么就把‘我’字都替换成了‘朕’字了,这可比脑筋急转弯还厉害,您真是高智商,高情商,我就不行,紧着提醒自己还记不住。您给奴婢说说?”我一脸讨好,其实是埋汰他呢。   但老康很有趣地说,“嗯,提得好,你提的这个很是个问题啊。要不朕准你去问问别的奴才,取取经也行。”   “是,奴婢遵旨。”   “臭丫头,还遵旨呢?朕看你就是欠揍,揍你两回你就记住了。”   “皇上,不是那个事,哪有人敢打您啊,可您多自觉啊,多有效啊,我想要是您这种浑然天成的效果。”   “是啊,等你当皇上就会了。”   “啊?皇上,您别吓我,我可胆小,您治我个罪可糟了。还是再见吧,我最尊敬的,打心眼里佩服的千古一皇上,再见吧,奴婢告退。”我简直是女版韦小宝了,哎,这生活,浑然天成地拍马屁啊。   我晚上回来,想装休息好练功啊,可宜妃又派人来了,特别说吃到了老九她儿子做的菜了,很是欣慰,也奖励我帮了忙,给我一个什么东珠,好吧,留着。   未来几天,我准备给自己放松一下,继续和老五老七发展发展友谊,因为两个任务搞定了,就算是休假一段,告诉十七,我没空做饭了,要去联络感情去。十七看着我说,“还联络啥啊,你这种自来熟,厚脸皮型中等模样的女人,我看最受欢迎了。那些真正的美女啊,都很高傲,那些丑女呀,又自卑,就你占了便宜了。四哥他们啊,我看是平时眼睛长到脑门上了,见了你眼睛又长腰上了,看女人的水平一下子凹了。”臭小子还比划着说。   “说什么啊,你个小鬼,还女人女人的,你懂个屁?”   “我本来是不懂,可见了你就懂了,女人,近之则狎,就说你呢?”   “完了,你小心你有女人恐惧症了,你见你娘时,还挺正常吧?要是发展到那一步,见你额娘都看不顺眼,你就玩完了,将来保不准一个同人十七出现了,啊,那我真是罪孽深重,成为女性的公敌了。不过,那首先也是你自己的事,你玩吧,我走了。”   老七这里真是不错,景色幽中带雅,琴声还有流水相衬,我其实很喜欢那琴,但深知君子所为,不该夺人所好,但还是嘱咐他给老师也弄一架来。   “要不哪天你出宫,我给你约出我老师来?”   “不用,有缘自会相见的。”   说得我傻傻的,“真是高人啊,要我不得拍马去见啊。不过这也会合了老邬的意的,你们一见面,哇,真是比鹊桥还多情的相聚啊。不过你不许看上他啊,我事先警告你,他长得简直是,没法形容了,比仙女还美,你别动心啊。还有啊,你们不许谈政治,只需论琴道、论人生、交朋友,别让我难做啊。”   “你都说的什么啊?你把那个《在水一方》,再唱一次,我来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的中央。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真是太美了,我为我的歌声,更为他的琴声感动。啊,我穿着白裙,与人两忘烟水里。可,是谁呢?谁都行,我婚姻的失败使我意识发生变化,谁做我的丈夫,我都要改造好他,绝不姑息手软,想尽一切办法我要和爱我的人在无人打扰的宁静中,过冬眠般的生活。   “想什么呢?爱人吗?脸上出现了表决心的狠辣样子?”   “啊?我的表情是那样的,不是甜蜜的?”我还要往下说,就听窗外有人说话了,“老七,真有闲情啊?”   老五进来了,“五哥,你怎么来了?”   “顺着琴声歌声就来了。这曲子真不错,我要画一幅画,就用这个了。”   “真的?是画我吗?比我好看还一看就是我的‘我’吗?”   “行,你不怕别人看了说你那个什么词来着?”   “整容了,我不怕,你们这里哪有那么好的技术?”   “整容,那么真的有这个事?”   “当然,你看你这脸上有疤吧,我就把你身上皮肤最接近的找一块来,融合在一起,不就没了疤?还有更厉害的,你鼻子歪了,有人可以正,你需要什么尺寸的身材都可以,你们的明白?”   “不明白。”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说也白说。还是画画吧,我有灵感,我要穿自己设计的白裙子,在水中央,水要蜿蜒而去,要有圆石,还要有瀑流,我还要绿草和漫天的花,我还要一个男人的隐约身影。”   我叽哩哇啦地说个没完,老五说,“要不你自己画?”   “你是不是吹牛啊,我看你这手连画笔都没拿过吧,呸,还承诺画画给我,你不如我给我画张大饼充饥了。”   “可我不是御用画师啊,我要按自己的想法画。”   “胤祺哥哥,你真有个性,当你的艺术家吧,我找我老师画去,你的我还不要了呢。胤佑,你会不会,你给我画吧?”   “你问对人了,”老五说,“其实我们兄弟谁都会画,还都很不错,不过各自有所擅长罢了,要说老七啊,最会写意了,你这种人,我看就几笔写意准成,就画一块大石,略带猴相,用老四的书法注上‘陆从容’三字,简单又传神,你将来有了子孙后代,照画叩拜都成。”   “老五,你这嘴还这么损啊。好,画,旁边多画一个,‘刀疤猴’好了,谁让你是我哥呢?”   还是老七好,从来不和我斗嘴,不过老五呢,也没怎么赢了我。我几天都和他们在一起,马上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了。想想这么多日子来,十三永远是老四的传声筒和跟屁虫,单独来也只是跟我斗斗嘴就走。十四总是自己来去,跟大家一起时就使劲整我,不埋汰我不甘心似的。老九是百无禁忌,怎么斗嘴发狠都过会就忘了,照样来找我。老八自从上次在四四家单独见了之后,就没自己来找过我,看来是放弃我这棵歪脖子树了,挺让人省心的孩子。老十只要我定期给他吃的,他就不会念叨我了。   而我跟这些人在一起,老七最没负担,他不折腾我做吃的,也不是喜欢我,所以见他我最轻松。老五现在也还行,只是偶尔跟老九打包来,别人也都让我累,所以我这是趋利避害的自然反应啊。可是自从跟老七他们走得近了以后,别人大概老找不到我了,这天一早竟然齐齐集合,团结一致来声讨我了。   连十七都被留下看热闹了。   做煮饭婆   第六十五章   ——兄弟宴   原来是休沐日啊,那他们不回家梳洗打扮陪老婆,来找我干嘛啊?真是一群讨债鬼,我自从没事陪老七过了神仙般的日子以来,真不愿理他们了。   我点了一下人,忽然想,要是我叫号码,他们答“到”“有”,该多好玩啊,如果将来人全了,可以数到二十来呢,加上公主们,哈哈太好玩了。可是我屋里哪有那么多椅子啊,但也得让各位爷坐着啊。老四先坐了,老五一定是被拉来的,老八也来了,到老九这还有座的,剩下老十、十三、十四、十七和我就站着了,过一会抬来了椅子,就剩我站着了。   又忙活倒茶,我就问了,“敢情今天是谁下了帖子了?还把地点写错了,所以都到我这里了?虽然我这会不当值,可还有法定假日吧?各位爷,开开恩,给小的点空间不行啊?”   十四第一个说,“你还要空间呢?我们那里空间都大,你想到哪家去啊?”   我只有瞪他,又问,“五哥,什么事啊?连您也来了。”   十七说话了,“五哥,你来得好,姐姐如今都不搭理我了,就在我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她也不给我做饭了,也不管我的课程了,就跟七哥一个人玩,你一年之内不是她的主子么,你管管她?”   “我那是跟七爷学习充电去了,哪里是去玩啊?七爷啊,他高洁出尘,正在净化我这个被名利生死熏黑了的心灵呢?你别耽误我事啊,学好了,我好教你们这些禄蠹。”   “你说谁是虫子呢?”老十问我。   “呦,十爷,您还听懂了禄蠹了,您难道不是?我看您不光是禄蠹,还是米蠹!”   “十四你别笑,你跟你十哥一样贪吃小猪。”   十三说,“行了,从容,你别得瑟了,今天咱们找你来有事,五哥,你说。”   老五这会笑了说,“从容,我们兄弟想聚一聚,就得劳烦你了。”   这老五,现在性格改回来了,跟我说话一点不顽固了,倒是像老八一样,总是笑着,还那么实诚。“行,胤祺哥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咱甭拿一年的期限说事,我是但凭驱使。”   “都想订哪天啊?”我又问。   十三说,“什么哪天啊?今天没看休沐吗,又都没差事,就今天了。”   “那万岁爷那边——”   老四却说,“我已经跟皇阿玛说了,他老人家说,有好吃的就给他带一份,让我们就去玩,算是奖励五弟火枪队初见成效。”   “四爷,没看出来,您还是个积极分子呢?行,各位爷都说话了,我不看面子窄的也得看面子宽的啊,是不,四爷?”我挑衅看着老四,当然是看各位爷的宽面子了。他听出我的意思,怪了,今天不是没有表情,也不是表情紧绷要发怒,就看着我微笑,怎么,跟老八学的?我顺着望了望老八,老八的确在微笑。   “四爷,您今天面部肌肉,就是表情肌,有问题么?您吹着邪风了?”   十七说,“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都不懂。你说我四哥到底是面子宽的还是窄的啊?”   “不懂啊,这不是摆着的吗?你四哥比你脸大吧,那不就比你面子宽么?”   “你敢说四哥脸大,不就是说他,他——”十七不说了。   “他怎么了,我没说啊,是你想什么了吧?”   老四还是不生气,算了,不逗他了,惹毛了他,他一定找上我。“好吧,各位爷,上哪里吃呢?”   老九说,“要不,各位哥哥弟弟,还到我‘将进酒’吧?在宫里闹起来,对从容不好,我那里方便些,东西也是现成的。”   老十说,“好,九哥是九财神,就上你那里。”众人就都点头。   “好吧,十三,你去把七爷也叫来,说我请他尝尝我的手艺。”我推了十三说。   “干嘛我去?”十三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你,去不去?”   “好吧,我给七哥面子,四哥,我去了。”   老四点头,我又拽住十三说,“哎,等等,说我问他带琴来,行不?十三,你把你的家什也带着;八哥,你也有吧,去取来;四爷,您呢,要不要也积极点?”   十四上来说,“从容,我也会,五哥也行的。不过你问人的口气怎么都不一样啊?”   “哼,交浅言深,我干嘛告诉你?”忽然想起我还有一句话,“十三,你过来,还有个事,你……”,我拉过十三说完,他就走了。   “好,今天我们就好好乐一天。冰橙,拿我的琴和箫来;莲晴,顺道把温红凝绿她们叫来帮忙;各位爷,我们出发吧!”   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趁着四十七年还没到呢,我要让他们放下包袱,多一个美好的回忆。也许当我白发如银时也会记得这样一个被欢闹声掩盖,没有纷争的好日子。   数了数,共九位爷,一个我,再请一个,十一个人,挺好,满满一桌。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我一看,老四老八的是车,老九老十十四这么冷的天还骑马,十七是未来老四的中坚力量,我就喊,“十七,你别冷着,上你四哥的车吧。”   “行,姐姐,那你呢?你也别骑马了。”   老八说话了,“从容,上我的车吧,天冷,再去给你找马也麻烦。”   我想拒绝,说,“八哥,我跟丫头们坐一辆吧。”老四也看着我,知道老九也一定看着我呢。   老八说,“你不是让丫头们绕道去接人吗?上来吧!”   我没法再说话了,那就太不给老八面子了,而且也太做作了,谁让我先把十七安排给老四了,不过跟老四坐车也不是个事,好吧。“行,八哥,那你别嫌我吵啊!”我也没看别人的脸色,更不想踩人家的背上车,我一跃先坐上,老八也在我对面坐下。   上了车,出了宫,我们倒不说话了,就想打破这沉默。“八哥,要年根了,内务府忙起来了吧?”   “是啊,大概过了今天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什么啊,说得这么伤感。不过也是,四十七年就要来临了,敏感的紫禁城里的生命都会感到一丝骚动的吧,而老八作为混乱的挑起者,心态一定更复杂吧。   “八哥,我以前有个朋友说过,什么事情,远离和放手就会轻松。所以你啊,能放手的就给底下人做吧,不要自己太累了。”   “知道了,从容。你今天总是叫我八哥,真的永远是我的朋友和妹妹吗?”   他这一问,倒让我害怕有一天我们真的成为敌对者,我不能放任他做有愧于心的事,然后看着他被打击,一天天与我远离,最后惨死。“是的,八哥,你是个这么温润的人,这么让别人舒服的人。你对我做的一切,承受的一切,只会让我更关心你、怜惜你、祝福你,而这些都比爱更恒久更温暖更平和。无论你以后做什么,我相信都有你的理由,我也相信你凡事会始终考虑我的感受。所以从容今天谢谢你,你会是个最好的哥哥的,而我自然是个好妹妹。”   “从容,这么多天,我一直在克制,不去想你,也不私底下见你,见你也不让你为难,可是我很不好受的。今天你的话是说,你认可我做的了,你希望我还继续这样做?”   “八哥,我除了谢谢你,说不出别的,我知道我让你难过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早早划清界限,不把你纠缠入局,可是我不是有心的。你就原谅我吧!”   “不,从容,你是让我难过,可你也让我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只是这幸福不长久罢了。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个生辰,已经够我回味的了。我不气你有别的选择的,我也会慢慢像十三一样,看你幸福就好。今天我看到你和十三说话的口气了,我当时想,十三一定是这辈子唯一一个没有让你为难烦心和生气的人了。他好幸福啊,你们的默契的确出离于爱人之外了。”   老八说话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我听了都想哭了,“是的,八哥,十三他太好了,我们纯洁得好温暖,还有胤祺,还有胤佑,这就是我爱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原因。你们所有人都对我这么好,这么包容,我简直,简直无地自容,还幸福得要冒泡了。”   我又想抹泪,又想故作轻松,逗他开心。想一想,我真的太幸福了,老四老九虽然老是啰嗦我逼迫我,可对我的好是刻在心上的;老五老七老十又是这么对脾气的朋友,十三无条件纵容我;十四虽然霸道别扭,但还是向着我;十七也真把我当了姐姐;老八也这么为我着想,我不知道是想感动的哭还是该高兴的乐了。   “从容,你的性子我太了解了,我如今就算用手段夺你到手,你也不会俯就低眉的,所以,我愿意放手,做你的哥哥。”   “八哥,谢谢你,可惜你没什么用得上我的,要不我一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   “行了,你又贫上了,我只要你真心对我这个哥哥就行。”   “八哥,以后你凡事想不开了,你要记得我们在西山你陪我悼念故人时说过的话哦。”   “嗯,那些话,我犹言在耳,好,我会记住!”   “好,那我就太开心了。你们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我这辈子就算还被抛弃都行了。啊,不是,我就算这辈子做饭累点也行了。”   老八没深究我话的意思,只是微笑起来。   “八哥,你要常常这样笑,不要那样笑。”   “哦?”   “就是我们初见时你的笑容,又真实又好看,还有点好玩的戏谑的情绪在里边,不要对着我却是朝堂上人多时的假笑样子。你知道那天在老四那里,你去看他,说的那话还有那笑,我当时真想揪住你的脸扯出真心的笑来。”   “真的吗?那你要我当时说什么啊?我能笑出来就不错了,我当时好生气的,半年没见,我想你不说,你还对我不冷不热的,还故意叫我‘八爷’拉开距离,后来还求我办事。”   “知道了,那天是我的错,故意冷你,给你赔罪了,所以都怪你的笑,你知道最初我不认识你,心里叫你‘笑容公子’呢,不过当然是初遇的笑容。”   “真的啊?很好听啊,‘笑容公子’。要不,现在给你个机会治理我的假笑,让你揪住我的脸,报复一下?”   他把脸凑了过来,我伸手给他扭过去,“喂,有点哥哥样子,行不?”   “怎么没有,哥哥和妹妹不都这样吗?”我突然想到那是情哥哥情妹妹,没说出来,却有点脸红不好意思了。   他看着我说,“怎么了?想到什么了,你很少脸红的?”   “啊,没有,哪里啊,是闷的,你的马车太热了。”我更加不安起来。   老八忽然抱住我说,“从容,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我连忙挣开,小声说,“八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老八立刻松了手,“对不起,是我的错,可你不该这个样子。”   “那是我的错,我们说点别的,八哥,你还能不能再弄个丫头进来啊?”   “有点难,不过你要是好好求我的话,也许还行。”   “什么啊,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妹妹求哥哥,还这么麻烦,我就去找别人好了。”   “你看你,又跟我撒娇了吧?错没错?你再这样,就是暗示我——”   “没有没有,我错我错,好,我义正言辞地跟你说,我不用你了,我决定还是直接找皇上的好,皇上其实好说话,还忌讳别人背地里搞事,我就大了胆子试一试吧。”   “也好,这事我是可以办,不过皇阿玛还是会知道,你直接说倒是最好。”   “行,就这么办。你都想吃啥,一会我做。”   “要不还做个面,补偿我今年的生辰?”   “行。你比十四好,要是他准得敲我一笔的。”   “从容,十四弟,他——”   “别提他了,人小鬼大,没事,他就是我弟弟。”   “啊,还有啊,方才四哥都瞪我了,九弟看来也不高兴的。”   “嘿,赖八,你怎么这么八婆啊,这么像家长里短的女人了?这些乱事,你都别管,我当事人,都闹不明白呢!何顺,要到了吗?”   “姑娘,要到了。”   “真是时候,快,咱准备下车。”老八看我就乐。   进了“将进酒”,找了最大的雅间,各位爷就了座,上了茶,十三他们还没过来,大家等,我就去厨房。   先叫人弄点炸的薯条,又拿了好些小点心、果汁,给十七先端过去,提醒不要多吃,只算是饭前的。   我找了面点师傅,我最近迷上了乱炒之后用小薄饼包着吃,其实就是春饼,要他们弄了。还包了很多各种味道的小饺子,又要了细细的面条一会涮锅吃,再把要烤的各种肉和鸡翅等卤好放在一边。   然后开始想菜品搭配,冷的热的一共弄了十六个,都是平常我们爱吃的。我叫丫头们也帮我准备食材,温红和莲晴亲自动手做,我也做了三四个,等哪个好了就陆续端上去,等我也坐下时就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又挨样弄了给老康送去,管他吃不吃的,还得给我无极师傅和李大叔带些。   十三早来了,老七也在旁边坐着,“七哥,你来了?带琴了么?”老七点头。   老十说,“从容,我觉着你正式结拜的哥哥就我一个吧?这都哪来这么多了?还都后来居上的,你这有点不对啊?”   “大哥,就是因为你,我才多了这么多讨债的哥哥,我现在都后悔认了你了,要不你看看,除了那俩比我小,都比我大,我多赔本啊,做奴才不说,就算将来出了宫,还是妹妹,其实就是一劳力,黄脸煮饭婆。你说我就你一个哥哥,就做给你一个人吃,我也省心省力,你还能吃到好的,多好?”   老十说,“说得也是,既然这样,还是就咱俩吧,咱跟他们都脱离关系。”   老五说话了,“十弟,那你不对了,你跟从容脱离关系,还说得通,跟我们你怎么脱离关系啊?”   老十一挠头,“也是啊,都是我兄弟啊。”   “好,大哥,你记住了,你今天这句‘都是我兄弟’说得太好了。你们啊,是打折了腿,还连着筋的真兄弟啊。我才是个外人,以后我看都甭理我了,我也落得个来去无牵挂。”   老十说,“那可不行,我就你一个妹妹呢?你其实是赚到了,一下子多这么多人关心你。”   “行,那我今天这桌酒菜就当我谢谢各位的关心了。”   我早就注意到十三旁边一个精致小女孩,也许比我稍小点,应该是十三公主了,我进来,她就起来了,真客气啊,是十三说什么了吗?   十三给我们介绍了,我忙见礼,“陆从容给公主见礼。”   “姐姐客气了,快请坐。”我仔细看了看她,乍一看很精致的美,细看和十三一样,眉目间都带了种亲和的力量,只是略有些掩住的哀愁的影子。好,就知道我会喜欢她,不冲别的,还有十三的面子呢。   “公主,今天你来了,可是从容的救星呢?要不,你看就我一个,势单力孤,还不叫他们瞧不起欺负了去?你可得凡事帮着我。”   “姐姐一看就是个豪爽人,哥哥们又都谦和有礼的,蒙各位哥哥们不嫌弃,温恪今天是长见识来的。”   “十三姐姐,这里还有我呢?我是既豪爽又谦和的。”十七看温恪言语里落了他。   我一点十七的脑门,“是啊,你不我教的么,能不好吗?”   十三说,“可不,十七还跟你一样有本事,还脸皮——”我瞪他,口气却很温柔,“接着说啊,十三?”他说,“薄。”大家哈哈大笑。温恪小美人也斯文地乐了。   “各位爷,啊,还有公主,今天就是多吃也没意思,要玩得高兴,我有主意,你们得听我调遣。”   十四:“好,从容,要做什么,我帮你的忙。”   “行,弟弟,我们去准备,让哥哥妹妹弟弟们先喝着,我们一会就来。”   我和十四到了另一间,我把自己想法和他说,他这个好玩的马上赞同,我们开始想坏点子捉弄人了。老十四真是天才整蛊,比我有创意啊。我们再进来是拿了一些有字的签子。我扫了一眼大家的座位,我和温恪坐在一边,中间有个空,四五七一起,八九十坐一起,十三十四十七一起。   “好,”我看了一眼十四,“节目可以开始了,今天各位听我的,可愿意?”   老十说,好,就看看你的花样。   “那么我们来玩吧,每个人抽一支签,按签上的做,谁也不许推,我也算一个,我以人格保证,绝对没徇私。温恪要是抽到了也要做啊。”我说道。大家都点头,小温也不很忸怩,真是个完美的公主。   “那么谁先来?”   十四说,“这些签是我和从容的点子,有好的,也有坏的,我们也是,那叫什么,对,随即抽取的,我就先来一个,玩的就是手气和脸皮,对吧,从容?”   我使劲搅了搅签,十四也晃了晃,他背了身过去,划拉一圈,抽出一支。   递给我一看,我爆笑起来,大家都不知怎么回事,我忙解释,“我和十四写签的时候,他自己写了这支,当时还自己说谁这么倒霉抽到这支,就闹心去吧,结果给他自己抽到了。”我一说,十四大叫一声,“啊——”,装晕倒。   “十四爷,来吧。各位,我念签的规则了:抽签人按签中语言表演,左座念白,表演如不生动,众人呸他一下。”十四的左边十三,我把签递给十三,十三接过看了就要笑,我连忙说,“十三,你要念得慢些,还要十分入境,语音语调都要到位,不许笑,明白么?十四,这就叫现世报,你可要按句表演来看,否则你自己撕自己的嘴吧。”十三笑着说,“得令,十四弟,接招吧。”   这签就是十四写的,他当然知道干什么,当时他还说要是他四哥抽到就好了。   十三绘声绘色念到:“哎呀,我今天吃了什么了?怎么要拉肚子?哎呀,我的肚子痛啊?”他念得很滑稽,十四只好照着做,他本是个脸皮厚又好玩的,这会纯心娱乐大家,只见他把手放在肚子上,躬下身子,还一脸痛苦,十三说他还跟着重复。   “茅房在哪里啊?怎么,满员了?啊,四哥在里面啊?”十三念,十四跟着做动作,他蹲走几步,装作一探头,好像看到老四的样子,吓回来,大家其实单单听这句,“四哥在里面”,就已经乐翻了,看十四更是乐得捂肚子了,我看老四,不知道是要生气还是要乐,总之也很滑稽。   老十不停在那里拍桌子,还说,“四哥四哥,太好玩了。”我连忙给老四一个眼神,意思是“不许翻脸,就是玩玩,再说,是是十四的意思,和我无关。”我这么多意思,不知老四明白没,反正他这会要翻白眼了。   十三还是绷着念起来,“四哥,您快点啊?我不行了。怎么?八哥也在啊?八哥,还是您善解人意,您出来了啊,谢谢啊。”十三语调真诚,十四表情逼真,动作到位,提到老八,大家就更乐了,老四也没那么气了。   老十手都拍疼了,老八原来笑着,这会无语了,老九一会看十三乐,一会看十四乐,一会看老四乐,又同情地看他八哥,最后又看我乐,看我乐什么啊?我也不理他。老五也觉得很好玩,老七乐得稍差些。   小十七离我近,“姐姐,我受不了,你太坏了,给我揉揉肚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一边乐去。”   “不你的主意,十四哥哪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啊,还害人害己?”   完了,老四准得这么想,我要遭殃了,管他呢,先乐完再说。   旁边小温恪,笑得还很端庄,“丫头,想怎么乐就怎么乐,高兴就好。”她就看着我说,“从容姐姐,你真好玩。”   十三公主   第六十六章   ——胤祥妹妹就是我妹妹   “好,十四很圆满完成任务了,我多说一句,我这后边还有好签呢,所以啊,大家都别高兴也别不高兴,我们图的就是乐子,没有别的意思,谁也不为难,只凭手气。不过四爷,八爷,我们刚才有点让你们措手不及,我和十四道歉了,二位大人大量就别计较,这以后的还要有更大的心理准备,大家都还玩么?”   十三说,玩,我还没试试呢。   “那好,下一支,十三来。”我和温恪对视一眼,一起等着看十三笑话呢。   十三一伸手抽了,我念正面到:“学女人说如下话。注意,要学得惟妙惟肖才过关,否则对面人开罚单。”   十三向背面看了,想不干也不行了,可他也是个顽主,拽过边上的十四,说道,“爷——”他长长叫了十四一声,十四一愣,马上配合,看着十三,“奴家长得不漂亮么?来,奴家给爷倒酒——”,十三边说边抛媚眼倒酒,十四就自己加对白说,“呦,十三哥长得还真美,十四爷我就喝了这杯酒。”   大家当然乐了。老四看着我,肯定要骂我,我忙说,“这都是十四爷写的词,跟我没关系,我的都可斯文了。”温恪在一边也乐,我跟她咬耳朵,“温恪,我给你留了好签,你不用着急的,看他们表演,多吃点东西。”   接着老十来抽签,结果啊,他抽了一支我写的,“对面人指挥,抽签人反其道而做,错一次罚一杯酒。”   老十害怕了,“做什么啊?”   他的对面是我,我说,“没事,这不刁难人的。听我指挥,看你的反应了,要做成相反的动作啊。我说上,你就下;我说左,你就右。”   他还是不明白,但站起来了。我喊:“向左转,向右转。”老十反应过来了,但动作也很僵硬,我喊“向左向右转”,他傻了,没动,一杯酒。我喊“用右手捂住左耳朵”,老十用左手捂住了右耳朵,还行,但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很好玩。我冒了坏水,喊“用你右脚轻轻踩你的左脚趾头,然后用你的左手去轻轻揉右脚趾头”,这下老十可反应不上来了,众人看他忙乎错了,十四一起身,酒就进了老十肚子里了。   老十不干了,“我看没什么好签,从容,你抽,我来念,我监督。”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都说了今天绝对公平,一切随机,本小姐虽然都知道签有什么,但是却是玩得起的人,就是抽到最坏的,也不会抱怨的。我抽。”   老十使劲折腾了这些签,让我转身,我背着抽出一支,就给他念。他念:“唱一首歌,如下的词,曲自编。”我立马知道是什么了,呵呵,我命好,没办法,这签是要唱《猪之歌》,图的是词好玩,不丢脸。别人抽到还真没我会唱呢。我立马抢过签,对着老十大声唱起来,把原歌有的字眼稍改了,我又小小带点动作。   “你,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长长。你,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你,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你,是个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每天睡到日晒三杆后,从不刷牙从不打架。你,你的肚子是那么鼓,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你,你的皮肤是那么白,上辈子一定投在了富贵人家,哦哦哦,传说你的祖先有八钉耙,算命先生说你命中犯桃花,见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不会脸红不会害怕,哦哦哦,哦哦哦,哦——。”   唱到这大家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是个好玩好听的歌,我大声起来对老十唱,“你猪头猪脑猪尾巴,见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不会脸红不会害怕,咳咳嗯你很想她,我的猪娃娃,猪头猪脑猪尾巴,猪头猪脑猪尾巴,哦哦哦,哦哦哦,哦——。”   老十越听越不对,刚开始还配合我,以为我给他唱歌,傻傻的不知我骂他,后来我指着他说“猪猪猪”,他可气到了,“唱得什么啊?从容,你这不骂我呢吗?八哥,四哥,五哥,你们看啊,哪有这样的啊?从容,我是你大哥啊。”   “大哥,我照词唱的,谁让你刚开始配合我来着,我只好一直对着你唱了。”   他一把抢过签,一看,跟我唱的一样,我说,“看吧,我不是骂你吧?签也是你监督抽的,我可没犯规啊?就是太巧了点,不过要是别人抽到也一样这么唱的。嘿嘿,缘分哦,缘分哪!”大家就笑。温恪也笑坏了,把手伸过来指着我,我连忙掐了她一下,又给她多多夹菜。   老八说,“从容,你这签里有没有斯文点的?”   “有,来笑容八哥抽一个吧,斯文点的。”我笑,还冲十四对眼笑,十四也笑,老八害怕了,“我我,等会吧。”   “不行,就是比手气,抽签不是早晚的事吗?快点,小八!”   老八瞪了我一眼,我说,“我的八爷,你抽吧,只有越来越好——”,“玩”字我没说,“快,”我催,十三、十四也催他。   老八终于抽了。“从抽签者开始为1,左数到8,8号背抽签者绕桌一周,口说,‘我背媳妇上轿’,如是女士反之。”我又对温恪笑,小声说,“小温恪,要是抽到的是你就好了,叫你八哥背你,像背媳妇似的。”温恪笑着要撕我的嘴,“了不得了,大清公主动用私刑了,十三救我啊。”十三才不理我呢。   他们一数,老八左边第八人正是十四,那么就是十四背老八绕桌一周,哈哈,太好玩了,十四岁数小个最大了,还得说一句话,老八都傻了,十四说,“我无所谓,就背八哥一回吧。”老八趴在十四背上,我说,“八哥,你命好,签也好,你的表情还真像委屈的小媳妇啊。”大家哈哈大笑,十四边背边喊,连老四老七都乐得不行了。   “还有谁了,老九,你来不?”   老九说,“好,我抽。”他一副死了也愿意的样子看着我。结果我一看,我的妈啊,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啊,怎么我写签的时候就这么想的,结果就这么抽了。   我念:“用肢体语言和表情说明什么是成语:我——见——犹怜。”   这不用老九表演,我念了,大家就乐起来了,谁比桃花老九更合适啊,“九爷,要说您的风韵,我和温恪甘拜下风,您这要是一使上劲了,我们就更无地自容了。”   老九一个怨怒的眼神抛向我,我就把他理解成抛媚眼了,“行了,大家看到了吧,九爷版的‘我——见——犹怜’,出来了,不错,大家说合格不?”   十三喊,“合格,再来一个!”   老九很生气,果然怒目十三,十三说,“我的妈呀,九哥,要你来你真来啊?我开玩笑的,您通过了,快坐下吧。”   老九气得差点又来一个了,没完了。我对温恪说,“丫头,跟你九哥学着点,将来有用得到的场合呢?”十三说,“从容,你别教坏我妹妹,再说我妹妹比你温柔多了,比你强!”   “真的吗?”温恪都不好意思了,我腻在温恪身上,低声说,“那温恪,你也给我来个飞眼,不让他们看到。”温恪还要用小粉拳捶我,“啊,温柔美女也打人了。”小十七在一边也跟着又是乐又是叫好的。   十三十四老十已经过关的,就看着老四老五老七了,我看这有点像闹洞房似的,谁先被闹了,谁就找机会报仇了。我冲老四说话了,“四爷,从容什么时候也不敢骗您,您来一个吧,求您了,我给您打圆场。”   老四也有点怒目,但架不住大家都在劝,谁都想看他是个什么签,我也着急呢,递给他盒子。   老四还是抽了,我一看,便宜他了,也是因为后来的都不太搞怪了。“大声数数,按座中年龄,最大者,数一到五十。依次加十,直到一百。每到十的整数倍,说一句,‘我在学数数’。您的,明白了?”   老四数,我给他在旁边掰手指头,不够了就十三十四十七接着掰。其实这签,要别人抽还是好签,可老四太严肃,你快数快说,不就没人笑了,可他不,很威严地数起来,他说出第一个“我在学数数”,我忍着乐,十四可不管,使劲乐,快乐得揭开房盖了,大家看十四乐,就也凑趣大胆乐开了,老四边数边瞪我,就好像一边数我的罪行要我等着治罪似的,跟我没关啊,这抽的都够好了,别的签哪个不折腾你这老身板,老脸皮的够呛啊。我心里说。   说了第五个“我在学数数”,十四说,“四哥,用不用我教您数到一百啊?”   老四说,“我等着!”   结果十四听成,老四要他等着,“四哥,你别可报复我啊。”大家还乐。   还有几支签,“五哥,你来。”   “好。”   我念,“抽签者对面人喝三杯酒,边喝边数说,学我的口气啊,‘我是大酒鬼啊,喝了一碗酒啊;我是大酒鬼啊,喝了两碗酒啊’。”我用了Rap的口气说。   这个好,老五对面是十四,该,十四端起酒喝,说了“我是大酒鬼啊,喝了一碗酒啊”,再喝再说,还马上掌握了节奏,我就跟着他用点头来给他打拍子,大家一直监督他喝完。   十七主动要签,结果是,“抽签者对面人唱一支歌。”我搂着十七低声说,“好签!”十七大声问,“怎么是好签啊,都没十四哥的好玩?”   因为大家一看,是老四,他唱歌,还没听过呢,一定是绝版了。可是基于十七和我的对话,老四快把眼睛瞪出来了,一直对着我冒火呢。   所有人此时都望着我们亲爱的四四、未来的雍正大人,我也向他投出讨好的目光,可是老四不为所动,大家就觉得没人敢开口了。我使眼色给十七,他最小好说话,十七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拽住他四哥的手摇晃来摇晃去,“四哥,四哥,好四哥,给我唱个歌吧。”   老四还是没动,真是个不开面的人,哎,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十七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还是摇晃,老四没办法,清清了嗓子,“嗯,我唱一句。”十七甜甜地说,“谢谢四哥,大家请听四哥的处女曲目。”这话一出来,我绷不住乐呀,处女曲目,十七学我还真是那么回事。大家都笑嘻嘻等着呢。   我是从来没听过清朝有什么流行歌曲一类的,老四难道会戏文?我随着马上看到他给他的老十三使了一个眼色,结果他唱的是,“沧海一声笑”,这一句很有味道,可还没完,十三马上跟上,“滔滔两岸潮”,我一看这就不错了,得,合唱吧,我也唱起来了,过一会连老七也唱了。   可是气氛很让我感动啊。还剩老七和温恪没抽了,“七哥,你先吧。”   内容是:“指定一人讲笑话。”   我直给老七使眼色,选别人啊,我边上的啊,老四老四啊。大家都等着老七选人,老十问,“从容,你眼睛怎么了?”温恪听了就捂着嘴笑我。   “啊,没事,用眼过度,有点抽筋,都怪方才被厨房的烟熏到了。七哥,选人吧得选平常不爱讲笑话的,那样讲起来效果最好。”我暗示他,老七才不理我,说,“从容,还是你讲吧,皇阿玛都说你乐子多。”温恪就乐我,别人自然也等着呢。   我心里说,我就知道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哼。大家都凑趣叫我快点,“我肚子里没啥笑话啊,要不我回去喝点墨水,补充点幽默再讲?”   老十看我这个样子就说,“从容,这可是七哥说的,你就现在讲,讲不出来,我们就每人都罚你!”他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夹起一块肉来嚼了嚼,一副向我示威和报仇的样子。   “大哥,你别可劲吃了,吃多了,这肉块都堆到你脖子根上了,你脖子又粗还短,一说话就要掉出来了,好恶心。”我故意埋汰他。   “谁脖子短啊,我脖子长着呢。吃了吐,我愿意,要你管啊,讲!”我听了,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来,自己先乐开了。   “好吧,夏天,一只长颈鹿遇到一只兔子,她对兔子很得意地炫耀她的长脖子:‘啊,小兔子,你知道有个长长的脖子是多么的好吗?你知道冬天我戴起漂亮的围巾是多么有品位吗?你知道那些最高处的树叶是多么的鲜嫩甜美吗?你知道夏天喝果汁感觉那冰冰的甜水慢慢经过脖子的清凉吗?’兔子看了她一眼,只说:‘你脖子长好啊?那你试没试过吃东西反胃,那酸酸的臭水慢慢经过你的脖子掉到地上的感觉啊?’”   我讲的时候一直绘声绘色、煞有介事地对着老十说,大家一联想老十说过自己脖子长的话,都笑开了。老十指着我就说,“你这个臭丫头,就知道编排我。”   真是完美,最后一支签,我知道是什么的,是温恪的就最好了,我念到,“请抽签者对大家说一段祝酒词,然后所有人干一杯,温恪,就剩你了,来吧。”   温恪真是公主气度,袅袅站起来,举杯说,“谢谢从容姐姐邀请我来,谢谢各位哥哥,还有十七弟,今天看到了你们高兴的样子,让我也受了感染。希望我们大家未来像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希望我们大家永远这么和和融融的。今天,看到从容姐姐我就明白了什么是心底无私,倾情相待、襟怀坦诚,即使有一天我要远走异乡,我也会带走这份最美好的记忆的。这杯酒我敬各位。”   “我的妹妹啊,你表扬我也太离谱了吧,那不是我啊?”   “是你,姐姐,十三哥跟我就这么说你的。”   “啊?那行,反正我脸皮——薄。嘿嘿。我们就干了吧!”   “各位,还玩不?我还有点子?四爷,怎么样,您说。”   老四看了看我,看了看十三,“时间还早,随你们吧?”   他是同意的意思,十七十四都说,“还有什么点子?”   “这样,我们玩一个大中小西瓜。第一个人说小西瓜,比划大西瓜的样子;左边第二个人说中西瓜,不比划;第三个说大西瓜,比划小西瓜;然后再一轮,相反,小西瓜比划小的,中西瓜只比划不说话,大西瓜比划大的;第三轮跟一轮一样,如此往复,谁错谁喝一杯酒,从错的人再开始。注意速度要越来越快,慢的人就算错。明白了么?那么从我开始。”   我说了“小西瓜”,两手大大比划一个圈,该温恪的,她对了,中西瓜不比划,十七也反映出来了。到老十老九老八他们也对了,第三轮老七第一个忘记规则了,小西瓜比划成了小的样子,大家催他喝了。从他重新开始,到了温恪这里,小温恪错了,喝,十七也错了,喝。后来我们都有点糊涂了,就老九,看来老算账,果然清醒,老四老八也还好,十四也是个精小子,成绩不错。   总之大家又乐了一阵子,吃得差不多,玩得也有点累了,该高雅的上了。   温恪也会琴会歌的,老四、老五、老七、老八、十三、十四也是个中好手,“我们唱歌弹琴,来个大联欢吧。你们有好的歌曲吗?”   十三说,“我们再来一次《沧海一声笑》吧。”   “好。”   高亢的男声传来,越来越整齐,温恪后来竟也能跟上了,难怪是敏妃的孩子,有精通音律的基因。大家借了酒意,毫无顾忌,老四也沉浸其中,后来老十的大嗓门虽然有点跑调,可是气势很足,也唱起来了。   “七哥,《笑傲江湖》。”我们配合得更好了。   “七哥,换,《在水一方》。”   “我教大家一首,叫做《同一首歌》,跟着我边弹边唱啊。”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   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   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   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   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   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   风雨走遍了世界的角落。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阳光想渗透所有的语言,   风儿把天下的故事传说。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阳光想渗透所有的语言,   风儿把天下的故事传说。”   不一会大家就可以跟上了,感受着这其乐融融的氛围,看着每一张笑脸,我真的是太激动了,如果老四不会孤独一生,背负骂名,早早离世该有多好。如果老八志向得成,善终善老多好。如果老九老十只做个闲散宗室,经商富民多好。如果十三一直如此意气风发多好,如果十四没有暗晦的守陵多好。如果温恪没有年纪轻轻就早早殒命他乡多好。   这么多对我好的人,我能回报的只有祝福了,可想起他们今日的神采飞扬和未来的悲戚命运,我不禁想要流泪。为什么他们不能得到快乐呢,这都该怪谁呢?上天给了他们富贵权势金钱才华和美貌,为什么就缺了幸福呢?如果时间能够停驻,我可惜放弃我的爱情,我的自由,我的未来,我宁愿选择这一刻,只要他们都快乐。   “七哥,我们合奏合唱那首《相亲相爱一家人》吧。”这是我和老七早就说好的,透彻如他,早看出哥哥弟弟们的纷争,希望以此提点他们,我们就开始了对唱。   “我喜欢一回家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   我喜欢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理想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哦!   我喜欢快乐时马上就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我喜欢受伤时就想起你们温暖的怀抱,   喜欢生气时就想到你们永远包容多么伟大,   我喜欢旅行时为你把美好记忆带回家。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   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我喜欢一回家就把乱糟糟的心情都忘掉,   我喜欢一起床就带给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个人和世界的美好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梦朝着同一个方向创造。哦!   当别人快乐时好像是自己获得幸福一样,   当别人受伤时我愿意敞开最真的怀抱,   当别人生气时告诉他就算观念不同不必激动,   当别人需要时我一定卷起袖子帮助他。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处处为你忧心,一直最忧我情,   请你相信这份感情值得感激,哦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大家都听住了,“十三,跟得上么?四哥,八哥,温恪可以么?我们一起再来一次吧。五哥,老九,大哥,你们也唱。十七,要大声些。大家听我前奏。”   我动情弹唱,微笑看着他们每一个的脸,他们也回应我微笑,这一刻,大家都幸福得冒泡了。可是忽然之间我又心思百转,愁肠九结,我为什么要在这一刻认识了温恪呢?她这么好,这么年轻,这么美。听着温恪甜美动听的声音,他的哥哥正看着她青春的脸庞,带笑的容颜,活泼的生命,可是她很快就要去和亲,然后就香消玉殒了么?十三的亲人一个一个要远离他么?然后明年,或者五十一年,十三的政治生命就十年沉寂,然后得了不治之症么?别人的命运还太远,而十三的厄运马上就要到来了,真的要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么?   可爱温恪   第六十七章   ——我该为她那么短暂的快乐做什么   小型宴会结束了,我自然又联想起一次次的贾府宴会,难道人生真的如曹雪芹所说,最后除了各自散去,归于沉寂就什么都没有了么?一切快乐都将是虚无吗?不,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即使快乐不能长久,幸福只在一瞬,我也要去追求。   我们那天弹了琴,唱了歌,后来又开始拼酒,我好像有点醉了,因为喝酒也没了忌讳,得谁跟谁喝,还胡乱大唱一气,都是些什么伤感的歌,老四后来看我闹得不像话,就宣布散场。我就大喊,“啊,青春散场,快乐散场,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你们永远这样一条心。”   老四不由分说,告诉十三,把我弄上车,还要十三送了十七和温恪回去,我还喊着打包东西给我带回家,其实我是孝敬无极的,他这人冷是冷,但是对我很好,我们有时也会聊天,我还常常逗他到崩溃,维持不住冰冷样子。想到他,想起老九,一看,还好老九老十十四也被我灌得不少,这会他们倒没声了,老八还是清醒的,送了各人回去。   我残存的理智要求和十三、温恪同车,老四可不管那些,就等机会找我报仇呢。其实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他一定好些事情要审我呢。   我还跟他拉拉扯扯之间就被抱上了车,我已经靠在他怀里,“别再扭来扭去了!”他严令,我被吓到不动了。心想,自己不是最讨厌酒后无德的女人了么,女人喝酒是好没出息的,尤其是我还如此无状,失去理智,到处划拉人拼酒,老四一定早看不下去了。   我整理了自己一下,在老四对面坐好,等着他训话。   半天他没吱声呢,我抬头瞄了瞄他,他也看着我,我就又把头低下了,小声说,“你怎么不说话,不是该训我了吗?”   “我该训你什么?”   “不就那些事吗?不过你小肚鸡肠,也许看不上的多去了,我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你随便吧。想说什么,就赶紧发泄,别憋坏了,生病!”   “好,你看来还清醒,我一条条问。”   “为什么输给老五?为什么又扯上老七?冰橙说你晚上怪里怪气的,不知鼓捣什么,我旁敲侧击皇阿玛,他好像并没有罚你什么啊?还有,你还敢借着冰橙骂我?早上跟老八在车上都说什么了?做什么了?还有,今天老是害我出丑!还有,你刚刚唱歌又喝酒的忽然不高兴起来,为什么?还都说的什么怪话?还有——”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太多了,我记不住了,不回答行不行啊?”   他拽住我的手,“坐过来。”   我歪歪扭扭,“四四,你还真是精神头太足,这么些日子的事都记着,你是电脑啊?”我又被他带到他旁边,“可是现在我不想回答了,那么多,太累了。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高兴的,可是我得让老康高兴啊,你放心吧,送你一句话,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是最后的赢家,我是仙女,相信我,甭——急——”我说着就想睡过去,实在太困了,要不是冰山四,我还坚持不了这么久呢。   我大概还是在他怀里,也没啥警惕性了,还能咋地?他也就嘴上厉害,我心里不怕他,有时装着怕他那是为了好玩。   被他送回了宫,大概半夜的时候,我口渴醒了,忽然意识到,老四送我回来了,没干什么吧,一看,衣服换过了,我穿着自己的内衣,还算严实,好像没事,他是个好人啊。   不行,我得练功啊,我又挣扎了起来,收拾好了,打开窗子,轻喊“师傅师傅——”。无极就进来了,真是神啊,我进步也太慢了,都一个月了,就觉得身上轻快,功夫可谈不上呢。   “师傅,我还行吧,喝酒了,还能坚持呢?”   “九爷也喝多了,小从子,你以后能不能专一点啊?”   我一听,师傅从来不多话的,今天主动跟我唠家常啊,还管我叫什么“小从子”,“师傅,叫我小容子都行,您别叫我小从子啊,这是什么叫法啊?”   “我看你连这名字都不配呢。”   “为什么啊?你就这么向着老九啊?”   “不是向着他,是我看到你身边的一切了,你心里向着别人也行,我希望你早点撇清。不要这样挨个沾惹。”   “那我怎么办啊?我喜欢老九,也喜欢老四,还不知道老康把我给谁?他才是命运的主宰者。”   “不用怕他,他就算把你给了别人,我也能把你偷出来的。”   “真的,师傅,你太好了,那我——”我头脑发热,可是,我又瘪气了,“师傅,还是不行,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再说谁背后都有很多割舍不了的啊,老九也一样,你救不了那么多啊?我也不能看着别人被我牵累啊。算了,这是我的命,我就老实呆着吧。”   “可是,你知道刚刚是老四给你换的衣服?”   “啊,你,你怎么让他进来了?你,你你也看到了?”   无极说,“我没看到,但是我知道,我没法阻止啊,阻止了不就暴露了,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不会怎么样的,就没动。”这个色狼四,可是竟然给我换衣服都没干什么,是不是我太没有女人魅力了,唉,懊恼啊,将来我怎么斗得过那一群不知是谁家的女人呢。   “啊,你看吧,我就这点魅力,哼。对了,我给你弄吃的了,看到了么?”   “知道了。今天练不练了?”   “练,为了未来,成功出逃更要好好练,加倍练的。不过,老四怀疑我晚上干什么了,冰橙说的。对了,师傅,冰橙不错吧,你考虑一下吧。实在不行,我就强把她给你,嘿嘿,到时,你们就双宿双栖去,老九那里不用你管。”   “行了吧你?她是老四的人,我不要。”   “不是老四的人你就要么?师傅其实什么也敌不过爱情的,她如果见了你,一定会爱上你。而且她现在是我的人,等我一嫁,如果我嫁的话,你就娶吧,然后你们去江湖散养去吧。”   “再不练,我可走了?”无极有点怒了,好兆头。   “练,练,师傅。”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个熊猫眼,还得当值。十七一走,我就开始睡觉,没一个时辰,温恪就来了,十三也来了,“从容,啊,你可真丑啊?别吓着人,快好好弄弄,出来见我。”   “干嘛啊?小美女来了,坐吧。”   “从容,我妹妹从现在起就交给你了,皇阿玛说,要你教教她,那个叫什么,生存技能。”   “啊?啊。生存技能?是,十三爷,不就是学我一样厚脸皮么?”   “爷没那么说,这是皇阿玛的意思,说让温恪跟你多呆呆,也学学心宽点。”   我走近温恪,“美人儿,愿意跟大爷我一起么?”   温恪红了脸,“姐姐,干嘛调戏人,也不像!”   “不像么?”我凑近了,闻了闻,“啊,真香啊,还挺泼辣的啊,爷喜欢!”   “行了,从容,别闹了。你得发誓,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你要对她好。”   “知道了,你走吧,打扰我们说体己话。”   “马上走,不过我中午过来蹭饭,还有啊,四哥好像也有空啊?”十三表情暧昧地说,看他那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滚,你拉皮条的啊?犯贱!”抱枕飞出去,十三也成功出了门,可怜我还得亲自捡回来。   温恪就乐,“从容姐姐,你真开心。”   “我这个样子,你看是开心啊?你看看我,都无法自拔了!行了,不说那些乱事,你说说自己,和你爹有什么心结?”   温恪脸色凉下来了,慢悠悠地好像回忆似的说,“他不爱我这个女儿,也不爱我额娘,他只当我们可有可无,然后可以为了大清,把我送出去,一辈子不相见。我小时候,老是看到额娘哭,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他虽对十三哥很好,可是那是因为我哥最优秀。所以我不甘心被一个不爱我的皇阿玛主宰我的命运。”   哇,我都听傻了,思想还很前卫嘛。不过有点偏激了,老康不爱女儿是不会的,也许敏妃他也曾爱过的,只不过没敏妃爱得深。   “第一,温恪,父亲都是爱女儿的,这点你肯定错了。第二,皇上和敏妃娘娘的爱情只是不平等罢了,这个几乎发生在所有人身上,也不是你能有资格替你额娘怪他的。因为,敏妃娘娘深陷其中,即使重新来过,她也宁可选择爱上你皇阿玛。天下的爱情很多是不对等的,但是既爱了,就不该计较谁爱的多一些。第三,皇上是爱十三的,可他也有那么多儿子,要做到公平是不可能的。第四,无论谁都必须承担起肩负的责任,你是公主,姓爱新觉罗,即使你父皇不是最爱你,但你有天下黎民的重托,所以你必须为大清,为你的子民做事。”   温恪听了我的话,没有完全信服。   “温恪,现在也许你真的快要离开皇宫去和亲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受了十三的重托,又和你对脾气,我决定陪你玩够本,像你说的带着最美好的记忆离开,还有我会帮忙治理你的未来丈夫,尽可能多的给你幸福。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我干什么你就跟着,好吃好玩都有你一份。而你,要执行我的第一个计划,做老康,你老爹七天宫女。你接受么?”   “姐姐,我信十三哥的,我也愿意听你的。”   “好,我现在就去回皇上,然后我们回来做饭,然后给你老爹送去,然后你就当值做宫女,我会陪你见证你老爹的工作的。”   我们正说的功夫莲晴说一个小太监来传旨。   我们出来一看,那人见礼说,“原来公主在这里,德妃娘娘找您呢。还有姑娘,德妃娘娘请你也过去一趟。”   我连忙行礼,跟了过来,心里很忐忑,是为了公主的事,还是老四说什么了?十三是不会的,难道十四这小子向他娘提我了?德妃可不是一般人啊,没准这些事全有呢,德妃就借机审审我,算了,反正我对她印象不好,她的性子也不会公开制裁我的,顶多敲山震虎而已。   公主在前我跟着来到德妃的地界,果然气象不凡,不太张扬,到处透着从容大气,哼,连院子都装相。我不敢太张望,也就大概打量几眼下了定论。刚进门,就看见十四了,他冲我笑,“没事,我在这里等你。”我瞪他,“有事也不要你管,看来今儿一定是你惹出来的。”   被小丫头引进来,温恪见礼,我也不冷不热见礼,不准备像宜妃一样拍马屁,因为我气他对老四不好,人家宜妃再怎么的对老九好啊,还不偏心眼。   她连忙拉过温恪,让了座。就叫我也起来,我这才看见了因为四四而有名的德妃,面容圆润饱满,眼神初看温厚却透着疏离,态度平和。一看我就下定义,这人心眼多,爱装相,完全是宝钗那类型的。   “温恪,听说皇上昨个准你出宫玩了?”   “是啊,额娘。”敏妃去了,她和十三都被德妃带着。   “高兴么?”   “高兴。”   “那就好。”   她又看了我说,“陆从容,你就是皇上老提到的小宫女吧?”   我没吱声,那得问皇上。   “皇上的意思,让温恪多跟你亲近,你就帮我多多陪公主吧。”   这话的语气还行,她真是会笼络人心。“是,从容遵命。”   “温恪,你就跟你十四哥说说话去,我还有事问问这丫头。”   “是,额娘。”   “丫头,过来坐着,我有话问你。”其他人都走了,我想我坐还是不坐呢,算了,我不稀罕,“娘娘,我站一会就好。”   她就没再让我,上下打量我,我头稍稍低着,也考虑让她看得到。   “知道你很有本事,也很聪明,连皇上都宠着你,你也有了特权,跟你嘛,我也不会用一些藏掖的手段,而且现在我不会动你。事实上我还十分感谢你上次救了老四,就凭那个,你要什么赏赐都可以。可是我今天找你,第一,希望你让温恪过一段高兴的日子,我也算尽了责任了。”哼,你也就这点度量了,在我面前也不装了,还瞧不起我?对温恪看着就不是真好,你要是敢对十三不好,我——,唉,你对老四都不好呢,算了,不指望你了。我眼里的变化,凭老德的阅历一定看出来了。不过,我不怕她,没替四四报仇就看在是他血亲的份上。   “看来你也不喜欢我。我就直说了,第二,我希望你不要跟十四走得太近,我是不会让他娶你的。老四嘛,还不至于胡闹,我也不担心。我这个人,虽然不愿意跟人争,可是侵犯我也是不可以的。我现在唯一要保护的就是我的儿子,我本对你心存好感,可是偏生你又搅进他们仨中间来。”她停下来。   其实我本打算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有能力的话,也会保护我的弟弟十四的,可是他这么个妈啊,唉,真让人讨厌,据说清穿大人们说老德要是害人,那连老康都不一定发现的啊,她跟我斗起来,没准我死无痕迹啊。可是,跟她妥协有用么?   “娘娘,您一生经历无数,见惯了后宫争斗,自然明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您能保护十四爷,我当然确定,可是十四爷也许有那么一天,也需要别人的保护呢?从容我自然不是爱他,但也把他当了亲弟弟,从容力量虽不及,可机缘之下,也许也会保护十四爷的呢?”   她对我的话倒有一丝惊讶,她想了想,“丫头,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说得对,你救老四也是我没想到的。可是你现在在我来看就是个祸水。”   “娘娘,从容说过我不爱十四爷,也从来没想吸引他。不过这点不用您说,我和您也是一致的,那就是以后我会躲着他,其实十四爷的情我承受不起,自己也嫌麻烦呢。”   我也说出这样的气话来,她更不舒服起来,“怎么?我的十四配不上你!”   “娘娘,十四爷当然比我高贵得多。不过爱情不是身份高低决定的,是缘分,所以我和十四爷没可能的。您的儿子自然是好的,您不用担心。”   “好,既然我们达成一致了,好吧,你有想要的赏赐吗?”   “谢谢娘娘,从容我什么也不缺,钱更是有的是。”   “哦,是啊,你有钱,不就是老九给的吗?不过你的钱,可能一朝就没了的?”   “谢谢娘娘提醒,没了钱,不要紧;没了尊严,活着才没意义。”   “好好,真的胆大,我倒也佩服你了。”   “谢谢娘娘赞美,从容也有一句话,也请娘娘劝着十四爷,给他早日指个嫡福晋吧,十四爷心地也好,才情更高,骑射也拔尖,除了性子有点不成熟之外,必成大器的。从容对他是满心祝福的。”我想的是十四不搅局,我也好省心啊。   “嗯,”老德有点高兴了,“你也是个懂礼识趣的,如果你一心老四,我倒可以帮忙的。”   “谢谢娘娘为从容着想。不过,皇上那里——,娘娘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给四爷惹了麻烦。皇上说过,对我的安排还得等时机,从容怕娘娘触了霉头。”我现在可没下定决心跟老四,更不想结束单身。   “嗯,也是,我就静观其变,老四他冷静,没准自己想开了。”老德明显对老四无所谓,也看不上我的身份,“好了,今天我对你也算满意,你就做好本分吧。”   “那从容告退。”老德,我看跟宜妃一样专横,只不过在更多人面前掩藏罢了,这跟我说话根本没有贤德的样子,我就出来了。   温恪过来问我什么事,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事无巨细嘱咐了一遍,你信不?”   温恪一会没说话,后来看我等着的样子说,“姐姐没事就好。”真是个聪明孩子,“温恪,以后多了姐姐关心你,就不要不高兴了,学我做个乐天派。”温恪说,“知道,姐姐,我好幸运的。”   十四也过来了,“温恪,你先回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想单独跟爷相处啊?早说啊?”十四一副笑颜,我在他妈那里受了气,更得打击他。   “十四,你喜欢我吗?”   十四一愣,没想到我问得这么直白。“从容,我,我喜欢你。”   “对不起,让你喜欢是我的错。我并不喜欢你。”   他一下子怒了,“那你喜欢谁?四哥还是九哥,要么是八哥?不会是五哥,七哥吧?”   “我说对不起了,虽然没有用,但是我也没办法,我现在谁也不喜欢。所以以后你要注意对我的分寸,否则连姐弟都做不了。今天我的话就这些,算是我求你,做我的好弟弟吧,再见。”   “站住,我额娘对你说了什么吗?”他拽住我。   “你看我是那种受威胁的人吗?”   他看来也不认为我是。“那为什么啊?”   “十四,不是为什么,是我早就要对你说了,多了的感情,我承受不了,就快在这里淹死了,你懂吗?”   “我不懂,我喜欢你,你得对我好。”   “强盗逻辑!我不会喜欢你的,我走了。”   我就要走,十三迎面进来了,“你们干嘛呢?从容,快点,那边有事找你呢。”   十四还要阻止,十三说,“从容,你先回去,我想起来了,也要和十四弟说句话。”十三将十四拦下,我就赶紧溜出来了。   培训宫女   第六十八章   ——饺子宴   心里骂这十四弄得我跟做贼似的赶紧往外跑,我一路出了永福宫才想起我好像不太认得路啊。问了个过来的小太监就往阿哥所走。忽然看见前边一转好像是老四的身影啊,想起十三说他今天他要来的啊,我这会回去,十七还没回,十三也没回,温恪估计也不定在等我啊。得,我先转一圈等等十三再回,免得这老四又问我上次没回答的问题。一会十三估计就出来了,我就也回去,他就没机会问我了。   我正在那里踌躇着,又一想站在这里太不安全,还是躲一会吧,也就一刻两刻钟十三也就差不多了。我来到一堆假山后边呆着,假山后有湖水,景色还挺美的,我看了一会。   站了一会就探出头去,一看那边,十三没回来,啊,怎么老四又出现了,难道是往永福宫找我吗?我连忙又钻进来躲着,不敢起身抬头看了。嘴里还嘟囔,“我的妈啊,这叫老四看见了非斥责我一通不可。这一天躲了十四小魔,再躲老四大魔,真是够背的啊。”   我弓起身子,不敢目标太大,估计老四是不是过去了,我就想站起来,一起身,竟然撞到了一个人,我刚要喊,好疼,我的脑袋啊,又怕老四听到,结果那人说话了,“干嘛鬼鬼祟祟,躲四哥吗?他走过去了。”   无比动听的磁性声音,又给我这样的情报,是个好人,看来功夫挺高,要不我怎么都没发觉啊?“啊,谢谢您配合啊,不过您撞到我了,我们就算两讫了。”   我转身看这人,眼睛里立刻露出比当年见老邬还狂热的目光,啊,这么有气度的人竟然又叫我撞到了,感谢老天,赐予我如此完美的偶遇。这人长得不只是老邬般雅,不只是老四般冷,不只是老五般酷,不只是老七般淡,不只是老八般温,不只是老九般美,不只是十三般帅,不只是十四般傲,却又像极了他们的综合。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清澈如晨晖映射下的叮咚溪水,他的气度如万道光芒烘托着的皑皑雪山,正是骨骼清奇,仙风道韵。   真是谪仙下凡啊,我差点管他叫“仙人”了,我今天看来是走桃花运啊。我正在花痴呢,“你还没说干嘛鬼鬼祟祟的?躲四哥的人,一定是做了坏事。”   我一听还挺了解老四的,也对,通常是坏人躲他,还叫老四四哥,怎么还是个阿哥,谁啊?“你说得有理,不过我躲他就说明他做坏事。”我看了看拦着我的这人,不禁接着说,“既然这位仙人救了我,可否告知名号,改日上香还愿。”   “你这个小宫女,我是十二阿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一听可惜,竟然是十二啊,美则美矣,不过我也不敢再招惹谁了,我不会喜欢他的,谁让他后世宣传力度太小啊,不过我要是回去了,可以替他打广告的。   “啊,仙人原来是小裪祹啊?果然啊,名不虚传啊。仙人裪祹,我是陆从容,现在我封你为老康众多帅儿子的集大成者。还有,老四刻薄我,我躲他一时而已,现在我就要回去等他了。你真是完美,不过我不感冒的,你继续清修吧,再见。”   “你就是陆从容?我知道你,既然不是做坏事,那就走吧。”   我还挺出名的吗?连仙人十二不问世事都知道我?可惜相见恨晚啊,“好,那我们回见。”   我就出来了,嗯,真是集大成,太,太没法形容了。   我回了没一会,老四十三就也来了,我派人去找温恪也过来,要开始准备午餐了。   “从容,你到哪里去了,四哥来说你不在,就又到娘娘那里找你,和我一起回来了。”十三说。   “啊,我迷路了,转了一圈找回来了。”   “那给我们做什么吃的啊?”   “这才什么时辰啊,就想着吃。不过我去喊温恪了,我要教她做饺子,孝敬皇上。”   “好啊,我也爱吃饺子。”   “你是肉食动物,我知道!不过不出力的就不要吃了,你能干什么啊?”我也看了看旁边的老四。   “我,我还用做吗?那四哥呢?”   “四爷?四爷,您难道连最简单的包饺子都不会吗?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可怜!可叹!可惜!可气!”   老四正要说话,十七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小孩,七八岁年纪,我一下反应出来,是十八阿哥吧?   “姐姐,我带了十八弟来玩,他最小,都没有人玩,好可怜的。”   我本不想接触十八的,不过来了,十七说他可怜,我忽然觉得的确是的,好吧,他和温恪何尝不一样,给他分些快乐吧。“是吗?是十八阿哥啊?好,欢迎,我叫陆从容,十八你好。”我伸出手去抱他。   十七对他说,“你说,姐姐好。”   十八是个圆滚滚的小孩,胖嘟嘟的小脸,说了姐姐好。我“吧嗒”亲一下,“好,十七,今天我要包饺子,你帮忙行不?十八,你也帮姐姐好不好?”   十七说好,十八就跟着十七说好,我于是看了看十三,十三只好说好,那么四爷,我的目光过去,老四不知想到了什么正诡异地笑呢,“四爷,想什么不入流的呢?口水流出来了,不是想饺子呢吧?连十七都帮忙,您呢?”   老四回过神对我笑了笑说,“是啊,饺子馅,嗯,不错。”   说什么呢?“你同意帮忙了?”   “嗯,同意。”哼,诡异四。   等温恪来了,大家爱吃的馅都报上来,又按了老康爱吃的口味一一备齐菜和肉。我又叫来了李德全手下的小金子,问了李大叔的口味,又问李大叔现在有空么,要他透透风,看皇上高兴不,瞅空回了,就说温恪要孝敬饺子给老爹。剩下的就是指挥他们做事了。   我负责调味,莲晴、冰橙,加上借来的两个大厨才是好手。其他人说实在的都是配搭,但是也得弄,我就主抓温恪,十七十八主要是玩,再包两个自己吃就够了。十三力气大,当然揉面,看他那样子,我只好帮他把袖子挽上去,不知真的顶劳动力不,我还得伺候他。   老四就剁馅,真是毫无章法,差点没把袖子剁进去了。不过他竟然没发脾气,性格真是有所改进了。“四爷,您的手真是神奇,拿笔吧就能写出绝世不二的作品来,拿武器吧还能征战葛尔丹,拿菜刀吧还能切除如此精肉来,真让我开眼了。”   老四听我表扬怎么就不对味呢,我连忙解释,“我这绝对是夸您,您说我这辈子能吃到您包的饺子,简直,简直比吃仙丹还舒服啊。对吧,十三?你有口福了吧?”   十三就跟着凑趣,“四哥,您得给我也包些来,我不吃,我供着。”   “对对对,我也是,供着,每日一炷香三叩首,将来传给子孙后代,也是我的传家之宝了。”   我边说边指导温恪,一会温恪也可以包出好看的饺子了。我边包边教十七十八哼歌,“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渡好时光。”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一会十三也唱起来,莲晴、冰橙也跟上了,温恪更是高手,“十三,我们成立个合唱团吧,以后没事我就教你们唱儿歌好了,十七十八也参加。”   十七最爱玩,马上说好。   忽然想起有一个童音版的《宁夏》,很好听,又唱起来,“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不一会十八就可以哼唱了,他的稚嫩的声音唱着真是太纯美了。   “十八,我再教你一个《三只小熊》吧。别人先别唱,听着啊。”《浪漫满屋》里的朝鲜著名童谣,酷狗里有童谣手机版的,我下载过,那时天天听得到,连韩语都会唱,我开始哼起来,一句句教十八,十八果然聪明,五六遍之后就会了,和我一起唱起来,我后来专注地听他的童音,真想录下来了,准可以卖钱了,可惜没设备啊。   “gong sa ma ni ga, an ji ba yi so a ba gong,ou ma gong,ai gi gong a ba gong mu,du du ne ou ma gong mu,ne xi ne ai gi gong mu,no mu gi a wa wu su,wu su,ca lang da.”   跟孩子在一起就是快乐啊。饺子也包了很多了,还是莲晴冰橙干得又多又快啊,我一看老四和十三还没啥成果呢,“来,你俩看着我,跟我学,十七十八,你们也要学,包好了献给皇阿玛。”   我一步一步地教,还得动手指导,十三还行,十七也不错,老四和十八的智商差不多了。“四爷,十八和您真像啊,包得一样好。”   十三听了乐,“你这不骂四哥呢吗?”   “我哪敢啊?四爷心思直纯,这不就跟孩子一样吗?四爷,这样,看到没,一捏就成了。”   老四的不像饺子,没法形容。   “你在笑我?”他问。   “没有。”   “你心里在笑我?”又问。   “不敢。”   “那你在想什么?”还问。   “我在想,这饺子谁吃啊?”   “那不还是笑我?”再问。   “我是想谁吃到独一无二的饺子啊!”   “那不就是嘲笑我包得不好?”仍然问。   我受不了了,别问了,“对,我就是嘲笑你包得不好。”   “那就真的是笑我了?”一直问。   “对,我笑,我嘲笑,我嘲笑你,我就嘲笑你,我只是嘲笑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吃就行了,我给它做个记号,就给你吃,独一无二的,我送给你的。”   “嘿嘿,四爷的处女饺子送给我啊,好啊,我怕吃掉承受不起拉肚子啊,不过我认了。”   看我们斗嘴,温恪乐,十三乐,十七也一脸怪相地乐。老四说着找东西要做记号,后来看旁边有红色的枸杞粒,就捏上了几个,吩咐蒸的时候注意了,小德子连忙跟捧金子似的盛走了。   “四哥,其实不用那么费心,一看就认出来了,独一无二啊。”十三指指自己包的,意思是就老四的最丑了,连十八的这几个也还带了点模样了。老四说,“我看你们的才不对,饺子都该按我的这个样子包来。”我一听,果然是霸王龙啊,“四爷,您一样眼光独到,人家审美,您审丑啊。”   老四也不理我,还包他的扭曲饺子。   我忽然想起温恪的事来,“温恪,一会就回了皇上,你就做七天宫女孝敬老爹,我陪你,十七,你要是有事就去那边找我,吃的我找人给你送来。十三,我的安排好吧?”   十三想了想,“嗯,听你的。”   老四说,“你这回还算出了个好点子。”   “老四,你会说话不?夸人就夸到底,送佛送到西,什么叫这回还算啊,我怎么了啊我?”   “你啊,不怎么?就是跟孔雀抖落毛似的,跟白天鹅撅尾巴似的,跟仙人掌拔了刺似的?”   “是啊,那真是绝色了。您夸人也跟女鬼唱戏似的,跟雌老鸹喊伴侣似的,跟母猿猴丢了幼崽似的。”   我们说,十三他们乐。   “这不公平,你们乐啥啊?不能白拣乐?交钱!”   十三说,“看不惯那你们也乐呗?随便乐!哈哈哈。”   我只好不再理他们,还是专心开解我的小温恪吧,“温恪,过来,我们俩玩,不带他们了。温恪,你知道有的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那是硕鼠;有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小我,那是蛀虫;有的人一生为了得到爱活着,不顾及旁人;有的人一生为了他人活着,只望着自己的心上人;还有一种人,他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万民的幸福而活着。现在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你的姓氏让你活得更伟大,你的生存可以挽救更多人,你的善念可以给他们幸福,你的行为可以成为后世的榜样,只要你放弃心中的偏执,你生命的价值就可以部分体现在国泰民安上。那你愿意去做吗?”   温恪看着我说,“姐姐,我明白的。我现在也没有心上人,也没有什么奢侈的爱好,我只是希望不做个木偶和傀儡而已,我只是希望和我互相关心的人幸福而已。所以要我去和亲,也没那么痛苦。想到你说的,不论皇阿玛对你怎么想,我都该为了大我而活着的。”   “温恪,其实姐姐认为,喜欢是一种罪过,爱就更是欲望了,你现在没遇到爱情,正是很幸运的事呢。这样,你可以少患得患失,少斤斤计较,少牵牵绊绊,正是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呢。谁说男人才是天下的主宰,女子一样可以有自己的事业王国的。你不论到哪里,想着做好分内的事,想着为当地百姓造福就是你的事业了,这就是你该开创的新天地。”   “好的,姐姐,我听九哥和十三哥说你的事迹,我也觉得自己该把眼界放宽些,既然命运没有给我那些所谓的宠啊爱啊的,我就不稀罕了,我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说得好。我有很多生意经,还有很多新点子,我慢慢告诉你。啊,就让岁月将美丽的痕迹铭刻我心,啊,就让岁月吧痛苦的痕迹变成温柔的回忆吧。”   老四和十三听着,并没有插言。十七说,“姐姐,那你以后不管我了啊?”   “谁说的,一个也是带,二个也是带,你们都跟我混吧,还有你,小十八,想来就来找我吧。好,我们现在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童声渐起,十三,温恪也一起唱起来,我愉快的心情也像在白云上飘荡。   可是歌声把老五老七喊了来,“怎么,我说从容今天怎么没去找七弟啊?原来是偷偷弄好吃的呢?怎么,大家都在包饺子?啊?四哥?”他们互相见礼。   “既然来了,就干活吧。要不没的吃的。”   老五说行,“被你支使不是一次了。七弟,你行不?”   “行。”   结果又招来了小金子,“啊,四爷、五爷、七爷、十三爷、十三公主——”   “听,还有我陆姑娘,十七十八,你别查人点号了,说,什么事?”我打断小金子的请安。   “回各位主子,万岁爷说了,既然是十三公主包了饺子了,就都到乾清宫去用膳。还说择日不如撞日,让多准备些,因为还有好些爷也在。”   “啊?累死人不偿命啊?都还有谁啊?别数了,说没谁吧?”   “是,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不在,其余的爷都在。”   “那么是多了十二、十五、十六了?”   “是。”   “好吧,这仨不讨厌,就给他们吃点。金子,求你点事,你上御膳房再给我点点菜,借点人,我给你写单子,能办好不?”   “行,姑娘。师傅吩咐了,要多准备,还叫我听您调遣呢?”   “谢谢,金子,也有你吃的份,我给你和你师傅、我李大叔弄了小灶的。”   “小金子谢谢姑娘了。”   “甭客气了。”   我这回不担心不够吃了,使劲弄吧,反正人多力量大,时间又赶趟,饿不着康老熙就行,但也要拖会时间才显得好吃啊。   我指挥他们继续做,老五说,“从容,方才皇阿玛给我个差事,要我想想年根了我的火枪队都该怎么放假,开春有什么计划,我就想起你说的待遇和改造问题了,等你闲了帮我弄弄,然后我就给你画那个婚纱画。”   “什么是婚纱画?”十三替老四问了。   “啊,五哥说错了,叫摄影,艺术摄影画。就是把人的影子摄进来,很逼真的画,你不懂的,别跟着掺合。”   “我怎么不懂了,五哥会画,我就也会的,四哥,我画画得好吧?”老四点头。   老五装作没看出什么似的直接说,“行,十三弟可以来帮我的忙,老九也要帮忙的,的确人手不够的,是吧,从容?”   这个老五,二百五,没看两边不和啊,我无所谓,老九肯定掐他哥。   终于完工,吩咐去上锅了,叫各位大爷过去,我去御膳房看看小菜和调料之类的细节吧,“温恪,莲晴,冰橙你们也来。”   温恪也不在意什么使唤不使唤的就跟我来,他十三哥说了,“从容,温恪也跟你去啊?”   “怎么就我是黄脸婆煮饭的命啊,你要不也来?温恪,我是要你做宫女哦?你哥难道想体验一下小太监?”   温恪笑了,“谁知道啊,姐姐?”十三不说话了。   其实我是要让温恪学点厨房的知识,自己不就更有吃的乐趣了吗?   等我们也来到了乾清宫,一看父子尽欢啊,都等着呢。唉,伺候人的命啊,我对温恪小声说,“妹妹,看吧,一堆都是硕鼠!”温恪说,“姐姐,都是蛀虫,还有一只特大蛀虫。”她指指她十哥,我笑了。   皇上问,“你俩宫女嘀咕什么呢啊?说老十啊?”   温恪不说话,笑。我说,“俩宫女说哎呀,说,亲自给皇上上菜真是荣幸啊。还说,不知十爷吃早膳没有?不知十爷还准备吃晚膳不了?”   大家乐老十,老十大嘴巴不在乎,“温恪,听说你主动做宫女了,还挺自得其乐啊?也是,谁都看出来,这是臭丫头的点子,没别的好玩的了吧?从容?包的啥馅饺子啊?”   “您是猪——肉的。”   我们挨个给上了,老康的是温恪亲自弄的,也有几个是儿子们弄的。老五、老七、十三、十七、十八我得帮着摆上了他们自己包的。   我还故意把红的枸杞的给了老四,老十看到说,“从容,四哥的怎么有加料吗?我尝尝。”说着他就要过来。这可不行,让他吃了,老四不得气死,那还不如孝敬我了,“是吗?这个加料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先替你尝尝。”我赶紧在老十赶到前吃掉,好烫啊。老四一脸得逞的样子。   “没什么特别啊,就是丑点,大哥,我给你再从四哥这夹个尝尝。”我递给老十一个,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我塞进了一个到嘴里。老四也很不高兴,老十吃了他的第二个处女饺子了。   老九一脸愤愤看我,我端了给他,他说,“我要你包的。”   “这个就是,吃吧。”   “干嘛找他们包?我也会的。”   “是啊,下回你包来,我吃。”老九还是很不高兴,使劲吃,好像不知在嚼我还是嚼他四哥?   “温恪,你给十四十五他们端过去,我给十二和你哥端。”   我也不理十四,没看他的眼神,对了,还不知十三跟他说什么了,有空得问问,估计跟我有关的。端到十二这里,“仙人十二,你吃肉的吗?我也有素的。”   十二看了我说,“我也吃肉的,素的更好。”   “您境界真高,佛祖穿肠过,酒肉心中留吧。”   十三在旁边说,“你说反了。”   “管你什么事?仙人十二,色即是空,肉即是素,佛即是魔,留即是不留,阿弥陀佛。对不对?”   十二看我的眼神很是诧异,我还挺能打马虎眼,自编的词,把他给镇住了。   十三还在那里看笑话,我咣放下盘子,十三说,“你怎么跟谁都混得熟啊?”   “这是老少咸宜,大小通吃,男女不限的魅力,魅力,你有吗?哼。”   老康看我们这边动静大,问怎么了,我回道:“皇上,十二爷吃素,十三爷吃肉,我叫十三爷也别吃得那么野蛮。”   老康说,“十二啊,肉也是要吃的,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的。”   “是,皇阿玛。”   可怜我要不是老四的那个,还没食呢,还得给李大叔他们弄,还有我给老邬、李卫、灵紫和哥哥们带了,给无极带了。   “温恪,从容,你们也吃,今天这个不错”   我连忙答“是”,温恪也坐下了,我才不管形象,吃就要带架才行,要不然,对不起美味和粮食。   新年前后   第六十九章   ——快刀斩乱麻   因为后世对十五、十六推介的太少,我一向对他们俩不感冒,所以也就没怎么仔细看他俩,冷眼看着也就是比十七大不点的小孩了。可是这会十八可没少折腾我,一会说是要这要那,一会需要人给擦手擦嘴,一会还同老康对话,老康还表扬了他,十八就更加兴奋,还看不出眼色说这说那的,老康看套他话简单,更是同他聊起来了。   “那么说,今天是这个从容指挥了你们包的饺子,你四哥、五哥、七哥、十三哥、十七哥都干了?”   “是啊。不过就数四哥做的不好,我都比他包得好,从容姐姐还批评他了。”十八说,大家听了都乐,老四也没辙,我想堵住十八的嘴,可不敢。我觉得老九一定在瞪我了,他一定以为我那不是批评老四,而是在调情呢。   老康还是很有兴致的,“那你四哥包的在哪里啊?”   “进她肚子里了,她第一个吃的就是。”   老四赶紧说,“皇阿玛,您那碗里也有我包的,只不过是形状较好的,最坏的让从容吃了。”我一听,完了,老九非找我茬不可了,我是解释不清了。   “啊,那吃的时候倒是提醒朕啊。”   老十张大了嘴嘟囔,“怪不得不让我吃呢?”   “姐姐还教我们唱歌了,还说要组个叫合唱团的东西呢?”   “哦,是吗?从容,那么等再开春时太后的生辰你就让你的什么合唱团上吧?”   “啊?皇上,我就是说说,这还没影儿呢?”   “现在闲了就练,人你随便挑,给太后唱,都得积极点。”   “是,好吧。”   “温恪今天这饺子不错,给太后送了吧?”   温恪说道,“自然送了,还有一种蘑菇和豆腐馅的素味小饺呢。”   “嗯,好,姑娘家是心细。老四,今天你们哥们做的也不错,虽是皇子,可也要懂得劳作啊。”   大家连忙称是。   老九就站出来说,“皇阿玛,儿臣几个还没机会学习呢?不如让从容有空也教教我们吧?”   “嗯,好,准了。”   老康看着我,我心里叫苦,不敢有啥表情,可他还看着我,原来是要我表态谢恩啊。我只好说:“爷们聪明,自然不用教的。啊,啊,教也会学得很好的。”   饺子宴终于散了,老康歇着了,我和温恪往回走,心里祈祷谁也别跟来,我都快烦死了,结果老九说,“从容,什么时候教爷包饺子啊?”温恪看了就说,“姐姐,我回去料理料理事情,回头找你。”我只好应了,心里说我要摆脱,我要摆脱这混乱的局面。   好在只有老九一个人,唉,“真的学啊?我可不相信你的,你上次还说为了我学做菜呢?可还是诳我的。”   他定定看着我说,“你教,我就学。”   我看他是打算赖这里一会了。“我的爷,让我闲会不行啊?你看我一天累不啊?”   “你累也是活该。”   “说什么啊?我真是欠你们的债了。”看他那副嘴脸真想给他叉出去他几板子的。   “你就是欠我一个人的债!干嘛找四哥包饺子,还眉目传情的?”   我现在是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了,因为爱的泛滥,我都要淹死了。老八劝退了,十四说清了,十三大好人不烦我了,别人我也不敢再招惹,躲都躲不来了。可是还剩下两个最难割舍的,怎么办?有时想想,要我的心做抉择还不如扔硬币痛快呢,反正我怎么选的也还是痛苦,老九有了一个嫡福晋,后世虽说他一生只有这一个福晋,可是还说他是很胡闹的,我怎么受得了啊?老四的女人一大堆,得宠的还好几个,会把我置于何地?我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不停地生孩子,然后再来找我温存吗?凭自己的个性,我不得天天掀翻了房盖啊?我要远走还不敢,一大家子人呢?怎么办啊,老天爷啊?我被自己圈禁了,真恨不得以头抢地了,当初要是,要是,唉,只能怪我自己不知收敛,碰上了这些审美畸形的阿哥啊。   好,看着老九一脸的怒意,脑中闪过无数片段、无数告诫,还有老四的样子,我心里下个决定,我这就和老四老九摊牌,谁能保证一心对我,只有我一个女人我就决定跟谁谈恋爱,不管老康将来如何了。我豁出去了,非要灿烂一把不可了,哪怕像烟花一样绚丽一下,转瞬即逝呢?   “胤禟,我郑重地问你,你一个一个问题想好了回答我。”   他看到我如此正式就说好。   “第一,你可以为了我放弃皇位之争吗?”   “我本就不想要,现在是为了八哥争一争。”   “那么我要你放弃,你可以在物质上帮助他,但不可以再参与阴谋,做得到吗?”   老九想了想说,“好,我答应你,从容。你这个要求已经很为我和八哥考虑了。”   “你说好,我就信你,只要你不参与阴谋就不犯规。第二,你会永远信任我吗?你能保证任何人都离间不了我们的情谊?即使是你皇阿玛?”   “从容,我绝对相信你的人格,我也相信自己的感情,没人可以插在我们之间,这点我做得到。”   “好。现在你已经有了嫡福晋,你可以给她一个孩子,然后你有了我,就不可以再娶,更不可以到其他女人那里了,你做得到吗?”   “从容,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我知道你说过,自己要的是唯一的爱人,我还没有放弃你,就是会做到。你相信我吗?”   “好,我相信你此刻的心思是真的。那么有一天如果紫禁城里有了新的结局,我和你去浪迹天涯,你会同意吗?   “会。”   “好,给我时间,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那时我会做了断的。”   “那么,你是要考虑还是要找四哥?”   他真聪明,我微笑,“我不骗你,我想问他,想知道他的回答。”   老九说,“好,我也想知道他的回答。我等着,今天你就歇着吧。”   “糖糖,谢谢你,无论怎么样,你是我最信任的拍档。”   “容儿,你还没审判我呢,不要说这样的泄气话吧。”   “好,糖糖,你走吧。”   我静了下来,心里想着自己的一时冲动,其实,这个想法也不算突然,因为老七问过我的,他和老邬的说法一样,要我早日心定所属。他说我现在这样,是太任性了,而且毫无责任感,喜欢两个人是可能的,不过也是不对的。我说难道不该顺心而动吗?他说顺心也不是完全对的,因为人的心里不只有道德,更有欲望,心不是完全理智的,甚至有时人们对爱的坚持都是错误的。我听了,不禁打个寒战,是啊,对爱的坚持也可能是魔念啊,也许只有对更多的人有好处的决定才是对的。   晚上为了静心还是和师傅练功,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轻功有时竟在一瞬之间的意念中有了提升。最近我也算渐入佳境了,睡眠也更少,无极说是我渐渐领会了心法的原因,所以神思清明,不需要那么多睡眠和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叫冰橙去找老四,说我有事,请他下了朝过来,他们一定有沟通的暗号的。   老四来了,我不等他开口说,“你昨天有好多想问我的,不过没时机问。现在你不必问了,换我来问你。”我不会要他放弃皇位,更不想改变历史,当然老四也一定做不到的,我也不会怕他猜忌怀疑我,因为我相信他的判断力和定力。   他感受到我的心绪,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我们之间的时光从来都是在我的调侃和他的严厉中溜走。可是现在,我长出一口气,问了。   “你现在有了那么多女人了,过两年你的儿子也该多两个了,如果那时我嫁给你,你可以放弃其他所有女人吗?即使你有了无数佳丽在等候你?”其实我知道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考虑到小钮和小乾,还有小年糕同志,我给他和自己留了几年长长的恋爱期,这已经是极限了。我很想听他个说法,想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   老四听了,眉头一动,没有说话,却在研判我的表情,我真的想学学偷心术,看看老四九转十八弯的心思都有什么,我到底被他置于何地啊?   还是没有回答,我眼里的泪已经渐渐润湿了眼眶,一点点浸染漫开,在眼角,顺着鼻子滑落,流到嘴里,我舔了舔,吃掉第一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我好像爱他比爱老九多一些,我痛恨自己这个念头的出现,这个事实的到来让我多么的无力啊。   泪水开始泛滥,怎么,竟然是我到这里以来头一次这样有意识的慢慢流泪呢?我不想用手把这如此痛苦,如此委屈,如此耻辱又透着决绝的泪水擦掉,我想拿出个微笑对着他都这样的不容易吗?我更感到耻辱,是的,耻辱,他几乎有空就来见我,时时调戏我,为了他,十三还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可是真问到他的时候,他除了犹豫什么也没有,这就是爱着我的人和我大概最爱的人,难道这不是对爱的亵渎?难道不是我的耻辱吗?   是的,我一直就是这样,一直就是被人抛弃的。只是抛弃我的人都有各样的理由而已,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去感受自己心里的痛吧,就让这痛如泪水一样慢慢润开来,润开去,直到尽头吧。   我挡开了他要伸过来替我拂去泪水的手,强露出一个嘲笑自己的笑容,“算了,算了,胤禛。我不怪你,我只是问问而已,不要往心里去吧。太难回答的就不要回答了,”我想想又添了一句骗他,“胤禛不是最不相信说,只相信做的人吗?我也是的。”   老四还是没说话,我当然也不想他说话来骗我。“好吧,胤禛,爱不必占有,我们都用这句话勉励自己吧。你走吧。”   “你在宣判我的爱吗?我们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吗?”他终于问了。   “是的,我也许爱你,你也许爱我,所以爱不必占有,我们就都爱着对方,再去找别的人过一辈子吧?这是多么公平?哈哈哈。你不是最怕不公平了吗?哈哈哈。这样最好了。我决定了,不会改变了,我要到老九那里去了,你走吧,祝你幸福。”   “难道你也信那些甜言蜜语?难道我也要说那些话?”   “是不是甜言蜜语,我知道。是不是心虚不敢表态,你知道。而我只是做了一个让我们三个人都至少可以快乐两个的决定而已。就算你真爱我,他假爱我,我也不想再这样犹豫了,太累了。现在好,即使他假爱我,我也要做出一番努力去经营这份爱的,更何况,老九是一定爱我的,至于做得到做不到,就等我将来再去感受快乐和痛苦吧。今天,谢谢你帮我了。”   “从容,你这样说是存心让我不好过了?”   “是的,你不好过,我也管不了了,我刚刚痛彻心扉,谁来管呢?你不走,好吧,我走。”他使了劲拽我,可我也是存心不想让着他的,我出了屋子里。   我不想哭,也不能在这里哭,这对老九更不公平,至少我是选择了我第二喜欢的人呢,我安慰自己说。我要去找温恪,然后到老康那里去,那样老四就不会跟着我了。   我迎面遇见了一些人,开始我不打招呼,后来我准备起笑脸,挨个问好,直到到了温恪这里,我告诉自己不能假笑了。我要高兴起来,起码我就要和喜欢自己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温恪还不知道丈夫在哪里呢?我比她幸福多了,要知足,要看到别人的苦处。想到自己如小强般的个性,就笑了起来。   “温恪,下午当值吧?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你皇阿玛吧?”   “姐姐,你这就来了啊?好吧,我也想偷偷看看皇阿玛如何批奏折呢?”   “好啊,走,现在去看。”   我们到了老康那里,他没有批折子而是在写福字呢,他写的工整而严谨,我们见了礼,就在一旁凑趣看着。这老康也太认真,写了不要,又不要,一点不知道浪费可耻。可是温恪看他老爹的认真样子却很有感触。   我故意问:“皇上,您这个,我看写得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不用啊?”   老康看着我循循善诱,也许是看出我给他个重塑形象的机会呢。“丫头,为君赐福可是件大事,怎能轻率?哪怕一笔写得不好也不能拿出去给臣下看,要不如何做得个凡事尽心的榜样啊?”   我还说,“那得写到什么时候啊?得写多少啊?多闷啊?”   “该给的一个不能落下,这个可不允许你考虑失当,做得好的要奖,不好的要勉励一番,你不是也告诉朕要用精神奖励法吗?不是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团结共进吗?”   “是,皇上,为君不易,处处是学问啊。皇上,从容也有吗?那您给儿子们女儿们也是个福字吗?”我问道。   “嗯,你嘛,可以有。怎么,听着是嫌福字不起眼啊?这可是饱含了朕的心意的福字啊?朕把对江山百姓的祝愿和祈祷都写在字里了。”   “皇上,我可不是嫌弃,我高兴着呢?您要不多给我写点,再签上大名吧?我呢,得供上,准能震慑住不吉利的坏事,再招来好运的。”如果回去可以卖天价的。   “行。温恪,这张给你的。”   “谢皇阿玛。皇阿玛,我决定不只做七天宫女了,只要我没事,我就来您这里伺候您。”   “哦?温恪真是孝顺,好,姑娘家是好啊,朕也有了小棉袄啊?敏儿,你一定看到了吧?”老康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来,他注定了是一个博爱的人,没有唯一,也许有最爱、第二爱的。唉,老四也是,可我又何尝不是,我不也从那一世到这里,喜欢过了很多的人嘛?算了,算了。   晚膳时我回去管了十七的饭,就又来陪温恪和老康。   这会老康却批起折子来,看他勾勾画画,凝然沉思,奋笔疾书,十分投入。千古一帝不是大家吹出来的啊。我都要迷糊了,站着也能睡是我的另一项技能。忽然老康还大拍桌案,我一下惊醒,看看温恪一直在看着她老爹。不知有没有二刻拍案惊我,我不敢再站着打盹了。   温恪已经劝起了老康,我偷眼看看那折子,因为古代字大,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太子的字眼,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知老康气太子什么事,还是气揭发太子的人呢?还是气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连带忧虑大清江山呢?   我还是出去倒茶吧,叫温恪女儿劝吧,我可别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这一个晚上可真不容易,忙到了子时,因为老康生气中,我们就不敢说走就走,只好陪老康生气兼发呆,其实是我发呆,老康在思考。   回去也不能断了我的轻功练习,我就等着有一天能脱离紫禁城,脱离老四呢。   第二天也是这么过的,我这会不敢让自己陷入思考状态,因为我怕自己有做出什么决定来。我要果断决定一次,然后果断执行一次。我也不让自己独个人呆着,免得十三一类的人来找我。温恪问过我怎么了,我只好笑说没事,这两天累的,过了明天睡饱了就好了。   可是第三天是不是老九该来了呢。我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平静还是伤悲还是喜悦,我都不知道了,辨别不清,有点被自己强制弄麻木了。又想起我在除夕夜和老九的见面,还有那个我几次动手竟然还未完工的荷包,我决定把它做完,送给老九,作为我们的定情礼物。我也拿出了他给我的,太好了,我们俩个谁也不必笑谁,我的只比他强些,不过我要让它们看起来是一对。   我专心致志弄这个,让丫头们不许进来打扰我,有事通报。九爷来了,丫头们说,我突然想知道他这种等待的滋味是不是该很不好过呢。   我站起来看向门口,老九进来了,我望进那眼里,看到好像是自己的影子闪在他的瞳孔里,才想起自己一定有点憔悴吧,我露出个笑容,问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是想我想得憔悴了?”   “你呢,你在干什么?在给我绣东西吗?是定情信物吗?”   “好吧,你说是就是,送给你了,有点晚了,对不起。我把心也收在这里了,你会让它幸福吗?”我要抛弃杂念专心经营我的爱情了。用了经营,这是以前一个老大姐告诉我的,爱情也要经营,它不是只有心就可以做好的事。我信。   老九闪亮的眼睛望着我,“真的?我终于等到了吗?”   “是”,我这才好好打量起他来,外表看来还是一样清爽干净的样子,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感觉好像没找到,不过这样好,我不要让他憔悴了。   “容儿,我真的抓住你了?”他倒是真的抓住我抱着我了。   “是的,不过这次是抓住我的心了,你知道抓住我的人没有用的。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了。我们要一起经历一场幸福的爱情,好不好?”   “好,那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真是的,我温柔一下,你就要得寸进尺吗?你要时刻记住本小姐的厉害才行。现在嘛,我送了你礼物了,你就去给我全心想想送我的新年礼物吧!我要独一无二的。走吧,我一会还要做宫女去呢?”   “喂,就这样而已啊?这就是你说的一场幸福的爱情?我不接受。”   “怎么?你不要吗?那本小姐收回好了。”   “我要,不过不要这样的。我要——”说着老九就偷亲了我一下,然后说,“我要这样的。”   “滚,要亲找自己福晋去。我的恋爱可不是”,我想说“□”,因为男人谈恋爱想的就是这个,而女人不一样,女人要踏实的被宠着。“我的恋爱可不是这样的。我问你,你还要老实回答,是不是因为想亲我才见我?”   “是。”   “那么亲不到我了,是不是就不见我了?”   “不是。”   “那么亲不到我了,会不会找别人泻火啊?”   “你一个姑娘,怎么就好意思问?”   “说会不会?”   “不会。”   “不会才怪。算了,你还在考察期,我要关注你的表现的。那你给我说说你屋里头的情况,有几个实质性的妻妾了?”   “容儿,干嘛提她们啊?”   “哼,心虚啊?不过我得知己知彼,我要开始和她们比赛,争夺你的目光了。”   “这样啊,你不用比的,我从现在起只是认识她们而已。”   “到底几个?”   “算嫡福晋,四个。”老九说,看着我。   “四个。”我重复了一次,实职妻子四个?我怀疑以后我能受得了吗?关于后院的生活,我看过上百部的宫廷小说,接受了众多间接经验,只有一条,那就是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我受了打击,现在想叫救护车也没有啊?冷静,我早就知道唯一是不可能了,算了,第一就行,既然我也喜欢老九,我体谅他的思维局限吧,我的极限是第一。我说服着自己,将来眼不见心不烦,我就争取不加入到他的后院,只做个外室吧。我也不必有破坏家庭的顾及,因为这里不兴那一套。   心里斗争完了,“好,我不想做第五个第六个的,你不要娶我,我要过被你散养的日子,你答应我吗?”   老九愣了,也明白了,“不,这个你说了不算,我就去找皇阿玛,给我们赐婚。”   “不,如果那样,我会以死相抗的,因为我到了你的后院就如同行尸走肉,就不是现在的我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赐婚了,我们就结束了。”   “可为什么啊?你还是不相信我啊?”老九生气了。   “我相信现在的你,可是不相信未来的你。”   “可那还不是不信任我?”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谁都不信任,你既然信任自己,那么就让我看到你所做的好了。你做给我看啊!”   “好,所以我娶你。”   “不,你不娶我一样可以啊,我除了不和你住在一个院子,什么都一样的,给我点形式上的自由不行吗?”   “不,我要时时和你在一起,我要呼吸相闻,我要形影不离。”   多美的语言啊,可谁能做到呢?我又感到了空前的无力,算了,不想了,也许他真的做得到呢。我既然选择了他,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   “好,胤禟,那我们试试。”   “真的,你答应了,我现在就去请旨。”   看着他的欣喜,我心里说,让他去吧,那就可以结束混乱的心情了,也好,如果真的和那些女人不对盘,我就出来,不回去了,反正我有这个能力。我就再信男人一次吧,反正信任是美德。   恋爱开始   第七十章   ——我会让它越来越甜蜜的   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开始了我和老九的恋情,可是老康的反应却不是那么回事,老九很是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的,情路坎坷也许就是我的命呢?不过我是小强,我不要这种沮丧的心情,看老九那个样子,我反倒更是定了心了。   “怎么?皇上没同意吗?不要紧,我都答应做的你外室了,你怕什么?你放心吧,他不答应你,也不会答应别人的,所以不要紧,只要我的心在你这里,不是吗?”   其实我多少年后我知道了,老康没答应,因为头一天老四看着我到了温恪那里,就直接去老康那里了,真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老康看他的样子,又观察了我的样子,不知怎么想的,反正是没答应老四,所以这时老九又去了,当然也不行了。   可是老九现在听到了我安慰的话,开心起来,“容儿,说得太对了,你的心在我这里了,有荷包为证啊,以后你得天天戴着我给你做的,我就戴着你的这个好了。皇阿玛自然早晚感动的。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奖励我点吃的了,我到皇阿玛那里,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就感到浑身无力,我要好吃的。”   “好吧,那我们还一起做炒面好了。”   想起了那次我们一起抢面条,我嘴角漾出了笑意,我要全心爱他,跟他度过快乐的每一天,虽然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天,那个不要紧。我的性子是遇鬼杀鬼,遇魔杀魔的,我就不信,我和他相互爱着,有什么错?老天非要给我们波折?   老九比上次是要熟练的,不过还是弄得满身满脸是面,看他那“掩藏”在面粉中的眉眼,“糖糖,你还真是漂亮啊?不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子,你像十七这么大的时候或者比十七更小些,我要是带着你的宫女就好了,一定天天捏你的脸。”想想老九小时候得多倾国倾城啊,真是,不如早穿来了。   “你是说你比我大吗?那不好,我比你大才对,我们是一对你说的标准恋人。”   “嗯,也是。不过你看我现在,外表倒是像你的丫头呢?你是红花,我是绿叶,我太吃亏了。还遭人妒忌,遭人目光侵犯。那些宫女啊,不恨死我了?”   “这样是你吃亏了?难道爷占便宜了?”   “不许说爷。”其实爷这个字眼,叫起来听起来好暧昧的。   “我不,我现在就是你的爷——了。你记得你第一次见爷时,你喝醉了,爷抱着你,你跟只小猫似的也不知道躲,还用小爪子摸爷,说了好多话呢?你不记得了吧?你还说十弟跟爷在一起吃亏呢,叫他不跟爷一起了。还说爷老了,会比一般人都丑很多的。爷我现在决定了,就越长越丑点,来配合你。”   “你说得还真顺嘴啊,我啥也没听明白,就听到爷了。怎么,嫌我丑了吗?晚了,我告诉你,”我转向他,扳着他的脸,“从现在开始,只能看着我,不许看别的女人两秒以上,包括你额娘,看多了,你就发现我丑,这个绝对不行。你要天天暗示自己,我是最美的,最好的,唯一的。别的女人都是垃圾,得放回收站,再彻底删除。明白吗?”   老九被我捏的想笑,“好吧,爷勉强答应你。可是你呢,不许看别的男人两秒钟以上,而且爷本来也是最美的,最好的,唯一的。”   “嘁,你本来就是,我难道就不是吗?”   “当然了,你都说我要天天暗示自己才会这么想的。你不是最美的,最好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可是容儿,你是唯一的,是我已经爱了四年的人,是将倾我一生追逐的身影。别的女人对我来讲都不是女人,只是人而已。”   “真的吗?这么好看的人说起这么好听的话来真是让人陶醉啊。那么你再说一次方才的话。”   老九说了,“不行,说得和第一次不一样,重说。”   “还是不对,再说一次。”   “真好听,再来一次。”   老九被我折磨得要疯了,“好吧,停,那么我说,”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认定你是最美的,最好的,也是我唯一要倾我一生追逐的身影,别的男人对我来讲都不是男人了,只是朋友而已。好吗?”   “容儿,我,我,”我以为他感动得要说什么呢,难道是我爱你三个字吗?我充满了期待谁知他说,“我想吻你。”   “去你的。你吻面条吧,还顶饿呢。”   “就知道你不同意,你一直对我就像小猫似的,你有时像一只白色的温柔小猫老是盯着我、撩拨我,然后再像小猫似的不经意地转过身去。我心里可不觉得你是猴子呢,只有老四才那样想。”   “干嘛提猴子啊?”其实我想说“干嘛提老四啊”,“好吧,我现在就做你的小猫,我一会吃饱了就去睡阳光小觉。”   “不行,你得陪着我,我时间也不多的。”   “怎么?你有绝症?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去你的,我还有事,你不也得当值就吗?”   “你说脏话,还敢对我说?”   “怎么?猫大人,你要伸出爪子了吗?想挠我哪里?这里吧。我心里好痒痒的。”老九又开始无赖了,其实谈恋爱不就是无赖得有趣吗?   “要我挠?好啊。”我咯吱他,美人九果然又不行了,“真是个花枝乱颤的美人啊?大爷我就不客气了,就爱看你这个笑的样子呢。”   我们还是非得抢着吃面条不可,老九还要我喂,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不过还老是有坏主意,使劲喂他,弄得他满嘴都是,差点呛到,我就会很高兴的。   晚上到了老康那里,温恪已经在旁边很熟练地替老板挑折子了,老康看我来了,就说要和我单独谈谈,谈就谈,我现在爱情大过一切,还胆大得很,滋润得很呢。   我很从容等着老康问话。   “怎么,很高兴?老九说你们情投意合?那么你不该沮丧的吗?”   “皇上,在我心里名分不重要的,所以我不在乎,只是老九他在乎。我很高兴,他现在也该很高兴,因为我们觉得心意相通就好,别的都是形式。”   “为什么放弃了老四?你之前不是和他也很好吗?”   “之前犹豫不决是我的错,现在决定了原来也很幸福的。我和四爷性格不合,观念不同,没办法共处。”   “观念?”   “就是在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上‘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么老九?”   “老九和我能够调和,所以就相融了。”   “可是,朕未必会同意的。”   “皇上,”我郑重地给他磕了个头,“您是老九的阿玛,您同意对我们很重要,得到您的祝福自然是我们最希望的,不过没有的话,我们也要幸福的。”   “你的胆子就这样大?”   “是的,您是他的阿玛,也是我多日相处的敬重的皇上,您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的,可是我也不会退缩的。除非您用老九的性命和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可是您不会,除了这两样,我没什么怕的。”   “可朕还是不准备赐婚。”   “没关系,我正在幸福之中,已经足够了。”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将你指给他人呢?”   我知道这才是重点,我又郑重磕了个头,“皇上,从容之前说过,但凭驱遣,如今也是,我劝温恪时说过,不能为了个人的小爱而活着,如果您为了大局嫁了我,我就听旨。无论我嫁了谁,都会尽我微力保护他们所有人的。而现在,我就要毫无遗憾地度过和老九在一起的每一天,之后干脆地不回头地嫁掉。当然,如果您非这样安排的话。”   “好吧,朕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们,你们万不可做出逾矩的事来。”   “皇上,这个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既然是您的吩咐,我就听着。”   “臭丫头,搅的我心烦,真想杀掉你。”老康说得狠,可我知道他不会的,他认定我是他儿媳妇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的。   我自然也就赖皮起来,站起来,“皇上,杀我您就不心疼吗?我可是把您当亲人了?难道只有温恪才是小棉袄?要不,我活计好,给您也做一件穿上?”   “哼,你做吧,做得不合心意,再杀你。”   “怎么,皇上就满口爱说杀人吗?这可服不了众的。您得多表扬我有忠心,您以为伴君如伴虎,像我这样的人,要不看您是千古一帝,为国为民,我还不巴结呢?”   “你这个胆子啊,比我的儿子们都大!唉,他们的胆子啊,都不小啊。”   “哈哈,您说错话了,您说‘我’了,您该说‘朕’的。可是,”我认真地说,“您用了‘我’字,从容谢谢您,您在我心中也很重要,我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爱情而抛弃所有的情意的。还有,皇上,他们都那么优秀,有胆色不是他们的错,您放心吧,大清还是会日渐昌隆的。连太子您都不必担心的,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时势造英雄,时间会让一切都走上正规的。”   我说得无比真诚,老康看了我说,“你什么都明白,好吧,等时间来宣判一切吧。我留着你,你要好好表现,去吧,玩去吧。”   “真的去玩了,谢谢皇上,您真是洞察一切的好阿玛啊。真心给您磕个头,回见。”我愉快地出来了,老康真好,我就把他当我准公公了。   温恪就在外边等我,“知道你要审我的,是不是十三那小子啰嗦什么了?”   “你和四哥,怎么了?”   “停,不要问了,十三说的话也不要告诉我了,什么老四如何如何之类的。跟我无关了,我现在是胤禟,糖糖的恋人了,懂吗?我们以共度一生为目标在交往着,也就是谈恋爱呢,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的幸福。”   “可是——”   “我知道,老四会痛苦一阵的,”我打断温恪说,而且我也不敢听她说的,我怕动摇,我怕心绪不宁,我只有硬了心肠,“你告诉我只会增加我的痛苦,而于事无补,何苦呢?就算我选择了老四,老九也会痛苦的,你有于心何忍?算了吧,这是命运的选择。我现在只有祝福他幸福,温恪,有一天,你也会明白我的,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可是皇阿玛他好像不赞成啊?”   “没关系,我要把握现在,幸福一天是一天,我和会老九一起面对一切的,除非他不要我了,你也祝福我吧。”说着我哼起了萧亚轩的,“头发甩甩,大步地走开,不怜悯心底小小悲哀……”   温恪听着歌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下了朝,我和温恪陪老康批折子时,老康拿起一个,看了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这时真想消失啊,唉,不知老李大叔都是怎么忍受的,我看他的修为我是拍马也追不上了。首先这心理素质就是一关,跟老康一起,你的心就跟那折子似的忽上忽下的,忽冷忽热的。老康一会又端起了茶碗,又放下,忽然他看到了我在那里瑟瑟缩缩站着,眼睛亮起来,“陆丫头,你过来。”   我唯唯上前,“你和老九的救济灾民的庄子现在怎么样了?”   “啊,皇上,我和老九,啊,九爷,今年有拨过去银子的,现在有三五千人了,我跟四爷要的管事的,运转正常。他们都有自己的活计,也有自己的房子,有的种地,有的做小买卖,可以养活自己了。”我斟酌着回答,没告诉他我到底拨了多少银子,难道这个跟折子有关吗?是要给我罗织罪名吗?不能啊。   “嗯,听着还算有成效啊。那么,你到底每年准备拨多少银子给你的桃源小镇?你自己又挣多少银子啊?”   我怕老康嫉妒,不想说,因为他的国库太空了,据说给老四时就几十万银子,还真不如我个人十年的收入呢。“皇上,挣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老九给我的我除了养家、再投资、交朋友,剩下的都在那里了,今年一共我好像投了几万两吧?次数多了,我也记不清了,您还是问九爷吧?”   “听你这口气,你是不敢说真话啊?怕朕跟你要钱啊?”   “不是,您知道我不太在意那些的,所以心里也是糊涂账一笔的。皇上,年根了,灾民多起来了吗?”   “是啊,江南水患还没有过修整期,他们也要过年啊。而每到年根,京城的灾民也是格外多的。”   “皇上,要不我再看看,也许能多收容些人呢?”   “也好,你就去替朕考察一下,办好了有赏。你让老九跟你去吧,最好叫他吐出些钱来。然后你去给老四商量怎么用这些钱,就这几天了马上办。”   “皇上,吐钱是可以,可是他可是您儿子啊,您要不自己说,老九肯定更乐意呢。啊,啊,当然我去说也可以了。可是四爷,您还是亲自吩咐他吧?”   “怎么不想见老四?你不是点子最多吗?你去和他想,这事给你们便宜处置的权力了。还有,你爹你娘他们是不是开春就要回乡了?”   “嗯,他们是有这个想法,可是我会劝他们不走的。”我受了老四的打击,又想起家人,闷闷回答。   “也要过年了,你也顺便回家去看看,可是朕的事也要办好。”   “皇上,真的?您放心吧,您真是旷古绝今最善解人意的皇上了。要说这历史上勤奋的皇上还是有的,英明的皇上也有的,可是既勤奋,又英明,而且善解人意的可就您一个了。谢谢皇上,我走了,回见,给您带好吃的。”真想给他一个飞吻了,可是我没敢。   我使了眼色给在一边的温恪,她忙说,“皇阿玛,女儿我要不要也去体验一下民情啊?”   老康看了说,“唉,跟这个丫头你也学坏了,去吧。”   我当然抗议,温恪也不干,去撒娇说,“皇阿玛,您说什么啊?”   “去吧,你真要和她一样也好,去吧。”   “皇上,那我们走了,给您解决心病去了。”   温恪去准备了,我告诉她让她找她十三哥去跟老四商量灾民过冬的事。我可不想现在见老四的。   又赶紧找老九,问他吐银子,老九说,“皇阿玛既然说了,我就只好拿出来的了。”   “干嘛这么不情愿?你钱太多了,谁看着都是个事,这回你拿多少出来?我是不准备留钱了,除了给爹娘哥哥们的,我自己的都拿出来,能凑上十万两。你说你有多少?”   “我,我不能像你吧,所有家底都拿出来?”   “老九,我们挣钱有的是机会,你相信我吧?我可以让你连着翻番的,不过你得表现好点,我知道你大概有多少,除了我以前叫你暗中操作的和你以前自己赚的,你给我拿出一半来,二十万两,这是我给你——我男朋友的面子才这样的,要不叫你河干海枯。”   “啊?二十万两,太多了?”   “不行,就得这些,一共才三十万两,对那么多人也是杯水车薪,但是我们得尽一点力的。不同意吗?”   “同意。不同意,你会放过我吗?”   “好吧,那我整个新年有空就陪你玩,这个是奖励,行吧?”   “好啊,不过是二十万两换来的。”   “其实我们就是拿钱出来,老四和十三就得去忙了,皇上让他们研究赈济灾民的事。”   “什么,钱是给他啊?”老九就要反悔。   “不是给他,是他去操作。要你操作,你行吗?”   “怎么不行?”   “你是行,只不过有多少落入你自己的口袋了?”   “这么不相信我,你就相信他不会?”眼看他要生气。   “行了,累活给他不好吗?嘿嘿,估计他要忙得三十都看不到小老婆了?可我们好好玩就行了。”   “那你不许帮他忙。”   “知道,我不傻。不过,我们的庄子,也要好好过个年的,我们也得发点年中奖励之类的吧。”老九又瞪眼,“好了,我出钱,不用你的。”我说。   “不是谁的的问题,你钱也不能都给别人了,那我们挣它干嘛啊?”   “哼,真是没有境界,挣钱是为了促进经济循环,取之于民还得用于民啊,亏你皇子呢?我们今天去看看那里还缺什么,差什么,然后考虑一下多进些人来,回来之后我要做新的计划。这些做完了,我可以陪你玩,然后你陪我看看爹娘去。”   “你要我见你爹娘吗?我可以提亲吗?”老九很高兴。   “不是提亲,就是看看。我不用他们做主也敢嫁你的。”   “哦,是吗?容儿,我一直就是你的小厮一样的,你老是叫我做事,不过我傻,还乐在其中。”   “是啊。你不傻,我能选你吗?你四哥八哥就是太精了,我才不要的。你傻,我才喜欢的。”   “好啊,我说自己傻,你也说我傻,我怎能饶你?”老九也学了咯吱那招,我躲不掉,就笑软在他怀里。   “跟个傻子我都愿意了,你还不饶我什么啊?你占了大便宜呢?”我不连贯地说。   “爷占便宜了吗?好吧,爷占占。”我发现了他一这样就说爷字。   “本姑奶奶才不怕,谁调戏谁还不知道呢?美人!”接吻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我们是恋人呢,我主动吻上了他,老九倒一惊然后就顺从我了,哈哈,真是好玩。   “行了,这个是奖励,你今天还算表现好。我们现在就出宫吧?”   “干嘛你说行就停了啊?”老九还是不满足,“老九,别得寸进尺啊,你不跟着我就自己去了啊?”   “不要,我也要主动一回才公平的。”   “好吧,这里。”我指指额头,可他还是亲在嘴上了,很温柔的吻,这个很有技巧的家伙一定是没事就练习的,想到这,我就推开了他。   “走了,要不我就要生气了,而且温恪该找来了。”   “好吧。”   老康准假   第七十一章   ——与老九回家   我和温恪都换了衣服,坐上了马车,出了宫,一路上很是兴奋,等到了我的桃源小镇,“我们下车走进去吧,我要好好看看这里。”   我很想挽起老九的胳膊,可是也有点怕这里人的目光,估计温恪也会不赞成的。   这里有一大部分的老人和妇孺,还有一大片新建的民宅,看着很是簇拥,但对他们而言能活着已经很是幸福了。有的是一家人,有的是独个流落这里,我早让老四的手下人把他们分了多个组来管理,如今看起来倒也井然有序。   远处一个老人正出来追了应该是自己的孙儿吧,小孩子跑得飞快,还笑闹着说,“爷爷,我去找爹爹马上就回。”我继续走着看着,这里还有几个应该是邻居的老妇人在外边唠嗑,我很想劝她们天冷,进屋聊。可听她们的话却听住了,原来老人们是说过年了家里正要裁新衣呢,自己也有一件。一件衣服而已,她们却聊得很有兴致,还互相夸着彼此的孩子,然后满足地叹息着。我正要插话,一个老人就正好说天冷,都到她家去聊。   这让我想起了前世在一个夏日的黄昏新雨过后,我一个人在凉爽的空气中,在静静的林荫路上散步,踩着湿润的青石板路上的斑斑点点的落花,使劲呼吸着带着雨的味道、草的清新和花的甜香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黄昏私语。   忽然我听见了一对老夫妇之间的对话,看样子也有七十岁了,他们是在互相夸着身上的衣服漂亮又合身,开始时我还在想这些老人穿衣服能好看到哪里,可听到后来忽然觉得他们虽然老了,可是别有一样对生命活力的渴望,没有因为年龄而减弱;更有一种夫妻间的欣赏,没有因为色衰而爱驰。   一会这丈夫就对老妻就说到,“天要黑了,回家吧。”一句多么平常的话却让我马上想起了陶渊明的“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想起了李白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他们“雄飞雌从”“倦鸟回巢”了,这是多么本真的生活状态啊,这是多么幸福的夫妇啊。我好羡慕他们的生活无忧无虑,日落散步,日没而息;还有他们的爱已经到了相互扶携的境地,我幻想着自己也有那么一天,和爱人在一个桃源一样的地方,享受大自然和爱人带来的平淡生活。   如今看到自己也能给别人带来这种虽然微不足道的幸福,但也足矣,相信我在以后还可以做得更好更多。   而且,现在我的身边有了胤禟,他是否可以不论贫富陪伴在我身边?在我年迈时可以挽着我的胳膊去在夕阳中散步,斜晖洒落在我们闪亮的银发上。可是,他的生命要是那一年结束吗?怎么可以那样呢,我怎么忍受得了孤雁独活的日子呢?   我不管身边的温恪了,挽着老九说,“胤禟,我们现在好幸福啊。看到她们我觉得更该珍惜自己的生活,对得起生命的赐予。而且如果我们有能力真该做得更多的,温恪,对不对?”   温恪一直在看着,老九也没有拒绝我的手臂。   “温恪,等你嫁了人,你有了属于自己的人民,要尽力让他们幸福,这样就和自己幸福一样值得高兴。虽然这样说有点虚伪啦。”   “姐姐,我知道的。”   我们先随意实地访察,又找来了各层的管事,老九开始询问人口、生计、管理、教育以及各项的支出,还真是事无巨细,很有CEO风范呢。   我问那总管,“这些事四爷都知道吗?”   “四爷没问过,奴才也没说。”没问,不太可能。   “那么你现在把情况好好归整一下等着向四爷回报,要做个经验的总结,然后做几份详细的计划,计划如果庄子容纳一万人、两万人分别需要多少资金,怎样运作,你有什么管理的新想法,现在的管理有哪些弊端等等,你要考虑周详,可以现在去做调研,我估计四爷这两天就要来问你了。至于各层管事,年终分红会加发三倍,你发五倍,告诉四爷说我说的,要他做好这个预算。”   就这样忙了一个下午,我们又回了宫,我告诉老九说明天回了皇上就去家里看看,他就说到时来接我。我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开始想桃源小镇的新计划了,准备明天就呈上我的报告。啊,一天要是三十个小时就好了,时间真是不够用啊,师傅无极也一定等着我了。   忙,真是我在古代清朝的生活节奏了。第二天我还没起呢,就被十三搅了觉,而那时天一点也没亮呢,知道他一定没啥好事,肯定是一为他四哥做说客,一为收容灾民过年。还好我苦熬出了计划,也还好老四没有亲来。我应了老九不帮忙,可是老康不让不说,老四他们来讨主意,我冲着那些过不上年的人和我的钱也是不能不管的,所以十三来沟通最好了,又明白又稳妥又做得了主。   我等十三进来,立马告诉他,第一,我时间很紧,一会还回皇上呢;第二,我只为皇上的差,余者勿论;第三,钱给你们,随便花,对得起百姓就好;第四,你先看计划,不懂问我,但不要老来烦我。我把银票一放,计划一拿,就把十三往外一推。   十三不干了,“从容,我要讨伐你的事多了,但今天的确先说差事,可那你也不能这么招待我啊?”   “不是,十三,我们的关系没有虚的,你呀,先看完计划,才有问题问我,那时我们再研究。别的等忙过这段再说吧,我这一夜基本都没睡觉,今天还回家呢,你不能阻着我和家人好几个月才一次的团聚吧?算我求你了。”   十三看看我的样子,“好吧,你们俩啊,就都痛快自己,然后折磨我吧?”   “谁痛快自己了?”   “你没有吗?那四哥有,他昨天很痛快地喝酒、大醉、大叫、放肆地让自己憔悴、痛苦下去,甚至忘记了责任和身边的一切,我看着很痛快啊。”   那样吗?老四是个多么自苦的人,我是知道的,“十三,十三,老四他什么痛都会慢慢消失的,时间的温柔的手会抚平一切痛苦的,还有你,你也是他的一剂良药啊。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他,你要守护他,我也只能说谢谢你。走吧,十三。”我不能这样牵扯不清的,可是我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隐痛的,但这样也比都痛苦,长痛苦好啊。   十三不禁长叹一声,“从容,你好狠心,我都不想原谅你了,我走。”他抬起了脚出门,又转回头,“其实,其实,我告诉你,四哥就在外面冻着呢。从容,你听了,痛不痛?”说完他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发傻。   他是“为我风露立中宵”吗,但我现在能给他的只是一份祝福的心意了。“不痛不痛不痛。”我自己嘟囔着,平息着,“什么痛都会慢慢消失的,时间的温柔的手会抚平一切痛苦的,也会带给我们新的快乐的。我现在的选择对大家而言是痛苦最少的了,对的,这么做是对的。”   我整理了心情,压迫着心里的难过,不让它发酵,将气息漫延开来,直到它变淡,甚至消失,或者自己的鼻子习惯了,闻不到了。   等到见了老康,请安,汇报,听示,再到老九来找我,我已经不再浑浑噩噩的了,收拾一番就怀揣着一份雀跃回家了。可是什么叫近乡情更怯,我明白了。   早就通知了,爹他们迎了出来,一看九爷也跟来了,当然一眼就看出老九如今的神色不同,满眼疑惑,却也见礼了。然后就是吃啊,喝啊,我难得一小会跟娘说了心里话。她问了我老九的事,我就表态加发誓,我们会幸福的。娘也说,他看着是对你极好的,只是你也要好好把握。知道。   也提到了哥哥们,还有老师,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老四对他们怎样,因为我相信他的人格,也相信大家的能力的。但是还是有伤感慢慢浸染开,之后我和老师见面机会就几乎很少了,哥哥们是不是也会藏了心思了?没关系,我劝慰自己都会好起来的,胤禟反正不会参与混乱的,那就没那么糟糕的。我要做个好的催化剂,让他们好好相处。   爹也总归说到想要还乡的,我想不悲痛就更难了。我想等过完年要好好和他们谈谈,如果不走就更好;如果走了,远离是非,其实也好。这个问题我也是犹豫的,再说吧。我对娘说除夕一定争取回来,争取多呆几天,娘是又高兴又难掩悲哀。还想跟丫头们胡闹一下,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好挨个抱了抱,聊了聊。   老九也一直跟爹在沟通,不知说了什么。还挺像个姑爷子呢?我看着他们笑了,九爷是我家姑爷,好玩,老九忽然也望向我,看我笑他也乐了。爹大概也看到我们的样子了,又低了头,摩挲茶杯,不说话。   正式吃饭的时候,我一看,还挺大规模,又看了一眼爹和老九,结果整个吃饭就是我在傻呵呵地看大家,还傻笑。老九就和我眉目传情,边吃边乐。   最后,爹放下酒杯,他终于也笑了说,“从容,你和九爷在宫里不常见吗?”   “啊?还行,也能见到。”老九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因为他觉得我是认为见面太少了,在抱怨呢。   “啊,是吗?”爹就笑着不再说话了,其实他是想问我和老九在他家老互相看啥,还老对着笑啥。我还不明白爹啥意思,老九可明白了,“陆大人,从容她是我的敬亭山。”   他一说完,老爹的反应是愣了,我却笑得很美,也有点不好意思啦。老九这个家伙,当众拿李白的诗当情话,爹一定愣过就要笑我了,我知道爹虽是武将却也精通诗歌的,可一定没见过这种表白的。结果老爹却笑说,“啊,敬亭山,不知道。从容,去过吗?”   “啊?”我接不上来了。老九接过说,“不用去,看从容都知道啥样了。”   看着我们这个样子,桌子上的气氛更好起来,大娘不懂字的意思,但懂人的意思,就说,“九爷,老爷,从小我就说从容是个有福的,现在看不假。从容啊,你也大了,若我们真的走了,你也不要任性行事了。九爷,看您如此平易近人,又见多识广,心胸开阔,您要常提点着她才好。”   看大娘的措辞,还真是含蓄有品位啊。老九虽然没怎么经过这架势,但还是挺配合,看着我说,“夫人放心,从容也帮我很多事的,”我心想,挺会说话,结果老九还说,“当然,我也会看住她的。”我就无语了,大娘就笑了。   娘却一直都没问他什么,难道是丈母娘看姑爷对眼了,我偷眼看娘,娘就一脸很温和的表情。   一直在这里呆到了晚上就该回去了,一群人送是自然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但最后还是上了车。   老九就坐在我身旁,挽着我,说,“今天爷的表现,好不好?”   “及格。”   “及格?是好的意思吗?那么爷有奖励吗?”   “你把奖励挂嘴边了,明儿我给你做一张大饼,挂你嘴边好了,想要你就咬。”   “不,爷把你拴在身边就好了。”   “对,我跟你说个正事,我的丫头们,我想给她们个结果。今天我也问了,玄青、凝绿、温红都愿意到你那里帮忙,荷束在帮我照顾娘,静蓝和家里的一个小厮不错,让我娘做主嫁了。你如果有好的人选,就想想我的丫头们。其实,我觉得玄青她们都很有管事的能力的,你可以考虑一下的。”   “嗯,玄青、凝绿都很适合,我让她们都到‘岁华轻摇’吧;温红、荷束,我还是想给你弄进宫,或者将来伺候你,毕竟她们是全才,心又细。”   “那是,我的丫头,不过终身大事我一定要帮她们看好的。你物色了给我看看,哎,你不会自己瞧上了吧?”   “你别消遣我了,你的丫头我哪敢想啊?”   “怎么?是不敢?看来有想过啊?”   “没有没有,我有你就够了。”   “哼,我的手段你们其实都没见识过呢?你要是敢,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你和你的美人吧。”   “不敢不敢,侠女。”   “你说大哥,八哥,十四他们有没有看上我的丫头的,你可以问问,两方都同意,我就做了好事了。”   “你舍得给?老十好像挺念叨温红的,可是温红不在,你得多累多少啊,我不想。”   “你这个自私鬼,如果温红愿意,我就干,我大哥还是不错的。”   “那你的丫头随你吧。对了,老十那天在我的珠宝店里给你挑个好东西,本来可以送给他,可是是给你的,我就狠狠要了价,他恨恨地给了。还说要跟你讨礼物了,新年的礼物,你怎么办啊?”   礼物,我总是欠他礼物啊?“简直烦死了,今年我要批发,都送一样的。”   “那我呢?还有皇阿玛呢?”   “我想想,这样,我们到店里去,我找人弄,这事也得求着八哥。”   结果我给他们阿哥爷们批发了皮制的现代版钱夹,唯一不同的就是表面的嵌字不同,胤禟的当然是“禟”,想过给不给老四呢,还是给吧,反正我批发;十四也有,考虑老康虽然不需要,可是不给好像不好。然后我又很搞笑的按序号给他们的钱夹里放了守岁的银票,好不容易弄到了老四的四十两银票,结果十四很合算,一百四十两。老康不好办,就塞了一张纸,用手写上三十万两好了,想到我给老康发红包就好笑。   又给老康弄了一双冬靴,带夹层的,保暖超好,因为我用了好多带毛的小细羊皮,可老九也要,好吧,男朋友这个可以有。   老五真是个好人,马上就也送我了礼物,原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幅画,是我在老七那里和他描述的《在水一方》里的我,真是清幽出尘啊,是我还比我美,他做到了。我立刻想到我的婚纱画该开始了,到时我要画个小幅的,然后给老九放在钱夹里,镇着他,不许想别的女人。   然后各人的礼物陆续都来了。老十给我一对晶莹的绿翡翠耳坠子,闪亮得如天上星一般。十三是一对玉镯,应该也不便宜的;十四的还是一只钗;老八送我了一个紫水晶球,这个很难得啊,光润魅惑的紫色;老七没有亲来,竟然弄来了两张古琴,写明一张给神交的老邬,太好了,我的份都带了。   十七来说,“姐姐,我没有礼物,你一直在照顾我,所以我决定伺候你一天,给你当小厮。”我听了,又感动又兴奋,又亲了他一下。十七说,“姐姐,这一年我突飞猛进地长,眼看我都十二了,十三就可以有丫头了,你还亲我啊?”   “小子,再怎么我都是你姐姐的。”   “可是,我也想要一个你这样的福晋呢?”   “想找姐姐这样的啊,难啊?不过姐姐帮你忙,没有就帮忙培养一个给你,你等着吧。”   “姐姐,”十七有点赖皮地说,“真的能培养出来啊?那要是没有怎么办?”   “十七,女人如花,万紫千红,会有你喜欢的那一种的。”   “姐姐,你和九哥最好吗?那么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谁说的?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弟弟永远是弟弟的。”   “可十三哥说不是,说你现在就不会再管我们了,我们不高兴你也不会理了,说你只顾着九哥一个了。我十三哥都没骗过我的,所以我开始讨厌九哥了。”   看来问题严重了,这个十三,不过他是不是也生我的气了,也许他才是不理我了呢?我有点难过起来,十七看我这个样子,也脸色黯然,“我就说九哥平常就傲慢,也不爱理我,他现在真的抢走你了,我讨厌他。”   “十七,不是那样的。我是你的姐姐,这是他改变不了的。”   “你也骗我,你看你现在,都好多天不理我了,我一问,你就和九哥在一起,哼,礼物也是他多一份的,皇阿玛都说了。”   十七越说越委屈起来,我赶紧赔不是,“你也有的冬靴的,只是你脚小些,抠手,不好做,马上就做完了。”   “真的?”   “真的,骗老九也不骗你。”   “姐姐,你是不是对十七最好?”   “是的,你现在排第一。”   “哼,这还差不多,我明天就告诉十三哥,说我是你第一喜欢的人。”   “好。”   这天,我给温恪和丫头们都准备了各式好玩更好看的内衣,又教温恪适应这种东西,然后温恪也拿出了她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一种繁复的刺绣,一对交颈相缠的鸳鸯戏于水中,很是华美富贵。“姐姐,你知道开始我不认得你,却听十三哥老是提你,我那时以为你会和十三哥在一起的。然后十三哥经过了一段怪怪的闷闷的时间,他就时时把你和四哥挂在嘴边了。我就又以为,谁知你现在还是选了九哥。九哥也很好,我知道的,他平常就是有点小孩性,姐姐,现在我祝福你们。这个我绣了好几天的,脖子酸了,眼也花了,手也疼的,你嫌弃我也不管了。”   我抱了她一下,“丫头,心意我收到了,东西我会贴身带着的,你也会在我心里的。”   “姐姐,你就是心里的东西太多了,我不要你担心我,成为你心里的负担。跟你我学了这么多不说,更看到了另一种有生命力的活法,这个才是让我最高兴的,所以我知道自己以后要什么了,我很快乐了,你也快乐就好。”   “温恪,好妹妹,谢谢。也许新年了,你的新生活就快来了,你比我小,却可能比我早出嫁,我啊,还真有好多要教你的呢。尤其是一种驭夫术,我从高人那里学了来,从不外传的,现在我郑重决定收你做我的传人吧,等姐姐我好好告诉你,那时你抛个媚眼,勾勾手指,你的夫君对你就能服服帖帖,百依百顺了。”   我满口胡说,温恪识破我,就来追打我。   “啊,敢打我,看我给你抛个媚眼。”笑声一片,多美好的四十六年啊。   温馨年末   第七十二章   ——恋爱中的小花样   女人如果在恋爱中一定会有层出不穷的小花样的,这就表明此时她很幸福很满足,一旦没有了这种状态就表明恋爱高峰期过去了,或者她对爱情开始失去踏实感了。   如果是男人的话,这个阶段他也会很配合女人的,可是一旦时间长了,他就会厌烦了,尤其是拥有了你的身体后,他会变得急躁,不再去应酬迎合你的想法了,因为他会觉得你好无聊好啰嗦,之前看起来是撒娇,现在是任性;之前是有情有趣,现在胡思乱想;之前是配合加表现,现在是打呵欠和无聊;之前是倾听加赞美,现在是心不在焉和目光转移。   而在成为了你的老公之后,他的急躁会变本加厉。他甚至反思怎么会弄这么个女人回家,简直是鬼迷心窍了,其实他不知道天下的女人大多这样,再娶另一个也是同样的过程。而女人再嫁一个男人也是一样的。这个根本是男女性别上的共性,不会因人而异的。   所以我前世十分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现在说出来和大家共勉,那就是:女人想找个好丈夫的想法只有通过阅读和影视来间接实现,现实生活中是没有的。而万一你碰上了,只能是,如有机会,纯属巧合了。   可是现在这个经验对我和胤禟起不了作用,因为我说了,我们正处在恋爱高峰期,而且还没有彼此拥有,更没有结婚,与柴米油盐打交道,所以对于小花样,我们正在乐此不疲中。   终于到了小年了,我也算清闲些了,正好老五也没事,就跟他说了想要画画的事,我是这样想的,找人给温恪做一套我喜欢的现代版婚纱,等着她大婚了就送给她,而现在我们可以穿着这样的衣服叫老五给我们画画。   结果情绪空前高涨,就给自己也做了个比温恪要稍稍开放些的,不过这尺度也有老九在把关,我也只好尊重现任男友的意见了,可他听说了这个的寓意后,当然也要一套,我也是有这个想法的,要情侣套装,然后叫老五给我们画好缩小版的,再放在钱夹里,我也要做几个钱包,叫工匠想办法把原质的牛皮染成粉色或者红色的,温恪呢就夹上一张我和她的合影好了。   自然知道这里边的商机,叫老九操作成立婚纱画馆,名字就叫做“执子之手”,请画师,找裁缝,教化妆,然后也弄个什么新婚、金婚、银婚主题婚纱摄影,一定可以赚大了。还有闺阁小姐们一定也会被吸引的,打出广告:和死生契阔的人,在人生最美丽之时留下最温馨的永恒瞬间。   我假想着画馆火了,我和老九赚了好多钱,然后再去给老康发红包,乐死了。   可老五说画画不是一天的事,要我们先备好了,没准新年一过才能开始呢。我是左求右求,又找来老七帮忙,终于答应我在年前一定完工。结果我就天天忙着这事了,终于也弄来了三件婚纱成品了,两女一男的。老九可是比我还兴奋的,他五哥没办法只好点灯熬油了,于是在这个晚上我们准备好了。   老五、老七、老九、老十,连十三、十四、十七都来凑热闹了,我看到老八没来没想什么,却觉得老四一定是不想来的,我也很害怕见他,如果他来那么就是我们说结束之后的第一次见面,虽然也没怎么开始过,我想象不出来那时他见我的样子和表情,而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的憔悴。还有他见老九时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也许老九会刺激他的,他本也不会像老八一样装作平和的,那么他也许会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料的。我又于心何忍呢?   按我的说法,老五、老七带了很多画具和染料,还有我从查尔斯那里寻来的舶来品。十三也说要见识见识,还说可以帮帮忙的。老十说可惜他八哥没来,有事,要不他画得也是好的。   我先和莲晴仔细帮温恪穿戴好了,然后画了淡雅的妆,再在众人的惊叹目光中把温恪推出来,真是感到了巨星风采了,大家的目光流连在温恪身上,我也调不开眼睛了。   温恪的婚纱嘛,一定是高雅的,收腰的,曳地的,公主般的,白色的手套,白色的面纱,还有点缀在头上的几朵精致的白梅。温恪的表情也是幸福的,哥哥们的赞叹更让她两颊红润,如鹅脂般细腻的肌肤衬得两眼闪亮,如星星点缀般耀我们的眼,火红圆润的耳坠子,更加使她顾盼多姿。她手里拿了一捧花束,没有别的可以找到的花了,是红梅朵朵,红和白配在一起很是灼人。   老五很是兴奋,“好,我马上要有惊人的画作了。”   “七哥,我也去换来,你也一起画,你要捕捉和五哥不同的角度,还有我要张双人的,我和温恪站在一起的。”   我收拾起来就很快了,莲晴给我挽上了头发,我自己化妆,换衣,一刻钟就完了。   我的和温恪的是互补的,要了很淡的嫩黄稍带些绿色的布料,没有莲蓬,只是修身的,这样站在一起才搭啊。手里也没有花,很是简洁雅致。我使劲咬了咬唇瓣,这样的好颜色可比胭脂好用多了,戴上了和衣服同色的耳坠子,目光流转之间也是很生动的美人了。   我走出来,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站到温恪旁边,挽着她的胳膊,微微笑着。不过这样真的好累啊,老九看着我们一会就把他的哥哥弟弟们带出去到那屋喝茶了,说免得影响了作画。   十三、十四说他们也会画的,老九就说,得了,都回家给福晋画去吧,以后我也练练,多给从容画几幅。   老五、老七那么认真的表情还真是帅啊,我和温恪温柔地盯着他们,不太敢聊天,可后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站军姿还累呢,我们就开始有说有笑了。   “温恪,你看,我们这么认真看着五哥,还真是比老九还帅呢?”我一句话把老五给说脸红了。   “七哥,你也是,你身上的气息倒像天上的浮云呢。不如干脆这样得了,你俩给我们俩画,我们俩也给你们画好了,要不,我和温恪对着你们不动,倒像是在欣赏两幅画了。”   老五说,“算了吧,你画我准得失真了。”   “哼,我画你就把你画写意了,刀疤占满脸。”我恶狠狠地说,脸上的表情都邪恶起来,老七说,“怎么,绷不住了?那我一会画成东施西施可不管了?”   “谁是东施?温恪吗?”   温恪说,“姐姐,这不明摆着呢吗?”   “是啊,明摆着我是西施——的姐姐啊。”   等到画好了,老九就跳出来抢着看,老五画的温恪态度温柔又带些妩媚,面容美丽更透着高雅。我们不禁叫好,真是天成的皇家的公主气韵啊。   而我们的合照,老七却画成兼有自己想象和创意的画,画中我和温恪好像在望着远方的什么,我的表情流露着兴奋和渴望,好像在对温恪说着什么;而温恪目光柔和,嘴带笑意,静静地陪我看着,听我说着。   “七哥,你的画好像在说一个故事一样,太好了。可是我总感觉画里温恪好像是我姐姐一般的,我还是那么没有淑女的感觉啊?”   老九说,“我看啊,这是你最淑女的样子了,七哥一定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自己这么画的吧?”   老七说,“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性子吗?”   “也是。好,七哥,给我们画两份小版的,这么大,放在钱夹里。五哥也是,求你们了。”他们只好说好,顺带骂我这个麻烦精。唉,要是有相机哦马上就可以放在钱夹里了,可惜可惜,不过手工的更值钱啊。   然后偷偷说好了,第二天请五哥、七哥给我和老九画情侣纪念照,让他们自由创意,哈哈,我真是够乐一个晚上了。   第二天,没有别人来,只有我们四个,当然温恪知道这事,我已经告诉她不要外传了。   老九的男装礼服可是让我很费心思的,但想到这个还可以赚到更多的钱了,就更加卖力起来。我可没学过剪裁,所以要把我的想法跟裁缝说清,这可比以前的骑马装还要难了,因为要更合体,还要更华丽。   老九的是一身白色西装感觉的礼服,因为我觉得老九太适合白色了,白金公子可是我给他的第一眼评价呢,高贵俊美。长裤还好,我在侧面和脚边的部分都镶上了金线,还算没有为难师傅。可是上衣,我也不会立体剪裁,说了师傅也没明白,最后我就告诉他按我的图纸,弄出来,只要合身就好。上衣很是华美,金线不说,还有袖口和左肩处都加了和我的女款一个色系的刺绣,领子很宽大,线条很柔和,是我看韩剧留意到的,这样最显气度,还备了黑色缎面的领结。   老九一任我摆布,低着头看着我给他穿上,看着我给他弄扣子,看着我左看右看领结扎得如何,最后看着我看着他。我们都在笑,我笑真的好漂亮——我的礼服。他也笑,不知道笑什么,也许就是单纯高兴吧。   帮他穿戴好了,推他到铜镜前,我问,如何?我们很配吧?老九看着镜子里的我和他自己,他说,这就是结婚的意思了吗?那么我们太幸福了,还有我哥做证人呢!那么,结婚该不该亲一下呢?我说,也是啊,好吧,我来亲你一下。我亲了,他说,那么我也来亲你一下吧。他也亲了。我又说,可惜没有戒指。他问我是什么,我说就是你一个圈,我一个环,将我们套住,戴着这里,我指指无名指,然后就可以不分开了,就和扳指差不多。   亲吻对于我们已经不算什么了,可每一次还是很诱惑我,老九也说,只有亲吻才能让他感到踏实,感到我是他的女人,而且感到我的温柔。我说,这纯粹是色狼的想法。他说是,他是色狼,可是那么我也是条女色狼。我们就哈哈大笑,我说,好配啊,雌雄色狼。   我们终于甜蜜过后出来了,老七很是高兴地看着我们,而老五脸上却一闪而过的怪异,然后也笑着,露出赞叹的目光,“五哥,七哥,我们配吧?”   老五没说,老七却说,“九弟胜在俊美,而你胜在神采上。”   “七哥,你是说我不够美么?我觉得你说反了,是该形容男才女貌才对,而且我自己觉得我也可以算个美人的。”   “你?美人中的另类。”老七又说。   “什么?老七,你真过分。另类的美人不就是丑人吗?”   “但你脸上有幸福的光芒,所以还算很美。”老七说。   “胤禟,你看老七欺负我,说我不美。”我肉麻地说。   “容儿,七哥向来没有什么眼光的。”老九真好。   我挑衅看老七,“老七,你没眼光也就罢了,可不要心理扭曲,嫉妒人家美,说酸葡萄的话哦?”   “是啊,我没眼光,可九弟他好像一向就有点审美扭曲。”   “老七,我的容貌尊严是不可侵犯的,你简直不可饶恕,你不是我七哥了,哼。”   “狰狞起来就更丑了,唉。”老七一声长叹。   老五一直不说话,“五哥,你看七哥!五哥,您是最公正的,我美吧?”   老五说:“美。”   “老七,二比一。”   “说真话的人总是最少的,而且我是从不向丑恶低头的。”老七怎么老是气我。   我真想大叫,可那就中了他的圈套了。“哼,有帅男欣赏,口舌之争就很无谓,我不理你了。”我现在只要老九始终站在我这边就好。   然后我和老九做了些比较亲密的样子,其实是摆pose,老九乐不得,我也不太在乎的,老七也看得开,从来不脸红,只是可苦了老五,比我还娇羞,闹得我几次说他,“画师,您能不能拿出点专业精神啊?我的五哥,我都没不好意思,您干嘛啊?我和老九是恋人,您别替我们害臊了。”   可是老五还是别别扭扭的,老九都看不下去了,“五哥,你快画啊,就从容这样的女人,我不嫌她丑,更不怕你瞅,你使劲看她吧,她脸皮厚。”   我打了老九一下,敢说我丑,“五哥,我是你妹妹,这是你弟弟,你就当送我们个结婚礼物好了,好好画吧。”   我这一说,老九乐,“结婚礼物?对,对,哥,画吧。”我反正脸大也不怕他们笑,何况老七可是很赞同我的没有矫情的做法呢。   老五不知怎么了,就是有点心浮气躁的,后来总算平和下来了,我和老九就好好站着,有时还对视一眼,我还真是目光一旦黏着他就不想放开呢,老是在想,这么俊美的邪九怎么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然后我就会傻傻乐,真是占便宜的感觉啊。   忽然想起我得督促他们弄出些创意来,不要我和他傻傻子站着,可以有绿草茵茵,可以有红日灼灼云云,我唾沫飞溅,使劲启发他们。   后来终于昏昏欲睡中完工了,他们没有把我们画成两个静物摆在一起,竟然是两个创意,如此让我想乐又牙痒痒又心动的创意。   五哥的画是一片绿意融融的草地上,头上还有高大的不知什么树木投下千万条柔枝来,我们一个看样子急急跑在前,一个稳稳跟在后,我一手提着裙子,露出一边的鞋来;一手掀起面纱往后看着,好像在招呼胤禟来一起,又像和他在玩捉人的游戏,眼里闪着一股促狭劲,整个人看起来灵动美丽。而老九一张俊脸严肃地看着我,好像在告诉我,容儿,别闹了。看到这我还只是想乐,可是怎么在左前方有一只小猴子在那里招手呢?我的妈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婚纱画吗?我怎么就是摆脱不了泼猴的雅号了呢?   我走上前去真想去打掉老五手中的画笔,但没那么做,只是狠狠拽着他的袖子,想要扯下来,“五哥,你敢耍我?我恨你。”多么浪漫的婚纱画啊,我的婚纱照啊,看我气得跳脚,老五终于笑了,“怎么?不配吗?”   我要晕了。老九及时救了我,因为他说,“容儿,看七哥的,太美了。”   我狠狠瞪老五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你等着瞧吧。   老七,你太好了,我心里说。画中我们穿着婚纱站在一条溪流边,岸上有望不到头的鲜花和绿草一直延伸向远方,我眼中闪着光芒,将一只手伸向了老九,老九与我手指相触,我们满脸是温柔的笑容。远处还有隐约露出的红色屋顶,像童话里的蘑菇房一样,还有小小的烟囱,这个是我和老七提过的,我想要在大自然里有这样一座房子,和爱人生活在一起。   “谢谢七哥,给我们一座童话城堡。这幅画我想叫“执子之手”可以吗?五哥,你的画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干脆就叫修成正果好了。”我还想着到时把七哥的画作为镇店之宝呢。   “不行,怎么能不要,谢谢哥,我要。”老九说。   结果第二天我们猴子婚纱画的事,老康就知道了,然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大家看我的眼神,我要疯了。是谁说的,我简直要大叫了,发誓要找到真凶,严惩不贷。可是老九对我说是老五自己说的,还拿给老康看了。完了,不光是猴子的问题,还有结婚的意思,老康,也许还有别人非审我不可了,只是我祈祷着年后再说吧。   可事情没那么好,连老久没露面的老八都来问我了。   “婚纱画是什么?一些日子没见你,你就这样成了别人的了吗?”老八还是面有不善。   “八哥,你是我八哥,你该祝福我的。”   “是啊,对啊,祝福,看在你选择九弟的面子上,我只好祝福你们了。”   “不行,你说得不够真诚,我可不干。”   “好吧,时间的确让我慢慢想开了,可刚一知道我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你是我的八哥,你祝福对我多么重要啊?快给我吧?给我现在笑一个,我的笑容公子,快啊。”   老八无奈地笑了。“婚纱画就是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的画吗?表示你们是爱人的意思吗?”   “是啊,是爱人,不过没穿一样的,是看着就是一套的衣服,情侣装,明白吗?”   “情侣装?”   看他面色,我忙说,“八哥,赶明儿只要你不嫌弃,我亲自上阵,给你和茗蓝画一幅送上,这个够好了吧?”   老八瞪了我一眼却说,好。   “八哥,我送你的钱夹好吧?”   “好。可惜没有冬靴好。”   “冬靴啊?我是你妹妹,可以有,温暖牌的,不要不高兴了。对了,你这两天该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是啊,我也不啰嗦你了,冬靴要到手了,我走了。”   “八哥,你也这样赖皮起来了?走吧走吧!”老八走了,我心情也还不错。   可是之后见了十三两次,他好像不爱理我了,不是躲着我的目光,就是躲着我的人,也不和我说话了,我倒伤心起来了。十三的感觉一直是很温暖的,他这样我就内疚起来,连十三都怨我,就一定有我的错了。结果我贱,屁颠屁颠地给十三也做了冬靴送去,他倒也没退回来。当然也请示了老九,我说老八要,老九说那行吧;我又说十三——,老九说你看着办吧;那十四、大哥他们,他烦了说都给吧,但老四不行;我说就差一个,显得多不好啊,落一群别落一人啊,老九大声说行——。我赶紧上前安抚,你和皇上的是我亲手做的,不一样的。他还是不依不饶,为了表明我的心迹,我又亲自亲了他。   我忽然心想,什么时候我要哄胤禟了,什么时候我有说好话过啊?完了我们要到恋爱第二阶段了,女人温柔倒贴,女人服软做低,我的高峰强势期就要过了。可是接下来第三个阶段就是男人该对女人厌烦急躁了,然后就想尽办法远离,相互折磨,相互拆台,也就离分手、甚至是成仇人不远了。胤禟也会那样吗,我一下子打个寒战,伤感漫溢出来,被抛弃的记忆又一次覆盖淹没了我。   我要被淹死了,心里痛起来,胤禟感觉到了我忽然的不快,“容儿,怎么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嫉妒和不安,你和四哥,始终让我不安,你懂吗?”   他抱着我,我想着他的话,好像有道理的,温暖又渐渐取代疼痛,刚要出来的泪水也被逼退,“胤禟,你能保证,永远不抛弃我吗?永远不会转身离我而去?永远不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永远不会对我的事感到厌烦和急躁?”   “会的,容儿,我会。没有厌烦,没有急躁,没有孤独,没有抛弃。”   好吧,我要相信他,才能有幸福的资格啊。“好,我信你,我们除夕要在一起,你要来找我,然后做保安给我送回家,像那年一样,然后呢你再回你的家去,还不许亲大小老婆。”   “遵命,我的主人。”   四十七年   第七十三章   ——郁闷中开始   终于到了除夕这天,这个宴会啊,规模真是大,我就站在十七身后,观察着这群老百姓的主子们。看得我心烦极了,一时半刻回不了家,还看着一群人假来假去,真是够郁闷的了。不过还好老康说宴会结束我就可以回家守岁了,然后再给我几天的休息,但要随传随到,原因是我和老九的三十万两,老康很满意,说我是功臣,也特批给了老九、老四、十三几个人假期。   我先听到老康说什么家宴,都不要拘谨,但他还是等着大家的叩拜。   然后我就看到妃嫔们一个个按得宠程度和份位高低坐在老康的身边,真是花团锦簇啊,还有一些鲜嫩的小花,也有风韵犹存的半紫老花。她们一个个都温温柔柔,娇娇媚媚,假假乎乎地跟老康说话。宜妃是我认识的,最爽利,也很是风趣,老康听着她说话,可是没有看着她。德妃此时在人群中不显眼,可也没有被湮没。   我一个个的看着,别的都不熟悉了,较远处有一个女人吸引了我,因为她太美,简直就是极致,我一看就想一定是良妃。她眉目之间有一抹轻愁淡得化不开,那气韵就如兰花般自顾自美丽着。当她望向老康时愁意不散,可是望向其他妃嫔时却又忽然被一抹轻笑带过,那笑里有叹息,还有惋惜,还有点嘲讽。宜妃和其他妃子一起笑的声音简直要掩盖了她的人了,可是也与她的美丽有了最大的对比。   她这会似乎也没有在听大家谈什么,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我就这样望了她一会,她是不是也看到了我了,我想要是她目光和我相遇我就要冲她笑笑,可是她的眼神太游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忽到我这里,于是我就想,我一直微笑等着她看我吧。   终于像感应似的相遇了,我们竟然像恋人一样好好望了一会,我觉得这是这里很难得的一张真实而且又非常好看的面孔,我扯了最大的笑脸。然后我又想看看老八,到底哪里和良妃像呢,瞥到老八那里,嗯,是笑容,当老八真诚地笑时就像他额娘了,风华绝代的笑容。   没想到良妃的眼神也跟着我看向了他的儿子,我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扯线,良妃看到儿子时,还是有叹息,有惋惜,难怪,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还都是让她不放心的人。   我觉得她不该这样清醒,就想用微笑安慰她,意思是,他们追求的也会给他们带来快乐,而如果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即便痛苦他们也会愿意承受的。可是眼神说不了这么多话的,我就很苦恼。但是良妃就很愉快地灿烂地笑了一下。我差点被迷晕了,老八要是继承了这种灿烂笑容,我也会沦陷了,可惜老八的笑里太多思想了。   站着也挺累的,虽然我比较厉害,也时不时要动一动,当然还得和老九经常性地眉目含情。   而现在宴会进行到太子等人敬酒的阶段了。我本刻意不想去看阿哥们的,可是没办法,这会他们是主角了。我也终于认识了太子。太子气度华贵得像个雕塑,像个假人,说话一副官样,拿腔作势的,有点讨厌也有点可怜。   老大我没怎么细看,还算魁梧,他历史上的风评不好,粉丝更少,我不想理他。老三我估计他是不是个很矫情很酸腐的才子,因为真正的大才子一定经受得起历史的考验,而他好像一般,而且表现的机会也不多,所以我也没细看。   到老四了,现在他看不到我,只有我看着他,我自己幸福了很久却第一次看到他。他连日来应该少有休息,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憔悴,下巴上青色的新胡子茬让我看了很难过。他的眼里的光芒还是很冷,也透着一种孤绝的味道,如今他还有十三,如果有一天连十三也不在了,我当然也不会在他身边,不知有谁能够安慰他的疲惫呢。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的心疼更多了怜惜,而渐渐也就不会有爱意了。   老四稳稳地跟他皇阿玛敬酒,老康就意思了一下,喝了一口,老四就没有表情地退了下来。再轮到老五、老七他们。该老九时我看着他,喜悦溢于言表,老康也喝了,还盯着老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又见到仙人十二了,他神色淡淡,老康也淡淡的,真是没味道的父子啊。到了十四,他说了一堆话,虽不算是撒娇,可也是讨宠爱的意思。十五、十六可没十四那样小孩心性,到了十七,一堆甜言蜜语,十七自跟了我玩,个头飞速拔起,嘴皮子也越来越利索,还很鬼道了。我看着就不觉扬起嘴角来。   接着是一堆不认识的公主格格们,我也只看温恪一个人,温恪现在很得老康的宠爱,老康目光很温和,抿了一大口酒。接着是各种级别的命妇们,唉,老康他不累啊,真是端架子也不容易啊。   我一直在以局外人的身份观察着众人,而他们其实也在看着我。对我射来的目光有多少善意的,就有多少刀子一样的,还有灼伤我的背影的,削平我侧面的棱角的。   偶尔也对上了老四的目光,我可不敢停留,只假装没看到好了,虽然心还会稍稍停驻在那里。我在等着自己对他的感觉变淡。十四竟然也一张臭屁脸,一双凌厉的眼睛对着我,真是够烦的了,自动忽略。   至于那些女人们的目光,我根本毫不放在心上。就算是我真的进了谁的后院,我可不是那种柔弱的清穿女主,我比尤三姐、王凤姐还有手段不说,我还会功夫,更有钱,更不会折了我的节委屈待人,我怕什么?女人之间的争夺只能证明自己的无力。再说为了不爱自己的男人,用阴谋阳谋太耻辱了。   可是我还是看了几位出名的阿哥福晋们,是想比较一下和大大们写的一样吗。   四福晋是熟悉的,温婉而平和的,一定也有一颗坚韧的心的。茗蓝,我仔细看着她,她也扫到了我一眼,流露出蔑视之后就毫不停留,继续跟老八说话了。她是大家写的张扬的美,更是虚张声势的美。我向往女为悦己者容,却不羡慕为不爱自己的人打扮,所以她在我眼里除了坚执和悲哀之外,没有什么可傲慢的资本了。   九福晋我想看看,可也不把她列入我的对手行列,因为我说了,那是耻辱。胤禟不爱我,我在乎她,那就太傻;胤禟爱我,我就不该在乎她,更何况她比我悲哀多了。我对她甚至没有敌意,甚至只有说不清的怜悯,是我的错,给她了比这个时代其他女性更多的不幸。她长得在我看来很美,样子也很温柔,倒比我符合这个时代的眼光,况且她还那么有家底。她也早在看着我,我们对视时,我给了她抱歉的笑容,她有点惊讶,却没对我笑。我觉得这样她已经很有涵养了。   我不想站了,可是一单独出去是不是一定会遇到谁呢。我看向老四的方向,他一手端了酒杯,在和老五说话。我长叹一声,还是坚持吧,出去了事多。   我忍着几乎要睡着了,忽然老康发话了,该看烟火了。我们就都跟了出去,我真想自己也试一试,可是得得空跟老九说才行。   烟火的魅力除了是转瞬皆逝以外,还得有被无数闪亮星星点缀的如深蓝丝绒般的天空的陪衬,因为那夜空深邃窈远,有一股子神秘诱人的吸引,如果没有烟火的乍然闪耀,暗夜就会让人感到被吞噬的恐惧,可是有了烟火的点燃,暗夜一下子延伸至远方,仿佛一下子被一双手掀开夜空的大幕。   我仰着头,真想躺在地上看烟火,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随着那直上九霄的烟花火,“砰”的一声,被抛上天空,然后消失不见了。   当然那闪亮的色彩是更是十分美丽、绚烂和浪漫的。我当然想要慢慢蹭到老九身边,最好能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夜空。可是不能,因为那里有他的福晋,没有我的位置,我这样的宫女只能站在后排的。可是烟花火对我很公平,它们那么雀跃地上了天空,俯瞰我们,我站在远处一样看得很好。我此时也没有别的女主的悲哀,什么不站在他身边了,到底人家是名正言顺一家人了,我都没想,因为我知道恋爱中的两个人遥遥相望才最美丽,而胤禟一定也是望着我,至少他的心在望着我。   放了很长一阵子,大家无比喧闹,谁都会在这美丽的腾空而逝的绚烂中寄托理想和愿望的,尤其是那些小宫女和小太监们,他们可以看得很自由,就在这一刻。   老康也看得很高兴,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得意之处吧,这个煌煌盛世是他自己的。唉,局限啊局限。他大喊赏,于是就有人领了赏。他大喊打,于是也会有人挨了打。真是上帝一样啊。   十七就在我前边,大声说,“姐姐,太美了,你是不是对着它许了愿了?”   我想了想,还真没有,“十七,你有什么愿望呢?”十七说,“我希望额娘和皇阿玛多对我笑笑,我还希望自己可以打败十三哥、十四哥,还有姐姐可以很快乐。”   “愿望里还有我啊,谢谢。”   “姐姐,那你也许愿啊,要加上我啊!”   是啊,许愿,可是有用吗?四十七年我有愿望的,希望胤祥没事,希望老九不要多事,希望老四不要孤单,希望温恪嫁个好人,希望十七再快乐玩一年,更有我的父母亲人,我的老师们,唉,我太贪心了,又阻止不了一切的脚步。我只有站在爱着的人背后支持他们吧。   终于烟花也放完了,老康才宣布散了。都各找各妈去了,不知老康会跟谁一起度过呢?这时的老康可以如愿吗?   我可是终于可以和老九呆一会了,他说陪他一会,要不回了我家就不能单独呆着了。好吧,他陪我回屋换了装束,就在屋子里坐着。   “去年这个时候,皇阿玛还没散呢,我的心就飞到你那里去了,还真是好玩,逾墙而入啊。”   我想想也笑了。“对了,去年你穿的那件衣服很漂亮啊,是丫头们弄的?怎么没有再穿过啊?”   “啊,你提醒我了,我要换了去见他们好了,你先出去。”   “干嘛出去啊?我不。”   “那么我出去换?”   “好吧,我出去。”   我又长了些,如今穿上有些短了,不过还好是旗装,看不太出来的,再说就算短也要套上的。   “容儿,第一次见你,你的衣服也很漂亮的,就是你的头发太好玩了。”   “真的啊,想想那时你使劲笑我,不过你还救了我的命呢?”   “是哦,那你现在想起来了,怎么还啊?以身相许好了。”   “嘁,你老是占我便宜的。”   “对了,还有去年这个时候,你还骗我把我推出门去。时隔这么久,我要报仇,还要你报恩。”说着他就走近来,我觉得这么美好的时刻,亲密也是不过分的,就望着他。   忽然想起狼的幽蓝幽蓝的眼神,真像啊。“啊,初一要到了,胤禟要变身了,你要变成狼人吗?不要吃我,我还小,再把我养大些吧,主人。”   我像小绵羊一样求他,他把我揽在怀里,“求我吗?”   “是啊。”   “可是我心里痒痒怎么办?”   “我会做好看的美人拳,做好了,给你挠痒痒。”   “让我抱你一会吧,你要老实点,不许动。”   “好,不许动,我投降。胤禟,四十七年了,你要也老实点啊。不许偷腥,也不许玩阴谋,我们就专心经商,朝上的事就不要管了,你能答应我吗?”   “好吧,我答应你,你别动。”   长长的缠绵的吻就落下了,我也迎合他,直到喘不过气来。胤禟的手也开始上下游移,怕玩出火来,赶紧喊停。他就一脸委屈,像个小媳妇似的,却也不敢对我抱怨。我亲了他的嘴一下,说我们走吧,他就站起跟我出来。   他的马车也在那边等了,我们就在车上坐好。陪我回娘家,我忽然涌出这个念头,看看他,满足地笑了。他挨我坐着,又把我揽过,后来干脆抱起我坐在他怀里,“我们继续刚才的好不好?”   “不好。”   “可是每一次你都很陶醉啊?我就知道要是问你,你一定拒绝;可我要是做了,你就会迎合的,不是吗?”   我想想还真是鄙视自己起来。老九见我没声响就又吻了下来,我们几番缠绵,胤禟也越来越放肆,我的衣衫有些凌乱,气喘吁吁,还好只是车上而已,我先是不敢出声,怕人听到,不得笑死我啊。后来灵机一动,我倒出嘴来喊了一声,“魏子,到了吗?”   胤禟这才停下,我得意地冲他笑笑,他也拿我没办法。虽然意犹未尽,他也不敢太过分了,还是想蜻蜓点水碰触几下,我只好使劲掐他,他就瞪着我,我用口型说活该。   终于到了,“你见个面就走吧,我也没空应酬你了。过两天有空陪我去西山看雪吧?”   “怎么?是应酬我吗?那就多应酬一会吧?要不爷养你吧?我们应酬一辈子?”   “哼,好啊,到时可不许喊烦啊?”   胤禟来了,就是一番迎接,倒茶,叙话,然后我就提出九爷还忙,他就被送出来了,还要瞪我,我就推出他说,走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呢,等你来接我玩。看人多,他也没说什么,上了车去了。   爹娘看我这样也没说什么,大家还有一顿晚饭呢,而当然我也看到了哥哥们,问了老师,没有跟着回来,一定是老四不让的,这个坏家伙。   跟哥哥们问了近况,看起来他们跟老四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个倒又添了些老成来。“我说二哥,你可别跟着四爷学了又冷又硬的样子来?”   二哥这就夸夸其谈起来,言语之间竟是对老四的崇拜,哼,老四还真会收买人心,比老八也不差啊。二哥在那里说了半天,连爹后来也赞叹,“嗯,你们就好好跟着四爷历练吧,就算也替我为民尽心了。”   大哥却半天才问我,“从容,你和九爷就这么定了吗?我们也都听说了,四爷他,他最近很憔悴啊?”   “是啊,他太忙了,都累成那样了,你们做属下的该好好分担才是啊。”我岔过话去。   大哥不管我还是说,“可是,皇上同意了吗?你们就这样出双入对的?”   “皇上知道,同不同意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你就该收敛些,免得日后有你的苦吃。”   “知道了,爹,大娘,娘,大哥,二哥,我有分寸的,皇上也没有限制我,相信我吧。就算是以后的苦,我也要吞下去的。我们好不容易见了一次,说点高兴的吧。”   他们还是决定要走,开春就走,我想我也不敢深劝了,万一他们因我而获罪反倒不好,走了更安全啊。   我们一大家子在一起守岁,与丫头们说说笑笑,再逗逗哥嫂们,爹娘就看着我窜来跳去的,十分尽欢。   后来直打瞌睡就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起来,已经很晚了,他们说我好不容易不用伺候人了,就好好睡一天吧。   结果我刚起来不久,赏赐铺天盖地而来啊,比法国大革命势头还汹涌澎湃,我还祈祷它来得更猛烈些。   先在老康的,说我怎么怎么尽职尽责伺候十七,卓有进步,赏。我一看花了眼了,收起来,打赏了来的人。然后是宜妃的,也一大套理由;竟然还有德妃的,好,收着。然后老九的也来了,接着从老四开始认识的一个不落啊,除了老七和十二,都说赏给我爹这个要还乡的老功臣。我跟爹娘哥哥接赏都要崩溃了,跪啊谢啊,一会起一会蹲的,加上兴奋、好玩、猜疑,还得打赏小太监,都快晕倒了。   想着老七给老邬的琴还在呢,就让老四来的人给带回去了,哥哥们也顺道去拜年了。   我一看每个人的赏赐都够丰厚的了。老九的也算多了,可是在这些人里也看不出来了。我细细看着,四四的还有一尊玉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多了一幅画,我连忙收了回去看,不要让大家都看到。老十竟还有些吃的,十三的还有些古怪小玩意,唉,这也是赏老功臣的,赏他孙子还差不多。老八、十四的看起来更值钱呢。唉,我的债啊,感情债啊,怎么还啊?我只有我的命了,要不都拿去好了?可是就一条啊?我正郁闷中。   后来又迎来了十七阿哥,亲自带了勤嫔娘娘的赏赐来了。十七解释说他去和他老爹拜年时,软磨硬泡说了无尽的好话,被允许可以跟我回我家玩一天。他还说自己说话很算,说是伺候我一天,就在今天兑现吧,而我当然不能让他伺候我一天了,缩短成一会,在我家里给我端茶倒水就行了。   “姐姐,要不我这几天天天跟着你吧?我想看看你都玩啥了?”   “监督我啊?不行。我才不要你这个拖油瓶呢?我还要拍拖呢。”   “拍拖?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我猜得到,是跟九哥一起吧?我就要跟着你们,免得九哥欺负你。”   “省省吧,他敢欺负我?你这叫讨人嫌。”   “哼,姐姐,我就说你跟九哥好,就不喜欢我了,不行,我更讨厌九哥了。”   这个小魔啊,“你没发言权,去给我倒茶去。”   他乖乖去了,“姐姐,你是不是不能一直跟我在一起了?额娘说,我们留不住你的。我不信,我马上就长大了,到时我也可以保护你的,不是非九哥不可的。”   “十七,你看姐姐需要人保护吗?等你十三四了,你也就不需要姐姐了,你就会建了府了,有了家了,我自然不能再跟着你了。况且,你现在就什么都会了,再过一年,你更结实了,就不怕十三、十四了。”   “不行,你说过是为了我而来的,就算是那时骗我的也要兑现,你要一直跟着我,我建府了,你也要跟我回去。”   “哪有姐姐跟弟弟住在一起的?”   “额娘说也可以,只是你要做我的福晋就行了,额娘说她问了,你才比我大三岁。”   啊,我怎么没想过十七会这么想啊?赶紧疏导,要不坏了。“十七,只有大一点的男人才能保护女人,你要保护比你小的女人才对。姐姐也有人保护了。”   “哼,那你就是骗我,你说到紫禁城就是为了胤礼的,现在为九哥你反悔了,我不喜欢你了,我走了。”十七说着就往外跑,我只好追了出去,看他真要回宫,就把他弄上车,我也不敢大意,陪着回宫,一路上说尽好话,总算哄回来了。   我的假期   第七十四章   ——新年里还是相遇了   初一的各处拜年是少不了的,我当然还得到老康那里,还要谢恩。不过老康忙着呢,我就跟我李大叔说了,又给他带了新年礼物。然后又到德妃、宜妃、勤嫔那里谢赏,德妃我去时恰好没有人,我就说了一句吉祥话,她也没太理我,所以很快出来了。勤嫔那里送了十七回去,她对我很是温和,又夸赞我几句,嘱咐了几句也出来了。   宜妃那里我以为很可能遇到老九的,结果过去时老九还没来,却看到了老五,不知这个老九在家里干什么呢?我有点生气,该不会是被女人缠住了吧?老五对我很热情,当然这直接影响到了宜妃对我的接待方式,因为对这个儿子,宜妃不像老九只是宠,更多的却是敬。而且如今我和老九的样子,谁看来都知道是那么回事,所以她待我还算温和。我也甜言蜜语应酬了她,但还是不愿多待,就出来回了自己的屋子来。   坐了一会老九却来了,“容儿,我来晚了,不过我有新年礼物的,看。”我看他提着个篮子,盖了好几层,揭开一看竟是一碗炒面。“怎么样?这可是我做的呢,感动吧?我花了一上午时间,又学又弄的,卖相如何?快尝尝。”   “真的?为我做的?”   “是啊,以后每个新年,还有你的每个生辰我都要亲手给你弄吃的,容儿,我好吧?感动吗?”   “好,太感动了,我尝尝啊。”   用料基本和我差不多,卖相也比较好,味道还可以,“嗯,很不错,你自己吃了吗?”   “我就尝了一口,觉得很好,就马上过来了。你也觉得好吗?那你要吃完它。”   “好,我们一起吧。”   我发现抢吃面条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了,我和老九边吃边玩,心里甜蜜得快要溢出糖来了。   “糖糖,你真是我的甜心啊。”   “甜心,是啊,我俩的心都是甜的。”   想到初二要到了,我平静地和老九说,“明天是不是该陪福晋回娘家了,去吧,我一点都不生气的,是你负了她,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就等着下雪了带我出去玩吧?”   “真的没什么吗?”   “嗯,”我想了想,“不舒服是有一点了,不过还是很信任你的。所以也不要紧,而且我不想你在你母妃面前不好过,毕竟嫡福晋还是要顾着面子的。”   “这么说还差不多,要不,整天是我吃你的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也会伤心的。”   “糖糖,我伤你的心了,你就再不会理我了吗?”   “不会,每一次不都是我死缠烂打的,然后就等着你原谅我,所以我不会不理你的,我永远站在这里等你,不管你的目光在哪里。”   “糖糖,糖糖,我好感动,有你永远望着我的背影,在我背后守望我。那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今年凡事我说了算,以后的若干年都凡事你说了算?”   “好,都听你的,我的女主人。”   “太好了,我没什么顾虑了,就等着出去玩了,皇上给我了这么好的假期,我一定要好好放松的,你就继续做我的导游吧。”   “好的。那么,现在我去和八哥他们会合,然后去各处坐坐了,你就回家等我来接你吧。”   “是的,我的男主人。”   胤禟走了,看着他愉快离去,我也微笑起来,恋爱,真是美啊,即使四十七年到来,我也该顺势而动,迎难而上的,不该杞人忧天的不是吗?   晚上回了家才有空看老四的画,轻轻展开,原来是画的是那日我去西山赏雪,他追随而至。取的是我们在夕阳下站着远望晴雪中的山峰,我的是侧脸,正在看着他的方向,他却迎风而立,双手交握在身后。雪山在夕阳下染着深浅不一的红光,我的红色的斗篷十分醒目,脸上线条柔和,嘴唇微启,好像说着什么,他一袭青衫的背影也拉了长长的影子,显得更加冷绝。还有几句话“数峰雪染,斜阳无语,一双人立”,落款是胤禛,没有时间。   画给我的感觉不是温暖,是冷寂。难道这就是我们如今的样子吗?老四为什么送了这么一幅画来啊?在纪念我们的结束吗?看来他是想开了,也好,如果他这样放下了,去成就他的大业对谁都是好的。   我把画轻轻收好,放在箱子底下。其他的珠宝玩意我也不在乎,也就没有再看。   我约好与老九在四十七年的第一个雪后去西山,结果在初三这天就下雪了。   老九说:“这是老天让你早些见到爷,好解你的相思之苦才下的。”   我说:“是你求老天了才下雪了吧。”   老九说:“其实是我们一起在各自心里祈祷,老天就听到了。”   我点点头,“天若有情天亦老,胤禟,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因为现在太美了,所以四五十岁就很丑了,满脸皱纹,你就是个精神的老太太,还老是骂我。”   “不是,我是个年轻少妇,你是老了,不过我还是要你的,你天天被我数落,而且还没脾气,就会傻笑。”   “那我们的孩子?”老九本以为我一定会禁止这个话题的,可惜我根本不在乎讨论这个,还十分有规划,而且很向往。   “女孩像你,男孩像我好了。我可不要太多,一儿一女就好了。”   “那可不行,太少了,我胤禟的女儿得多生,用你的话叫做点亮市容啊。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啊?”   “不要摆出涎皮赖脸的样子来,二十岁吧,怎么也得到那时候,要不生孩子会死人的!”   “啊?那还有五六年呢,爷都二十六七了,人家厉害的都有了孙子了?”   “真的啊?孙子,太神奇了吧?反正我十八以前可不生,要抱孙子你找别人吧?”   “真的要我找别人,你可别后悔?不过我可不干,那也不是我们的孙子了?我要我们的孩子,然后给他们讲你的恶言恶行。不过容儿,你说现在我看皇阿玛很高兴,是不是该再去求他啊?”   “胤禟,你还是放一放吧,我看他还是不能同意的。再说我们现在不也很高兴,逼急了皇上没准适得其反。”   “八哥也这样说。好吧,我们还是去西山吧。”   之所以想看雪后西山,因为雪后的光芒,因为雪后的圣洁,因为雪后的清冷,连空气都透着一丝凉爽干净的味道,吸入口中倒有沁人脾肺的凉意。我还想在雪上奔跑,摔倒了再爬起来,反正那么干净,那么痛快,为什么不呢?当然也想坐在雪地上,可是太凉,有大氅也不行。我饶有兴致,又跑又跳,胤禟就在后边跟着我。   他和老四不同,老四看着远处的雪山感慨万千,也许在他眼里这是江山的一部分。而胤禟只说了很美,就没有驻足远望,他就知道叮嘱我不要坐下去,不要扔了大氅。而我却双颊冻得通红,双手冰凉,不停呵气也没有用。胤禟就包裹了我的双手温暖着,“不要再在雪地上跑了,我们一会就回去吧,按你的建议,我的店可是都没关呢。”   “不行,我还带了松子酒准备小酌呢。我们去看看那边的雪松吧。”   松柏本是尖尖的三角形,可是被雪团团覆住,线条柔和起来,松针变成松朵了,怪不得圣诞老人一定要有雪和松呢,这两者的组合不只是中国人认为的挺拔、高洁、傲岸,更有柔和、温馨和生命活力。   “我们就在松下煮酒吧?”   “不行,这么冷,喝了酒呛了风可别病了。回车上喝。”   “对雪景喝酒,回车上四围之中,看什么景色啊,哪有兴致喝了?”   “不行,要不我们回去在我家的亭子上喝,叫人多弄些火炉来。”   “我不,谁爱在那种到处是束缚的地方喝酒,没情调。”   他还是不同意,我们正在你一句我一句,拉锯扯据呢,那边来了几辆马车,声音很大,下来几个人,更是呼呼喝喝,我一看原来是老八、老十和十四来了。看到他们我可没这么高兴过,因为老十来了,我就又“帮兄”了,他一定听我的。   “大哥,您给我拜年来了?”   “听说你们到这里了,我还说怎么不找我,从容,你可说过要和我赏雪围炉小酌的,今天可是实现了。不过,是谁该给谁拜年啊?你快行礼,我给你压岁钱。”   “真的有啊?那好,我都拜,八爷吉祥,十爷吉祥,十四弟吉祥。”说着我学着那些女的袅袅娉娉的样子蹲了半身见礼。   然后我伸出手去冲老十,“已经拜了,红包拿来。”   我和十四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他这会儿竟还跟了来,还没等老十说话,他就抗议起来,“是十四爷,怎么是十四弟呢?你叫错了?”   老九揽过我先说,“是跟九哥我这里论的,你叫她九嫂就不用给她发红包了,九哥我叫她给你发。”   十四瞪我一眼,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她哪里有女人样子?还嫂子呢?”   老八说,“从容,你这个财神倒真给我们发红包了,那个钱夹里不是有银票吗?只是十四、十七倒合算了,最多啊。”   老十说:“是啊,我还可以,四哥可是最少的啊?亏你想得出来,按我们的排号发。不过我们今天虽然没有红包,却带了好东西来,我们是来烤肉的,一切应有尽有。”   “真的?”我得意地看了老九一眼,“一定是八哥想到的吧?就你们哥俩的大条神经一定不知道的。”   老十也不在乎我说他,“是啊,八哥说要玩得好,当然要多带火炭,还特意带了底下人孝敬的鹿肉。”   “糖糖,要不你自己回去到你家的亭子上烤肉去吧,我要留在这里,不能陪你了。”我美美地气老九。   老八他看着我们笑,明白一定是老九不愿意让我在这里玩。老九也没有示弱说,“哼,八哥我们就在这里烤肉吧,反正有火炉,还可以在车上吃,也不会太冷了,就把容儿送回去吧,我可怕她冻坏了。好不,八哥?”   我们都看着老八,我是瞪他示意他不许向着老九。老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九一眼,说,“是啊,怕容儿冻到了,我们正想接容儿和我们一起回去烤肉呢?老九你不冷就留在这里。”老八跟了老九叫我容儿,我们也都没在意,就听他话的意思了。我乐坏了,“是啊,好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糖糖?”   老九气坏了,“八哥,你怎么向着她啊?”   老十、十四此时都来气老九,“九哥,我们都听八哥的,这不正好,你不怕冷,我们把东西都给都留下,带从容走就行了。”   大家都在笑老九,我更是得意。“真是天妒美人九啊,我早说你长这个样子,天妒人怨,男嫌女恨的,果然连自家兄弟都不待见,看来你人格有问题,我要重新考虑我的决定了。”   老九大叫,“陆从容,你说什么呢?你敢?”   我使了眼色让老十配合,老十这回聪明了,马上说,“容——儿,要不考虑一下我吧?我老十文武双全,”他说道这里时,连老八都笑起来,他接着还说,“我还英武不凡,心思单纯,最带人缘了,还有更重要的是我们最先认识的,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啊!”   “大哥,您终于向我表白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辛苦啊。呜呜,我真是喜极而泣啊。”   老九简直要不理我们了,“你你,老十,你怎么叫她容儿啊?那是我叫的。”   “八哥刚刚还叫了呢,你没听到?你不要耽误我们了,当初就是你这个人横插一缸,对不,容儿?”   “是啊,现在怎么办,大哥?”   老八看我们开玩笑过火就来打圆场,“老九,行了,没看出他们逗你呢?容儿就是你的,我们谁敢抢啊?不是我们怕了你不敢抢,是她这样的抢了来谁家敢要啊?不得反下天庭,自立为王啊?”   这哪叫圆场啊?老九于是说,“是啊,就我敢要的,老十,你家的恶妇你还没受够啊,还敢再弄一个来?”   老十一听提起这事,不高兴了,“怎么,老九,我以毒攻毒不行么?容儿一定能战胜她,然后我不就太平了?”   “大哥,你说什么,什么以毒攻毒?我是毒吗?”   十四说,“不是,十哥不是以毒攻毒,是以毒妇攻恶妇,他坐收渔人之利。”   就这一会功夫,我变他们的打击对象了,怪不得说大清F4团结啊,还真是。   “美人九,他们都欺负我,还骂我,你得替我报仇。”   老九揽过我说,“不怕,咱不用报仇,咱毒死他们。”   啊————,我除了大叫没办法了。   我看除了大位到手,这是他们兄弟最高兴的时候了,无论是谁看我被逼到这个样子都最高兴了,十四这小子也不计前嫌,很开心地笑我。   “哼,你们四个到一起了,就统一战线了,告诉你们,我不怕。老八你是头,你快点道歉,要不我自己回去烤肉了。”   老八纹丝不动,说,“好啊,叫何顺送你回去吧。”   十四也凑趣说:“是啊,毒妇,就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我看向老十,老十说,“妹妹,你也求我一次,我就帮你求情。”   我看着老九,老九说,“看吧,还是我最好吧。我们走吧,不理他们这群野蛮人,我们像你说的,谈恋爱去吧?”   “嘁,我想通了,我不走了,我还要喝松子酒呢?”我说。   老八这时说了一句:“从容,我们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去年你刚刚到京城不久,我们五人一起相聚的时候,真的好高兴啊。”   这句话打动我了,也打动大家了,一时气氛都变得温柔和哀伤起来。是啊,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还是有一些回忆的。不知我们五人想的一样吗,应该是不全一样的。我是马上想到,这一年里,我还曾和老四、十三走得很近,可是一晃眼,我与十三很久没说话了,老四更是看一眼都要扭开头去了。我在江南和老四一起的日子,共生死、同患难,有甜蜜、有苦痛,而那时老八老九他们不知怎么想我的,现在却变成我和老九一伙了,而且这两方就快成为明显的政敌了。   老九的脸上出现高兴的神色,老十也还深情地回忆了我们的初遇和京城的偶遇。老八和十四的脸上有些变化莫测,我看了只好长出了一口气。   我故作轻松地说,“看吧,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可是我只看好的改变,不好的我都主动忽略,这点,八哥,你要向我学习的。”   老八认真的点头称是。“十四弟,你也是哦。你还小,将来的天地广阔,你到时可要让着姐姐了。”   十四臭屁劲又上来了,“是,让着你,我不知哪门子的姐姐。”   我们开始弄东西来吃,指挥他们不太费力,他们也还知道套路了,等吱吱的烤肉声音传来时,烤肉的香气也钻进鼻子里了。松子酒喝了一口果然清香无比,我把它递给了老八这个雅人,老八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补充说,吃的你还真是天赋异禀,难道是猪托生的,不是猴子?   “赖八,你喝多了吧?我看你别喝了,没收,拿来。”   老九看我们的样子,有点不是味儿,“八哥,你不要和一起她胡闹了,她就损人厉害,你要吃亏的。”   老八听了没说什么。   老十可不管那套,所以老九也不担心他,就看着老十和我抢肉吃。   当然老九也是个赖皮,“容儿,给我烤一块,我的没有你的好吃。”   “好吧,给你来个大腿上的。”我们不忘眉目传情,秀恩爱。   “好啊,谢谢容儿。”老九表演得十分卖力气,老是想要宣布对我的独有权。   十四连忙说,“我也要,给不给?”那么横,好,臭十四,气气你,“给,当然给,八哥,鹿肉有没有屁股上的?”   老八会说话,说有一整只呢,老十就怕不够,都弄来了。   老九说,“十四弟,屁股上的肉又肥又香,吃吧!”   十四就愤愤地哼了一声。   我看着他们,多好了,不要变天了,求你了,老天爷。这里现在一片白雪皑皑,如此纯净的世界,如此温馨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吗,我甚至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老八老九变得如大地的雪后一样,露出本色来,他们的本色到底什么样,不知会不会吓到我。不过我还是劝自己收起忧伤来,毕竟那个还没发生,未必结果就那么坏呀。   “八哥,你看这雪后的世界多么纯洁啊。可是我怕雪后掩盖了本相,怕雪化撕裂了我的梦想,你不怕吗?”   我若有所指,严肃地跟老八说,他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好久说,“现实终归是现实。”   我十分不满意他这个答案,“八哥,我要的是美好的现实,无愧于心的现实,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啊?”老九插嘴,好讨厌,这么盯着我。   “我和八哥的秘密,怎么样?你什么都要管,一点空间都没有,这样我会憋死的。”   老八笑了,“怎么?跟老九还要空间吗?”   “跟谁都得要空间!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老九说,“不行,不能有秘密,也不能有空间。八哥,你说你们什么记不记得的?”   老八说,“没什么,从容劝我的一些话而已。”   我说,“胤禟你别插嘴,我和八哥说重要的事,八哥,我只要无愧于心的现实,否则我们就断交。”我想到好多书里写的八爷党对太子党和十三所做的,突然站起来说。   “容儿,你怎么了?突然这样干什么?”   老八却平静地问我,“从容,对他们你也这样说吗?”   “是的,不但对他们,就是对胤禟我也是如此。既然违背做人的道德,其他的自然免谈。”   老八说,“你坐下吧,我知道了,也记住你的话了。”   大家看着我们不说话了,也许精明的十四和老九都明白一二了,老八却没有给我一个承诺,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再也吃不好了。   老十看气氛不对,开始打圆场,递给我肉吃,我想想还是不要对没发生的事妄加猜疑,而且是对自己的这群朋友们不信任,还是算了,我接了过来。   老九也有点不高兴,是为我的话吗?十四说,“哎,对了,从容,新年你到我额娘那里了吗?”   “啊,去了。谢谢她的赏赐,还有你们的。”   “那你也要去良妃娘娘那里啊?”   “知道,会去的。”   老八听了就也跟着凑起趣来,我也只好撂下这事。   回来的路上,老九也不怎么说话,我想他又多心了,单独跟我坐车的时候,我跟他说了,“现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的,不要多想。而且你都答应我了今年听我的,不管别人的事的。所以我想你少帮八哥做事,该不该做的,你自己要分清。我就一个想法,首先你得不做有违良心的事,才能跟我长长久久的,否则你哪怕伤了路人甲、路人乙我都没法接受你的。你这样不高兴,难道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   老九说,“也不是,只不过你老是倾向他们,我心里不舒服。”   “不是倾向他们,如果他们那样做,我也不会原谅的。你心里不舒服,我明白,可是我已经认定你了,还没有踏实感吗?我说过,你是第一位的。”   “好吧,容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那么现在还不高兴吗?”   “没有。”   “那就好,他们走他们的,我们一会在街上逛逛。”   “好。”   十三来访   第七十五章   ——爱是没有真空包装的   老九的兴致渐渐好起来,又跟我有说有笑了。让小魏子先赶车走了,我们就沿街走着,虽然是初三,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尤其是远远看见我们的店,因为早就打了广告,一直营业,又是快吃晚饭的时辰了,所以还真是顾客盈门。   可是我们还没走到“将进酒”门口,却看见老四从对面的方向走过来了,身边跟着小德子,小德子好像在向他回着什么话。我觉得他一身的冷意比周围的白雪还清寒。见我们走过来,他停在那里不动了,小德子也愕然地看着我,住了嘴,站在那里。   我看了他一眼,就想挪开目光去,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忧伤,叫我移不开目光。   老九没有看我,直接揽着我上前给他四哥见礼,“四哥,好兴致啊,大年下的没在家陪四嫂却出来闲逛啊?”   老四看了他一眼,一定是不愿搭言,只是点点头。   老九却接着笑说道,“四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这个时候不陪着家里那么多人呢?”连我都觉得老九笑得很讨厌。   老四这回说,“你不是也没陪着家人吗?”   “我啊,容儿就是我的家人啊?容儿,倒是给四哥见礼啊?”   我连忙低了低身,没说话。“容儿?”老四说,“家人?是啊,容儿是十弟的妹妹不就是你我的妹妹吗?”   老九一听很生气,“四哥,容儿现在是我的人了,你不需这么叫她,还是叫她妹妹吧。”   “你的人?”老四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我看还早着呢吧?如果真是,那你就好好守着吧。只是看你这装模作样、虚张声势的样子,不太像啊?”   在大街上当众讨论我的归属,我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我也实在没想到我和老四要在这种情况下,在结束“交往”之后第一次“相遇”,上次家宴我只是远看着他而已,今天感觉在他们的对话中,我就是他们争夺的玩物一样。   “四哥,你这么副失意憔悴的样子难道是虚不受补吗?我的四哥什么时候也如此玩物丧志了?”这都什么词啊,我难道就是他们的“物”,我很生气很想制止,拽了老九的胳膊想要走,不想老九见我这个样子却更来劲了。   “四哥,我劝你还是想开点,你以为什么都得是自己的啊?偏偏你也有失败的时候啊?这大节下的还是多寻寻开心的事吧,免得忧思过度,还是小心身体吧。容儿和我还要去逛逛,告辞了。”   我觉得老九这么说话,第一,显得太没有风度,还有点不依不饶;第二,他们还敢把一直以来的对立加诸在我身上,我无形中成为他们争夺和胜利的标志;第三,好歹是弟兄,老九有点寡情,不够地道;第四,他们都毫无顾忌我的感受,这是我作为女人的悲哀和耻辱。   我想要大喊“停”,然后对着他们发脾气,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凭什么把我作为争夺的对象啊?凭什么一个个都讽刺挖苦对方啊?可是考虑到老四已经受了刺激了,算了我忍。   老四连头都没点,负了双手,大步走了,小德子急急跟上,我就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冷上心头。   老九要是不再说话的话,今天这事也就过去了,我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而老九却在老四走了后还是跟我说个不停,“容儿,看到四哥的样子没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叫他哑口无言。从小他就一副冷样子,我们做的他处处看不上,一说话就是教训我们,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哼,今天他也有这种时候,灰溜溜地逃掉了,容儿,太好了,你真是帮了我讨回来过去受的气了。容儿,我们进去喝点茶,庆祝庆祝,这个新年真是个好兆头啊。”   老九简直是喋喋不休,我强忍着进了雅间来,忽然觉得这就是我认识的他吗?他们之间有多少我不了解的恩恩怨怨,值得他这个样子,如女人般斤斤自得?我难道是他手里的一个棋子吗?我是被他们利用来打击老四的吗?就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何谈保护他们一众人等?亲情到底被他们摆在哪里啊?   “你说够了吗?口干了?心里得意吗?我觉得我白认得你了?”   “容儿,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发发牢骚啊?”   “牢骚?在你的牢骚里,你有把他当过你同一个父亲的四哥吗?就算不是亲的兄弟,就算是陌生的路人,我选择了你,你也不该如此刺激对方啊?看别人憔悴你就高兴吗?难道别人的感情不是感情吗?怎么你胜利了?他头一次失败了?我是你的战利品吗?他是你的仇敌吗?你想清楚你刚刚的得意到底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得到了你四哥和你一起要的人?我本以为我给你带来的是两情相悦的幸福,看来不是,我给你带来的仅仅是得意、胜利?这真是我的耻辱!”   我句句的指责让老九说不出话来,他也许是有委屈,但也有对我的话的无可辩驳,还有更多的是恼怒,因为他只表现出他的恼怒来了。   “容儿,你说的是什么?我对他怎么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你倒是该想想到底是选择了我,还是爱着他?”   “你,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选择你当然是爱着你,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   “哼,说到他你就跟我急,刚刚跟八哥他们也是,现在还说我扯开话题。”   “我告诉你我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可不是委屈了自己的心的人。他走了,我没有心痛;可是你说的做的却让我觉得你太无聊幼稚、寡情薄意,还不把我当人。你说你刺激他,哪怕刺激的是别人,这么做到底对吗?你还认为你胜利了,那我成了什么了?回答我。”   老九不说话了,我说“哼,想吧,想好了再来找我吧,我走了。”   我气呼呼出来,回了家,收拾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对老四我现在觉得很愧疚,而且我以前也确实割舍不清的,可是现在与老九的甜蜜生活已经开始,我也渐渐专一待他了。今天我发脾气,确实是不想看着老九那个胜利的样子,还有如此薄情的兄弟,叫我以后如何面对老四、十三和老八老九这两方人啊。即使老康不叫我护着两方,我自己也是要这么做的啊。以老九的样子看来是无望了,他怎么可能放弃打击十三和老四的机会呢?就在几分钟前老九给的我承诺,可转瞬见了老四就忘记了,我如何能相信他?至于老八更是含糊其辞说他知道了,知道什么啊。   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这个老九,要是他不跟我道歉,我就,我就怎么办啊?唉。难道为了这事就分开,当然不可能了,可是老九,难道我去找他,当然也不可能了。唉,不管了,过几天再说吧。   我自己在家里郁闷了一整天,可还是要跟家人一起的,还不想娘她们知道了担心,所以就告诉自己不要想了,享受难得的假期吧。   结果迎来了十三。他到我家来,大家一番相见,就单独跟我到了我的书房来。   我有心不理他,还不忍。“不是不理我了吗?干嘛还来我家啊?谢谢你送来的那些东西。”   “哼,我还真是不想理你了。可你还给我什么新年礼物,还巴巴的送了冬靴来,看着你的孝心份上,我就来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到底得意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得意了?我怎么了?十三,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恶言恶语的?老四说了什么吗?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不知为什么见了十三我就是不会发脾气,不会冷言冷语,只会听他的训了,还觉得委屈起来。   “从容,昨天你们遇见四哥了?你和他就那么好?你就不顾往日的情谊了?”   “我哪里有?我也和老九吵架了,我说他了,他也不服气。我没想刺激老四的,我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你代我劝劝他吧。我虽然选择了老九,可还是希望大家都快乐的。”   “哼,说得好听,什么都快乐,我们怎么会快乐?四哥和九哥他们不对盘,你又不是不知道,九哥那么炫耀,四哥又看你们那么亲密,他能高兴吗?”   “老九是不对,可是我都说他了,还能怎么办啊?即便这样,老九还觉得他自己委屈呢?”   “你还在这么向着他?从容,说句公道话,抛开从前的过往不论,这次的确是九哥不对。”   “是,我承认啊。我替他道歉。”   “你你,你替他?你叫四哥听了不还是堵心吗?”   “十三,我现在喜欢的是老九,对老四我只能是说对不起,希望他快点放开、想通,就慢慢不会心痛了,只能如此,谁的感情都得这样历练的啊?不是我冷酷,我也有愧疚的,可是除了愧疚我做不了别的。”   十三看着我说,“是,你说得对,我就是那样劝自己的,可惜四哥走近死胡同,不会这样想。我知道你说的有理,只是,只是一想到我们曾经那么好,就心里不舒服,觉得是你抛弃了我们。”   “十三”,我不禁难过极了,真的好想哭,“十三,那你说我怎么办啊?不选择,大家都痛苦;我要的,老四又不给;现在我和老九很幸福,我没办法□去给老四幸福了,我只能这么做不是?”   “是啊,我也知道我来什么用都没有,可是看着四哥难过,我也好难过的,就觉得你们幸福着,好心狠啊,还要故意挖苦刺激别人?”   “十三,你就说老九也是一时冲动,如今让我说了,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叫胤禛放手吧,只有那样,我才会幸福,他才会幸福的。你就问他,我活着,还活得很好,他们就要争来争去,就算这些都是我的错,我犹豫不决的错,可是难道要我去死,他们才会不争吗?我是宁可死,都要他幸福的。”   如果活着看他们兄弟因为我成为导火索,我真的不如死掉了。我大哭起来,把十三对我指责的委屈,对老九的气,对老四的怜,自己的为难,都发泄出来了,更兼想起了今年和五十一年发生在十三身上的事,成为他一生的痛苦的事,不会都是因为我吧?天啊,要是那样的话我死有余辜啊。虽然老九在我心里排了前边,可是老四加上十三一生的苦楚短寿,加上温恪,加上十七,加上公理,老九就必须败下去了。   十三见我这个样子,也就同我一起难过起来。“不要哭了,爱上了你,不怪你。你这么善良,为了四哥可以付出生命,我们有什么权力怪你呢?四哥即使痛苦,也不会后悔认识了你的。从容,算了,我会劝他的,他也会好起来的。”   “十三,你听我说,我早说我是仙子,当然是骗你们的。我说过为了十七而来,也是骗小孩的。可是,我现在说的话,不是骗你的,你是我最温暖的十三,我只对你说,我不知为谁而来,可是我至少很久以来就崇拜你、崇拜老四了,如果我有机会有力量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现在我说的话你要记好了,任何时候也不要对老四提起,今年你要有个劫难,你要记住,凡事三思而行,不准多言多语,不准冲动莽撞,不准顶撞皇上,招致祸端,还有你和他都要渐渐远离太子,尤其是出行在外时。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着凉,要保护好你的腿,你将来还要征战沙场呢。十三,具体的不要问我,我也说不明白,这些记住了吗?”我一想起十三的腿,十三的十年圈禁,十三如此威武却早逝,就不由自主地流泪,说了这么多,也是我仅能为他做的了。   十三看我如此认真,面露疑惑,张了张嘴,“不要再问我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什么。   “十三,走吧,替我劝他,你们的好我都会记得,只等慢慢回报吧。走吧。”   十三看着我,长叹一声走了。   我独自躺在摇椅上,泪水不断,脑子中有老四闪过,老九也指责我,十三就会叹气,还有老邬也背对着我,从那次见到到新年,大概半年时间我还一次没有见到他呢,他一定怪我了。送去最珍贵的古琴又有什么用?还有老九如果想不通怎么办啊?我真是夹缝中两面不讨好了。   浑浑噩噩过了这天,老康直到初五才有机会找我谈话,我收起了哀伤,强作很高兴地给他拜了年。   “皇上,这是您作为我的长辈,我真心地给您送新年祝福来了。不过您有什么祝福送给我吗?”我又赖皮起来。   “怎么祝福是跟别人要的吗?”   “您的心里装的人太多了,所以就要吸引您的注意,然后来讨要。”   “是吗?是啊。不过如果有人不稀罕,不讨要,朕又该怎么办?”   “如果您爱她,就该让她知道。有的人即使是爱着,也不想做乞讨者。可我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来要。”   “是吗?那么朕就给你,好多祝福,行了吧?”   “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在这里啊,你不是老提诚意吗?朕有的。你不也只是嘴上说说就算给朕送祝福了吗?我们礼尚往来吧。”   “真是赖皮,皇上是靠赏赐的,臣下是靠忠心的,而我有心,所以您该还给我赏赐的。”   “朕初一不是送去了吗?”   “那个是另一码,说我宫女做得好,现在我是您的心腹,心腹做得也好。”   “是吗?朕的心腹给朕出出主意。有人不稀罕,不讨要朕的欢心,你说怎么办啊?”   猜到他说的一定是良妃,“皇上,那您稀罕她的欢心吗?”   老康目光迷离,仿佛回到了过去,轻轻说,“我当然稀罕。”他用了“我”字,一定是故意的。   “好,那么我帮帮您,虽然不一定成,但求你们没有遗憾。我呀在家宴上看到一个女人,立刻为她的风韵折服,皇上要不开春了你把我借调过去几个月,我好学习学习,熏陶熏陶,成不?”   “哦,是谁啊?有那么好?”真是明知故问。   “我估计是良妃娘娘吧?”我讨好地说。   老康满意地笑了说好,又补充道,“六月就是太后的七十岁生辰了,你要想想怎么办,不是要弄个什么合唱团的吗?还有八福晋你也见到了,太子你也看到了,这些事都想一想吧。”   “是,皇上。我一定再接再厉,再攀高峰,再创辉煌,再立新功!”   “哼,别光说好听的,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与日俱增,朕要的是结果。”   “是,皇上,我有克服一切,排除万难的决心,您该相信我的。”   “好,交给你了。你今天怎么有点变丑了?”   “怎么?皇上觉得我以前很美吗?”   “还凑合。”   “那么,皇上,我这么美,您不喜欢我吗?”   “怎么?贪心的丫头要一网打尽吗?”   “是啊,不用费二次力气当然好了。”   “你怎么知道朕不喜欢你?”老康真是个情场高手啊,说起来深情款款,但是眼带促狭。我也乐不得和他演戏。   “啊,您终于说实话了吗?这么长时间我等的就是您啊?”我也情真意切。   “臭丫头,耍起皇上来了?”   “嘿嘿,皇上,我是喜欢您的,您就像我父亲一样可亲可敬,也很可爱的。”   “哼,朕看温恪就是跟你学的,越来越会撒娇、任性、胡闹了。”   “皇上,这是好事,说明他是您的小棉袄啊?不过,皇上,我想向您请教,您对爱到底怎么看啊?男女可以平等吗?”我本来想问的更多,可是老康打断了我。   “丫头,算了吧,爱——,不是我们能奢谈的,慢慢你就明白了,也会尝到其中的滋味了。”老康说了这么深沉的一句,我忽然明白他的悲哀了,是啊,谁的爱都不是真空存在的,必须要有与环境的妥协啊。   “皇上,既然无法奢谈,只要心中有爱,就好了!”   “嗯,说得对。不过你净是打岔,朕要问你,你的眼睛怎么有点肿啊?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不是老自称强人吗?”   “啊,谁有那本事啊?是我父亲他们开春要走,我难过的。”我立刻想到就是老九欺负我,但不能说,只好遮过去。   “丫头,谁也不能陪着谁一辈子的,就让他们走吧,他们该有平静的生活啊。而你是平静不了的,如果有一天,你也无法谈爱了,就要想想朕,就会放开了。”   “皇上,我知道,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想到自己现在的位置,哀伤又感动,有点想哭,只好高兴似的说,“皇上,您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把您排在跟我父亲一样的位置了。”   老康笑了,我问,“怎么,您不稀罕吗?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稀罕,去玩去吧,没事就别再往家跑了,你的假期也该结束了。”老康说。   “是,我是在哪里都会自己玩乐的人,回见,我最亲爱的皇上大人。”   谁知我刚一出去,就迎面看到了老四,我的笑容还没收回,看见他就吓没了,想想以后不知要一天见几次呢,怎么能这样呢?我就又轻轻说,“你来了,找皇上?他心情很好,进去吧!”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好了。   老四看起来还是那样,我侧过身想让他过去,他说,“我就跟皇阿玛说几句话,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啊?啊,好吧。”   老四进去了,我就站在那里心里翻个,李大叔在旁边也不说话,我只好冲他笑笑,老李扯了扯嘴角,“谙达,我去那边等四爷,您告诉他一声。”我指了指侧面的茶水房。   心里很乱,手摆弄着衣襟,不行,我不能这样,见了面也没有意义。要了笔墨,想留下我的话,几番思想,最后写道,“在我的心里住着很多人,亲人、爱人、朋友,他们谁也不能缺,同样重要,而你永远会是我祝福的朋友,就算再一次生命的考验,我也会舍身为你。胤禛,你要幸福,我才能幸福。我让你伤心了,可是如果你这样不放手,我也要伤心的,你想看到吗?”   又决定还是交给李大叔吧,“谙达,您能帮我给他吗?您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很有些难过的样子,老李看了接过来点点头。我选择信任他,就一定会换得他的信任的。   极致女人   第七十六章   ——我立马拜倒在良妃裙下   把信交给了老李大叔,就当完成了一件心事,然后还是回去继续当宫女好了,因为我的假期结束了。也无所谓了,我在家里也是闷,还不敢发泄,怕大家啰嗦。老九也不来给我道歉,哼,我看谁能犟过谁,反正我是正义的一方,绝不低头。如果这点事他都想不开,那么我们还怎么继续啊?这老九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气死我了。   我在自己的屋子愤愤地想着,真想找点东西砸砸摔摔,可又一想这样做显得我太脆弱,我怎么能让他控制了我的情绪呢?还是抱枕好,怎么打怎么捶都没事,也不发脾气,纹丝不动,好像笑话我的无聊呢。我正在屋子里来回折腾呢,忽然老四来了,丫头们虽然也跟着我回来了,却怎么没来回报,他就进来了呢?真是不懂礼貌。   我看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不是写了留言了吗,怎么还来打扰我,太不讲究了。可是又不太敢说出来,就问,“你怎么来了?看到——”   他就马上接了说,“看到了,想问我那怎么还来你这里吗?”   他问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啊,不是,你有事?”   “怎么?现在跟你说话都是讨你的嫌了?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他忍了怒气,一脸不高兴地说。   “老四,干嘛这么说自己?你知道我怎么想的,我是觉得你见我只是徒增烦恼而已,所以不是不想刺激你吗?你要是能像十三一样,跟我做朋友,不知道我又多高兴呢?所以我不见你,也是为你考虑,并不是讨厌你的。”   他看着我说,“从容,我不是来痴缠不休的,我只是告诉你我带老邬进宫了,他早说想见见你,而你又一定不会到我那里去的。而皇阿玛那天又恰好提起了他,我一看就正好带他来了。谁知今天想跟你说这个,你却躲我,自己跑了。你说你就这样待我啊?”   “啊,真的?那你不早说,可路上我也没看到啊?”   “我总得先知会皇阿玛吧,皇阿玛还找他说了些话,他一个外臣自然要在偏殿里等着呢。”   “那现在他在哪啊?快点进来啊。”   “皇阿玛跟他说完了派人送过来,你等等吧。还有,你也放心他不是来做说客的,我不会让他烦你的。”   我于是笑了,“嗯。胤禛,你真好,真心谢谢你为我考虑带了老师来。说真的,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你仔细想想我的建议也不过分的,谁说不是恋人就要分道扬镳,永不相见了?我以后也不躲你,你见了我也不要怒目而视,更不要憔悴悲伤,你有愁事我还可以为你分忧,就像十三那样,多好啊!”我一激动说了这些话,想凭老四的性格,一定认为得不到的就是仇人,他今天能听完我说的,不在半路吼我已经不错了。   老四听着我说好久没声音,后来说,“十三弟,他的心怀,我怎能比得上?算了,我先走了,邬先生也是要单独跟你是说话的,我就到额娘那里等他吧。”   说着,他仿佛逃似的走了,我扁扁嘴,有点替他担心,真是不开化,算了,他是雍正啊,他的帝王个性是天生的,怎能要求他如我所说呢?   我决定不再想他了,泡好茶等老邬来。   老邬不到半个时辰来了,看来跟老康聊得很好啊。不知这个对老四有没有影响啊,只要不是负面的就行。看老邬的样子也还算神采奕奕,我真想给他一个熊抱,可是没有。把茶奉上,“孝敬你的,味道如何?”   老邬接过,啜了一口,“还行,你过得如何啊?”   我知道他会问,“还好。我是小强,精神胜利法很厉害的。”   “跟老九感到幸福了吗?”他看着我说。   “还好。老师这样你还理我,老四也理我,真好,谢谢你们。”   “你是该谢谢他。他有很多不容易,可是你好像都不会听,就转过身走了,你真是个狠心的坏丫头。”老邬有点伤感。   “老师,我既然选择了就要放得下,不是吗?这样对我们三人都好的。”   “我听十三爷说了这两天你们的事。那么我猜你和老九吵架了,对吗?”   “是啊,他是有点过分,一直刺激老四,我就说他了,可他生气走了。”   “那么他来找你没有?”   “现在还没有。”   “从容,你认为他会来道歉吗?”   “会的,一定会的,然后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的。”   “从容,也许他还会找你道歉,可这是个裂痕,不能经得起第二次第三次刺激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和他再因为四爷而争吵,否则吵架就会入心了,分心了。”   “哪里至于啊?”   “从容,我知道你很懂情感,可是深在局中,有时就会偏执的。说老九会宠你,我信。可是他制约不住你,你和他在一起虽然会有被宠被疼的感觉,可是他的那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我觉得你的个性更需要一个比你更强势的人,因为爱情双方只有力量均等才会长久,你们不均等,老九有一天不是厌烦就是会感到对你的无力,必然引起内心的不安,那么离分开分心就不远了。你明白吗?”   老邬说的也许对,天下恋人有多少都是因为长久而厌烦,因为厌烦而分心,因为分心而反目。可是我并不服气,我们处在恋爱的高峰期,怎么会听别人的劝呢?   “老师,你担心我,牵挂我,我知道的,你也要相信我有能力经营好一份爱情的。好了,不要说我了,你怎么样?你说大哥二哥他们也不错吧?”   “我当然好,四爷任人唯贤不说,用人不疑;还一心为民,十分公正,成功失败且不论,我算是没有遗憾了。而且我无欲无求,也没什么杂事可以让我忧心的了。你的哥哥们都很有成算,四爷无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要重用他们的。放心吧。”   老邬接着又说,“从容,如果有不开心的可以随时来找我的。不要就此不再进四爷的门了,那么我也不好随意出来相见的,明白吗?”   “老师,你也不是要在四爷那里呆一辈子的吧?到时我跟你云游去。”   “算了吧,有了九爷了,还跟我出游?我看你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他了。你也不要太叫四爷寒心,你记住了,女人是不该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一个男人那里的,因为那样她就没有自我了,就离被抛弃不远了。这话你自己不也教训丫头们吗?”   “嘁,说得很懂似的,我当然明白。尤其作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我,独立、自由、尊严还有责任,比爱情都重要的。不过,仙人老师,要是我跟了老四,你也这么劝我吗?”   “哼,你跟了老四,这话就更得耳提面命了,等着瞧吧,有你心痛的时候。”   “说什么啊?我都不明白。老师,你跟老康说什么了,没跑风吧?你可是老四的人啊?”   “胡说,我是为天下黎民,只要是对百姓好的,我就去做。皇上也是好的,老四也不错,他们都有为百姓的心。有些人却没有,狭隘得很,你得提醒他,别被权力和金钱迷了眼,忘了自己的本分。”   我知道他说谁,而且没说错,老八老九确实这点上不如老四的。   “老师,你放心,我在这个问题上做得到大义灭亲,而且关于储位,我力主老四。而且我绝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来的,因为有您嘛,嘿嘿。”   “唉,要变天了啊,你也小心点,凡事要谨慎,不要太张扬。还有一定得劝着你家的。”   “知道。放心,我一定起个好作用的。老师,这时机了,老四忙,你也累,你要注意身体,还要帮我看着十三,不要让他出事。老四也是,你们谁都不可以有事的。亲人、朋友、爱人对我都重要的,我更加不会顾此失彼的。”   “好了,你好自为之吧,我也不让四爷久等了,不要送了。”   “那老师,我不送了,怕遇见人显眼。你就走吧,我这回得空就去找你,要不就常常在十三家见好了。”老师瞪了我一眼,“不要躲四爷,就好好面对他,慢慢他也会好的。”   “哦,知道了,回见吧。”   老邬走了,我老师真是好,跟我爹娘一样啰嗦。一个人对你好不好,看他啰嗦不啰嗦就知道了。我真是很庆幸,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让这么多人甘心替我着想,为我付出。我到底该怎么回报这感情债呢,有时真恨不得分身去跟每一个人在一起,爹娘那里,老师这里,丫头们,甚至温恪、十七、老康、十三,他们都真心对我,我啊,除了坏债赖账没办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九还真的没出现。哼,想考验我,想我着急,想我低头,不可能。但我的心的确有不安,如果老九这样想,把猫捉老鼠的游戏用在我身上,那可太过分了,我在等他给我一个解释。唉,恋爱中的我开始经历患得患失的阶段了,甜蜜不再是溢出来,而是酸酸甜甜了,再接着就是忧伤、急躁、无力、厌烦了吗?难道这是个恋爱的诅咒或者怪圈,没人可以跨过去吗?努力也绕不开这样的结局吗?   以前我和钟泽相处,就是按恋人和夫妻的惯常模式,一起生活而已。而那时我就认为爱情这种东西的确是奢侈的,因为为了它,人往往变得十分狭隘、自私,囿于两个人的小天地里,只为对方而活,只为享受独占而思想,对其他事不管不顾,那根本是不对的。别说做人的责任实现不了,就连父母亲人都抢不走这份爱。而把一生就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对女性来讲,是多么局限啊,甚至也是耻辱的。   我这时这么想了,心里渐渐舒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自己不也说过,没有了爱,还有双手,有脑子,有朋友,有尊严吗?   我又唱起了“头发甩甩,大步地走开……”,这歌很有动力,等温恪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大唱,很卖力气。   “姐姐,又在唱这首歌啊?看来有心情波动啊?上次我跟你提四哥不就唱的这个吗?怎么了?对了,皇阿玛跟我说合唱团的事,让对太后的寿宴尽点孝心,我们怎么办啊?大家说唯你马首是瞻。”   “嗯,我没事,只要你们听我的就包好包好的。对了,跟我说说皇上十分在意这个不是亲额娘的太后吗?”   “是啊,皇玛嬷对我们都很好的。皇阿玛虽不是亲生,可是姐姐你知道,在皇家,共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感情是很深的。皇阿玛又忙,尽不了孝心,所以才想着叫皇玛嬷乐一乐的。”   “哦,明白了。这个任务不复杂的。我准备弄个叫做演唱会的东西,娱乐大家一下。你们各人的寿礼也一定要好好想想,要用心。”   “当然了。”   “那好,以后十七他们就经常给我召集过来,不过我呢可能过几天开春了就要到良妃娘娘那里去伺候一段,我看她是个温和人,你们也时常过去,我们一起练习,你说这可行不?”   “良妃娘娘?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忌讳的。”温恪虽然比我小一点,可是宫廷纷扰还是见多了,凡事给我出出主意,倒是好的。   “嗯,现在你没事的时候就和乐师沟通一下,选些吉祥的曲目来,还要些能歌善舞的人来,我要指挥排练,至于老五他们,就休沐时集合练习吧,我要求阿哥们的参与度一定要高,你能请谁来就来,像太子那样的,不好请的就算了。”   “好,姐姐。”温恪高兴地去了。   我这两天没事时就在想曲目和节目,想布置的点子,想怎么讨老康和太后的欢心,还得请示老李大叔,和太后的心腹叫兰竹的丫头。   可是老九还是没出现,在考验我们的爱情吗?我不气是不可能的,可又有点失望,老九到底想怎么样啊?没等到他的身影,却迎来了到良妃那里的日子。   十七却来质问我,他还是不很成熟,“你是我的宫女,干嘛到别人那里去啊?是不是九哥,难道是八哥的主意?他们老是在打你的主意,真是太过分了。我要去找十三哥,把你抢回来。”   “回来,搬你十三哥有用吗?这是皇上的意思,要我跟良妃娘娘学学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样子,就一个月特训,还回来你这里的。”   “皇阿玛,为什么这样啊?是谁出的主意?”十七有点瘪了。   “皇上不是老说我不知礼数,没有闺阁样子吗?所以给我个机会学学,十七,你可以天天找我去的,我们还有合唱的计划呢?没你参与不行,所以你不找我,我也要天天找你练习的。”   我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十七,他后来就别扭地说,还得我答应每天弄吃的,还得陪他才算行。好吧。   我明白这是老康叫我来试探良妃的心意的,规格挺大的,李德全亲自把我送到良妃这里,“晴翠宫”,名字很配她啊。不过李大叔一说我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这里有很多竹子,给我兴奋坏了,我最喜欢竹子了,可惜现在季节不对,我要在这里呆一个夏天就好了。而且院子里花草林木极盛,我应该可以体会到“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了吧?   李德全宣了旨,什么宫女陆从容入宫时日尚浅,礼数不周,良妃娘娘淑德躬慎,堪称典范,责成调教一二。好吧,爱说啥说啥吧。良妃娘娘接了旨,李德全也走了,她就先是对我微笑,然后我们就细细打量着对方。   这是我见妃级人物最愉快的一次了。我们彼此眼中毫无掩饰喜爱,还没有什么见礼和等级之说,真是好啊。   上次望着她,她是坐着的。如今只见她身量修长,削肩细腰,要说缺点就是有点像晴雯一样的水蛇腰,可是却添了另一种不胜衣衫的风韵来。要说颇像黛玉呢,气度不同,眼里经由岁月留下的神采也不同。她穿了一身白色夹衣,粉白色的桃花几朵点缀在肩部,头上松松插了一只钗,倒颇有汉家女子样子,看来她不穿旗装,是个有特权的。   她最美的还是面目温柔可亲,态度自然平和。见了我眼里有了点闪亮的光彩,又闪过一丝忧郁,一丝疏离,我读出这个味道来,心想,我级别也够了,连极致美女良妃都叹息我了,其实我真是自作多情呢。   我正看着,鼻子却主动吸了一下,因为这屋子的味道太清香了,还似有若无的,我想也没想就走近她身边,想要闻一闻。旁边的宫女叫绿柳的想要制止我,良妃却摆了摆手。   “觉得香吗?我这院子里草木多,这又要暖和了,香气就会漫溢在屋子里的。还有,我这屋子天天时时熬着药呢。”   “嗯,”我仔细闻了香味,又走近了她,“您的屋子,还真有股子药香呢!不过,您身上也香,味道很淡很清新的,看来您的屋子什么都是香的。”   “什么都香?绿柳,去问问我们的夜香也香吗?”   她说的是马桶也香,还问得这么正式,小丫头不知该答应不,我却立刻明白她是在开玩笑,觉得她还真是好玩,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见我笑了,她也笑了,拉了我的手坐下了。   那细长的手指触感极好,又十分温暖,真是指如柔荑啊,手如削葱啊,以前我看古文就很奇怪怎么用削葱形容手呢,原来是说白而腻,细而长,真是够确切的。   “娘娘,您这么美,我有个问题,您是不是连脚趾头都是精致的?”   良妃听了大笑起来,原来她毫无忌讳,大笑竟也露齿啊,只是人家贝齿整齐,洁白闪亮;笑容清爽,声音明亮,我都被电傻了。“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有趣,我的脚趾头,我还没怎么注意呢,要不,你看看,给我评鉴评鉴?”   我听了也笑起来,“好啊,我看看。”说是说,她可没有给我脱了鞋袜。我就赖皮地说,“要不晚上的?”这话怎么像调戏呢。   良妃说,“我早就知道你了,禩儿,他提过你很多次的。老九到这里来也老是说你,我就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家宴上,见你望着我,眼神还真是直接啊。”   “娘娘,我那天见了您,当时就一个遗憾,我怎么是个女人呢?我真想做个男人,然后让您爱上我,我们一起远走天涯,然后爱您一辈子,包括您的脚趾头,还有您老了时候的皱纹,该多幸福啊。”   “哦?真的吗?老了也爱我?你说的我很向往呢?那你就下辈子做男的吧,一定记得我的样子,来找我,要不也是我的遗憾了。”她很认真地说,我简直觉得她真是我的知音了,相见恨晚啊,这紫禁城里究竟藏了多少明珠啊。   “好。”我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她。“但我现在是女人,我要跟您学习,做个极致女人。”   “极致女人?我看不要了,你是个幸福女人,这就足够了,该是我跟你学的。”   “怎么?我们两位大美女相遇了,要互相吹捧度日吗?不过我比您差远了,我基本算是剩女、返潮女,就是没人要的女人;您是快女、大路女,就是抢手的女人。”   “是吗?以前他们都说我说话有趣,看来你说话才真是有趣。”   看来良妃跟我想的真是有很大不同啊,她不是个弱质女人,更不是整天唧歪歪的,只会愁苦的,真是和老八的个性不太像啊,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娘娘,平时您都干什么啊?”   “平时就是弄弄花草,看看书,睡睡觉,禩儿来了就聊聊天。”   “哇,是闲女仙女的日子啊,如浮云一般啊,太羡慕您了。”   “可是我也有愁事啊,你这个丫头难道没有吗?”   “有,可是难事还是那么多,所以圣人转心不转境,我会劝自己的心的。”   “嗯,说得好。我也要努力跟我的心对话啊。”   “娘娘,不只,我还有一个法宝,就是什么事想好了,一往无前去做,努力过了失败也不在乎了。”   “嗯,是吗?还要努力?不是光靠心?”   “娘娘,什么都需要努力的,尤其是感情,一定要奋斗不息的,才不会后悔。”我时时想着自己的任务。   她听了仿佛在沉思,我就也不语了。   平静生活   第七十七章   ——教唆老九的原来是老十和他的恶妇   此后我就伴着良妃,她白天经常照顾她的花草。那细长的兰草一簇簇的,有时她会仔细擦拭那碧绿的细叶,直到叶子闪出柔亮的光来,她从不假手于人,我也就跟着她一起做,还边擦边说,“啊,让花儿自由地呼吸吧!”   她就笑说,“你这个小丫头做什么都这么有乐趣,有由头。自由呼吸,说得真好啊。”   “谁都应该自由呼吸的,娘娘,心灵也要常常擦拭的。”   我看到了她屋子里的花盆很多,样子也都很精致,造型很漂亮,可能很值钱,但比起我们现代的创意还是差多了。我就想,自己要在这方面下手,引进新款,卖给富人和闲人们。不过,老九现在,算了,会来的。   有时良妃还写写画画,她的字体飘逸灵动,可不止是端秀而已,有一次我看到了书桌上古砚微凹,墨迹未干,是她在纸上写着,“一段愁,来去无由头”,然后就没下文了,我就趁人不注意在后边续了:“平生意,苦乐有心谋。”想她会看到的。我的字和她的不同,我如今写得越来越有力了,风骨硬朗,老邬说字还是像性子的。   终于在我来了的第三天,老八他们四人都来了,我忽然有点想躲起来了,这个老九敢这么久不见我,如今见却是在这里,我不能原谅他。可是老十他们马上进来了,请了安就问娘娘我在哪里。   娘娘说,刚刚还在屋里呢,就叫绿柳找我,算了,我还是自己进来吧。   有良妃在,我还是福了福,但是没说话,老十就说,“嗯,果然啊,皇阿玛说母妃会调教人,到了母妃这里,从容学会福身了,估计明天就能学会说,给爷请安,爷吉祥了。”他嗲声嗲气学女人声,真是恶心,我不敢在良妃面前臭他,但是我使劲抠了抠耳朵,皱皱眉头做恶心的样子。   老八到了他额娘面前就很活泼,故意挤兑老十,问我,“从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干脆说,“是啊,不知怎么了,八爷,我太久没见到十爷很难过,这就有点胸闷,要,要吐啊。”   我说得很慢,很像不好受要恶心的样子,大家就笑,良妃也很愉快笑看我们。   我从进门开始就没看老九,也不迎合他的目光,哼,想制裁我,远着呢?   绿柳给他们上了茶,大家就一处说笑。我决定今天不给老九单独跟我说话的机会,就一直在旁边装作伺候着良妃,十分殷勤。   然后就自然说起了合唱团的事,良妃很感兴趣,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个灵秀人,琴棋书画必定精通的。跟老八他们说了我的计划,又想有些点子必须得有老八内务府的支持,就说,“八爷,这里也有内务府的事,要不我们好好计划计划,我有事要跟你请示呢。”   老八说,“得了,在我额娘面前,你也不用叫我八爷的,还是叫八哥吧。那让大家先喝茶,我们到那屋说吧。”   “好啊。”哼,不理你,就不理你,老九。   我于是就和老八商量了半天,也确实是有事,老八见识又高,理解力又强,还能给我出主意。后来老八终于问我,“干嘛啊?拿我做挡箭牌啊?不想见老九吗?我可不愿意当你们的炮灰。”   “不愿意吗?那我找别人好了。”   “从容,我有没有机会趁虚而入啊?要是没有,算了,你还是去跟老九说话吧,他啊,要憋死了。”   “八哥,你怎么老是逗我玩啊?老九他爱怎么就怎么,哼,我没他也行的。”   “你怪他这么久没找你吗?”   “没有。”   “你啊,都写在脸上了。他也是。你们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两个磨人精。怎么,这会折腾够没?还要不要我配合了?”   “要,当然要。”   我正说着,老十掀了帘子就进来了,“我说你们说什么呢,那么久?老九还一直冲我挤眼睛,再不出来,我九哥的眼睛要掉出来了。”   老八看了我说,“怎么,九弟眼睛不舒服吗?从容这里也不舒服呢?我们谈完了正事了,就要出去呢。”   真没义气,我不敢冲老八发火,就说老十,“我说大哥,你白长年纪了,就这么看不开事。你九哥急着找八哥有正事啊?那你早说啊,叫他进来商量。”   老十傻,出去就喊老九,还口口声声说我找老九,老九就进来了,我一看他进来,我连忙出去伺候良妃,他还是没机会。良妃早看出我们怎么回事,还给我打掩护,真是好人。她说,“丫头,让他们商量正事,我们这里料理料理午膳吧。”   我愉快应了,心里乐老九,活该。   他们果然留膳,等他们吃上了饭,我就站在一旁,绝不单独出去。结果他们后来走了,我这一天斗智斗勇,是没给老九机会,看他的样子,真是让我消了点气。   晚上的时候,良妃问我,“好玩吗?”   “啊?”   “气他你觉得好玩和快乐吗?”   “是啊。”   “那么就别玩过头了,再来,你就见吧。”   “啊。”   “从容,”良妃叫我,“你,为什么不喜欢禩儿?禩儿,他有什么不好?”   “娘娘,您看胤禩的目光,我看到了,有担心,有叹息,有怜爱。您叹息什么呢?可能那就是我没有爱上他的原因。”   “哦?是吗。”良妃不语了。   “娘娘,说来也怪,胤禩像您,可是只学得您的形,没学得您的神啊。我看老七倒是像您的儿子呢。”   “老七,他是个有修养的,你我都不能及的。”   “是啊。不过,娘娘,胤禩他,是我的朋友,分量也不比老九轻的。您放心吧,如果他有不快,我会开解他的。”   “好,从容,那么我可以把禩儿托付给你了?”   “能力所及,当仁不让。”   “谢谢你,从容。”   “娘娘,您无需客气。我们不是一见面就真诚相待吗?何须一谢啊。”   “好,从容,你真是招人喜欢。”   “对啊对啊,所以下辈子,你要喜欢我。现在嘛,您可以把我看成你的朋友,孩子也可以啦。”   “好啊。”   “还是把我当孩子吧,虽然您还这么年轻美丽。您啊,现在是熟桃子美人,是最有吸引力的时候呢?”   “熟桃子?”   “是啊,女人这个时候是熟桃子,少女虽然是很鲜嫩的,可是是涩桃子的。成熟的女人是熟桃子,又坏又美的女人在我眼里就是烂桃子了。”   “真是新鲜的说法。”   结果第二天老九四人又来了,大家看来是说好了,都给我们机会说话呢。   剩了我们俩,我不理他。他却掏出一对一样成色的玉戒指来,就要给我套上。我挡开,才不要他的束缚呢。   结果他硬是掰开我的手套上了,我也不说话,就使劲要往下撸,结果那戒指还真是套上容易摘下难。费了半天劲,老九还不让,我们闹了一会。   “容儿,别生气了。我错了,做这对戒指花了好久呢,字是我刻上去的。是你说的,这样就可以套住彼此了。”   我到底弄了下来,一看还真的有俩字,容和禟。但我也没消气,这么多天不理我,这就想了结?   他接着说,“都怪我,听信了老十的话,说是要看看你到底在乎我不,所以他叫我先不找你,看你都怎么过的?”   什么,老十,这个坏东西,竟然敢算计我,叫我难过不说,还敢乱干涉别人的恋爱?我心里信了七分,等我跟你算账。   可是老九也不容宽恕。“那你就没来?你还真是听他的啊?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他的啊?不是他听你的吗?找个烂理由骗我吧?还有啊,你自己有错,还不来认错,还想看我的反应?怎么我们的感情需要试探吗?你如此不信任我吗?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你真是叫人失望,既如此,我看你不如再试试,看我能坚持多久,我看你倒是胸有成竹,坚持得住的,你够心狠啊。坚持吧,试探吧,到时,我的心走了,而且不疼了,我自己也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再见。”   我越说越气,试探,亏老十的脑子想得出来,亏老九就相信了,这真是侮辱我们的爱情了,侮辱我的人格了。   老九加倍伏低做小,我也转不过来弯了。直到老九搬来老十也来道歉,搬来老八、十四来当帮凶,我想也不想,指着老十就要大骂起来。   “听说是你出的主意?”   老十嗫嚅,“从容,从容,我是这么想的——”   他还没说完,“住嘴。还敢强辩?你敢给他出这么馊的主意,竟然还是针对我?我还要你这个大哥做什么?怎么,这时候就向着你九哥了?我这个妹妹还是分量不够啊?难道是都是男人,你也明白他的劣根性,就跟他一处算计我?该不会老八也知道吧?我饶不了你们!你说你凭什么试探我啊,你凭什么叫我心里难受啊?那么,我问你,我过关了吗?我若过不了关,你打算如何建议你九哥啊?劝他再也不要我了吗?好啊,告诉你们,我不要你们做朋友了,你们爱找谁算计就找谁去。我不稀罕了,你也不是我大哥了。”   我看着老八,老八在一边忙解释他可不知道这个事的,老九不跟他提我的事的。   “那么十四,你呢?”我问。   十四连忙小声说,“谁敢惹你啊?简直听到狮吼了。”   “说什么呢?我是狮大王,我还是红太狼了呢,你不想活了啊?”   十四配合我说,想活想活,想好好活着,可红太郎是谁啊。我想乐没乐。   “好,现在,你们没掺合事就出去吧。”老八、十四还想看热闹,但还是配合我演戏,装作很害怕似的走了。   “我说十爷,你也不用多说,我知道你的口才,更知道你怎么想的,怪就怪在你九哥不地道,解释的第一句话就说你教唆他的。你说,我这可怎么办好呢?”   老十傻傻地真好玩,就会说,“从容,我就是说着玩玩,谁知老九就入了心了,当了真了,这可是他心里的问题,跟我无关的。”   我一听,真要乐了,他俩一个推一个。最后老十说,“从容,他哪里敢抛弃你啊,都是你不要他。你们的事,我也不敢多嘴了,你这次就饶了我,其实,其实这次我,我也是别人劝的。”   “啊?谁教唆的你?我不扒了他的皮?”   “不就是老九心里不舒服到我家,叫我家里那恶妇看到了,就说老九没个男人样子,说冷冷你自然就好了,我不就告诉老九了,老九就这样了。所以不怪我的。”   “她?好,你回去叫她等着,等我忙完了,我就去会会她,顺便给你出出气,我就叫她知道什么是冷。哼,那你也不可原谅,敢听恶妇的话来治我!你也等着。”   老十连忙哀求,看他那样子也真是够好玩的,他其实也是故意的,后来我问他想怎么求得我的原谅啊。老十想了半天,说,要不他学了猴子玩,给我解气。   我说那就看看吧,不像我可不依。老十呆头呆脑地学了,“哼,猴子要像你这样,就都是傻猴子了。不行,不合格。”   “那怎么办啊?”我心里就在笑他,可是必须绷住脸才行,要不他还得犯病,想造反制裁我呢。   “自己学得不像,就加点语言吧,说几声,你是猴子,逗我开心的猴子。”   老十看了看老九,简直要打老九了,老九也想笑,还不敢。   “不想说?那么我看以后我们就不要说认识彼此了?”   “说,我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十在家就被他的恶妇整惯了,也不在乎。他调整了心态,说服了自己就说,“我是猴子,专逗从容开心的猴子。”   “什么啊,这么小声?老九,你听到了吗?”   老九只好说,“好像没有。”   我说,“十爷,你九哥没听到啊。”   老十心理素质真好,玩得起,大声说了一次。最后问我,行了么?   “不行,这样吧,错误是不该再犯的,尤其是你们这样的皇子阿哥的。你回去给我写个说明书,记住,叫说明书,说明事件的起因和经过,说明你的反思和教训,要写得真实而诚恳,要说明自己的过错和决心。另外加一个问题,写个计划,主题是如何整治家里的恶妇,为我报仇,要可行性、操作性强的建议,给我列出个一二三条来。两个问题各一千字,明白没?”   我想出了上学时代最好治理学生的办法了,真是过瘾啊。   老十傻了,他写东西最不行,“从容,这个,这个有点难,你你知道我的水平的。其实我连你的话都没怎么明白呢?”   哼,听不懂作业的学生真是傻了。“是么,老九你听懂了吧?指导他。老十,不耻下问,听过吧?你不也会《将进酒》呢吗?你要自信,再不行,就发动你的门人,问总可以了吧?问问他们怎么治理恶妇的,就会有好点子了。另外你对这件事情的检讨,这个可是你的诚意,诚意有吧?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里,我气在哪里,会写出来的。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合格了,再来见我吧。否则,我们就此生无缘,并为参商吧,参商懂吗,就是永不相见,不共戴天的两个星星。好,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剩了老九,怎么罚他呢?   “九爷,您错没?”想到我这么多天的郁闷心情拜他所赐,我问。   “容儿——”   “我在审你,不要套近乎。说不明白,以后就各自分飞吧。”   “容儿,是我的错。”   “那么错哪里了?”   “不该听老十的话。”   “嗯。”我还等着。   “不该不信任你,让你伤心,应该马上道歉,取得原谅。”   “嗯。”还有呢。   老九不说了,“老九,我们今天就掰开张来,你错得多了。首先,从头上说,你不该刺激老四,他好歹是你四哥,而我舍弃了他选择了你,他也算是个弱者了,这个你承认吗?”   老九还是不说话,我看他有点受不了我的大女子主义了,“还有,你总是想歪了,还不信任我对你的真心,这是其二。你不依不饶,没有风度,他走了你还在幸灾乐祸,其三。其四,我说你,你意识到不对,马上道歉就行了。可是你跑了,不理我,听别人的狗屁话还来试探我,白叫我难过了好多天。其实我生气,不为别人,为的是我的心。你的做法说明你不把我放在心上,只想征服我,不顾及我的感受,不在乎我不快乐。依老十的意思,我就没有尊严了,就该等着你来宠幸我,不该有想法,有脾气。你想好了,如果我真的那样,服软了,找你了,像别的女人一样,你会不会感到厌恶和腻烦呢?”   看他还是没反应,“胤禟,我那天叫你想,你到底真的爱我,还是为了征服和胜利,结果你就故意冷我试探我,你说你这不是为了征服和胜利吗?这么做难道是爱我吗?”我觉得自己把理讲清了,老九该受教了。   结果他说,“容儿,我可以说了吗?你说的我都同意,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了。可是你听我是这么想的:你对老四很好,我一直嫉妒老四,所以看到他的沮丧样子难免高兴,你喜欢的是我,我更加得意,相对他的低落我自然心情好。我冷着你,希望看到你在乎我,希望心里感到踏实,这不是征服你。可是你一直没有来找我,仿佛没事人似的,我也会难过啊,我也会斗争啊,我也会消沉啊。一直以来都是我朝着你走过去,你从来都没有奔向我,我也会不安的,我也会怀疑的。就算我错,可这难道不是情有可原吗?”   我仔细辨了辨味道,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理,可是自己也没有错啊。有点乱了。他见我不说话,“容儿,我的错就在于我还有爱,你会难过也是因为你有爱,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再犟下去了,好不好?”   我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谁的错呢?该不该原谅他呢?脑子这混乱的状态被良妃打断了,她派人来找我。   我就到了她近前,没有别人了,良妃问我,“你怎么这么和老十他们说话啊?”   “娘娘,您说实话,您想不想看老十他们没辙挨我训的样子?”   “想。不过,老十就算了,你也治了他了。可老九的事,你还是别死揪住不放了,我看你们心里都有彼此,何必为了一点事就折磨他啊?算了吧,我都听到了。”   “您怎么还听壁角啊?”   “怎么,到了我这里,我什么不能知道?”   “能,行,听您的,其实我就是说说,能不原谅他吗?不就是要气气他的,免得他下次还想着冷我呢。”   “行了,那你们就好好的吧。”   “知道,娘娘。”   我进了屋,“九爷,前事不究了,你就帮我点忙吧。”   老九一看我怎么好了,连忙问什么事,我说,“你呀我要数罪并罚,正想开个盆栽创意店,你给我张罗去。还要你亲手做的花盆,一个月之内孝敬我一套大小不等的花盆来,我要和娘娘种兰花和仙人掌。”   老九连忙答应了,我也就舒心了。   结果我整治他的事马上传出去了,版本离奇。连带着这些天在良妃这里的趣闻,什么良妃脚趾头了,什么我暗恋良妃了,什么熟桃子的比喻了,什么老十的恶妇有对手了。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只觉得我是恶妇了,简直就是变态了。   连老康等人都听到汇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轻描淡写说了,老康指示我,不要闹得太过分,但也可以给儿子们点教训,杀杀他们的威风,老九老十都不太有分寸。我听了真是受宠若惊啊,既然连你们爹都说了,好吧。我要加倍折磨起老九老十,后来连温恪也知道了检讨的事,说我过分。   老十拿了他的检讨说明书来的时候别提我多牛了,接了过来,准备静下来时看,再给他写段操行鉴定。可是他说治理恶妇的方子,他没想出来,还要等我有空帮他想,我一看也差不多了,那恶妇我早晚会会的,就告诉他写是还得写,不过可以慢慢来。   十七正好也在,兴奋得很,看老九老十难受他就高兴,我后来问他怎么就那么不对盘,他说“谁让九哥得罪过我啊?还跟十三哥不好。”我想想赶紧教育,还得让老九多讨好十七。十七这会儿胡乱答应了,却非磨着看他十哥都写啥了,我是坚决不给看。   晚上闲了下来,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放纵我,不但老九他们,连良妃、老康都这么纵容我,我这人一这样就有点不知所以然,然后就会变本加厉地折腾起来。在这种宽和的环境中,我都没觉得我是在紫禁城里了,而且我也认为老康他们都是大好人,什么政治阴谋、草菅人命、手足相残都跟他们沾不上边了。想想我这穿越真是来享福来了,怎么就命这么好呢。   检讨余波   第七十八章   ——风雨前大家的优游岁月   晚上时净想自己命好呢,竟然忘记看老十写的检讨说明书了。结果这老十大嘴巴,他自己好一番到处宣扬我的丰功伟绩,说从容太狠了,太绝了,要他写什么什么书,弄得大家都知道了,第二天下了朝都来求我,想要亲自拜读,受受启迪。   尤其以十四、老九为首的众人,聚起来到良妃这里来念叨,我基于隐私权,即使是老十这样的“犯罪分子”也是有基本人身权利的,所以我没同意公开。结果他们把老十也弄来了,四人全了,连十三、十七都后脚跟来了,十四首先要求看老十的墨宝,良妃竟是个好热闹的,也在一边看我们玩,我们一群其实也就是孩子而已,老八最大不过才二十五六岁,所以玩心上来了,还真挡不住。十七也仗着自己最小,开始叫嚣起来。   我说我还没看呢,他们都不信,我就说那我先看看,再看有没有不宜公开的部分再说吧。我躲着他们看老十写的,又笑又骂,老九的形象啊在他这里败没了,老十的文采也不错啊,我玩心大起,还加了批语准备返给他。   可他们还是不饶,我被他们闹得烦了,最后推给老十,“只要他点头,我这个做‘老师‘的就和大家一起受受现形主义教育,也好给你们养成些做人的基本习惯。”   大家的矛头一下子指向老十,老八都开了口,“十弟,我们就算一起尚书房呆了几年,我也没读过你的大作啊。这回有的放矢,又有从容的重压,一定写得很好,兄弟们都来了,你就点头吧。谁要是笑你,谁要是传出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一听真是屁话,这么多人,传出去是必然的,找谁算账啊。大家纷纷跟着凑趣,老十本来一脸大大咧咧,但也故意绷着,估计是等大家都求他呢。其实他写得很好玩,还连带夸张地损了老九,所以自己也想让大家听听;而我本无所谓,也想让大家看,不就图个乐子嘛。   十七开始拽老十衣角,十四也又说又求,大家都觉得有门,十三却说,“十哥,你今天可别犯傻,决不能读出来,那你的丑就丢大了,你知道全体宫女太监都在议论这事了,都说你性子温和,心慈面软,让一个小宫女欺负了。你写文章那水平,再一传出去,大家添油加醋就会说,十阿哥就顾着骑射了,脑子也不好使,还是个二愣子,让写就回家写,让念就当众念,就差贴告示巡游了,你说你写得好也行,可你的水平也就是让人白白笑话我们皇家的脸面,我十三今天来不是看热闹的,就是来给你救场的,免得你被八哥、从容他们糊弄去了。要不,你就给我看看,我给你改改,你再念好了。”   十三是两边下套,他算计着这话如果是别人劝的,老十一定受教,可是是自己说的,老十一定激了。因为老十一向在骑射上自负,可是偏偏就比不了十三。论文才就更是在阿哥里数不上了,十三却拔尖,还性格疏朗,两人碰上了老是互相掐起来,他们这几年又不是一伙的,十三今天说他丢皇家脸面,他肯定更不乐意了。   就见老十站起来,“十三,谁说我写得不好了,不好也不用你看。今天我就要为自己正名,我写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精彩呢,不信,你们问从容。”   我忙说,“大哥写得很好,简直是文采斐然,尤其对老九的刻画入木三分,引人反思。”我是本着鼓励的原则说呢,后边还有“不过——”没说出去,就被老十拦住了。   “看吧,我写得好着呢。”   良妃在一边最后指示说,“今天的事,就你们哥几个知道,我看谁也不要再传了。我做主,老十就念一念,大家也好给从容和老十评评理。”   老十一听可逮着了,“好,我就念,大家评理,这次本没我什么事的,我就是一和事老而已。”   老十清了清嗓子,读了起来,速度很慢,饱含感情。   “从容妹妹台鉴:   日前闻得你与家兄不欢,心甚忧之。吾兄夜不成寐,以酒浇愁,竟是日也相思,夜也相思,立也茫然,站也四顾。为伊憔悴,痴情可表;独自饮酒,悔意可鉴。然吾兄日日饮酒于余之书房,时时高歌痛哭于余之耳畔,余之窖藏一朝倾尽,余之家人无法安睡,余虽宽和大度,手足情深,亦受不起此等折磨。呜呼哀哉。(我的朱批评语,此处写得细腻抒情,文笔不错)”   老十读得深情款款,错落有致的,大家很惊异,还不错啊,把老九写得跟情圣似的。   他顿了顿,接着念:“奈何更兼余妻身形长大,性格鲁直,声音粗犷,动辄怒吼,又深忧吾兄之有心无力,遂狮吼一声,惊得吾兄哀嚎戛然,酒杯失落于地。吾兄飘游之心神遂安于内,对余妻长揖而拜,叩问仙方。(我的朱批评语,老九真这样啊,那我不要他了)”大家一听,这老十把他家恶妇说成那样,老九看来被吓到了。   老十还是继续念。   余妻遂问,“大丈夫如此又哀又毁,倒叫女子小瞧了去。且汝又是天潢贵胄,到底所为何难?”   吾兄大恸哀答,“余身边有一丫头,八分可爱,十分魔人,余日日笑脸相对,亦时时挨受申斥。日前不欢而散,余不知何日可散去这愁云惨雾,重见青天与白日。”(我的朱批评语,此话是你的杜撰还是老九真的这么说?你敢负责不?)   余妻遽然站起,以手拍案,聚心中之气断喝一声,余亦一惊,吾兄大感振奋,忙问,“弟妹可有高见?”   余妻瞠目而视,言道:“天下竟有如此悍妇,将吾兄之假脸踩于脚下,甚快吾心啊。”(我的朱批评语,怎么,我与汝妻竟是知音人?)   余闻听心中瑟缩,吾兄亦吃了一惊,本欲理论,不想却哀求道,“既是同道中人,还请弟妹赐教一二法则,给为兄解惑。”(我的朱批评语,啊,老九,我不要他了,太不男人了)   余妻遂问:“兄长可是处处占了下风?”   吾兄曰:“然也,哀也。”   余妻曰,“别无他法,送你一字真言,如此悍妇,唯‘冷’而已。”(我的评语,你媳妇有胡子吗?你媳妇脸上刻“王”字没有?说这话时她应该用爪子捋胡子配合的)   余在一侧欲言又止,余妻此话亦非良方,然吾兄病笃投医,心如火烧,不辨一二,竟是信了。余心内哀叹,更知风波将至,呜呼哀哉。(我的朱批评语,你不会去追他,制止啊?你不制止就是苟同,就是帮凶,就是同犯;你媳妇是教唆罪,胁从罪。你们都等着吧,还敢说我是悍妇?)   大家听得有趣,人物还真历历在目呢,就是老九太好糊弄了,老十媳妇也太强悍了。老十接下来开始抒情起来。   “想吾妹岂是任人摆布之人?吾妹性情爽直硬朗,忌讳心思藏掖,如此冷住,更增恨意。   想吾妹岂是不辨事理之辈?吾兄只须温言改悔,自然回转心意,如此冷住,反添二心。(我的朱批评语,算你有见识)   余本意规劝,奈何余妻在侧,奈何吾兄如获箴言,竟手舞足蹈去了。(我的朱批评语,啊,老九的形象啊,毁了)   如今事已至此,只盼吾妹心无嫌隙,感怜吾兄一片赤诚痴意,两人和好如初。   然吾妹大怒,亦冷意相待,吾兄铩羽而归,此招一败涂地。余本欲笑,见吾兄欲哭无泪,遂好言慰之。不料吾兄为博佳人原谅,开口坦言,一切推之于余。余本欲哭,然吾妹心怀宽善,遂允余陈其情由,诉其衷肠,仍可不计前嫌,兄妹相交。   嗟乎!吾妹真乃天下第一之闺阁奇女子。吾妹美貌如花,气度更在美貌之上;吾妹气度不凡,境界更在气度之上。吾妹处事之硬挺风骨乃我等之须眉之所不及哉!吾妹待人之高拔气魄乃我等皇子之所不及哉!吾妹对爱之态度虽与世俗有违,然于至理于真情何来二致?吾妹于男女之看法虽惊世骇俗,亦是襟怀所至,非俗人可及!(我的朱批评语,真是我大哥,心太善良,这么夸我!虽然溢美,但我原谅你了)   吾妹听愚兄一言,既有心于他,此等问题何论对错?无人对,亦无人错。(我的朱批评语,你忘说阿弥陀佛了)   愚兄温武拜上”   老十动情地念完了,十四都听傻了,十三也不说话,老九却早就几次想说话,被一旁的我捂住嘴,我告诉他不许说话不许辩解,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   老八说,“写得真好——玩,还很有思想呢?后半段挺荡气回肠的啊。”   良妃倒问,“老十,你写的倒是真是假啊?你家红珠倒很有趣啊?可你把这老九写得也太不成样子了。”   老九受不了,忙说,“娘娘,都是老十在从容那里请功埋汰我呢?我跟他家恶妇哪里说得上话啊?”   十七却说,“九哥,你不是早承认是十嫂十哥给你出的主意了吗?怎么又说和十嫂说不上话啊?姐姐,你可别信。十哥可是见证人,一边是嫡妻,一边是九哥,他只好实话实说了。”十七说着,还模仿老十念的喊了一句,“啊,将九哥的假脸踩在脚下,哈哈哈。”   老十截住十七的笑,说,“我这是新写法,叫作,从容,什么来着,你以前说过的,艺术来源于生活,还怎么的来着?”   “高于生活。”   “对,我的高于生活,不过写得好吧?一看就是老九。我可是日思夜想好些天呢。”   十四一把抢过去,“我看看是你的笔迹吗?啊,还真是啊。怎么,从容还有朱批呢?和十哥写的真不协调,从容你这是狗尾续貂。十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求人弄的?”   “哼,谁有我了解这事啊?谁能写出来啊?不过,我找人改的。”   “谁啊谁啊?”十三等人凑着问。   “不能说。我也没告诉他,就分期分批改的,他不知道什么事。”   “哟,十哥聪明了啊?十哥,十三这里长揖而拜,叩问仙方,还请十哥赐教一二法则?我十三也好能写出个说明书来。”十三又跟着起哄说,我不禁瞪了一眼十三,十三收到目光就讪讪不说话了。   老十也不理他。   良妃说,“我今天是开了眼了,老十竟是个才子。好啊,从容看来是‘教育’有方啊。”   老十说,“哪里是她的功劳啊,她可是十分魔头呢?”   “对,我还没究呢,这话是谁说的?”   十四十七都说,“我说从容姐姐,你是得究究,这话有点太夸大了,你得谢谢人家啊。其实你是‘一分可爱无,十分魔头有’才对。”   什么,我掐起了腰来,又看向老九,老九连忙摇头。看向老十,他说,“我这形容得都够意思了不是?你叫大伙说说。”   “好。等我把你形容你家的‘身形长大,性格鲁直,声音粗犷,动辄怒吼’告诉她。看她收拾你。”   “别啊,你不是要收拾她的吗?”   “是啊,我没忘,先让她收拾了你,我再收拾她,不是省劲了,两个我都报了仇了。”   十四说,“好啊好啊,从容,我等着你们斗法呢,我押你赢。你可是反上天庭,被压五百年,修成正果的陆从容呢?”   “十四,哼,你别急,姐姐我呢,将来一定送你个比河东狮还功力高的,叫你家里成天鸡飞狗跳,比你十哥过得还热闹。”   良妃也乐,“好了,热闹都看完了,老十也为自己正过来名声了,我看今天就散了吧。”   大家就说好,呼呼起身走了,十四还一边笑话老九呢。我也推了老九叫他也走,他辨不清老十的话给我带来的喜怒,最后还是走了。   我静下来时想了想,其实老十把我写得蛮好的,而且对爱情竟然很有见地,刻画人物还带了点漫画色彩,很好玩。最后那句也很有道理,算了,爱了就要接受一切,我这次的事也该撂开手了。   此后的一些日子,良妃倒是常常和我聊天,对我们的合唱团也有一些想法,她不是我原想的那种又病又愁的样子,反倒是过着平和悠闲的生活,我和她越来越合拍。可是我逐渐也明白了在爱的问题上,她和我一样都很固执的,平时她一脸平和,除了提到老康的时候,看起来是在尽力忘却,尽力说服自己享受无爱的生活。   我有时小心观察着她的情绪,看她对老康的感觉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谁知她也老是避开我,甚至说服了我,因为她对爱的要求其实和我一样的,没办法妥协于一对多。   “娘娘,你还真是外表花态度,内在雪精神呢。”   “怎么?辛弃疾的词,我可不敢当。不过我有我坚持的理由,你不也是?老十其实看着粗人一个,倒是很了解你的。还把你写得还真是很到位呢。”   “我倒没那么好,可是想朝那个方向努力。不过娘娘,我们的不同在于凡事我会争取,一直努力争取,除非对方也放弃的。您现在不同啊,对方没有放弃,您却没有回应,这样对自己也不公平的,幸福可能就在你身边,然后悄悄溜走了。您不觉得大哥的最后几句是很有禅意的吗?”   “是啊,说得很对。所以现在我已经逐渐想开了,看着你们每天笑闹玩耍也很快乐的。”   “您这是在逃避,是鸵鸟,我不太赞成的。哦,鸵鸟就是形容遇到麻烦了,把头扎在土里,不抬起来应对的人。然后您还故作没事,安慰自己,说自己现在也不错,其实内心的孤独会在午夜醒来,像罂粟花儿一样瞬间怒放,就像一双瞪大眼睛恣意地盯着你,嘲笑你。”   我说得倒像鬼故事了,良妃说,“嗯,形容得很明白,是这样,可是我也很享受孤独,因为这也比短暂快乐之后的负心带来的痛苦小得多。”   我听了无语,是啊,老康还是会负她,快乐短暂,然后痛苦铺天盖地就袭来,让人无法呼吸。   老九最近真的弄来了漂亮的有意境的花盆,有一种“美女花盆”,身材细高,侧线是圆滑的弧形,有个窄窄的腰身,正适合种细长细长的兰草,我说,“啊,美女的腰盈盈一握呢,好纤细啊。”   我和老九也一起打理这花,老九见我心情越来越好,也不找他麻烦了,就神采飞扬起来。   老八他们更加常来了,每天听着他们娘俩聊天,良妃总是一声声轻柔地叫“禩儿,禩儿”的,饱含感情,我听起来好温馨,不觉想要跟着叫,还有点想我娘了。等全家走的时候,我一定要讨了假去送。   有时我和良妃聊起老八,她说禩儿怎么怎么样了,我也顺嘴说禩儿怎么怎么了,良妃就停下来看着我。我不觉得这算什么,一个朋友间的称呼而已。   有时老八还单独来,点一脚就走;有时他会多呆一会,吃点我做的吃的,我们也会聊会天,然后我会送他出去。有一次,看老八一脸真心高兴的样子,我突然有兴致,学了良妃的语调,叫了一声“禩儿,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吗?”   闹得老八一愣,他忽然变了严肃的脸色,对一向温和的他,我倒有点害怕了,正不知怎么开口圆场,他说,“从容,你记得我的话么?我说只有你和我额娘才这么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怜惜。”   我一看,完了,我又惹事了。   “八哥,八哥,我就是看你们母子情深,娘娘的声音又温软舒服,就学着叫了一句,你,是是我错了。”   “容儿——”他改变了称呼,想要抱住我,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八哥,你,你还是走吧。”   “容儿,我有话说,你听我说完。你自从到了我额娘这里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虽然每天看着你和九弟那么亲密,但是能够常常看到你也是好的。我有时想也许皇阿玛是有意的呢,他会不会把你,把你——”   “不会,”我打断他,可是心里也在想,难道老康另有用意吗?如果真的那样,我又该如何是好啊?“八哥,你不要让我们再见面尴尬起来,好吗?”   “容儿,你是说你会不想见我,躲我吗?”我没回答,他吸了一口气说,“好吧,从容,我们回到从前吧,你让额娘很开心,对我来讲已经很好了。算了,你不要送了,我走了。”   我只好望着他的背影远去,老四的背影我看过,是清冷,老八又何尝不是呢?也许世间所有人的背影都是一样的,因为那新的方向是爱的转身。   我们的合唱团已经启动了,十三十四十七张罗得最欢,为了有童声的加入,我还请来了小十八,单独训练他。考虑他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他却是必不可少的历史人物,资深配角,我对他很同情,就想找时间回了老康,不要叫十八仅剩几个月的生命里再有什么小孩子不喜欢做的事了,尤其是皇子教育,真比应试还可怕。   此后我们开始常常聚集一起练习,丝竹之声不断,歌声响遏行云。如今天气渐渐暖了,良妃这里花草也格外芬芳热闹起来。花草林木的清香味道让我忍不住老是深呼吸起来,我开始幻想在这里度过夏天,在天籁虫鸣中入睡,清晨被小鸟跳跃的音符叫起来,在这里的竹林走走,看晨光如轻纱般笼罩,直到它散去。   这个院子里还有无数种颜色,更有无数种绿意,我还可以写生,虽然我画得不太高妙。到夏天我还要为良妃做几串风铃,挂在门上窗上,等风经过,串起风和铃的爱情。   我把这些像良妃描述时,她很兴奋,“风和铃的爱情吗?好啊,你现在就做,春天才是爱的最好季节。”   “对啊,春天是初恋,欣欣向荣,却很痒痒,像在发芽。夏天是热恋,灿烂夺目,光芒四射,却也容易灼伤了人。可爱情也会经过了秋天的静美,到了冬日的萧索,那就很难过了。不过瑞雪过后,可以有一场更美丽的轮回啊。我现在就做风铃,见证一下我和老九如春天般的爱情。”   结果老九给我弄来的那些贝壳被风追逐的悦耳的轻缓的声音,如情人间的喃喃细语、融融情话,好美好浪漫啊。   老八福晋   第七十九章   ——女人的目光较量   最近大家都比较高兴,只有十四,他老是找我的茬,我也老是想整他,我们小吵小闹老是成为大家的笑料。后来我干脆冷冻他、不理他,板了他几天,除了有正事时沟通一下,他也就不再别扭,渐渐老实起来了,我发现他就是不能给好脸啊。   老十现在更是肆无忌惮了,因为得到了大家的表扬,还老是问我,要不他给我引荐一下他的福晋,我说忙完太后寿宴再说吧。他说她可是听说你了,还没有服软的意思呢。我说,行,先留她两天。   我的家人还是要回乡了,我赖皮赖脸跟老康讨了情,回了家送他们。老九也陪了来,一番哭是必然的。父母的好,我无法回报了,前世我没有他们的记忆,也不太知道亲情的滋味,现在我却十分依恋了。我差点哭成个桃子眼睛,但看着娘也这样子,只好忍住来劝她。   父亲自然有想要嘱咐的,可话到嘴边就成了一句:‘好自为之,凡事谨慎。”   我就表态,老九在旁边也说会照顾好我的,父亲就没有再说什么。我也告诉大娘,会和哥哥们互相照顾的,要她也不必担心。   丫头们最后只有静蓝走了,其他的都留下来,我托付给老九,也算都有了事做,没有失业。   后来还是回了宫,又累又虚弱,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说服自己日子还是要过,我这人几天就缓过来了,一样那么高兴。   这天十七非要我送他回去,我想想这小子老是觉得我背叛他了,真是青春期提前,别扭极了。我也不敢拧着他,怕倒逆反起来,就顺着他吧。   我送了他之后自己走回来,不想却迎面遇上了从良妃那里出来的八福晋,我见过她,认得那气势和排场。她不常到良妃这里,我其实很想看看这对婆媳相见呢,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热情傲慢,会是什么样呢?可惜今天没赶上。   那茗蓝一见是我走过来,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她就停下了脚步,看来是等着我见礼呢。我不想惹她,然后费心费力地跟她斗争,多麻烦。可是老康还给了我任务,怎么办?难道真的叫她不要这么嚣张,然后允许老八多娶侍妾,多生孩子,这事其实挺不是人干的啊?   其实我还是挺佩服她的,可也挺可怜她的,她有超出一般女人的资格和勇气,也有同样的这个时代女性的局限和悲哀。点拨点拨她是可以的,不过也要看她的人品、资质和个性,甚至是机缘啊。不管怎么样,给老八一个宽和的女人总是没有错的,或许能让他们更幸福,那就更好了。我想了想,确定这就是我的目标,和老康的必然是有出入的,我应该马上行动起来,扭转老八夫妻两人的爱情观念。   我想好了,就决定不卑不亢地给她见礼,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看我,但懦弱,她是一定瞧不起的。我福了身,说从容给八福晋见礼。她也没说起,但我起来了,她想必也知道我平素的行为和级别,就没跟我计较,只是一个劲在打量我,有点审视和不屑,但我看出了她眼里的战斗意识。   我也看着她,她身边的确有一些资历深的鱼眼睛似的老女人,看起来就是爱欺负人的那种,不过我可不怕,还盼着有人敢来吆喝我,走近我呢,谁能给我一个耳刮子,我就踹她十脚,不是为我自己,是顺便替那些曾经被欺负的下人们讨回公道来。   可主子没动,她们也没动,都像斗鸡一样在看着我。而我们是两个女人在对视,我忽然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来,我们难道是阿Q和小D在对视,我扭住她的辫子,她拽住我的头发不动,然后相持不下,最后同时松手,同时回头骂对方。可我们为了什么打起来呢?难道是老八?或是老九?为男人打架,我还没有过呢?太没人格了,太耻辱了。又想到鲁迅先生的形容,我们还在坚持着,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长,于是我“扑哧”乐出来。   这一乐,她们——那些老女人们可找到理由了,“大胆,一个小宫女,敢和福晋对视,还敢嘲笑福晋?还不跪下。”一个想出头的上来就要拽我。   我手一伸,把她往后一送,她就摔倒了。   “哪里来的奴才,狗仗人势的,主子还没说话,你充什么大瓣蒜,还敢冲人乱咬乱吠?还有,我是笑了,可你说我嘲笑,你认为你家福晋有什么可让我嘲笑的啊?”   那人吃了亏,却还要起来跟我一争高下。茗蓝拦着了,“那你到底笑什么?”我这才听到她的声音,高亢而动听,贵族的傲慢成了她骨头里的因子,连声音都一股子华贵的味道。   我说,“笑两个美女在彼此用眼神交流,其实这是个欣赏和学习的过程。我看到了福晋的美,准备偷偷学一学呢。就不知福晋怎么看我呢?”   茗蓝今天还是穿了大红的旗装,衣服上绣工繁复,刺得我晃眼,脸上的妆容也十分艳丽,但因为她那么美,所以加了这份张扬,看起来倒是相得益彰了。   茗蓝没有答话,被我推倒的那老婆子却说话了,“呸,不要脸的婢女也敢说自己是美女,还敢和福晋相提并论!你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反正是不会生气的,即使茗蓝也这么想我,更何况能在我口头上占便宜的人还真不多,即使是比功夫我也不怕的。“是吗?我分量当然不如您了,您老发福,想必是福晋养您养得好了,可是逢上年节的您也贡献不出多少肉来吧?还有啊,我是不是美女,您说了也不算啊。看来您觉得我身份低微,也只配和您说话了哦?既如此,福晋,从容告退吧。”   那老货还算聪明,被我说成猪,听出来了,气得不轻,就要骂我,“你敢说我是——”   “我什么也没说,就说您身上肉多而已。”我转头要走。   茗蓝到底是福晋气派,拦着身边的人,又喝住我,“站住!”   “福晋有事?”   “哼,我看你还是记住自己的身份才好。你再得宠也是个婢女,你父亲如今也——”   说到我父亲,无非要说身份低微,告老还乡了,我觉得这是她的自我炫耀和对我的侮辱,“我父亲的身份对我并不重要,也没有影响,我也不靠着他。”   她愣住,怒意到了脸上继续说道,“哼,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敢拦着?哪有你这么当奴婢的?”   我听了又拦住说,“从容是良妃娘娘的奴婢,见了福晋问个礼,答个话罢了,至于福晋的提醒,我就谢谢您这份心了吧。从容这就回去了。”   我在提醒她她就算身份高贵也治不了宫里的人。她自然听得明白,“哼,谁的奴婢我也管得着,我今天就治治你这不分尊卑之罪。来人,给我掌嘴。”   她终于吩咐了,真是个没有气度的,比起老四家的的确差远了。   我没动就看谁敢打我,那个老婆子竟没有先上来,又一个却主动把自己扔给我,见她略一举手,我就扬手一个耳刮子,又快又狠打了过去,登时那人脸红了起来。   茗蓝气得跺脚,就要张嘴呵斥我,一个声音传过来,“在这里闹什么?不知道规矩吗?”   我们都看过去,原来是老四来了。其实谁来我都不怕的,哪怕是老康,更何况来的是老四?   老四看来无需问情由,上来就冲那婆子说,“哪里来的老奴才也敢打阿哥们的妹妹?你也回去问问,她是谁?”接着他又冲着茗蓝说,“原来是弟妹啊?手下的奴才也该管管了。我看弟妹也回去问问八弟、九弟他们,她是谁?”   茗蓝不说话,“怎么?弟妹不认得我了吗?”说完老四就等在那里,茗蓝咬牙见了礼,一脸的阶级斗争、苦大仇深,比看我还冷傲。   “算了,弟妹不要在心里骂我就好。你的奴才不需要我代为管理吧?那么从容也是良妃娘娘的人,你又是娘娘的儿媳,我看这事就叫娘娘看着办吧?从容,走吧。”   老四的冷脸和老八福晋的嚣张真是配套,其实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我就老是在想,茗蓝这样的人如果嫁到老四府上,老四会怎么收拾她到服服帖帖的呢?我是绝对相信四四会占上风的,由此看来老八的手段和性子还真是不行。   另外老四对这么美的茗蓝怎么就不感冒呢,好歹也该温和一点啊。而茗蓝怎么就跟老四这个帅哥不对盘呢?要是我见了这么多帅哥,我就会觉得各有各好,不会像她这样见老四如仇人,难道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故事?这个想法把我吓了一跳?要说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吸引还真是奇怪得离谱啊。   我跟着老四就走了。   “谢谢搭救。你跟她有,有什么过往吗?”我没敢问有什么故事。   “过往?用你的话,谁稀罕跟她有交集啊?长得是好,可是母老虎再美,不也是老虎?况且她那身家也不入我的眼,连虚情假意都不值。”   “啊?原来你这么想啊?”我还真是佩服老四的回答了,一针见血,把我想问的和要问的都说了,还贬低了老八。“不过还真是四爷厉害啊,茗蓝那么孔雀的性格都不敢跟您对嘴啊。啊,孔雀,孔雀开屏,就是形容她太臭美,太装相,太跩,太嚣张,不如您厉害得内敛深沉大气持重。”我谄媚地说。   “不过你自己不也能对付得了她们吗?”   “是啊,但有您,解决得快啊,我也不必浪费时间了。不过我说您厉害,也是说您比八爷道行高,收拾得了她。”   “是啊,所以你比她厉害,我就是收拾不了你。”他看我的不舒服的反应,接着说,“行了,看你那样,我去我额娘那里,不跟你说了。”   老四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这性格还真是可爱,如今也不为难我了,我也就慢慢溜达回来。   良妃就在那里修剪花草,忽然想起了我崇拜的“菊大的《最禛心》”里颜紫萝对那里的良妃说的话,不知花草的心意如何,愿意被人这样修剪吗,我就把这话问了良妃,谁知良妃说,“愿意啊,它们是我的孩子,我给它们洗洗擦擦,剪剪修修,就像你给我化妆一样啊,你不是说这是在跟花草交流吗?你还说它们会感应得到,会长得更好的,我也这么认为。看,我的孩子们,难道不是最美的吗?”   “啊,对,交流,我说过,书上说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   “科学家?”   “就是像马可·波罗和汤若望一样的人。啊,我们不说这个了,刚刚我遇见您亲爱的八福晋了,我给您学学。”   我给良妃学起了她说话的声音和嚣张的样子,还有见了老四的表情,良妃看了就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等我学完了,她还在笑,我忽然想到自己真是个二百五,人家啊是婆媳,我还这么傻,夹在中间取笑人家,良妃没说我已经不错了。可谁让我一见良妃就喜欢,直接就当自己人了,比婆媳还近。   良妃不笑时问我,“你学得还真是像。可是你们怎么就成了仇人呢?不是第一次见面吗?还有啊,你说她手下人打你,还叫你给治了,我怎么说你好啊,你啊,凡事还是低调些吧。”   “知道了,我错了,给您道歉,您担待我些吧,替我和您媳妇说说好话吧。”   “行了,你虽然,唉,算了,我跟你可是亲近着呢。老四怎么遇见你们的?”   “不知道啊,他说他去他额娘那里。”   “老四也这么向着你,唉,你——”   良妃看我不自然的样子,就不问了,“不过,你可小心了,这以后遇见她,她还会找上你的。”   “没事,我不怕她,我又没做错事。”   “可是要找你的错可太容易了。皇上宠你,大家都知道,可你想过皇上为什么这么宠你吗?这简直比宠公主还要甚得多啊。”   “娘娘,大家都对我那么好,我真是心里感激的,有时候就会觉得幸福得冒泡了的,皇上他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我也是实心实意对待皇上的。”   “是啊。我看还是早早给你定个身份的好,免得招来人怨,背后的冷箭在这宫里太多了,太可怕了。”   “谢谢娘娘,我没事的,我还会功夫的。谁也欺负不了我,除非皇上要我死。”   “唉,你呀!”她叹了口气,拉过我,看着我说,“容儿,你要是禩儿的福晋就好了,那我得多高兴啊,禩儿他也会快乐的。”   “娘娘,这也是强求不来的。八哥他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可是老九他也——。娘娘,我觉得这都不重要了,我不是您的儿媳,但和您的女儿一样不好吗?女儿可比儿媳好多了,不是吗?我还是您的禩儿的妹妹,多好啊!”   良妃看着我说,“好,好。”   “娘娘,您放心,我凡事会想着八哥的,也会帮您看着他的,将来若干年,我必是替您保护他的。”   “嗯,知道你会的。你要看好他,但凡你说的他还会听些,我是劝不了他了。”   “娘娘,您不用担心,凡事都有利弊的,八哥有自己的追求没有错,他又是个有能力的,您也不必劝。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尊重每个人的奋斗过程,反正最后还有我呢,好吧?”   “好,有你我放心了。容儿,你知道你有一种不同的光彩,仿佛能化解一切。可能这就是大家都宠你的原因吧。”   “娘娘,您知道您身上的光彩吗?那是岁月掩饰不了的美丽痕迹。”   “好了,净哄我开心,自你来了,我病都觉得好多了,禩儿也说神奇呢。这就是你说的心情的力量啊。”   “娘娘,如果您能再放开些,您会更好的。”   “知道了,听你的。”   快晚上的时候,我的啰嗦夫斯基来了,老九最近越来越啰嗦了,经过上次的事,他起先对我更加好了,于是我就渐渐对他也松懈了,结果他慢慢又反弹了,对我开始不让这不让那了。我就叫他啰嗦夫斯基,谁让苏联名字都那么啰嗦啊。   这爱情啊,就是两人之间的拉锯扯据,比谁厉害,比谁占了主动权,比谁出手快又稳得住心神;还像弹簧,你力气大他就顺溜,可有时还有反弹,太松太紧都不行,得张弛有度,有时还容易一下子崩折了,或者没弹力张力了,那么腻烦就开始了,急躁就出现了。   老九打着我父母把我托付给他的旗号,又听说茗蓝的事,就来打扰我的耳朵。   “你说你惹茗蓝干什么?她就是不讲理的人,以后你离她远点。”   “怎么?你表妹欺负我,你不替我出头,还要我躲?”   “我怎么没替你出头,我都找她了,也跟八哥说了。”   “啊?我们两个女人间的事,你插手干嘛?跟八哥说什么啊?给八哥找麻烦!再说,八哥他顶事吗?她可是只母老虎。”我想想最美的母老虎,老四说的,就乐了。   老九以为我乐什么呢,“你看你刚刚还说我不替你出头,这会还是埋怨我?茗蓝虽然厉害,可是你乐什么啊?”   “我呀,我乐的是,我要替你八哥收服茗蓝这只纸老虎。”   “你有办法吗?”   “有,不过没想出来呢。”   “其实你是比她还厉害呢,等你嫁到我那里,我啊,还不如八哥呢?”   “怎么了,不愿意?后悔了?听起来你是还想要我,还想要自由啊?哪有那样的美事?你现在倒退来得及哦!”   “不是,我是乐在其中呢。我不要自由,只要你。”   “行了,谁信啊?男人啊,都一个样,娶之前,把娶到手当做终极目标,当做毕生追求的美事一桩。可是到了手,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随手一丢,还抱团抱怨自己家的女人不好,其实换一下,也还是没有好女人。所以问题出在男人身上。你呀,我现在是婚前折磨你一时,将来就是婚后你折磨我一世了,算起来怎么都是女人吃亏。唉,我怎么就是个女人呢,我要变性。”   “你又说什么啊?你变了,我不也得变啊?”   “好啊好啊,你变女的吧,换我折磨你一辈子。”   “那我太赔了,这辈子就是你折磨我,我变女的了,你还琢磨我一辈子,怎么论的啊?”   “哈哈,不是论的,是你欠我的。”   “是,好,我欠你的,那么让我早早还了吧?”   “不,债主得当得久点,才最合算。你现在就帮我,我要开盆栽店,推广好看的花盆和盆栽,尤其是仙人掌类植物,去帮我跑这事吧。”   “容儿——”   “你不愿意?”   “愿意,我知道能挣钱的,可是你得,你得安慰我,我腿都为你跑细了。”   “好啊,我告诉娘娘去,说你调戏我!”   “别啊,调戏多少回了不是?要不,算你调戏我好了,我变了,是美人九。”   “谁稀罕,走吧!”   “容儿,干嘛赶我走?我现在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长得君王带笑看’了,我现在就想长在你身上才好呢。我不要分开,我要时时见到你对我笑,当然对我娇嗔也是好的。”   真是肉麻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酷点,行不?”   “怎么?你要我威严点吗?好啊,可是你得配合啊?你要生气了,我可是害怕的;我严肃了,你也得害怕才行啊。可是容儿,从来都是我胆小,我俯就你的。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敢反抗的啊。”   老九就是这样,老是触动我心中的柔软部分,柔情蜜意一上来,挡也挡不住,好吧,我们好久没有亲吻了,享受一下,不算过分吧。老九看这招对我果然有效,极尽温柔之能势,缠绵个彻底,我是个感官动物,很是陶醉,眼神都迷离了,不过我可不是娇喘微微,因为我上不来气。   老九停下来说,“容儿,我就爱看你这个样子,一副痴迷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倒勾走了我的魂了。你再这样看我,我可要把持不住了。”   我制止了他乱动的手,“走吧,娘娘这里,你要尊重点。”   “哦,好吧。”老九第二个优点就是听我的,不敢造次。我为了避免他情绪低落,轻轻亲了一下,送走了他。   闲下来了,我就想要是一个男人对我说,我爱你,与性无关,那该有多好啊,那得多爱我才能做到啊。可是有这样的人吗?爱和性到底可以分开吗?我想了两辈子,谈了几次恋爱,有那么多次亲密经历,可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也没有科学家、哲学家、思想家、爱情专家和男女前辈告诉我,唉,苦恼啊!可是,也许老七、十二、老邬可以解惑啊,我总要问问他们的。可又怕吓到他们啊,就先等着,等我成为少妇有了小孩之后就问他们好了。反正老九这里肯定是不会这样想的,难道是他不够爱我吗?我该这样怀疑吗?乱了,要不问问良妃吧。   良妃被我弄得又沉思了,我就看着她,她一定想到了老康,老康现在不宠幸她,算是没有性了,可还是爱着她。可老康也爱着,宠爱着别人。难道结果是,我爱你,可以与性无关;我“性”别人,可以与爱无关吗?可是对女人来讲就不公平了,女人要从一而终,不可以“性”别人,男人就可以,然后还可以说爱你。   良妃叹息了很久最后说,“这样深爱着的人还是有的。”说完她就进去躺着了,我一听,看来有门啊,老康感动她了吗?虽然他们不在一起,但她还是感到被爱了吗?我是很希望我能完成老康这个任务,因为良妃和老康都对我好,我希望他们都快乐,哪怕是短暂的也好啊。   较量升级   第八十章   ——能否化敌为友   虽然到了良妃这里,我还是有坚持无极师傅教我的练习轻功的方法,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我感到我的进步了,行动越来越迅捷,而且在不知不觉中我可以很快驾驭自己的身体,有一次我晚上没事出来感受花香,发现自己可以随着意识轻盈地飞掠过去了,一瞬就到了花丛中,难道我真的可以御风而行吗?像庄子的《逍遥游》那样吗?可惜我没有垂天之云般的翅膀,无法怒而飞,否则我一定绝云气,负青天。更可惜即使我能飞,我的心也没有那种境界啊,“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啊。   想我上高中时,我的语文老师爱极老庄,爱极《逍遥游》,给我们讲了好几天,连庄子的故事和其他寓言都说到了,我虽没全装进脑袋,但也羡慕起了那种“无所待”的生活,我们老师那时还带领全班高声背诵《逍遥游》,全班深受感染,都背得十分入境,声音里更带着一种对生活的向往,如今我都可以流利无误背下来呢。   想想我至少在走路上逍遥一把也好啊,如今我进步了,就得到了最好的鼓励,开始加倍练起来,谁知如今的心法习练阶段,竟不费力,还十分恬然,感觉到心胸都无限辽阔,身体也越来越轻盈,自己简直要消失了,只剩我的意识存在了。   我赶紧多跟无极沟通,他说,“看来你心思还真纯直啊,练习心法,只要心无旁骛就会突飞猛进的。”   “真的,啊,师傅,我真是歪打正着了,什么纯直啊,我就是傻,一根筋,不知愁而已。”   他点点头,“也是,你是没什么脸皮,也不知道愁。”   “师傅,有一天我可以御风而行吗?你知道庄子吧,知道《逍遥游》吧,那里说的是真的不啊?”   “那说的是心,不只是身体。”   “我知道,我就到身体这境界就行。”   “没你想得神,不过也会很快的。”   “太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那样就好了。”   “不是时间问题,是心的问题,你只要专心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专心,我使劲专心。”   无极就瞪我一眼。我这事还没告诉老九呢,等着到时我练好了给他一个惊喜,要是能挟老九而遨游,抱明月无终老就好了。仙人啊。   这一天,赶上人齐,指挥大家练完了歌,我们就坐在一处闲聊。谁知竟报说,八福晋来了,给娘娘请安。良妃一看就请进来吧。   老八福晋给良妃等人都见了礼,一看还有几个阿哥,他们也按大小序号打了招呼。然后她目光就指向我,我就俯身见礼。   娘娘说,“这是从容,你十弟的干妹妹。”   老十也知道了那件事,就说,“如今也是五哥、八哥等人的妹妹了。从容,你就叫八嫂嫂子吧。”   我连忙说,“那可失礼了,我还是叫福晋的好。”   茗蓝见这么多人,也不为难我,也不亲近我,就说,“从容啊,我早听说你了,大家都说你很全才呢?额娘,我啊,最羡慕这才女了,不如我也跟从容请教请教?”   她对良妃的态度谦恭中有了种不以为意的感觉,说话一听就不是近乎人。良妃呢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只说,“嗯,亲近亲近自然是好。”   茗蓝等良妃表了态接着又说:“只是这请教嘛,却不知道你的水平如何呢?不如我们也切磋切磋啊?大家也好替我们品评品评。”   我一听,摆明了是当众挑衅啊?我还没想好怎么治你呢,你倒先下手为强了。   我正要说话,谁知老八在旁边说,“茗蓝,闺阁女子,所谓才艺也不是重要的事,何需切磋呢?”   老九也说,“表妹,你不要胡闹,你和容儿没有可比性!”他的意思可能是我比较厉害,可茗蓝却没明白。   “什么叫可比性?我是福晋,她是宫女吗?”   “你说什么啊?容儿,她是,她是,她不是宫女!”老九嘟囔半天,当众没好意思说我是她的人。   “怎么?额娘,她不是你的宫女吗?”茗蓝问。   对于茗蓝如此大胆的挑衅,我倒还平和下来了,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看着他们说话。   良妃说,“茗蓝,容儿是老十的妹妹,当然不是普通宫女,她也是皇上派给我做伴的,自然算是皇上身边的人了。”   我看一旁十七也就要帮我说话,用眼神制止,十七聪明就没动。   只有傻老十,一听来劲了,看了看身边的十四,说,“八嫂,你想比什么啊?”   十四在边上看着我们的情形不说话,也不配合,茗蓝接过话来,“比什么,比什么都行啊?”   “好,那我看这样,我们也好久没这么乐一乐了,”老十兴致上来了,“不如就抓阄,把能比的都写上,抓到哪三样就比什么,显得公平啊。我呢不才,就做个见证如何啊?”   他一说完,老九就要冲他发脾气,老八也瞪他,老十就说:“没事吧,八哥九哥,她们都文武双全的,怕什么啊?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皇家的荣耀啊,个个全才。从容,你说呢?”   还有人顾着我吗,我耸耸肩,“我是宫女,大家定吧!”   老十听我的话好像有点不对,挠挠头说,“啊,这样啊,那不比也行,我就是说说而已,嘿嘿。”   茗蓝却说,“好,我们不论宫女福晋的,就凭我们两个人,比一比如何啊?”   “随便!”   她很看不上我的态度,就说,“从容,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额娘,行吗?”她看看我,看看良妃,又一脸不屑地看看老九,就是没看老八。   良妃熟悉她的性子,只好点头。我也说,“好,我们到外面说吧。”   她竟也同意和我到外边说,真像女人打架,单挑啊。   茗蓝对我说,“你必须和我比,然后你输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先听听什么条件。”   “哼,你输了,不许再和我家爷有任何交往。”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这个不太容易啊。我们彼此虽没什么想法,但是不见面是不可能啊。”   “只要你们不心里相互想着,不私底下见面,不人前眉目传情就行了。”   “那好吧,但我不一定输啊。你若输了怎么办?”   “哼,我会输?”   “是啊,很可能啊。”   “那你说条件!”   “你输就伺候良妃娘娘一个月。你家八爷值这个价吧?”考虑到我对她的改造,得把她弄我身边来,而我是非赢不可了,就算输我也不赔本,本来我也不想招惹八哥的。   “哼,我就答应你。”   “那我们比什么?”   “老十不说抓阄吗?我们进去吧!”   “行,抓阄有趣。”   我们重又进来,老十立马说,“回来了,我都做好了签了。一共这么多种类,我给你们说说啊,琴艺、棋艺、书法、绘画、诗词、歌舞、马术、射技,八样,全不?抽三样你们比赛,行吧?”   我点头,看了看茗蓝,她也点头,老十接着说,“那么由良妃娘娘来抽,以示公平。”   结果娘娘伸手抽了三次,分别是棋艺、诗词和马术。我是抽什么都无所谓,结果茗蓝比我还跩,也一副样样精通的样子。   “好,给你们点准备时间,七天后开始比赛,可以吧?”   老十看来是担心我的棋艺不精啊,还有那两样呢?我可不怕她。   茗蓝说道,“为什么不今天就比?”   我也说,“好啊,今天先抽一样来比吧!”   结果娘娘无奈就抽签了,结果是诗词。我看茗蓝一脸得意,她一定是以为我跟老十一样,举止豪爽,是个粗人,我呢,这个也不准赢,就看出什么题了,遇上可盗版的,她就必输无疑。可是我不怎么想盗版曹雪芹,虽然他是我最强大的武器,因为我还妄想着活久点见见他呢,怎么能让他到时拾我牙慧呢,虽然我说的也就是他的。我还要再跟老四和小四说说,对他好点,给他点创作机遇,留下完整的《红楼梦》,那么我对历史的贡献可不比雍正小了。   茗蓝和我都同意现在就比诗词,老八就说,“额娘,那您就出题吧。”   良妃想了想就说,“我最喜欢花草了,你们就一炷香时间,随意以花草为题来写,诗词曲赋皆可。这里这么多人,都是精通的,大家一起评鉴。”   我一听,来精神头了,“好,这样,每人发一张纸,不记名投票,认为谁的好就写上谁的名字,都用隶书,笔体也比较相似,免得大家为难,我们当众唱票。”   茗蓝一听我这么积极,她想了想说,“还是这样吧,随意写花草,涉及面太广,不如指定一种,我们都写,才好评鉴。”   良妃说,“那这样,太后最喜欢梅花,一两个月之后就是她老人家七十大寿了,你们就各写一首来孝敬太后吧。”   茗蓝说好,我心里都要乐死了,梅花,这简直是天意,我非胜不可了,盗版伟大毛主席的,而且年代离着远,不会出岔子啊。   我假装想了一会,挥笔写出毛主席的《卜算子 咏梅》来,心里冒泡了,必赢无疑啊。   没一会茗蓝也写好了,十四等人就围过来看我们的“作品”, 我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就说,“你们看完就投票吧。”我也也凑过来看茗蓝的:   《红梅》   借得红霞增艳色,偷取瑶池雅香来。   不与百花媚俗开,隔年犹有素心在。   写得不错啊,就是感觉少了点,当然比不了毛主席的。   结果大家暗暗写了半日,我心想不就写一个名字嘛,讲究还真多,虽然我也是胜之不武,可是毛主席诗词可是不容质疑的啊,我想老八一定是闹鬼了,老九当然写我,十四可不好说,良妃娘娘也会选我的,哈哈,茗蓝,你败给了伟大领袖也要开心些啊。我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地道的小偷。   结果出来了,丫头递过来,良妃娘娘却不看只说,“我看倒是两首都好,从容的倒显得乐观大气,是她的性子;茗蓝的也很精致妩媚,‘借、偷’‘素心’都用得不错,意境也好。我看这样吧,从容、茗蓝依你们看,对方的如何?”   我看良妃真高,就该这样,我也不想让谁难堪的,而且我胜出也不光荣,就先说道:“福晋写得好,写出了梅的傲骨,而且又透着一份淡定从容,非我能及。”   茗蓝看了我默的词,想了想也说道,“娘娘,这局我认输。从容的比我的好。”   我看着她,她说得坦然而正气,仿佛不觉得输算什么,我反倒觉得是她赢了呢,真是个满家气魄的好女儿。   老十他们赶紧打圆场,“娘娘,写得都好,两人还互相推让,不如就打平吧。”   大家七嘴八舌,都很识趣,良妃就说好。   老十看了我一眼,又说,“我看接下来就七天之后比棋艺吧,然后再过几天比马术,如何?”   茗蓝对我笑笑,难道觉得自己这局占了便宜,她点头同意,看来是卖我一个人情,虽然论棋艺我未必赢她,可是马术我一定赢的啊,好,我也接受老十的善意安排吧,反正就算我赢,我也是为他们的未来着想。   老八一看马上主动带着茗蓝走了,其他人却不动,老十过来说,“我跟九哥商量了,你还是补补棋艺吧,老十二在这上最通,我现在就去求他教你,你也虚心点,赢了总是好的,不赢也无所谓。”   我大哥还真是好,这个时候没向着老八媳妇,十四也凑趣说,“虽然你的头脑,唉,但跟十二哥学学,有进步就好!”   “说什么啊?我头脑比你好使多了,棋艺,我也是通的,我老师可是——”想想我没说,虽然这些人精也都知道了,可是我把老师荐到老四府上,大家没说啥就不错了,老九也从来不问不埋怨,我更不该提的。   我于是说,“我老师可是皇上,我跟他老人家下过,他还老夸我聪明呢。”   “你?你赢过皇阿玛吗?”   “那倒没,不过快了,我要跟十二特训去准成。”   老九就说,“你们就都回去吧,我带她找十二就成,老十带去,叫茗蓝知道了也不太好,好歹还有八哥和娘娘的面子呢?虽然八哥和娘娘也是向着从容的,可毕竟——。我这样做,八哥和茗蓝却都挑不出礼的。都走吧。”   众人一听散了,十七也要去,我也劝他走了,“放心,等姐姐学好了就教你。”   “嘁,我棋艺也不错的,只是不如十二哥而已。早知道我就好好学了,你就不用找别人了。”   “行了,小鬼,走吧,到时我们一起切磋。”   我这会可是毫不关心他们的选票了,虽然人人心中都有一笔感情的算盘,可是我没有付出那么多,何必强求何必索取呢?   就剩我们两人了,老九就叮嘱我,“见过十二几次了?他可是个出尘的人,比七哥还无争,你不要跟人家没轻没重的。”   “怎么?你对自己的皮相终于有危机感了?要说十二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仙人之姿呢?不过,我发誓,我见他只有崇拜,他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神仙,啊,没准就是莲花守护神,我一个这么埋汰的凡人绝不敢轻慢侮辱的。九爷您就放心吧,我有你一个缠着都够大头的了,怎么敢招惹别人啊?顶多把十二当成你五哥一样的,是朋友和哥哥。”   “那好,我也会看着你的。”   “可是这棋艺,玄之又玄啊,我跟谁学也不一定进步大啊?茗蓝她棋艺到底如何?”   “她跟八哥是棋逢对手。”   “啊?老八就很厉害了。也是,两个都是会算计的人,自然厉害了。我老师说过,两种人棋艺好,一种精于心计的,一种毫无世俗之意的,只是后者更高些,老师那时说我两者都不算,顶多就是个半瓶子咣当。不过输了也不要紧,还有马术呢?”   “马术?茗蓝自小也习武的,未必比你差的。”   “是吗?她还真是有挑战资本啊。”我要不是现代人,还学了无极的功夫,准输个彻底啊,现在倒有一搏,好像还应该更刺激啊。   “不过你今天的词是不错的,还真是给我带来了惊喜,跟你自己很像啊。”   “不是跟我像,是我学会了词里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革命,乐观?你是很乐观,其实那也是傻。对了,你跟茗蓝说什么了?下赌注吗?”   “是啊。她说她输就放弃她最爱的老八,她赢就我放弃最爱的老九。”   “啊?拿你就同意了啊?你脑子真傻了?你们有必要吗?又没有仇。”   “可是女人之间看不顺眼,是很严重的事情啊。她太美太嚣张,我就是看不上。我呢,也太美还不嚣张,人缘好,她所以更不服气了。”   “你那是臭美,当然嚣张不起来了。可那也不能押我啊?”   “她都押老八了,我当然得呼应她了。老八和你还是挺旗鼓相当的,值这个价码了。”   “那也不行,我去跟她说不玩了,叫她消停点。”   “回来,嘿嘿,我骗你的。没赌这个,我哪舍得啊?她输就做一个月良妃的侍女,我输就不和老八说话了。”   “真的?这个好啊,我看你也不该和八哥说话了。茗蓝还是做了件好事啊。”老九说完又觉得不对,“可是茗蓝为什么不叫你和八哥说话?难道是你和八哥,你,你都做什么了啊?难道八哥还——想着你,叫她发现了?你快说,是不是和八哥有什么?”   “有什么啊?你天天盯梢似的,不是跟我在一起,就是跟你的八哥在一起,你说会有什么啊,想有也没机会啊?”   老九想了想,“哼,还要机会!也就是我能迁就你!看来茗蓝怀疑你们,怀疑八哥,容儿,要不你就输吧,赶紧撇清,我倒不是不放心你,也不是不放心八哥,只是我不放心他心里,他一定是把你藏在心里了,谁也抠不出来了。”   “行了,你呀,我行情好,说明你眼光好,说明你有本事,放心吧,啊。我呢就把你装心里,别人抠不出去的。”   老九还是一路别别扭扭来到了十二这里,原来十二竟然尚未娶嫡福晋,还跟苏嘛拉姑住一起,我们进来就看他在桌前读书,看样子是在看佛经。   我立马想到他缺一个木鱼,就想说话。可老九先说了,“十二弟,九哥有事求你。”   十二马上起来见了礼,问什么事。   老九说,“这个,”指着我,“这个麻烦,麻烦你叫她点棋艺,就几天就行,能到什么程度我都不怪你,有进步就行。”我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好像我是他最不成器的孩子似的,他把我送到课外辅导班一扔就行了。还说什么“这个麻烦”?我是麻烦吗?   十二就看看我。   “仙人十二,你好。我们见过几次了,我的棋艺本来就不错,但是你得给我拔拔高,谢谢,谢谢了。”   老九就说,“十二弟,你就答应吧,我知道你不管我们的事,可这事与朝政无关,就是她要跟别人比赛,也不为赢,可就是怕她太丢我的丑。”   “老九,我下我的棋,丢丑跟你没关,你走吧,我跟仙人十二说。仙人十二,您现在就是我的老师了,我们以后师徒相称,我给您施一大礼吧。”   我这就施礼,十二拦着,只对老九说,“既是九哥的事,我就帮忙。姑娘原本会下?”   “是啊,我老师可是邬思道,只不过我不怎么爱学而已。”   老九听说邬思道还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敢回应他,十二说,“那我们就试试吧?”   “好啊。老九,你走不走?”   老九想了想说,“你在这里吧,我有你交代的事没完呢,十二弟,九哥谢谢你了,我就先走了。”   十二点头。   我们就开始下棋,我以前不得已打赌输过老师,陪他下棋,要说水平啊,也有点,但没啥章法,我也从不算计,随意而为之,如今跟十二下我也是无所谓的心态,就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对付他。   他的书房没有他的人雅致,倒是清冷素净,只是书多,还有更多的佛经,看来他就不是个讲究人。讲究得属老九,纯奢华享受型;老八,连书房都是文艺腔雅致型;老四的却是朴素简洁又大气持重的风格;而老康的书房那是圣地,又假又装的雕塑型,也许是老康有远见,知道那地方的书早晚是文物啊。   我看完了又看十二,他目不斜视,眼光清澈一如初见,对付我他还用想啊,不过也是,老邬棋艺也算狠的了,说对付我还真得深思,因为我是个二愣子,自己都不知道下什么棋,布什么局。   十二跟我下了两盘,一句话没跟我说,比老邬还闷啊,我都要憋死了,没啥看的了,还不敢打扰他,跟他还不熟。最后终于停了,我也输了,他说,“我看这样,我教你一些技法,依你的性子学多少算多少。比赛时你就用跟我下的方法,开始时心不在焉,毫无章法,然后再拿出我教你的技法来应敌,成算有多少算多少吧。”   “啊,好。十二老师,您不想知道我给谁比吗?”   “怎么?对方是个高手?”   “高手,算是吧。可是她是你认识的。”   我故意不说,他说,“是吗?你若不累我们再练练?”   “啊,好。”真有修为啊,毫不关心别人的事。   “十二老师,您头上怎么缺点东西啊?”我又找话说。   他说,“是吗?”还是不问我。   那我接着说,“您头上缺九个点,用香灰点的。”   我是说他是和尚却没点点。他说,“嗯。”   我说,“您头上还多头发了。该剪掉的,带发修行多影响效果啊,六根不净。”   他说,“佛在我心。色即是空,你不是说过吗?”   “啊,对,吃饺子那回。那您还真是想得开啊,这么修行,我也愿意啊。”   “那我有很多佛经,你要看吗,我也可以借给你读的。”   “好啊,还是现在给我读好了,我也受受教,你也积点功德啊。”我是故意忽略他的“借给”的“借”,想要试试他,看他的耐性好到什么程度。   十二就找出《金刚经》读起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   我基本不明白,比棋谱我看没强多少,“您能不能给我说说意思?”   十二就开始讲解起来,双目炯炯,声音琅琅,我就算听不懂也感到很受教了。   “我非常崇拜和尊重您的信仰,不过敢问您学佛礼佛,不务实有用吗?”   他一愣,“佛能度我心。”   “可佛因何为佛?”   “慈航普度可为佛。”   “那您的慈在哪里?”   他又一愣,“我从不杀生。”   “可您身为皇子,最有慈航普度的权利和资本,您都度谁了?”   看他不语,我接着说,“佛我自然不懂,妄评妄断实在不该。但据我看,学佛更要实践啊,佛做什么,您得学做什么才对啊。您不争皇位是对的,可是不该逃避为老百姓谋福利的机会啊。佛能度您的心,给您平静无争,可是真正的无争不是靠佛经来克制内心的欲望,而是在心里不想那个位置,只想着去救天下苦难之人。您可别跟我说因果循环,老百姓们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来承受。既然慈悲,就该原谅他们的小错,给每个人好生活。十二老师,您不该用佛来逃避的,想想您的普度生灵的责任吧。当然了,我说了一堆,还很不通,您就当我没说吧。”   十二显然是个好人,不怪我说的话,最后说,“嗯,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可是你不是陆从容吗?为什么一个劲地称您不称你啊?”   “这个,您是我老师,我得分清师徒,当然这主要是怕老九又误会,您长得他妒忌,他害怕,他不放心。不过我都跟他说了,您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听了没说话。   我们就下啊下,他就只下不说,我就又说又下。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可真够闷的了。老十他们也不打扰我,怕影响我学习,结果按十二的说法我有进步,但他没说有多大进步。我不禁遗憾要是老师在身边就好了,我一定可以更专心更进步的。我想想还是问他,“十二老师,您有没有什么秘诀送我啊,要不您针对我这个学生的特点给我支两招?”   十二最后神秘莫测地说了句:“无意而为之,输即是赢。”   我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仙人啊?”   结果老九来接我,非要我和下一局,说我们还没玩过这个呢,我想就拿他试试吧,“你是不是没八哥厉害?”   老九看了我不答。我们下了一局,我还真赢他了。   “你这什么下法啊?简直是狗屁不通。”   “嘁,输就是输,还埋汰人,我这是十二老师教的‘化有招为无招’,‘不得法即是法’,一气瞎忽悠到底。”我自己也弄了这么两句,老九说,“行,你还真是忽悠成了。不过你这第一局容易赢,第二局就够呛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茗蓝其人   第八十一章   ——小小意外   结果到了约好这天,老十他们都来看,我和茗蓝直接就开始,她一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怎么?听说你还找了十二弟做老师,看来有进步啊?可就算进步了,这水平还是一般啊,也就以宫女来说还行。”   “是夸奖就谢谢。”   我后来不说话了,就随意瞎走,果然闹得茗蓝眼都花了,解不开我到底什么意思,她果然输了第一局。可第二局她不再受我怪招的影响了,我也输了。   第三局开始,我估计更是够呛了,输就输,想不到她这么厉害,书到用时方恨少,都怪我自己不好好学。我心里认了输,还真应了十二的话,无意而为之。开始时我想不出什么好招,就把她上一局的打法能用的用了一遍,后来无法套用了,我就把十二教我的用了,还没完,我就回忆老邬都教我什么了,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都怎么下的了,安慰自己,输即是赢嘛,结果茗蓝还是胜了我。   她自然高兴,“哦,看来我打败十二弟的徒弟了?”   “是啊,你好光荣啊!”   “那我们就等着七日后的马术比赛吧!”   “行。”我这后悔啊,人生有多少个七天啊,我白白浪费在下棋上了,唉,都是老十的鬼主意,我还不如去玩,还赚个潇洒呢。   可是马术要是我赢了,我们还得进行加时赛吗?不过要是选了歌舞、琴艺,书法、射技我哪个也不差啊?还是我赢,嘿嘿。茗蓝这人吧看来就是有点傲,因为自恃身份,所以对别人没有亲善之心,别的倒还不算缺点,我赢了她还是可以改造她的。   马术我不必刻意练习,我也又有了一匹老九送的小白马,很是精贵,脚程一级棒,因为天气好,我也经常与马沟通交流,我们还一起飞驰过老九别院的一大片原野。   而这次的事老康如今也知道了,就特准我出去骑马,我觉得这就是这次比赛唯一的好处了,后悔怎么定个七日之约啊,定七年啊,我不就潇洒个彻底了。   我策马狂奔,释放着被紫禁城圈养住的压力,老九跟在后边一劲叫,“容儿容儿,慢点慢点”,我本来没事,被他叫得这个心虚啊,仿佛自己骑马出了事似的。   “你的Q5还是不行,没我的Q7快啊。”小马我起的名字叫“Q7”,因为那时我买不上,又偏爱奥迪和吉普,不过在这里,这匹马也值一台Q7了。我不禁幻想要是穿回去,我也这么有钱的话,我还要买黑色的卡宴和橘红色的英菲尼迪FX,每天到指定路段飙车,真是比骑马爽多了。   好久停了下来,有了薄汗,我就下马往草地上坐了,老九也坐下,我就靠住他。还是不够舒服,“你躺下!”   “干嘛啊?”老九一脸防备,还是躺下来。   我就拽出他的胳膊,枕上去。身边青草的气息那么清新,还丝丝缕缕的传过来,真是吸一口都幸福啊。   “你闻闻看,闻到了这里的香味吗?”   老九却朝我身上闻了闻,“闻到了,很香啊。”嘁,我都不用化妆品的,哪里有香味?   “是草味,还有泥土和春天的大自然的味道。”   我忽然想到了要是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该多美啊,望着夜空,仿佛星星都被我吸嘴里来。又想起我要是有相机就好了,从高空拍一下老九躺在草地上的画面,一定用这个做题目:绿草地上的花美男。   “哎,你说八哥是不是也在和茗蓝骑马呢?”   “他哪有我那么好?陪着你?我来的时候八哥说还有事处理呢?”   “唉,他就是不知道珍惜茗蓝,要我是他,我就好好爱妻子。茗蓝,我看着都好。”   “你不是看她不顺眼吗?”   “顺过来了。”   “那你就输了她吧,好不?”   “嘁,认可她不代表要输给她,我要为荣誉而战。你说我要是输了马术,我还有脸活着吗?我陆从容最自豪的就是我的骑射功夫了。”   “那你到时也稳着点,骑马可不是说着玩的。”   “行了,我亲爱的啰嗦夫斯基。”   比赛这天我们来到了老八京郊的庄子,这次除了四人组、十七,连老五和十三也来了。   十三走过来问,“你行不行啊?你可得争气啊!不过四哥说了,安全第一。还要我给你检查你的马呢?她——可是个狠辣的女人。”   我一边朝他比划胜利的姿势,一边说:“不至于,冲着老九她也不能。”   “那倒是,你现在可是红人啊。”仿佛我是交际花似的。   “去,别惹毛我。”   “这路段你熟悉了吗?”   “老九带我跑过一次的,没事,放心。对了,温恪这两天怎么不见?”   “德妃娘娘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她照顾着呢,看样子有些天抽不开身了。要我给你来加油,说等过这段就来找你玩。”   老五也走过来跟我说,“从容,赢不赢不重要,要注意安全。”   “知道,五哥,不过你瞧好吧,我可是陆女侠。”他就看着我笑笑,真和老九一样把他当亲哥哥了。   我今天穿着大红的骑装,十分便捷,茗蓝也一身专业打扮,英姿飒爽。两个女人就是两道风景啊,我不禁臭美地想。   老十主持,我教他吹口哨,他学得不错,一声哨响,我们就冲了出去,以摘到很远处的插地的十面小旗再返回为赛程。本来说一共插十面的,可是怕我们那样为了抢夺而有了闪失,老十就建议一红一绿插两种同样远近的旗子各十面,谁回来得快谁胜出。我们也都同意了。   我心无旁骛,纵马驰骋起来,一俯身摘了一面,这个还是很有技术难度的,因为要骑马还要俯身还要稳住,另外九面旗的距离还越来越近,掌握不好分寸就会摔下去了。   我和茗蓝的马很接近,她就在我的身后,我心想我还是终于有一样比她厉害的。茗蓝似乎有点急,一个劲策马娇叱,然而她还是一会跟近一会落后些的。   我就快接近第八面小旗了,正要一俯身,忽然余光中看到茗蓝催马上来了,也要摘自己的红色小旗,我眼见着她的马冲在我前方,可是她急于求成,俯身太猛,我见她就要跌下马去,这马速太快,她头朝下,一跌之中非得摔断了脖子啊。人命要紧,警察的使命感上来,我来不及多想,就一个念头,得把她拽上马来,哪怕是擎一下也可以减轻伤害啊。我一个飞身,伸出手去抓她,使劲全身力气要将她带上马去。   可是今天偏偏一切发生得太急,我的轻功又没有完全练好,结果我是擎了她一下,一飞身却把自己也飞了出去,我大头朝下身体被扔到了前方的地上,感觉到全身阵阵钝痛袭来,眼角还好像有水意,开始以为自己自然反应,疼哭了,可是好像是血迹,难道是我脸上擦伤了,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我毁容了。我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手肘好像也很疼,难道是骨折了?哎呀,我真是够倒霉的,英雄救美没成不说,还把容给毁了,还残疾了?   大家赶紧都围了过来,老九吓坏了,“容儿,你怎么样?哪里摔到了啊?”   一堆人,我看着一个个的脸,“哇”地哭了,又觉得泪水冲的疼,“完了,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   老九见我侧脸上都是血,手也蹭破了,手肘还不敢动,他有点傻了,就只安慰我,“没事,不会的,就算毁容你也是最漂亮的,我也还要你的。”   “不是你要不要我的问题,这是尊严问题。快点,扶我回去看看啊。”   “从容,你哪里还站得起啊?叫九哥背你吧。”十三等人都在一旁说。   老九才反应过来,不过却没背着我,却是抱了我回到庄子内。还真没有大夫,但是简单的药还是有的,我叫人拿来铜镜照了照,一看右边颧骨和眼角处的确擦伤了几道子,深浅不一,完了,这能不能愈合了还留了疤了?我还真是害怕了,有药也不敢自己上了,等着吧。手肘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就是有点酸痛。   老九就喊着要去找太医,老八说,“一边着人去找太医,可是来得慢,一边再找人先找附近的大夫先看看吧。”   老九一听,对对对。   茗蓝还真的什么事没有,我那一擎给她带回马上,她功夫也好,一借力倒还坐稳了。这会她也坐在那里,看着我,不知是什么想法。   老九这回忽然想到了她,回身就冲她说,“表妹,都是为了救你,容儿才受伤的。这倒也罢了,可是你坐在那里跟没事人似的,八哥,你看她,连句谢谢话都没有,你倒是说说她啊。”   老九头一次急了说起他八哥来,老八坐在那里也是一脸愁闷,刚要说话,却被茗蓝抢了先:“表哥,你是我表哥吗?她是救了我,我心里也感激,可那非得说出来吗?我没说不代表我不想谢谢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这里又着什么急啊?你看你自己那个赖样,穷紧张什么啊?她能说能哭的没大事,你算她什么人啊?”   我是听明白了,茗蓝跟我的扣就在于大家都对我好,尤其是老八——他男人也这样,所以她不服气,如今我救了她,她可能本想表达,却因为大家对我的紧张给免了,老九一说她,她就更急了。这可不好办了,我要的不是这种结果,不能越搅越乱啊。   “老九,你们都出去,我求福晋帮我上上药,有点疼得厉害。”   “很疼啊,你忍一忍,大夫马上就到。”老九说。   “哎呀,我说的是你们都出去。”   “行行,我们出去,茗蓝,你给容儿上点药吧。”   茗蓝瞪了他一眼,没回答,他们都出去了。   就剩我们俩了,茗蓝也走过来,我就看着她,好一会我们都没说话。后来她问,“不是要上药吗?”   “不用,还是别弄了,要是真毁了容,你说我怎么办?”我就带着哭音说。   她想想,又是好一会才说,“我找最好的太医给你治。”   “那也补偿不了对我心灵的伤害啊?你也知道这个不一定是治的事,是皮肤受损,人自身未必再生得了,万一有了疤,你怎么负责?”   “老九不说他要你吗?”她走过来坐在旁边说。   “那要是他看我丑,慢慢腻烦了呢?”   “我有的是钱,我养你。”   “嘁,我还有的是钱呢?你不知道我是富婆吗?这涉及到女人的自信、尊严、未来还有终身的幸福,你说怎么办?除了脸面上的伤痛,还有心灵上的打击,精神上的刺激,信心的缺失,尊严的扫地,我怎么办啊?”说着,我使劲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你说我还没嫁人,大家看我的样子不都得笑我啊?还有那起子背后的小人都得怎么说我呢?女人要是没了脸,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主子哪里知道奴才的悲惨啊?我这个样子,大家都嫌弃我了,我爹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老九那么多娇妻美妾,呜呜……”我絮叨个没完了,看着茗蓝的情形,她也算敢爱敢恨敢负责的人,我就看看她怎么办。   结果我发现大家都出去之后,这茗蓝就和缓了些,听我说的一篇子话,倒是一脸茫然了,我想我好歹现在比她小几岁,就折磨折磨她吧。我越发装成小孩样子,把王熙凤知道贾琏娶了尤二姐就来整治尤氏那套拿出来了,“别看我平时挺坚强的,其实我才十四岁啊,我的几十年的岁月都怎么办啊……”我一边说一边哭,“姐姐,我怎么办啊?”我拉过她,把鼻涕泪水都粘到她身上,她看我一脸小孩赖皮样,倒没发脾气,我就更嚣张了,学王熙凤,扳过她的脸来,“你看,你长得多美啊,我虽不及你,可也算个小美人了,可是现在,你看看我……现在多丑!”   我哭得其实不是这事,有时候哭起来也算是挺好玩的发泄,然后她没辙的样子还刺激我哭的欲望了,我继续学凤姐,也掐住她的脸两侧,把她揉成个面团,鼻涕泪的继续往她那里蹭,还说,“姐姐,你看,要不是我,你的脸就是我这样的了,也许比我还惨呢?到时八爷自然就不要你了,至少也会冷着你了,你说我就是想英雄救美,怎么变成丑女了?我都不敢在老九面前哭了,怕他嫌弃我,哎呀,我的脸啊,呜呜……”   我这里越哭越来劲,越哭越说得条条是道的,茗蓝最后受不了了,还是比尤氏厉害啊,她大喝一声:“别哭了,我都说我管你了,老九不好,我替你治他,再不行,还有八爷呢?”   我一看,还治不了你了,跟我大小声,我也中气十足,大哭起来,还捶胸顿足地,“呜呜,你还敢吼我?我就是奴才婢女也有尊严啊,你不谢谢我还骂我?我以为你好歹比我大点,还是个女的,应该了解我的心情的,知道容貌是多么重要的,我才跟你哭的,你不劝我倒罢了,还大声骂我我?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你还说你治老九,老九要是不听你的怎么办呢?呜呜……”   茗蓝说,“不要哭了,哭得我心烦,你救我,我谢谢你还不成吗?我也说我会负责了。”   “不行,我救你虽然弄成这样,倒也不后悔,可是你竟然都不能温温柔柔跟我说话,就说了一句谢谢,还这么不耐烦的样子,我看我真是倒霉啊。我连哭都不知道找谁啊?呜呜……”   我真的没想到老八的福晋,那么有名的茗蓝原来是这样,也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啊,要是我这么跟老四和她福晋胡闹的话,老四非断喝一声,“拖出去”。   “行了行了,我好好说话,你别哭了。”   “真的啊?你不许再瞧不起我了,不许跟我哼了。你对我那傲慢的样子让我老受打击了,那你给我看看我胳膊到底怎么了吧?怎么这么疼啊?”   我是耍赖到底了,其实我是警察,也受过很多次小伤,自己知道分寸的,今天这手和其他地方是没事的,脸嘛,看造化了,也许会留下点痕迹,可是不影响大局是一定的,要是老九因为这事不要我,厌烦我,那我跟他也没意思了,那样我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放弃这段爱情了,所以我心里早没什么担心的了,就是想借这个天赐的机会试试茗蓝的性子。   如果她是冷血的人,一副奴才该为主子死的样子,我就选择回复老康,这事我管不了,她有啥结局也是她太狠了自找的。如果她是有心机的人,看穿我还不跟我配合,我自然也要换方案的,以后也不准备搭理她了,就只管老八一个人。可是现在看起来,她见过那么多世面,也是知道我有点唬她的,可是她能忍住我给她的气受,看来还是有点心肠的,那么我就决定要交她这个人了。   茗蓝轻轻给我挽上衣服看了看,红肿是必然的,有几道的血迹看起来也很醒目的,肿得高高的地方还有一大片的淤青,我也唬了一跳,可没那么疼啊,我都是虚张声势的,不过自己看着还是挺揪心的。   茗蓝的反应还是很让我满意的,怪不得贾宝玉说有姐姐妹妹心疼,伤都不疼了,我倒不至于那样,可是心里还是顺溜了,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缓和一种关系,我是宁可的。就听茗蓝说,“从容,还是谢谢你,你虽然说我很傲慢,可我还是分得清好坏的。今天你不计后果救我,我谢谢你。”   “哼,你这么温柔跟我说话,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那么,姐姐你现在就去给我弄点凉水来,用布敷一下吧。”   “好。”她就去弄了,给我裹上了,又帮我擦了脸,眼角是有点疼的,弄得我眼睛一抽一抽的。   “姐姐,你身上不觉得有什么吧?方才也闪了一下子,没事吧?”   “我没事的。”   她也还挺会温柔的,帮我梳洗着,我问道,“姐姐,那我折磨得你也没什么事吧?”   “哼,就知道你是故意哭,折磨我呢?我没事,我都没拆穿你。”她咬咬牙说,我听了还真是喜欢她这样子,“我呢,其实不是故意折磨你,折腾你,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要是好人,就是我真姐姐了,要不是就算我救白眼狼了,也无所谓。”   “哼,谁要做你姐姐?你还真是赖皮赖脸啊?跟爷们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是啊是啊,要不他们怎么都喜欢我呢?要不,你也学学我吧?不过,说好了,你若不认我,我还不叫了呢?”   “哼,你那样子我可瞧不上!”   “行,那我就叫你茗蓝。茗蓝,那我们还比吗?”   “不比了,今天真是够晦气的!”   “你看你,又变回原来的茗蓝了,有点讨人厌啊。看来我还是得折腾你,你就会变好了。”   “哼,那是我给你面子。”   “你看我缺别人的面子吗?好吧,不比拉倒,本来也没我什么事,就算你赢了,你家八爷啊,还是我哥哥,我也不会招惹他的,除非你求我,不过我估计会有那么一天的。”   “呸,我才不会求你呢。”   “是吗?那我还是多跟八哥交往交往好了,要说他啊,比老九更稳重,样貌不差,才华更是出众,以我的身份呢,做个小的,我也挺知足的。”   “你说什么?我是决不会叫你进门的。”   “是吗,你说话倒是算,可那是别的事上。这事就看我八哥哥他想不想了,要是他真的想,你也拦不住的。”   “你敢?”   “我不是不敢,是不想。所谓非不能也,是不为也。你要是对我好点,我就不跟老八好了,可你得比他对我还好些才行啊。”   她就瞪我,我气她折腾她真是挺过瘾的。   没一会大夫也来了,老九他们也进来,大夫留了治脸伤的药。又一会,太医也来了,也没说啥,还是开了药走了。大家又都进来看我,我开始笑嘻嘻了,“啊,这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茗蓝吧,是吉人,今天没事。我呢,也没啥,脸就算有点疤,那也是跟我五哥一样了,俊美而硬朗,对吧,五哥?”   老五看我这样子笑了,老九说,“可是你哪有我五哥本来俊朗啊?”   “哼,你最没发言权。我什么样子,你有其他想法吗?我就是丑八怪,你也是攥在我手里了。”   老九说,“对对,我一个人美就行了,我们是男貌女才。”   十七一直都没和我说上话,这会好不容易插了嘴说,“姐姐,你这样子也是最美的。可是你疼不疼啊?”   我忽然觉得想哭,忍了忍泪,有点哭音说,“十七,姐姐没事,也不疼了。要说姐姐好像头一次生病啊,这太医真是厉害,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老十就说,“从容,你这功夫还真见长啊,那会我们也都看到了八嫂有危险,过去也来不及了。结果你那么快,就飞过去了,就是自己还伤了。”   “我那是急中生智,我自己都纳闷怎么那么快呢,看来情急之下是能激发人的意志啊,不过你说的,我还不是把自己给扔出去了。还好我身子骨好,要不,我的茗蓝得养我一辈子了。”   茗蓝就说,“我想养,也轮不到我啊?”   我一听她这么逗我和老九,就赖皮说,“轮得到,你若诚心,要不我到你家住吧,也好不用做奴才了,你就给我一小院,我做你妹妹,八哥肯定没问题的吧?就差你答应了。”   我看她就要立眼睛,立眉毛了,老八却不说话,老九可挺不住了,说,“得了,茗蓝跟你,我可不放心,算了吧。”   十四就也过来凑趣说,“是啊是啊,九哥这点有远见,你们俩女人要是住一起,哪个男人受得了啊,不得成了什么从容说的‘受虐狂’啊,对吧,八哥?”   老八一脸不自然,也不回应。   十三一直没说话,看着我,我只好用眼神告诉他,我没事了。一想他回去一定会跟老四说这事的,唉,老康也会知道,不过我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算了,爱谁谁吧。   老八最后建议还是回去吧,其他人各自散去,老九就亲自送了我和十七回来。   三款女人   第八十二章   ——对茗蓝等人的改造   我基本没有什么了,我们就坐马车回去,十七上来要坐在我的旁边,可是老九不让,十七就气嘟嘟地坐在我对面了。“姐姐,看来你和八嫂好像好了啊?那你们还比下去吗?”   “不比了,好像她对我是好了点啊,不过还不是我的理想状态,她要能像十七你这么好,我就满意了。”   “姐姐,哪有人对你比我还好啊?我看我是最关心你的。九哥看你出事了,就会发傻,我差点都救你了。”   “是啊?那怎么没救我?”   “我还是慢了些呗,我到了你也摔出去了。要说你救八嫂也不能不顾自己啊,你说这下子你伤了,那还不如不救了呢?”   “怎么?见义勇为,还要考虑好成算才出手,可等你想好了,就不赶趟了。”   “见义勇为是对,可是你不能搭了自己进去啊,你知道我多着急吗?九哥他们围着你,我个小都看不到你!”   “行了,知道你好,我没事了。”   要说十七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老九,老九看十七也是来气,“十七弟,你呀记住,以后得叫你容儿姐姐九嫂了,所以以后不准说话没大没小的。要不,九哥可不依。”   “容儿姐姐,这个叫法好,可是跟九嫂有什么关系吗?九哥,你要娶姐姐,可皇阿玛好像不同意啊?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四哥和你都去说了,却都撞枪口上了,要我说啊,你们看来都没可能了,因为皇阿玛说过的话是没法收回来的。”   老九一听,就咬牙切齿要发脾气,我赶紧拦住,“你行了,这都跟十七瞎说什么呢?十七,你也别说了,回去给姐姐弄点好玩的,这几天我得养病了,准得闷得慌。”   十七答应了,老九说,“你和茗蓝看来不会再闹了吧?也给我省省心吧。”   “谁不省心了,要说我都从来不生病的,多省心的人啊?”   “是,你不生病,就会气得别人生病,净让我心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啊?心啊,我给你挠挠,来!”我说着就要伸手,老九就一挡。   十七看了就哼了一声,我只好不再动了,就说,“我受伤,你不知安慰我,还敢絮叨我不省心?”   “不是,我是说我一看你受伤都傻在那里了,这不是着急吗?”   “好了,我现在没事了。其实啊,这真是个天赐的良机,叫我跟茗蓝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要不,我还真的很难做呢,好歹你九爷也是人家的表哥啊?”   十七说,“这还是良机啊,你摔傻了,姐姐?”   “哎呀,你不懂。老九,一会你就给我送良妃那里,然后让人送十七回去吧。你们都走了,我好清静清静,养病啊。”我想的是接下来得跟良妃谈谈,看看她们婆媳是什么问题,然后得制造机会要她们和睦相处,还有良妃和老康的事,我再没结果,老康都要找我述职了。   结果我回去了,良妃也知道了我出事了,我就简单说说过程,然后把茗蓝表扬了一番,说她没我想得那么霸道,就是纸老虎而已,其实还算敢于认错的人。   良妃说,“她倒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那性子太跋扈,老八的个性是不爱跟她辩争,结果她就有点变本加厉了。”   “可是娘娘,您难道也认为她不让八哥娶侧福晋是个错误?”   良妃说,“倒不是那个,只是她爱处处辖制人的作风很让我看不上,她不懂得待人,没有气度,做人又太刻薄,全副心思就转在老八身上,我是觉得有些太过。”   “是啊。娘娘您说得我同意,可是她、我和您正是三种类型的女人。她对爱抓得太紧,这手一旦攥紧了就是什么没有了。您却对爱过于放手,一松手,风筝的线都没了,还有什么牵引了?而我虽然又努力又能放长线,可就是太把尊严当回事。依我看,我在你们中间,倒比你们好些,要不,您也学学我吧?”   良妃开始思考我说的话了,“我不放手,行吗?只会苦了自己啊。”   “娘娘,爱不能钻死胡同的,你看茗蓝她就是死活不放手,不管对方爱不爱自己;我呢,是只要对方不爱我,我就放手,否则谁也阻止不了;您呢,对方还爱您,您却一味退缩。依我看,你们俩都进了死胡同。如果劝茗蓝呢,我就告诉她,女人的视野一定要开阔。可对您,我得说,女人的心性一定要乐观。爱是会带来痛苦的,可是幸福也是爱带来的,你必须放手一搏,才对得起自己这番活着。如今皇上也和您过了半辈子了,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也许他变好了呢?当然,如果你这样做,心里也舒服的话就无所谓,可是,您这一看到他,心里就如蛊钻心的,这又何苦呢?”   良妃不说话。我就接着说,“逃避也许可以带来一时的平静,可是那是您费力压抑自己的结果。然后一旦有了刺激就死灰复燃,一波一波燎着人的心,这种反反复复的痛苦刺激,就是文火煎熬,最伤人心了。要是我,我就和他谈一谈,听听他的想法,万一芳草又绿旧年痕迹了呢?那不就是幸福的春天到了吗?”   我观察着她的反应,“娘娘,要不我给您约皇上一次,就说您有事找他?”   良妃说,“他不会为我放弃其他人的,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争宠是最煎熬人的事了。”   “那倒是,我明白。可是娘娘,那日我说过,一个男人,爱你,和性无关,这是最爱的极致,您同意吧?我看皇上已经做到了。所以您还是给皇上一个机会,你们就当重新开始单纯的初恋好了,决不给他宠幸的机会,您就不会觉得没有尊严了。”   我之所以这么出主意,是因为我早想过了,自己是总要成为某一个人的一个妻子的,如果我的丈夫爱我还宠别的女人的话,我就决定一辈子不再跟他亲密了,做一个婚后独身的女性,以示对爱的尊重。可是到底自己做得到吗,我现在也说不好。我前两天和老九也提过要劝良妃给老康机会的事,老九说,你劝得了良妃娘娘,劝得了自己吗,你们都是同样骄傲的人。   良妃听了我这番话就说,“从容,是皇上叫你来我这里的,目的我知道,可是你也不是他说你就做的人,你劝我是为了什么?”   “您难道还怀疑我的动机啊?我呢,来之前就是因为您有名,所以想见见您,见了您就喜欢您,所以这事倒成了我非做不可了。您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也行,给自己一个借口也好,给老康一个机会也成,答应了吧啊?”   良妃还是不同意。我想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制造机会吧,就不再说了。可是转念又想到历史的记载,良妃五十一年末就要去了,老康还多次骂她贱妇,唉,到底何谓真何谓假啊?真是乱得很啊。   我脸上的伤第二天就结了痂,我也不敢沾水,这痂呈红黑色,凝成一个个长长的小条条,难看死了,还痒痒,我真是看着生气,不禁做了个鬼脸,就见痂痂们随着我的表情还在动,简直丑恶又狰狞了,真是恶妇了。   我想这个丑样子还真是不如昨天呢,昨天带点可怜劲,今天就剩恶心了。老九一定会来看我,其他人也是必来的,我真不想见他们啊,跟良妃说了,她就笑我,“就不怕见我了?”   “您是主子,要不是还真不想见呢。”   “好吧,我叫人去说,你就不要出去了,估计过一两天就该自己脱落了。”   结果老九真的来了,最后用我的声音出马,好不容易挡了出去,可是茗蓝又来了,原来是老九去磨叨她了。   她见了娘娘就说要来找我,娘娘也说了我“见不得人”,可是她说她是女的不要紧,娘娘一向给她面子,她还真就进屋来了。   “怎么?很严重吗?你不是不在乎吗?我看看。”   “你看吧,很吓人的,我自己看都恶心又害怕呢?”   茗蓝说,“是比昨天难看,可不要紧,我带了药了,有好多种,不知你想用谁的?”她就拿出一大堆小瓷瓶还有小扁盒,“这是老九弄的,还有八爷弄来的,十弟的,十四弟从她额娘那里要的,还有十三弟的也托我拿来了。你选吧?是看人用药呢,还是单看药呢,还是看外表闻气味呢?”   我一看真多啊,看着这个,拿起那个的,她又说,“我都差点找个下人弄个口子试试了,也不知哪个最好用,也不敢都抹啊。”   我瞪她一眼,“我说八福晋,你怎么就是不把别人当人呢?你要想着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没听过啊?你呀,包括对八哥,对娘娘,都缺少真心!”   “我对他们缺真心?我对我家爷简直——”   “停,别说了”,我觉得很有必要教育她了,“对别人真心,不是看住别人就算,而是从他心的角度去想问题,一心一意让他高兴!不是只有物质上的关心,不是只尽妻子、儿媳的本分就行了。你看看你对娘娘的态度,那是疏离,不是亲近,你要从心里喜欢她,认可她,为她着想才行。对八哥,你要知道他心里的冷暖。咱就说这个,八哥是多么孝敬娘娘,你知道吧,可是你呢,你为娘娘尽过孝吗?八哥本来事就多,还要回家忍受你的骄横,他心里就算喜欢你也渐渐磨没了!你对八哥是好,可是你老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难道八哥的成就都是你赐予的啊?你这心态,谁会亲近你?你最开始就瞧不起我,为什么啊?因为我地位低啊,不配你们啊,就是这个想法让你只会用金钱权力去衡量人的高下,所以你说你能得到谁的真心啊?别告诉我你只屑于八哥的真心,可是要谁的真心首先都得平等,都得尊重,都得付出心意。”   我的话还是震撼她了,看她要说话,我又拦住柔声说道,“当然,你今天对我是真心的,我自然感受得到。可是你方式方法用错了,我救你,你却想为我伤别人,我是觉得人人都是平等的,至少在人格上,你不能这么做侮辱别人,也侮辱我,更侮辱了自己。所以,姐姐,我心里是谢你的,可是你的错处也是有的,你说是不是?”   对她我软硬兼施,她被噎住的抱怨也就散了。“哼,敢这么说我,你是头一个。快点想,用哪个药?”   “哪个啊?姐姐有没有拿来啊,我就用你的。”   “我可没有,都这么多了,你还贪心。”   “那我用八哥的吧,八哥稳妥!”她看了我一眼,我笑笑又说,“得,你家八哥的还是留给你吧,哪怕是放坏了,你也不愿意我用的,我还是用我家糖糖的吧,甜蜜些,好得肯定快。”   上了药,她就说,“行了,你休息吧,到你这里就是惹气,我走了,还得做你们的奴才,给老九回信呢。”我发现茗蓝受了我的气还总是要找回来,真是个娇宠惯了的丫头,臭屁,跟十四才最配。想到这里,哈哈,这俩人要是在一起,就成火星撞地球了。老康还真配得有趣,配上老八,这个扳不倒的不倒翁,即使发脾气大骂老八,茗蓝还是会觉得心里憋得慌,因为没有回应啊。吵架得俩人都吵才有作用呢,一个人吵,依茗蓝的性子就只会更加生气而已。   我想到这,还是呼应她的好,“做奴才啊?你呀,不够格,都不会说好听的话!”   “你——”   “我什么啊?你自己说做我们的奴才的,我又没说,奴才姐姐,回见吧。”   茗蓝一扭走了。“小心生气闪了腰哦。”   晚上的时候十三来了,十三已经送了药了,我见不见呢?想不见,又怕他多心,我老是觉得欠他太多了。算了,他是不会嫌我丑的。出来就见娘娘对他很温和,他也很尊敬娘娘的样子,我一看这多好啊,要是都这样多和谐啊。   娘娘就给我们说话的机会,十三问我,“你说你肯见我呢,我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别人你就怕羞不见,见我就不在乎丑不丑了?那我岂不是在你心里很没有地位?”   我听了还是很温暖的感觉,笑笑说,“不是,是你最温暖,永远都会对我好,所以我什么样子都不怕见你的。”   十三目光温柔,“是这样吗?那我该高兴了。可是你还是怕见九哥的?”   “干嘛提他啊?我是嫌他啰嗦。其实十三,友谊才是最长久的,而我们之间就是最坚固的友情,多好啊。你看,我现在都没事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好了。”   “嗯,好吧,友谊。你看着状态还可以,可是这会不会留痕迹啊?还要多注意才是啊。”   “没事,毁容才好呢,才知道谁是真心的。色衰爱弛,我的爱也会那样吗?那我宁愿不要爱了。”   “不会,不会那样的。”十三很温柔地说,看我不接话又哈哈笑说,“因为九哥大概是王八看绿豆,和你对眼了。”   “好啊,你骂我,那我是绿豆好了,总比王八好。然后我就告老九说你骂他!”   “没事,那我就说他是绿豆,你是王八,祸害千年的麻烦精,他肯定同意。”   跟十三说话还是这么开心。“老四知道了吗?他说什么了?”   “哦,四哥,他听了很生气,知道你没事就说你一向就以为自己是女侠,早晚叫人收拾了去。他还骂了九哥一通,说他不能保护你。就叫我来看看情况,问要不要他请个江湖大夫也来看看,他还给你拿了药了。”十三递过来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哦,谢谢他,你看了,我没事。这药我再补就该虚火旺盛了。”   “他说你不用也给你留着吧。”我只好接了,“老师他也知道了?他还好吧?”   “嗯,都挺好,你哥哥们也不错。”   “好了,那我没事了,你也走吧。”   “是,都撵人了,我走,不要再惹麻烦了,合唱团的事,四哥说你可以帮忙,但不要太出头了。”   “知道了,叫他有空也来练练,我给他个好活儿。”   十三走了。温恪还是在百忙之中来看我了,然后就埋怨起我来,“怎么,你跟八嫂好了,是不是就不向着我了?”   “当然不会了,你是我的第一女友。不过我都没怪你不管我呢?”   “哼,算了,我们扯平,原谅你了。这么多天看来你自己玩得很好,不过可不许把我忘了。额娘那里少不了个管事的人,我不是亲生的就更得多尽心,才没来的,你说她病着我要还来你这里玩闹,她不得生气啊,不过十三哥可是什么事都跟我说了。”   “嗯,也是。我没事的,你也要好好伺候皇上啊。”   “嗯。等你们这里有好玩的还要想着找我,不过你得找个好理由。”我就点头。   这几天我也渐渐好起来了,只是脸上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娘娘说也许过了伏天会好,我说,那就是也可能好不了了,算了,光彩是内心散发出来的。我就撩开手去,可是老九却不依,还是给我弄这弄那的,我问他是嫌弃我吗,他说当然不是,我这是为你尽心呢。我听了很高兴。   后来老康果然百忙之中抽查了我的课业情况。   “皇上,好久不见。”   “嗯,走过来一点,让朕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我就走过去,“还是留了痕迹啊?叫太医们再看看吧。”   “没事,我不太在意这个。”   “老八家的跟你挺好了?”   “嗯,还行,我在尽力改造她。”   “做得好。跟良妃相处得怎么样?”   “皇上,这个我老谢谢您了,娘娘是我最崇拜的美人了,在她身边我真是乐不思蜀了。还有啊,合唱团的事,娘娘也出好多主意呢。”   “嗯,若儿她是很精通歌舞的。”   “啊,原来叫若儿,若什么啊?什么若啊?”   老康瞪我,“她叫若晴。”   “人如其名啊。皇上,从容斗胆向您请教一下,您说爱情该不该平等啊?”   “丫头,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朕不能抛弃一切啊。”   “可是皇上,那您也爱过其他娘娘吗?”   “其他娘娘?”老康陷入迷乱状态,“朕也许也喜欢过她们,可是那不是长留心间的爱。”   “可是皇上,这就不平等了。再说您自己也许也分不清爱和喜欢吧?您喜欢甲的时候,就不爱乙了吧?可是您转过身又会觉得乙好,可是丙呢,她不回应您的恩宠,于是您就觉得您最喜欢丙。皇上,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不叫真爱,叫叶公好龙。您一旦得到丙的回应,您就会又发觉丁更可爱了。”   老康有隐约的怒意,又压制下去,变成冷脸了,“皇上,你不高兴了,那我走了,不惹您生气了。”   “站住,臭丫头,怎可对朕的爱妄作评价?”   “皇上,怎么?您要制裁我吗?我说错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朕就如此见异思迁?”   “见异思迁,还见贤思齐呢!皇上,我可没这么说您,其实一个人一生的爱也未必只有一个的,他在不同的阶段可能爱着不同的人。可是同一个阶段宠着许多人,还说爱一个人,就就——”   “大胆,皇家制度,你敢非议?朕看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回去吧,给朕好好反思去。”   “皇上,你别不高兴啊,想想我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您现在四海升平的,您不能找理由宠别人了。”   “滚。”老康一个茶碗扔出来,我一闪身,“好吧,不过我这回不走,您别生气了。我一走,您就没人消气了,要不,您打我两下?”   我就又凑过去,老康还是很生气,“真的让朕打,那你还躲什么?”   “那我不躲,您舍得打吗?打在我身上,不疼在您心里啊?”   “滚一边去,别气朕了。”   “嘿嘿,皇上,我也是为您好才说的,道理您都懂的。如果您就为了征服,我看就放手吧?如果您真的爱,就要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了,如果自己做不到,就不要要求别人了,爱很奢侈,不是您说的吗?您是皇上,肩上担着天下人呢,娘娘也不会怪您的。”   “行了,行了,朕不生气了,也烦了,你走吧。”   “真的不气,好,我就走了,我其实事也挺多呢。”   “又给你好脸色了不是?”   “是啊,您脸色好,我才高兴啊,回见吧。还有啊,别老动辄打人罚人的,会伤了人心的。您得到的真心难道很多吗?”   “啰嗦个没完,快滚。”   “拜拜——”   我就回来了,可别碰到了逆鳞。可是老康和良妃的事看来没治了,唉,只好顺其自然了。   这天老九来了,又看我脸上的痕迹,我问,“怎么老是关心这个啊?”   “我有个好想法,我带了画笔和颜料来,要给你画鬓。”   为我画鬓?好注意!我怎么没想到,“好,我要画个蝴蝶在脸侧,不过你行不行啊?”   “哼,我们兄弟的画功都是好的,只是我不出奇罢了。来,我就试试。”   老九拿了细细的笔,就专心致志地画起来,不一会一只翩跹欲飞的小蝴蝶就出现了,紫红色翅膀还有点点亮金,十分绚烂夺目。   我兴奋地拿着镜子照起来,嗯,我的侧脸脸线也很美丽啊,有了蝴蝶的点缀好像添了生动妩媚,尤其画在眼睛旁边,我兴奋得两眼闪光,随着眼波流动,更加顾盼生辉了。老九也左右瞧了,“容儿,你好美啊。”   “真的?不过好像是你画得好,亏你想出了个好主意,我就不用担心这点伤痕了,你真是我的好糖糖。不过如果我真的比现在丑很多,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你最吸引我的不是容貌,不过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哼,你是说我的容貌不怎么的,不吸引人了?”   “不是,容儿。”   我笑了,“逗你呢。爱其实本就说不清的,外表也是人无法忽略的,对这个我不钻牛角尖的。”   “我的容儿还是个性最可爱了。”   “那当然了,我早说我的性子大小通吃,老少咸宜了。”   大家的爱   第八十三章   ——谁的人生可以得到圆满呢   第二天老九正好休沐,我想还是该好好犒劳他一下,还有良妃这里也该制造一次机会,他们真不珍惜,那我就没办法了,不过心还是该尽的。我于是跟娘娘说了,大家好久都没吃我孝敬的好东西了,不如今天我做点犒劳大伙,而且一会练歌的人也会到很多的。娘娘就说,好,我也尝尝。   我就试探着说要不把茗蓝也叫来吧,她说好。我又说,娘娘,以前我做大餐,皇上是必请的,要不怕他报复我,来日给我穿小鞋。她看看我说,那就给皇上送点。我只好说,可是皇上那天召见我,说我礼数还是不周,我就将功折罪说要哪天请他来我这里吃好东西的。良妃看看我说,那你就去请他到你那里去吃。我说,我那里不就是您这里吗?难道是我屋子里啊?娘娘说,他也未必来,随你的便吧,不折腾我看你也不会甘心的。我就跳起来说好。   又想到温恪,就问娘娘能不能把温恪也传来,就说问她个什么事,跟德妃娘娘说一声。良妃也同意了。   好,完美了。我开始指挥大家和我一起做劳力,昨天老九说他想吃比萨,我想今天就全部弄西式的,其实更简单,准备了各种口味的比萨,弄了薯条给小朋友们,还有果汁,又烤了鸡翅膀等等,这也都是我爱吃的。   老九很快就来了,就把我叫进屋子里,要给我画鬓角,也好,让众人看看,我还是美的。   “可是要是我累出汗了,这颜料掉了多难看啊?”   “我早想到了,放心,我花了好多时间去弄的,这颜料加了东西最不容易掉色,但要是汗太多也不行的。所以你就不要累着了,我的容儿大人。”   “那好,那你来做饭。”   老九说:“行是行,不过我做的可就你、五哥、额娘和皇阿玛吃过,别人我可不给。”   “哼,别人也不稀罕吃啊,我是安慰你的热情才夸你的,你可别翘尾巴了。”   众人纷纷也来了,我就叫十三指挥大家练习合唱,一会才有的吃。温恪就坚持要和我在厨房里弄,茗蓝进来一看,乱糟糟的,就说,“温恪,你可别跟她在这里混,成个什么样子?”   “哼,一丝一缕,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你懂吗?你就是蛀虫、硕鼠,你让我想起来酱缸里的白乎乎胖乎乎蠕动的蛆虫,就会鱼肉他人。”   “你,你敢这么说我?要不是看在你的脸的份上,我就,我就——”   “杀了我吗?我好像不怕哦?”我使眼色给温恪,温恪也气她,“我说八嫂,厨房里的事你也不会,别在这里了,碍事!”   茗蓝看我们这样子,“温恪,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就这么不入流,叫个傻丫头支来使去的,我碍事?那是我尊贵,哼。”   “尊贵的人一会别吃我弄的东西。今天娘娘这里没别的招待,你要不就饿着吧?”   我手里的比萨已经散发出烤肉的香味了,看着也赏心悦目,闪亮的火腿和鸡翅也现出了颜色,还在那里“吱吱”作响,那脆皮仿佛就要滴出油来。“温恪美人,尝一口鸡翅吧。茗蓝,你就歇着去吧,不过最好还是现在就回家去,免得一会大家吃,你吞口水难受。”   茗蓝明知道我气她,上来就抢过温恪的鸡翅膀,“哼,我现在就吃个够,看你们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停,吃,我有条件。你得每个月十天来娘娘这里伺候着。”   茗蓝听了却说,“从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一听怎么变这味道了,看着她,她还说,“我来也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要多多亲近娘娘,我家爷也说好,我是来谢谢你的。”   “啊,啊,我的烤鸡翅怎么这么恶心啊,我要吐了,难道是糖放多了?要说太甜也吓人啊?”   温恪说,“是啊,怎么不放点醋啊?八嫂好像最爱吃醋的哦。”   茗蓝看着我们,“哼,温恪也这么没正经,还是本福晋尝尝吧。”说着她就吃起来,外酥里嫩,她一咬,热气和香味升腾起来,鸡皮也卤过格外鲜美,我都要流口水了,“茗蓝,哪有你这副吃相的,嘴里,哎呀,嘴角都淌油了,快擦擦,唉,八哥真是不容易啊!太同情他了。”   她不管,吃得倒很香。“还有啊,别尸位素餐的,进了厨房就要干活,温恪你教她点,烤一个爱心烤翅给老八和娘娘。”   我们这里正热火朝天地劳动呢,“姐姐,你们偷吃什么呢?我也要,十八弟也说他也闻到味了。”是十七来了,十八牵着他的手,身后还跟着老十、十三、十四一众贪吃鬼。结果风卷残云,蚕食鲸吞啊,一会我们忙碌好久的果实就一扫而光了。   我真想把手套一摔,“我要罢工,我不干了。”要不是考虑到十七、十八俩孩子会有心理阴影,我就一定撂挑子走人了。算了,自己脚上的泡,等着自己吸收吧。   我派人去跟李德全说,就说我弄了好吃的孝敬皇上和他,问皇上和他能否到良妃娘娘这里来,和大伙热闹热闹。一会就回说皇上午间就到,午膳也摆在这里了。   我紧赶时间慢赶时间,争取在老康来之前做好,不为别的,就为见证老康和良妃多年没有在这里相见的第一次亲密的目光接触。   等我们把东西都摆好,色色齐全了,老康的午膳也到了,老康随后也来了,一大堆人迎驾,唉,有点闹腾,不适合良妃和老康见面,可是这是个铺垫,得慢慢来。   于是开始听见了太监声音,又开始跪地迎接,良妃在前,一众人等在后,然后老康扶起良妃,我为了能看到就微微抬头,老康的眼神闪着兴奋和期待,也许还有别的,反正我看着算是神采飞扬的。良妃声音平稳,透着点冷意,当她抬头看老康的那一瞬,老康仿佛在迎接似的,估计一早做了心理建设,略带笑意望着良妃的脸,还伸出双手搀扶。我看见良妃袅袅站起,真是美啊,轻轻抬头,真是柔啊,幽幽对视,她眼光在老康眼上一掠就马上闪到一旁,又说,“皇上请坐。”   老康有些黯然,马上说,“今天听说是从容孝敬了好吃的,我就来凑凑热闹,想不到这么多人啊?都坐吧。”   良妃就说,“容儿已经都安排好了,皇上若饿了就开始吧?”   “好啊。”   良妃自己也不端茶过来,却叫我,“容儿,看看皇上是想喝你的果汁,还是想喝茶?”   唉,太不主动了。老康说就尝尝我这个贪吃鬼的花样吧。   “皇上”,我边倒边说,“这屋子小,吃饭也热,要不叫阿哥们都到外屋去吃吧?”   为了他俩独处,当然是故意的,老康笑笑说好,良妃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于是我就在旁边站了会,给老康说说吃的,装模作样地伺候两下,老康就说,“嗯,这丫头今天看着有点长进了,若儿调教得好。”屋里就几个人了,老康就这么叫良妃了,良妃说,“容儿倒是个巧人。性情也好,虽有点直,可我看也不必改。”不知是不是话里有意,反正我不想掺合了,就找借口出来了。   宫女们这边也一溜进来给众人倒上了果汁。我看没别人,就坐在温恪和茗蓝这里大吃起来,茗蓝真是见识到我的德行了,我对她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么吃香,你别这么看我,你方才那吃相我看也不怎么的!”   我又冲十七说,“照顾点十八,别光顾自己吃。”   十四却冲我说道,“从容,方才还没注意,你脸上怎么落只蝴蝶?敢情看你嘴上的油馋了?”   我得意起来,才不管他骂我吃得满嘴都是。我甜蜜地看了一眼老九说,“哼,本姑娘就是花一朵,连蝴蝶都觉得我美,所以落了上来。你嘴角上的油,苍蝇看着才喜欢呢。”   十三就说,“从容,你脸皮的厚度还真是与日俱增啊。”   “羡慕啊,你也可以啊,多吃点鸡皮吧。”   老八这才看到我的蝴蝶,茗蓝却说,“还花一朵,你是什么花啊?不是长在茅厕那里的叫什么来着的花吧?”   “是又怎么样?你呀,就算是美貌堪比牡丹芍药芙蓉,不也得粪水浇灌才像你这么艳丽多姿吗?”   我一说,茗蓝气得都要吐了。一堆小叔子,她没好意思发作,我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正吃着,突然回报说四爷来了,我看了一眼十三,心里微微一动,他来了,虽然那次之后我们也见过,他跟老九也常常见,可是这样三人见面还是第一次啊。我赶紧收起神色来,不敢让老九担心。   一进来就见我们都出了座站起来给他见礼,我也就夹在人群里,他目光扫了一圈,没做停留,就跟老八说,“才去找皇阿玛回几句话,听说他在这里,就冒昧过来了。”   老八说,“正好,我们这里正吃午膳呢,四哥用了没,就跟我们一起吧。皇阿玛在里边,四哥见见就先过来吃饭吧。”   老四听了就说好。进去见了老康和良妃就出来了,老八安排了座位,十三就走过去,给他介绍着什么好吃。我们也都看着他们说话,老四的目光又和我相遇,似乎看了一眼我的蝴蝶,没有什么反应就去答十三的话。   十三正说:“四哥,刚刚去见额娘了?我们也不好叫你,不成想你就来了,正好。这个是蔬菜偏多的,你吃这个。还有这烤翅,你虽不爱荤腥,也尝一点吧。”   老四就连连说好。我觉得十三对他可倒像哥哥了,就想起了那时我们治水的前前后后,十三也是这么护着他照顾他的。   老四吃了一口,就又问,“八弟,不知你们合唱团的事如何了?太后的生辰就一个多月了,皇阿玛说叫我也帮你想着点,七十大寿自然要热闹些的。”   我就把目光转向老八,我知道老九就在他旁边,看到我的目光一直看来看去,就也跟着我转来转去。老八说,“四哥,我们还真得商量商量,有好多事我都要问你呢。这合唱团是十三和从容在负责,大家都有参与,我看四哥哪天也都来,我们一起练练,也算我们孙儿们孝敬皇玛嬷的。”   “哦,好啊,我今天也算有时间了,你们也方便就行。”   “当然方便。”   午膳后,老康就在这里歇了中觉,我就偷偷想不知什么进展啊。然后大家就说要练歌,我这次是想好了,不出风头,只出力。一切都跟十三商量好,叫他去操作,当然帮忙的人也多,基本我就是出出主意,盗盗版而已。   既然老四也来了,就该多练合唱曲目了,清穿经典曲目《精忠报国》是寿宴必须的,今天正好排练。不过具体操作也够复杂了,要整队形,培训十三指挥,培训乐师队伍配合,培训舞蹈队伴舞。反正我的能耐是都使出来了,还好这里有好多专业人士,我一说点子就有人能大概通译给大伙。   我还让他们弄了歌曲前的诗歌朗诵,作为引子,这个由十四和十七来领诵。   有时想想古代要是有音响就好了,可是又一想,古人虽然没有现代的科技和文明,但幸福程度还是一样的,人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都有快乐和悲伤。现代人并没有因为文明而更幸福,只是更方便而已,甚至是更懒惰而已。   我们排练了很长时间,我基本达到满意,然后就陆续散了。   老康自然起了中觉呆了会就走了。我单独跟良妃在一起的时候,观察她的神色,好像没那么愉快。   “娘娘——”   “想问什么?我们,还是那样,你费心了,不过以后就算了吧。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他如果没有我的打扰也过得很好。”   我听了只好“哦”了一声,忍不住又说,“娘娘,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相互包容,相互原谅,更多付出呢?”   她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你劝我,可是到时你就明白了,你自己也必是不听劝的。”   这句话的确触到了我的问题,我点头不语了。   第二天就忙忙去见老康,想着能劝就劝劝。   老康说,“她说原谅我,可是不想再一次经历那种折磨。可是,这叫原谅吗?”他又用了“我”字。   “皇上,您给她的苦,如果将心比心,您会原谅她吗?您得拿出诚意来,而不是一次就算了,得叫她感动才行啊?”   “丫头,你以为朕很闲吗?算了,朕累了,朕好累。”   “皇上,您累了,就静静听从容说两句,如果说错了,您该罚就罚吧。第一,爱情不只是占有,放手才是拥有。遥遥相望的爱情难道不是爱吗?朝朝暮暮的一定是爱吗?第二,谁的人生可以得到圆满呢?那是天下人的梦想,即使为君也不例外。第三,每一个帝王都有他的使命和责任,首先要对得起天下百姓,才无愧于心。在您心中孰轻孰重,一定要分清。既如此,就把爱当做一点甜蜜却又微微苦涩的回忆吧。如果我是帝王,要我在现实的享受和身后的名声中选择,我也是宁可选择身后的名声的,因为那里有历史的公正眼光,更有天下万民的幸福,那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了他当然不会罚我,我想还是出来吧,言尽于此,各安天命吧。   我出来也闷闷地,却遇上了迎面过来的老八。   他问我怎么了,“八哥,怎么办?皇上和娘娘都不高兴,难道是我刺激他们了?原本他们都处于克制的状态,难道他们已经习惯了,难道不该有突破吗?我想突破可是好像让他们更痛苦了,这是我的错吗?”   老八当然明白我说什么,“从容,我谢谢你这么多天为我和额娘所做的一切。你想让我和额娘更幸福,我们都明白的,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你看,如今茗蓝已经开始和额娘走近了,额娘也就不会那么挂心我们夫妻的事了,她就会更开心了。至于皇阿玛,你也别钻牛角尖,他曾经伤害额娘也太深了。如果你的爱人骂你贱妇,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啊?皇阿玛可不止一次骂过我额娘的。”   “啊?这都是真的啊?怎么可能呢?”我看老康那么爱良妃啊,可是就连良妃死后老康都骂过她,这是史书上说的,不由我不信啊。   老八叹了气说,“从容,爱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反目成仇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这倒是,我的间接经验也告诉我,情人反目是最可怕的。看来这其中真的是有情变,否则是不可能的。   “八哥,那你和茗蓝可要幸福啊。茗蓝,我看她性子也很好玩呢。你看我怎么对付她的,你就怎么对付她,准行。”   老八很可怜地笑笑,“从容,你告诉我,爱能勉强吗?如果能,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这倒让我哑口无言了,“八哥——我——”,他接着有点激动地说,“你不用说,你做的我自然感动,我也会按你想的做,尽力对她好,毕竟这也额娘想看到的。可是,我难道把你藏在心底也不行吗?我的爱难道是卑微不堪的吗?从容,你不该强拉着我去爱别人啊?我已经不再偷偷看你了,也不主动跟你说话了,这还不行吗?你也不能太残忍啊。”   “八哥,我不是残忍,我是想你可以慢慢发现她的好,然后你也解开心结,也可以像我和老九一样幸福啊?你怎么能说我残忍呢?”   “对,你说得也对。是我说错话了,反正我们就都管住自己的心吧。你回去吧,我也有事。”   “八哥——”老八转身继续自己的方向了。   我简直有点憋屈了,难道我又错了,还说谢谢我,还说我残忍,我随脚就踢起一块石子,就听身后有人说,“又谁惹你了?八哥吗?”   我回身一看是十四,“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啊,我本来就看见你们说话呢,看那情形又不好意思过去,就躲了一会。”   “竟然偷听,十四,你怎么这么惹人厌?”还好是他,爱听见什么就什么吧,我就要走。   “是,我讨人厌,可是从容,别走,问你一个问题”,我站住,“快说,我忙着呢。”   “你,你想过没有,你都为我做过什么?”   这小子干嘛这么严肃,“我啊,为你做饭,做得多去了,这还不行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从容,你为四哥去拼命,你把笑容全给了九哥,你为八哥奔走,还为他受伤,你跟十三不分彼此,你跟十哥心底无私,可我呢,你为我做过什么?用八哥的话说,我的爱就那么卑微不堪吗?”   真是讨债一起上门了,可是看十四的神色,我还真不敢惹他。   “十四,我是为茗蓝受的伤,你也看到了啊。况且,你这么好,什么也不缺啊,你也没遇险,你也没有泼辣的福晋,如果你有困难,我也会挺身而出,和老四一样的。”   “是吗,你为八嫂不就是为了八哥?至于我,我有缺的东西。”   “可是我就一颗心,已经给出去了。你要不要我的命吧,好不好?”我这一天的烦闷,跟他好好说话也不行,就急了起来。   “我要你的命?亏你想得出来?刺激我,你一点也不痛苦啊?可是我听了好难过,你叫我要你的命。从容,公平一点好吗?你已经把心给了九哥了,可是你想想,就算这样,你对别人也很好的,你也心疼他们,只有我,你老是恶言恶语的,丝毫不顾及我的心,我难道就没有心吗?我也会难过的。”   他的话的确让我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好了,十四,今天我已经很不好过了,你不要再来讨伐我了,我想把自己劈开,你要忍心就行。我知道你不忍心,你就好好去爱别人吧,干嘛非在我这一棵树上吊着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尊重我的爱,十三哥放手,你可以跟他有说有笑,他也不理你过,你还是好言好语,我怎么就不行?你看看你跟我说话的语气样子,就仿佛我是小孩子瞎胡闹,你无法忍受似的,我不是小孩,我的爱和别人一样不容亵渎的。你想想你方才怎么对八哥的,再看看你怎么对我的,我难道就这样不入你的眼?”他又犯倔劲了。   我停下来想了想,对十四我确实是认为他瞎搅和,胡闹。“十四,对不起,我承认我老把你当小孩,可这是事实,你比我小吧。还有你的个性,老让我觉得你就是想征服我,好,那是我的错觉,我现在郑重声明,我了解你的爱了,心里也认可你了,你也和十三他们一样对我好,只是我们相遇的方式不对。你们我都得拒绝,那么以后我们也好好相处,就像十三那样,行了吗?可是他正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也能吗?”   “我不能!他的做法我可看不上!”   “你看看你,十三一样的温暖,你就是没有。你就是不为我考虑,你看我幸福生气吗?那么你继续逼我吧,要不天天来找我好了,等我受不了,皇上也受不了我了,我就去死!”   我们为什么一到一起就爱吵呢?十四一脸怒气,最后平息说,“行了,你是宁可死也不喜欢我,好吧。”   我想,十四是不是有毛病啊,就这么想我的话,我真是无语了,又看他可怜。唉,真是要疯了。   “十四,我们不要吵了,你知道我把你当好弟弟的,爱我已经给了老九,你就祝福我吧,有你祝福我才会更安心啊,算我求你好不好?”   “要安心吗,你得到了自己的爱,还要安心,那我怎么办?我就该不幸福?”他说得很可怜,可这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啊。我对他不是不感动,可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现在看来我对他的方式真是有问题,不理不行,理也不对,十四的性子如果处理不好,是要走向极端的啊。   “十四,不要这样想了,我保证,现在开始不跟你恶言恶语了,好吧?我对他们什么样,对你就什么样,行吗?你看我的手攥紧了,什么也留不下了,我松开,就会掌握更多。回去吧,不要生气了,你们对我都这么好,都这么重要,谁不开心,我都会难过的。你比他们又小,我对你关心不够,是我的错,好了,你原谅我吧,我会是你最好的姐姐的。”   “姐姐,姐姐我有很多,好吧,我走。”   我全身无力回去,直接卧倒,唉,爱啊爱,真是个毒蛊。每个人中的毒还不一样,解法也不同,最重要要用心来解。可是谁的心都才一颗啊。我该怎么办啊,和老九自然是幸福的,可是老四、老八他们还是让我痛苦得很。过犹不及,情滥成灾,怎么说得那么对呢?天上的月老也不该只管婚姻,应该爱情婚姻完全同步,一条线就一对人,决不能多。   我也无法入睡,就在这样一个春风骀荡的晚上,紫禁城内外该有多少人迎风相思,对月长叹啊。可是人活着如果圆满还有什么快乐悲伤之分呢?快乐没有悲伤来陪衬,就显不出其珍贵来了。对,这就是做人所必须经受的历练,人人无法回避逃脱。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把它们变成温柔回忆的。   骄纵太子   第八十四章   ——得罪了太子,一大群人赶来相救   温恪渐渐有时间了,茗蓝更是三天两天腻歪在娘娘这里,我问她不用管家吗,她说这就是她的手段。我说,哟,还学会遥控了啊?不是威胁恫吓的结果吧?她就瞪我,本福晋你以为是跟你一样只会胡闹的人啊?   我们三人在一起,我时常讲讲我的生意经,茗蓝于此倒是甚通啊,后来没事就问我和老九的经营策略,也说得到点子上,我后来直夸她孺子可教也。又叫温恪也学着听一听,将来也许有用呢。治国治家治人其实是一个道理的。   后来我不方便出去时,干脆找茗蓝去帮我传话,视察,再跟我汇报,我再做出指示,也还没误过什么大事。   结果茗蓝却向我索要一样东西,说是看上我的钱夹和婚纱画,我就知道她也就这点心思,爱得看起来骄傲,其实卑微得很,一面开解她作为女人的视野,一面答应她的心愿。可是她也要双人合照,还要我亲自画。   “第一,你相信我的画功我就可以;第二,我八哥能答应你的胡闹吗,他行我也答应。”   我觉得老八未必有老九那么浪漫,也未必想跟茗蓝画在一起,还是我给画。谁知茗蓝到底怎么磨的,老八他竟也同意了。看来夫妻之间还是好商量的,男人也还是很心软的。我就专心一把,给他们晚年留个最好的回忆吧,如果他们有晚年的话。   老九当然也来凑热闹,还说,那你也给我画张单人的,我想看看你画的我什么样子。   我说,我今天要是不累就画。   又清了场,就我们四个人,我画不好就由老九来补充。结果我把素描和油画的部分精神用上了,要说这两样我也不是很通,可是这是我跟老邬说了精髓,他研究出来又教我的,大有些中西合璧之势,连老九都说,你这画法看着怪,倒还很传神啊。   茗蓝现在的作风也越来越大胆了,我看老八和茗蓝一起的样子,当然很般配了,老八开始有点不自然,毕竟没这么长时间一直被人看着过,何况还是我。可是后来老九还一边跟他聊天,一边乱窜,他渐渐就很放松了。茗蓝把手放在老八手上,我还嫌不够,还指挥他们摆出比较亲密的样子。我专心致志看着老八的脸,琢磨着更写意传神的画法,可是看起来倒像我们俩在长长对视了,当然看茗蓝我也很专心的。老八的眼神好像不如茗蓝那么清透和快乐,我赶紧叫他调整状态,老九就在我们中间跑来晃去的,“你别老阻挡我的视线!”   “可是你们仨就这么对视啊?眼睛都不会转了,一会眼珠子疼,可别和我念叨。还有你看茗蓝那眼神仿佛你爱她似的。”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又考虑到茗蓝在场。   “我得看仔细了才好画出神采啊?八哥,你的目光能不能集中点,温柔点?”   老八好像听不懂我的指示,也难怪,过去我照婚纱照,也叫摄影师好一通折腾,也没明白,我怎么就眼睛没有爱意了?现在看老八也是一脸糊涂。   “八哥、茗蓝,你们要想点快乐的温柔的回忆,就会放松了。”   老八直了直身子,重新睁大了眼,又微微闭起,我看了都乐,他太好玩了,紧张成这样。后来我一想肯定是对着我他不舒服了。哎,这是艺术,真是糟蹋我的艺术创作啊。   好不容易捕捉到他们温柔的目光,我于是细细画来,后来他们挺不住了就活动活动,茗蓝要先看看,我是决不让靠近的,终于在我脖子疼、手酸之后画好了。   两人并肩而立,老八目光温柔,茗蓝一脸幸福,他们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叠放在一起。背景是一些绿树,广阔的蓝天,白色的浮云和飞鸟。老八的是白衣,茗蓝却一身粉色很轻薄的汉装,感觉色彩十分柔和甜美。   茗蓝一看,“真是太美了,我还想要几张差不多的。”   “可以啊,那叫做‘连环画’,可以是讲故事、有剧情的‘连续剧’。你去我开的画馆吧,叫‘执子之手’,老九领你去就行,不过连环画银子要很多的。你可以要求画成讲述你们的初识,恋爱,甜蜜瞬间等等的画。”   “太好了。”   “不过在商言商,你得付银子,还得花时间,八哥有空陪你吗?”   “好,我去。爷,行不行?”茗蓝叫得我听着很嗲,不禁乐了,看老八怎么办,老八温和的脸上有点不情愿,茗蓝又说又拽胳膊撒娇,老八很尴尬,看我和老九还在笑,更加不好意思,含糊答,“等我有时间的。”   茗蓝就说,“好,我去安排,有些事就交给老九吧。”   老九说,“我可没空。”   茗蓝说,“哼,从容,他没空吗?别是陪你吧?”   “是啊,我家老九所有的时间都包给我了,我也不出让,怎么的?要说今天给你画画,也是好大的面子了,奖励你这些天陪娘娘的,别的可不行了。”   “哼,我才不求你呢。”   “你是哼哼大将啊,那八哥就是哈哈二将了,还真是配啊,也很像你们的性格啊,一个哼,一个哈。不过你成天不会说话,就会哼哼,你是母猪啊?”我差点说还是最爱哼哼的怀了小猪崽子的母猪。   “你,你敢骂我?”   “傻蛋,这还用问,我不就是骂你吗?老八老九都听到了,你难道没听到,还问!”老九就乐,可能是得意我比老八的福晋厉害。   老八就不说话,看着我们,该不会心疼他老婆了吧?茗蓝就要过来跟我厮闹,“好啊,我给撕了你的嘴不可。”   我不用躲,老八就拉住她了,我就又说,“可是你好像打不过我啊?好吧,看在八哥面子上,我不说你了,你说不过我就该态度好点,天天受憋也不知道改进,真是傻。糖糖,我们要不要画了?”   老九说,“你要不累就画。”   “给你画我不累。”   茗蓝气得干瞪眼,老八就温言相劝,她就一点点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   我盯着老九看了一会,琢磨着他的比例和特点,老九就也一动不动地和我对视,直到绷不住了。   我故意把老九画得很漂亮,一看脸是他的,但是服装就换成女装,我越画兴致越高,老九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我高兴就挺美的,结果我也没画什么背景,就一张小幅的人物像。   “美人九,我画好了。”   老九就凑过来看,茗蓝也要凑热闹,“没你的份,不给看。”结果他们都看到了,老九气得冒烟,“容儿,你怎么这样啊,我生气了,快点道歉,然后重画。”   他还没说完,茗蓝已经哈哈大笑了,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老九,该,活该,让你才刚不帮我,还帮着你的容儿,哈哈。这个臭丫头,给她脸她就登上鼻子了,你啊,自作自受!”   见他骂老九,我可不依,“哼,我看你傻了吧,茗蓝?我跟他闹着玩,因为他是我的男人,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生我的气的,你还在那里挑拨离间、幸灾乐祸呢?你说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叫人看了真够丢份的?糖糖,你生我的气吗?”   老九一听我说他是我的男人,高兴得早跳脚了,哪里还生气啊,“当然不了,可茗蓝你笑什么啊?容儿怎样我都高兴,随便你笑。”   茗蓝气着了,“爷,你看他们,成心联合气我给我看啊。”   老八不冲我冲老九看着说,“茗蓝,别跟老九一般见识,我们走吧,我处理处理事情,好找时间陪你画画啊?”   只有老八这样说,茗蓝才依,我说,“好啊好啊,快走吧,一阵风把个扫帚星撮走了,拜拜啦。”   老九也陪着我笑,哈哈,气茗蓝真是爽啊。   第二天早上老九很早来了,还给我带了个惊喜,本来我到良妃这里来,不好带莲晴、冰橙她们伺候了,可是老九今天把莲晴给我带进来了,还说服了良妃,我于是就很高兴,准备美美地带着我的莲晴溜达一圈,老九又说他先不陪我,八哥约他有事,一会再回来。   “莲晴,我们好久没见,你跟着玄青她们玩疯了吧?”   “哪有啊,小姐,现在玄青是管事的,九爷可信任她了,她也真是把好手,我就跟着帮她张罗张罗。”   “那冰橙呢,我让十三给她送回去了,不知道老四现在要她干什么呢?”   “小姐,你甭担心,她到哪里也没人能欺负的,我听十三爷说过她也在伺候邬先生呢。”   “哦,那好。不过你们别担心,等我过一段也许不伺候良妃娘娘了,再把你们要进来。”   “小姐,你在皇宫里把我们弄进来容易吗?”   “没事,其实老康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没管我,就表示默允了。我们去湖边走走吧,以前也不怎么敢乱跑,现在我熟门熟路了,叫你感受一下晴日新莲满池。”   “小姐,好像还没到时候看莲花吧?”   “没莲花,你不就是啊?等我会,我回了娘娘。”   娘娘倒说,“嗯,去逛逛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   我们就来了湖边,却看见了我的十二师傅立在那里,仿佛一个雕塑,还好风吹起了他的衣摆。他好像特别喜欢湖啊,此刻正在凝眉端望,旁若无人,“仙人师傅,干嘛老是看湖啊?难道心湖不静吗?哪来的什么春风吹皱湖水啊?”   他看了是我,却没说话。“我知道一位哲人说过,湖是大地的眼睛,风雨雷电的变化是大地的心情,投射到眼睛里,于是湖就有了变化。今天的湖在和风、暖阳中闪着柔波,证明大地的心情很平静啊。”   “嗯,湖的确是大地的眼睛,是大地的心情。对了,你的棋比输了?”   “啊,谢谢老师指导,可是我资质愚钝,我自己倒无所谓,就是丢您的脸了。”   “我也无所谓。”   “是啊,您修为多高啊。不打扰您继续看湖了,我们去别处逛了。”   我带着莲晴就想往老七那里去,好久都没看到他了,而他又不爱热闹,除了我去请他,他是不会出来的。   我们正走着,前方却出现了一个好大的仪仗队,一身明黄的影子,不是老康啊,难道是太子?果然是他,雍容阔步而来,身后一众人跟着他亦步亦趋,都要一废了,看起来还是这么嚣张的样子。   我和莲晴就站在那里,躲自然来不及,见礼我也不想,怎么办啊?虽然他也是我的任务之一,但是我可不想接手这事,明知道是个悲惨结局,对他我可和对八爷党不一样,因为他的风评简直是很差的。尤其好色,而且爱欺负宫女这是我极其不能容忍的。何况离一废二废这么近了,改造他这种劣根性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的明黄和他脸上的妄自尊大的神色十分令人讨厌,可是目光已经相遇了,我就等他到近前,福了身说,从容见过太子,太子吉祥。基本上我很少说这种话,可是为了减少纠缠我还是说了。   他早已经在打量我,“哦?你就是那个在良妃娘娘那里得宠的宫女?”   他没叫我起身,我就自动解除了,“回太子,恩宠是主子们的善心罢了。”   “哼,还挺会说,你倒是很有本事,给我那些傻弟弟们迷得七荤八素的?不过怎么又帮着良妃娘娘算计皇阿玛了?良妃娘娘难道是年老色衰,拿你吸引皇阿玛吗?”   我一听,简直要怒吼了。看来他和八爷党的不睦已经白热化了,是啊,两三个月后一废就开始了。我帮良妃和老康见面的事连他也知道了?   “你说你一个婢女跟老九玩玩就算了,老九栽在你手里也算是一件好事,可是你跟老四又是怎么回事?这也算了,可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联合良妃老八他们?本太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瞧着你也就中上之姿啊?”他绕着我走了一圈,语带不堪,态度猥琐,和他的衣衫和仪仗真是不配套啊。   “太子,您可知道心怀鬼胎的人想别人也是图谋不轨的。”   “大胆,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如此跟本太子说话。别以为良妃就是你的靠山了?”他上来就想要踹我一脚。   我自然躲开,“太子,我的靠山是我自己。”   “你还敢躲?”   “哼,我是良妃娘娘的人,太子也管不了后宫的事吧?能当几天太子,你就消消停停的吧,免得日后日子比奴才还不如。”   “你说什么?”太子发怒了,他身后的人上来就要逮捕我,我也头脑发热拉开了架势。   莲晴在一边看了也着急起来,太子本来倒是看热闹的样子,这时注意到了莲晴,走过去说,“哟,想不到这丫头倒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啊?”说着大概想要动起手来。   我就是看不上他这一副视天下女人皆为玩物的态度来,从来不知道真心付出爱,简直是枉称为人了。更何况还敢调戏我的丫头?   我扔开众人奔向他去,一个耳刮子就打了上去,他不防备就往后趔趄了几步,我就骂道,“你还真是禽兽不如,见女人就要扑上去,恨不得天下女人都供你玩乐吧?真是可怜你太子的见识了。你有用过心吗,你懂什么叫□吗?亏你还是皇上教育出来的,简直丢他老人家的脸。你没本事不说,吃喝嫖赌的恶行还一样不差,我要是你,就要个闲散宗室的差事自己躲了去,你还敢在这群精英里人五人六的晃着?”   他也不过来就喊他的跟班们,一旁众人早上来跟我比划起来。我嘴里还骂个不停,人多欺我,我还是渐渐不支了,想要逃还有莲晴呢。可就见十二不知什么时候听到声音了,快步过来和太子见礼,就问怎么了,又马上喝止了奴才们。   “十二弟,你一边去,我非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给仗毙了不可。来人,给我抓起来,往死里打。”   十二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赶紧先命了身边的人去回报李德全,找机会回禀了皇上。又一边劝太子,“太子,臣弟从来没求过你,您就看在臣弟的面子上放过她吧。”   “滚一边去,你还敢找人告诉皇阿玛,我告诉你,谁说情也不行,就是皇阿玛来了,我也要治她的罪。”在这种厮闹中,我腾挪跳跃,还想顾着莲晴,好几次差点受伤了,而莲晴很快被他们抓到了。   十二还在说,“太子,臣弟斗胆请您不看九哥、十哥和我的面子上,也要看着四哥的面子吧,他们也都是这丫头的哥哥呢。为了她,您不能罔顾了兄弟情谊啊?这叫皇阿玛知道了,还是会责备我们啊。”   “呸,一个小小宫女竟敢打我,谁求情也不行。来人,给我抓住,拉到宗人府,给我打死。”   其实以我现在的轻功逃走还是可能的,可是带不了莲晴走,我难道要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了?今天可是我在紫禁城里头一次碰壁啊,这顺风顺水时间太长了,已经是个奇迹了,难道最终我还是要死在这里的?   十二一看还是劝不动,就帮助我左拦右躲的,最后他不跟太子说了,喝止了奴才们,“都给我滚下去,你们虽是太子的人,也敢来碰我?”   十二自小是苏嘛拉姑养大的,虽然不问政事,地位还是很有的,又是有生头一次发脾气,那些人一愣,停了一会。太子脸上挂不住了,“十二,你敢护着她,和我作对,哼,就凭你?赶紧给我滚开!你们都给我抓她去!”   “太子,还是请皇阿玛的人来了再说吧,如果她真有错,皇阿玛自然会为你做主的。”   我们僵持着,就见李德全带人来了,他先见了两人,就说,“皇上传太子、十二阿哥、陆从容觐见。”又看了我一眼,我全身已经乱七八糟了,还一副大义凛然、准备就义的样子。   然后就一群人过来仿佛是压着我似的跟在我身后,我对老康还不敢怎样的。看太子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对他说,“你活了三十多岁就会这样狐假虎威吗?还是你感到自己的狐狸生活可能要结束了吗?哈哈哈。”   太子还要过来,十二在旁边拽住了他。   到了乾清宫里,老康就坐在那里,我们都跪下,老康就询问事情的经过,不等我说话,太子就说,“皇阿玛,这个宫女见我竟敢不见礼,还出言无状,我想要教训她,她竟然先打了我一巴掌,十二弟赶来不问情由,一味偏袒要救她,求您给儿臣做主。”   “哦?是吗?看来是得整治整治了。十二,你怎么说?”   “回皇阿玛,儿臣本来在湖边走走,就听见有争执的声音,过去一看原来是太子和从容,儿臣听得太子出言侮辱和从容一起的小丫头,从容自然不依,两人就发生争执,太子叫手下人抓她们。至于太子说的从容打他,儿臣赶到时并没有看到。”我听了,十二好像说谎了,因为看到太子调戏莲晴,就该看到太子挨我的打。   “从容你倒也说说。”   “皇上,太子行为不端,出言调戏我和身边的一个丫头,语带不堪,还先出手打我们,我纯属自保,确实打了他一巴掌。”   太子说,“哼,你们竟然敢污蔑本太子,就凭你的姿色,给我倒马桶都不配,我会调戏你?”   “看来的确是从容打了太子了?从容,你可知错?”我不知道老康对我容忍的限度如何,今天的事到底会怎么收场,可我还是不准备委曲求全。   “皇上,从容确实打人,可是这跟打太子有什么关系?太子和别人不一样,还是太子不是人?还有我打人不是恃强凌弱,而是为女人的尊严,为生命的尊严,我不觉得有什么错。不过皇上要治罪的话,我也服,可服的是您的大局意识。”   “好吧,既然你服,就不要说那么多了。”   太子又抢着说,“皇阿玛,这丫头对主子不敬,按律该仗毙。”   老康问太子,“胤礽,她是你的仇人吗?”   太子一愣,不知怎么回答,最后说不是,想了想估计又要改口,被老康拦住,“太子,这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吧?朕会记着,你自己也要记着啊。你就先回去吧,先叫这丫头跪着,我想想怎么处置她才好,十二也走吧。”   太子一脸不愤,又有点琢磨不透老康的意思,强忍了恨意下去,瞪了我和十二一眼,一拂袖子走了,十二看看我也出去了。   我还得跪着啊,啥时宣判我的量刑情况啊,有个痛快就好。不知道多久,我开始时着急,后来又觉得昏昏欲睡了,强打着精神,也不敢抬头看老康在干嘛。后来就有李德全来报,说外边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温恪公主求见。   营救告白   第八十五章   ——我将到苏嘛拉姑那里   这么快就来了,还这么多人,哈哈,全是我的好朋友,我还真是幸福,想想贾宝玉说的是对的,为他们死了也甘心了。今天就算是什么结果我也可以笑着接受了。老康拧了眉头看着我笑嘻嘻的样子,恨恨地骂说,“就这个时候看到他们团结了,你还真有本事”。   他又顿了顿,“好,叫他们一个个进来,就按序号吧。从容,你给我跪到里边去。”   “哦。”   我在里边还得跪好,不过可以偷听啊,真好。应该第一个是老四进来,脚步很急,也没有省略那一套叩拜的。   老康都没有叫起他就问,“你来就为那个丫头?”   老四连愣都没愣就说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回皇阿玛,儿臣对皇阿玛从不藏私,儿臣喜欢她,她虽然无意于我,我也并不纠缠于她,但我还是忘不了她。她出了事我自然会来求您,求皇阿玛就念在她救过您儿子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好啊,他是你的恩人,那你准备拿什么来换吧?”   “皇阿玛,儿臣可以替她受过,您可以杖责儿臣。”   “你,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我爱新觉罗家最忌讳的是什么,你该知道吧?就是情种!老四,你可想好了,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的底线是什么?”   “皇阿玛,这和‘女人’无关,她是我最爱的人,至于底线,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是说为了她可以不顾你身上的责任?为她去死?”   “皇阿玛,从容她也不会让我推卸万民的责任的,所以我也不会为她做无价值的事。”   “那么你也并不一心要得到她了?”   “皇阿玛,要说得到她,用手段也许早成了,可是依从容的性子必是抵死相抗的,所以儿臣不会那样做。”   “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你出去吧,朕会给你答复的,该老五了。”   我在里边听得啊心潮澎湃,老四是真是令我感动,也真了解我啊,我除了想要哭,还想要笑,真想叫住他,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心里正起伏不定,百感交集,老五就进来了。   老康像做问卷调查似的,还是什么关系那句话。老五略有犹豫,就说是妹妹。老康说那么你能为她做什么。老五说,“她是九弟的幸福,她也让我更快乐地面对生活,我会尽全力护着她,看着她,盼着她幸福。”   老康说,“好,朕问你,如果她喜欢的不是你九弟,你又当如何?”   老五看样子是愣了,说,“她喜欢九弟是事实,但如果不是,她喜欢谁我都要祝福。”   “嗯,我的老五心怀不错,你也出去吧。”我今天的泪水看来是不能止住了。   老八进来了,不露声色请了安。老康问了一样的话,还对老八说“朕不要听冠冕堂皇的话,朕要真话,发自内心的话”,老八就说,“皇阿玛,说起从容,儿臣很早认识她,还以为自己第一个发现她,结果十弟、九弟早就认识她了,她可以带给我们快乐,儿臣现在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也很好了,所以现在也把她当妹妹,今天自然希望救她,所以就来求皇阿玛了。”   “好。那么用什么来救呢?”   “儿臣听凭皇阿玛处置。”   “好。朕希望你对所有兄弟像对她一样好。”   老八似乎一震,“皇阿玛认为儿臣对兄弟们不够好,儿臣自然会改进。”   老康大概讨厌老八说话的这种语调和措辞,我在里边探头偷看,只见他静静看了老八一会说,“嗯。听你说的话,你是对这丫头放手了?”   “是。”   “老八,你也明白感情的事是变化莫测的,如果以后她和老九分开了,你有了机会,你会怎么样呢?用尽全力争取她吗?”   “皇阿玛,您知道,如果遇上了普通的女人,我们这些阿哥也不会相继动情的,而且恐怕她也早就成为谁的人了。可是,偏偏她是陆从容,别说是我,就是四哥那么强硬的人对她又能如何呢?谁能强迫得了她?更何况,她不缺钱,不重身份,还藐视皇家的尊贵,还一身武艺、牙尖嘴利、古灵精怪。论泼辣,连茗蓝都怕她;论骄横,太子都生平第一次挨了巴掌;论智谋,皇阿玛您不也纵着她,宠着她?我对她除了用心之外,找不到其他可用的了。”   老八这话说得我简直,唉,五味杂陈啊,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感动。   老康不知是气还是怒好了,“胤禩,你难道也是个情种?你难道也要触这个忌讳?”   我见老八悲哀失望地看了他的父亲一眼,又有些激动。“皇阿玛,您凭什么就认为我不会是?我胤禩难道就不配吗?我就没有真情吗?四哥毫不掩饰情绪,您说他喜怒无常;所以我在您面前冷静自持,谦恭有礼,可您就这么说我?我也有情,可是我会理智处理的,还请皇阿玛放心。”   我想不到老八今天竟然质问了老康,话里话外是对老康的多心和不满,看来他们心中的确有很大的结子啊。老康听了他的话当然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朕不愿你做个情种,才问你的。谁说你没有真情了?”   老八郑重地磕了个头说,“皇阿玛心中自然不愿意我们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这是您的苦心。可是你心底也认为我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或者是我为了有利所图才这样的,因为您觉得我只会假笑示人,难道您不是这样想的吗?”   这话连我听了都 觉得问题大了,这老八救不了我,我一会还得救他啊。老康怒了,但他心里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他们父子看来根本没有什么沟通的,而良妃也成为他们的一个坎,迈不过去了。老八非常孝顺,一直认为老康负了他额娘,让他额娘一生痛苦。而老康只看到老八作为政客的手段。“你,你说什么?朕是你父皇,何尝这样想过?朕是一直以为在这个问题上你是最省心的一个,想不到你这样看朕!你给朕滚!”   老八看老康似乎动了真情,心中也是一软,却只说,“皇阿玛恕儿臣无状,儿臣的真话让您生气了,儿臣告退,这就叫九弟进来。”   老康听了差点站起来拿东西扔他了。   看来他们父子的问题严重了,我有机会该做点思想工作的。老八今天的样子并不是我以前想象的,城府极深、以笑迎人的一个政客形象,可是一废到底他有没有参与,有没有践行今天的对兄弟好的诺言呢?我不确定。他虽是一个时常戴着面具的人,却未必没有苦衷啊,而在我面前也许会流露出更多真实的一面,我今天也听到了他的话了,不管如何,他对我的真心总是我无以为报的。   我的老九也进来了,估计是看了老八的样子以为事情没有转机呢。他没等老康问就见礼说,“皇阿玛吉祥,从容犯什么错了,皇阿玛要怎么罚她,儿臣求您不要重责,从容的性子是不会欺负人的,一定是太子骄纵成性,做了坏事了。皇阿玛您可不能再纵容太子了,您这要是罚了从容,太子就会变本加厉的。”   “闭嘴,朕用不着你来教育,太子更不是你能胡乱评说的。你凭什么替她求情?”   “皇阿玛,她是我最爱的人,是我舍命都要护着的人,我自然要来求您了。”   “哼,就你会用情啊?看看你的样子,你能当什么大任?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胸怀天下,你算是哪门子皇子啊?舍命护着,好,你就舍你的命来吧。”   “皇阿玛,儿臣求您了,您不想看着我一辈子痛苦吧?您就饶了她吧?我求您了。儿臣是皇子,儿臣也会尽力办差的,可是她——”   “朕告诉你,她还不一定是你的呢?你看看自己,能成什么大器?那丫头跟了你,朕看也只会一起玩了,都白瞎了。你给朕滚出去!叫老十进来。”   “皇阿玛,您就放了她吧。要不,儿臣就长跪不起。”   老康喊,“把这个不孝子给朕带下去。”   老九被拉出去了,我又哭又笑的,这个傻子一点不会说话,老康看来根本不会治我的,急个什么劲啊,他这一出去空气多紧张啊,不过我好幸福啊,被宠爱包围好像要溺毙了,啊,死而无憾了。   “老十,从容是你妹子?你来给他求情?可朕凭什么给你机会啊?”   “皇阿玛,您生八哥、九哥的气了?您可要保重龙体。我老十本事是不大,文武都不如十三他们,可是我是真心待我这个妹子的,请您网开一面吧。”老十今天倒是会说话了,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嗯。可是朕想知道她到底在你心中值什么。”   “皇阿玛,这不能用什么衡量的,反正救她我是义无反顾。还有九哥他们,对她也是千般好的,您别让大家都难受就行。”   “行了,你也是这套,出去吧。”   “是,皇阿玛不要动气才好,我出去了。”   我想该是李德全指点他什么了,要不就是老四老五说的,老康果然不那么生气了。   十三进来了,“皇阿玛吉祥,皇阿玛不要为太子和从容的事生气了。儿臣的确也是为了从容而来,可是无关风月,只为大家的心意。从容她虽然不知礼数,打了太子,可是您看在从容做了许多好事的份上就饶她一次吧。而且,从容虽然不是您的女儿,对您也是真心孝敬的,还陪伴良妃娘娘,她又救过四哥,帮过五哥,还有九哥的生意,八哥八嫂也得了她的好处,温恪如今也十分开心,十七更是大有长进,连那些京城饥民和水灾地区的百姓都念着她的好呢。这么多事都是她做的,区区一个巴掌,太子出以公心,相信也会慢慢想开了的。”   看我们温暖十三多会说话,条条是理的,又温暖。   老康有所缓和,“十三,他们都为了她可以抛弃一切,你也是吗?”   “皇阿玛,让十三可以抛弃一切、真心相待的人有很多,皇阿玛、额娘、四哥、兄弟们,还有天下百姓都可以,从容自然也行。可是从容老是提醒温恪说,公主也是有责任的,要舍弃小爱成就大我,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如果我为了从容鲁莽行事,她也不会赞成的,我也不会那么做的。今天来求情,其实没觉得事情有那么严重,可是大家都乱了分寸,我自然要来。我知道皇阿玛您其实宠她不比我们差的,只是她的性子也该磨磨,不该这么没分寸乱打人来解决问题。”   “好,还是朕的十三好,如今更是长大了,成熟了,沉稳了,又大义又正气,这么顾全大局。你要好好对大家,起个中间人的作用,凡事都要三思,这是皇阿玛对你的重托,记住了吗?”   “是,儿臣必当铭记。只是从容她——”   老康这时竟然往我这边看了看,十三自然也跟着看了,我就嘿嘿笑笑,“皇上,你们说话声太大了。”   老康也笑了,十三一看高兴地谢他皇阿玛,就告退了。   十四也是一阵风似的进来了,看了一下老康的神色,请了安。   “皇阿玛,听说从容又惹祸了?您可别生气,我看她也该管管了,只是管教她的方法该斟酌斟酌。”   “哼,你有主意?说说吧。”老康宠十四,当然知道他欲擒故纵,可这会心情平复了就有兴趣听听十四是如何翻转心思的。   “皇阿玛,其实这从容性子太硬,管急了估计就要物极必反了,我看该好好教育。要说我额娘性子温和,贤淑大气,给她调教调教自然就好的。良妃娘娘也是什么都好,就是和从容的性子有一点相似,都那么骄傲,她们一起反倒更加高调了。”   十四这一番话倒好像触及了老康的什么心思,我心里这个骂十四啊,这个小魔头,救我还连着算计我。   可是老康说,“行了,知道你怎么想的,算了吧。十四,你以前不是说从容这个丫头是你的姐姐吗?怎么,如今变了吗?”   “皇阿玛,主要是她没个姐姐样子,对我还总是出言不逊,我如今大了,也得有爷的款不是?”   “那你是拿她当宫女了?”   “皇阿玛,那也不是。真要那样,我的哪个哥哥能让着我啊,就是十七也不会让的。而且从容她的确是我的吵吵闹闹的好朋友。您就原谅她的这一次吧,绝对没有下次,我都能一直看着她的。”   “哦?你想看着她?”   “皇阿玛,这得看您的了。您真把她指给我,我自然,自然万分高兴,好好待她的。您若指给了别人,想必大家都会对她好的。只是您该头疼,不好衡量了。”   十四仿佛跟老康谈一件别人的事似的,只是眼神一刻不停地盯着老康看。   “那就是指给了别人,你也会没事了?”   “皇阿玛,儿臣也是重情重义的人,只是儿臣也怕引起纷争,还有从容,她的性子也挺吓人的。我看九哥是不行,也就我有时赖皮又霸道,能占她点便宜的。”   敢说我吓人,还说能占我便宜,呸,就凭你?你是小魔不假,可是那是我不爱跟你辩争。十四这小子心眼真多,比老四的手段不差,假以时日还真会成了核心人物呢,这说的话处处表明心意不说,还有点说服力。   老康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反正扯了扯嘴角,“十四,那么你是认为跟了你,她会收敛了?其实啊,朕看倒不是,你小孩心性还没褪尽呢,从容有时是个孩子,可有时比朕还清透,精明着呢。你到时就会被她耍得团团转的。”   你说这俩父子,当着我的面骂我?我还得听着。   “皇阿玛,我不怕,我可是男人,她说什么也是个女人啊?”   “女人,唉,就算是帝王,难道就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吗?”老康又想起了良妃了,他马上接着又说,“你就不怕,朕一急杀了她,免得你们兄弟起纷争吗?”   “皇阿玛,我现在明白,您不会的,您舍不得她,她是个好料子,您会好好用的。”   “那你还来跟着起哄?”   “我也想跟您表明心迹,不过最后都听您的。”这个笑面虎,在他老爹面前就是这副巴结的样子。   “好,既然你这么说,到时不要说朕偏心啊?”   十四脸上变色,但还是笑嘻嘻地说,“皇阿玛从来都是最偏我的。”   “好了,出去吧。十七也来了,叫他进来吧。”   “是,皇阿玛。”   我心里想到,真是龙生九种,各有各的性子啊,这个十四魔,等我出去不找他的。   十七来了,看来是和十三沟通过了,脸上不见悲戚颜色。   老康问他,“十七啊,你怎么也来了?”   “皇阿玛,儿臣听说姐姐打了太子,就来替她请罪来了。”   老康笑了,“哦,你就对她这么好,她跟着你也就不到一年啊?”   “皇阿玛,姐姐刚刚见我的时候,骗我是为我胤礼而来,我当时就信了,现在更是确信无疑。要说我们这些紫禁城里长大的阿哥最懂的就是亲情冷暖,姐姐对我真心的好,我当然明白,虽然谈不上回报,可是于情于理,我怎能自己安睡啊?”   “嗯,她把你教得很好,你也的确像极了你十三哥。”   “皇阿玛,姐姐开始来时就说,将来要我做个像十三哥一样的好辅臣,做个为民谋福的好皇家子弟。”   “嗯,可惜了,你就是小她几岁,要不指给你倒是个好的选择,与世无争,又一心为民。”   “皇阿玛,我愿意一直照顾姐姐的,额娘说姐姐是很有本事,可还是要嫁人,需要人保护的。胤礼虽小,可是很快就长大的。”   老康听了哈哈大笑,“是啊,你才十二,还小呢,但是你很有侠义风范啊。好了,从容没事的,我就看着你的面子轻轻处罚她好了。”   “谢谢皇阿玛,不过,轻轻处罚那是什么处罚啊?”我家十七多精明啊。   “很轻,去吧。”   “是吗?谢皇阿玛,那胤礼告退。”   其实我渐渐发觉胤礼的心思里也许朦胧地认为我是个女人了,不过及时矫正应该还来得及。   最后一个是温恪,可怜她等了这么久。   “温恪,你也来求情,放心吧,朕顶多打她五十大板。”我听了,老康准是在故意气我呢。   “皇阿玛,姐姐虽然有点功夫,可那也受不住的啊?”   老康就笑了。   “皇阿玛,女儿想对您说点心里话。自从跟姐姐相处就发现她是个很开朗的人,还能调动所有人的情绪,连八嫂现在都听她的。当初她劝女儿到您这里来伺候,我才知道您作为一个帝王,一个好帝王,有多么难。您的愁绪比我们来说更是众端纷纭,以前对您的误解也就渐渐消除了。您就这么一个人,一副肩头,也过着每一天,可是肩上的责任却非我们仰望所能想象得了。所以您的爱分给女儿这么多,女儿已经很感激了。”   老康认真地听着温恪的话。   “女儿也知道您愁姐姐什么事。我相信各位哥哥弟弟们对姐姐的好,都是出于真心的。首先因为姐姐是这样一个有爱又勇敢又正义又从容又充满奇思妙想的人,其次她对所有人都是真心的好。您的担心,我自然明白。一个为了爱而不顾一切的皇子和公主是不合格的,这就是姐姐说过的话。所以我相信她不会让哥哥弟弟们不团结的,反而会让他们和睦的。我相信她的心思和能力,皇阿玛,您难道看不出来,所有人都全心全意信她,宠她,保护她吗?皇阿玛,您难道不也是一味给她自由和尊严吗?所以您该放心她的。”   温恪的话也打动了我了,有朋友如此相待,如此相知,我简直是愧疚了,我何德何能啊?这一世,老天给我的实在是太多,我用什么来回报啊?   老康听了说,“朕的温恪现在也见识不凡,朕相信你也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的。一旦你去了和亲,父皇相信你会处理好一切的,温恪,回去吧,这丫头哪里受得住你的溢美之词呢?朕接受你的说法了。”   “真的,谢谢皇阿玛,那女儿告退了。”   都走了,老康说,“臭丫头,跪也不好好跪着,出来吧。”   “哦,好啊。”   李德全这时又进来说,七爷上了个折子来,老康看了说,“老七也来替你说话了,这个老七说话怪里怪气的。”   老七竟然给老康递了个折子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就不知道现个身?脚又不是一走路就疼,真是懒死了。不过我以为他的折子一定是非常云淡风轻式的言语,可后来很久我才知道老七写的是,放她一马,以观后效。什么词啊?   老康对我说,“从容,你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作何感想啊?”   “回皇上,我一会哭一会笑,幸福得要膨胀了,要爆炸了,还感到很愧疚,还感到很有力气,还想马上就做点什么,还怕自己被打回原形了。”   “嗯,那他们对你都这么好,朕想知道你也会如此待他们吧?”   “皇上,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说过,我就是为了大家而来,为他们我唯有以命回报。”   “好,朕信你。”   “可是胤礽他虽然骄纵,可是也有他的不易之处,你还是要再尽尽心啊。”   “可是皇上你看我们一见面就打起来,他一定会记得这一巴掌的。”   “哈哈,要是说起来,这可是朕的宝贝太子头一次挨打啊,你啊,就等着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好了,朕是不会帮忙的。”   “皇上,以后我躲着点他,您这次就饶了我吧?”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朕饶你事小,太子不饶你可是大事,你自己还是要处理的。”   “啊?哦,我尽力吧,就算为了自保吧。”   “朕看你这次就到苏嘛拉姑那里禁足一个月,出来了就是太后寿宴了,正好张罗着些。”   “啊,禁足啊?很适合罚我啊?您还真比太子了解我啊?”   “哼,这一去也是有个小任务的。朕自小就受到苏嘛拉姑的恩惠,不过这些年突然她就说不再想看着朝廷纷争了,不知为什么也在宽怡院不出来了,朕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她却从不见朕,你就去探探。还有太后虽不是朕的生身之母,可是这个寿宴就算是朕尽的心了,你要办好,叫她老人家高兴,也就圆满了。朕觉得这两个任务都不太难的,比起太子来不算什么,你做得好吧?”   原来如此,苏嘛拉姑的事我应该可以,因为书里有记载的。太后就一个寿宴也小事一桩。“皇上,恕从容说句不好听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的太子可不是我一己之力矫正得过来的,以后结果莫测,您还是要宽心些好。”   “唉,朕要尽力而为,才对得起死去的皇后啊。你就当为我尽心吧。”   “皇上,您以我相称,我必当尽力,看来我还是让太子打一顿好了,不知我的命值不值啊。”   老康又笑了,“好啊,你好像也没挨过打啊?看看你们谁的能耐大。”   “可是,皇上,您得护着我啊,别再像今天让我这心里虚得不行。等我真的挨了打,或者英勇就义,您不得后悔啊?”   “哼,还就义呢?你没看见朕的儿子们一个个来找朕,倒是一副要就义的样子呢?大家不是都及时赶到了,你也别小瞧了他们,他们的眼线多着呢,在你的事上可讲究合众政策呢。”   我正色说道,“皇上,谢谢您,也谢谢他们,太子之事,结局虽不可逆转,我一定尽力,将来让他尽量放开心怀接受一切。”   我说完又觉得有点露馅了,老康马上就问,“什么叫结局不可逆转?你难道真如父皇所说,知道什么?”   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完了,父皇,是行痴那老和尚,他和老康见面了?我暴露了,不会杀我吧,嗯,应该不会。“啊,什么知道什么,我就是瞎说的,太子他风评可不太好啊?”   老康此时很危险,“哦?陆从容,你那几句话可骗不了朕,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怀疑我了,“皇上,告诉你有关我的什么事的那个人,难道没说我是个好人吗?”   “从容,你对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他着急了,“皇上,那人也知道很多,他告诉你什么了吗?他如果没说,我也不会说的,即使是死。”   老康好像陷入回忆,又逐渐平复了心情,看着我很久,我也不急,平静对视,他说,“好,你回去吧,记住我的交代,我今天可是被你们折磨得真累啊。”   “是,皇上,那要不要我弄点吃的?”   “可以吗?那好啊。”   “哎呀,您还真是不客气,我这让一让也就是客情啊。”   “哼,说了就去做,做完了就到宽怡院去吧。叫你李大叔送你去,然后再叫他去找太子来,朕要跟他好好谈谈。”   啊?“李大叔”,他怎么知道的啊?唉,今天的事基本结束,其实对太子,我不恨他,也不怕他,因为老康待我如此宽容,给了我太广阔的自由空间了,身边还有这么多对我好的人,现在要我离开紫禁城去云游四海、潇洒度日都是不可能的了。太子的事我还是尽力而为吧,其余的看他的造化吧,这也算对得起老康待我的好了。   改造太子   第八十六章   ——从顺嘴骗人开始   (老康与太子在乾清宫的听风阁里长谈)   李德全没有先送我,而是先去传旨,又带了太子来见老康,老康就叫太子坐在自己对面,太子就告了座。   “怎么,这会还没消气啊?”   “皇阿玛,怎能不气啊?儿臣活这么大头一次挨打啊,还是个小宫女?这传出去儿臣还怎么树立太子的威信啊?更何况,十二和那些弟弟们还这么护着她,却不顾同儿臣的兄弟情谊,儿臣能不生气吗?”   “胤礽,那你想过他们为什么都护着她吗?你想过你的兄弟们为什么都不向着你说话吗?你是一国储君,可是所有的兄弟都不站在你这边,你想过将来谁来做你的辅臣吗?你难道一个人就可以管了天下吗?”   太子想了想说,“那丫头一定是个狐媚子东西,兄弟们都着了她的道了?”   “那你父皇我也着了她的道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见你四弟如此不冷静了?老五、老八、十三、十七、温恪难道也是被迷住了?他们会吗?大家都不支持你,你该深思啊?”   “皇阿玛,老八他们本来就和我不是一条心的。”   “可是在这件事上,他们为什么齐了心了?不是因为孤立你而齐心,是因为那从容自有她的优点,才让紫禁城里这些人精们看上了。你也该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这可是为君的处事方式啊。她还只是个女子,如果这样的男子在你身边难道不该你警惕和研究吗?”   太子似乎也想了想,“是,皇阿玛,儿臣知道自己的错了。可是她打我这事——”   “朕已罚了她了,其余的你们自己解决吧,不过,朕有一个条件,你不许以势压人就行。”   “好,皇阿玛,我答应你不动用权力,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敢打我?我也叫大家见识见识我调教人的本事。”   “胤礽啊,你做事不要太冲动,凡事要想想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还要想想别人的处境,这样才能衡量出得失对错啊。”   “是,皇阿玛,儿臣受教。”   “还有啊,最近你的那么多荒唐事,怎么还不知收敛啊?你也要给弟弟们做出个榜样啊?你的底下人也该好好管管了,每天参你门人的本子可不少啊?”   “是,皇阿玛,儿臣会改的。”   “好,那给朕说说,你最近都忙了什么了?有些什么心得啊?”   两人开始了闲聊,状同一般父子。   此时我却在御膳房忙乎和指挥。心里还想着方才大家都来救我,说的话。估计他们这会都回去了,一会要给他们个信才好,不知老九会不会在等我,我却还困在这里,唉。   又想起老康对我的重托,我虽然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他,可关于太子我也不能改写历史结局啊,我也没那本事,更没有推雍正下来的想法啊。太子本质要依老康说还没坏道天怒人怨,可是依我看问题很大。我对他能做的最多就是让他尽量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做个好皇子;二废之后可以好好活着,想开些;然后不要那么悲惨地在圈禁中死去。可是这些都很难,首先他就不会接受我的劝告的,还有目前我们的矛盾如何化解呢?   对于一向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很难搞定,因为他的品质没有其他人好,心中的善意也少,自然得让他吃点苦头才可以,可是目前叫太子吃苦不太可能啊,而且所有的教育和改造都得先交心才能进行啊。要不我干脆就置之死地而后生,负荆请罪,可那不是我个性啊,他的个性也未必饶我啊。   我一边做一边想,等弄好了午膳就引了人端了送到乾清宫来,通报之后进去,太子竟然也在那里,无奈我只好都请了安。   太子怒目而视,老康就命人摆膳,又说他罚了我禁足一个月,并送到宽怡院去,太子听了就一脸要撕了我的样子。“皇阿玛,这个处罚也太轻了啊,以后对别的奴才如何管治啊?朝廷威仪何在啊?”   “哦?觉得轻了,那好,胤礽,你这一个月有时间就负责督促她学会礼仪,知道尊卑,让朕也看看你调教人的本领。不过,胤礽,从容曾经救过你四弟,又治水赈灾有功,也算是我朝特别的宫女了,不论何时何地,朕命你都不能再对她无礼,更不能伤害她。你就用你太子的威仪教化她,如何啊?”   “皇阿玛,她凭什么啊?哪里配我亲自出马,我看就重责五十大板就行了。”   “不要再说了,至于你们的其他矛盾就自己解决吧?从容,你这一个月也要好好跟太子相处,朕看你就明天过去宽怡院吧。”   太子当然还是不依不饶,“胤礽,怎么真的把她当你的仇人了?这可不行,朕要看看你的气度。”老康这话倒是使太子退缩了。   “从容,你如何啊?”我觉得这个规格对我来说已经相当高了,连忙答道,“是,谨遵圣命。太子殿下,就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小人之举吧?也好帮助从容历练历练。”   “哼。”他也就会哼哼,公猪,我也哼,不过是在心里。   我还是得伺候他们吃饭,还得介绍老康哪样多吃有什么好处,太子也知道我是主厨了,就陪老康吃了一点,还仿佛我做的东西是毒药似的。吃完了老康该午休了,太子也就告退,我自然也随后出去。   就知道这太子会在那里堵我,我现在有了老康的话更加不怕他,可就算是有能耐谁也不愿意跟别人犯啰嗦啊。没办法硬着头皮我也得上啊,过去见了礼。   太子说,“陆从容,皇阿玛虽然不叫我伤害你,可是你也要小心别犯在我手上,本太子治人的招多着呢。就是想不到你本事还挺大啊,叫皇阿玛都入了眼了?你也就一般姿色啊?”   我一听,他怎么就这点见识啊?我慢条斯理地说,“我说太子哥哥,您可真是个男人啊?”   “你说什么?”他大概以为我在夸他吗?   “我说你的心眼就那么大,就装着点男女苟且那点破事啊?什么叫姿色一般,还叫你皇阿玛入了眼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亲情、友情啊?赫舍里皇后要是在天上看到都得掉眼泪。照你的说法,难道天下男人都是色狼啊?你的皇阿玛和弟弟们哪个比你缺心眼啊,哪个不是胸怀天下、志在六合的啊?连你这种色坯都没看上我,你说他们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告诉你,我有宝藏。行了,不说了,我还要回去告别呢。”   一句宝藏,太子愣那里了,连我说他额娘的话都没注意了。其实宝藏我当然是骗他的,如今看来他也不会动不动对我动粗了,先拿宝藏镇着他吧,估计他要去调查一阵了,就折腾去吧。我就要走,谁知他说,“站住,你给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   “你说我有宝藏能告诉你吗?连你皇阿玛我都没告诉呢?我们也从来不摆在桌面上说这话的,你以为我傻啊?我还想活得好呢?还有你以为你的弟弟们傻啊,他们跟我说话可从不提宝藏的事的。还有事吗,我忙!”   “哼,我看你是糊弄我呢吧?”   想了想,为了免得日后麻烦,我决定多编点瞎话,至于改造他慢慢来啊,至少先叫他不杀我,不害我,还得跟我多接触啊。   “我干嘛糊弄你啊?你要不说我什么入眼不入眼的话,我还不告诉你呢?要不你怎么解释你的那些虎狼弟弟们都对我俯首帖耳的事啊?不过呢,我看你是太子、是储君,还这么年轻的份上跟你多透露点,别人连你皇阿玛可都不知道。我的宝藏,第一,这宝藏的事天下就我一个人知道,因为我天赋异能,是唯一能破译那种宝藏语言的人。第二,我不告诉我的夫君,因为我想他只爱我一个,不爱我的财产。第三,我只能告诉一个心怀万民的人,决不能叫宝藏流入恶人手里。第四,在我四十岁之前是不会透露宝藏地点的,因为四十岁之前我要考察出个自己认可的人选来。跟你说实话,太子你呀我是一点不怕的,连皇上都对我这么好,你说我怕谁啊,再说,谁能舍得杀我啊。不过我虽富可倾国,可是本人不在意名和利,就在乎真情实意,所以你的那些弟弟们才对我这么好的。本来嘛,你是个继承财富的好人选,可是你不太够格,对人好像不够好。算了,你也别急,将来你继承皇位了,就有钱了,可是国库好像不太充盈啊?好了,今天我就言尽于此,说多了你也不好消化,还容易惹祸,我看你还是不要跟你皇阿玛等人提啊,要不他认为你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暗窥龙位,那我可不管。”   我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神棍了,那个大言不惭、夸夸其谈啊,太子听得都愣了,可能是信了几成了。我又说,“好了,太子哥哥,这回真的不说了,您啊,好好当太子,将来做出成绩来,对得起万民,我一高兴也许就倾囊相赠了。回见了。”   我还是赶紧走吧,太子还真没喊我,我心里骂,这个傻蛋。走了不远就见老九的小魏子过来了,“姑娘,您没事啊,九爷急得跳脚,叫我这里打探消息呢,我赶紧回去告诉九爷他们。”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我回了良妃这里一看,好多人都在这里呢,我一进去就忙装着施礼,“给各位爷见礼,陆从容我平安回来了。皇上罚了我一个月禁足宽怡院,有一点不好,就是他还要太子调教我。不过在苏嘛拉姑那里,估计他不敢对我如何的,所以请各位宽心了,至于一个月后就像现在一样自由了。”   大家见我这个样子简直哭笑不得了,老四第一个站起来,横眉立目说,“你呀,除了惹祸,还能干什么?好好的,得罪什么太子啊……”他还一大篇子骂人话呢,“行了,您瞧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是您不成器的儿女吗?您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也是,谁也别再啰嗦我了。”   老十,十四等人跃跃欲试也要讨伐我,还是十七、温恪最好,都说:“姐姐没事就好,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老五、老八温和型的也说,“好了,好了,四哥,从容,大家都是好心,既然如此就散了吧。”   十三就朝我笑笑拉了他四哥走了,我也温暖回笑。又一个一个送走,又一个一个安慰,好像是他们受罚似的,十七说,“那我们一个月之中见不到姐姐了?”   “看情况再说,你不会找你十二哥啊?”   “好啊,还有合唱团的事呢,十二哥也该尽力啊。”真是聪明的小鬼。   最后就剩老九,他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容儿——”   “怎么,我的美人要哭吗?啊——虞兮虞兮奈若何?可是我不回来了吗?别这个样子,就算我出事,你也要强硬些的,怎么老像个女人似的。好了,糖糖,我听到你在乾清宫里说的话了,好感动啊,当时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了,糖糖,我好快乐,我好幸运,有你的宠爱和大家的保护,我死而无憾了。”   我反倒忧伤起来,老九就正常起来,打断我说,“刚刚倒霉,这会别说不吉利的话。这个太子,我早晚不饶他。今天要不是无极最先知道,我和八哥他们三人在一起,也许就晚了呢。”   “可十三他们怎么知道的?”   “十四说怕皇阿玛不饶你,找的十三他们,结果就全来了。容儿,我有点妒忌,可又觉得不该的。”   “你是男人,大度点,你不该妒忌,该高兴,他们也都那么优秀,可我只喜欢你,你说你还妒忌什么啊,犯得着吗?该他们妒忌你的。”   “也是啊。那其他女人妒忌你吗?”   “妒忌,我不早说了么,我背后妒忌的目光化成冷箭都要灼穿我的背了。不过糖糖,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不许跟太子作对,你们是兄弟,我不想陷你于不义,我这会很严肃,你得发誓。”   在我的几番威逼之下老九还是发誓说不为我跟太子作对,这措辞啊,我心里还是担心的,可是结局就在那里,我十几年前就知道了。   甜甜蜜蜜送走了大家,莲晴自然也没事,这一天虽有波折,可还是化解了。   晚上收拾了东西,跟良妃告别,说李大叔明早就送我去宽怡院了。良妃自然很舍不得,要说我们在一起也几个月了。她又详细问了我今天的事,我就大概解释了,她说,你啊,真不知是祸是福啊。   “娘娘,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您说我怕什么呢?好了,别难过了,谁有我活得风生水起啊,我到哪里都是逍遥自在人儿,一个月后见,到时我还来您这里,您不嫌烦就行。”   她看我的态度就也笑笑。   等我独自休息的时候就要谢谢无极师傅了,看来我还要加紧练习才好,免得老是无法自保。无极说我的进步还不错,估计过年就可以很厉害了,我想想真是憧憬来去自如、无形无踪的境界啊。   再接着我想要睡觉却睡不着了,回忆起了白天的一幕一幕。想起老四他们了,忍不住心湖荡漾,我拿起纸笔写了一封短笺。   “四四,乾清宫中,听风阁内,闻君深情相托,今生无缘,无以为报,如果来生相遇,但愿彼此都是唯一。容字。”明天还是叫莲晴送去,然后她就回老九那里吧,想不到她刚刚进来我却还要禁足。   还有老五,“五哥,想起我们初识各自刻薄对方,可今日竟是如此相交,谢谢你。真希望你什么地方用得上我,我也好显显我的本事和真心,可却又希望你什么都用不上我,因为那说明你过得很好,而我对你只要遥遥祝福就好了。所以,请一定要过得比我好。容妹。”   老八写不写呢,要不先给茗蓝一个条子,免得她又难为老八。“什么破姐姐,昨天都不知道来救我,还好,八哥来了,说带了你的份了,先原谅你,不过你得孝敬我些好东西,否则别让我看到你了。容。”   老八的我也开始斟酌了,又要不误会,又要表达深意,真是难了。“八哥,虽然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但是你却多了一个永远的妹妹了,从容谢谢你昨日相救之意。”   老十就不写了,只送点好吃的就行了。   十三,“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满身阳光。有你在的地方,心田不再荒凉。十三,看着我幸福,你就满足。看着你幸福,我也满足。就让我们各自幸福着吧,也谢谢我的温暖十三一直以来的温暖,从容。”   十四,“一个人把心遗失在错误的地方,他想找回来,可是发现他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十四,在爱情上只能自救,不要沉溺了,放开视野和心怀吧,身边的美就会到来的。昨日的事,不知道怎样谢你,所以就还想劝你,因为我也想看着你快乐。放手吧,带着我满心的祝福去寻找新的幸福吧。从容。”   十七和温恪就不用了吧,他们会经常来偷看我的,而又不会犯忌讳的,还是他们俩好。   第二天一早让人送了各自的短笺,就来找李大叔送我去苏嘛拉姑那里了。老李也是一番嘱咐,我就真心地拍他的马屁,我们热热乎乎聊了一路就到了宽怡院。   果然门庭寂静又雅致。苏嘛拉姑我终于见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身材也只剩一把骨头了,走路也很慢,只有眼光晶亮。   看着我时目光柔和,老李同志很恭顺地给她见礼,叫她姑姑,而她称自己老奴。我见礼之后,老李说从容,叫小丫头先带你到房里,我和姑姑说几句话。我明白了,老康有什么指示要单独传达,我于是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说话。   后来老李走了,苏嘛拉姑就把我叫过去了。   “从容给姑姑见礼。”   “嗯,起来吧。过来我看看你。”   我走近她,也仔细观察着她。这个老太太虽然不如孝庄有着作为一个女人的登峰造极的经历,可是她却也是一个传奇,一个谜样的人儿啊。可是如今在她的眼里看不到精明和沧桑的痕迹,只看到一片如赤子般的清澈,她达到无爱无欲了吗?我知道跟这样的人接触,无须用心费力动脑子,多幸福啊。甚至跟老九在一起都伤神,如今我是无伤了。   她说话温和,语音里带着一种阳光的暖意,“我听李谙达说了你的事了。”   “是吗?姑姑,我很好奇他怎么说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典型事迹啊。”   她轻轻微笑了,“姑娘,你这么看重世人对你的看法啊?”   “不是,我是看重我看重的人对我的看法啊?”   “可你看重的人自然是会做你看重的事啊?”   “姑姑,那可不是,我看重的人往往做着我看不重的事啊。也因为这样,所以人们活着才会如此痛苦的。”   “嗯,如果我在几十年前,会认为你说得对。可是现在我却认为,人都是自寻烦恼。”   “姑姑,我知道您信佛,可不是每一个都跟您的信仰一样的,我就认为世上的人无所谓对错,别人也不该非议他人的选择和做法,只求不愧天地公义就好了。而且我知道您现在是看破一切,可是那些看不破的人,您也要给他们历练的机会啊,那样他们才会看破,才会知道这个世上什么最珍贵,才会活得更有价值。”   “小丫头能有这个见识也不错。好,你就在我这里历练吧,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控制自己的心。”   “好的,姑姑。还有您该知道为什么老康,啊不,是皇上,他叫我来的原因吧?”   “我当然知道,他在世俗之中,我在尘世之外,自然不必再见了,你到时就回去告诉他吧,我在净化自己的心灵,希望他也有一天能够享受平和无争的自由心境了。”   “姑姑,其实我也明白您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偏皇上老觉得您忽然变了,就很担心,所以我当时知道要来这里的时候,就想是该我休息清净的时候了。跟着您,我也好净净心灵,磨磨脾气,养养精神。”   “那好啊,你就跟着我念念佛,悟悟道吧。”   “不对,姑姑,悟道和念佛,最重要的就是无争,所以千万别费心费力去念啊,悟啊,要讲求法通自然,所以我啊是不会刻意去学的,只要尽量有赤子之心就好了,虽然我离那境界还很远,不过我不愁也不着急到达。”   “嗯,你说得有理,还真是个有悟性的,去吧,去随心所欲地玩吧。”   “好啊,那我去找仙人十二了。”   禁足生活   第八十七章   ——单纯太子   十二老师正在那里一个人和自己下棋呢,我可不敢向对老邬那样推翻棋局的,就跟他凑趣吧。他见了我也不惊异,我就说,“仙人老师,我被贬到你这里来清修了,这还真有点像《西游记》啊,就不知姑姑能不能点化我呢。”   他却说,“我们下盘棋吧。”   “才不,知道你在下棋,我都不来找你了,还不如跟姑姑聊聊陈年老天呢。”   “那你就走吧。”   “是啊,我是要走的,来就是一要谢谢你那日的舍身相救,真是胜造七级浮屠啊;二呢要看你这里有没有好玩的,考察一下啊,我这一个月好不那么无聊啊。”   “我这里除了佛经就是几本书,没有你要的那种能够移了人性情的东西。”   “嘁,移了人性情,还是怡了人性情啊,你难道就不读容若的词,你难道就不看曹操的诗,真的做到无欲无情了?”   “你也说我现在还在修为,慢慢来,我也是顺其自然就好。”   “哦。那你是什么好玩的没有了,哎,这有箫啊,我可以试试吧?”   他点头,我就拿过来一试,美滋滋地想吹一段,可是十二适合哪一首呢,难道又是《笑傲江湖》吗?不过那份悠游自在是不拘尘意,但不是勘破红尘啊。可想了想心中竟没有更适合的了,就吹了起来,十二也不说话还是研究自己的棋。   “好了,这个先借我玩玩。对了,你们这里都吃什么啊?”   十二说:“姑姑和我都吃素食的,有小厨房的丫头在做。”   “好,那还是我亲自来做吧,真的一点肉都不可以吃吗?你不是也吃的吗?”   “你要做就给姑姑单做,我们吃什么她也不会责备的,不过不要看着太奢华。”   “这个尺度好办,我去弄,你有想吃的吗?”   “随便。”   “还冰淇淋呢?我去了。”   晚上做了我爱吃的,肉也不太多的,和十二吃了,看姑姑也只是吃了不多素菜。还真是佩服她,要我不吃肉简直就等于少了一个人生乐趣啊。   于是我就在苏嘛拉姑这里憋闷地过了四五天,也没有人来看我,跟我玩,我出除了弄吃的,就是搅和十二,可他也不怎么搭理我,姑姑更是满嘴参佛悟道,我也搭不上话,还真赶上面壁了。也不知老九想我没有。   可第六天我却迎来了第一个看我的人,老四故意说要和十二借一本什么佛经,然后就借机和我单独说了话,“最近太子在调查你,还派人去了江南查你老家的人,难道是还要报仇吗?”   “怎么,他有伤害我的家人吗?”   “那倒没有,我派人跟了去保护,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四处问询调查,所以我有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按说,看上你的可能性也不大啊。”   “你什么意思啊?”我心里却想难道是太子对“我的宝藏”动心了,可我是继续骗他呢还是揭穿自己的谎言呢?想太子一废就快了,我应该不怕他的,到时施以真心感化他,估计就可以部分完成老康的任务了。所以还是不要揭穿自己了,先跟老四讨商量吧,我相信他永远不会害我的。“喂,这里说话安全吗?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我放低了声音,看老四一脸疑惑的样子,我就来了兴致,也先骗骗他再说。   老四说你说吧,小点声就好。   我于是开始表演,“我告诉你”,我很神秘又庄重地说,“太子知道了我有一个关于巨大宝藏的秘密,所以调查我。”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我想知道老四第一句话问我什么,是“你有宝藏,在哪里”,还是“太子知道……”,结果老四立刻问,“怎么?你为了自保,骗他你有宝藏?”   我听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老四就这么了解我呢?真赶上我陆川老爹了,看来天下人知我莫若老四了。   我继续说,“我有宝藏!”   老四没反应,我继续说,“我告诉太子了。”   老四没反应,我继续说,“我是骗他的。”   我然后说,“当然是为了自保。老四,我认你做我爹得了,你要是女的,我就认你做我妈了,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他哼了一声,横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我差点高兴得吐了,“可是你本人也的确是个宝藏!”啊,他这思维,我可跟不上。我然后美滋滋地想,也是啊,我来自21世纪,说是巨大宝藏也不为过,可是古今中外的人类文明蕴育了我呢?我还这么善良无害,这么富有爱心……正在自我花痴中。   老四打断了我的自我催眠说,“你骗他,想叫我干嘛?”   “啊,对了,正事可别耽误了。你呀,给我造造势,但不要太明显,也不能以讹传讹,弄假成真了,那我就是惹祸上身了。你只对太子一个人说,叫他以后见着我溜须我就行了。”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嘁,一个气数将尽的太子,我会怕他?没等他知道被我骗呢,他就——”   我掩住嘴,“就怎么?”   “啊,我可不敢非议太子的,不过是不看好他而已。”   “不跟我说实话吗?你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心虚了,说错话了,想收回吗?况且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不敢非议太子的人啊?”   “说什么了解我清清楚楚啊?我们才一起接触多久啊?别想诈我啊。”   “读人要用心,不用时间。快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什么是气数将尽?你知道什么了?”   “不是知道什么,是我自己的判断,皇上如此英明,只是一时为旧时回忆所困才这么溺爱太子的,等他日益衰老,就会更感到立储的草率了。到时,我的雍,啊我的雍容尊贵的四哥就会头角峥嵘了。”   我说出这话来,老四听了神色变化莫测,那种表情忽然让我很受伤。难道他听了这样的话,我点出他的野心,要杀了我吗?或者他在怀疑我是老九指使的,用这话来构陷他的犯上之罪?或者他觉得我这个人不是他一边的,不再相信我了?他的满脸怀疑的表情,让我觉得灰心丧意。   他没说话,我轻轻地却又很迫切地问,“你刚刚听了我的话在想什么?四四,能否坦诚相告?我现在以朋友的身份问你,你必须回答。”   他恢复了清冷的表情,“要真话吗?可是我说了,你会相信吗?你现在心里难道没有在猜忌我吗?”   我听了不禁一震,是啊,刚刚我想的也的确是在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怀疑他的人格,怀疑我们的相交,甚至这里还包括了老邬、十三,我的两个一生都会亲近的人。我想了想,既然我也怀疑他了,那么他猜疑我,我也应该原谅的,毕竟他生在皇家,周遭暗窥的敌人太多了,他一生孤独隐忍,该是多么不容易啊。我的表情和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这老四马上察觉了,的确如他所说,我的一丝一毫的心思他都能猜测到。   老四说,“从容,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多么在乎我。你心里很乱,就让我来给你说,你听着。首先,你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觉得我可能在怀疑你,因为皇权而猜忌你,甚至会对你不利,但是你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伤心失望。如果是别人一定首先会害怕,可是你没有。其次,我问你你的心在猜忌我吗,你的表情忽然闪烁起来,好像是了解又好像是反思,后来又变成怜惜,对我的怜惜,我说得对吗?”   我心里起伏,老四对我的用心的确现在让我无话可说。他看着我,接着说,“现在我告诉你,当时我怎么想的。我想你是这么聪明、连皇阿玛都看得透的一个女人,也是这么了解我的一个女人,你知道我的理想和抱负,知道我想要那个位置不只是为了自己。对我来说,你堪称知己,我认识了你让我的生活更有人情味,这叫我幸福。可是你又是不属于我的女人,这样一个人却到了别人的怀抱?这又叫我痛苦。所以我的表情你一定错会了吧?那么现在,从容,你相信我说的这些话吗?”   我望着他,“我相信,四四,我们曾经同赴生死共患难,好,为我方才的怀疑,我道歉。”   “那么你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吗?如果我不信任你,你的心会很难过的,你发现了吗?”   “是,我的心告诉我了。不过现在不会难过了,因为你也对我来说这么珍贵,谢谢你。”   “这一切说明你很在乎我。”   “是的,但老九排第一,你顶多第二。”我直言不讳,以为老四会被我激怒或者被我伤了。   可他说,“是的,如果我现在排第一,你就不是陆从容了,因为你的也太举棋不定了,见异思迁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我很满意你这个表情和你这个排序,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   “好”,我想打岔,怕他继续深情,也怕他想起刚刚走嘴的话,“那么你会帮我办太子这事了?”   “可以,不过得在我确信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你还是得说清什么叫他气数将尽。”   他还是没忘,唉,“是我的判断,我虽然看着粗神经,可是对你们我还是很了解的,包括皇上,我认为太子不能一辈子占着老康的宠爱,物极必反,现在也许就快到头了。”   “你的判断,可是你说得好像要发生了似的?”   “早晚会发生的,这是人世间的规律啊,是我从十二和苏嘛拉姑这里学的。审完了吗?你知道你这样审我叫我很不耐烦的,心里就更不舒服,就因为你是四四,我才给你面子的,别人我早翻脸了!”   还是这话管用。老四说,“行,这个就先记着。你确定太子不会知道被骗之后反扑?”   我听他说的,不还是套我的话吗?“凭我陆从容的直觉判断,他没能力反扑,行了吧?我不会拿我的家人和朋友开玩笑的,你就放心做吧。”   “好吧,那么等你想说的时候给我解解惑,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可是到时太子会经常来烦你的,万一——”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娶我的宝藏吗?不会,我告诉他了,我的宝藏决不给我男人,因为我怕他不爱我只爱钱。”   “你还真能防患于未然啊。可还有,万一他觉得没希望从你这里套出来,就开始武力解决要杀你了,怎么办?”   “放心,第一,我会慢慢吊着他的胃口;第二,我不怕他的武力,有皇上,有你,还有老九他们,更有我自己的多年来的职业经验,啊,就是我的打斗经验。所以我不会有事的。”当然还有第三,太子哥哥没时间管我了,因为他到期散养,应该圈禁了。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   “那就谢谢了。该走了吧?”   “哼,这就赶我?”   “不是,我怕老九知道,又为难你,还有我们密谈这么长时间了,怕人知道。”   “会走,瞧你的表情又心虚了。”   “嘿嘿,回见,我的四哥大人。”   “再叫四哥,我就不走了。”   “我的四四大人,回见。”   太子同志,果然在老四走的两天之后来了。看来太子早就调查无果,又确信无疑,就来巴结我了。不知老四用的什么方法让他信以为真啊。有时想想老四的手段真是令人叫绝,我心里对他能力的信任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仿佛他力能扛鼎,所向披靡。事实上,他也的确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睥睨一切的胆识,披荆斩棘的决心和经天纬地的智谋。   而太子来时,十二正在研究佛经,我就在他的书房里一边无聊地翻那些“杂书”,一边吃喝着自我犒劳的果汁和好吃的小点心。这个初夏的季节,一室的阳光,却不显得燥热,我们都各自静静的忙着,也都不说话,倒像熟悉的老友了。   可是这些被太子打破了。他一来就带一群人,不过因为宽怡院十分阔大,十二住的地方和苏嘛拉姑的院子不是一个门,所以到了这里他也敢呼呼喝喝地放肆,还可以不必去拜见苏嘛拉姑,当然我想姑姑也是不会见他的。他身后的一群人规规矩矩地立着,他一个人把雍容奢华发挥到了极点,在摆谱这点上我觉得太子还是很有潜质的,学老康学了个十成十。   我们都给他见礼,他就说,“十二弟,你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也不怕有什么忌讳啊?”   十二说,“是吗,我们都没觉得是孤男寡女呢?”   “说得好啊,色戒,色戒,心中既无色何来戒啊?太子,您说呢?您心里怎么就只有色,没有戒啊?”   太子就哼了一声。十二问,“臣弟不知太子今天驾到,有何要事啊?”   “哼,还不是为了这丫头,皇阿玛命我调教他,我自然得从命啊!十二,我有事要和她说,不知方不方便啊?”   十二看了我一眼说,“那好,臣弟就先出去,太子有需要就喊奴才们。”   我就说,“太子,我可不想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哼,我说过了,你呢我还看不上。”   我当然不能叫他耻笑,“是啊,你呢我也看不上,可是我怕你害怕啊?”   “害怕?本太子会怕你?”   “哼,你想想你除了比我有权力之外还有什么比我强。论文,你也就是一般的花架子;论武,我连老五、十三都不怕;论钱,你也没我多;论人缘,你也没我好。哎呀,你除了是个太子之外,什么都不行,好可怜。可一旦你这太子要不保了,你就是拔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你要不服,我们现在就比划比划?”   他气得就要发威骂人,忽然想了想又压制了自己的怒意,我很奇怪地看着他。   “哼,本太子不跟你个女人计较。”   我就站在他对面,“为什么不计较,你害怕了?难道是学大度了?还是另有所图?啊,难道你图我的宝藏吗?”我做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可是不会给你的,我说了,你不够格。连老九他们我都还在考查之中呢?不过我很欣赏你这点,想要什么,很直接,不像他们变着法的哄我,其实也是糊弄我呢。”   太子似乎还是有些怀疑我的话,“陆从容,你说的宝藏难道是真的?”   “你若怀疑就别问了,其实我就是骗你的,你就别信好了,太子,您就走吧?请。”我当然要欲擒故纵了。   太子看看我的样子又问,“哼,你若敢骗我,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好啊,我看你还是去查查吧?你不是有很多门人吗?不过不要大张旗鼓啊,我这就不送了。”   太子一甩袖子大概想走,可又转回身,“我朝国库空虚,你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看重金钱,那不如就捐了吧?”他是在探我的话吗?   我很严肃又低沉地说,“其实,我告诉你,我想过这个的。可是第一,我怕那样皇上就不待见我了。第二,我也知道我朝贪官太多了,给了国库也不知进了谁的口袋,所以不行。我还是考察出好的人选来,只有真正能济世救民的才可以托付。”   “你就不怕皇阿玛杀了你?”   “他啊,他调查过,知道只有天下我一个人可以破译图纸和文字,所以我可不怕,反倒是说出来就死翘翘了。你的弟弟们大概也知道点影子的,所以我也不怕你知道了。”   “那么作为储君,如果我能够用这笔钱救老百姓于水火呢?”   “那就最好了,到时直接给承继大统的你,作为贺礼,我还送个人情了,只要你不计那一巴掌,不杀我就行。”   “真的?那区区一巴掌,我可是大丈夫,本朝太子,怎可放在心上?皇阿玛不是要我用真正的太子威仪来感化你吗?我正想这么做的,将来也好用这份胸怀来治理天下啊。”   哈哈,我心里真乐啊。“嗯,说得好,太子哥哥,我现在开始敬佩你了。要说你这人,其实很实在啊,我最讨厌那些喜怒藏在心里的人了,那叫巧言令色,鲜矣仁。你这样的反倒是坦荡之士啊,要说君王还真得有你这份基本素质,我们也算有缘,来,没有酒,吃点点心吧。”   要说我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与日俱增啊,这会还没宝藏的影子呢,可太子却仿佛越来越相信我了,当然这里也有他刻意结交的意思和巴结宝藏的心机。   太子我本是出于对他结局的同情和老康的重托才去同他接触的,而真正接触了发现他还真是心理发育不全啊。首先他承传了典型的财阀二世败家子们所有的坏毛病,傲慢骄横,胸无城府,脑筋短路,不能吃苦,还爱摆谱,更不服输。也许很单纯、很好胜、不服输这个双刃剑勉强可以算作太子的少数优点了,现在被我发现了,我只好加以利用了。   我心里觉得老康交给我的太子的事情要有转机了,也就高兴起来。而我也不为骗他而愧疚,因为我都是为了他好。等到一废的时候我就告诉他真相,然后用我的真心来帮着他解开心结,给他一个相对平和的圈禁生活,最好能变圈禁为享受。   慢慢解禁   第八十八章   ——继续“糊弄”太子   老四能来,太子能来,我就想老九怎么就不来呢?结果盼来的却是老八的长随顺子,他先是一本正经地给十二请安,又说:“八爷求十二爷解一副棋局,八爷为这事着恼极了,好歹还请十二爷帮忙。”然后就神经兮兮地对我见礼,后来我反应过来了,敢情是有话单独对我说,仙人十二其实也看出来了,就是不知今天怎么了,学会逗人玩了。故意不走,又问了顺子好些有的没的话,我看了倒也好玩,收到顺子的求救眼神,又磨蹭了一会才向十二发出求救信号,十二笑笑就找借口出去了。   何顺好歹是找到机会了,我先问,“顺子,什么急事啊?八哥叫你来的?”   “姑娘,八爷有急事问姑娘呢。这儿方便吧?”   “你说。”   “八爷要我问,为什么太子这段老是调查姑娘,叫我来看看姑娘有事吗。”   我想了想说,“我没事,太子也来过这里,并没有为难我,看来以后也不会了。你就说姑娘我叫他放心,我自有相处的办法,不会有事的,叫他相信本姑娘的能力。至于调查吗,叫八爷看着办,也不必花时间理他,一静制一动,只要有事赶来相救就好了。”我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把嘱托老四的事另托他人,也不想老八起了怀疑。   “那行,我看着姑娘的气色也是不错,这就回去回爷了。”   “等等,你就没带九爷的信来?”   他好像很为难,看来这里没老九的事。“那九爷最近都在干什么?”   “九爷啊,奴才不知道忙什么,这几天并不常来找我家爷的。”   这可能吗?我可不相信,老九跟老八得穿一条裤子,怎么能不在一起,不相见呢?   “顺子,耽误你一会,我问你,你九爷——,算了,你也不是他长随,走吧,要不八哥该着急了。谢谢你了。”   “哎,好嘞,姑娘,你保重啊。”   这小子一溜烟走了,小太监怎么都这么又勤快又能跑啊?还都是一些开朗活泼的好人。不过,此刻我心里多少有点怀疑老九在干嘛呢?不过不至于出轨吧?难道是有什么花魁名妓之类的?哼,要是那样,我就挥利剑斩情丝,重新过独身的生活。可是老八都知道太子的事了,老九怎么不知道啊?老八可别发现我和老四的那个秘密啊。今天老八也是一片好心,我该感激他的。   以后几天里太子竟然成了常客,连十二都问我,“太子怎么就转了性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笑笑低声说,“我啊,我有——迷药,是我的法宝,专迷了他的心智,所以他就俯首帖耳了。但我没给你用,你是仙人不说,你对我还挺好的。这迷药啊,只对坏心眼的人有用。”   十二有时也很好玩,这会他就说,“哦,迷药啊?要不也给我用用,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还真有点饿了。”   “真的要啊,它不解饿的。而且我用了一年时间就弄了那么一点点,太子都吃掉了。不过,别担心,我还有一招,你听我吩咐,我就给你下另一种迷药。”   十二说好,快点。   “好,那你睁大开眼睛使劲看着我,用心看着我,不许转眼珠,听我说,你就做。你现在感觉很温暖,很舒服,就快睡着了,啊,天黑了,好困啊,该睡一觉了……”我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振幅越来越小,以前警校是有心理辅导课程的,催眠术我知道一点,但是还没试过,更不精通了,今天就是玩玩。   谁知遇上十二这个心思澄澈的人,一点杂念都没有,我反复说睡啊,睡啊,他就渐渐意识模糊起来了。我一看还是算了吧,别真睡了,摔到了。“啊,这一觉好舒服啊,该醒了,鸟都叫起来了,太阳也出来了,咕咕咕,起来吧。”   十二竟然又悠悠睁眼,我问,“怎么样?什么感觉啊?”   “哇,你真的会啊?”十二也这么单纯好骗啊。   “得了,我骗你的,因为你这人特清透才成的。你要是老跟我嘟囔,该睡了,该睡了,我睡得更快,因为比睡觉比吃饭我是猪猪,比玩耍比机灵我是小猴子。”   等我在这里的第九天老九终于来了,当然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来了,这么多天都在忙什么啊?不会又听了谁的话,故意冷着我吧?”   我仔细看他的样子,老九看起来很兴奋,这个一般不会是移情别恋该有的表情,“容儿,我哪敢啊?我这些日子天天忙着给你弄好东西去了,你瞧!”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我一看是几颗晶莹玉润的一般大小却不同颜色的珠子做成的手串,最出奇的还是每一颗珠子上刻有一个字,我正在仔细看着,老九一边解释起来,“容儿,这可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弄来的,最重要的是还有得道高僧给开了光,当然,还有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刻的。干着活可把我折腾坏了,还怕弄坏了宝贝,还怕字体不好看,还要均匀有力,我也好好学了几天呢。怎么样,执容之手,与禟偕老?”   执容之手,与禟偕老?改得别扭,不过是他的心意啊,“这个真漂亮啊,谢谢。原来这八九天你就在忙这个啊,怪不得不见踪影啊?”   “你也知道是这么多天了?看来是想我了?”   “是啊,想你了,我还想小魏子了呢!”   “容儿,这么好的礼物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皇阿玛说等太后的寿诞一过就准备去承德避暑了。”   “真的啊?太好了,可是我这身份能去上吗?”   “我看能,没事,我们一大群人都会帮你说话的。”   “太好了,我就作为十七的宫女陪着去就行,对了,温恪是不是会去啊?”   “应该会,也许她就要嫁给哪个王子呢?她也是逃不了那种命运的,如果你这段发现皇阿玛对她的赏赐特别多,那就一准是了。”   老九这么说,说明他心里也是觉得悲哀的,我就更不用说了,温恪的婚姻短暂,生命也要消失了,好像是婚后一年多就去了的。怎么办?我有可能阻止吗?根本没有啊,抗旨不可能,而且谁逃得过命运和历史啊。我的温恪!我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去吗?当然还有未来的胤禟他们,算了,也许我就死在大家之前呢?要是这样,反倒好了。谁活在最后一个没准最痛苦呢。   老九和我都沉默了一会,看我的神色哀戚,就说,“最近老十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我当然会问怎么了。   “他啊,家里的阿巴亥又和他闹上了。”   “恶妇是这个名字,真是没有女人味,她怎么闹的?你说说,我想办法治她,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以前就放出话了,要不行动,她还当我陆从容是摆设、纸老虎呢?况且是大哥的事,我早就该管管了。对了,她还敢对你进行策反?我就一起报仇好了。”   “要说她啊,按说也是蒙古王公的公主,应该很有见识才对,结果却这么蛮横霸道。老十的性子也不是管不了她,只是觉得她是嫡福晋,给了她足够的面子,结果她就变本加厉起来,以为老十好欺负,倒越发试着上脸了。”   “具体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人,你怎么就听她的话摆布了,连我都敢扎筏子?你先说这事。”   “容儿,怎么还揪着那事啊?当初我不是有点灰心失意的吗?这才叫她钻了空子的,绝对没有下次。要说这个女人落到我手里,我就收拾得她服服帖帖的。”   “说什么呢?落到你手里,你还想要她这样的啊?你到底什么心态啊?想多要一个女人享受呢,还是想收拾一个女人显威风?”   “容儿,我就是说说。”   “说也不行。况且这两个心态都不对啊,都说明你还想要女人!”   “不是。”   “行了,等着到时候我就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吧。快说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啊长得倒是还行,就是太横,从来没有好脸色。而且老十说她驭下太严,为人太刻薄,管钱可是很精打细算。最主要的是对老十的其他福晋侍妾太狠毒。”   “哦?她很善妒?”   “不只是善妒,还耍手段,老十说他虽然没有证据,可是看情形,很可能害一个侍妾小产了。”   唉,老十也有很多老婆,其实善妒倒正常,只是用手段害人就有点过分了,怎么也是一条生命啊。   “可大哥也不是那么温顺的人啊?怎么就纵她这样了?”   “老十开始是敬着她的身份,毕竟也是大家出身,后来管了几次,可是等老十不在,她还是称王称霸的,更何况她还很有些武艺。有一次差点动起手来,可偏巧叫皇阿玛知道了训了一顿,就只说老十性子莽撞,不知道好好理家,娶了老婆还胡闹。结果老十就蔫头耷脑回家了,她一看倒是越发仗着胆子胡为起来了。老十那性子就不爱用心费力的,后来一生气干脆就不理她,也不管她了,她倒觉得是老十害怕他了。这两天两人正闹得凶呢,老十要想伸手,这恶妇竟然口口声声说老十谋害嫡妻,呼天喊地弄来一群下人看着,老十觉得大家看笑话不好,就赌气到八哥那里喝酒。可茗蓝也骂他不争气,他越发没趣,连八哥也劝不好了。”   我听了,不为别的,敢给我大哥气受,就不行。至于老十有没有错处,该不该专一点,以后我再说,我还没有改造阿哥们都践行一夫一妻制的能力。   “既然是如此恶妇,跟她讲理也没意思了,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我打她一顿,给她个警告的好。”   “那怎么行?要是老十打了也就罢了,如果你出面,这事可就大了。”   “没事,我有办法了,我暗中来办。”我忽然想起了耍赖李卫最行了,哪天等我出去了,我俩联手背后黑这福晋一把,整治整治她,给我大哥出气。   老九看我的样子就告诉我办事有点谱,别又闹得他不消停了。我就说没事,我有有分寸的人看着。他还以为说的是他呢。   等老九走了,太子接连来了好几次,开始时也老是想着套我的话,可是后来渐渐就想着吃和玩了。首先我弄了好多好吃的犒劳自己,其次我因为十二无聊,就弄了些跳棋啊,扑克啊来玩。结果太子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不学无术,就喜欢这些新鲜的东西,这下子他来这里倒是真心的了。   太子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和善了,最后说,他决定跟他皇阿玛提,减免我的“刑期”,我说不用,我现在照样玩得好,还是就在这里吧,只要政策宽松就可以了。   结果太子后来请示了老康,指示说要紧急筹备太后的生辰,要我们快点练习节目,还说我也不宜就这样被放出来,既然十二这里离苏嘛拉姑也还远,就都在这里聚集吧。   太子竟然也积极参与,因为他发现我这里总是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笑声欢闹,我想太子也开始变正常了,他也需要朋友、亲情和沟通了。这就是一个进步啊,其余的等到一废自然会逐渐解决的。   这天连温恪和茗蓝也来了,我见了她们就端庄见礼,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茗蓝就过来要跟我厮闹,我就说,“八福晋,您可别把我教坏了。您不拘礼数,那是爽朗;如今我可是受了佛祖点化,一心向佛,举止行为自然与往日不同了。”   茗蓝可不信,“你个泼皮破落户,在我面前还拿捏起来了,看我不揭穿你的狐狸尾巴。啊,不对,叫我揪出你的猴尾巴来。”说着她就上来追我跑。   我几番躲闪,温恪也来帮我的忙,最后还是扭在一起,笑作了一团。后来说起来正事,我就想让她们来献艺,弄一个舞蹈祝寿。两人都是有些造诣的,倒也不谦让。问题是是什么舞蹈好,难道是“千手观音”?主题倒是很适合,就是场面太大,况且我也记不住全过程,后来就找来的朝里的乐师舞姬来参详,把我能想起来的,能说明白的都跟他们沟通,然后由乐师舞姬来重新编舞,把现代版的创意用上就好,于是就把温恪和茗蓝都叫上了,特意在编舞上安排了两个领舞者。   宽怡院旁边的十二小院于是就成了太后寿宴筹委会办公地点了。而十三来的时候我决定和他一起合唱两首歌,《铁血丹心》之《依稀往梦》和《好人好梦》。十三却说想和老四一起表演一个,我就说替他们想想。   还有一些清穿经典,比如合唱的《精忠报国》《相亲相爱一家人》《同一首歌》,当然部分歌词得做改编。考虑到十八的加入,我还教了他们《宁夏》《让我们荡起双桨》。   考虑到太子的身份,我想在合唱时叫他做指挥,一定很有说服力。可是试了一试,他竟然音域广阔,倒是个能唱的。那么谁指挥较好呢,得找个适合的,要不就找个——反差大的,那就只有老四了,我想了想真是要乐了,老四那副冷脸指挥,大家也许会冻着。可是要是大家一看他的冷脸,也许会乐也说不定啊。想到捉弄老四我就高兴,决定就由十三去说,好歹是搬是骗,把他弄来,然后大家合力说服他,不行就扣太后皇上的帽子,他必然依的。   寿诞前夕   第八十九章   ——让别人出风头才是幸运   等到老四再次来的时候,我就先跟他汇报了太子的事情,也并不问他都怎么帮我的。告诉他太子转变过来了,别管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不会对我不利的。然后我又说了老十的事,就说想找李卫来帮忙。   他说,“你这就是瞎胡闹!”   我说,“那我就要自己行动了。”   “你又想干什么?去打人啊?”   “是啊,我要教训她一顿。要不你说怎么办?”   “老十管干什么的啊?家都顾不了?还要你出面?”   “谁有你那么行啊?一堆女人慑于你的淫威都能假装和睦相处。不过,背地里干的事,互相撕咬,你也是不知道的吧?就算背地里也没干什么大坏事,可是她们心里都没想什么好事吧?”   老四说,“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的后院就是比他省心!”   “你管老婆团们和睦,叫省心啊?我看是没有一个真心对你才对!如果爱你,谁会叫你省心?”   “你说什么?那老十家的是爱他了?那么你不叫我省心就是爱我了?”老四提高了音量。   “嘁,真是没共识,不说了。不帮算了!我也没事了,你走吧!”我不想继续话题了,就坐到一旁。   “你说我堂堂四阿哥最得用的门人就要跟你做那些不入流的事,你还这么威胁我?”   “我怎么威胁你了?还有李卫之前不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帮你办大事了吗?”   “没有威胁我?你还给我脸色看!你这真是胡闹,老十的事得靠他自己解决,人家夫妻的事,你掺合什么啊?你知道人家不是两天就和好了啊?你冒冒失失打她一顿,老十就不怪你丢了他的丑?”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行了,别说我了,我先问问大哥再说,到时还许叫李卫帮忙呢?你不同意,我这个姐姐亲自跟他说,他必然给我面子。按说,我都没必要问你!”   “不问我你问谁啊?还敢给我脸色?过来!”   老四怒了吗?他要干嘛?他不能敢打我吧?难道是——“不过去,有事就说,没事就走吧!”   “给你,你老师的信!”我不过去,他就走过来,塞在我手中,“我走了!”   老邬的信,太好了,虽然知道老邬不过是老三套的嘱咐,但也想看啊。   “谢谢,等等,明天排练你也来,我给你个差事,包好,算是谢谢你送信来,现在就走吧!回见!”   老四瞪我一眼,“我不走,你老师他不能来,要我等回信呢。”   “嘁,那你就等吧。”   我急忙看信,果然开头就说些要低调做人之类的话,可怎么写了这么多啊。原来还提到了老四的事,说最近他很急躁,言外之意好像是叫我开解开解。又说听说太子的事了,叫我躲着些,不要跟着皇子们转了。还有老邬也敏感意识到天气要转凉了,叫我自己小心,还有不准参与朝事。又说哥哥们是男人,身不由己,要我还是抽身的好。   最可怕的是他还提到了老四从来都不跟我说的事,就是老八老九老十他们并不是我看着的样子,说他们也是紫禁城里的男人,要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好。   最后他提醒我记住一个原则就是,无论是谁,要我都能站在天下大局的角度和公理正义去看待,不要为了一己之私害了百姓就好。   老邬说得很含糊,信似乎饱含了忧心和悲苦。可是我明白这都是真的,老九也不是傻瓜,也不会闲着的,老八就更不能了,该来的总要来的。我虽然爱老九,可是决不藏私的,因为老四他们和他一样重要,至于天下人和历史就更不用说了。   “我说,这信的内容你知道了吗?”我是语带双关,一种可能是他偷看,一种可能是老邬不避讳他,所以他知道信内容了。要说我也不是完全不怀疑他,有点相信可能是他授意老邬写信给我,不过又觉得这样想就贬低他和老师了,所以才问。   不成想老四马上怒了,脸上青筋爆现,血管都从秃脑门上蹦起来了。“陆从容,你就这么看我啊?况且这还是邬先生的信?我为什么要看啊?我从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相信我,我就得对得起他,更何况对方是你,我什么时候对不得起你了!而且他都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好了好了,你生什么气啊?瞧你的秃脑门,真难看!你这么激烈的反应我还以为你是心虚了呢?不过也可能是被冤枉的了。”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心虚啊?”   我看他的样子是真生气了,马上说,“我又不是怀疑你偷看信才问你的。我是说,老邬跟你提信的内容了吗?你说你急个什么劲啊?”   “你分明就是怀疑我,我不知道。”   “好啊,那我也不回信了,这个你也带回去,留着不方便。我现在就对你说,你告诉老师,我虽然选择了老九,但是其他人一样重要,如果他干了坏事,我必不容他!因为谁在我心里也比不了公理和正义。就这些,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给十三的,回去吧!”   老四目光晶亮起来,要说什么我自然知道,“不用说了,我明白,回去吧!”他于是看着我,又被我催着走了。   第二天老九最先来了,问我太子怎么回事。我觉得作为我的男朋友,他也太不敏感了吧?老八都注意到问题了,他却才问我。   “没事,被我的魅力征服了。”   “我才不信!太子的为人我太清楚了,他除了好色,根本没什么品位。”   “你错了,第一,我的魅力不容质疑;第二,他能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当三十多年太子就不是一般人。”   “得了吧,容儿,我都调查了,他对你没意思的。”   “啊,你才调查啊?我跟你说太子他正在变好,要变成合格太子了,我也相信他的能力,慢慢我们也会成为好朋友了。”   “容儿,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干嘛还弄出一个他来啊?你就不怕我不高兴啊?”   老九的话我也明白,但是一方面老康的任务我也管,另一方面的确是缘分给了我这么多朋友。“糖糖,在我的观念里爱人只能有一个,但是朋友可以有很多,你现在就是我的唯一。可是你呢,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女人呢?”   我的话使老九默然,我们就都有点不高兴。没多久大家逐渐都到了,我只好收拾起坏情绪来。   还有半个月了,十三开始组织练习合唱,一切都还按部就班。我看老四也来了,就跟老九说,赶快也练习去吧,我也得培训四哥当指挥。看老九情绪还不高,就好言好语安慰了他,他方走到大家那里。   “喂,来了?我给你的差事是指挥大合唱,也就是主心骨的意思。”我有时不知道叫老四什么好了,四爷?不想叫。四哥?不敢叫。四四、胤禛,也不敢。那还有什么叫法?我的雍亲王吗?有点早,不过就一年时间了。也就老四了,可有点又不敢,又不想。   我正在这里为难呢,就听仿佛我肚子里的蛔虫的他走过来问,“在大家面前不知道叫我什么好吗?老九会找你麻烦吗?那你在他面前就还是叫我四哥吧?”   “好啊。”看我高兴的样子,他仿佛有很不高兴,又问:“到底什么是指挥?我能学得好吗?”   “这个啊,要说学到位,别说你了,就是我也只是了解而已。”   “那你就敢教我?找个明白人来!”   “哼,明白人,这里还真没有,我就算最明白的了。不过你只要领会其精髓就好了,也许你悟性高,立马就能发挥作用了。”我小时候当过文艺委员,我的音乐老师大概教我一些,我也就大概教了老四。结果他韵律感倒还好,就是有点面无表情,这可不行,这哪里有乐子啊?我们的未来雍正大人指挥一定要非常入境才行。后来我、十三跟老四三人一组练习,把我们的合唱曲子反复跟老四磨合,叫他了解拍子和意思。   “我说,你的表情要和这词的意思和曲子的意境相配合啊,要有煽动性啊,要投入,调动起大家的热情来!”   “可我怎么觉得这像耍猴戏啊?”   十三听了这话乐得不行,“是啊,这可不就是从容弄出来的?”   “老四,你敢骂我?这也罢了,可你竟敢亵渎艺术!”   老四说,“艺术?什么是艺术啊?”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不可教化啊?不行,你非学好不可,否则我就去,就去告你,说你筹备太后寿诞消极怠工!”   “你敢?”   “我就敢,你赶紧给我好好学!”   十四走过来就说,“唉,好好的宽怡院,自从从容来了,唉,就跟遭了蝗灾似的。要说你啊真像只母蝗虫啊,对,你也是猴子,到哪里哪里就跟挠痒痒似的——红火一大片。”   “十四小鬼,你是嫉妒我什么都会吧,我跟你说我到哪里都是翘楚是精英,改造一大片人的观念不说,还带给大家快乐。”   茗蓝说,“十四弟,你别跟她说话,她正怕没有牛可吹呢?”   我说,“是啊,十四不就是一头傻牛吗,专给我吹的机会啊?”   温恪接过话,“姐姐才不是吹牛呢?她会的大家都不会,大家会的她就更厉害!”   “还是温恪有见识!我是——天上掉下个陆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我一高兴唱起了越剧的《红楼梦》选段。十七、十八一听说,“姐姐,我们相信你是天上掉下来的。”   老八说,“这曲子调倒很新鲜啊。”   “当然了,这是越剧名段呢?哎,对了,我教十七、十八两个唱吧,你们俩,十八扮作女孩,十七唱男角。”   两个小鬼一致同意,我适当改了词教他们。又想着到时自己尽量不出头,得教他们玩点有趣的,还是每个人都有些特色的节目好。于是好多歌都被我翻来教他们,十四想起了上次我唱的《猪之歌》,要我教;我又想起《不想长大》、《隐形的翅膀》、动力火车的《彩虹》、《青花瓷》等等风格各异的,要是不同人学来,真好比演唱会了。如果家宴还不尽兴,我们就继续来个卡拉OK吧。   正热热闹闹地练习呢,太子来了,他现在来也不搞那么大排场了。看我们都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练着,就走过来问,“哎,到什么程度了?这又给我安排什么没有啊?”   大家纷纷过来给他见礼,他不怎么理会,看见老四说,“呦,你也来了,四弟?不容易啊。”又冲我说,“从容,我看那个《精忠报国》还得练练,另外不是改成我和十七领诵吗?来,我看这个大家都上吧,我们好好来一次!”   老九一看他跟我说话这么熟的样子就走过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对太子说道,“太子,臣弟看您公务繁忙,这样的事还是不用亲自来了!”又对我说,“容儿,你怎么还敢折腾太子啊?”   太子见他过来说了这话,也没啥表情变化,就只说,“从容,九弟看来是担心你累着了,反倒拿我说话呢!”   我可不太喜欢老九这个样子,“不管怎么样,这可是太后的寿诞,更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孝心,我也尽点心意,现在人最齐,大家就听我和十三指挥吧。十三,你就专门跟四哥练习指挥技巧;茗蓝、温恪去排舞,跟舞姬们一定要配合好;其余人都先练习合唱,然后再练各自拿手的曲子。我呢,就流动着,大家谁需要我,我就过去。开始吧!”   大家各自去忙,把我累得跟赶场似的,这执行导演还真不容易当啊。可是真的看到合唱成果的时候,我自己都好感动的。记得以前有一次,学校搞旅游,我们一班同学来到海边看落日。当时一个男同学起了《大海》,他唱得特投入,很有台风的样子,当时看得我如痴如醉啊。而且这首歌大家都耳熟能详,马上跟唱起来,那合声一出来,真是太震撼了。就觉得声音甚至漂浮到海面,飘散在天空,也唱进了年轻的心里。   大家也越唱越激动起来,后来干脆我又教了好些意义好又适合合唱的歌,一天下来兴致不减,直到连苏嘛拉姑都出来驻足倾听了。   等又一天十三来的时候,我教了他《梁祝》的曲子,要他给老四教会,到时没准连着温恪和我,我们四人一起表演呢,十三就很兴奋地说,“太好了,那么就是说我可以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一起合奏表演了!”我当然也很想圆他这个梦,因为相比别人的好玩,十三的更是一份心意,一份挚爱。   接下来的很多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在这期间也看到了久违的老七了,十五十六也加入合唱,还有也熟悉了老大和老三,老三的确是个文雅之士,就不知腹内心思如何。老大吗,感觉武夫一个,不知道能否干出告密之类的事来。可不管如何,他们有心就好,即使这心思不够清透。   这些阿哥们也都还算是年轻人吧,在一起说说闹闹,看起来也很是和气,虽然说起话来也是分团伙的,但是也总归能够出来几个中立派的人来圆了场。   可是老九这两天却只能看着我,我也没空单理他啊,就有点别别扭扭的。   我跟他说,“目前这是我的工作,我也是头顶一片天的职业女性,懂吗?”   他说,“不懂,你是我的。”   我说:“谁也不是谁的。”   他说,“那么我也不是你的了?”   我说,“是这样的,在爱情上,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可是人活着还有别的的,比如你还有亲情,你的额娘和哥哥;你还有你八哥,你们除了兄弟之外还有革命友情不是?无极也算是你的朋友吧?我没有叫你抛弃你的家人朋友吧?所以我也一样,谁也不能只为爱人而活着的。”   “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我的一样,我总是很不放心。你知道他们都——”   “他们都认可你我了,至于心里的想法,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总得慢慢来吧。你在你家里的女人心里也是最好的吧?她们也忘不了你,我难道就该把她们都轰走吗?所以我们在这点上是平等的。好了,别多想了,快点去练习,你是我的男朋友,在这个上不该丢我的脸,去吧!”   我想想真是够累的,谁的思想工作都要做,然后所有一切都要请示我再安排。耳边的声音聒噪得不行,这个忘词,那个不会唱高音,这个裙子不好看,那个化什么妆,这个站哪里,那个想挨着谁。我简直要乱了,这个阿哥们怎么也这么没有组织纪律,真是头疼啊。看我这个样子,太子还行,后来他主持大家集会,交代说从容是总策划,还得有几个人帮衬着,有问题的一层层请示,不要瞎嚷嚷,现在就一个个过来回报自己都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哪里是总策划啊,就是一接待员,挨个解答问题,不过也总算见成效了。   太后寿诞   第九十章   ——家宴其实应该是最美好的记忆   还有五天就到日子了却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记了,那就是合唱的服装,这也是重头戏,必须得有。赶紧找老九让“岁华轻摇”所有设计师待命,加班加点赶制完工服装。为了效果好,我设计了两套服装,一套是完全是现代版红色小西服上装和黑色裤子,衣服上和裤线上都镶了金线,十分喜气耀眼。另一套是白色礼服款式 ,想想阿哥团们穿上得多漂亮醒目啊,就是一群白马王子。   鞋现做是不赶趟了,就叫老八请内务府的人简单改良一下那皂靴,用点处理过的挺实点的缎面来做,颜色搭配好就行了。   而指挥先生——老四的是我故意的,黑色燕尾服,扎了明显的红领结,本来不想配红裤子,可是老四啊,这时不捉弄他,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于是红裤子和红色的鞋,真怕老四到时不穿啊。   等到十八穿上合身的衣服时,我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孩了,这么漂亮,一副小绅士大男人的样子了,太可爱了。温恪知道了我这番赶工竟然说她也得有,茗蓝虽不参加合唱,可是她是参加的。我说就你一个女的,也穿男装,她坚决反对。那怎么办啊?难道做别款的,那不就不整齐和谐了吗?结果我被温恪逼得到底给她设计一套一看就是一系列的,但是又更柔和的女士款式来,想到反正她有主持的义务,也算没白做。   折腾完了,也都合身了,就到了日子了,他们比我兴奋多了,倒不只是为了太后高兴啊,就是对自己的登台兴奋不已。舞台的事基本不太用我想,因为戏台子原本就要搭了,老八在管,我只是给了点意见。   到了这天,我心里也是如临大敌,又兴奋又焦急还很期待。皇上还叫我跟在十七那里伺候,表演开始再到他那里去,我就乖乖站好,所有一切我不出头,都交给十三调停了。   我于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很有福气的太后。她能够看到这康熙盛世,得到老康如此敬重,也该是个有修养有气度的老人了。我见她妆容并不奢华,倒透着老年人的一种和蔼慈祥的气息,还有通身难掩的气派,她满脸是笑容,丫头们扶着,老康都快步上前见礼,她也没等老康俯身,就拦着了,老康就走过去搀了她坐好,自己也坐好,所有人又一番整齐的恭祝。   老太太很高兴地叫大家起身,一看儿媳们都在左手边坐着,孙儿孙女们都在右手边坐着,好个子孙满堂啊。老康和太子分别在她的两侧,也有两个零星的老太妃,不过不太惹眼,我也不认识。   接下来各人开始献上自己的礼物,老康竟然亲自抄了佛经,不错。接下来各个妃子们,孙儿们,无非都是些精贵东西,什么金玉啊,珠宝啊,古董啊,大多也都与佛有关的,大家也是投其所好。到了十七献礼物时,温恪也走了出来,十七说,“皇玛嬷,我和温恪姐姐一起做了个蛋糕献给皇玛嬷,这个虽然不贵重,但是是我们亲手做的,一点也没有假手于人,皇玛嬷尝尝,若好吃,我们就常常孝敬了来。”   老太后一生荣华至极,果然对这个更感兴趣。那蛋糕上雕着一个很大的寿桃,虽然不十分精美,但是也算很新奇了。   十七亲自和温恪切了,还把这蛋糕要怎么切怎么吃解说了一遍,还叫老太后闭眼想了个心愿,老太后心情好都依了,大家就看着老太太尝了一口,十七就紧张地看着,味道应该不差的,因为我们一起做了两个,另一个我们都吃掉了。老太太年纪大,爱吃这香软之物,果然满口称赞,还说,“十七虽小,孝心足啊;温恪身为公主还这么多才多艺真是好啊。”然后又按十七说的给众人每人分了一点,老十他们早等不及了,就见老十几口没了,只好看众人吃呢。老太太就问,“老十,你怎么吃那么快啊?”   老十也很搞笑就说,“孙儿嘴大,食量大,就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呢,一下子就进肚里还没尝出味道呢?”   十四在旁边说,“皇玛嬷,您别信十哥的,这个东西他吃过很多次了,一整个都吃不够,从容做的东西他恨不得天天吃呢?不过,十哥的肚子的确越来越大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太后就问,“老十,你既然吃过,还说不知道味道?这个贪吃的,喏,再分你些。可是,从容是谁啊?”   我一听,真是恨死这十四魔了。老十说,“皇玛嬷,您不知道,这个蛋糕有不同口味的,每一种都好吃,今天的好像是蜜桃的呢!至于从容,是我认的妹子,这个一定是她教十七他们的,我记得这味道。”   老康问,“老十,你不是没吃出味道吗?”   “啊,啊,我是闻出来的,不是吃出来的。”大家又笑他。   太后就说,“既是你妹子,就叫她给你做几个,使劲管够吃。啊,这从容可是那次送过饺子来的?”   老康说,“皇额娘,正是那个丫头,她手艺非常好,又别具特色,上次给大家包饺子,特地做了素馅的给您送了。”   “哦,好啊,那老十你跟她说,以后也想着我老太太点。”   老十眼神飘到我这里,我示意他不要多说,他就只答应了。其他阿哥们看这个情形倒也没添乱。   礼物献上了,就该表演了,也唱了戏了,也有杂耍看,因为这群人也还经常可以看到,倒不觉得新鲜,可是宫女太监们就看住了,我也算了开了眼了,这皇家的戏班和杂技班还是很有含金量的,戏很受听,我以前不是票友,但是因为爱唱歌,所以也能听出点戏文的韵律来,就是贺寿的选段都没啥意思。而今天高空飞人竟然也有,还有点小魔术之类的,时间都不长,因为老康知道我们有很多节目。   接下来就撤了茶果端上来午膳,我吩咐多做了很多各种口味的小点心,又正是水果的好季节,各种果汁颜色诱人,很多素淡的食物,还有熬了一些汤和各种口味的冰粥,更有我擅长的一些菜式,但不是我亲自做的,因为没时间,但是御膳房的老王师傅早已经和我互通有无了。至于正式的菜当然是满汉全席的规格了,轮不到我伸手。可是我还是将我吩咐做的这些都摆在远处一个大长桌子上,谁想要就派长随去取,看来也是很受欢迎的。   温恪揣摩了太后的口味,就拣了一些“从容味道”的吃的给太后尝尝。   而之后我们的表演也开始了,真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老八安排人拉了大幕,幕后正在由十三摆布众人,幕前是太子和温恪正在充作男女主持人。   舞台不太远,太子说得声音高亢,还听得见。   太子说,“这是一个天降祥瑞的日子”,温恪说,“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太子接着说,“今天,大家用自己的真心为我们的皇玛嬷庆贺寿辰”,温恪说,“今天,大家用自己的深情为我们的大清盛世祈福”,两人一起说,“请欣赏大合唱《精忠报国》”。   真是太好玩了,两人有模有样的,就是词俗了点。大幕拉开,音乐前奏响起来,高远深沉,昂扬有力。太子和温恪分别站到两边去。老四就走了出来,拿着一根小棍,之前为这个他差点和我打起来,非要不拿,我拉着十三这个劝啊,还有那衣服,好歹说服是穿上了。   老四脸还那样严肃,对着大家鞠了一躬,一只手还放在胸前,老逗了。然后他就转过身去,一只手拿着小棍指挥乐队,另一只手做手势给大家。   就听太后说,“哎呀,这都谁是谁啊?哀家眼睛花了,怎么都穿一样的啊?那个方才鞠躬的是老四吗?看脸色倒像啊!”   老康一听都乐了,“皇额娘,那个穿红裤子的确实是老四,他今天看来是有特殊任务啊。”老康早把我叫到了他旁边,因为准需要我解释这个那个的。他强调红裤子,太后就说,“是啊,老四还不怎么穿红的呢?倒叫哀家想起了他大婚那会,非要不穿,说是太不庄重呢!不过,他怎么站在那里了?”   老康说,“这都是为了给皇额娘祝寿,这瞧着多喜气啊?”然后老康看着我,意思叫我解释为什么老四不站在队伍里。   “回太后的话,四爷站在那里是做指挥,就好比沙场上的大帅一样,他一挥手,大家就唱得齐整;他一停,大家就戛然无声;他情绪高涨,大家就唱得饱满;他全心投入,大家就唱出激情。”   太后点点头。可老康问,“那你怎么选了老四?这个该十三啊?”   我差点乐了,不过一想老康都这么想了,老四肯定记着我这笔账呢,还是先打预防针吧。我低声说,“皇上,四爷上,大家情绪会更饱满的,不信,您看着,这叫反差效应。还有,皇上,您得给我点力量啊,不要叫四爷记恨我。”   老康看了我一眼,“就你敢捉弄他,这会他有口难言,不过你就等着吧,朕可不理这种小事!”   “这哪里是小事啊?这是四爷的孝心,是大事!”   歌曲是早就开始了。要说这歌我是真爱听,太有气魄了,男儿志向得展的大气。就见大家一个个面色中带着一种保家卫国的信念,带着一种开疆拓土的豪情,带着一种沙场建功的志气,男儿的合声传来,我是听得热血沸腾。再仔细辨别大家的脸,老五那么有棱角啊,十三真的是一脸侠义风范,十四脸色仿佛是大将一般的凝重,老十也一脸正气。   我仔细看老四,他两手挥挥就就,身体也随着韵律摇摆,手里一根小棍乱晃,却不知啥表情。反正看十七有点绷不住要乐的样子。我见老康很激动地听歌,要不我就问他了,想不想看看他家老四的指挥时的表情。以他的性子没准会让老四冲着我们来一次呢。   到了间奏的时候,太子又领诵起来,其实我是让他把歌词再说一遍,免得大家听不清。他念得很有气势,甚至有点君临天下的味道,这个太子就会端架子。接着又唱了一遍,太后就问,“哎呀,唱得是真好,听得哀家都热血沸腾,倒也想起了广袤的草原呢。可是这哪一个是十三,哪一个是十四啊,哀家可分不清了。还有,皇上啊,那个矮一点的是十八吗?一会叫他过来,哀家好好看看。”   老康说好。   第二首歌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大伙都熟悉,因为以前就唱过,大幕拉上,换上白礼服,太子和温恪又开始串词主持,然后音乐响起,场面十分温馨,太子、十三和十四、温恪四个分别站到两边,领唱起来。老四指挥他们分部,就见队伍中的人个个笑意盈盈,不知是笑老四,还是真高兴的。   合唱结束,太后一叠声说好,又叫十八他们过来,十八穿着笔挺的礼服,已经是小帅的雏形了,又可爱又讨喜走过来了。太后说,“哀家瞧着这十八倒像洋夷了?不过还真是俊俏啊?哎呀,老八穿上了也很有风采啊?”   老康也说,“嗯,这衣服很显身段啊?不错,老九穿上了倒也很英气了。”说着看了看我,我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九穿上真的可以和金贤重比美了。不过看到十三我就觉得还是更对胃口,可是边上的老四呀,我差点乐了,我瘪了瘪嘴忍着笑,被老四使劲横我几眼。其实他穿着也很好了,只是要是一套黑色的就好了,可我骗他说,指挥必须穿红色,才能调动合唱成员如火般的热情。   太后和老康又都看老四,又都笑着赞美他,太后还问我“哪个叫什么词来着”,我想了想说,“是说四爷今天很有激情。”太后说,“啊,对,老四你今天带动了大家的激情。”老四只好谢过皇玛嬷赞赏。我和老康就都乐,十三没过来,十四等人就在旁边凑热闹。   老十说,“皇玛嬷,您说对了,四哥今天真是那叫”,老十也看我,我可不敢再接话了,我不吱声,老十就自己说,“叫激情澎湃,活力四射啊?”这个老十,盗用了我练习时老是跟大家叮嘱的话,他还说,“四哥指挥真是选对人了,我看四哥头一回这么放松呢,还有十七那小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抖肩膀要乐,我差点都没忍住了。”   你说这老十,这不故意撩拨老虎须子吗?老四一脸严肃,但这会基于他的修养是不会生气的。我连忙说,“十爷,其实四爷今天可是核心力量,这指挥可是一门艺术,得会欣赏,大家这回可是看出四爷的水平来了,从容在背后看着都觉得受到感染了呢?”老十就给了我一眼,意思是我就知道护着他。   接下来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是茗蓝和温恪的舞蹈《千手观音》,十三这时过来给太后解说,说什么盛世清平之类的话。这个舞蹈虽没有现代的完美,在他们看来却也美轮美奂了,茗蓝一脸的端宁,温恪一脸的柔和,两人倒相得益彰。舞姬们更是专业舞者,用手都能说话,大家配合之下,更显华丽盛大。老康大赞,太后也十分高兴。   第三个节目是十七十八的越剧唱段《天上掉下个“仙”妹妹》,他们唱得当然很一般,但是童声占了噱头,十分稚嫩悦耳,十八还扮成女孩子,粉嫩粉嫩的,还穿着粉色的旗装,头上珠钗晃动闪亮,真是好玩极了。再看他被十四教的一副女孩子妩媚的样子,叫我想起了十四装女孩子的那回了。太后就问哪里的剧种,讲的什么故事等等,我就简单应付了过去。   老康说,“哟,这十八扮成女娃倒很俊啊,从容,是你教的?你哪有这么妩媚风流啊?”   “皇上,这个是十四爷教的,十四爷虽然年纪小,没想到这么了解女娃特点,学了个惟妙惟肖,十八就是他徒弟。”   太后听了说,“十四啊,哀家看他就会胡闹,必是撺掇了十八讨乐子!不过他们的孝心,哀家很感动。”   一众妃子也就纷纷跟着凑趣,说阿哥们的好话,有的说太子好啊,有的说想不到老七也这么出彩啊,有的说老五也不错,总之大家尽欢。   然后温恪和老七表演了《在水一方》,温恪的声音圆润带点忧郁,老七的琴声如怨如慕,听得大家都会想起初恋之类的吧,如果紫禁城里的人有思恋的话。而老康表情严肃,是想起了良妃吗?其实今天我和良妃打过招呼了,她还是那样淡然的样子,听着这歌也没有异样的表情流露出来。可是阿哥们却都很投入地听着,脸色又都不同。   太后也听住了,发出淡淡的哀叹,仿佛没有一般。“这些曲子各有不同,又都这么新鲜别致,听得人都入了心了。好啊,好啊。下面还有什么?”   “太后,如果您还想听的话就有,阿哥们都练了很多天,孝心大着呢,曲子也多着呢。下面的是一曲《梁祝》,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四爷和十三爷,还有温恪公主献上的。”我想想我就不上了吧。   “好,那就演来,今天哀家可是开了眼界了。”   温恪今天简直是核心人物了,这当然也有老康的意思了,因为如老九所说老康最近对温恪的赏赐和恩宠多得不得了,我和温恪都明白那一天快到了,就只有抓紧时间灿烂一把吧。   十三弹琴,老四吹箫,温恪唱歌,这征服现代人的曲子也立刻征服了古人的耳朵,大家纷纷赞叹不已。   接下来十三就建议节目变成游戏加表演吧,大家不明白,十三解释说,“就是抽签,被抽到的人可以指定一人演节目给皇玛嬷祝寿。那么第一签就给皇玛嬷吧,皇玛嬷您可以指定一个人来表演。接下来就由皇玛嬷抽几支签,上面写的是序号,对应在座的人。比如皇玛嬷抽到左一,就是太子,右一就是皇阿玛,以此类推,抽到的人是沾了皇玛嬷福气的幸运者,可以指定在座任何人按自己所说的表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老康说,“好啊,这个倒是新鲜,从容,听老十和十四说,你们有一次宴会玩的就是这个吧?”   “是。”   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从容啊?哀家倒没注意他们叫你的名字,过来过来,叫哀家好好看看。”   我走过去,她用平和的目光望着我,“是个利索清透的丫头,看来也是个有福气的,好好。”   “谢谢太后夸赞。不过说到福气,您才是天下第一福人呢?”   太后就说,“福什么福啊?哀家也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了,看着你们年轻的美人才是羡慕呢?”   “太后,您啊,现在的美是美在风度上,美在性情上,美在气韵上,您啊占全了,却来说我们!您看,比福禄寿和富贵,天下哪个女人能和您比肩呢?更何况,如今天下太平,盛世繁华,不都是您老的祥瑞罩着的。所以啊,您是天下人的母亲,是这老百姓心目中最美的人呢!”   “哟,想不到这丫头这吹捧的能耐也这么大啊!”   十四就来凑趣说,“皇玛嬷,她啊,胡闹的本事最大了!”   太后说,“哦?那不是和你一样吗?”   十四就想要撒娇,太后又说,“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啊!”十四一听就更要腻过来了,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又觉得气氛一下子变了,阿哥们好像纷纷要起身,还是老康首先接了话过去,“皇额娘,这丫头啊,是陆川的女儿,可不像陆川,就是鬼点子多,不过也是个有孝心的,朕准备多留她两年呢!”   我方放下心,十四看我的样子却一副吃了我的表情。众人也自然各有各的心思,我只看了老九,他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我很满意。太后听了皇上的话就点点头,又说,那就按十三的点子叫哀家再乐乐吧。老康说好。   十三说,“皇玛嬷,您第一个想叫谁表演啊?”   “要哀家说啊,好,容哀家想想,若晴,不如你来唱个曲子吧?”   她是看着良妃说的,良妃忙站起来说,“太后娘娘,我已很多年不唱了,不过要说唱歌啊,还是容儿这丫头最行,就叫她代我唱一个给太后娘娘祝寿可好?”   她说得很温和,基于良妃素来温淡的性子,太后也就同意了,“也好。”   良妃对我说,“容儿,你就唱一个吧?”   良妃说话,我心里不愿意也得帮她啊。“是,唱得不好,太后娘娘不要怪我就好。娘娘,可否请七爷伴奏?”   “好,老七你就帮帮她。”   我就走过去跟老七商量,我们定了《万水千山总是情》来唱,这个没有什么不适合的词,我和老七以前还合作过。我用了普通话来唱,老七伴奏,我们配合默契,大家都鼓起掌来。太后也说唱得不错。   接下来太后抽签,结果抽到了左十二,现在坐的正是老十四,太后把签递给十三,十三说,“十四弟是第一个幸运者了,就由你来指定一个人做一件事给大家助兴。”   十四说,“真的是我啊,那太好了,我看,我看就——”他顿了半天,大家都紧张起来,就怕他有什么坏点子,因为他又得宠,又爱闹,不知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估计他不会那么没脑子又冲着我来的,结果他冲着老四说,“我看就四哥来吧,四哥的指挥,大家只看到了背影,我看不如大家领略一下四哥指挥的风采吧?”   我差点没乐了,我想的他竟然替我说了,我还不用得罪老四,真是十四魔也做好事了啊。老十等人立刻附议说好,引来一大片呼声,连太子都凑趣,娘娘们也是。老四想反驳也不好在这时候扫了大家的兴,但还是一脸冷色。我想了想就跟老康说,皇上,我过去跟四爷说句话,老康点头。十三也站出来说要组队形,我们都到了老四这边。   我就低声说,“四四,既然如此,就不如好好表现一回,好不叫人笑话你。”   十三也劝他,“四哥,你就燃烧一把,有点激情,表情一定要投入,叫大家看看。”   我也说,“四四,这真的是艺术,我决不拿你开玩笑,你就用心投入,感受节奏和音乐带来的情绪,带动大家唱出完美来!”   十三说,“我们就唱《沧海一声笑》吧,四哥!”   老四这种心理素质也马上第一时间调整好,对十三说,好,你放心吧。又看了我一眼,“你再培训我一下!”   十三就站出来说,“皇玛嬷,我们刚刚选好歌,孙儿这就带大家下去组队,您先稍等,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十三故意说带我们出来,我也跟着,把大概的又给老四做了一次,老四也提出问题,我们马上调整起来。   大家换过白色服装,这回我为了效果,叫老四穿上了十三的黑色裤子和鞋,十三又引了队伍上来,为了叫大家都看得方便,队伍微斜,老四的大半脸朝着皇上他们,合唱队也有小半个脸朝那边。   音乐声起,十三和十四两人还是领唱,这曲子的笑傲不羁之意马上感染了大家,老四虽然心有天下,但是对这曲子十分钟爱,只见他表情不复冷峻,略带笑意,随着音乐起伏而挥动手臂,他十分投入郑重,合唱成员们也就不笑了。轮到一二声部的时候,老四身体右倾,一只手对着十四这边指挥,另一只手不动对着十三他们。之后是十三那边,然后合声,非常完美地做了个结束的姿势。   老四发挥得相当好,我也带动大家鼓起掌来,老康站了起来,“好一首大气豪迈的曲子,唱得好,指挥的也好!老四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不错!皇额娘说呢?”   “嗯,想不到老四竟有这样才艺啊,看得哀家都想要唱起来了。孙儿们都不错,今天哀家过得真是高兴啊!”   寿宴延续   第九十一章   ——慈宁宫里开起了演唱会   老四又被表扬了,还真是个人素质高啊,我想,老十四这小子想了这招折腾老四,就是没安好心,等我有空了再收拾他。   十三就说该抽下一支签了,结果因果报应不爽,抽到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就说,“要叫我说啊,十四最爱胡闹,还是十四再表演一个节目吧!”   十四也没有不高兴,十三走到他身边说,“我看你就唱那《猪之歌》吧,有趣极了。”   十四想了想就点头同意。“好,我这里有一首歌,唱完了大家说唱的是什么。”他把词小小改了,但大家也马上听出来了,纷纷说,“果然是鬼精灵的十四,想出这么好玩的歌来。”   太后也十分宠爱他,就说,“这十四啊,还真是能发现猪的优点啊?”   十四说,“皇玛嬷,有人啊就喜欢猪,还想像猪一样地活着,所以才弄了这歌来,我是听着好玩才学的。”十四这还敢挑衅我,等着吧,我不骂他个狗血淋头的。   太后说道,“是吗?猪也的确很有福气啊,可是你们是皇家子孙,还是要做苍鹰,做猛虎,做蛟龙的。”   接下来太后竟然抽到了老十,老十可乐坏了,“皇玛嬷,孙儿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孙儿可要好好想想了,啊,对了,今天是皇玛嬷的寿诞,不如太子就说一首对联祝贺吧?”   这个老十,好好的日子,家人在一起,就该留个美丽的回忆,干什么把党派那套拿出来存心为难啊。我见不得这种窝心思的事,朝堂上为国为民比个高下来,也算本事。这叫什么事啊,想不到我的大哥也这样睚眦必报的,让人看着很不爽,我使劲瞪着他看,他也浑然不觉。我就又瞪旁边的老八,老八收到信号,好像有点无辜的样子,我心想就算你没授意,你们也是一路的,你至少心里幸灾乐祸呢。   我想了想老九一定有份,哀怨又生气地瞪老九,老九今天心情看来也不太好,因为十三这伙人太出风头了,他一定是怨我呢,如今见我瞪他,也有点不高兴地看着我。我心里想,怎么,还敢发我的脾气?明明就是你们一伙人折腾老四这边的,我把太子也算在老四这伙了。我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转过头去。   当然我心理活动这么多,太子早就接招了,他也没办法不接,十三说,“这个也新鲜,太子就好好想想,大家也先吃点东西,那边还有从容做的各色小点心和小菜,都是很爽口清凉的。”这十三做司仪还真是够格啊。   我使眼色给太子身边的小明子叫他过来,这小明子真是机灵,过来后我耳语两句,说太子实在没有好的句子,就这几句吧。我说的是传说中郑板桥或是纪晓岚——总之是才子的祝寿联。其实大家也看到我们了,只是老康不揭穿,老十他们也干瞪眼,何况又是我叫的小明子,老十就是想怪,也不敢和我叫板。   小明子大概一边替太子磨墨一边耳语了,太子不知道是有了更好的还是用了我的,总之片刻沉思,挥挥就就地写了。   于是十三就拿过来,自己快速扫了一遍,表情变了又变,我就知道太子是用了。他念到,“太子的寿联是这样的,这个老妪不是人”,顿了顿,大家的反应自然可以想象,十三又说,“九天圣母下凡尘”,大家有惊喜,“十七幼孙甘做贼,”大家等着下一句呢,十三说,“偷得蟠桃献至亲”。   其实这联我当初听的时候,觉得欲扬先抑是不错,可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太子既然没有别的,也就用着吧,怎么说也是大才子的别出心裁之作。我瞧着大家都看老康和太后的脸色,后来一看二人还好,就紧着赞美起来,太子一脸得意之色,和老十等人的一脸愤然真是都够让人倒胃口的。还是十三、十七他们心地宽善待人好,表情都叫人舒服得很。   太后第四支签,竟然抓起了两个,十三说,“这是好事,看看这两个幸运的人是谁吧。”结果竟是宜妃和老七,十三就赶紧恭喜了。   宜妃说,“太好了,我也总算沾到了太后娘娘的喜气了。我看这样吧,不如叫老五表演一个。”这些娘娘们啊,都想着自己儿子,不知是不好意思找别人,还是想儿子出风头。   太后说,“那好,老七也说一个。”   老七说,“皇玛嬷,还是这样吧,孙儿跟五哥一起演一个,我有太后的福荫就好,这个机会也该尽尽孝心。”   太后说,“那敢情好,谁都知道哀家的老七最有才艺了。”   老五却说,“皇玛嬷,七弟擅琴,我们最近练了一首好歌,不过还需要一位女子配合才好啊。”   “哦?那你们说谁合适?”   我一看完了,是我是我还是我,我想不出风头是不行了。   老五当然选我了,因为他想唱《依稀往梦》,好吧,老五和老七说话,我是得往上冲的。要说这歌我是超级喜爱的,当然本人超级喜爱的歌太多了,我前世曾经花了十几天昼夜听歌,选了一百多首,然后几乎天天反复听,别的新歌也还在陆续增加中。而这首,还有83版射雕的其他几首,“人海之中”和“世间次山”也是最爱,我倒着唱都不带错的。   老七婉转琴声响起,我和老五对唱,虽然不是情侣,可是默契十足。我觉得这歌词美极了,简直不次于唐诗宋词的平均水平了。我想对方是老五,老九该不会嫉妒,就跟老五有了几个眼神交流,可又怕别人非议,就尽量唱好不加肢体表演了。我们合唱“身经百劫也在心间,恩义两难断”时,我真的觉得就是这样,我在他们阿哥中间兜兜转转,但是恩义难断,难断开,也难评断。   太后很是高兴,“这歌真不错,对人世之爱倒有历尽沧桑之感,好个恩义两难断啊。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好歌啊?”   老五就说,“皇玛嬷,我们每个人都有拿手的绝活呢?”   “是吗?那今日不唱完岂不可惜了?”   老康说,“皇额娘,今日若都唱完,您就也听乏了,等您哪天想听叫他们不是也一样?”   “嗯,也好。这丫头刚刚说得好,哀家我是个有福气的人啊,有个好儿子不说,还有这么多真心孝敬的孙子。好啊好啊!哀家今日真是高兴,你们都用了心了,哀家看着都该赏啊!”   老康接口道,“皇额娘说得对,都赏。十三,还有什么安排吗?”   十三说,“皇阿玛,我们大家也都怕皇玛嬷太累,就想着不如早散了,如果皇玛嬷现在还想听歌,我们就去慈宁宫那里,叫皇玛嬷随意歪着,我们陪着再唱来。”   老康一听,“这个点子也好,皇额娘,今天您若累了,先到这里;您若还有兴致,就回宫欣赏,如何?”   太后说,“回宫也好,就叫他们都跟我回去,也不必非得唱歌,随意聊聊也好。”   老康就命人摆驾,他也就不跟着;多位娘娘有的看老康不跟着,自己也回去了,有的爱凑趣想溜须太后也来了;良妃就被我圈拢着去了,勤嫔也被十七撺掇说他还有节目,叫额娘也看看,就跟来了。阿哥们也没有都来,常见的那几位有的也来了,老大老三老七十二就没来。太后年纪大,倒更爱热闹,就说,好,那都跟着我走。   十三就说,“皇玛嬷,跟着您我们可要好好乐一乐了,您可不要太拘着我们了。我们为您准备的歌啊,就算唱破喉咙也得叫您听听。”   十四也说,“皇玛嬷,难得皇阿玛放了大家的假,又不用太拘着礼数,我们儿孙也要像小家子那样和和乐乐陪您过一天。”   两人一边一个,其余的也跟着说,老太太就紧着答应说好好好。   我就吩咐人拿着吃的,喝的,还小声要了点酒,不知这老太太能开放到什么程度呢。我是很羡慕贾府老太君爱热闹的性子,因为一家人在一起耍宝玩着多好啊。今天就看这些得宠的孙儿们的本事了,能哄着老太太不讲礼法不?老四走在后边,说,你可称了心了,撺掇太后来玩!我说,不是我,是前边那俩,还有你的宝贝十三,你要是不爱看,不爱凑热闹,你别来啊。我不过是个下人,是服务员,说我干嘛?老四拿我没辙,愤愤地还是往前走着。   老九早就盯着我了,走到我身边来,我就哼了一声。   他问,“干嘛生我气?我还没生你的气呢?”   我学了说,“干嘛要生我气?我可没生你的气呢?”   “那你一直瞪我,还有八哥他们?”   “我什么时候瞪你俩了?”   “就是老十叫太子做对子的时候!”   “你也知道啊,想想你们的居心吧?你敢说你不想看笑话?你敢说老十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为了太子,不是向着他才瞪你们的。我是觉得你们这份心思有点见不得人!不够光明正大,如果有能为就比真本事,用这种招数,大家都瞧不起你们的。我是为了你们好,才说的,你想想吧。快走吧,大家都过去了。”   老九表情闷闷不乐地,我又柔声说,“走吧,边走边说。糖糖,争也要光明正大,不要心存敌意,给人难堪,你们是兄弟啊。你想想,我说得有理不?等有机会,我也要说说大哥和八哥的,你也可以告诉他们,要是他们还把我放在心上,我陆从容是决不会容忍这种事的。现在发生的虽然是小事,可是这说明你们存的心思就不对。你们把心思都用在百姓身上,自然得道多助啊。打击对手,打击兄弟,那是小人。你要知道,我的心是朝着你们的,所以我才不愿意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好了,不要不开心了,我们还要高高兴兴地玩呢?一会,我们一起唱一首情侣对唱吧。”   “情侣对唱?”   “男女两人唱的,互诉衷肠的。”   “好吧,那我原谅你刚刚瞪我了。”   “嘁,我还没原谅你呢?”   要说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多的是,但是好的也快,如果哪一方都不退步的话,那么离分手也就不远了。我和老九现在就都会选择让步的时机,所以还是甜蜜如初。不过说完了老九,我想想一会还要找机会教育一下大哥,十四,甚至是老八他们。   到了太后这里,丫头们听说还有表演都出来一边看着,十四等人围太后不远都坐了,还得按序号,我也还得站着。太后就先问,“这些别致的曲子都从哪里学来的啊?”   太子就先答了,“都是这丫头教的,她本事还真大,当然胆子也很大。”   他一说,我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子看来不计前嫌了啊。太后说,“是吗?你是老十的妹子?跟阿哥们都很熟吗?”   没等我说,良妃就替我说话,说皇上如何如何喜爱我。勤嫔也说,我如何如何教导十七,十七多有进步等等。十四却说,“皇玛嬷,皇阿玛准了她做十哥的妹子,也做众人的妹子,所以她啊就没大没小起来。”   十三接过说,“是啊是啊,不过她也是十四的姐姐,他们俩差一个月,十四偏偏不叫姐姐,两个都不知礼数。”   太后说了句,“怪不得,这孩子如此大方,竟然连皇上面前都没那么拘束!”   听不出老太太是褒是贬,我就说,“娘娘,是皇上宽仁,阿哥们和善,都把从容当了真正的朋友了。从容心里十分感激,人们不是说,看两人关系好不好,就看他们怎么说话就知道了。由此可见,大家都把从容当自己人了,从容呢,要是还虚情假意的反倒叫人看了添堵。若是太后觉得从容礼数不够,从容一定好好学学。”   “嗯,哀家现在也想起来了,皇上以前好像提过你的事,算了,皇上看人不会错,你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吧。老太太我也不是刻薄的人。”   “娘娘,从容早看出来了,您是最天下和善的人,俗话说,人善则德厚,德厚则福多,您最有福气,所以一定是个最善心的人,所以啊从容才敢在您跟前放肆,就当您是亲玛嬷呢!”   我一看有门连着拍马屁,十四就问,“哪里的俗话这么说的?”   我心想我编的,不过听着多有理啊,“天下的俗话说的,你孤陋寡闻,还好意思问?要我是你,就偷偷在心里背几遍,然后私底下请教人学一学,真是不知羞。太后娘娘,您说从容说得有道理吧?”   “有有,就冲着夸哀家,也是有理的。”   我冲十四哼了一声,用口型说,“你等着,账一起算!”十四也不怕我。   十四、十七、十八等小一点的都凑在太后身边说闹,其余人远点也听着。我也在旁边看着,就听十七他们一边看,一边一个接一个开始给老太太讲从认识我以来我的无数怪异搞笑的故事,其实都是埋汰我呢,不一会,连太后都知道我猴子之类的典故了,十四学起我很多的趣事笑话,老太太被逗得呵呵大笑,直说我,“这丫头,看着还不至于这么赖皮啊。”   十七又说,“姐姐也很霸道的,连四哥都怕她。九哥见了她就跟见了老虎的狐狸似的,就会讨好!”   不知老四听到没有,哎呀,他的名声啊,不得恨死我了。老九的表情却很甜蜜,接过话来说,“皇玛嬷,容儿,我是让着她,不是怕她,四哥也是不和他争。”   老太太马上问,“哦?你怎么叫她容儿啊?”   我赶紧说,“太后,我们最早认识的,我也是他妹妹呢!”   十三他们立刻说,“是啊是啊,我们也叫她容儿妹妹的,是不,容儿?”   我和老九说,“是啊是啊。”   小十八在一旁不甘心被忽略说,“皇玛嬷,要我说,姐姐最臭美,她老是自己很陶醉地哼歌,还自己照镜子赞美自己,还不让别人说她不好!不过她会做好吃的,好玩的,还教我了呢。”   “是吗?那她教你什么歌了,给皇玛嬷唱来。”   “好啊,十七哥,我们一起吧。”   十七就站起来和十八一起唱《不想长大》,这是我常哼哼的,还美美加几个动作,十八学我的样子用有点没长全的童音唱,老可爱了。勤嫔等人乐得不行,直夸两人,也夸我。太后也喜滋滋看着大家。   温恪又唱了《隐形的翅膀》,十四同老五、老十、十三唱了《彩虹》,老八独爱《青花瓷》,唱得婉约别致,韵味深长。太子竟然嚷嚷着要和老四学习那个《梁祝》,我心里想可不要亵渎千古爱情啊。   最后老九主动要求和我合唱,大家也就静静听着,我们唱起了“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这个也是一次我盗来写给老九的,如今我们对唱起来。老九的音乐细胞一般,但他唱得很用心,我也帮着他多唱了几句,然后就是合唱了,所以还耐听。   十三听完了说,“这歌太美了,不过我听着这首的韵味和另一首很像啊,”我知道他说的是“人海之中”的那首,因为老邬也喜欢这个,所以十三一定经常听到。十三说,“那首我经常在朋友那里听到,从容,我们来合唱那个吧?”我装作无意看了看老九,老九表情不好,可是十三却很坦然的样子,看他如此我推辞倒显得心思不存了。   “好吧,这首歌呢本是情人唱的,不过兄妹唱来也是好的。将来十三有了心上人也可以教她了。”我这么说是顾着老九,怕他误会,可十三听了有点不高兴,不过他马上放开了,说好。   我适当改了几个词,和十三唱起来,十三的嗓音还真是比老九好多了,我们对唱还真是加分啊。太后说,“你们这一唱还真是一对璧人!哀家看十三这两年越发俊逸了,快要赶上你九哥了。”一句话,大家都神色变了一变,又都掩饰过去。   我看老九又要浸醋缸里了,“娘娘,十三爷是正义凛然的男儿气度。不过九爷的俊美,我看是天下无敌的,我们女子在他面前就是一干巴巴的小绿叶,都不敢一起站了,怕给红花比下去,多寒碜啊。”   太后就说,“是啊,老九是该叫女孩们嫉妒的。老八也是,哀家看我老五倒是很英气啊。”   十四说,“皇玛嬷,您看您的孙子哪一个差啊?”   太后看了一圈说,“是啊,各有各的好啊。”   “娘娘,这是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呢。这人们都说,紫禁城里的宫女们最幸运了,因为天天都可以看到这么多人间翘楚,养眼!而从容我就是最幸运的宫女了。”   大家一边唱,一边聊,一边吃,一边笑。后来也轻轻饮了点酒,太后也喝了一杯,大家使出浑身解数叫她高兴,好把快乐延续得更长。   老十这会儿觉出我不怎么搭理他,刻意站在我旁边搭话,我也不屈就,不看他。   他小声问,“从容,怎么不理我,我没得罪你啊?”   “哼!”   趁着我出去取东西的功夫他跟了来,我就挑明说了,把对老九说的质问他一遍。他挠挠头,“从容,要说我是存心的,可也没觉得是暗中使绊子、用歹毒的心思啊,就是看他平时太嚣张,想叫他露露馅。”   “大哥,你这样做,大家都看出来了,反倒叫人说你的不是,说你们小气,心思不正。你们较劲要用在正地方,我也是担心你们。”   “从容,你是意思我明白了,今天是我的错了,我以后就大大方方的跟他比个高下。”   “大哥,你们是兄弟,其实都用点心,彼此了解一下,就会觉得大家都还不错,不该如仇人一般!你看,我就觉得你们都是好人,都可交,都重要。”   “从容,明白了。我心里也是记着是兄弟的,不过以前太子是很——”   “知道,他是他,你要管好自己,况且如今他也会慢慢改了。”   “好,从容,不用说了,我受教了。”   “那好,你还是我的好大哥。你要是干坏事,别怪我不认你了。”   “我,我哪敢啊?什么有妹妹重要啊?”   “这句话还挺好,我们回去吧。”   其实老十也是个没城府的人,只是太爽直而已,他爱把脾气和心思摆出来,这样我倒好劝了。   回去众人唱累了,却还在说笑,太后老人家兴致也还不减,她可能是难得有这么多人来陪着承欢膝下呢。   老八看我们一起回来,心里了然,估计是等我审批呢。只有十四不知道,还在那里老想编排我,挑衅我。老四这会不怎么说话,让我想起了朱自清的,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可是估计我心里怎么想的,要干什么老四也是一片了然的。老九就围着我转,好像生怕我又做什么坏事一样。温恪就一直照顾太后和几位娘娘,很是温柔有心。我呢就时时观察大家,参与娱乐,真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我们大家都是局中人,戏中人了。   新的任务   第九十二章   ——我真有那么伟大吗   送了各位娘娘走,我叫住十四,老九却也要送我,我说,我找十四说两句话,你先走,老九很不情愿。   我把他拉到一边,“糖糖,怎么又生气了?你看我一天忙来忙去,连坐一会的机会都没有,还紧着找我的麻烦?”   “容儿,你辛苦我知道,可是那你还跟这个,跟那个唱歌的?你这样子,大家不得笑话我啊?你到底想没想过我的感受啊?”竟然为了别人笑话他,这么大男子主义。   “糖糖,我没想吗?我没想跟十三唱歌还得说几句话解释一下,你没见十三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啊?这样,你还怪我,我真是两边不是人了?”   老九想了想就说,“你是说了,可还是唱了啊?”   “糖糖,那你说我怎么办?难道从此之后都不见你的兄弟们了吗?就算是我嫁给了你,见他们的时候也躲着吗?糖糖,你要自己有自信才行,我就是你的,别人谁都抢不走的。好了,要相信自己,快回去吧,我跟十四说几句话,这个你放心吧?”   “那好吧,你连理我都没空了。”   “你得像个男人,别拿出这个委屈样,我不爱看,快走吧。”老九还是走了,我都有点不嫌烦了,依我雷厉风行的性子,老九这样非把我逼疯了不可,十四魔就在远处看着我们,嘴角撇着。   我朝他走过去,见他那个鬼样子,也够恼火的,我鼻子里哼了一声,准备好了和他战斗。   他双手抱肩,“怎么?看来是要讨伐我的?”   他这样,我真想上去给他一下子,凭什么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凭什么在心里就认可自己做的事?凭什么就对老四心存芥蒂啊?凭什么就一副等着抓我的错的样子?可我冷静了一下,压下了自己的火气,他和老四的事,正史和野史上都是那么说的,如果我处理不好,乱子会越来越大的,而且这是十四,我用对付老十或者十三的那一套都不行。他虽然大了,可本质上是个抢东西的小孩,越是不理越容易逆反,反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我换过表情,变成平和的脸色。“不是,是老九惹毛了我了,正生气呢。你看我都没自由了,我倒像他的男人,他倒是个盯着丈夫的女人了。我们找地方说会话。”   “九哥是太宠你了,给了你太大的自由了,要是我——”   “十四,你自由也太大了吧?想叫他用对付别的女人那一套对付我吗?”我有点想发怒,他根本不把我当平等的人啊,还当我是男人的附属——“标准牌”福晋呢?   “你先让我说完,然后你再说我!”   “你能有什么好话!”   “从容,如果我是九哥,就直接娶了你,或者要了你,看你还这么抖擞精神不?还这么心里没别人不?还这么四处点火不?九哥在你面前真成委屈的小媳妇了?别怪我不提醒你,我们爷们谁也没受过这个气,成年阿哥就是在额娘那里说话也是有分量的。你这样不知珍惜,不明轻重,有一天九哥受不了了,不要你了,你可别哭哭啼啼的!”   完了,我们注定见面就要吵架吗?   我忍着就说了一句,“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哭哭啼啼的,要你多管闲事!”   他还继续说,“好,我就看着,你不会哭是吧?你想想吧,我们大家对你已经宠到天上了,你还要怎么样啊?我虽然也想要你,可是既然九哥和你情投意合,我就算可以放手,可是你还对四哥他们那么好,你太过分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找我干什么啊?我知道!你就是为四哥要责备我的吧?所以方才九哥才不愿意的,你以为他傻啊,我们哪一个傻啊,就是跟了你,九哥才变得傻了而已!”   我有点体谅老九的心情了,“好,你说得对,刚刚是我言语急了。”   “是啊,你是着急讨伐我呢!”   “十四,你说我这么多,你以为凭我的性子,为什么能平心静气对你呢?因为我总是顾着你的感受,所以才没有怒颜相向。不然我为什么累了一天不回去休息,还在你这里讨人嫌,惹气受啊?你说我为了你四哥,可是我难道就不是为了你吗?”   “为我什么?我倒要听一听!”   “十四,”我放低了声音,“你这样对你四哥,你很高兴吗?你额娘很高兴吗?你皇阿玛很高兴吗?如果你们都高兴,就尽管去做吧!可是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老四他也不想的。就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有点孩子气,才跟你四哥僵着,我想看着你们兄弟同心,不是因为我和老四关系好,也是因为你啊,你难道不觉得吗?我们也算最先认识了,虽然我们总是吵架,互相挑衅,可是这只是我们独特的相处方式罢了,我盼着你好,盼着你心里舒坦才跟你说这些的。”   “反正你就是更向着四哥和十三哥。”   “是啊是啊,可你也得对我好点啊。你总是揪我的错,总是跟我恶言恶语,还老是想机会在大家目前讽刺我,挖苦我!难道你没有吗?”   “我那是因为——”   “我知道,是你表达的一种方式而已。所以我也把你当很重要的人啊!你和老四闹别扭,你也不高兴,所以我才来劝你啊。至于他,我也要劝的。你想想,你比你四哥幸福多少?你看不到他的孤独吗?你看不到他看到你和德妃娘娘亲近时他的落寞吗?你看不到你跟八哥他们亲近时他的灰心失意吗?你敢否定你有故意气他的意思吗?你敢否认你就是想看他出丑?连我局外人都看出来了,你四哥是什么人啊,他不知道吗?他就你一个亲弟弟,他不伤心吗?他向来对人严格,眼里不揉沙子,可对你却是满腔希望,所以自然就难免严词厉色啊?”   “可是他对十三就和颜悦色?”   “我问你,叫你对你十三哥疾言厉色,你能吗?你为什么不能呢?十三有多苦,你知道吧?可是他从来都温言待人,一身侠义,从来不使性子,谁好意思对他摆脸子啊?反倒是你,你自己说,爱找人茬不?爱发脾气不?给你四哥脸色看不?故意跟你额娘亲昵不?你小时候,老四管你为什么啊?为了给自己树敌啊?你明儿有了男孩子就不管不说吗?到时候,以你的臭脾气一定骂人骂得更凶更吓人,怎么,你的孩子就该不认你了,另找阿玛去啊?你想想你有好好叫过你四哥吗?好好跟他说说心里话吗?就知道一味怨别人,你自己做得好吗?”   “他那个样子,谁爱跟他说话啊?你就是因为对他好,才劝我也对他好点的。”   “十四,你怎么就不想我是为了你好,才来劝你的?你额娘难道没这么劝过你吗?她也是对老四更好吗?我看不是。再说,老四他就那个性子啊?跟我他也是一副臭脸啊?可是他对你好不好,你就感受不出来吗?如果他真是对你不好,还处处辖制你,那么就是是他的错,我现在去说他。”   “不用了,你敢说他,他下次不还得给我脸色看!”   “你就没给他脸色看过?要说你们俩,一个是四魔,一个是十四魔,真是好兄弟呢?十四,真心说一句,我是为了你们俩都高兴才来说的,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好,大概会听我的劝,我才来的,即使你可能更误解我,找我的麻烦,我也要说。如果你非要说我对老四好于你,所以来斥责你,我以后就不再来了。行吗?”   “我以前是那么想,但现在想开了。”   “十四,你已经有了额娘更多的爱,从小也没有生离死别的痛苦,就体谅一下他吧。至于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朋友,哪一个我也放不下,不要再为这个争了,甚至我和德妃娘娘的心情是一样的,我要你们都快乐,如果因为我你们更加不睦,我反倒成了罪人,你说,依我的性子,我还会在这里呆下去吗?我要走,连皇上也拦不住的。我只为了我们当初相识时没有尊卑却互相爱护的那份情意而来到紫禁城,你们对我的好,我都铭记在心,只是都回报不了,十四,对不起了。”   “行了,别用这个调调跟我说话了,难受死了,我知道你的苦心了,我会试着跟四哥好好相处的。”   “好,你说了,我就信。十四,有事就找我,想吃的了也找我,我可是你姐姐呢!”   “你也别跟我老提姐姐!”   “那你叫我怎么样啊?”   “不知道!最好别遇见你!”他转身就走了,真是比老四还喜怒不定的,不过还是很可爱又可怜的。我也又一次望了十四转身的背影。   今天我还是回了苏嘛拉姑这里,想要跟她拜别,因为我可以“刑满释放”了。她也没跟我多说什么,没有大师般的交代的话,也没有什么谶语之类的,我也无所谓,反正得按自己的方式活着,最后还是我说,“姑姑,这一个月多谢您的宽容,知道您对众生皆平等,我虽然做不到,但也会尽量去学的。我把您这里弄个鸡飞狗跳,向您道歉了。以后我会好好活着,有了疑难也会来请教的。但是您啊,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做好事、度化人的本钱。您若有事也要来找我,我虽然就跟您相处这么点时间,可是我相信一见即是缘分的。我也会酌情回复皇上那里的,那我们就再见了。”   她就点点头,我收拾了东西,又到了十二那里,“十二老师,我要走了,你一个人下棋兴许提高更快呢?有事找我,祝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平静,回见。”   十二说,“没你吵我,我也许会不习惯,看来境界还是不行,不过你影响人的境界可真是高啊,好吧,送你一句话”,我赶紧喊,“停,不用送我什么话,到时能救我就行了。再见。”   他就微笑了,简直是天使雕塑,完美!   老康没说我事情完了之后到哪里,那我就还到良妃娘娘那里吧,或者去找十七也好。可是没等我想好呢,老李大叔来传我了。   我就来见老康,他问我,“听说今天玩得很尽兴啊?”   “皇上,我好累啊。您都不让我休息一会啊?当然您也很累。不过,您满意太后的寿宴吗?”   “你那些歌都是自己写的?”   “学来的!我有很多老师的,邬思道也教我一些,以前我在江南到处瞎逛也学了一些。”   “你的那些点子也都是?”   “也有我自己的,皇上,您知道好玩好吃的人,当然就在这些方面悟性好了。您到底满意不啊?不好我得改进啊!”   “那你看太后高兴吗?她老人家高兴,朕自然就满意!”   “啊,那谢谢您这么拐弯含蓄的赞美了。皇上,我刚刚跟苏嘛拉姑姑姑告别了。”   “是吗?她都没怪你把那里搞得乌烟瘴气吗?”   “皇上,这您就不明白了,她的境界可不是一般的高。我这一个月可是看出来了,您呀担心多余了。她老人家是参佛悟道,心无杂尘,自然不便与我等世俗之人相见。依我看,姑姑心境平和淡定,身体虽有小疾,也在料想之中,也许在姑姑眼里,生和死、老和病,已经无忧无惧,无怖无伤。正所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善哉善哉,阿弥陀佛。”说着我还诵了一声佛号。   老康看着我就乐了,“你还挺有悟性啊,要不,干脆就去长期陪她老人家吧,也算有个伺候的人。你还会解闷,会弄吃的,还冰雪聪明的。”   我知道老康这是调侃我,他以为我的性子必然不干,其实我正好相反,剪去三千烦恼丝,我也能活得更自在。“行啊,皇上。虽然您夸我有点言过其实,但这是您的领导艺术,我说过,您指哪,我就去哪。还有到时我不见尘世之人的,大家可都别想我。其实,说真的,皇上,我是真看好那种生活了,不是跟您说假话。”   “哦?体悟很多啊?说说吧!”   “皇上,要说佛法我是不精通,不过佛道的教义我还是知道的,尤其是道家,我曾经钻研《道德经》《南华经》两部经典,佛教虽与道教不同,可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就是通西天的意思。”   我继续边看老康边吹牛,“这万事讲究顺其自然,不与天争,我看实际上就是不与人争,更不与己争,克制自己的欲望尤其是贪欲。对了,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贪欲哦!事实上,我到姑姑那里和在紫禁城的繁华中,那都是一样的归途,不过一种是直接学佛教理论,另一种是实践出真知而已。在这里,我又不在意金钱、名利、地位,能纠缠我心的不外乎是情劫而已,我历尽世间情劫沧桑,自然就会回到一片平寂,到时也就看破了,修成了。所以您想把我放哪就放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所谓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以生为寄,以死为终,谁都走在朝着死亡和又一次新生的过程中。”   “哟,还一套一套的呢?都是从姑姑那里学来的?”   “不是,我以前就知道,只不过现下更了解姑姑的心意罢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朕不必理会姑姑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是的,就像您也不理会某些其他至亲一样。”我说得是行痴和尚——他顺治老爹。现在我对老康除了我来自哪里和历史如何这两者隐瞒了以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可交代的。   他自然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我很坦然,在我们之间行痴和尚已经不是秘密了。而我相信老人家对他儿子说的也不多,也一定告诉了不要探寻之类的话。   “那么,朕给你的任务都好像太简单了点,你大部分都完成了啊?”   “完成的是任务因为大家原本就是可塑之才。而有两样我完成不了的,因为有些需要两个人解决的事,我帮不上您的忙了。至于太子,皇上,您就顺其自然吧,也有人这样告诉过您吧?从容也还会尽力而为的。”   “嗯。那么朕以前说过还有两件事要你来办,你记得吧?”   “皇上,我大概猜得出来两个伟大的任务是什么,我也可以保证无论储君是谁,无论我嫁给了谁,我会尽全力保护所有人,保护储君,如果您相信我,而我也有这个能力的话。皇上,大清的天下,会常保昌盛的。可是历史的脚步,没人阻止得了,朝代的变迁您也是深知其理的,更有物极必反这个规律在那里,所以您就不要管多少代之后的子孙的事了,不与己争,我想这是姑姑要给您的话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大清不能永世长存?”   “皇上,我想说一句话,您听完杀了我都行。永世长存的只有天下百姓,没有君主,您是千古一帝也一样!”   “你——,朕真是太宠着你了。”   “是啊,皇上,您要不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说呢?我知道您对我真心以待,我才敢直言不讳,因为我把您当成了可以说话,可以交心的人。您也知道,对某些人,权力再大,我也不拍马屁的。”   “行了行了,最近怎么看着你就烦。”   “阿弥陀佛,不是我烦,是您心烦,善哉善哉。”我装模作样念佛,还眯起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看老康。老康无奈说,“好了,说明白了,走吧!”   “皇上,我还有事呢?”   “你能有什么事?”   “避暑的事。我去不去啊?我告诉您,您不让谁去可都得让我去。”   “为什么啊?朕如果让你去,不让老九去呢?”   “那也没关系,只要我去就行。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历史时刻了,我必须去。兴许您还用得着我呢?这事您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全我吧?”   “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朕还要看看。”   我瘪了瘪嘴,看吧看吧使劲看,我不去,你十八走了,太子废了,十三圈了,到时你不定怎么难过呢?这可是你最宝贝的仨儿子呢?本来这历史混乱局面,我还不爱参与呢,跟老四搁家也挺好,至少安全,不能被牵连。因为我知道大家都去了,老四估计一定被留下监国的。   可是十三怎么办?我是担心他的,老四不在他身边,我要是在也会开解他的,免得他真的落下那个可怕的病根来啊。还有温恪,要出嫁了,我好歹得看看妹夫是什么人啊,以后同温恪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而且她也会早早去了的。我想了想还得求他,像个小狗一样在他面前用可怜的眼神,差点就摇尾巴了,“皇上,我头一次郑重求您,带我去吧!您就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吧!”   我也很严肃,大概老康没见我这个样子过,“丫头,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你知道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去?”   “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温恪等人都去,就想去见识草原和狩猎啊,见识蒙古的奶茶和酒,还有烤肉之类的。我还想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啊,策马直到天边啊!”我只好瞎编一些话来遮过去。   老康半信半疑,“都是为了玩啊?哪里值得你这么郑重求我!”   “皇上,我不郑重,你更不答应了。”   “好了,到时再说!”   “这不马上就到了吗?”   “你还有完没完了?”   “皇上——”   “出去。”完了,老康又怎么了?难道行痴告诉他什么了?我又触在电网上了?他跟十四一样是老魔,哼。我很委屈,也不叩拜就走了,不让去拉倒,到时我就自己偷着去看十三和温恪,只要能逃过老四的法眼就行。   我出来了,就想起该到哪里去,还没请旨呢?算了,问李大叔好了,老康我是不想搭理了。李德全告诉我还是先到良妃那里吧。   良妃见我来了,就说,“估计你这两天就该回来了,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   “谢谢娘娘。娘娘,避暑,您去不去啊?”   “这个自然轮不到我的。”   “是您不想吧?您若想还能去不上?”   她也不答话,只告诉我去休息吧。也好。   我其实想想,这一废,连老八也是个失败者的,百官举荐之后,老八比十三还惨呢。唉,为什么会这样啊?老康看起来不是个这么残忍的人啊?怎么净是做些怪事?折磨的都是自己最看重的人呢?要说人一有了极高的权力,性情就爱扭曲,真是不假啊。算了,我就等着吧,让去就去,不去也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开始度假   第九十三章   ——期待草原生活   结果后来老康没让老九去,真的让我去了。原因倒不是老九本人,是因为宜妃最近身体不爽,时常头晕,太医说这是个什么气血不调的大症候,老五、老九就都请旨不去避暑了。可我知道老九心里很想跟我一起去的,因为我说这简直是福利性腐败,可以媲美度蜜月了,他就问什么是蜜月,我就解释了,他后来去不上就记挂叹息着他的蜜月了。   但有一样倒让他很是舒心,那就是他不去,老四也不去,他很颇放心些了。头两天又帮着我准备这,准备那的,真像是我的管家婆了。最重要的他的叮嘱啊真是多而又多,还不准我不耐烦,还要认真听,还要点头应声才行。哎,“糖糖,你这样对我是溺爱,一种可能是我依赖你、黏上你,另一种可能是我腻烦你、远离你,你选吧?”   “当然选第一个,不过那又好像不是你了。”   “所以,如今我是厌烦你了,你太啰嗦了。”   “这哪里是啰嗦,这是爱。要是我走了你不会这样吗?”   会不会呢,我赶紧说,“我会,我也会。你这么美,别带了别的女人回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一拳打死她!”   老九才表示满意。   “一定要跟着八哥,不许擅作主张,要多写信,不许没了消息。”   “遵命,准夫君!”我敬了了军礼。老九对我的夫君很感兴趣,却不知准字啥意思。   我们因为就要分别所以腻在一起几天。到了八月份就要出发了,好兴奋啊,要是老九也去就完美了,都怪他额娘,这宜妃真不是个和善人,专搅人家的好事,一直以来她对我不冷不热,也没再传召我,我也不想讨好她。不过看在她生病,又是老九额娘的份上,我只好说服自己不怪她了。   老四在我临走之前也来找我,偷偷给我带信来,说是在十七那里等我。结果出乎我料地还带了老师过来,看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明眼人都看出问题了。我立马黏着老师去,老师也是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和叮嘱。   “老师您年纪不大,怎么越来越慈爱了?难道是跟他学的?”   老邬他们就都瞪我一眼。   老四也跟我说什么要谨慎,不要贪玩之类的话,然后就说,派了泰山跟十三前去。   我一听是泰山哥哥,“好啊,有他保护十三我更放心!”   老四问,“你不放心什么?”   “我啊,我没不放心啊,倒是你为什么叫泰山跟着啊?不过是去玩而已啊?啊,难道又是盯着我的吗?我可是女侠!”   老四说,“你是厉害所以胡闹的本事更大,泰山稳妥,比十三老成些。其实就是因为有你去,我才更不放心十三了,你一定撺掇了他到处去撒野!”   “是啊,我是猴子,十三又不是!可是泰山是人猿啊,哈哈。不过,我还不跟十三一起玩呢,我是十七的宫女,我跟十七玩。”   “那更不行,十七就听你的,你就能唆使他干坏事,有十三看着还好点。”   “你糊涂了吧?这到底谁看着谁啊,十七你不放心,十三也你不放心,我你更是不放心,要不,你去,我们不去了。敢情我们干坏事还分出弱、渐强、最强的等来了?”   老四听了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合逻辑,但也瞪了我一眼,他就会瞪我,“哼,一对卫生球”,他大概听不懂,我才不解释呢。   老四就说,“邬先生,你们先聊着,我去额娘那里坐坐就回。”老邬点头,我大声说拜拜了您呐。   “从容,怎么跟四爷还是这个样子?你也不要招惹他不高兴了。”   “他怎么不高兴了?我告诉你吧,我气他,他最高兴了,他有病,他受虐狂,你这么长时间该发现了吧?不过你得小心点,也许他只受某容的虐待!”   “又胡说。四爷就是太宠你!”   “老师,你也这么说,你得向着我啊!”   “唉,你是只长岁数了,一点不长头脑!”   “谁说的,我头脑聪明着呢?皇上都说我冰雪聪明!”   “是,你是头脑聪明,就是缺心眼,二百五!”   “你怎么老用我教你的词骂我啊?你来干嘛的?又不是生离死别的。”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老师,不要担心,我知道会有事发生,可没那么严重的。”   “从容,你知道什么了?”   “老师,我是知道什么,可是不能跟您说,不是因为老四、老九,是因为我不能泄露天机,不能改变历史,这个你也知道点的。你只要放心就行,我是不会看着十三和老四有事的。”   “从容,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定要小心。皇上虽然对你好,可是伴君如伴虎,你呀有分寸些,不要赔了自己进去,到时四爷也救不了你。”   “放心吧,老师。但你也要劝着老四,以后他会更孤独的,你要常常开解他,不要叫他钻了牛角尖,反而累及天下苍生。”   “我当然知道,可是上次叫你劝他,你怎么还是惹他!”   “我都处处帮他了,十四想看他出丑,我都替他教训他了,老四那么精,肯定明白我的心思的。没事,我们的事,我心里有数。我越是对他这样,他才安心呢!要是有一天我真的不气他了,他就会不安了。”   “嗯,好吧,你大了,我劝你都不听了。”   “老师,干嘛这么说,存心叫我难受不是?你快点道歉!”   老邬被我逼得没办法,但也不道歉,我就不饶他,一个劲磨叨他。我们又聊起了哥哥和父亲他们,说了父亲给我的和给哥哥们的信,说到了李卫,这时老四就回来了,说是突然有事情要等皇上召见,让老师自己先回去。“邬先生,一会我叫人拿着我的信物送你出去吧。”   老邬又嘱咐了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被引出去了。   “你不走吗?”我问老四。   “一会会有人来传我的。”   “你得谢谢我那天帮你教训十四了。”   “我知道,那天就猜到你会的,十四最近对我倒是好点了。”   “还有,放心,十三我会尽全力护着的。”   “嗯,我不在那里,你们要相互扶持,不要给他找麻烦,不要到处惹眼,温恪你也要照顾好。”   “知道,你啰嗦的程度都赶上我要退休的高中班主任了,啊,就是管家婆。四四,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是一个人的,我们会回来的。自然界就是这样,风雨雷电,阴晴圆缺,可是终归还是大晴天多的。即使小小阴霾总会被人的意志吹散的,而我就是十三的坚强后盾,所以你就放心吧。”   “我是又放心你,又不放心你呀。你爱惹事,却也能成事,能力挽波澜。好吧,总之一切——”   “小心低调,知道。对了,我必须要李卫帮那个忙,临走之前我就要搞定这件事,你快去安排。”   “为什么一定要做啊?用别的方法。”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治家里的一众老婆,给我说说。你不是用‘目光冷冻法’吧,哈哈,我看会很有效的。要不,你就教我大哥如何用目光杀人好了。喂,但你别那目光杀我啊!”   老四正在冷冻我。“说点经验吧,你都怎么治理后院的?虽然你天生王者,不怒而威,可是我见识过你那一干犯贱的小老婆们也不是吓大的啊。也就那拉福晋不需要你管吧?”   “真想知道?”   “是啊。”我又虔诚又虚心地点头。   “那你也上我后原来啊,你不是说实践出真知吗?你来亲身考察体验一下吧!”老四身上又冒出危险的气息,我赶紧正襟危坐,以示尊严不可侵犯,他就不说话了。   后来总算是说,“其实老十,我看就是不想管,以他的性子能容忍,就说明他心里还是看重那福晋的,也许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也许他不想承认,所以我才劝你不要管。你就听了一面之词,就去胡闹,他都会怪你的。”   “可老九说了她的事迹,她确实很坏的。”   “老九说的不也是从老十那里学来的。老十如果心里在生福晋的气,自然拣厉害言辞说,事实上到底怎么样谁知道呢?”   “是有你说的可能,不过她很蛮横是必然的,我该教训她的。”   “我看你也蛮横,你反思教训自己了吗?也许老十就喜欢蛮横的人呢?再说,你对十四从来不都是蛮横无理吗?他不还一样?”   “哟,怎么?兄弟和好了,就来联合反攻我了?”   “我说道理呢!”   “好了,这事作罢,你知道老十福晋去不去避暑啊?”   “那得看老十的,名额是给了他的。”   “哦,看来你说得很对,我且观后续,再作打算。”   “真当自己是见义勇为,打抱不平的侠女了?”   “是啊,你如果受了家里老婆的欺负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义无反顾。”   “怎么,你还想舍身就义呢?我没受家里女人欺负,就是受外边女欺负,你管不?”   我就知道他说我呢。“是吗?那你就报我的大号啊?我乃花果山拜师学艺斗战胜佛孙悟空之入室弟子一心求败的东方侠女陆从容是也。不过我自己也欺负某些人,那你就得忍着了。”   老四说,“是,我忍。听皇阿玛说你现在很有道行啊?”   “施主此言得之。我这就给您算上一算,施主您大器晚成,要想登峰造极需戒急用忍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四听了又是惊异又是想笑,因为我有模有样装老和尚呢。后来小太监来传,他就走了。   要走头一天,我就收到了很多好东西,什么小点心啦,还有玉质的靠垫啦,还有一些药啊,还有银票啊,反正很多,我把东西都收好,想了想也带了应急之物——火铳、军刀等。安全我不太担心,历史上也没说老康遇刺之类的,况且还有十三、泰山他们。   老九也告诉无极跟着我,所以安全系数是很大的。而这些日子我自己也是大有进步的,不会再出现救人却把自己扔出去的事了,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轻盈,提着重物瞬间移动都可以很快了,也不会时好时坏的,虽然离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也许不行,但是飞檐走壁可以让人不轻易发现的。   也不让我带丫头去,因为我就是别人的丫头,负责照顾十七,幸好没要我连着照顾十八,否则就该更难过了。   终于出发了,我没有太多分离的悲哀,把老九弄得很是伤感,还说我没良心。我想了想也是,恋爱大于天啊,我也得有个样子才对,就甜甜蜜蜜和他说了话,也学着他的话嘱咐他,要说在这点上我是没啥女人样的。   一路我也不觉得颠簸,也不觉得难过,反正就是兴奋,话也多,花样也多。可是老八、老十和十三、十四他们很讨厌,仿佛都得到了任务分配似的,都看着我,弄得我很没有自由。泰山哪里是跟十三的,分明又来监视我,还好我个人很喜欢他,他也跟我很熟悉了,才不那么难受。   后来基于我的职业敏感,我发现还有个人跟着我,他长相平淡无奇,目光却十分清透,并不是时常跟在我这里,有一次夜里歇脚了,我反跟踪了他,发现后来他朝着老八屋子的方向去了,难道是老八的人,老九怎么没告诉我老八派人保护我啊?老八和老九之间虽然好,但有秘密也是可能的,无极就是一个例子。而这人肯定没有无极厉害,因为我都能跟踪他,至少说明他轻功一般。老八不至于对我不利吧?难道他要监视我和十三那伙人?我最后经过分析确定老八一定是保护加监视我。   一路上,有平原时,我就策马驰骋,然后休息等他们,老康没说我,我就不怕别人了。泰山等人总是跟着我,十七也这么大了,骑射又好得很,自然也跟我玩,温恪就只能留在车上了。偶尔十四他们也跟我飞驰一段,他们当然也有护驾的任务。   老八没有带女人来,偶尔歇脚时我去给他送点吃的。我想一定是茗蓝自己不能来所以不让别的侍妾来,还好老八不打野食,不过老八这次来也许是有大事的,谁知道呢,历史写的也不翔实。老十果然都带了嫡福晋来,我一路观察着,等到了地方接触接触再做定夺。   找机会和老八谈了谈。   他就问我为什么那天瞪他,我说,“哪天啊?没有啊?”   他说,“你肯定记着。”   “没有那回事。肯定是老九得罪我了,我瞪他呢,你看错了。八哥,我问你点事,我怎么觉得大家这些天有点气氛不对啊?难道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还是要发生什么了?”   我在试探他,老八自然说没有啊,反倒问我怎么这么想。   “八哥,最近我看皇上情绪时好时坏,不像以往那么有控制力。太子也爱阴着脸,老四当然一向那样。八哥,你们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惹了皇上。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鲁莽的人,可是大哥和老九他们就有点管不住自己了,我呢最近从太子身上明白了很多。比如我就觉得有时孤注一掷、急于求成都不一定是好事的,也许赔了本呢?要是我呢,就当个闲散王爷,好好享受生活多好啊?”   老八不是那么好骗的人,我说话也时时小心。   “是啊,你说得对。”   “八哥,那你也想当闲散宗室吗?”   “是啊,我也很向往啊。可是我也要争一口气的,从小额娘就不在我身边,我想证明自己给别人看,我不想叫人瞧不起。”   这真是心魔啊。“八哥,怕别人瞧不起的想法谁都会有,也该为此而努力,可是有的人会为此不择手段,那就不对了。你说是不是?不过要是我呢,我就觉得其实大众的眼光往往不怎么样,他们甚至不懂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所以我就不让别人的想法指挥自己,我要寻找自己的快乐。”   “我也有自己的快乐,可是未必能够争取到,所以我还是要用各种方法努力试试看。”   真是不受教,怎么办啊?他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啊?我也不能明说。“八哥,那你会用伤害别人的方法吗?”   “从容,你绕了半天弯子就想问我这句吧?在紫禁城里,谁的手里都有无数的鲜血和人命,我自然也不例外。你以为最善良的十三就没有吗?”   我被他说愣了,完了,老八策反要成功了,的确如此,“八哥,我无话可说,可我还是不认可踩着别人的白骨的成功。好吧,看来关于这个,我们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了。你给我说说大哥的福晋吧。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值得我出马点化她不?”   “她啊,跟茗蓝不同,茗蓝是泼辣,性子也烈,看不上的就会刻薄人家。可是阿巴亥太横了,也太狠了,老十本来对她很好,可是她就想着辖制人,还老是众皇子里,老十没出息,是做得过了些。”   “好,你都这么认为,看来就是八九不离十了。我一定替大哥出气,你们就等着吧。”我想起了老四的话,有骗我的嫌疑啊。   “从容,他们两个人的事,你管是管,但要注意分寸。她没有茗蓝那么讲理的,闹大了于皇家的颜面不好看。”   “知道,你放心吧。”   赶了好久的路,总算是到了地方了,原来避暑山庄已经建了几年了,老康几乎每年都来,附近也有大片的草原,也有一些蒙古部落,老康也要会见他们的。所以避暑其实就是办公室挪了地方而已,老八说他每天也还会批奏折,接见蒙古王宫贵族,和儿子大臣们一起讨论国事的。   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不就多时间自由地玩了吗?我们先是分了各自的住处,十七离温恪很近,当然本来人也没那么多,所以都还不远。十三就在温恪的另一边,因为老康特殊强调要他照顾好妹妹,那些人当然也按序号排列了。当天晚上我就想出来玩,可是十三和温恪都说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我只好假装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睡了,我就一个人骑马出来,探查一下地形地貌,想找清穿小说都有提到的草地和湖水,然后在草地上一个人看星星,对星星月亮说话,不知老九能听得到吗?   我也辨不清方向,想着就朝北方去吧。要我还真是精力太充沛了,一路纵马驰骋,只觉得爽快极了。风呼啸着从耳边经过,满身的凉意,虽然天黑,可是借了月光和星光,我还是看出北方是一大片草地。天与地一定就在远处相接,天空好像镶满珠宝的天鹅绒大幕一样垂下来,黑暗中仿佛触手可及。   月光如银子一般静静泻下来,一路跟随我,不肯移步离开,我真想伸手去掬几缕过来,问问它是否可以千里寄相思呢?此时要是有老九同行,就再好不过了,他一定会不怕累陪着我疯狂的。   我想自己要是上帝就好了,我就说,要有湖,要有光,于是前方不远处就有了闪亮的湖水,仿佛大地眼睛般的湖水,而这里的湖水镶在草地上,那么小草做眼睫毛真是够漂亮了。我想在心里祈祷,不过谁最灵验呢?啊,还是行痴大和尚好了,我念念有词说如果我真的找到湖,我就给你磕个头好了,然后我就跟湖亲近亲近,找时间来游泳,真是完美。   不知跑了多久,反正我的祈祷成功了,竟然有月光下闪亮的湖水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都有点凛然了,真的这么灵吗?还是磕个头吧,谢谢成全我的完美度假。   然后我就带了马过来喝水,天气还是有点热,我还是洗洗脚吧,啊湖水濯吾足,冰凉清透的感觉,又把衣服收拾了一下,洗洗手,洗洗脸,洗洗脚,真是舒服到心里去了。湖水别我一动,波光粼粼,似与星光月光呼应,还真有点“微微风逐浪,散作满湖星”的感觉了。   我又在草地上躺下,望着低低的天幕和星星,开始深呼吸,我要把星河都吸进来,荡涤一下我的心肺。结果草地上的香气,湖水缭绕的雾意也被我吸进来了,自己真像了冰为肌肤雪为肠的仙人了。   忽然想起无极是不是跟我来了呢,真不好意思,我脚都洗了,不过我是无所谓的。我就悄悄喊了几声,“师傅师傅,你来了没有?”没人应答,没来啊?按理该保护我的啊,我的行踪也逃不过他的啊?算了,一个人才是应有之意啊。   不过我也该回去了,要是被发现了,以后出来就不容易了。我收拾一下,往回策马,还得记着点路,好随时再来啊。等回到了屋里,看起来是没有让大家发现,我心里暗喜,不一会无极就主动来找我了,问我哪里去了。我就反问他,他说刚刚有点事出去了,回来没找到我。“哼,你这是渎职,不过我原谅你,你也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行了,现在休息吧,我不出去了,晚安。”   我对无极的行踪还没多想,反倒觉得他该有自由的,我再留他一段,等学成了就跟老九说让他云游散养去吧。   制造爱情   第九十四章   ——星湖   这天晚上我安然入睡,可是竟然又梦见了老和尚行痴,我在梦里还很清醒,自己还说呢,“原来磕个头您就会现身啊,您还真是够神啊。那湖不是您变的吧?我们明天还想去呢?”老和尚,这次我是看清了,长得一点不像老康,就是一个高僧的样子,他跟我说,“星湖就是心湖,贫僧哪里变(辨)得出啊?”真是高深,我都不明白是哪个字了。   “您找我有事吗?难道又有新指示,得了吧,上次说的还没完成呢?”   “贫僧这个时候来,你自然知道所为何事。”   “您真是厉害,我是过来人,知道历史,您说您怎么知道的呢?要不您带我去修行算了。”   “你修行所为何事啊?”   “为什么,我也没想好,我好像也没啥欲望,要不就学点佛法,给人带去平静吧。”   他微微一笑,“贫僧就叫你从容了,从容,你这次也跟了来,但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干扰他们该历的劫难。”   “啊?这把要我看着不管啦?”   “从容,你可以开解他们,但不要干涉结局,懂吗?”   “啊啊,不懂。我开解他们,不也可能干涉结局吗?”   “那不一样,就算你开解,不也得他们自己努力解开心结吗?那不就是他们自己的结局吗?”   “啊,这样,那好。可是我能不能问问您,老八他到底用了手段没有?”   “这很重要吗?”   重要吗?老八如果用了手段,我就不理他了吗?看着他去死吗?“大师,您还真会解心结啊,我明白了。这个不重要,但我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他能骗我吗。”   “他们都用了手段,都用了,但也都没骗你,因为他们都用了真心。”   “没骗我?您是说用真心骗也不是骗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从容,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不要妄动,不要阻止历史前进,因为还不到时机。好了,言尽于此,贫僧告辞。”   “啊,大师,先别走——”唉,我多想跟他聊聊啊,至少知道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啊,好帮帮十三啊。可是他不叫我阻止,难道非要十三受这一劫?我想也不通,最后悠悠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早不想昨晚大师的话了,只想着“星湖”,就跟温恪广播了,说我想黄昏就去星湖那里,温恪双手赞成。后来十三来了说他皇阿玛那里今天没有指示,明天就要同蒙古某些领导人会晤了,当然是以国宴的形式了,估计到时大家都得露面。我一听,这安排和我一点也不冲突啊。   我想等十三一走就开始打点东西,要吃的,安排玩的,准备和女友组织一次温馨浪漫的两人旅游团。可等了一会,十三不走,十七也在,十四却也拽着老八、老十来了,不会吧,我不想这么多人去啊。可是这么浪漫黄昏啊,星夜啊,我想一起和温恪唱歌啊,一起和温恪吃烤肉啊,一起和温恪说说理想爱人啊,都要泡汤了吗?   十三看着我的样子就乐,他一定早发现我兴奋和现在的黯然了。十四直接就说,“今天无事,我们去骑马吧?从容,然后我们野餐吧?”   我说,“哎哟,昨天的乏我还没缓过来呢,这会子还腰疼,觉睡得也不够,还想着今天没事补觉呢?”   老十说,“得了吧?我们可是来玩的,不是来这里睡觉的,又不舒服!”   “还是你们去吧,我和温恪就老实呆一天,明天再骑马吧?”   温恪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跟着我说,她好像被车颠到了,今天有点头晕。   十四他们就说我们今天真奇怪,只有十三明白,他却没说话。我想得谢谢他,不过那也不带他去,顶多给他带点好吃的回来。一群人悻悻地走了,十三也跟了出去,这小子,没用这事要挟我不容易啊?   于是我和温恪开始光明正大准备东西了,跟厨房要了羊肉和鸡翅膀,弄了点小菜,喂好马就假装睡觉,实际上是聊天,只等着出发了。估计等他们发现了,也找不到我们上哪了。   到了晚膳时,装模作样吃了点饭就回来,看看没人,牵了马出来,我嫌温恪骑得慢,带着她就奔昨天的方向飞驰而去了。我腰上和她手里都有一个小包袱,是我们准备的东西。   黄昏中我们下了马,看着夕阳染上的那一片广阔的草原和湖水,没有紫禁城御花园的繁华错落,但是别有一种大气平和的美来,真是简单而震撼啊。我们俩手拉手站着,我看看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脸上有夕阳投下的温柔的光彩,眼里有闪动的奇异的光芒,“喜欢这里吗?”   “喜欢。”   “你要爱上这里!”   温恪看了看我郑重点头,“是的,还有这里的人,我要好好生活,像姐姐一样从容。”   “好,温恪,我把祝福都送给你,你会幸福的。”   “谢谢,那么你先把吃的送给我吧,我方才都没吃好。”   “好,我们烤鸡翅膀吧!”温恪就和我动起手来。   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还有杂乱的马蹄,不会是什么刺客吧?渐渐近了,就有一阵阵笑声飘过来,我真是恨透了那人的得意样,原来他也这么不地道。   十三和老十、十四他们都哈哈大笑,仿佛猎到了稀有珍贵的猎物一般,十七却很不高兴的样子,老八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笑容。   “看,我赢了吧,我说只要用智就可以戳穿从容的西洋镜,真的吧?”十三又笑起来。怪不得他今天早上不跟我邀功,原来是跟老八他们联合了。   十四说,“十三哥,平常你没这么聪明啊?”   “这个啊,是我临行前跟四哥讨教的。他说了,从容啊,你得多观察,她的点子和肚肠都写在脸上呢!四哥要我看好她,就教了我几招。首先看她目光闪亮或者眼神游移,她就要干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了,你盯住准没错!第二——”   “不许说了。”我上去就想把他拽下马来,不成想他自己从另一边跳下去了。   “比武力吗?我十三可不怕你!”我们就开始追来追去,最后我看没啥战果,就停下来,弄吃的,馋他们。   十四看我们闹就过来阻止,“行了,你们俩别闹了,眼里还有没有别人啊?从容,我们就猜你们有好节目,才凑过来的。不过我们没白来,也带了好吃的了。”   老八也跟我说,“这么好的地方,是你发现的,但不是你私有的啊?我才问了这里人,也知道了这个湖的,正要过来看看风景呢?从容是不是也问了人哪里好玩才到这来的?”   老八真会说话,我只好点头。老十也过来讨好。“带来什么了?”我问,“如果我满意,就考虑给你们吃点我们秘制的鸡翅膀,如果不好就算了,你们只能闻味了。”   老十赶紧献宝,我一看,一大包啊,什么都有,时鲜果菜、各种肉类,连酱汁都带了。我撇撇嘴,温恪是个温柔人,就欢迎他们,还说夕阳多美,叫她哥哥们看呢。真是个没做派的!哼。   不过大家还是欣赏起了周围的景致,那是一种叫人心灵归于平静的美,温馨宁谧的黄昏,曲线温柔的草原,泛起波光的湖水,还有一群夕阳下当风而立的绝世男女,裙裾拂动,衣衫飘然。   十七看来是有很不高兴,都没跟我说话,想是我偷偷出来,连他都没喊,生我的气了。十八没有过来,我就不用又带孩子又做饭了。   大家也都动起手来弄吃的,我们就都席地而坐了。我自然先要安慰十七,“干嘛嘟着嘴?我和你温恪姐姐本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都被你们搅了。喏,别生气了,吃鸡翅吧。”我递给他一个烤好的,“我跟你说,十七,你要是女孩我自然带你来了,可是谁让你是臭小子呢?我和你姐姐是女人,需要私密空间的,你们都不算君子,扰人清静。”   十七不理我说什么,接过来吃掉了。我们大家就开始闲聊,可一会就闲不住了,温柔的沁凉的绿意盈盈的湖水很是诱人,于是十七和温恪就开始去玩水,我也加入他们的队伍,不过一群大老爷们看着,真是讨厌极了。   于是我们几个走得远一点,然后在水边互相追跑。天色渐渐晚了,夕阳完成无限好的使命,黑夜就做接班人了。星星和月亮是黑夜的法器,他念动咒语,于是月与星就都纷纷归位现身,熠熠发光起来,大大小小的宝石般点亮黑夜的身体。湖水上有另一个黑夜的身影,与天上的互相掩映,而水中的黑夜随着微波在动,星星和月亮也仿佛在交谈般温柔呓语。   我投了一颗石子下去,星星和月亮一下子被我吓跑了,待明白我的恶作剧后就又微笑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温柔地散发光芒了。老八就站在我的身边,说你也太淘了。我想了想就说,我就是见不得星星月亮这般自由安详,然后我看了他一眼,其实是瞪他,心里说,你也是个破坏的高手。他也不发脾气。   天更黑了,我也不让十七再下水了,就都来到草地上。   我们唱歌吧,十三建议,于是他起啥我们就跟着唱啥,一瞬间仿佛都成了一帮高中男女生野外郊游了。我也越唱越卖力气,喊破了喉咙。老十的破嗓子也毫无顾忌瞎喊,还自己编词,把我们都带跑调了,十四就不要他唱,我说不对,这叫卡拉OK,跑调最发泄了。老八也跟着我们唱,我看他还真不会发泄,一定是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又瞪他一眼。他也老是抓了我现行。   “你们都别唱了,听我唱,然后你们快点学,我们一起唱,这个最过瘾了。”   我用最大的音量,最大的力气唱起了《死了都要爱》,把他们差点吓到,真是词曲人合一了啊。然后大家一起唱,渐渐跟上,这会老十的破锣嗓子更加卖力了,我们差点把天都喊破了,还好不怕吵了别人。然后又唱《离歌》《彩虹》……   正在尽兴中,老八却第一个发现远处走过来两个人,看外形不像我们认识的,我们立刻警惕起来。那两人朝着我们过来,待到近前,我一下子认出来了,是布和和布泰。布和虽然长大了,但模样辨得出来,布泰就没太多变化,只是服装一看就是蒙古贵族了。   我马上飞奔过去,“喂,布和,布泰,还记得我吗?陆从容,怎么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啊?”   他们也看出是我了,布和就先说,“从容姐姐,真的是你啊?哥哥说是你,我还不信呢?”   “啊?那么远你们就看出是我了啊?”   “不是,是这个告诉我们的,看。”怎么,竟是温恪和我的一张小小的合照,啊,我想起来,难道是昨天我在这里弄丢了了这个,叫布泰他们捡到了。完了,这不要露馅了。   十三他们也凑过来了,我赶紧小声掩饰说,“啊,这个先收回,以后再解释。现在我来给你们介绍,啊,都是谁呢——”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布泰,还是你自己说吧。”   布泰冲众人抱拳,说,“各位好,我是从容的朋友,我叫布泰,是蒙古和硕部阿拉善的儿子,这是我的弟弟布和。”   布泰看来这次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了。我就冲他笑了笑,老八他们一听就知道他也是个重要人物了,也纷纷说了自己的名号身份。布泰脸露诧异,“想不到,这几位是大清朝的皇子们,布泰布和失礼了。”   他又看向我,我就解释说,“啊,我本是离休老干部陆川的女儿,现在是十七阿哥的宫女。”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看来是真的啊。你真的来我们草原了,那你可以不走了吗?你看,我现在十多岁了,父汗说我都可以娶小王妃了,不如——”   布泰打断了他,“布和,不要乱说话,从容姐姐现在身份不一般!”   我看着布和,漂亮小男孩仿佛吃了什么大力粉似的,一下子穿这么高了,体格比十三、十四还要健硕,一看就精于骑射,脸色也黝黑透亮的,真是个野性的美男子了,只是言语还是流露出不沉稳来。   他一脸委屈望着我,“布和,你们的部落就在这附近吗?”   “是啊,我明天带你看看我们的草原。”   “好啊,可是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昨天我和哥哥在这里跑马,哥哥说——”,我连忙凑过去,他很聪明马上低声说,“哥哥说那上面的怕是你,就想着今天再过来看看,果然是你。”   “还有啊”,他接着说,“我们也被皇上召来了,哥哥说该是要指婚的。姐姐,要不你嫁给我吧,我就不用娶个不认识的公主了。”   “怎么?是给你指婚吗?你太小了,估计是给你哥哥指婚吧?”   “哥哥也一样,谁想娶个假模假样、细声细气的公主啊?”   我们聊着,把十七他们扔在一边,十七可不干了,看来了一个跟他差不多一般大,却比他还高的蒙古小子,还跟我这么亲近,就走过来说,“姐姐,干嘛你俩偷偷说话啊?过来坐吧。”   布和看了看十七没说什么,就跟我过来,布泰他们已经跟老八等人聊上了。温恪也在那里坐着,我就主动介绍说,“布泰大哥,布和,这位是我们大清的温恪公主。温恪,这是布泰、布和,两位蒙古世子。”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布泰说可能要指婚,那么温恪嫁给他不是很好?至少他我还了解些,人品性子该都不错,长相嘛,异域帅哥一枚,自然很相配的。我跟个老丈母娘似的偷偷瞄着两人,温恪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布泰也是深藏不露。   不过听布泰跟老八等人说话,就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老八他们也不敢小瞧了去。我想偷偷给温恪使个眼色,温恪却不和我目光相遇。   加入了陌生人,大家就都收敛起来,玩也就没那么有意义了,于是一会老八就提出回去,二人也应了,布和就问我住哪里,又被布泰拦着,我们就告了辞。   一伙人骑马回去,十三就带了温恪走,我一个人骑马,大家都要问我怎么认识布泰他们的,我就说江南时和他们偶遇认识的,十七就问那怎么还说什么娶小王妃的话,我说,“啊,开玩笑的,布和说我要是没钱花了,就到草原来找他,陪他玩就行了。”   十七就哼了一声。十四也讽刺我说,“你交游还真广泛。”   “是啊,全是重量级人物,对了,还全是帅哥,还有,全是好人,这条最重要。你们羡慕也没用,妒忌也没用,我就是这么好命。哼。”   等回来没别人的时候十三就说,“是上次泰山提过的人吧?果然不是一般人啊?不过对你该没什么意思吧?”   “对我?谁啊?”   “大的对你没意思吧?小的还太小吧?还有他怎么认出你的?”   “哎呀,你是媒婆啊,就知道问这事。没意思,都没意思。我告诉你,”我嘿嘿一笑,“我还想着撺掇温恪和布泰呢,你看成不?你从大局想想,你爹能同意不?其实是布泰捡到了我不知什么时候丢下的和温恪的合照,多有缘啊。你这个大哥说行不?”   十三说,“真的吗?我还是写信问问四哥吧?我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嘁,就知道问他,问他还许不赶趟了呢?明天宴会谁知道什么情形啊?我还是问温恪吧,你等信吧,明天我告诉你。”   我安抚了十七,说他才是我最好的弟弟,然后就请示说晚上可不可以到温恪那里,十七好歹是答应了。然后我就问小温同学,对大布如何看啊。温恪不答,我就继续开导。   “他好像坐在那里跟老八说了一会话了,说真的,如果是嫁给他,你觉得还好吗?要我看呢,当然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不过依我看人的经验说来,他应该是个很有城府,但心地也不坏,还很帅气有趣的人。至于他弟弟就更好了,要不你嫁弟弟也行,我去给你说,估计弟弟我比较说得上话。”   “姐姐,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我回忆着给她说了一番,“大方点,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要好好想,然后就去做,要重拳出击,不能犹疑。即使不成功,至少不后悔啊。还有啊,他拣了你的照片,就说明跟你有缘啊?”我实在是不知道历史上的温恪嫁谁了,要不就更知己知彼了。   “可是,那不也是跟你有缘吗?”   “怎么?嫌我在照片上碍眼了啊?有门了啊?我告诉你,上次偶遇,我就认了他做大哥的,虽说也就是说说,可是我们没有别的的。不过要真的让我选,我也选布和啊,多好玩。所以大的留给你了。”   温恪说,“其实,我喜欢倒是谈不上,可是印象还好。也许比一个没见面的就赐婚来得好啊。”   “对,主要是他人品,我认为可以托付。既然如此,那么你去试着探探风,我估计老康这段对你这么好,可能钻到空子的。万一有个很不理想的人请旨赐婚,那你不完了,所以咱们该赶紧行动,知己知彼。眼前我们还是跟你哥商量了,找他做个理性分析,再一起做个可行性计划来。”   睡不着,我就开始笑话她起来,什么怀春少女了,什么照片奇缘了,什么美丽邂逅了,温恪被我说得都憧憬起来了。我一直认为,爱情这回事,得靠想象来助推的,得靠说服来前进的,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对于这次初遇,我很满意,想把它继续。我前世辅修文学时有一个宏大的志愿,那就是写一部《爱情邂逅大全》来,把我直接和间接所知道的所有美丽初遇记录下来,以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一生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可惜能力有限,没实现。现在想象一下也好啊。   第二天一早十三就来了,说他也打听了一下,说和硕部的阿拉善早年归附大清,也算是个很有实力的蒙古部落了,布泰是大王子,确实很有武艺,很有才干。按说条件也还匹配,但是也来了很多其他的部落世子们,不知老康会怎么安排。   我直接就问,你是大哥,你赞许这门亲事吗?十三说要是皇阿玛同意的话再好不过了,因为他的人品大家都说不错,如今只有两三个侍妾,还没有王妃。   啊,这样啊,这样十三都满意啊?我真是无语了。   “温恪,你怎么说?”   “先探探皇阿玛的口风,再多了解一下其他人,当然还有布泰。”   “哟,思路听清晰嘛?一点没乱了阵脚啊?你还真是当王妃的料啊?就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十三,你再去打听其他世子都什么人品,什么才艺,什么门第,什么背景,什么相貌。布泰这边,晚上我去约了,找他谈谈,温恪也去。温恪,你现在就自己去找你皇阿玛恳谈吧。”   温恪情缘   第九十五章   ——尽量幸福   结果是温恪回来了,说老康的答复是他要考察考察适合的人选。什么叫适合人选啊,不过是政治上的权衡罢了。温恪心知肚明,但还是保持冷静。算了,这事还是再看形势发展吧。十三回来得到的消息是这次来的蒙古世子还有五六位,但论人品才干,布泰还真是最出彩的,他的部落虽不是最有分量的,但也不弱。他还说宴会马上就开始了,一会就该来人传我们了。   果然我们都被叫到老康议事的大殿上。一看一边坐着都是皇子们,一边坐的就是蒙古亲贵了。我寻到了布泰和布和,用眼神打了招呼,看他们坐的位置是第二位。然后我就细细观察诸位世子,从面相上看来,最精明稳重的也是布泰,我特殊看了坐在布泰一家前边的蒙古世子,觉得他长得还行,可是面目上的气度不够好。那世子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难道是什么蒙古郡主之类的人物,长得十分伶俐出挑,看来又是个拴婚的棋子了。她一脸天真烂漫,也在观察对面的阿哥呢。   她一定得看呆了,看她一脸怀春的样子,我忽然想到,还好我家老九没来,否则她一定动歪心思了。我注意到她好像把目光定在了十四那里,哈哈,小十四魔走桃花运了啊。   老康和蒙古王爷们聊些让人发困的话,我也没听真。目光就来回在几个可能性较大的绯闻男女主角身上转。布泰正在认真听着各方的言论,布和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偶尔看向我就咧嘴乐开了。老康今天应该在观察之中,估计一会也该有什么骑射之类的比试了,然后他才会定好人选吧。   果然说了一会就提到什么骑射,什么才艺,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那个蒙古姑娘身上,原来她叫多丽娜啊,还蛮好听的,还是老十的福晋阿巴亥的远房妹妹啊,说是很会骑马射箭,还很会歌舞呢。老康就赞美了几句,还扫了几眼在座的阿哥们。老十是不可能了,太子、老大、老八、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嘿嘿,不知谁要有艳福了,不过后边几个也太小了。   这时就听到那多丽娜郡主说话了,声音很清脆,听起来不是个温婉的人,她自荐唱一首歌,欢迎大家到草原上来。这么老套的戏,不过唱得挺好,又很大方,我马上就给她定位了,是一个骄傲的小孔雀,有点天真,这个性格嘛,还是蛮适合十四小魔的。   大家就都赞美起来,不过阿哥们都很有品位,没啥表情。   很是冗长的会见终于要结束了,老康宣布下午叫年轻人切磋一下骑射的功夫,晚上来个篝火晚会烤全羊。可乐坏了我,这才是主题啊。   骑射比试时我就有机会跟布泰说了话。“布泰大哥,布和说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指婚,那我就跟你直接问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你觉得我们的温恪公主怎么样?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啊!绝不是假模假式的公主,她是个玲珑心肝的人,我以陆从容的名义跟你推荐,你考虑一下吧。”   “从容,你还真直接啊。指婚只是一桩政治交易,我是无所谓的,父汗和大清的皇帝说了算。”   “啊,原来你是这种人啊。那算了,温恪跟了你也不会幸福了,算我没说吧。”我就要走,他拦住我。   “等等,从容,问你几个问题,你是十七阿哥的宫女,怎么还跟公主这么熟啊?”   “我啊,我跟你说我是皇上的准儿媳。所以温恪她是我小姑子,不过我说这话有点大言不惭了,可是因为是你我才说的。”   “那么你很认可这位温恪公主了?”   “是啊,她是我在大清最好的女友。”   “那么她该很像你了?”   “那倒不是,要说我吧也就是一根狗尾巴花,她啊是朵小百合,比我可温柔和善多了。”   “她也像你一样真性情吗?”   “当然,我可不交心眼坏的朋友。”   “看你的意思,如果我提亲,她会答应了?”   “唉,这得看皇上的。我还担心你有对手呢?坐在你前边的世子不知道是谁啊?”   “他?不用管他!从容,那么你很希望她嫁给我了?”   “以目前的形势看,她必须和亲,所以你是最好的人选。”   “好,那么我努力试试看。”   哦?这么简单?“你为什么又同意啊?”   “和亲也是我的路,我们这样的人不可以享受爱的,但我要我的王妃是个好人,是个知道进退的人,而依你所说,她人很好,又跟你对脾气,所以我也可以接受她。”   “布泰大哥,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建立真正的感情来的。温恪她很不容易,从小没了额娘,你知道宫里是很可怕的,可是她很坚强很善良,我希望她有一个美好的家,有一个爱她宠她的丈夫。布泰大哥,我因为早认识你,也认可你,才想着给你们凑成一对,可是如果你们过得不好,我就是罪人了。”   “从容,看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她一定错不了。好,我信你的安排。”   “布泰大哥,她信我,你也信我,而我更信你们的人品,你的话也让我有信心,你们会幸福的。”   “那么我去努力试试看!”   “好,那晚上烤肉的时候,你就到我们这里来,我创造机会让你们好好交往了解一下。”   我有点像栽种小树苗,嫁接新品种似的,小心翼翼,满怀期待,种下了二人的幸福种子。   骑射很是精彩,我都看得手痒心痒了,布和没有参加就走到我身边,这小子竟然比我高这么多啊,十七一看也连忙站过来。两人也都不跟彼此说话,我心想,自己真是太有小孩缘了。   布和说,“从容姐姐,我们这附近有个百花坡,明天我带你过去,这个季节还真的有很多花呢,然后我们去草原上骑马。”   “好啊,也叫上你哥哥,我也带几个朋友,可以吧?”   “行,不过小孩就别带了。”他说的是十七,可没指名道姓。   十七却接过话,“我才不是小孩。”   “不是吗?那么十七阿哥怎么不上场比骑射啊?”   “你不也没去?”   “我没去是因为一个部落只出一个人。可是你们阿哥除了你就是十八阿哥没去了。十八阿哥是小孩,难道你不是吗?”   我赶紧拦住话,“布和,十七是我最好的弟弟,他虽不上场,可是他骑射可是我指导的,现在更是青出于蓝,非常棒哦。”   “姐姐,你现在又进步了?那我们比比啊?”   “明天的,虽然你这么健硕,可是姐姐我也不怕,明天我们一定分个胜负出来。”   “那好,可是姐姐,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弟弟吗?”   “你也是,可是你离我远啊,这两年,十七跟我最近啊。我希望你待他像待我一样好。”   “哦,那好吧,可是我们谁比较大啊?我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三岁了。”   “啊,那你比他小呢。十七,你现在是哥哥了,布和,你还是弟弟,你们要好好相处。十七,你不认他做弟弟就没我这个姐姐了,快点。”   十七被我催促着和布和击了掌。   那边的骑射,布和使劲给他哥哥加油,十七也大喊着,看起来还是老大、十三、十四和布泰比较厉害,最后十三小小胜出。十七高兴得不行,不屑地看了布和一眼,布和说,没看出我哥让着你们的人吗?   其实我也发现了,他和十三也许分不出上下的。十四在他们面前也稍稍逊色,唉,要是十三的腿没有事,大将军王还不定是谁呢?   十三和布泰一起回来,两人看来有了某种默契了,嘿,十三要成大舅子了。   旁边的一伙人中还有多丽娜郡主,她给她自己的大哥加油,可是目光却定在十四身上,看十四小输竟然主动走过去说话,我心想,十四小魔这个时候可不要惹啊。十四没怎么理她,只冲我们走过来,小郡主就在后边跟着,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十三和布泰也过来了,“欢迎两位王者!”我大声说,十七更是激动得不行,他就是跟他十三哥穿一条裤子。看十四过来,我也说,“十四,你真棒。一小步,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也是胜利者。”   十四满脸不服输,问题是他也看出来两个人都比他强了,要说十三他也是输习惯了,可是又出现一位厉害的,他就接受不了。   小郡主在他身后跟着,发现我跟十四这么熟,就有点吃味了,真是好玩。   晚上烤肉的时候,那场面真是毕生难忘啊。   地点是在一大片原野上,星月交辉,人们的歌声一阵阵传过来,那种喜悦的氛围让人看了也激动起来。篝火冉冉,姑娘们正围聚着跳起舞来,脸上个个洋溢着兴奋,舞姿也和谐优美,乐曲更是催动人心。这边有一排人专门在烤羊肉,有的在羊肉上涂抹调料,有的正在架锅,有的在简单切割,不一会就发出吱吱的声音,香味更是早就随风四散了。老康等大领导们还是坐在那里聊天,阿哥们则一群一伙坐好,开始拼酒,蒙古世子们也渐渐加入,老八看起来和很多人都很熟悉,连连举杯,彼此尽欢。   我跟温恪、十七围坐一起,后来布和就凑过来,也拉着他大哥来了,十三见状也来这边视察。我是大媒人啊,就要发挥作用,东一句西一句地启发他们,慢慢地布泰也把握了主动,十三就频频跟他敬酒。看起来布泰很能喝,只是很有节制,十三更是饮中高手,两人大约都觉得不尽兴,谁让今天有任务来着。   布泰说,“十三阿哥,温恪公主,来,我们也是有缘,都是从容的朋友,这杯,我敬二位。”   温恪连忙端起酒杯,十三就说客气了,我说那么我也赞助吧,然后布和就也端起了酒杯。十七说,那就剩我了,我也算是布和的哥哥了,我也喝。   在这种氛围中,大家都放松自在起来了。   温恪就问,“两位世子,这草原上风光很美,可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游玩的吗?”   没等布泰说话,布和就抢着说,“有,下午我就跟姐姐说了,这里有个百花坡,明天我们就去吧。那儿真叫繁花似锦呢。”   温恪问,“一直开到天边吗?从容姐姐说草原上的花一直延伸到天际,真的吗?”   “这个”,布和挠挠头,“天边啊,哥哥,你说有没有啊?”   布泰就对温恪说,“如果远望百花坡就是与天相接,走近了就是置身花海。”   温恪很憧憬,我看着他们就想乐。   我问,“那么草原上的白羊像不像天上的云朵呢?草原上云朵是不是像棉花糖一般啊?”   “什么是棉花糖啊?”布和问。   “啊?”我说,“就是能吃的甜的云朵啊。”   十三说,“你真是能骗小孩。我看明天皇阿玛也没有别的安排,我们就去百花坡吧?世子,可好?”   “好啊。”   我又对布泰说,“大哥,那这里还有什么有趣有特色的事情?”   布和又说,“我们这里好玩的事多了呢?姐姐,我看你就多住一段时间,然后我带你到处看一看,我们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哦?可惜我的时间不是我自己的。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自由支配自己了,我就一定来你这里度假,到时你要款待我啊?”   “好。”   布泰也说,“从容,你就没发现今天的酒也是跟你们的不一样吗?”   “是啊,我尝出来了,是青稞酒吗?我还想尝尝马奶酒,有吗?”   “嗯,你还真行,这个是青稞酒,后劲也挺大的。马奶酒,那是蒙古汉子爱喝的,你想要,我明天准备。”   十三也说,“太好了,今天我们也要喝得尽兴些才好啊。”   布泰说,“好。想不到十三阿哥如此豪情,我陪你!”说着他又对温恪说,“公主也多喝一点,在我们这里没那么多忌讳的。”   我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看连皇上都会喝多了呢?温恪,有我呢,你也敬大家一杯。”   温恪就举杯对那两位说,“来到草原,看到了另一种生活,让我很是羡慕你们的粗犷豪放,好,我敬各位真性情的人!”   她这一说话,倒很有我的风范,原本已经喝了点的温恪的小脸上泛着光彩,在月光和火光中显出特别朦胧的美来,让人无法移目,我甚至是像看孩子一样看她,再看他,想见证他们相互绷着、装相,然后大胆进攻,然后互诉衷肠,然后幸福的全过程,真是叫人窃喜。   布泰倒还是非常有风度的样子,一饮而尽,布和虽然纯直,可是不傻,看了看哥哥,也看了看温恪,喝了,还很高兴地看了我一眼。   布泰说,“大清的公主气度果然不凡,不知公主都有什么爱好?”我正喝酒呢,听他问出这句,差点都喷出来了,怎么和现代相亲一个样啊,怪不得说精神传承呢?蒙古人还真具有现代人潜质呢?   我就听温恪回答说,“本来我是没什么爱好的,平时就弹弹琴而已,不过认识了姐姐以后,她改变了我。好玩的事,我什么都喜欢。”   完了,温恪喝多了,颠覆温柔公主的形象了。   布泰听了就乐。十三也说,“从容她啊,影响人的本事最大了,不过温恪的确越来越活泼,越来越开心了。这就最好,你说对吗,布泰?”   十三直呼其名,布泰丝毫未觉,也说,“是啊,在草原上,所有的生命都是自由的,奔放的,人就更该如此。”   “说得好,布泰大哥,我们人就该演绎生命的纯真和极致。来,再干!”   大家的热情被点燃了,十四他们一会也过来了,连着那个多丽娜郡主,我们又一轮喝起来。   十四为了摆脱那多丽娜,明显拿我当靶子,我当着外人没怎么撅他的面子,可是刁蛮公主逐渐把我当假想敌了。我想我不要得罪她,更何况十四也不是我的,我还是替他们制造些机会,万一这魔头就和小刁就看对眼了呢?我不又做了一个大贡献了,我看自己其实是当媒婆上瘾了。   多丽娜就坐在十四的旁边,我就说,“郡主,你和十福晋是亲戚啊?那你该跟几位阿哥喝一杯,都是亲戚啊。十四,敬郡主一杯。”   十四就起了一杯。   “小郡主,你都有什么才艺啊?你可否婚配啊?”   多丽娜心无城府,说自己喜欢唱歌、跳舞,骑马射箭也很厉害,还说自己要找个配得上的真英雄。   “哦——,那么我们这里可都是真英雄,你就再敬真英雄一杯吧?”我没说是谁,多丽娜却敬了十四,给我乐的,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想嫁他吗?真是大胆奔放的性子,好,我很欣赏。   十四不想端酒杯就说,“那我可不敢喝这杯了,十三哥才是真英雄呢?”   我说,“你们都是,你们是双雄!可是人家就敬你了,还是女孩子,你要给面子,快喝了。”   十四就瞪我,还是不喝。多丽娜一看就说,“不喝你也是英雄。不过,我说这位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啊,我是宫女,”我自己还点点头,“对,我是他的宫女。”我指了指十七。   “那你一边去!我跟十四阿哥说话呢,用不着你掺和!”   我听了,差点没噎到,还没人这么对我呢?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十三哈哈大笑,“从容啊从容,你也有这时候,快快一边去吧!我们都一边去吧!郡主,您就和十四弟在这里吧!”   十三带着我就想走,十四一看就要拦着,我们看十四的样子都要乐。我说,“小妞,就冲你敢说我,我就给你点建议吧,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她一副不屑的样子,“好,那我大声说,你要是想让大家都听到的话,我就说了。第一,你真是不知廉耻!第二,你真是没有脑子!第三,你真是有眼无珠!”   她就跳过来要跟我厮打,被十四抓住,喝道,“你敢打她?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不行,什么仇都可以结,但我可不想结情仇,“小妞,我大声说就没好话,你还是跟我过来吧!打我也要单挑才好啊。十四,你也放手,我们女人的事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小妞想了想过来了,“想说什么?”   “哼,本来我想帮你,可是你竟然对我的身份很鄙夷,所以我决定让你吃点苦头。”   “哼,原来你是说这个,早知道我就不听了,直接动手了。”   真是嚣张,“看来你仗势欺人习惯了?我就教训教训你。”   我们要拉开架势,一群人早来劝了,多丽娜就被别人拽走了,架没打成,我就看到她怒视我的眼神了。真是不爽,被人这么盯着。   好好的把打架这个晚宴的□给搅黄了,我也不想喝酒了,老康那边也逐渐散了,于是都被催回去休息,老八负责监督大家。   我却了无睡意,温恪、十七他们都回去了,我就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起了老九,如果有他陪我,该是多么美好的记忆啊。我一定要和他看一次百花坡的黄昏晓月,等待一次草原上的旭日东升,闻一闻第一缕阳光下的草的味道,尝一尝草原上的清露。等到我白发如银时和老九并肩坐着,回忆起现在来,该多么温馨啊。   不行,没有情人也要浪漫。我觉定就今天,反正现在已经接近三更天了,我就自己去星湖看星星,等天亮。也就两个时辰,天就可以破晓了。明天我就去黄昏的百花坡,中间补点觉就行,反正我也不十分困。我尽心用力地感受了一下,因为我的功夫渐长,耳朵也灵起来,没发觉有人跟着我,看来无极最近有点忙啊,忙啥呢?难道是老九有任务给他,我忽然觉得有必要提高警惕了。   一个人飞马到了这里,躺在草地上,草的香味就往鼻子里钻,我翘起二郎腿,想起了数星星的歌,自己就哼哼起来,真是够浪漫的了。我又自言自语起来,“老九,糖糖,怎么样?这里美吧?”   “容儿,真美。”我猜他一定会这么说,其实也在说我美。我自己谈恋爱好比十二自己下棋似的,就沉浸在神思驰骋中。想东想西的,挨个在脑子里过电影,又赞美起自己白天的业绩来,想温恪以后的幸福生活,哪怕短暂,也要灿烂。   十四骂我   第九十六章   ——我真的错了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东方有了丝丝缕缕的朝霞,继而慢慢扩散,我真是激动啊。啊,湖水边的太阳,草地上的旭日,都是我的了。我就想奔跑过去,拥抱那朝阳,却被一个远方的影子影响了,来人是老八,他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从容,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掳走了呢?”   “啊?干嘛找我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我心里骂他破坏情绪。   “我也不想找你,可是有人敲我的窗子,留下一张字条,说从容不见了,我就赶紧去打听,看没有什么刺客的迹象,就想你是不是到这里了,不就找过来了。你怎么不好好呆着啊?你说要是出了事,老九不得埋怨我啊?”   “八哥,我没准比你都厉害呢?怕什么啊?”我心里盘算着看来是无极发现我没影了,他自己怎么不找来啊?啊,也许他找了,没找到,所以告诉老八?   老八还要说我,我说,“不要破坏兴致,来,我是专程来看日出的。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吧,少说话,静静感受。”   我想老八心里一定会感谢这个机会的,因为这多像情人之间的浪漫约会啊。可惜对我而言,对象错了,不过大自然仍然是最美的,什么人陪着就可以忽略了。   老八也不出声了,这会,东方的云霞已经漫天了,黑暗早被光明吞噬覆盖。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老八的脸色了,他好像也没怎么休息,是啊,我们结束得晚,他还要张罗着,如今又被叫起,心里也想谢谢他,算了,感谢就在心里,何必说来?   太阳像顽皮的孩子,一点点试探着,跳跃着,最后一下子蹦了出来,把所有的光芒瞬间释放,好像在它心里做了个经天纬地的大决定一般。此时的阳光还不刺眼,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和可爱,甜甜的红太阳,好像是个乖宝宝,还在孕育当中,忽然我觉得饿了,就把太阳看成了红红的咸蛋黄,好像吞掉啊。   肚子也发出了叫声,老八听到了,我可不会不好意思的,“我饿了,八哥,你的肚子难道不会叫吗?”   “那我们回去?”   “不,我不走,这么温柔的太阳,多可爱,我要看着它成长。”   老八就笑笑,唉,他是个很温柔的情人呢,他和老九不同,老九老是自己带着孩子气地宠我,老八是把我当着孩子来宠,可惜他不是我的。   “八哥,这里多美啊,红红的太阳,绿绿的草地,甜甜的空气。”我使劲舒展身体,想要最大拥抱这一切。   “是啊,很美。我真是忽略了很多东西啊,对身边的美往往视而不见,要不是跟你在一起,还没觉得呢?你这是要拥抱你的同伴——我吗?”老八又开起玩笑了。   “你不要涎皮赖脸的啊?我还没说你破坏我的精神之旅呢?这意境都没了!”   “从容,这里的确很美,而且还是跟你在一起。”   “打住,这么抒情,可别跟我说,我可不想对不起你家茗蓝。”看我说得正式,老八就不再言语了。   喷薄而出的太阳就像春天一样绚烂蓬勃,然后日上正午就像夏天一样狂热骄傲,黄昏就像秋日一样温柔多情,而太阳消失了,就好比冬日一样,是孕育春光的“重升”。   而我喜欢春和秋的太阳,因为它一点也不放纵,只有清纯和温柔,倒很像少女了。   早上的夏日还是很舒爽的,我和老八慢慢骑马而回,他披了一身的阳光,我也带了一脸的笑容。“哇,好想吃好吃的啊。想要肉粥,还想要肉饼,还想要肉串,还想要果汁。”   “你去做?”   “不,我吃,我不做。要是老九在,也许他会做的。”老八就不说话了。   我们回来得还早,十三他们还好不知道,我就要了吃的,然后睡觉,日上三竿又起来,温恪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但是没叫起我。   “姐姐,今天要去百花坡的。”   “知道,晚点再去,我要在那里度过黄昏,看见初月。”   “黄昏,初月,好啊,可是十三哥他们看样子想早点去呢?”   “那叫他们先去,我反正是要晚点的,一会我还要再吃点、再睡会。”   这些人也没有来磨我,但后来听温恪说主要是因为多丽娜把他们绊住了,多丽娜缠着十四骑马,老十等人也在旁边撺掇,估计这笔政治婚姻的好处很大吧,所以还真绊了十四一上午。   下午吃过了饭,就准备在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出去,因为布和说骑马十分钟就到了,所以我们也不着急。   等快到了,远远望着还真是是满山坡的花啊,我都叫不出名字来,因为顺着山坡盛开,所以就视觉上说还真是开到天边的。温恪就走到花丛里,我忙叫她蹲下,她不知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我就说这就叫百花向脸两边开,人面繁花相映红,真是太美了。   这里也真是百花斗艳,姹紫嫣红了,是不是有句诗,小红长白越女腮啊,那么照这么说,这里就是繁花似锦,美女如云了。蝴蝶翩翩,流连于花丛中,我也想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调戏一下花美人儿们。   大家都在荫凉的地方坐下了,一群人坐得很有趣。除了老十陪老婆没来,老八和十三坐在一处;十四和多丽娜反正坐得很近;布和和十七坐在一起;我和布泰、温恪坐在一起。有的在闲聊,有的在静坐,有的在沉思,有的在看着旁边的人。我想,其实古人也蛮开放的啊。   不一会格局改变,原来十七和布和要互相讨教两招,他们就斗在一起,十四看着布和就要赢,就也要加入比试,十三此时坐到了温恪这边,老八也走近我,多丽娜就一个人了,这可不太好,瞧她看我的眼神估计也想和我比比呢。   后来布和和十四斗上了,不一会几人就都满头大汗,老八就一个个劝了,大家又都坐下来。   渐渐黄昏的风带来一些凉意,非常舒爽,风儿也带着花香,有的花姿态高昂,在风中摇曳身姿;有的花低头埋首,不胜娇羞;有的绿叶招展,拦得一襟风来;有的不耐酷热,收起花伞了。当夕阳把光辉罩向这片花海时,那光和影的旋律,再加上微风的伴奏,暗香的浮动,显得格外宁谧柔和起来,静静地仿佛恋人交缠在一起的目光。   大家又都静静地望着,逛着。我扔下布泰和温恪不管,在花海里走着,又蹲下看花,十三就走到我近旁,直接坐在草地上。他一坐下,示意我也坐着,我倒不好再走到别处了。   “今天来的人有点多啊?”   “啊?什么意思?难道就温恪和布泰两个人?”   十三没回答,只是看着我微笑,不会吧,他难道是说就该我们两个人来吗?我不知道,一下子警惕起来。   “这里还真美。从容,你记得你说过的所有话吗?”   “嗯?什么啊?”   “你说过,我们要演练一次,我从远处飞马过来,看到你,一捞,把你抱上马,然后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遨游’,你还说我们要一起骑马,一起放羊,一起看星星,一起吃烤肉,不记得了吗?”   我点点头,是的,这些是我的理想爱情生活,可惜时过境迁,身边的人变了,而且当时说的时候也不是把十三当恋人来说的,只是一个可以畅谈理想的朋友。   我没说话,十三说,“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做这些吗?”   “好像不可以,因为这些我都做过了,已经没意思了。”   他看了我一眼,“是不想和我一起吧?可惜九哥没来,要不你会有个更美好的回忆的。我不想代替他,只是想你来到草原不要有遗憾,所以才想陪你做这些的。算了,那么十三少我就去找别人喽!”   找别人,我心里不至于吃醋,可还是有点怪怪的,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气善妒坏心肠的女人啊。   十三看我的样子说,“在想什么?”   “可是你也没带女人来啊?不会是多丽娜吧?”   “她,我可不敢,我那么做,十四虽然会感谢我,可是多丽娜会杀了我的。怎么?动心了,想和我一起吗?”   “你的确是个白马王子,可惜,不是我的。反正这样,你是别人的白马王子,可是那女人必须得我通过,我喜欢才行,我要是看不上她,我就要搅局。”说完了我都觉得自己太霸道自私了,“啊,我开玩笑的。我只是希望你最后相伴终生的女人是个跟我也好的人罢了,这样,我们的关系不就更好了。”   “好啊,不过你真的会搅局吗?还有,我真的会有那么一个相伴终生的女人吗?虽然我会有更多的女人,可是会有真心待我而不是对待十三阿哥的吗?”   “十三,你有的,我知道。而且她很好,我也会喜欢她的,我们三个人会是好朋友。”历史上的兆佳氏可是很有人气的。   “从容,我额娘就在草原长大,所以对这里我真的很亲切,我也真的想像你说的,可以有一个人陪着我躺在草地上看看夜空的星星,真的不行吗?我可是侠义十三啊,这都不行吗?”   十三纯真的眼神,又让我想到了最可爱忠诚的小狗的眼神,“好,我们就不计世俗的目光,不论男女的身份,就两个朋友相伴,实现你我的理想,什么时候想去你就来找我。”   “那么就今天晚上吧。”   “好。”   我们聊得时间太长了,十三站起来走到温恪那里,我也要动一动,多丽娜就过来了。她竟然私底下来找我叫板,要跟我比试,说她赢了就不叫我缠着十四,我真是懒得理她,就要走,她拉过我,用激将法,我也不理。后来老八把我叫过去,建议回去,才给我解了围。   晚上和十三来到湖边看星星,我只陪着他,他好像想到了敏妃,很是哀伤,又说起了温恪,我也劝着他。   他整理了忧伤的心情,最后说,“还好我有温恪,有四哥,有你来关心我。来这里听星星们说话,好像在跟额娘对话一样,我好像又充满力量了。”   “十三,什么都会过去的,而友情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所以你多幸福啊?”   “是啊,从容,我希望温恪也幸福,希望四哥也幸福,希望你也幸福,可是为什么这么矛盾呢?”   “人活着都要有痛苦的,这样幸福才显得弥足珍贵,我们都一样要经历苦楚的,只是有先有后,有多有少,有长有短。可是我们都有人在为我们祝福,这就够了。”   我们后来就默默地看星星,谁也不说话了,那一刻的安静幸福是那么真实。   第二天,阿哥们都被老康叫去训话了,温恪后来也被叫去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呆着,多丽娜又来找我,说带来了阿巴亥当见证人要和我比试,以十四为赌注,我心想我还没倒开功夫收拾你呢,你们倒还结成联盟了。其实要是不找阿巴亥来,我还想好好劝劝多丽娜,或者给她支两招呢,现在好,两个一起解决。但我也不想闹得太大,就说那么就比你最厉害的马术、歌舞吧。小妞同意,阿巴亥一脸得意。   我仔细看了看阿巴亥,果然身形长大,但其实五官还是很漂亮的,声音也很敞亮,怎么就是个恶妇呢?还敢撺掇老十给多丽娜制造机会?她眉目之间都是对我的不屑,我也根本没给她见礼。   “十福晋,我们之间的也一起解决了吧?”   “哦?我堂堂福晋,需要跟你解决什么呢?”   “你让我大哥心里不舒服,也给老九乱出主意,我以女人的名义向你挑战,我若打过你了,你就得凡事听我大哥的,时时温柔相待,否则我见你一次,就羞辱你一次。你不会只敢拿福晋的头衔吓唬我吧?”   “哼,我可不怕你,老九老十他们就是窝囊,叫一个丫头来欺负,我就替他们治治你!”   “好,这么说,我们是女人之间的公平的比试了?输了你可做得到我说的?”   “我草原儿女自然做得到,不过你最好小心,还不知谁输呢?我们就现在吧?”   “好。比什么?”   “自然是拳脚功夫了!”她回头对多丽娜说,“表妹,你们的事一会再说,现在看姐姐收拾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就出来找了偏远的地方拉开架势,这阿巴亥的确有两下子,可是现在的我身形轻盈,论出招灵活她可差远了,还真吃了我的亏了。我最后差点习惯性地抓起她的手臂翻转过来,要掏手铐了,想想真是过瘾,好久没抓破坏社会治安、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分子了。   “我说草原儿女,说话算数吗?”我松开她,看她一脸愤愤,我就换了语调说,“十福晋,本来我该叫你嫂子的,你也知道我跟大哥关系这么好,而你性情又如此豪爽,我们本该成为朋友的,谁知你如此瞧不起我,还处处辖制大哥,我今天是为了你们未来的幸福着想才劝你的,对大哥好点,否则,下次我们还真是仇人了。”   阿巴亥不知受教没,没说话,但蒙古人的脾性也使她没有再纠缠我。   “多丽娜,我也不跟你比了,我就给你唱两支歌吧。”我一口气唱了《月亮之上》和《自由飞翔》,跟她们草原的歌有亲缘关系吧,的确把她们镇住了。“怎么样,还要比吗?马术,你问问你姐姐,我可是跟五阿哥不相上下的。至于跳舞嘛,好,让你们开开眼,不过得等明天。”   我想了想,现在没有拉丁舞服装,效果要打折的,蒙古舞我还不会,也一定没她跳得好,可是小妞大概以为我骗人,“不行,我们不必跳舞了,就马术,我非要和你争个高下不可。”   小妞还真是个小牛啊,好,比。结果我当然还是赢了,这轻功好还真是什么都跟着飞跃呢。   “小妞,你输了,稍安勿躁,先听我说。第一,你是打不过我的,我是江湖上令恶贼闻风丧胆的陆从容女侠。第二,我无意于十四,我是他哥哥的恋人,更不想与你为敌,你懂吧?第三,你要想征服爱人得先了解情况,横冲直撞是不行的。十四的脾性你要了解再行动,还有他身边的人你得知道个大概啊,比如我是她姐姐,你都不知道,还对我呼来喝去,能行吗?第四,我很佩服你的争取婚姻自由的精神,所以决定帮你。”   她半信半疑,我继续说,“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低声说,“十四啊,很傲慢,你呢,以傲治傲我看不行,得温柔,但也不能太过,十四魔是给脸不爱要的人。我跟你说,最好的一招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也不用大动干戈,你就偷亲他一下,然后就说已经是他的人了,赐婚不就快了吗?不信,你就跟你姐姐商量商量去吧。”我纯属一时兴起,瞎说一气,没想到这多丽娜好像很是虔诚地相信了,然后就拉着她姐姐走了。   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是晚上十四却来找我了,他看起来喝了好多酒,把我拉出去,我没防备,被他带出去好远,他很激动,大声指责我。   “陆从容,因为我喜欢你,你就瞧不起我和我的爱吗?帮别的女人设计圈套来让我钻?本来我已经要放手了,可是你这么做太过分了,这次可是你招惹了我,激怒了我!你凭什么给多丽娜乱出主意啊?你凭什么做主我的事啊?就因为我喜欢你,就是你的负担吗?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把我往别人那里塞吗?我可是堂堂十四皇子,你竟然如此对我?陆从容,我受不了了!”   “十四,你听说我,我也是好心,以为你们性格也许合得——”   “不要说了,你就是践踏我的爱!你向来就瞧不起我!”   我无言以对,就想认错。十四一头酒意,过来就要强吻我,我使劲推开他。他的双手使劲箍住我,我不知道他是想打我,还是想制服我,反正我们看起来好像厮打在一起。   后来被赶到的布和分开了,布和上去就打了十四一下子,十四也被激怒,我连忙喝住,使劲分开他们。   “都放开。布和,你回去吧,我没事,姐姐求你了,快走。”   布和说,“姐姐!”   “那你远点站着!”他依了。   我心平气和地对胤祯说,“十四,这事是我的错,我道歉,我虽出于好心,可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可以责备我,再不行,打我也可以。可是你想占有我是吗?你想羞辱我吗?这就是你的喜欢吗?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看着我幸福呢?”扔下这忧伤的一句我就走了,迎面却看见了十三走过来。我相信他会给我善后的,十四也会过劲的,不过我还是得好好跟他谈谈,他今天不理智,说明他还有心结,我所做的虽然也是好心,但也的确伤了他,我也要负点责任的。   没多久十三来看我,“十四喝醉了。”他说。   “是啊,我也没太怪他。你把他安置了?”   “他没睡,他现在也算清醒了,我跟他说了一会话。”   “你劝他了?他怎么说?”   “他迟早会想开的,就像我一样。”   “十三,有时我都想不明白我哪里有那么好,你们却都对我这么好?”   “这个啊,要是说的话,我能说出一堆事来证明你的好,可是又有点说不清楚。”   “我很想谢谢你们,可是又没有什么用。看来什么债都不是好还的啊。”   “这不是债,也没法还,我知道你对每一个人都是满心祝福的,这就够了。”   “可是十四他不是这样想的,你说我还用跟他好好谈谈吗?我是好心的,那多丽娜的性子我觉得很适合他,要是相处一下有了感情,不也是美事一桩嘛?不过这不该是我做的。”   “是啊,错就错在这里。等他不这么激动了,你去找他吧。不过据我看来,皇阿玛倒是很有可能指婚十四的?”   “啊,都是我闹的吗?”   “那还不至于,这也是形势使然。不过真的那样,十四就可能更怪你了。”   “哦,我该怎么办呢?真是头疼,好了,你走吧,我还要想想。”   一废来了   第九十七章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结果等了几天十四并没有被指婚,多丽娜也没份,倒是温恪到底被指给了布泰,等回京后择日完婚,我还是很高兴的,品品温恪的情绪也是窃喜的,这就好了。   这些天我都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太子的,想是老康把他放在身边历练呢,他就没空跟我们玩了。还有就是他一定也很忙,风雨之前我猜他也一定像蚂蚁一样感受到气息了。   而我和温恪就总是偷偷和布和、布泰出去玩,泰山他就保护我们,事实上这些天泰山倒没怎么跟十三,都是跟着温恪和我了。   布和就说,“姐姐,要不你也嫁给我得了,这样你们姐妹就都留在我们草原了。”   “臭小子,你到底懂不懂只有相爱的人在一起才可能幸福的?我们是可以一起玩,但不是要一起生活的。真是心眼还没长全的傻小子。”   布和就说,“那你就留下来和我玩呗,或者你和你的爱人一起来玩啊?”   “布和,你还真是长不大啊,几年不见,除了个头大了之外,性子竟然一点没成熟起来啊。好,将来我带我的孩子来找你玩,你就给我带孩子好了,要说世上最好玩的事就是看小孩子长大了。”   “真的,那好啊。”我瞥了他一眼,唉,单纯到傻,还真是有福气啊。   可惜好日子没几天,就传来了十八病了的消息,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阻止不了的。   我想交代十三几句,可是又想起行痴大师的话,唉,只好去见老康,问十八的情况,争取盯着他们,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天晚上我才从十八那里不久,刚刚歇下,忽然又有小太监来传我,难道是十八不好了,我就说我马上过去,小太监就急匆匆走了,想是还要找别人吧。   我穿戴好了出来,天色已经很黑,到了老康大殿门前,却见前边有一个身影一闪过去,好像见过,可是又不是阿哥们的,是谁呢?   我想到是太子吗?不应该啊,他没必要啊。进了内室,十八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我记不住他到底是哪一天去的,可是我知道他终是要走的。   老康很难过,因为他年纪大了,这个孩子常常承欢膝下,十八又那么精灵可爱,如今却在那里高烧不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病,太医说什么邪风入脑之类的怪话,我想可能是什么脑炎之类的吧。我当然束手无策,可是老康见我来了,就说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救小十八啊。   我没法骗他,只能摇头,“你不是都救了老四吗?你不是有各种西药吗?现在为什么不行?”   是啊,不行,因为我知道历史。“皇上,我是有西药,也带了几种,可是不知对不对症啊。我也不是大夫,如果皇上非要我弄,还可能伤了十八啊?要不,我这就去取药,给太医们看看再说?”   老康大声说快去。   我急匆匆回来又赶过去,可是到了这里,已经一片哭喊了,十八是走了,想想我前些日子不想接触他,也庆幸没带他玩,他忽然就发了烧,人事不省,我也只是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上话,如今真的走了,我倒是对自己所做的鄙夷起来了,我平日老想做好人,可到了这关头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而且我还曾经想过要给十八更多快乐的,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做,只顾着自己玩个够本,真是够卑鄙的了。   我于是也哭起来。温恪早已经在劝慰老康了,可是说什么都不管用,因为老康感到的不只是最爱的小儿子去了,也许他也有一种人生的无力感了。   十三和太子也来了,不见什么异状,看来不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啊?老八那伙人也来了,都纷纷劝慰老康去了。   我不想感受那种氛围,就一个人出来,外边一大群侍卫在那里立着,当然还有跟阿哥们的人也在等着。忽然我看到了那个很多天以前跟踪过我的人,就站在一堆人里,难道他真是老八的侍卫?我又想到刚刚的身影可不就是他吗?难道要发生什么了?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是这一个晚上竟然没有什么事,我这个心哟,就没消停过,一听到点动静就以为完了,一定是太子被圈了。   第二天老康就叫老八先回去处理十八的后世,十七本来就跟十八很好,他很自责这些天光顾着自己玩,没管十八,就也要跟老八护送十八回去,老康同意了,其余人也这两天就起程回京。   我心想怎么历史不是那样的?回京之后也许就没事了呢?真是太好了。等我们也启程了,我的心也放下来了,就随着大军往回走。可是忽然不知出了什么事,大队伍又开始掉头,我问谁都说不知道,十三他们就没过来过。   我不好的预感马上袭来,要淹没了我。结果走了很长时间路,没回承德避暑山庄,就在草原上扎了帐子,完了,什么都要重合了。   我想找十三问情况,十四也行啊,可惜谁都看不见了,一打听说是都在老康的帐子里议事呢。我就去问温恪,温恪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还不敢跟她说得太多,留下泰山,嘱咐好好看着她。我该怎么办,找布泰去,也许他会知道发生什么了,可离得还有些远,我更怕这一走这边又出别的事了。   又过了很久,我想还是去老康帐前打探,可是全是侍卫。晚上天黑透的时候,我又出来,想施展轻功试试,绕了大帐一周才发现根本没有可以探视的窗子之类的,闯进去我当然不敢了,算了,我还是到十三那里蹲坑吧。   十三的帐子没有其他侍卫,泰山此时在我和温恪那里,我忽然觉得要是泰山跟着十三就好了,都怪我放松警惕了。我等了他很久也没回来,急得一圈圈转,又到了其他人那里去看,都毫无声息。再次绕到老康这里,忽然那大帐后身醒目的刺破的痕迹一下子把我的冷汗吓出来了。   太子他——   不一会,帐内就传出了大喊的声音,是老康在发怒,继而听见了好多吵杂的声音,一会又渐渐平静,太子被押了出来,随之十三也被人押着,我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一废来了,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什么影子也没发现啊?除了一个帐子上的破洞啊?可又关十三什么事啊?   我想上前,却被人一下子抓住,回身一看是无极,他终于出现了,我有点怨怒地看了他一眼。   他把我带离,来到自己的帐子,温恪已经睡了,她这会什么也不知道。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他摇摇头,可是我有点怀疑,因为我直觉会认为太子一党有事,必和老八一伙脱不了干系,而无极又是老九的人,还有无极这些天都有点神秘。可是以他的性子又不像受人指使干这种事的人,我真是乱了。   “师傅,你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吗?你会骗我吗?”   他摇摇头,“我不会骗你,更不想参与这里的事。”   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吧。   “师傅,十三,太子他们到底怎么了?我们去查查看吧?”   “不行,形势不明前,你不能动,也不能离开我。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那你就让我在这里傻等着啊,十三他也是我的朋友,师傅,你就帮我去探探吧?”   “你还是消停些吧。我走了,你还能呆在这里啊,我可不信你。紫禁城里的人,我都不管,我只对九爷负责,所以你是说服不了我的。”   完了,无极没有说话的可能。怎么办啊?我只好劝自己,十三没事的,至少这次没事,只要等回了京,就会放出来了。可是到底什么事激怒了老康一朝变脸呢?老八也走了,老十操控局面不太可能啊,十四吗?他会吗?   老康也没有传我,我也没有告诉温恪,就这样过了后半夜,第二天早上大军忽然又启程了,我辨认了方向,又是回京,真是奇怪了。   我和温恪坐在车里时,缓缓告诉了她,“温恪,十三他和太子触怒了皇上。”   “姐姐,你说什么?十三哥现在在哪里?到底怎么了?”   “温恪,别急,十三会没事的,我以我的人格跟你保证,你要相信我。”   “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现在和太子被皇上押着,不过,你知道的,等皇上消了气了就会没事的。”   温恪她还是放声大哭起来,劝也劝不住。   十四他们也都出现了,但不是在我面前,我看到他们远远的是在保护老康。我想找他们说话,温恪也十分焦急,提出要去前面看看,可回来说,十四哥他们谁也不说话,都对十三的事绝口不提。她也要见老康,可是老康根本没见她。   泰山也过去与别的侍卫套近乎,可是都什么没问出来。我于是要泰山晚上偷偷回去,给老四送信去,泰山开始不依,我拿出我的功夫来劝他,又说十三的事比我危急多了,老四会想办法救他的。泰山几番衡量才同意,我要他带了信,郑重地告诉老四,我也说不清事实,但是我知道结果,十三不出一个月,一定重获自由,还要老四不要妄动,嘱咐他看信后烧掉。也告诉泰山保护好自己和信,劝着点四爷。   温恪老是哭,后来多少天,我们都这样度过,我知道她跟十三的感情的。我虽然没那么愁,可是也是心里不踏实。每天晚上,我都偷偷出去,无极倒没有阻止我了。可是十三和太子被很多人守着,寸步不离,我再厉害也没办法跟他说上话。顶多偶尔有机会远远偷看他们,十三倒没有多没精打采,但是也日渐消瘦。太子有时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一脸颓废,两个可怜人。   我真想跟他说句话,可有什么办法呢?侍卫是不会给我情面的,只好找老十或者十四了。   这天晚上歇脚的时候,我去找老十,可是他的福晋阿巴亥说他刚好被老康叫走了,不知是真是假。不会是老十不想见我吧?如果是那样,我就,我就不再认他了。   我就决定去找十四,十四还真的在,“你是先来找我的呢,还是去了十哥那里?十哥他不在吧?”   我没说话,十四接着说,“今天该十哥护驾。看来你是没找到他来找我了,为了十三哥?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是回去吧。”   “你也叫他十三哥?真当他是哥哥吗?你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他会怎么样?十四,你就是这种人?我先去找老十,是啊,因为他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来。哼!”我转身就走,就算怎样,也不求他了。   “站住。我又说错话了?从容,你讲点理行不行?”   “我怎么不讲理了?”   “好,我就说说你怎么不讲理。你总是说我们都是朋友,可是你有平等对过我们吗?十三哥出了事,你多着急,你自己知道。你这会找不到十哥,退而求其次来找我,你心里就认定我不如十哥跟你亲近吧?我告诉你,十哥跟你关系是不错,可是他会宠着你吗,他会纵着你吗?你们也只是朋友。而只有喜欢你的人,爱着你的人才会宠你纵你吧?对于这件事十哥根本帮不上忙,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口中的老十三!你连这个都分析不出来就去找他吗?所以明明你该先来找我,可是你就是认定我不好,我在你心里总是最后一个吧?我只是说出了你心底想的,你就反说不该来找我?”   他说了这么多,我忽略掉其他的,“那么你能帮帮我了?”   “我就知道你只会问这个。我说了那么多,你就都听不进去?”   “你也没说别的啊?”   “我说了,我的意思是即使我能帮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是你的朋友!”   “那么,十四,你帮我就不为了你十三哥了?”   他默然。“十四,好吧,我们今天说清楚。你说得对,我不够平等,也的确,喜欢我的你可能会不顾理智为我做更感动的事,而老十这时只会理智地劝我而已。这是你们的区别,我该找你的。可是正是因为我不愿意卑鄙地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我才没来啊?我不想伤害你,看着你痛苦,所以才没来的,并不是不认可你。你却怨我不把你放在心上,就像上次,我也是看多丽娜性子直爽有趣,也许会让你快乐的,才姑且一试,并不是要伤你的心的。我总是觉得对你愧疚,就老是想着让你得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不管如何,我的出发点是好的,难道不是吗?所以,十四,就算我有错,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以后不再擅作主张了。你心里不舒服,我知道的,可是也不能一辈子都记恨我啊?”   “我也没那么恨你。”   “还有今天的事,十四,我们该把我们之间的放下,他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啊?你如果能帮得上,就不该袖手旁观的。”   “从容,不是我不理他。你不知道皇阿玛为了他和太子伤了心,精神不振,茶饭不思的,说所有的儿子都是狼子野心,这个时候我再去为十三哥说情,就会适得其反,所以我才没动的。”   “那你能帮我什么?”   “我可以安排你见他一面,不过我不会去的。”   “真的,太好了。你的心意我会传达到的,什么时候去啊?”   “半夜吧。不过如果有了什么后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只要不对你们不利就行,我自己无所谓。”   十四看我一脸高兴的样子,就怪声怪调地说,那好。   我化装成送饭的小太监,弄了点可口的饭菜装在提篮里,十四不知用了什么招,把看守的人弄出去一会。   十三和太子都被绑着,难道吃饭也是用喂的,所以说当皇子有什么好的?从云间跌落的滋味还不如常人呢?   我轻唤了他们,他们辨了辨认出我来。我问十三,都是喂饭的吗,他点点头,要我先伺候太子吃了。好吧,这也是对太子的一次德育渗透,我也该好好对他,毕竟他最近对我都还好。   “太子,从容喂你,你要多吃些。然后听听我说话。”   他的神色形容都很萎靡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想起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不用叫我太子了。”他就说了这一句。   “太子,什么称谓对我来讲都不要紧的。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我相信父子是没有隔夜仇的,等回了京,四爷也会帮助你们的,那时一切明了了就都会好起来的。你们现在都不要灰心,要是被逆境打败,一蹶不振了,还算什么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你是太子,更是万民的表率,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是曾遭困厄的,怎能就此灰心丧意?太子,我想说的还有,你平时那么风光,还常常欺负人,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这回要得了教训,天下谁人都是有尊严的,都要好好对待。我说得对不对?”   太子好像好多天没吃过好饭了,这会大吃起来,虽然精神还不是很好,不知我的话听进去没有。我接着说,“但是你也曾经对我很好,虽然那也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也很感谢你。所以今天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来看看你,就算是没有十三,我也会来看你的。还有,我想向你承认错误,我骗了你,骗了所有人,我没有宝藏,我为了自保,怕你杀我,所以小心散布的谣言,连四爷都上当了。不过,你会原谅我吗?我现在想做你的朋友,不因为你是太子,或是阿哥,我希望你也把我当朋友,不因为我有宝藏,好吗?不过事实上我也很有钱的,虽然没有宝藏那么多,嘿嘿。”   我是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的,十三听了我的话,也有一丝笑意。   太子的神色很奇怪。我接着说,“你好像好久都没吃过像样的饭了?事实上,胤礽,天下有多少百姓都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无论如何你都是皇子吧,你该心怀天下而不是心怀皇位的,我知道这些年,你有过很风光的时候,可同时你也很孤独寂寞,没有人真心对待,所以养成了你的坏脾性,不要紧,我会督促你改的。如今你是体会到了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吧,但是不要紧,你现在多我一个朋友了,这比起你以前的到处被人逢迎来说,虽然微不足道,可却是真心的。胤礽,你也是给博学多才的好男儿,没有太子的位置,我看更好,因为你不用狐假虎威了,这都是我以前骂你的,不过现在你可以用真本事给百姓做点实事了,兄弟们也不会瞧不起你,嚼你的舌根了。这多好,所以人生有时失即是得,祸即是福的。我说得对不对啊?你倒不开嘴,就点点头吧?”   十三就在听着,笑着。   太子似乎点了头。“你在点头么,还是噎到了啊?”   太子被我逗笑了,“皇上,他还是爱你的,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是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不是纸糊的,这感情可比太子的位置都牢固的,所以你要宽心,一切都会好的。你是胤礽,要有气度,这个时候更是,每临大事有静气,世人非之而不加沮,我相信你比别人都强的。好了,还没吃饱吗?我手都酸了。”   “我早吃饱了,可是你还在说啊,还在喂啊,我也不好打岔,好不容易你得到了教训我的机会了,就叫你过过瘾。”   我一听,就把饭使劲往他嘴里一塞,他差点呛到,我们都乐起来,但觉得快乐无比了,原来太子也可以这样的。“胤礽,我发现你很可爱啊,不过你有点老,要不我就考虑一下喜欢你,可是你这岁数就是我长辈,所以没可能了。好了,该我家十三宝宝了。”   十三吃得很快,我也是边说话边喂他,“十三宝宝,有没有记得我说过的话,有没有伤心失望,不想活了,那样我就不想理你了。你要经得起风雨的洗礼,未来你还有一件大难事呢,今天啊只是一片黑色的云彩,很快就过去的,因为我啊天天往天上吹气,乌云也要被我吹散了,所以你要拨开云雾见青天了。记住,无论何时,要保护好身体,尤其是你的腿,你未来想要征战沙场,为国为民,就要有本钱才行。我说的,要记住了,温恪那里我会劝的,你不要担心,老四那里,我也去信了,泰山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有我在,你们都会好好的。我是仙女哦,不过恐怕只有你才坚信。”   “是啊,我信。”他含糊不清地说。   “今天,是十四找机会把我弄进来的,我现在也不问你们是什么事,等你们出来了再说吧。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来了,不过放心,等回京了,天就晴了。十三,你要开心些,要替我照顾点你哥哥,他现在也是我哥哥了。胤礽,你要给弟弟做个榜样,而我作为你们的人生导师,现在就要走了,记住我的话,回见吧。”   “好,你走吧,要小心点。”十三说。   “知道。”   “从容,谢谢你,走吧,我会照顾十三的。”太子也说。   “那好了,小礽子,小祥子,回见。”   制造快乐   第九十八章   ——终于迎来了十三他们的曙光   我出去了,十四当然还在等我,我就谢谢他。   十四说,“如果有事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当然,按顺序你可比太子跟我要好多了呢?十四,谁都有不顺的时候,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尤其在你们皇家,一旦做错事,想回头就难了,不知十三他们还要受什么苦,你这个时候能帮他,将来也一定会得到一个真心的哥哥。好了,我回去安慰温恪了。”   一路上,我也没去见老康,因为连他女儿他都不见,我想这个过程里还是他独处吧,我也得了解个大概之后才开解他啊。   终于回了京,一众人迎着,老八也在其中,想是处理完了十八的事,要回报老康。   老四我也看见了,泰山、小德子也在他旁边,看他的样子有点憔悴,不过脸上还很新的胡子茬,可以说明他还好。十七也在那里,一脸伤心,他一定知道他十三哥的事了,我看了他也很想哭,估计一会他一定会和温恪一起大哭的,真是两个讨厌鬼。   我也看到了老九,这些天也没空想他了。他倒不觉得难过的样子,反而在寻找到我之后朝我笑了笑,不过我可没心情。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呢?我都不敢想了,万一这里有老八老九的事,我可怎么办啊,我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就想着十三总会没事的。   老康很疲惫,很快就宣布散了,回去休息了。   老九自然先迎过我来,可是我还想跟老四他们说说话呢。怎么办?哪个也不敢得罪,都是爱生气的主。   “十七,回去等姐姐,我一会就去找你,你先去看看温恪。”我虽是对十七说,可也是对老四说,相信他明白的。   然后我就跟着老九一起走。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问,“容儿,想我没?”   果然,“糖糖,我想你了。可是我们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吧?太子被废,十三也被圈了。老八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的。容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说而已。”   “那你都不难过,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已经去了太子的封号,过一阵子也许就放出来了,太子本来也不配。”他脸上倒出现了喜气洋洋的样子。   “那十三呢?”   “太子没事,他当然也没事了。他只是替太子求情而已啊?”   “那么你还是知道什么了?快说,还有什么?”   “容儿,你就这么担心十三啊?这么长时间没——”   “你看不出我着急吗?快说怎么回事啊!”   “太子好像是夜里刺破了龙帐,偷窥皇阿玛,皇阿玛大怒,当然也加上之前很多事,就废了他。可是十三还是出言顶撞,就抓了他。所以十三没那么严重的。”   “十四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啊?十四也知道,没告诉你罢了,我知道当然告诉你了。”   “那为什么皇上命令大军又走又掉头的?”   “好像是有人告发说是太子与蒙古私下里来往吧,具体我也不知道了。”   这个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面有疑色。“容儿,我们这么久没见,就说他们吗?你都干什么了?还真是一封信没写给我啊,我都怎么说的啊?”   啊,是啊,“对不起,刚开始是太贪玩了,后来就出事了,吓忘了,不过现在不是天天见了吗,就原谅我吧?”   “哼,那好吧。今天你就去休息吧,明天我来找你。我知道你的心早飞了,不过,去跟他们说说话也是应该的,去吧。”   “真的?糖糖,你真是善解人意啊,太好了,我去交代一下,安慰一下他们,你不要多心,以后我就全是你的了。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老九就看着我跑了。   一到十七这里,就见他们果然泪水未干的样子,老四虽没哭,也是冷着脸不说话。   “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在那里我和温恪什么都没看到,也没人告诉我们。不过刚刚老九说在太子与人交通勾结,十三求情触怒皇上,我看应该不是很严重的。”我看向老四,不知他得了什么消息了。   “十七”,我想老四一定要单独和我说什么,就对十七说,“我和温恪都累了,要休息一会,你也回屋子吧。我保证,十三哥会没事的,你要相信姐姐,回去吧。温恪,你也是。”   老四也帮着说,他们都走了。   “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吗?”老四问我。   “我那天看到皇上的帐子刮了一个大口子,是谁做的就不知道了。你说太子会吗?老九说有人告发太子了。老四,你知道什么吗?”   他不回答我,只说,“出事后你见过他们了,十三怎么样?你都没问太子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我没问,谁知道他说不说真话啊?还是你去问吧,我听了也判断不出来。还有,你是不是也要见皇上?老四,你要好好说话,不要过于激烈,让皇上觉得你心中只有十三,没有他,那就完了。皇上这次的气,就是怕你们儿大不由爹了,你要以诚以孝待他,他才会想开了,放了十三。如果你为了十三,就什么长跪啊,绝食啊,反倒会激怒他。”   “嗯,我知道。不过皇阿玛不知什么时候能见我呢?”   “不要着急,十三很乐观的,不差一两天,事缓则圆。老师还好吧?他怎么说?”   “邬先生也说这次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他也说十三该没那么严重的。”   “嗯。老四,明天如果你见皇上,既不要不提十三,显得你太有城府;也不要用让皇上感觉到受了威逼的手段来恳求他;对太子,你更要能赞则赞,能保则保,显出你的气度来。不要四处奔走,不要各处逢迎,老八做什么,你都可以不做。记住潜龙在渊!还有如果你知道了有什么人陷害太子就要告诉我,我需要看清每一个人,不要被人欺骗。”   “从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真的希望我得到那个位置?老九他们——”   “是的,那注定是你的。我不想要插曲,插曲看起来是希望,其实是惨剧。我即使未来嫁了老九,也要助你登位的。你能相信我吗?”   “我信你。”   “按我说的做,但是不要耍手段对付兄弟,这个是我帮助你成功唯一的条件,而且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老四,说真的,你会不会觉得成功还很遥远,还不确定,所以就会不择手段对付他们啊?好了,你也不必回答,我告诉你,你们谁耍手段,我就彻底抛弃谁,你和老九都一样。我就这么多话,你走吧,回去好好谋划谋划,早日让十三出来。”   老四似乎还有话说,可是我怕他说出做不到,还是不想听,就推了他走。他就说,“好,我也向来只做不说,我们来日方长吧。”   我想老四一定能够有一番说辞打动老康的,老康的心里也快平静了,因为再气都是父子。我没有找他烦他,只是每天做了好吃的孝敬了李大叔,顺便给老康,他吃不吃我就管不了了,谁的情感都需要调整的,不该劝的时候还是回避、独处和冷静最好了。   老九来找我,我忽然想起跟踪过我的老八的侍卫,就试探着问,“哎,八哥那里好像有个不错的侍卫啊,就是长得一般,但很厉害的那个?”   “啊,那个是德泰,功夫不错。”   “他看起来挺得用的吧?”   “嗯,是啊。”   我其实想问他干嘛跟踪我,可是还怕老九的反应,万一他知道,神情闪烁,我该如何对他。结果还是没问,又闲聊点其他的。   历史还在前行,老康命百官举荐太子,我这心情真是矛盾,怀疑着老八,但还怕他受挫;助推老四,还怕他整老八。唉,怎么办啊?怎么就不能构建和谐皇室、和谐社会呢?   想找老九提醒他,可是老九一定东问西问的,还是找良妃吧,我直接就说,“娘娘,我就几句话,八哥他,我觉得最近——,是不是该低调些啊?娘娘,我虽不敢妄揣圣意,可是我有几个字,将心比心,您跟八哥说说,也别说是我说的,您也别再问我什么了,我只是一点粗浅的想法,我走了,您保重。”   知道良妃不是个为难人的人,所以我告辞,她也没说什么,估计会传话的,老八也会深思吧,至于良妃告诉他没有这些是我说的,那个我也没办法控制了。   老四不知用了什么神通,老康准许我去照顾太子和十三了,还带了另一个宫女,我连告诉老九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和老四来到圈禁的地方,周围把守的人很多,但是拿了牌子就进来了。我进去之前告诉老四我跟太子坦白了,我没宝藏,太子也没怪我。老四就说,你就折腾吧。   进来一看,还是个五脏俱全的屋子,太子和十三两人都躺在那里,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去一看,两人在睡觉呢。   赶紧叫起来,他们好像不是生病了,看是我们都很激动,都赶着喊老四,哼,眼里就没我了。十三像个孩子见到爹一样,我看着又乐了。太子还算有风度,说了一顿没用的话,我说带了好吃的,他们就来了兴头了。   我说,“今天甭想我喂你们了。”   十三说,“你喂着吃,更不香。”说着自己就大吃起来,连老四也跟着凑趣。   后来老四不知要跟他们说什么,还示意我们出去,真是伤心啊,不过我还是出去了。后来想一定是老四想问那天的情形,不想叫我知道,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虑,有空我得问问他。   我到了之后,立即把圈禁当成度假,跟十三玩牌,太子脑筋也不错,我们一起吵吵闹闹地玩个过瘾。我和十三默契更好,也老是相互使眼色欺负太子,太子没办法,吃瘪也得忍着。我又想起了《笑傲江湖》,给他们讲起了故事,十三就在旁边伺候我倒茶吃果子。讲到那些江湖上不羁的人和事,十三大笑如雷,然后又深深感叹。   我没事就做好吃的,十三就打下手,太子端个肩膀看着,我们热热乎乎抢着吃,专不给他,太子被我们弄得想发脾气,我就用手一指,“胤礽,你要好好改造自己!我代表人民给你信心。喏,剩的你吃吧。”   太子哭笑不得。“胤礽,说真的,你是愿意过这样的日子,还是愿意像以前那样?”   太子也许是在沉思,不说话。“你知道苏轼说的故事,古时候有个人谈理想,想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又做仙人,又要富贵,你说可能吗?”不知太子现在的思想改造进行到哪里了。   我们有时还喝老四送来的酒,太子酒量不如十三,也不如我,他喝醉了就会说很多事,有他高兴的,不过更多的是他当太子也不开心的事。什么兄弟们不待见了,老康又要求过高了,还有大家都对他阳奉阴违啊,还说,还有你,一见面不就是骂我吗。   我说,“我骂你,你得感到荣幸。”   他说,“是啊,总算有个人不假意奉承我了。”   我问,“你到底想干太子不啊?”   他说,“我能选吗?我没有退路了,退路就是你说的还不如拔了毛的鸡呢,是死鸡。”   他还说,“十三弟,你说我说的对吧。我要是像老四那么有能耐就好了。可是这能怪我吗?”   他说着就呜呜哭起来,酒品真不好,还是劝了他,试图问问他到底对他爹干什么了,他就不言语了,沉默了半天说,“我就想结束,当还是不当都行,但我就是想结束,他娘娘的。”   还说脏话,一会他就趴下打呼呼了。   真是只小猪太子,十三把他哥弄炕上去睡,就和我说话。   “从容,要是一直有你陪着,我宁愿圈禁,不问外面的纷争。”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不答,只说自己的,“不过在这里就见不到四哥了,所以最好的是四哥来看我们,而你陪着我们,挺完美了。”   “你怎么就想着我跟你遭罪啊?”   “现在遭罪吗?不就是你见不到九哥吗?哼。”   “你哼地哪门子啊?”   “我没哼你。”   “你哼了。”   “我就哼你,怎么的?”   “十三,你变了,变成哼哼十三了。哼。”   没几天老四又来了,说起了百官举荐的事,老八到底是坏了事了,老康大骂他,也骂了良妃,我的提示还是等于零。我有点黯然,老四看了我就说,“你把圈禁也搞成这样了?我看干脆我也过来好了。”   “那你带自己的奴才啊,我可不管你。我问你,老八怎么样了?老九没事吧?”   “没事,就是老八被骂了一顿,气病了。老九没事,天天劝着他呢。”   “那,良妃呢?”   “身子也有点不好,可没大碍。”   “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他们?”   “还是先别去了,不够你折腾的。”   我瞪他一眼想,跟你说有屁用。   没多久圈禁就结束了,我也出来了。老九还不一定知道我出来了,不过先放一放,我先去看良妃吧。   进了屋,丫头们正在给她喂药,她倒是乖乖地吃,没像我想的那样消极治疗。“娘娘,我来看您了。您很乖哦,我来喂吧。”   她见是我,就勉强笑了笑,说道,“药当然很苦,不好吃,可是也比心里苦好。”   “娘娘,什么都会过去的。好的也是,坏的就更是,而且好坏都在于自己的心。这次您又怎么知道不是个好事呢?八哥,我会去劝的,他以后也会想开的。不过您可是他的支柱,您要是病倒了,他可就不会高兴起来了。所以,您要努力了。我一会就去跟皇上说,留在你这里照顾你。”   “容儿,还是你好,人也好,活得也好。说实在的,禩儿他如果有了你,也许就不会走这一步了。他啊,我是没劝了,不过你说的也好,叫他吃个亏,以后会有长进的。”   “娘娘,八哥玲珑心思,没事的。经的风雨多了,对人只有好处的。倒是您,不要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他心里保护江山社稷才是第一位的,所以您也不必与天下百姓争,也不必心凉,他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所以您也要体谅他的不易。”   “我能想开,谢谢你。你也会劝着他吧?”   “是啊,我是心理导师,得挨个劝你们。您说说,我这一圈容易吗?温恪、十七、老四、十三、太子、老九、八哥、您,还有皇上,不过你们都是有灵性的人,这不就一点点都劝好了。所以您要为了我,快点好起来,八哥高兴了,什么乌云都过去了,天总要晴起来的。”   “好好,知道了,你就去忙吧,晚上就过来。”   “嗯。”   我去找老九,想问他百官举荐他到底参与了多少,还有老八现在怎么样了。   结果我们一见面,他就问我干嘛照顾十三他们去,他似乎很生气。我也很不平衡,作为我的男朋友,不知道怜惜我,就会怪我不按他说的做。我们不欢而散,我之后甩甩头,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要顾着他不就没轻没重了吗?我得先劝老康,找老八谈话,估计没多久太子又要复立,老八他们有一番失望,唉,乱了套了。   跟李大叔商量了,他说现在可以见皇上,于是就帮我通报了。   老康就在那里坐着,好像在沉思。   “皇上,您心情好点没?怪不怪我都不见影子了?要不要我开解开解您?”   “你也坐吧。”   “好啊。皇上——”   “朕没事。他们都大了,有想法也是应该的。朕最近想开了,想到了自己当阿哥那会,虽然时势有所不同,可是心情也差不多的。不过为了大局,朕得教训教训他们罢了。”   “皇上,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可是据我看大局还是稳定的,大家也慢慢好起来了。太子现在连我看着都很对脾气了;八哥嘛,我会去劝的,您也怨不得他的。还有娘娘,微微身子沉,但现在好多了,还怕您心情不好,要我劝您呢,所以我说啊,世上亲情、友情、爱情还真的是一股滋润人心的甘露,大家都精神起来了。”   “若儿没事,就好。不过老八,你能劝得了?”   “皇上,我觉得对他您存在误解,他并不是一心权力的人,他是为了一口气,为了母妃不再饮恨,为了父亲可以认可,所以才要勉力而为的,这其实是个心魔,但是从根上说,您是源头,所以我看您要宽容对他才好,也许他是个最好的辅臣的料子呢?”   老康不语。   “丫头,你就发挥你的作用吧,朕也信你,你也要对得起朕的心意。”   “放心吧,我对他们的心意可不比您差呢?”   “好,那你就好好劝劝若儿和老八吧,太子还是太子。”   “我知道,复立嘛,您在考虑之中了,以目前的形势看,这对稳定有好处。”   “哦,连我想什么,你也知道?”   “阿弥陀佛,小人经过九九八十一次推演测算,终于确定了,太子还可以当的。嘿嘿,皇上,其实我心明眼亮着呢,不是您自己说的吗,太子还是太子,我不过察言观色,顺杆爬的,您以为我是神仙啊?不过,您呀做什么我都支持您,虽然我不算什么。”   “谁敢小瞧了你啊?朕都不敢!”   “真的啊,这真是最大的荣誉啊,怪不得别人私底下说陆从容不知什么来头,一定是个狐媚子,有妖术。唉,我只好当做是赞美了,因为狐狸精不都是漂亮的,聪明的,有法术的?”   “好了,别贫了,去办正事去吧。”   “是,回见,胃口好了告诉我。”   沟通老八   第九十九章   ——有些事情知道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我出来就跟李德全说了,要出宫见老八,他打点好了我就直奔老八府上,跟老四住得近谁都知道了。想了想看完老八我也不要去拜访老四,不过以他也许知道我今天上老八这里了。算了,无所谓,当他的面我都敢来的。   茗蓝迎了我出来,很是高兴和感激。   “姐姐,你不是个爽朗人吗,做出这个姿态来干嘛啊?别失了气度!以后的大事多去了,你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子,别叫我笑话啊?”   她就说,“行了,知道你最厉害,就会损人,你八哥在里屋,你们聊会,我给你弄点吃的。”   “好,知道你家有钱,把有特色的都拿过来。八哥没怎么吃东西吧,我看着他吃。”   茗蓝并不傻,知道老八和我的事,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和我做朋友,等待着爱人心的回归,我其实很体谅她,也很佩服她的,更想帮他们。   不一会好吃的就送来了,茗蓝当着老八说,“从容,你来了,八哥就交给你了,我这府里的事情都积了好多了,可得空了,你呀,就多呆会,等我完了就给你预备一顿像样的晚饭。”   “好,你忙吧。”她知道我有很多话要说,就主动带走了丫头们,把时间都留给我们。   老八很憔悴,但还是微笑迎我,我看了也觉得心里有点钝钝的疼,想到他的未来,忍不住要泛下泪来,心说自己真是太多情,还真像前世自己遐想时开玩笑说的,无论我嫁给哪一个都会爱上的。   “八哥,干嘛作践自己的身体,娘娘看了会伤心的。我才见她了,她吃药都很乖的,叫我来看看你。我说你这两天就会好的,就会来给她请安的,你可要兑现我的诺言啊,你们母子要互相鼓励才好呀。”   “嗯,我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我听了不禁微笑。   “八哥,皇上那里你也不要怪他,你要将心比心,如果你是皇帝,你的儿子这样,你会怎么想?不会心生嫌隙吗?”   老八黯然,“从容,你说的有理,我也会觉得失望和可怕的。”   “所以啊,他一生气骂了你是正常的。不要多想,父子终归是父子,至于娘娘,皇上是要给大家看的,所以也不是真心的。你知道,我去娘娘那里,她叫我劝你劝皇上;我去皇上那里,他叫我劝娘娘劝你,我这才出了宫。我说,你们成心遛着我玩呢?你说你们是一家子,吵架也不分心,那何苦叫我这个外人来操心跑道还跟着愁的?”   老八听了就微笑说,“从容,有你真好。”   “我给你们跑道腿细了,你就说我好,是吧?真是坏心肠!吃东西吧。”   “好吧。”   “不是吧,你也要我喂啊,我真是宫女的命啊。”   “你谁都喂过了,还差我啊?”   “不差,唉,我命苦,这会子倒想哭一会了。”我委屈巴拉地要挤眼泪。   “那你哭吧,我有手帕,送给你。”   “嘁,谁要,我用衣服袖子,擦鼻涕眼泪,擦得亮亮的才好看。”   老八就笑。   “八哥,德泰为什么跟踪我?”我突如其来一句,老八变了脸色,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八哥,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不信任我吗?”   “从容,是你不信任我。你为什么突然问我,不就是试探我的反应吗?”   “是,我是试探你。可是第一,是你先派他监视我的。第二,你变了脸色。第三,我即使试探你,也是想知道真相,我对你的关心绝对没有杂质。第四,我想过即使你的回答让我心凉,难道你我就此不理你了吗?我最后确定就算那样,我也要对得起我们之间的交情。”   “谢谢你这么说,从容。德泰,你怎么就不想我是派他保护你呢?老四不是也派了人了,你就不当是监视吗?为什么我你就认为是监视呢?还有,我当然变了脸色,因为分明你不相信我,才在那么温馨的情况下突然试探,我的心就不会凉吗?”   我听了,觉得也有理,有时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说话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厉害,老是弄得我哑口无言,自己本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老四是这样,十四也老把我逼至墙角,老九是,老八还是,我怎么就没词反驳了呢,还是十三最好,没这样过,我们和十三好像从来没有过猜忌怀疑的。   “好,八哥,你的解释,我信了。可我还有一件事,我要你把知道的说给我,太子到底怎么被废的?”   老八说,“从容,你是来开解我的吗?你如此怀疑我,是要伤了我的心,送了我的命吗?”他好像从来没在我面前这样过,他从来都是宠着我的,难道是我问得急了吗?   “八哥,不是。我是真的怕你难过来找你,最开始知道你病了,我在陪太子他们圈禁呢,那时我就要来,他们说没法子,所以我一出来就过来了。至于问你真相,是因为我真把你当朋友,可是我真的害怕,这里有你的事,毕竟你们生在皇家。我日日不安,就怕无法面对,情谊重要,可是正义就不重要吗?八哥,我多想你是我的最好的八哥啊,你就认为我想送了你的命吗?你这么想,我真是又气又愧,无法自辩了。”   说着我又哭了起来,老八的话太严重了,置我于何地啊?   想了想我又说,“八哥,我不想叫你不高兴,我是一心为了你好才来的,既然你这么想我,我还是走吧,你要好好保重。”   老八伸手拽住我,我们都有点使脾气的意思了。   “别走。”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在这里干嘛啊,干嘛给我扣帽子,送了你的命啊?”   “我说急了,我道歉,可是你也不对。”   “我不该问吗?”   “你就是怀疑我才问的。”   我心里正在激烈的斗争,老八到底有没有对我玩心思呢?他是否以此掩饰呢?任我当过警察也斗不过他们这群人精子。可是问出来的就是实话吗,实话如果是他做了什么,我怎么办啊,我要原谅他们吗?这里还有老九的事吗?   “八哥,不要用手段好不好,光明正大好不好?我不问以前了,我就说以后,你能答应我吗?你知道我的,我见不得你们兄弟有隙,那样我就无法面对你了。”   “好吧,从容,我应你了。”   “真的,太好了,八哥说什么我都信。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然后去见娘娘,你们就都好起来了。然后我们就一起过点闲散的日子,做个富贵闲人,好不好?”   他说,“好,那我饿了。”   我给他递过去小糕点,他也吃了几口饭,问,“和老九生气了吗?”   “没有啊。”我瘪瘪嘴,“不过他是个小气鬼。”   “你不是吗?他要是去照顾别的生病的女人了,你不会生气吗?”   “哦,也会,不过我是公派的,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原谅他了,你替我告诉他吧。”   老八无奈地笑笑,“他啊,他一会就得来,他眼耳心神哪一刻不在你这里,你来了,他就要来了,晚上的饭也是要吃的。”   “他老是蹭你家的饭啊?你下次就写个牌,糖糖与狗不得入内。他若认自己是糖糖,就不会来了。”   “那么你说他会认吗?”   “认不认都行。他反正是我的糖糖,又不是别人的糖糖,你也不叫他糖糖。所以想吃饭他就来呗。”   “那你还给我出主意,这不跟没说一样?”   “可是万一他认了,你不就省了。”   “我看啊,他心里会认,可嘴上不会认,只会吃。”   我们就都笑了。   “容儿,糖糖,是你们之间叫的。”   “是啊,他有了女儿就叫甜甜,或者叫桃桃,桃花的桃。”   “你们还真是与众不同。他有了女儿还是你们的女儿?”   “嗯?啊,谁的都行,谁的孩子都是好的。那茗蓝平时都叫你什么,就叫‘爷’吗?‘爷’这个字眼也不错,很暧昧哦?”   “是啊,她都叫我‘爷’,不是暧昧,是尊严和等级。想想除了额娘和你,没人叫过我‘禩儿’的。”   “我可不敢叫了,闹得我好像你长辈似的,还是叫‘八哥八哥’最好了,还叫我想起了鹦鹉,嘿嘿。”   “可是‘容儿’,我也很想叫。”   “别吓我,一身鸡皮疙瘩。老九叫得就够吓人了,八哥,别逗我了。”我哀求道。   他看了看我,“多谢你替我照看额娘。”   “这个不用谢,第一,我喜欢娘娘,仰慕她好些年了。第二,你是我八哥,她也算我半个额娘了。第三,她也是真心对我好的。”   老八点点头,“扶我起来走走吧,老九肯定要来了。”   “哦,你自己穿衣服吧,我才不伺候呢。”   “你说老九看到你来看我,会不会嫉妒啊?我可是有点害怕呢?”   “他啊,他和茗蓝一样,都为了你好。至于你们好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没谱吗?”   “我可没谱,你看他都没把你让给我。”   “说什么呢?要换了你,你让啊?”   “我啊,不知道,你太凶了,比茗蓝还凶在骨子里。”   “什么?没好话,不跟你说了。”   老是这么跟我开玩笑,真是受不了。   果然老九来了,直接就进了屋,见到我还在那里装呢,淡淡说,你也来了。哼,有能耐你就不搭理我。   我勾勾手指头,他过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笑嘻嘻地说,“我说我的爷,我原谅你了,我不生气了。你也别气了,我们一起吃饭吧。”老九想笑又装出样子说,“我还没消气呢。”   “是嘛”,我温柔地说,“那您老继续生吧,我走了。”   老八就看着我们搞怪。   他就拉住我,我笑笑说,“干嘛拉着我?可没有第二个台阶给你下了。”   “容儿——”   “别喊我。”   “容儿——”   “行了行了”,我不想浪费力气了,“糖糖,让你吃醋,是我的错,以后不给你机会吃了,好不好?你说这个时候我们哪有力气生气啊,多累心啊?”   老九有点意外说,“容儿,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真好,下次你勾手指头,我就过来,准有好事。”   “嘁,你是小狗啊,我可不训练你这个条件反射呢。吃饭去吧,茗蓝一定拿出最大规格的来给我们长见识呢。”   桌上全是好菜,怪晃眼的,老八也出来了,茗蓝不住地照顾他,老八情绪很好,也配合着。   “干嘛,你们是夫妻,气我们吗?糖糖,来,快吃,容儿给你夹。”老九美得不行了。   “谁气谁啊?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们是什么啊?一个主子,一个奴才!”   茗蓝我几天不收拾真是不行,要说她的嘴怎么这么没德呢。   “是啊,我是奴才,怎么样,我要喂糖糖你面前的那个,你快给我全端过来!”丫头就要过来,我说,“一边去,叫你家主子来。”茗蓝还是端了,还说,“喏,孝敬你的,我的奴才妹妹。”   “茗蓝表妹,你还是别惹她了。”老九故意这么叫她。   “什么表妹,是八嫂!你快叫!”   “家里要有两个你们这样的女人,真是,都不用盖房盖了。”老八说。   老九说,“是啊,那就叫她们两个一起过吧?”   “好啊,你们就一起吧,反正你们好得穿一条裤子。茗蓝,你把老八扫地出门,我就搬过来。”   “我才不呢?那老九能消停吗?”   “你是不是女人啊,我们要结成统一战线。”   我们这一餐饭吃得很尽兴,老八和老九也闲聊着,我和茗蓝就是两个火炮相遇了,有时两个男人还要调解矛盾。可有时他们兄弟俩又站在一起说我们,有时我和老九一伙,茗蓝就找老八帮忙,总之闹得很。吃完了,我们得回去,茗蓝就说以后常来,我说看有什么好吃的了。   出来时,我望了望老四家,老九说看什么。我说,我想偷看一下,哪天我就借个望远镜,专看人后的老四在干什么。他瞥我一眼,我忙说,说说而已。   老九送我回宫,我简单复旨,又一大篇子好话给老康和良妃。   老康听完我的汇报,也没说什么,就叫我回去休息而已。而良妃谢谢我,还仔细问了老八的情况,我就说,“他明天就能生龙活虎了,不过也是要忙一阵子的,所以娘娘也别急,毕竟朝堂上的事要紧。”   良妃点头,我又告诉她,我才也回了皇上了。她没说也没问什么,就头朝向里面躺了,看来不会跟我说话了,唉,还是伤在心里,开解啊,难于上青天。我就自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十三和老四来找我,十三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老四看起来满腹心事。   十三问,“昨天,我就在四哥那里,知道你去了八哥家。”   “啊,没好意思打扰你四哥的老婆团们,我一去,她们不得如临大敌啊?”   “那你都跟八哥说什么了?”   “小毛孩,不该问的别问。”但我还是接着说,“我是奉旨去开解他的,皇上也略有悔意的。能说啥啊,不过是好听的话呗。”   “哼,我现在也苦水往肚子里吞呢?你怎么不劝我?”   “那我没管你吗?再说你不出来了吗?”   “哼,你不就给我点饭吗?”   “啊?为了你们,我腿都跑细了。”   十三就笑,我又说,“说真的,十三,你是在为老八挨训高兴吗?”   “啊,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自由挺好,不过其实圈禁着的心也是很自由的。我想了想,是不是受你影响太大了,怎么到了哪里都觉得这么高兴呢?四哥,你说我是不是也没心没肺了?”   对他这个回答我很满意,没心没肺的十三真是个性格完美的人了。老四却说,“是啊,你们一样傻。”   “你精,所以你看你跟小老头似的,紧锁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更年期提前了呢?”   “什么期?”   “啊,就是说你提前衰老了。”   老四冰冻我。“老四,要我说,你啥也不用愁,也不用想,这想事太累,费脑子的事都叫老邬去想,他是神仙不要紧的。你呢,就练练字,怡怡情,聊聊天,喝喝酒,闲散点,以后你有的忙的,现在就当为自己而活着,以后你可要为天下人活着呢。哎,十三,太子如何了?还那么不开化?”   “你可别叫错了,他现在不是太子了,叫人听到治你的罪。”   “嘁,他还会是的。你瞧着吧,我能掐会算,他的好日子要来了,可惜不长久。不过我关注的是他这个人本身,他到底改好没有,如果还是不改,我就考虑不理他了。”   老四问我,“你说什么?你看出什么风头了?你笃定太子会复立?那为什么还说我——”   “太子是个可怜人,但是天下百姓最大,他还是承担不起。你是历史的选择,但你还要潜在渊底,也许没几年太子还会被遗弃,可是那时十三他,算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老四,不要再问我了,只要信我。十三,说说太子怎么样了。”   十三也听出我的话提到他又缩回去了,不过他不往下问,只说,“他啊,想透了一件事,那就是权力未必使他快乐,所以现在我看是改造好点了,他对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傲慢了。”   “好啊,那我考虑一下给他多点快乐。”   老四就撇撇嘴,我问,“干嘛瞧不起我?”   老四说,“没有,不敢,只是某妖把自己当仙女似的?”   “我就是妖,现在也成仙了。倒是你,根本就是个冰石头,还以为自己是宝玉呢?”   “宝玉,宝玉也没我值钱?”   “是啊,你是值钱,不过没人要啊。你说你一副臭脸,摆在家里当摆设都嫌影响心情。你呀,做成画片当门神最合适,样子吓得恶人都躲远远的。”   老四现在也是只斗嘴,但都不怎么生气了。“是啊,我那是威武正义的化身。”   “呸,威武正义,你以为你是侍卫啊,你比得上泰山吗?瞧你的身板,又老又瘦的。”老四什么时候都有自信,我也拍不扁他。   十三接过,“你们怎么又回到从前了?凭什么两个人吵得自得其乐的,我在这里呢?要不,从容,你也说说我吧?”   “你呀,你犯贱!”   “四哥,你看他直接就骂我,哪有这样的啊?”   老四说,“活该,谁让你爱看笑话来着?”   “不过说真的,老四,太子到底犯什么事了?有人整他吗?”   “不关你的事,别问。”   “怎么不关我的事?十三——”   “我们谁也不会说的。你爱问谁问谁去。”   “哼,上次跟太子说话还叫我出去,分明是不把我当好人。算了,我不搭理你们了。”   “从容”,十三喊住我说,“四哥不叫你知道是为了你好,你就别问了。”老四却一副懒得跟我解释的样子,真是不爽。我其实也隐约觉得不知道最好,可是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啊。   老四见我这个样子,十三又给他使眼色,就说,“从容,你的性子太冲,不叫你听也是为你好,况且那时还有太子,而且这事连皇阿玛都不能知道完全的真相呢。你夹在我们中间,我为了你的心里好受,才希望你不掺合进来的,不只这件事,以后我们也不想牵扯你的。我想不只我这样想,就连老九、老八他们也会跟我一个心思的,男人的争斗,怎能叫自己喜欢的人担心呢?”   他这么说,我只好点头了。知道老四还是很缜密的,也直觉认为他是会为了我考虑的。   一切都平息了,太子果然复立了,大家的情绪也都随着老康而渐渐变好了。老八他们也慢慢平复心情了,至于他们也基本不跟我说朝堂上的事。我们在一起就是说轻松的,吃啊,玩啊,连太子都常常凑趣,大家遇见了也都和和乐乐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嫌隙。这就是男人之间的默契吗?   四十八年   第一百章   ——我和老九一起过的最不平静的第三个新年   老八也终于在好了的第一时间里来见了他额娘,良妃也很高兴,同来的还有那三个。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我就负责去弄吃的了,那三个也都给了他们娘俩独处的机会。回来的时候娘娘兴致很高,竟然说要到中秋了,外面也不冷,叫老八今天就晚些走,我们好好赏赏月,就当提前过中秋,免得到了那天也不消停。   一听有这事,老九最高兴,张罗起来,要酒要菜要果蔬的,十四就问我说,“从容,你什么都会,这月饼该也有新鲜点子吧?”   “有啊,不过你有银子吗?”   十四说,“有啊,有的是,不过不给你,你怎么的,还敢不让我吃?”   “我不敢,但我不做。”   十四拿我没办法,就撺掇了老十来说,老九也凑趣,老八还跟她娘使眼色,这个老八在额娘面前就是这么没形象。娘娘说,“容儿,有好吃的你就给我也弄些,我偏好清淡的,不过你也别太辛苦,我吃得少,几块就够了。”   十四一听,“娘娘,我帮您吃。”   “没有你的份,除非银子。”   “从容,你现在就不记得我的好了,是吧?”   他一说,我就想起十四也曾经挺身相助过,“好啊,那么不要钱了,可是你吃了我的东西,我们就两讫了。”   “那也不行,你承我的情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能还了的?”   “好,那我给你做一年月饼,吃得你的脸比月饼还圆。”   老九替我说,“什么情啊,要不要哥哥也来还啊?”   十四说,“当然不行,九哥也没什么本事,你会做月饼吗?”   “怎么不会,不过不给你做罢了。”   我们就在那里磕牙,大家就都听着好玩。娘娘高兴,老八高兴,大家就高兴,于是吃得也高兴,我还是不停地耍宝,更有了十四等人敲边鼓,凑热闹。   月亮不太圆,可是这个在于心情,光辉十分柔和,大家的心情也十分舒服,这样就好。娘娘这里花木繁多,风带来淡淡的花香,倒真的有暗香疏影、月色朦胧的诗意了。   之后我的确奋战在厨房里做月饼,其实我哪里会啊,不过我跟王师傅说了,要从小到大的一系列的,各种口味的,有桂花的,有肉馅的,有蛋黄的,有牛奶的,总之我把能做的馅都弄了,还在颜色、形状上下功夫,还恶作剧给十四做了几个一咬就不对味的,比如芥末、辣椒。我还按照序号排列大小,老康的最大,太子的第二,十四的比较小,端上来时,大家都互相比着玩。   最后所有人都吃到了,还送去了些给太后和苏嘛拉姑,谁让我这人面也太广了。   其实过中秋没啥意思,因为对我来说独处比较适合,这里人太多了,又都格格不入的。我想起了家人,想起了老师和哥哥们,还有丫头姐妹们,也不能出去,就托老四带回去月饼寄相思吧。   转眼就快到又一个新年了。宫里自一废之后呈现了生机勃勃、红红火火过大年的局面。老九又把今年的盈利拿来,有了陶艺馆、画馆和自助餐饮业,足有四十多万两了,我还是捐助大户,老康说今年就收你十万两吧,我说行,随您。   其余的给大家发份子,给哥哥们安家费,我想着得叫老四帮着他们成家了。更重要的,我单拿出一笔给老邬和十三的共十万两,存在老四那里,以后给他们用。   老四问,“那我怎么没有?”   “你啊,你不需要钱,没准国库将来都是你的。可是十三家缺钱,以后就更艰难了,这钱你别给他,等以后用。老邬他也不能要,以后你在江南好地方给他买个房子。还有哥哥们的家和房子,你都得管着,看好了人选,告诉我,最后我得帮着拿主意呢。不过,我的雍,啊,我的四爷,如果你缺钱,可以伸手跟我要,凭咱俩的交情,只要你开口,我就给。”   “多少都给吗?”   “啊,只要你不干坏事就给。”   “那行,等哪里再遭灾了,你就得出钱。”   “行。”   今年我早早声明,本人不派送新年礼物了,所以也不收礼了。马上得到大家的抗议,“好啊,你们非要赏赐本宫女,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不过我是没有礼物的。”   结果一个个单独找我谈话,纷纷套近乎,表示不是一般关系,最后我说,行了,为了表示我对友情的尊重,我决定了,每个人送一份祝福。   结果我做起了贺卡,开始没日没夜的画画,最后想到这难道不是商机吗,找老九,雇画师,买贺卡,镶金线金粉,拓名人字画,卖高价。我的生意至此又多了一样,我为之起名,“遥赠”手绘画馆。   老九就开始忙上了,不过新年里我还是吃到了他为我做的菜——红焖锦鲤,是个不错的兆头。   老四也安排我跟哥哥们和老邬一起过了一天。要说哥哥们,我并不常见,一来他们也忙,二来,也不方便。   我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后来十三自然也来蹭吃,老四也要作陪,反正也热闹得很。我们自然想起了爹娘,不过又互相劝慰着,大家都好,离得远也算安心了。   照例找了时间出去玩,可是却发生了一件我想不到的事。   新正期间,大家都喜气洋洋,我到处发着红包。偏巧这一天是雪后初晴,我在等老九来找我出去玩,见雪后满目所及都是晴光,就早早出来等他,溜达到湖边,这是十二常来的地方,因为可以看湖,还有假山遮挡,很隐蔽安静。   湖已被雪覆盖,远处还是假山,一派清冷晶莹,果然是山寒水瘦啊。可是我无意中却听见了两个小太监的谈话,他们的嗓音很尖利,还说起了老九,我一下子就立起了耳朵。   一个说,“要说九爷也算痴情了,听说为了十七的宫女从容姐姐连福晋那里都不去的。可是,怎么就有了孩子了?”他的福晋有孩子了?我对老九说过,可以给她嫡福晋一个孩子的。他真的这么做了?   “是啊,也不可能是别人的啊?可是好好的就没了,不会是从容姐姐捣的鬼吧?我的兄弟说,从容姐姐倒是个和善人,但是对这事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我就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唉,没了也好,你说她不过就是个侍妾,怀了孩子,也不一定飞上枝头呢?依九爷现在的性子,除了从容姐姐就没别人了。”   怎么,不是嫡福晋有了,是别的侍妾,我心里一下子稳不住了,强支持着听下去。   “九爷也真是怪了,单单就服了一个人,听说他对家里的侍妾都是不睬的啊?”   “不睬,不睬就有了孩子?男人都一个样。痴情是真,多情也是真,在这紫禁城里你见得还少了?”   “也是,新鲜也不过一年半载而已啊。这说白了,都是奴才。算了,还是别背后嚼舌根了,我问你,你那里这会子不忙吗?你就偷跑出来?”   “怎么不忙,不过主子示意我出来的,看来有事要商量,我才略在这里站一站,还真得走了。唉,这么冷的天,还得在外边听传呢。”   我听到了一个走了的脚步,不一会另一个的也往别的方向走了。   我慢慢走出来,没多远就见小魏子跑着找我呢,见了我就说,“姑娘,你在这里呢,爷找你呢,正往十七爷那里去了呢?我这就去找,你还是赶紧回屋里暖和着吧。”   我点点头,不准备问他,我要直接问老九。   老九一会就来了,见我就说,“哎呀,你到哪里去了,我们快点走吧,我有了好地方去。我的别院里有很多别人孝敬的新奇东西。”   他还要说,我就看着他,想怎么开口问,算了,“老九,你爱我吗?”   “当然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老九,我忽然很担心,那你会去别的女人那里吗?”   “不会。”   “那你小妾的孩子呢?”   他一愣,“容儿,你怎么知道的?她,是她——”   “不是她,是你吧?是你让人家有了孩子的?你觉得对我愧疚吗?那为什么要做?不知道我会伤心吗?”我哭了。   “容儿,是我不好,我喝多了,就稀里糊涂地有了孩子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你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你没进她的屋子吗?”   “是她说她病了啊,我就看一眼,可是——”   “你不是醉了吗?怎么还知道看病人?”   “我是醉了,管家说她病了,我就进去了,然后我就,就不知道了。”   “算了,反躬自问,你到底有几分清醒?几分拒绝?几分迎合?算了,我不要听了。我只问你,孩子怎么又没了的?”   “孩子没了,我哪里知道?”   “老九,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是做贼心虚了吧?难道是你动了杀机,杀了自己的孩子吗?老九,真的是你?”   老九不吱声,我心里又疼又恨,“你你竟然为了掩饰错误,做出这样的事,你给我出去!”   老九看我急了连忙百般求饶,“容儿,原谅我吧,我是怕你,怕你——”   “滚。”   老九还要说,我站起来大骂,“胤禟,你克制不住自己倒也罢了,以我们的感情我纵一时不原谅你,可怎能一辈子不原谅你,可是你却干出这种事来?皇家就是这么冷血吗?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就给我一根绳,一杯酒了?我不想再见你了,你这种行为简直禽兽不如,为了自己一时的痛快就害了她,害了一条性命,还是你自己的骨肉,你怎么忍心啊?我见不得你了,再看到你,我就要疯掉了。你走吧,快点滚啊。”   “容儿,我也是为了你——”   “别说了,就是为了我,所以我才受不了,我简直也是刽子手了,我怎么能原谅自己?我凭什么毁了别人的生命,别人的幸福?还有你,你陷我于此境地,叫我怎么办啊?你给我滚!”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老九出去了,小魏子想要开口,“送你主子走,不要再来了。”   我反手将门掩上,自己大哭起来。   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可阻止,同历史一样,甚至男人的劣根性与人类的历史同在呢,一样的亘古长久,牢不可破,无法阻挡啊。最可怕的还有那条间接为我而没了的小生命,我这种坚持难道就是这么大个错误?   我不再见老九了,娘娘自然知道了事情,大家渐渐也全知道了。老九还是往这里跑,可是我视而不见,躲人的功夫也见长。   娘娘开口要劝我,我就阻止说,“娘娘,我就是妒妇,不必劝了,我原谅不了他。我现在也体会您的心情了,所以我们就这样一起活着吧,谁也不要劝谁了。”   老八也来了,“想劝我吗?八哥,你不要掺合了,我不能原谅他什么,你不懂吗?他为了我害人了?还美其名曰,为了我?他让人家怀上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那个时候是痛快得忘了吧?既然不会用脑,就叫他用下半身思考吧!所以我们还谈什么爱啊?”   “从容,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啊?”   “我怎么了?我不做坏事。我说的不过是又准又狠而已吧?我告诉你,我对男人太了解了,你们——”   “怎么也骂我啊?还有你那些词,哪里是姑娘家说的啊?”   “我说的,不是你们爱做的吗?你也给我走,要不连你我也骂。”   “从容,他是有错,可是你也不能就此不原谅他啊?他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还不依啊?”   “你非激起我的火气,是吧?我告诉你,老八,什么叫我还不依啊?你以为我跟你玩欲擒故纵呢,你以为我在要一个更大的胜利果实,所以在这里端着架子呢?不是,这是不可冲破的原则性问题。先不说他,就你,你来劝我啊,你凭什么啊?我们是有交情,可是你心里认为我过分了吧,你这样想就没资格跟我谈。再说,你还不如老九呢,你把性和爱分开了吧,你有过多少女人啊?你为什么要女人啊?你又为什么会爱女人啊?都是狗屁!都是自己的□而已。滚!”   老八吓到了,被我骂走了,我心里痛快不少,真是个出气筒子。可是之后还是不高兴,晚上常常睡不着,白天就一脸怒气,大家都远着我了。   直到老四来劝我。“你也想听我骂你吗?你还不老八呢?你的老婆更多,还乐此不疲,变着花样玩吧?还要像品茶似的,品不同之类的女人吧?你这不叫□叫什么?”   我还要接着说,老四气得要捂我的嘴去了。“不许再说了。”   “怕了吗,怕我说出什么再难听的吗?怕我戳到你软肋了吗?那你走吧,不必劝我了。”   “谁来劝你,我是来问你,既然不跟他了,跟我吧?”   我一听,差点拿起手边的砚台砸向他的头了,要不看着他是未来皇上的份上,我一冲动就整死他了。   老四看我气得发疯的样子,笑了说,“可算报了仇了,该,谁让你骂我来着?我看你是有力气没处发泄,气气你,你好气脉通畅了。”   我明白了他是开玩笑呢,还真是个怪人啊,这个时候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邬先生和你哥哥们也叫我来。”   我听了不说话了。   “他们说你生平还没还这么生过气呢?所以都担心得不得了。”   “其实我没事,我就是想骂人,谁让你拣骂来着。”   “从容,这个事是不值得原谅,我认同你的想法。”   就老四一个人这么说,他其实是深知我心,从另一个角度劝我呢。“可是就算他错了,你准备怎么样呢?就这样失去一个幸福的机会吗?况且他有错,你要罚,不是要冷冻啊,这多便宜他啊?你可以罚他出钱做好事,补偿过失。实在不行你罚他禁欲好了,让他难受。”   我一听差点乐了,这个老四,跟我一样什么话都说。   “还有什么好招?”   “像收拾他泰山那样,叫他使劲拉肚子;你不还说你以前折腾人几天不睡觉,最后什么意志的人都讨饶了。这些招我看都行,总之,你不能自己一个人伤心啊。”   “老四,你来报他的仇的吧?”   “你看,我这么说,你又心疼了吧?别装了,看着你我都难受。”   “老四,你真是好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还这么善解人意,这么冰雪聪明,这么会劝人。”   “是吗?那要不,别原谅他了,再考虑我吧?”   “呸,考虑你,你的老婆团啊,三宫六院啊,不得把我气死!我跟你说,其实老九比你强多了,他的忠诚度还是男人中最高的,我能找到已经算是极品的了。只不过,自己还是伤心罢了。好了,你也别耽误功夫了,我没事,我陆从容,什么事都会趟过去的。”   “那我是完成任务了?邬先生那里我可以交代了?十三听说你骂老八的事,都没敢来啊。”   “嘁,他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骂谁也不会骂他的。你回去替我谢谢大家,我会好的,叫大家别担心了。你也走吧?”   “好,那我走了,别折腾了。”   “知道,就会说我折腾!我不翻跟斗,我是猴子吗?”   虽说如此,我还是没有原谅老九。他也几天没来了,后来我知道了,他病了,这个老九,竟然用这招骗我的同情。   结果我架不住三人成虎事多有,大家都来找我说,一个比一个邪乎。我心里也犹豫起来了,后来被老十他们连推带搡弄进了老九家里。   一看他还真是躺在床上呢,倒不是多重,但是憔悴是有点的,又成心做样子,连胡子都没剃。   “容儿,你来了,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那你来看我也好。我没事的,我也不是装病骗你的。”   “嗯。你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吗?”   “嗯。容儿,其实这么做,我也心疼的。”   他这句一出来,我就心软了。“好了,别说了。你是错了,可你也不容易。我给了你负担了,要不我们就分开吧?”   “容儿,”他就挣扎着起来,“你这么说,还不如叫我不要活了呢?”   “哼,假话,既然如此,你就别碰她啊?”   “容儿,我真是喝醉了。”   “好了,不要说了,你养病吧。”   “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没原谅你,但是我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机会,我不想遗憾终生,所以看你的表现吧?”   “真的,容儿,这样就好。你会知道我对你的好的。”   后来我在老九的后院,也就是家里见到了那个她,是我要求的,我本想安慰她,可是她一副怨怒的眼神,见了我更是冰冷起来,叫我看了心里发寒。   之后我跟老九说,我绝不要进他的后院,叫一群女人恨着,太可怕了。我更不要进入这种争斗,为此而活着,太悲哀了。   老九此时不敢跟我说什么,我知道男人都是得寸才进尺的。   此后,老康给了我新的指示,那就是帮助温恪开心出嫁,于是我又被调到了温恪这里。老康还说等这件事完了,我还回十七那里,我想问为什么不留在良妃那里,但没敢讨人嫌。后来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老康不想我跟老八走得太近的缘故,还有就是他对良妃放弃了。娘娘此时一定会伤心,不过还好以温恪这个理由把我调出来,否则就更难堪了。   温恪大婚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就在十三家旁边,我就找了玄青等人去帮忙。我每天都忙了昏天暗地,连老九也跟着帮忙。于是府中比我的现代物品还多,舒服得温恪说不如早些搬出来了。我说,你是早想结婚吧,但不知布泰满意吗。她说,当然满意。   她的婚礼在开春时举行,布泰按规矩来这里住上一段,我就全心全意谋划她的婚礼,力求将我的所有点子用上,发挥到完美。但不敢乱了规矩,于是第二天又呈现了一个略带西式风格,被现代感觉充斥的婚礼。我的女友穿着婚纱,在完美中带着我的祝福又一次出嫁了。而新郎布泰就配合着,再一次承诺,我对他很满意。   我本想提醒她不要太早要小孩,可是生命谁负责得了呢,算了,只要灿烂就好。其实这些天从始至终我都带着一种悲哀又兴奋的情绪,因为我知道她的结局是那么凄美。   之后布和说我该带着他玩了,是的,我又开始带起了人家的孩子玩。吃的,玩的叫布和每天花了眼,他还跟十七结成了联盟,原因是他眼中的每一样新东西,他都没有十七玩得好,于是十七成为小英雄了,布和嘴又甜,专哄大家,成了大家眼中的又乖又有本事的好儿郎了。   而温恪脸上的日渐光彩,看起来过得很好。布泰和十三他们自然是亲戚,更是好朋友,我们还常常一起出去骑马玩,以至于老九会抗议,可谁让他不太喜欢布泰呢。老九最近老是劝我,“不如我们请旨大婚吧,瞧你给温恪张罗的热心的样子,一定是想嫁我了吧?我们也开始过像他们一样的日子吧?温恪看起来很不一样,我觉得你嫁了我,也会变温柔的。”   “我现在不好吗?”   “不是,但会更好的。”我于是点点头,叫他看老康心情好就试试吧。   地震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我的苦日子在无声地持续地等待和痛苦中开始了   答应了老九再去求老康以后,我在闲下来时好好地回忆了自己和老九的交往。我们也有过几次吵架和生气的经历,不过还好都没有伤到爱情的筋骨。可是如今答应他了,又觉得有些不对,到底是什么呢,我自己又说不清。如果老康这次真的答应了呢?我就正式嫁给他了吗?如果老康不准我住在他的别院又该如何?我感到自己即使爱他,也不想接受他的一切。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老九不这样看,他仿佛比我想要稳定。而他所谓的稳定就是要了一个女人,然后这个女人就会死心塌地、不再反抗,男人就会说一不二了,也不用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考虑女人的某些小心思了,对男人而言就等于打了个翻身仗,且一劳永逸了。哪怕这个女人是我,这个男人是他,也是一样的。   我更知道男人在爱情的问题上是喜欢冲刺的,更喜欢以□为冲刺的最终目标。而女人需要的失却是长久的稳定的爱恋,要说男女之间真是道不同,怎么就相为谋了呢?我想到,老九既然爱我为什么就不能一辈子这样呢,哪怕我们非法同居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就是不太想结婚。后来我得出结论我一定是因为前世经受了挫折的婚姻,所以潜意识中有点逃避的想法。而我对婚姻的看法和男人的看法有时是深刻的,有时却是偏激的。   当我静下来时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答应了他呢。因为他总是吃醋来烦我吗?因为其他人对我的心意吗?因为我想结束混乱的局面吗?算了,我想不明白了,反正答应了,后悔的话,老九又会伤心的,我还得费时费力劝他,就这样吧,幸福是在过程中争取的,我相信无论怎样这辈子我都要好好努力的。   整理了自己的想法就决定快乐迎接这一切,如果老康不答应,那我就继续谈恋爱,人家不是说女人恋爱的时间越长越幸福吗?因为这样你就还是珠玉,而不是死鱼眼睛了。所以老康要是延迟我的恋爱时间也行,或者给我个家庭也好。   这种想法在我天天接触温恪时也得到了深化,因为她现在是个小女人了,一脸幸福,布泰也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看我们在一起插科打诨。我于是想老九能说成也好,其他女人只要老九也能做到忽略,我自然也只有自动忽略的份了。   今年的天气好像很怪,虽说北京的春天本来风就大得很,可是连续两天狂风大作也不太多见的,而且昨天晚上还下了很大的雨。十七和布和在早上的时候抓了好多青蛙,因为我说过田鸡是很美味的食物,他们就捉来要我做。我看了说这么恶心的东西,别人做我吃还行,可是还不环保,不尊重益虫,还是放了它们吧。他们就说,外边很多都被人踩了呢,放了也不一定活得了。不过最后还是听我的话了。   唉,天真是不作美。在我的想象中春天就该是孕育新生的季节,和风暖暖,给小生命们一个温馨的世界,所有的草啊,叶啊,枝啊,树啊……都该发出像“春”这个字眼一样美丽的声音——那是生命在奋力生长的声音。   这天中午的时候就下了霾,昏黄一片的,哪里有日当中天的样子。我听见窗子被肆虐的风吹动的声音,真像鬼叫一样,时大时小,有时像哀鸣,有时又像是嘶吼,闹得我给十七和布和讲起鬼故事了。我正说到,“风推开了半掩着的门”,一扇窗被吹开了,一股风一下子涌进来,窗框发出哐当的声音,然后就随风摆动起来,我就说,“瞧,他飘进来了,一张白脸,在望着你。”   十七和布和很有兴致,我却不想讲了,因为老九这时穿着一件白色夹衣推门而入,十七说,“瞧,他飘进来了,他在望着你呢。”他们哈哈大笑,老九莫名其妙。   老九把他们撵走了,“容儿,前些日子你忙着温恪的婚礼,皇阿玛也跟着紧张,如今没什么大事了,正好去说。如果再过一段就开始选秀了,还是忙。我今天上午过来时看皇阿玛心情还好,我现在就去说,你也要跟我去,万一皇阿玛问你的意思呢,你就说我们情意相投,情根深种,非我不嫁,以皇阿玛对你这么好,估计会应的。你说好不好?”   “这么个破天,多不浪漫啊?”   “没事,又不是正日子。”   “皇上不同意呢,你怎么办啊?”   “那你怎么办啊?”他反问我。   “我,我还这样呗,也挺好的。等我年纪大一点了,我吃点亏,做你的情人也行。”   “不行,我不要那样。我这次志在必得,他不同意,我就长跪不起,感化他,然后你也陪着我。”   我心里听了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别扭。你说如果在一个百花飘香、百鸟啁啾的浪漫的春日初晓,我们被指婚,得到他父亲和上天的祝福,那多好啊,怎么就非得挑黄沙漫天的,感觉这么悲壮的日子里请旨呢。我想说服他,可是再唱反调,他还会耐心做思想工作的,算了,人定胜天,“好,我就陪你去。”我这话一出来,老九很高兴,可我自己就觉得听着真不吉利,好像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地舍身了似的。   老九没有细心研判我的情绪,兴兴头头拉着我出去。   “我去好吗?虽然都知道我们的事,可是这私定终身是不合规矩的?”   “没事,你在外边等着,万一皇阿玛传你,多快啊,马上不就有好消息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只有跟着他了,到了乾清宫,李德全看见我们就说,“九爷怎么和从容一起来了啊?”   老九很高兴就说,“有事”,又补充说,“有好事,皇阿玛这会得空吗?”   李德全似乎眉头一皱,却说,“四爷在里面呢,要不要等一会再进去?”   我就想拉过老九说,老四在里面你也进去啊,可是还有李德全在,没好意思开口,怕老李多心,以为我不把他当自己人。结果老九要么是太兴奋了,没想到老四;要么是就想叫老四知道,看到。反正他说,“容儿,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请旨,不许离开啊,谙达,帮我通报吧?”   李德全去了又回,然后老九对我笑笑也进去了,我只好等了。   我想问问李德全什么意见,因为他是个人尖子,更是老康的蛔虫,他方才好像有皱眉,可是没等我说话,他就说,“从容,你在这里帮我盯着一会,我去御膳房一趟,皇上才问了好几个菜名。”   “哦。我——,您去吧。”   李德全走了,难道是不想跟我说话,不会啊,我是太多疑了?   我站在门口,向外望着,外边的风好像把一个冬天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一样,刮得很放纵。我此时心情与风相反,谈不上兴奋,倒有点随遇而安了。   忽然在狂风肆虐中我怎么觉得自己站得都晕了啊,难道不是我晕,是地有点晃动?脚下的确在动,我不觉使劲用手扶住了门,这面墙也开始漏下灰来,地震了?我这个念头终于出来了,关于汶川地震的很多画面一瞬间浮现在脑海里,想起了十七他们说的好多青蛙,完了,什么级别的啊?   大地已经开始抖动颠簸起来了,我马上想到了里边还有人呢,两个皇上,一个我的爱人啊,来不及多想,赶紧施展轻功飞了进去,正看到老康坐在那里,高高的大殿上方不知掉下来的什么东西正往下落,就要砸到他了,我赶紧飞身过去,速度快得自己都吃惊,将老康带下来,都顾不上老四和老九了,“快出来,地震了。”而此时大殿里已经有的柱子开始晃动了,该死的皇家气派,大殿建得这么大,逃离路线这么长,真够没头脑的。   我看了最近的窗子,几乎是把老康扔过去,估计他也有好底子,会没事的。然后回身去找老四老九他们,我看到四处是落下的碎片,灰土也漏下来,老四和老九边躲避边往外跑。老四身后的柱子已经在晃动,就要倒下,我箭一般过去背起他就飞跑出去,跟无极练得负重物我已经比较轻松了,可的带着个活人还是比较费力,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还好安全逃离了。   老九呢,我都要哭了,他还在后面,等我再进去时,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经飘然将他带出,是无极师傅来了。还好,历史大人物和老九终于都没事了,我心里放下了大石头。就剩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不知道自己都跑出来没有,我想救他们,可是被人拉住,一看是无极,“我们来不及的,这里这么大,各个屋子里都有很多人,你救不了大家的,只能看这地震到底多大了。去看看九爷吧,他受伤了。我不便在这里,这就走了。”   “他伤在哪里?”我还没问完,他就没影了。   我飞跑到老九那里,一看他头上砸破了,还好不太严重,可是他怎么目光呆滞啊,老康老四都没有事,站在旁边扶着他,我连忙扯下衣服下摆给他包扎。他没有反应,仿佛不认得我一般,我急了,“糖糖,你砸傻了么?不会说话了啊?”   我这会头脑缺根筋,根本不知道,他这会已经伤心入骨了,根本不想跟我说话。   大地的晃动似乎有减弱的趋势,逃离的人一片哭闹声,还说着谁谁还在里面呢,老康出来主持大局,老四也吩咐大家不要乱,马上去查看各宫的主子,清点人数。   我顾不上别人了,就在跟老九说话。老九一眼也没看我,头上的血被我按住,不流了,他就傻呆呆在那里。   我又想起了十三温恪他们,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们都会不会有事啊?赶紧去问老四,老四说消息还没来呢,等等吧。   结果混乱的局面好久都没结束,大家都站在空地上,我对老康说道,“皇上,不知还有没有余震,暂时不要让大家进去。”老四开始组织人力清点食物,清点人数,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了。地震面前,人力多么渺小啊,这个时候的人人平等我宁可不要。   到了近晚上的时候,一直没有再震,我们都等老康的示下,老康想了想,吩咐在外面简单弄吃的,天既然不冷,晚上也还是得在外面睡觉,叫人轮流值夜,三天之内提高警惕,还要一边着手恢复的工作。   然后我就逐渐见到了一些牵挂的面孔,十四来了,他没事,德妃也只是扭了脚而已。十三当时和十七、布和他们在聊天,感到动静,都跑得飞快,也都没事。他还说温恪被布泰带出来,有点小擦伤,不要紧的。然后我又看到了老八、老十他们,告诉我说茗蓝命好,当时就在外面。倒是老五跟宜妃在一起,为了救他额娘,伤了手臂,不过也不严重。老康早派人问了太后和苏嘛拉姑,太后被小太监背出来了,苏嘛拉姑却坚持不跟十二出来,十二也就陪着,但是她住的地方摆设很少,屋子也竟然只是晃了晃,也安全着。   现在就是不知老七如何,老四命人马上去探,回来说七爷早被人救出来了,只是手里护着的琴断了弦了。最后老四统计出的死伤结果也很令人乐观,只有三五个人现在没有出来,估计找一找也未必都遭难了。   我就问老四,派人回去家里看看吗,他说派了,一会就会有消息的。依现在的情况看,我不担心哥哥们,但是老邬不知如何,还有那么多丫头们怎么样。   结果说老邬受了点轻伤,丫头们也都是小问题,我这才放了心。看来这次地震还不是很可怕,不过别有余震才好啊。   老八他们开始救人,修缮大殿,老四被派出去视察百姓的情况,回来好讨论拨款赈灾事宜。这样过了几天,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余震就一次,还很快就平复了,渐渐大家也不那么恐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一切又都走入正轨了。   开始两天我都有在照顾老九,可是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只当他是脑震荡了,缓一缓会好的,可是又问了太医,还是说他就是皮外伤。我因为又忙着照顾他,又忙着出主意安置众人,所以还真没多想,汶川地震时不是也有很多心理需要调整的人吗,看来老九也是的。   直到几天后,一切都在恢复中了,老康找我谈话,我才明白事情严重了。   “从容,你的功夫救了朕。”老康说。   我没回答,老康也没问我功夫从哪里学的,又说,“你也救了老四,可是——”,我在等他“可是”什么,他说,“可是你没有救老九。”   我恍然大悟,原来老九被我伤了。老康看着我愕然的样子,“从容,你还真是没什么脑筋啊,才反应过来吗?”   “皇上,我,我怎么做都是错啊?你说老九他会原谅我吗?”   老康不回答,“老九他来跟朕请旨赐婚,还说你们情根深种,老四就在旁边听着。然后就发生了地震,你就先救了朕,又去救老四。”   “可是那柱子就要砸到老四了,那样他必死无疑。老九当时并没有那么危险。”   “这就是你当时心里想的吗?这就是你当时选择救老四而不是老九的原因吗?可是你知道老九为什么受伤吗?”   “啊?为什么?不是逃得慢了吗?”   “唉,他们两个都是朕是儿子,你救了谁,朕都要谢谢你,更何况他们如今都没事,所以你们的事,朕也管不了,你就自己去解决吧。”   “皇上,您的意思是您同意我们的事了?”   “朕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你要看老九怎么想了。”   “好吧,我去求他好了。”   我出来的时候老四在那里等我,这些天他也常常来找我商量事情,当然我也捐了很多银子。   “外面的情况有改善吗?”   “还好,伤亡不严重,就差吃的住的了。皇阿玛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   “老九的事吗?”   “嗯。”   “那天——”   “你也问我为什么先救你吗?”   “那天,老九和我都往外跑,看你又回来了,上面掉下的东西就要砸到你了,他就奔你过去,你却奔我跑来,快得惊人,然后你背着我出来,我看到上面掉下的木头擦伤了他。还有,那天他去请旨,满脸兴高采烈,看得我都嫉妒了,可是你向我飞跑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老九的眼神。”   他没有说下去,看着我的反应,我几乎也傻了,是啊,我怎么从来都没细想他的心情呢?他的心一定被我伤透了吧?我该怎么才能挽回呢?   “从容,你想怎么办?赢回他的心吗?”   “如果你是他,你会原谅我吗?”   老四就说“不知道”。   “他会的,他一定会的,我去找他。”   “从容——”   我不听他喊,就要走,“从容,他早上向皇阿玛请旨,要巡查他江南各处的商号去。”   我身形停了一停,“他还说明天就走,皇阿玛也同意了,你去找他吧。”   我挥了挥手,拿背影跟示意老四我去了。可是我的心里却是不平静的,他要走了,都没问问我,这次的事大条了,怎么办啊?无论如何,努力是我的风格,我不要像以前一样放手了。   可是我现在怎么找他呢?我才发觉从来都是他来找我的,我怎么联系他啊?出宫去,还得请旨;找小魏子,他们是在一起的啊。对了,无极师傅。   师傅出现了,我赶紧问,“师傅,你知道怎么联系老九吗?他现在在哪里啊,我要见他。”   “不用见了,我刚刚去看他了,他说不见你。”   “什么?他要走了都不见我?”   “他说他知道你会去找他的,可是他要静一静,想想你们的事,所以他要走了,说你不必见也不必等了,给你自由。”   “自由?我什么时候要过自由啊?”   “你的心不想要吗?”   “这是你问的,还是他问的?我的心很自由啊。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他家找他。”   “他不在家里。”   “那他在哪里啊?”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叫你不要告诉我吗?”   “不是,是他说要出去,不用我跟着。”   “好吧,师傅,我信你,不过那我也得去找他。师傅,你也收拾收拾吧,如果明天他还决定要走,你跟着他去吧,不要保护我了,你也不用说什么了,再见,师傅。”   无极没有阻止我,也并不帮我。   我脑子很混乱,我先到哪里呢?还是先去他家,万一他回来了呢?还要找老八帮我打听才好,可是到老八家太费事,还是找十四吧,叫他帮我看着,如果老九到宫里了就去找我,再绊住老九;再叫他帮我找老八等人问情况。   十四还把我送出了宫,看我着急的样子也不跟我说什么,其实我知道他一定很想骂我的。结果我到了老九那里,管家也出来了,不怎么理我,只说九爷没在家里。我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正在犹豫着,老九的嫡福晋出来了,看了我只冷冷地说,“你也该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了”,然后转身就进去了。   我就像被冷水浇了头似的,傻里傻气地站在那里半天,直到十四身边的小喜子来找我,说各处都问了,不见九爷。我想了想才认出是他,就点点头,“告诉你家爷,我知道了,不用他担心,我一会就回宫。”   “姑娘,你还要到哪里去啊?”   “不到哪,你回吧,我也就回,我没事,你先给你家爷回信去吧。”   喜子走了,我就漫步目的地逛了一会,忽然想起老九一定是去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了,哪里呢?西山?别院?将进酒?我就不信找不到你!我顺路去了我们的店,没有;别院,没有,早知道这么远、这么累我就骑马来了。我的脚很疼,但还是来到西山,哪里寻得到他的影子啊?也许他来过,也许他没来,也许我们会像电视演的那样,刚好错过了。   我在西山呆了很久,回忆着发生过的一切。   晚上他会回家吗?即使为了躲我不回家,明天一早我总该见到他了吧?他出发总要收拾一番的吧?也许老八他们还会给他送行吧?这次是我的错,我该更努力地补过的,好,我就明天一早去找他。   我打定了主意就回来。夜里并不睡得实,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一看才四更天多点,那我也出来了,总比晚了好,拿着十四的腰牌飞马到了老九这里,就使劲敲起门来,他们被我吵到了,那人一见是我,就说,九爷早走了,我就愣住那里。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白天来的时候不是没走呢吗?”   “哎呀,反正爷是走了,还都说是为了躲姑娘你呢?”   “真的是躲我?”   “是啊是啊,姑娘,你赶紧回去吧,这吵人睡觉多不地道啊?”   他把门关上,我回想了一下白天的事,难道老九真的为了躲我这么做?或者他现在在家,叫人这么说?不管怎么样,这有点过分了,干嘛不跟我当面说清楚啊?我是有苦衷的啊,救老四主要是因为他是雍正啊,可是我又不能向他坦承这件事。   早上冷冷的空气仿佛也透着一股子决绝了,怎么办,我又一次问自己。难道我要在这里蹲坑吗?万一老九真的走了呢?我还要努力下去吗?即使是单方面的?不,不是单方面的,我坚信他还爱着我,我也爱着他。   我带着马就站在他的门外想着、等着。直到十三来找我,“从容,回去吧,九哥是走了。”   我看向他,“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的人看到了他出城,所以我才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拦住他?”   “从容,当时我并不在。”   “走多久了,你知道吗?”   “追不上了,因为下面人才告诉我,说是昨天半夜就走了。”   “从容,你到哪里去?”   我到哪里去,我不知道。我得静一静,想一想,我要不要去追他呢?   老九就那么冷酷地走了吗?我自己有点不敢相信,还是其中有其他的事啊?到底谁可以解释这是为什么。就算我先救了老四,在我看来他也不能拿我俩的一生来惩罚彼此啊?到底要不要追他,我思绪混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牵着马,后来我发觉十三还跟着我,我这会不想理他,直觉上认为老九出走跟老四有关系,于是十三也变成胁从犯了,可理智上又知道根本和他们没关系。也许都该怪我自己吗?老九觉得我没把他放在心上吗?他的心凉了吗?都不再做努力了吗?想到这,我颓然了。   一百天里   第一百零二章   ——因为还有爱,我逃脱不了持续等待的困境   我一直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西山,此时倒是满山遍野的花儿摇曳风中,它们在享受着自己虽然短暂却又最美丽的季节。我像一只受伤了的小狗一样,不想再动了,就随意拣了块山石坐下,马儿也不管了。我所处的地点比较高,可以望见曲曲折折的山路,可以望见为寻找美丽而来的行人们,可以望见大片大片的绿色,可以望见偶尔钻跃而走的小松鼠,风儿舒爽地掠过,花香淡淡的传来,我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就一直坐着。   并不强烈的哀伤向我袭来,难道爱情真的是如此脆弱吗?一件事可以摧毁之前多少的欢乐场景,可以崩塌之前多少的努力和宽容,还真是如梦亦如幻啊。让老九没有踏实感,的确是我的错,我忽然想起了老邬曾经说的话,老九太宠我了,反而不适合我。看来,这回不是我发现这个问题了,而是老九发现了我不适合他了。他的爱可以如此轻易就放手吗?既然不能坚持,何苦来招惹我?我爱上了,他却不要我了,即使先错的是我,可他不要我了却是事实,我还是被抛弃了。   我想起了自己和钟泽签离婚协议时的情形,自己没有多少犹豫,写下了名字,然后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我就转身离去,不要留下懦弱和悲伤,而钟泽也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儿一定有等着他的李美。   今天又一个人转身背离我了,连看我一眼都没有,连一句话都没有。我的泪已不由自主地滑落,可是却不想擦,忽然笑了,这是我第二次为情流泪吗?第一次是为了老四,第二次是为了老九。当然还有会下一次,很多次的。虽然笑,可是泪还流个不停,我觉得把眼泪流出来真是很痛快的一件事,它们本来就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拥堵,一下子溃不成堤,如洪水般开了闸了,可是我不想哭出声音,吓到人。这使我哭得很不痛快,我真想大声呼天抢地地哭,然后痛快地骂一骂。可惜这里有十三。   十三并没有来劝我,可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后,如果我是一只受伤的小狗,他就是一只陪伴我的猎犬了。我们本该都无忧无虑的,可惜我们都有了感情,于是就开始忧思重叠起来。如果我这辈子碰不见爱情,其实我会是个多么快乐的人啊,除了生老病死,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了。我的无敌的性子可以化解一切,真如神仙一般了,所以上帝,在某个角度望着人类的上帝,一定在笑话我吧。因为前世我曾经在电梯里祈祷,要一份爱,要一个情人,多么傻,要爱的结果不过是被伤害。   为什么老九就不能原谅我呢?连他有了别人的孩子我都原谅了他啊?而我只是先救了他哥哥而已,那就证明我不爱他吗?谁规定一定爱人排在友人之前了,更何况,他是雍正啊,我怎能不顾老康和他呢?如果老九死了,我可以随他而去,却一定要保雍正活着啊?这有什么不对吗?可是这些话实在没办法让老九知道。   就这样过了好久,不行,这样太软弱,我要理智地想想。我抹了一把眼泪,如果我等在宫里,他回来了,我再努力也许就晚了。找他去吧?可是,如我果去了,他不原谅我呢?如果我不去,而他回来时有了别人呢?我都该如何自处呢?我对每一种可能性都在盘算着,如果他很快就有了别人,那么我也不必留恋了,伤心一场就该结束一切。如果我追随而至,他仍不原谅我,那我也不必后悔了,就此了断,不做小心眼的短视女人。   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十三,我想好了,我要回去了,然后我要请旨出宫,下江南去找他。”   “九哥真的值得你如此?”   “是爱,是爱值得。我要奋力一搏,不成功我也不再伤心难过了,到时就一个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不用担心我了。”   “嗯。四哥还真是了解你胜于你自己,他说你最后一定会去找他的,这才是你的性格。好吧,我支持你追求幸福,可是,你要记得有音信,记得回来。”   “知道。”   “可是你请旨会成功吗?”   “没什么可能不成功啊?皇上该愿意老九解开心结的,那么只有我去了,只有我可以搞定他。”   “从容,你想得太简单了吧?”   “为什么?”   “哪里有宫女出宫的啊?反正复杂得很,四哥说够呛能成。”   “啊?这他都知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就看皇阿玛宠你的程度了,反正于理不合,皇阿玛拒绝你的理由充分,还有宜妃娘娘估计也放了话了,她现在可不想要你做儿媳呢。四哥说你还是不要提的好!”   宜妃这一层好像有理,“十三,即使这样,我也要试一试的。”   “试吧,四哥说我是劝不住你的。”   “别老四哥四哥的,提他我就烦,你把他当神仙啊,哼,我现在就去说,一定能成,我走了。”   “等着我啊,我也回去的。我跟你说,这两天我得盯着你点,四哥——”   我瞪他,十三说,“就是怕你不经大脑,干出什么事来,当然我也不阻止你,也阻止不了,我就看着你点,你不用管我的。”   “谁有空理你。”我策起马来,赶回了宫里。   已经是下午了,我找李德全,说要见老康,他说,“皇上在,从容,可是我还是认为你不必见,也不必说了。”   “啊?为什么?”   “皇上也了解你的人,知道你会来,我看结果不会像你想的。”   “谙达,那您得帮我求求情啊?”   “我,我也不赞成你去。”   “为什么?去哪,您也都知道?”   “哼,你的心思和性子,傻子都看得出来。也不为什么,皇上不赞成的事,我自然不赞成。”   听这话,我简直要鄙夷他了,什么破理由啊?我以为他会给我点真知灼见呢?   “谙达,我还是要试一试,您通报吧?”   李德全看我这样,就进去了。   “找朕何干?”   “皇上,我想出宫找老九去。”   “你有把握赢得他?”   “嗯。他都不敢见我一面,就证明他一定还想着我的。我只要见了他,就一定会和他和好如初的。”   “哼,你就这么折腾他们?”   “这哪里是折腾?您没见我眼睛都哭红了吗?”   “你也会哭?回去吧,朕不会放你出去的。”   “皇上,那我自己走,凭什么剥夺我人身自由啊?”   “你说什么?你敢走,朕治你全家的罪,君无戏言!”   “皇上,干嘛这么不讲理?我又没有做坏事?老九幸福,您不高兴啊?”   “是啊,你说对了,朕就是不能让你们幸福。从容,朕很郑重地跟你说,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跟你说,你不要去找他了,就这样放手吧,算朕请你做的,可以吗?”   老康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皇上,可是您得给我个理由啊,我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总得说服自己啊?您如此郑重,总该有原因吧?”   “朕是有原因,可是不能告诉你,朕在请求你,如果你不听,朕就要动杀机了。”   “皇上——”   “别说了,朕也把你当了贴心人才这么说,朕言尽于此,你出去吧,如果真的去了,朕就白认得你了。李德全,传朕旨意,着十三阿哥看好陆从容,不准离宫,宫内给她自由。”   “是。”   我一下子蔫了,为什么啊?这个老康,难道是我和老九天生不合,不能婚配,那是迷信啊?我怎么能就此被摆布了呢?   十三见我走出来,“四哥就说——”   “滚!”   “我才不滚,我要跟着你的,皇阿玛旨意都下了。”   “你看得住我吗?”   “从容,看不住你,我会如何?你一家会如何?总要有人承担这个罪名吧?”   我听了大骂,“十三,你威胁我?”   “从容,你想想,我十三,会威胁你吗?如果皇阿玛同意,我替你去追回九哥都行,你却说我威胁你?”   “算了,十三,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从容,九哥会回来的,他是皇子,躲不开这紫禁城的,他回来了,不还是一样,你可以挽回他。难道你怕他会中途变心啊?不是这么没信心吧?如果那样,九哥也不值得你——”   “不要说了,他不会变心的,我知道。”   “那既然这么有把握,何必呢?他啊,凭我判断,没几天就得回来,肯定逃不出你手心的。你想想,他啥时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这次是气到了,不过他熬不过相思之苦的,没准回来了,还不气了,你们还更好了呢?”   “这话也是老四说的?”   “啊,四哥也说了些,不过也是我想的,我跟四哥想的老是一样的。”   我看着他笑了,说得好像很有理,劝得我没那么难过了。老九说是要静一静,也许真的回来就不生气了,也是可能的啊。现在的情形,老康说了那样的话,我走了,他一急非找个替罪的不可。要不,我就等他回来?我这边有了些动摇了。   十三看着我的反应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去吃点吧,当然,我也饿了。明天四哥说也许会带邬先生过来呢。”   “老师来?是你们要他劝我的吧?”   “从容,邬先生会对你使手段吗?我十三会耍心眼对你吗?”   “你们是不会,可是你们都和老四好,老四就会。”   “从容,你这么想四哥,他可要伤心死了。你想过没有,他对你使手段、用权势,凭你可以逍遥自在吗?他本来是要亲自来的,可是说你和他的性子恐怕没等劝呢,反倒急了,才叫我来的。”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别拿他来烦我。我回去吃饭,你也来吧。”   吃了饭,他还不走,“你不是要晚上也盯着我吧?”   “不是,我叫十七盯着你了。”   “你——”   “从容,你的功夫跟谁学的,可不可教教我?”   “哼,凭什么?我说你有所图嘛,还真有。”   “从容,你今天怎么了,处处往坏里想我。九哥走了,我们就全是坏人了吗?哼,我不问了,我走。”   “十三”,我喊住他,想到十三要真的学了,是不是腿就不会伤了,“不是,等你九哥原谅我了,我就教你,现在我心烦,过一段肯定收你为徒。”   “哼,我不做徒弟,但你也得教。”   “好好好,现在,你走吧,换换岗,十七会替你看住我的。”   十三走了,我找了一圈无极,看来他是真的去了老九那里,好的,安全至少可以保障了,没准无极师傅也会替我看着他别去拈花惹草的,等他回来了,我就使出浑身解数,哪怕用身体迷住他都可以,反正不准他再叛乱了。   十七并不是看着我,只是在逗我开心,看着他这么贴心,我真的好感动。   “姐姐,九哥会回来的。”   “嗯,怎吗,这回这么相信他?”   “是啊,姐姐,我希望你幸福。”   “谢谢,十七,会的,姐姐什么都会扛过去的。”   “其实,姐姐,你也可以看看其他人,他们,他们都很好。”   “臭小子,别瞎说,去睡吧,我不走的,舍不得你们挨罚。”   十七歇着了,我却睡不着,开始写日记,铺上了纸,细细写上“芳草去年痕”,希望老九回来看得到我对他的情意,就像这绿草一样可以年年蓬勃,不会湮灭了旧年痕迹。   我写到,“胤禟,今天我回忆了你我的初识。你不但救了我,还渐渐抓住了我的心。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吗,你在初见时就认定了我?想起我们在马上的温馨时刻,现在心底幸福得想要跳跃,想要大喊,想要歌唱。虽然今天你走了,皇上也不让我去找你,而为了很多人,我屈服了。可是我对自己说,你会回来,而且我们会和以前一样的。因为我相信我们的爱不是那么脆弱的,而且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再给你一次像你追我一样的甜蜜恋爱,这次是我追你,让你高高在上一次,好吗?我就知道你很期待的,好吧,拿出你九皇子的高贵吧,等着我再次征服你吧!”   我用这样的语言鼓励自己,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老四果然和老邬一起来了。我状态调整得还行,一副笑脸对着老邬。   老四就要走,“你不用找理由了,就一起坐下吧。”   老四听了也坐下来,我也想叫他知道我对老九的信心和决心。   “从容,皇上既然不同意你出宫,你就等他回来吧。”   “嗯,我也这么想。”   “可是,从容你想过自己到底”,老邬看了老四一眼,“到底为什么”,老邬又停下来,老四就坐不住了,还是给“到底”走了。   “从容,你到底为什么先救四爷呢?只是为了天下人吗?”   “当然。”   “如果四爷不是四爷,你就不救他了吗?”   “这个嘛,嗯。”我含糊答了。   “如果你先救了九爷,而四爷因此有险,你会怎样呢?”   “会,会难过,会自责。可是我没了老九也一样啊。”   “所以啊,你啊,怎么做都是有这一关的。如果九爷回来了,可是却不原谅你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啊?我九粘着他呗,直到和他重新来过。”   “你能这么想,我是既开心又担心。你目前能如此有信心,而不伤心,这让我很开心。可是一旦再次受挫,我怕你两次的苦攒在一起了。”   “老师,现在我不要想那些,我只要努力,对自己有个交代,如果真的不成,我也不会纠缠不休的。”   “那好,到时你记住自己的话,不要纠缠不休吧。我虽然没有感情的经历,可是我对人性太了解了,爱是有时间的,有期限的,是最容易被磨没了的东西。但愿你和九爷都不会感到疲惫,感到后悔。”   “老师,不要担心我。世上有多少单相思无法倾诉,有多少情投意合被拆散,有多少无情无义的男女,我比他们好多了,我会坚强面对一切的,何况,我不是也给四爷他们很多人带来困惑了吗?在爱情上是没有公平的,我想得通。而且,我也知道身边不只有老九,还有你们的。放心吧。”   “那就好,你记得那么多人都还关心着你就好。也不要就此不理四爷,他几次被你救,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我明白,我对他如常。哥哥们好吧?”   “都很好,你也放心,那么我走了。”   “老师,你真好,总是让我心安,再见。”   老师说得对,我和老九的感情应该经受考验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爱情是战无不胜的。   然后老十来了,骂了我一顿,就差没说救老四干嘛了。温恪也来了,她是怕我伤心来劝我的。我只好端着笑脸,她还拆穿我说,“别笑了,在我面前你哭才好啊。”   这一句说得我本来不想哭,一下子掉了泪了。   温恪轻轻抱住我,劝着我,她也相信我的老九会回来的。我最后露出笑脸来。   我估摸着其他人也要纷纷来找我了,真是受不了,真想在外边摆了个牌子,“陆从容会客日,其他时间概不接见。”不是觉得他们不真心,是不想哭,更不想在他们面前笑。   可是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老八和茗蓝一起来了,我只问,“他有信吗?”   老八摇头,“估计他是不会写信的。”   他说这话让我很久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塌陷了。   茗蓝劈头就说,“要是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想我跟她真是有仇,她老是气我,这下可逮到机会了。我没回嘴,茗蓝就觉得自己的话不好听了,“不过,要是我骂你一顿,也许会好的。我真的很想骂你呢?”   “骂吧,他听得到会回来的。”   茗蓝就不说话了。   后来十四也来了,我说,“要讨伐我,你们不如一起来吧,火力还强几倍呢?”   十四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讨伐你的?我难道就不能来劝劝你啊?”   “十四,你心里不怪我都怪了。是,是我的错,我也谢谢你那么帮我。但是,我不也救了你亲哥哥?”   “所以啊,我没太怪你的,可是又觉得你——,哎,我也说不清了,反正你也不要钻牛角尖了,就高兴等九哥回来吧。”   “十四,你真是会说好听的话了,谢谢。”   “从容,如果,如果九哥真的不接受你了,你——”   “往下说啊”,我对他挑了挑眉毛,十四不说话了。   “十四,爱会不会变,谁说了也不算,可至少目前我非常坚定。”   “好,那我祝福你们。”   “那我就谢谢你。”   人人都来开导我,我受不了了,只有天天拿出笑脸了。   我还在坚持每日写日记,向老九报告我的心情,大多是满怀信心的,满纸相思的。然后我就好好地收起信,放在枕头下,等着老九回来。   一转眼竟然过了端午了,数了数信,怎么,有五十多天了吗?老九还没有回来,我的情绪经过了很奇怪的变化。刚知道时我茫然、伤心,之后面对大家的情谊,我开始被抚慰,也打起了精神。最近这些天我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消瘦下来,连太子见了我都说,“从容,你变了。”   晚上我写道,“今天是第六十天了,胤禟,我以为你也许会回来,可是没有。真的无法原谅我吗?我每个晚上都好难过,白天他们都陪着我,要我开心,我也只好更大声地笑,更多地找事做,好不再想你。可是,为什么晚上你要入梦来?而你却又不见踪影?寂寞如影随形,你也跟我一样吗?”   我开始有每日读之前的信的习惯了,可是越来越发现自己的信和信心一样越来越少起来,满纸愁绪越来越多了。   良妃找我谈了话。“容儿,你瘦了很多,叫人看了都不敢想你以前是那么快乐的样子。”   “娘娘,我也没事,我人憔悴点,等老九回来了胜算不就大一点吗?”   娘娘笑了。   “容儿,你不是说爱情不是女人的全部吗?劝不了自己吗?”   “不是的,娘娘,这次爱情的离去,是我的错,所以我要负起责任。如果他回来真的有了别的想法,我就放手,可是如果他还爱我,我就不会舍弃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消瘦下去,就要有你说的战斗力,等到他回来好实现想法。”   “是,娘娘,以后我要每餐多吃些,容光焕发地见他。”   “那就好。”   “谢谢您。”   良妃温和笑了笑。“可惜你都不爱其他人,否则人可是排着队呢?”   “娘娘——”   “好了,我不开玩笑。如果你变了心,要考虑我的禩儿啊?”   “才不,要不我就爱上您好了。”   “这丫头净瞎说。”   “是您先这样的。”   “我可没瞎说,人这一辈子啊,也许真的会爱着两个人呢?”   “娘娘,您是这样吗?“   她倒不说话了,我只好不问了。   爱情尘封   第一百零三章   ——一重未了一重添,新啼痕间旧啼痕   老八他们自然常常看到,可是后来我们都有了默契,谁都不再提老九了,大家都瞄着我的情绪,寒暄几句就各自去忙了。我知道他们手里都各有各的差,哪里有时间来我这里闲扯,而我也是没耐性搭理他们的。十七成为离我最近的人了,他没那么忙,功课又厉害,索性经常陪着我。发现了我的变化,就常常在一群人围着我的时候,使眼色叫大家赶紧走。而他就在旁边默不作声,一点也不打扰我。   我开始像良妃那样特别喜欢侍弄花草了,原来并不曾发现十七这里草木也是很茂盛的,各种树木到了这个季节也是绿叶成荫子满枝了,而花草也是此谢彼开的。我现在不爱热闹了,甚至人多了还会觉得心烦,尤其看到大家发现我不高兴,想尽了办法调动我的情绪,我就更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悲哀在扩散,有时候就想大喊一声,但却不知到底该喊什么。   我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对着花草说话,“小红,你这么美,怕不怕美人迟暮啊?你是希望自己绚烂一瞬,还是平淡一生呢?”“到底你有没有生命呢?要你说是有生命好呢,还是无知无觉好呢?”“你会不会贪恋自己的美貌?你会不会渴望长久?我告诉你,那是不对的,那是贪欲,最能吞噬心灵的贪欲”……   对于修剪花草,我用了心,所以发觉时间过得格外地快。而每每晚上时,我还是习惯了铺好纸,写点什么,然后再想点什么,最后身体本能抗议要睡去才睡去。   后来温恪来向我辞行,她要随布泰会蒙古的。我才想到,是啊,她也不属于我身边的,好啊好啊,她是有了归宿的。   可我还是哭了,温恪也哭。布和布泰劝着我们,我把他们赶出去,跟温恪说会话。   “温恪,你还小,不要太早要小孩,伤身体的,姐姐的话一定要记住。如果身体有不舒服,还是回京城来,要常常想起我,有时间就回来看我。”   “姐姐,我没事的。我其实真的很想等到九哥他,他回来,我再走。可是——”   “没有可是,谁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属于自己的人,就连父母都不能相伴终生的。我希望看着你幸福,而我,你还不相信吗?我以前太疯了,现在啊,我自己都觉得真是刚刚好,完美极了,不是吗?”   温恪就笑笑说是。   “虽然晚点要小孩,可是我可是孩子的干妈。你最好二十岁一生就一男一女,然后我可以帮你带孩子,你知道我很厉害的。不过要是怀孕就可以回京的话,你可以提前到十七八岁,不过再早我是不同意的。”   温恪点头,“姐姐,草原你也要经常去,但凡有机会就要争取。”   “我会的,那里充满自由的气息,我会去的。”   人生聚也匆匆,散也匆匆。我还是送了温恪走,老康、十三和老四他们都和我一样很难过,但是又都笑着,连温恪也是微笑转身离去,登了车。可是,遍人生烦恼填胸臆,量这些大小车儿如何载得起?晚上的时候我写下,今年花胜去年红,谁伴芳丛?可惜明年花更好,谁共从容?想起过往种种,不禁哭起来。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十三来找我喝酒,我不想拒绝,谁知十七见我们喝起来没完,劝我不行,劝他哥不干,就一狠心去找了老四来,结果却是我们四人喝在一处。   十七和老四开始是想劝我们来着,可是十三不知想哭还是想笑,反正表情兴奋,情绪高涨得吓人,拉起老四就说东说西的,不停劝酒。老四开始陪了两杯,后来十三说起了敏妃,说起了小时候老四如何亲近他,怕是勾起了老四想他皇额娘了,于是两人一起回顾了小时的历程。我和十七刚开始没注意听,可后来听进去了,有时哈哈大笑,有时又替他们难过。   老四说了十三小时调皮,和十四斗架,在十四脸上挠了一下子,当时就老四在场,十四哇哇直哭,吵着要叫他四哥给他报仇,老四说自己当时毕竟大了,怎能再挠十三一下啊,于是他使眼色给十三,装了个样子给了十三一拳,十三一下子坐地下了,老四就哄骗十四说你看他摔个屁墩了,十四哈哈大笑说,那我现在去挠他一下,老四说,不用挠了,他的屁股一定都肿得像猴屁股了,况且就是你被他挠了也比他长得好看,十四一听很高兴就说,四哥,还是你好,别人都看不出来我比十三哥好看。   我和十七听了当然大笑起来,十四小魔那时真傻啊,不知这事他记得不。   十三说那时他就跟四哥很好了,后来十四更是处处比着,可惜就是赢不了他去,后来在老十那里得到了平衡,因为他什么都比老十好,而老十又心无城府,于是倒走近了。十三说完,他和老四不知是谁轻轻哀叹了一声,又都端起酒杯来。   “十七,那你怎么看好你这俩哥哥的组合呢?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如霜的。”我问。   十七想也不想就说,“是啊,本来他们大家对我都差不多,都不好也不坏的,可不是你让我凡事跟十三哥学的吗?还要我做个像他那样的侠王吗?所以我就粘上他了呗。”   “啊,是我啊。我好像是有说过。”   “姐姐,你成天吹牛骗人,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吧?”   “去,小毛孩子,我就算骗人也是善意的谎言。”   十三接过说,“不过十七,你怎么从开始九就不怕四哥呢?这让我都很佩服的。”   老四没等十七回答就说,“十三,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你不看看十七是跟谁学的?”   我说:“有我什么事啊?”   “我说是你了吗?我说十三呢,十三也不怕我啊。”   “啊,对对。”我这么说还是瞪着老四。   四人喝着酒,十三说起了温恪,十七就对十三学温恪都怎么跟我瞎胡闹,十三就大喊,这个我怎么不知道啊?温恪都没说过。   十七说,温恪姐姐好像是从容姐姐的亲妹妹呢,倒不像是你妹妹了。   十三就高兴地笑了,忙问还有什么好玩的事,十七就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起我们的古怪事,连我自己都听进去了,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今天回忆起来,就在心湖里泛起层层波澜。   老四看着我想笑想哭的样子,突然问我,“后悔了吗?”   我装作没听到,他又问了一次,我说,“我后悔什么?后悔又怎样?”   他摩挲着酒杯说,“后悔救我了吗?”我听了,看到那边十三和十七都装作听不到,继续说着他们的醉话。我其实无须犹豫,因为我才不后悔,我觉得这个是我和老九之间的问题,并不关老四的事。   “我后悔又怎样?”我又问了一次。   他想了想说,“我就是想知道而已。我还能怎样?他不要你,我也帮不了你。”   “哼,谁说他不要我了?你别乌鸦嘴啊。你想知道我后悔了吗?我告诉你,我也许不理智的时候会怨你,可是清醒了我就知道我们这次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是他还不够信我,或者是我还不够让他相信,反正是我们彼此的信任危机。至于后悔了吗,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救你,甚至舍身,因为你活着比较重要,而我可以和他一起死掉。”   老四听了也许心情复杂,也许会黯然吧,不过这是实话,我让叫他知道的实话。我接着说,“我们那里常常会有妻子问丈夫,如果妻子和母亲同时掉进河里,丈夫会怎么做?每个人都有一番说辞,一番理由,而我在心里亲情、友情、爱情同样重要,所以我会以大局出发去选择,尤其涉及到你们的事,我会以天下人的选择为选择。”   老四有些悲哀地说,“可惜他不知道你这些话,更不知道你可以和他一起死掉。”   “是啊,所以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不用有什么包袱,何况对你,不只是友情那么简单。”   “不只是友情?”   “哦”,我明白他误解了,我说的他还是雍正,可是没办法和他解释了,“我们,我们曾经离恋人就差一步啊,虽然现在只是朋友而已。”   老四出现困惑的神色,马上又说,“从容,可是现在你很忧伤,完全不是平日的你,叫我们看了担心。”   “怎么?现在的我不是正好了吗?我不疯疯癫癫了,毫无规矩了,多好啊。”   “你现在是不疯了,可是你不快乐,有规矩的时候一样很吓人。”   “哼,规矩都是你们定的,我才不想叫你们满意呢?老四,你倒是说说,皇上为什么不让我去找老九呢?”   老四眼神不善,“谁知道?皇阿玛的心思我也猜不透的,不过宜妃是很得宠的,可也不能完全影响皇阿玛,据我看来除此之外,还是有别的原因,可我不知道是什么。”   哦,我陷入沉思,到底什么原因呢,很可能阻断我的幸福了。   我们那天喝到很晚,不知老四、十三怎么出宫的,大家都有些醉意,可也都有理智。往往喝酒到一定程度就是,不醉反倒清醒,想睡还睡不着,越想事情越清楚,可是头还是疼的。我第二天起来甚至觉得浑身都疼,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就梗在那里,嗓子也发哑,头也晕乎乎的,不是病了吧?   我坐在那里,心情郁闷,身体不爽,十四却来了,真是没心情见他。可是他进来就面色不善,朝我说:“我看九哥走了你也很高兴啊,还跟四哥他们那么好?”   他是说我们昨天喝酒的事,口气很冲,而我心情压抑得久了,“是啊是啊,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监视我?凭什么置评我的事?”   “哼,你,你对九哥就是不好。”   “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啊?他对我就好啊?”   “九哥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都是你把他气走的。”   我看着他,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十四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气,“就为四哥,九哥都出走了,可是你还在那里跟四哥喝酒。你丝毫没有男女的忌讳,明知道四哥对你有了心思,还这样,你说你对吗?九哥做得对,他就该不要你,给你点苦头吃,我看他就是回来了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被他说得又羞又愧,又气又痛,操起手边的家伙,也没看清是个笔筒就冲他脑袋砸过去。十四躲开头,却被扔在胳膊上了,他也气得直跺脚,“你,你还敢扔东西砸我?”   “我就砸你,砸死你这个魔头。”   我简直有点疯了,他不带这么揭人伤疤的,我接连拿起桌案上的东西就朝他仍去,十四只是躲,却没跟我动手,嘴里还一直要说,被赶回来的十七好歹拉走了。我没办法发泄,扔抱枕踹凳子也没有用,最后大哭起来。我这次哭了个惊天动地,不知该怨谁,骂完了十四骂老九,最后骂起了老四,想想都不应该,只有骂我自己了。我越哭越来劲,然后变成了小声哭,最后是无声无泪了。   十七回来时我直挺挺坐在那里,大概面目呆滞,叫十七吓了一跳,就要去找十三他们,我张嘴说,“十七,我没事。哭完了,已经好了。”   十七走过来坐在床边,“姐姐,九哥会回来的。”   “嗯,会的,就是不知什么时候。”   “会很快的。”   “也许吧,十七,谢谢你,真是没有白认得你。放心吧,身边这么多人,我舍不得看着你们难过,所以我会好的。”   “姐姐,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十三哥他们也很忙的,又着急你的事,他们焦头烂额啊。”   是啊,十三,我恨我为了老九折磨他们,可是自己就是这么折腾人。之后还是小小病了一场,先是晚上有点热,半夜折腾起来,实在不敢声张,自己觉得病得很丢人,赶紧找了查尔斯的药吃了。白天有点不舒服也死撑着,不叫他们知道,猛劲灌白开水,到底发了汗,又挺了三五天慢慢好了。觉得自己又悲哀又丢脸,心中恨起老九来。   日子还要过下去,又耐不得十七他们的关注,所以我开始劝慰自己,要开心,至少要做到平静地过日子。   我开始抚琴、练字、画画,性子越来越沉静了,还准备认认真真地画一幅画,是我自己的小像,然后我要绣在一个荷包上,送给老九,算是漫长的不知将要持续多久的等待中的一个聊以□的营生吧。也许我会等待一生吗?我会做那样悲哀的人吗?   十七每每不问我干什么,只是在旁边看着,见我画画就在那里帮我谋划布局,磨墨弄颜料的。   其实我知道最近十七经常跟十三,当然还有老四他们汇报我的情况的,我也无暇顾及这些闲事了,专心弄我自己的作品。等到完工了,已经过去七十多天了。   我渐渐了解到等待是一种多么痛苦的历程了。问题就在于你总以为明天会有希望的,可是明天往往叫人失望。他走了三十多天的时候我总是在日记中写道,我以为你今天会回来,可是你没有。就这样开始等待,而且是遥遥无期吗?于是后来我开始懒得长篇大论地写日记了,总是一两句就扔下了笔。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清穿前辈们总说,人生之若如初见,真是彻骨的结论了。早知今日,当初何如?这是八十多天的时候见了老七时他说的话。   那时他正在抚琴,我走了进去。他在继续,我也不说话静静地听着,想要流泪又克制着,微笑着。   于是他说,早知今日,当初何如?   我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觉得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是否即使有今日,也要当初的甜蜜幸福呢?   他就不再说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时光中。我也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就这样直直坐了一个上午,我也不知道饿,也不觉得累。   老七停下来,“我本来觉得你是个通透人,不需要我开解的,看来你也走进死胡同了。”   我思想不很集中,随意说了一声“是吗”。   “为什么这么难过?你自己想过根源在哪里吗?”   “嗯?根源?根源是他觉得我负了他吧?”   “是吗?”   “不是吗,那我也不知道了。”   “从容,你和他都太放不下了。一直以来,九弟的性子为你改变很多,可是这回他好像又回到从前了。从前他可是个骄纵的人,不会低声俯就别人的,而你貌似改变了他,可是你知道物极必反,他心里越是放不下你越是难以原谅。而你在和他的爱情较量中,你也相信爱情是一场较量吧?”   他停下来问,我不知道,说“也许是。”   他继续说,“而在较量中,你从来都占上风,不必顾虑他,这似乎已经成了你的习惯。所以养成了你的坏脾性,也间接促成了现在的结果。以他二十几年的骄傲来说很不平衡,如今他的骄傲抬头了,在你面前死灰复燃了,所以他就走了。虽然他也会难过,可是目前,尊严掩盖了一切。他会觉得自己是别人眼中的笑柄,是四哥他们眼中的傻瓜,他无法容忍这些。你知道皇子们之间的较量争夺是很可怕的,无处不在的,他这次受伤了。”   听老七说着,我好好以老九的立场想了,的确我让他尊严扫地了,紫禁城里的宫女太监们最近大概议论的只是我们的事了。而我呢,何尝不是?被他捧在手心里,一朝被弃,这就是我们爱人间的彼此伤害,还真是疼得彻骨啊。所以爱情真是个面目诱惑却让人蚀骨销魂的罂粟花啊。   “从容,他这样折磨他自己,也折磨了你,而你也如此难过。在我看来,情之一字不过是人的一种贪欲罢了。你只是忘不掉他对你的好,你只是想要更多而已,可是,谁也不该贪心幸福的。”   “不,七哥,只要努力,会有更多幸福的。我有权力要更多幸福,这不是贪婪。连蚂蚁都需要更多青虫,连小草都需要更多阳光雨露,我们人更该付出努力争取幸福和自由。”   “是啊,想要更多吗,那也许是对的,可是你首先得放手才行。”   放手,这不是我经常对人说的话吗?是啊,放手。一旦放手,算得来日,知与谁同?我不想再跟老七说话了,一路歪歪斜斜走回十七这里,却见老五负手而立,是在等我。   “五哥”,我喊了一声,泪又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事实上我见过他几次了,可是这次感觉不一样,因为已经这么多天了,面对命运我感到有点无力挣扎。   “从容,不要哭,他——,老九他也许要回来了。”   “什么?他给你来信了?”我一下子振作起来了,完全失去理智,忽略了老五那神情上的哀伤。   老五不很兴奋,可是我不觉得,他说,“早上接到了他的信,说是七月初大概就回来了,额娘就找我进宫来,叫我替他通知家里。”   “七月初,那不是还有十几天?”我陷入遐想中,却没注意老五的反应。   “嗯。”   “五哥,他还说什么了?”   “啊,没,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琐事见闻之类的,没写多少。”   “那他,他都没提我吗?”   “啊,他一定是觉得快回来了,我就算给他回信也不一定收得到,所以不叫我回信,也没写什么。”   五哥的意思是他没提我,我定在那里,他真的都不问问我吗?是啊,也对,他还在生气,如果不气了,直接给我写信不就得了,我还真是多此一问,不要紧,等他回来我就不信哄不回来他。   看到我神色的变化,老五说,“从容,你也要想开些,凡事顺其自然的好。”   我以为他的话就是劝我想开老九有信却不提我的事,也没多想,就点头笑了说,“五哥,我会想开的,一切我都会有办法的,你放心吧。”   “老九,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过去了就好了。”   “是的,等他回来就全都过去了。”   “从容,你——,我走了,就告诉你这事。”他似乎很着急,转了身。   我冲他喊道,“嗯,谢谢五哥,等他回来第一个通知我哦。”   他嗯了一声就继续走了。   为情所伤   第一百零四章   ——男人变心比翻书还容易吗   老五走了,却把兴奋和喜悦留给了我,似乎一切都变得有希望起来。我觉得十多天后一切都会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了。老九回来了,还有什么结解不开呢?我这几天开始喜气洋洋了,每个晚上都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自己写完了还要再读一遍,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睡不着就坐在那里想象着我和老九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后的第一眼会是怎样。   十七当然立马发现了我的喜悦,这小子见我的时候老是欲言又止,我没多想,就觉得他可能是反感我对老九的依恋,而我这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还管得了其他的。   有一次我遇见十四的时候,他还是横眉立目的样子,我知道这小子爱记仇,一定还想骂我,我就一脸高兴地看他,他则狠狠跺了跺脚,一拧身走了。我就在后边哈哈大笑起来,堂堂十四被我气走了。   我见到老八的时候,就问了他老九的事,他含糊其辞,最后说老九也没给他来信,所以具体哪天他不知道。“八哥,你不高兴吗,胤禟要回来了?”   老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说,“高兴,不过他这么久才回来,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呢?”   “啊,变化,可能变黑了,毕竟天很晒啊。”   “变黑,亏你想得出来,从容,你看起来很有信心可以赢回他的心?”   “当然,八哥,我决定了,要让他感受一次被人捧在手心的幸福。”   “可以,从容,一切都不能尽如人意的。”   “干嘛啊,八哥,浇我冷水啊?我心都够凉了,再浇就要病了,我现在很有信心。”   老八就看着说,“好吧,那么我除了祝福就是祝福了。”   “八哥,谢谢,他回来就告诉我。”   “嗯。”   我想十七一定报告我的事情了,所以十三和老四就来观察我了,以老四的本事一定知道老九要回来了,我当然无须掩饰喜悦的神情,十三想要说话,被老四截过去。   “从容,老九回来,你就这样高兴?”   “当然了,不但高兴,我还很得意呢。”   “你就认定他会原谅你?”   “当然了。”   “老四,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吧?”   “你说什么?我告诉你——”老四声音大起来,想要说却被十三拽走了。   “哼。”我对着他的背影嗤之以鼻,真是个焚琴煮鹤没水准、破坏我好情绪的讨厌鬼。   我出去的时候遇见别的宫女太监,就高兴地点头示意,估计之前我在他们眼里是从云上跌落下来了吧,不过现在老九马上就回来了,我还会是被阿哥宠爱的小宫女。大家看了我的样子,也都怯怯地跟我致意,干嘛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啊,我当事人都不在乎,他们还那么不大方,我在心里说他们。   这是我很久以来没有过的敞亮日子了,我也恢复了往日的情趣,弄好吃的,侍弄花草,跟植物们聊天。晚上就写日记。   有一天去看了良妃,她看出我的心情好,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以为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份爱呢,于是也不敢太张扬。   等到快七月时,我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好歹劝了自己,又决定要一心一意绣一个小禟禟,和我之前的小容儿配对,这才静静过了几天。   可是他怎么还不回来,我天天摆弄着我的小禟禟和小容儿,对着他们说话。不觉中七月已经过了五天了,什么叫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我真是明白了,我想问还害怕,最终耐了两天,就去找老五问,可是没找到,还是去找良妃吧,这会老八应该在。   这伏里的天气阴晴不定的,刚刚还很晴,这会有了雨意,我倒觉得很浪漫了。站在屋檐下听了会雨打芭蕉,又看雨溅在荷叶上,瞬间碎成圆润的“颗颗珍珠雨”,再想想自己一个人的“单栖情绪”马上就会变成双宿双栖了,多美啊。   撑着伞在良妃院落外面驻足看了一会花草竹木,在雨中闪出油亮的颜色来,真想见证一次最后一滴雨落的过程,可是绿竹看到我了,示意她不用通报,我径直走了进去,就听见良妃的声音说,“你们这么瞒着她有什么用啊?我不禁停下脚步来。   老八的声音说,“不过是挨一天算一天吧。”   “可是老九进宫来,迟早要碰面的。”   什么,老九回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老九他也不来见我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心里的问号一大堆,就要开口,我看到了老八转过来的脸。   “从容,你来了。”老八说,良妃见状就让我们聊,她进里间了。   “他回来了?”   “啊,是啊,刚回来。”   我见老八脸色奇怪,怎么,出了什么意外吗?“他怎么了?受伤了?”   “啊,不是,你不要多想。”   “那你瞒了我什么?”   “没什么。”   “八哥,你快说啊,我有权力知道的,不是吗?是他有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我说了不是。   “那是什么?”   我心里跳个不停,老八犹豫着,我再三催逼下,他说,“是他,是他带回来一个小妾。”   什么是晴天霹雳,我是体会了。小妾,带回来一个小妾?“那么,他是不要我的意思了?”我失了神,对自己嘟囔了一句,老八说,“从容,你不要难过,我看老九他是一时糊涂,会想通的。”   我也没注意听他的话,愣了一会,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说,还是回家吧,回家吧。可是家在哪里呢,老九真的不要我了,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我该怎么办啊?哪里是我的家呢?我也不拿伞了,一路踉跄,哭着往十七这里走,完全没注意到雨已经大起来了,泪水和雨水混合着从我脸上滑落。一路上遇见了避雨的人,我也看不清是谁,只知道自己一个劲的走,想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想一想。   十七这会没在,我回了自己屋,大哭起来,他有了别的女人吗,这个时候带回来是在对我宣判吗?胤禟,你好狠心。我气断欲绝地哭,好久渐渐回转了,不行,我要去问问他,也许事情不是那样的,我要亲眼,亲口,亲耳知道才行。   出宫过程太繁琐,我用了轻功,很快就出了宫门,我已经没工夫顾这场越下越大的雨了。眼见着老九的府邸就在那里了,我一步步走过去,抹了一把雨水,想要叫门,却想起他走那会他福晋的嘴脸来,我不想看见他的老婆们。   我跃身跳进去,朝了他的书房飞去,推开门,并没有人。不在书房,难道是没在家吗?或者,或者在小妾的房里?   正犹豫着,听见有脚步声,我忙躲了,只听两个丫头说,“除了那姓陆的宫女,还真没见爷这么宠过哪个女人,这么样的天还折腾人去‘将进酒’点菜的。”   “是啊,看着也是个磨人的主子呢?还叫我这会给送什么雨具,说是一会雨小了,要去踏雨看荷花的。”   “南边的人不就讲究这个嘛?”   两人的声音远去了,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们,哼,我在心里嘲笑自己,想见老九不就得上那女人那里吗?只有跟着她们才知道是那个院落啊。我又气又笑自己竟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见两个丫头进去又出来,我就想落到窗根下,可心底又很不齿自己的行径,一阵气闷、一阵悲哀袭上心头,我一飞身跃上外墙,出了他的家了。   可是心里又不甘心,沿着外墙走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打落在我身上,我丝毫不觉,只是犹豫着要不要见他一面,可是如果人家正在恩爱相伴,我岂不自讨苦吃?但自己又不信老九真的一下子见异思迁了吗?我思来想去,迟疑不决。   走了一段,重又跳上墙头,来到屋檐下,就听到里边女子的戏笑声,我便认定那是女人对着心爱的男人才有的笑声,我心里泛酸,觉得骨头都要散了,强撑着又飞身出来。   那江南女人想来不差,老九自然是龙凤之姿,听那笑声那女人一定是愿意跟老九的,是啊,无论是从权势气度还是样貌才华,老九这样的当然都是凤毛麟角了。可是也许老九并不爱她呢,只是她一厢情愿呢?我心思百转,就在为他开脱,最后想不行,还是要看一眼老九才行。   我第三次跃进来,顾不得笑话自己了,只好把窗子轻轻掀开一点望进去,看到的正是老九坐在椅子上,一个女人站在旁边,两个人对望,都是侧脸对着我,侧脸也看得出都是一副笑意,两人手里一起捧着个什么书在小声说着什么。   胤禟啊胤禟,亏我还怕你有意外,原来意外的只是我自己而已。我心中酸涩,泪水泛溢出来,强用了劲跃出墙外,就再也不想动了。   在那里蹲了半刻,方一步一步往回走。到了宫里好不容易翻了宫门进来,已经全无力气了,走走停停,好半天才回到十七这里,浑身早已经湿透了。   衣服上的水都可以拧出来了,可我不想收拾,小丫头见我这个样子,唬了一跳,忙张罗着给我换衣服,洗澡,可是我不想别人打扰,只叫她们去烧水,我等着。   坐在那里傻傻地什么都不知道想什么了,脑海里就只是老九的笑着的侧脸。   热水来了,我叫她们都出去,自己钻了进去。又开始傻傻坐着,直到丫头们觉得时间长了,敲起门来,我才感觉到水可真凉啊。手脚都没有力气,被人摆弄着穿上睡衣,扶上床,掀开了被子倒下。   我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眼前就那么一个景象也抹不去,浑浑噩噩之中,好像听到了十七的声音。我想朝他笑笑,可是不知道笑了吗。   等我被人叫起时,已经掌灯了,只觉浑身酸痛,头重脚轻,我一摸脸颊,看来自己是发烧了。就见十七走过来,“姐姐,你干嘛去淋雨啊?瞧,发烧了,我去叫太医了。”   我笑了,“是啊,淋雨,你没见外边纷纷落雨,好像淋浴头的花洒啊,所以我就去洗澡了。”   十七觉得我是在说胡话。   太医来了,给我开了药,说什么邪风入肺之类的国粹级的古董话。又一阵忙活弄药,吃药的,我之后又沉沉睡下。   再次醒来还是难受得很,可是我心思清醒得很。一切很明了了,老九有了别的女人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去找他吗?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要我了。我躺在那里,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新痕犹在,旧痕斑斓,一重未了,一重又添。   我很在乎尊严,可也看重努力。我还应该为自己做什么努力吗?我不知道,想得头痛欲裂,小丫头又开始喂药,我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又到了下一个天亮,我觉得阳光很刺眼,身上还有些不舒服,头沉得很,想是躺得时间长了吧。我理顺了自己的思绪,决定做最后的挣扎,去见见那个女人,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令他几个月之内忘掉了我们好几年的感情。如果是个还好的女人,我就,就放手好了;如果不怎么样,我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这个时间老九该上朝了,我要去他家。翻出了宫就觉得体力不支了,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吃饭只吃药了啊,算了,走路太累,就近买一匹马去。到了老九府外,拴了马,还是跳墙奔了那个女人的屋子。   我进了院子,仔细看了看老九给她的地方还很不错,离书房很近,也还雅致,还有个“晴雪”的匾额。“晴雪”,哼,我们不就看过西山的晴雪吗?   有丫头出来看出是我,忙进去通报,我也没等,直接走进屋子。四下瞧了一眼,对啊,本来他就有的是钱,我也无心计较她的屋子都如何奢华了。   那女人已坐在主座上望着我了。她穿得很素淡,妆容也并不浓艳,钗饰恰到好处。   我一边看她,一边说,“不要戒备,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想看看你的样子罢了,看完了,说几句话我就走。”   “好啊,那么请坐吧,陆姑娘。”   真是一个温婉清丽的美人,语音舒缓,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子沉静,这气度风韵倒让我愣住了,我于是断定她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美人。   “你很美。”我说。   “谢谢。”   “你也很爱老九吗?”我尽量理智,不想成为与别的女人针锋相对的情敌。   “是的,他温柔而有点小脾气,需要别人顾着他,我很喜欢他。”她对老九的点评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这话其实很到位。   “那么你不是为了他的钱和权吧?”   “本来他就很完美了,有了这两样只让他更有魅力,我不觉得有钱和权有什么不好的。”   “那么你早知道我是谁了?”   “是的,你是一个抛弃他的女人,是九爷不愿意提的女人。”   “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我的。”   “不,他没说过,不过我也知道了。”   “那么他和你在一起,他快乐吗?”我奋力问出这一句,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我看来他会很快乐的。”   “好好,快乐——”我点点头,“那么,不打扰了,继续快乐吧,告辞了。”   “等等,姑娘,你放弃他了吗?”   我回身,“是他放弃我了,对了,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再见吧。”   我离开了那座房子,是这样一个女人,至少从今天的接触看来我认可她了,不是一个没素养的女人,反而很有魅力。   我牵了马在树荫下朝着那房子望了一会,上了马想回去,却远远看见老九的身影,是他,骑着马过来了。我定定地望着,挪不开目光,他也看到我了,不至于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吧?我在心里嘲笑自己。   我死盯着他的表情,说实话,他见到我没什么表情,没有喜是自然的,也没有恨或苦之类的,也不很潇洒,仿佛绷得很紧,像一副有力的画。   不知道他想跟我说话吗,我该不该说话呢?可是我还是冲口而出了,“你回来了?”有些嘶哑。   他却说,“我以为你早跟了四哥了呢?”这就是他的第一句话吗?想起自己这些天过的,真想打他了。我大概眼神冒火,又忍了下去。   “看你的样子,四哥并没有照顾好你啊?”   看我不说话,他接着说,“可惜我也没时间照顾你了,你好像到我家去了,你看到了,我有了别人了。我们回见吧。”   他用这种戏谑的口气跟我说话,是在报仇吗?我想忍住泪,却还是流了下来。   老九已经策马转身,“等等——”,我喊住他。   他慢慢回身,我说,“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没出声,我问,“是因为吃老四的醋吗?”   “吃醋?哼,我为什么吃醋?我在你眼里一钱不值,不要紧,我找到了一双眼睛只看着我的人了。现在我不会吃醋了。”他的声音并不大,说完还要走,可是又回来说了一句,“如今不是你吃醋了吧?可惜,太晚了,我劝你还是不要了。”   他走了,扔下这样一句话就回了自己的家,没了身影。是啊,他的家,他有家,我抹了抹泪,吸了吸鼻子,使劲策马朝郊外飞奔而去。马儿在我的催促下一直跑着,不知多久我还想要它加速,可是这匹普通的马已经不能了,它停下来打着响鼻,我也翻身下来。   这里是一片原野,我就在地上坐了,耳畔想起老九的话,突然觉得是否今天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因为往昔历历在目,怎么一下子就全变了呢?难道真的是人生如梦,美好的都是梦,只有坏事才那么真实?   我站起来用尽了力气对天空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抛弃了我?我望着天空,开始晕天转地的,不禁跌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索性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仿佛自己也要旋转起来,被天空吸上去了。   天边有一片乌云好像要移过来了,我倒渴望痛痛快快地再淋一场雨了,最好把我浇个透心凉才好呢。我想我就等着雨到来吧,把我的生命带走才好呢。今天这一通折腾,我已经又累又饿,又想起了刘索拉的话,不如就这样一直躺着,躺到死才好呢,活着太累了,谁的人生终点不是一个死字呢?我不要起来了,我不要努力了,我不要幸福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还真的下起了雨,乌云把所有眼泪都抛向我,一瞬间我已经全身湿透,觉得心里头痛快极了,干脆一直躺着用身体接应着风雨。   不知多久我就没了知觉了,醒来不觉得凉爽,反倒燥热得不行,努力睁开眼睛辨了辨,这是谁的房间啊?我到了别人家吗?一个丫头见我醒了就过来,我一看,不是灵紫吗?怎么,这里是老四的府上?   “姐姐,你醒了,快吃药吧。”   “怎么是你,灵紫,你还好吧?”我声音嘶哑。   “姐姐,我自然很好,可你是四爷抱着回来的,哥哥自然也好,不过可急坏了呢,这会四爷有差,他出去了,回来是一定要来看你的,你快点好了吧。还有少爷们,还有邬先生,也都等你醒了呢。”   “四爷呢?”   “四爷也出去了,不过吩咐你醒了马上派人去找,估计一会就该来了。快吃药吧?”   “你先放着。灵紫,我想吃点东西,你去吩咐,我要细细的肉丝熬的粥,你亲自去监督,得做得好吃些,我吃饱了,必是好得快的。”   “好,姐姐,我就去做。”   我把她骗走了,因为心情烦躁得很,甚至想不出生和死的区别,潜意识里更不想呆在老四这里,我要走。我想起我的马,估计没影了,算了,走回去。可是我要回紫禁城吗?那是个讨厌的地方,有讨厌的记忆。要是温恪在,我可以去找她,可是现在我找谁去呢?真是悲哀极了,老四这里我更是讨厌,也许真的该怪他,我的世界变了,我看到他就想到老九不要我了。   我用一口气撑着自己的病体下了床,走出来,原来我待的是老四书房的里屋,离大门还有一些距离,我摸索着出去了,有人过来我就躲躲,还好他的府上走动的人不多。   到了街上,我想不要再让人找到我,紫禁城我也不想回去了,我要养养身体,然后下江南找我爹娘,然后再也不回来了。虽然有那么多我牵挂的人,可是他们都还好,除了几年后的十三,那时我调整好了再回来吧,这个地方我是不想再呆了,否则活着也没意义了。   我摸索了自己还有些钗环可以当钱,然后打点生活,赶紧离开这里吧。可是如果被他们抓回去呢,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不想再看到老九了,也不想成为宫女太监的笑柄了,没有了爱情我要自由,如果连自由我都没有,我就选择去死好了。   病体缠绵   第一百零五章   ——我的眼底,谁的心上   事实上我是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的,因为我太虚弱了,连日来的思虑过甚,加上老九的刺激和连续被 雨浇,使我的病已经重了,可是我总觉得自己身体底子好,而且有意识在支撑,我是无论如何都要闯过这一关的。实在没有力气去想这次偷跑会给老四府上和紫禁城里的朋友们带来多大的影响,因为此时的我心灰意冷,只想做个鸵鸟逃避这一切。有人说过,鸵鸟的幸福是最简单的,因为它只需要一堆沙子。而我现在需要无人打扰,自己返潮。   我理顺了思绪就决定先找一个地方藏身,客栈是危险的,我想不如先买些吃的,然后再吃点药,在京郊找个可以过一个晚上的地方,反正天也不冷,睡一觉起来看看明天我能否好点了,情况允许我就马上出城去,随便哪里都可以安身,又想到我暂时不能去爹娘那里,也不要联络他们,先多在外面晃一阵再说吧。如果我完全好了,我要游历一番,调解一下心情,放开一下视野。我甚至还美美地规划了未来。   又想大家也许会担心,可是以我的求生本事,他们也不该太挂怀的。   我按照计划填饱肚子,还好现在天是晴的,自己勉强支撑了一直走下去,后来又买了一匹马,钱也就不多了,我的速度当然也快起来了。   在京郊并没有看到什么破庙之类的,只好在外面静静地看有没有哪家农户是老者的好去借宿一晚,安全系数也高些。还好遇到了一对老夫妻收留了我,我吃饱了睡下,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一心养好身体,好逃出这里。   谁知晚上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直觉知道不好,一定是谁找来了。结果老夫妇开了门,我就听出是十三和老四的声音,真想跳窗户一走了之,可是老四一定会在外面安排人的,我现在的体力是飞不起来的。我想得保持冷静,好好和他们谈谈,只要不是老康下令带我回宫,也许他们可以放我一马。   我出来了,十三就要说话,我说,“十三,给这对夫妇些银子,谢谢他们照顾我。”然后我转向老四,“你进来,我们单独谈谈。”   老四随我进来,大家自动让路。   不等我说话,他就一脸怒意地说,“为什么自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府上都闹成什么样了?邬先生着急得很,你的哥哥们也都在到处找你呢?所有人都不安生,你准备干什么?要出城啊?就你凭晕倒在郊外的身体?我告诉你,宫里我还没告诉呢,不过皇阿玛是瞒不住的,你一个晚上不回去,大家马上就都知道了。你以为皇阿玛会放你走吗?就算他老人家同意,还有我们呢?哪一个能让你一走了之?你赶紧跟我回去。”   我等他说完,“我不回去了,回去了我也会再走的。我不要呆在京城了,我要自由。老四,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放我出城吧,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行吗?”   “不行!邬先生你也不见,你哥哥们你也不管了?十三,十七,你都不说一声?”   “他们都会祝福我的,不会拦着我寻找幸福的。”   “对,你的意思是就我拦着你幸福了?”   “是,你今天不放我走,就是不给我幸福。”   “哼,这是什么说法,我可不认同。”   “我救过你,这点事都不行?”   “我向来恩怨分明,报恩也不会徇私的。”   “那么我就算回去也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就为了他,他不要你了,你就要去死,好好好,你死吧,死也得死在我面前,也得回紫禁城再去死!跟我走!”   “不”,他过来拽我,我拼尽力气与他抗拒,不禁嚎啕大哭,“老四,我求你,让我走吧?我求你都不行吗?”   “不行,就是为了你好,你才不能走。你这个病秧子,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不会的,我马上就会恢复的,到时谁能欺负我啊?你给我点钱就行了,我在宫里的东西都归你。”   “你那点钱贿赂我啊,不行,必须回去!”   “你非得逼死我吗?”我不反抗了,流着泪问。   可是一说死,老四就受了刺激,“你为他死,就该叫他知道,所以我就更得叫你回去了。”不容我再说,他就喊外面的人,十三就冲进来,“十三,把她给我弄上车,回宫去。”   “好,四哥”,十三应得痛快,可是却过来很温柔地劝我走。   “不要跟她那样,她都不想活了,随便给她弄上车吧!”老四口气不善,我一看逃不了了,心如死灰,木木地跟着他们上了车。   十三欲言又止,老四手握成拳,我也不搭理他们。我想自己一定离面容枯槁也差不多了吧,因为早些天我就已经慢慢瘦下来了,这几天一折腾更是形销骨立了,真好,不用减肥了。我被人摆弄着下了车,带回了十七这里。   十七自然在等我,一见我被送回,马上过来问长问短。老四不答,我也不说话,十三简单说了。十七就想过来安慰我,我问,“十七,如果是你,你放我走吗?”   十七不答。我哼了一声,用手指了他和十三说,“你们两个都是他的跟屁虫,以后都少来烦我。”说完我就歪歪扭扭,不要人搀扶回了自己屋里,傻傻坐着。   对于老四强抓我回来,我似乎把在老九那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在这上面了,不咬牙切齿恨老九,却咬牙切齿地恨老四。撕扯着衣角,恨不得把他撕个粉碎。   十七预备了饭菜给我,其实我本该饿得前胸贴后肩,可这会却不知道饿了,见老四、十三又跟进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吃饭,我要做个试验,看我可以挺多少天,做个饥饿行为艺术家,好破世界记录,这些东西都给我拿走。”   十七端着盘子的样子似乎像个委屈的侍应生,“姐姐,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吧?饿坏了多叫人笑话呀?要不,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弄。”   “不吃,除非放我走。”   十七很为难地看了十三和老四。十三也过来劝我,“从容,任谁也不能在那种情况下放你走的。首先你的身体不行。其次,谁都会怪我们的,而且谁来向你哥哥们交代啊?还有,我们都对你这么好,哪里忍心叫你独自承担痛苦呢?好在宫里大家都会开解你的,慢慢一切就会烟消云散了。”   我不吱声。   十三说,“不是你说的吗,吃饭不积极,脑筋有问题,快吃吧。”   我听了他说的话,很想笑,可是见冰山在就忍住了,还是摇摇头。   老四看我的样子,气得不行,“好,不吃,不吃你就饿着吧,十三,不用劝她。”   “我不饿。”   “四哥,从容她慢慢会想通的。”   “哼,我看她很有志气,这绝食一般人挺不住,她一定能挺住的,不还要破记录呢吗?”   气死我了,他这么一说,我决定不吃到底了。   “老四,你从来都见不得我好,我告诉你,我这回就坚持到底不吃饭了,你给我滚!”我摔了盘子碗的,还拿起抱枕砸向他,老四也很生气,不知是要说还是要扔回来,被十三急忙拉走,我冲着他的背影又扔过去一个,还是觉得不解气,真想过去捶他两下子。   其实我都没想为什么这么对他发脾气,为什么沾他火就着,反正我是被痛苦冲昏了头脑了。潜意识中我也不怕什么雍不雍正的,所以才敢这么对他。   他们走了,十七就慢慢劝我,最后笑着说,“姐姐,四哥都走了,你就好歹吃一点吧,反正他也看不到。”   “十七,其实我这会真的不知道饿。你就放着吧,饿了我就吃,你也回去吧。”   “姐姐——,四哥嘱咐我要请太医,你总得吃了才好吃药啊?”   “十七,让我静一静,我的身体我知道,没那么严重,不必请太医来了。再说我有西洋的药呢,我自己都吃了,你休息去吧。”十七还不想走,我再三地说他才乖乖出去。   发觉对老四发完了火什么用都没有,因为现在我没有怒气,只剩悲哀了。怎么办,做笼中鸟吗?然后等着老康把我指婚给某个人,随时尴尬地见到老九吗?我的人生就要这么度过吗?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自由?女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自由,可是两样都没有了,我活着为了什么呢?   心头痛苦袭来,身体上的痛也因为发泄后变本加厉起来。夜里我感觉到自己烧得很严重,但是不想吃药了,躺着吧,躺到死好了,叫他后悔弄我回宫来,叫老九一辈子内疚好了,如果他肯内疚的话。   第二天,我昏昏沉沉之中醒来,听见了十七和十三的对话,他们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好像是说老九为了带回来的小妾跟老康请旨要抬她做侧福晋,可是老康没同意,十七言语之中恨透了老九,被十三劝着。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可是我听到了,泪水慢慢从眼角滑落,我轻轻左右侧头让泪水渗在枕头上。   他们没有发现,我只好装睡了一大会,然后醒来。十七马上端着温好的药过来,说:“姐姐,你还在发烧,早上太医来过了,给你开了方子,赶紧吃吧。”   我不想吃药,真要试试一心消极等死的滋味了。我挪开他的手,十三也过来劝,我笑着问他,“十三,你后悔把我带回宫没有?”不待他回答,我又笑了,笑得很吓人。   十三和十七当然还要喂我吃药,“你们都走吧,让我好好想想,想通了我一会自己就吃了。求你们,出去吧。”   我想要安静,可是却没有,他们走了,老五就来了。   我最近见了他就想大哭,不知哪来的力气,哭得很大声,“五哥,五哥——,你让我成为紫禁城里的笑柄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何苦让我白白高兴那么几天,又从云端跌落到谷底,何苦叫我丢丑?我现在明白了,你们大家都知道他的事了,就瞒了我一个,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也看到了,不是更痛苦?连尊严也没了,还被老四抓回来,你叫我还活着干什么?”   老五见我如此,不由得也难过起来。“从容,我也不知道,当时,当时你那么高兴,我怎么忍心告诉你?从容,是老九的错,我会劝他的,你不要这样难过了,要好起来。”   “五哥,算了,别说了,谁的错都不重要了,过去了。”我强挣扎了坐起来,“五哥,帮我把火点着了。”   老五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去拢了火来,我从枕头下拿出一摞纸,准备烧掉我这一百天的心情日记,我们的心已经不在一起了,他的眼底不是我了,谁的心上还有我呢?我望着那最后一张我的笔迹,“我的眼底,谁的心上?”一狠心把这些都放到火上,几张纸瞬间变成火舌,另一些却被老五一把抢下来。我回身又去拿我绣的情侣荷包来,趁他拍打纸张的功夫也放到火里去,老五又抢,两个荷包也只剩个角了。   “好了好了,这下子完了。”我笑笑说,泪还是不由自主流下来,“满纸相思成灰,心也成灰了,真好。”   “从容,不要这样,你让五哥看了好难过。”   “没事了,我了了一桩事了。五哥,回去吧,我也睡会,好累啊。”   我闭上了眼,将头朝里躺了,后背对着他,老五只好走了,可是我并不能睡着。   老八、老十据说也来看我了,我睡了没见到他们,真是太好了,我很不想见到老八他们。有时我不敢想象我和老八他们未来相见时会是怎样的情形,而老九在这里又会充当什么角色。算了,还是永远不见的好,人的情感这么容易变质,我又如何可以控制得了呢?一切都随缘吧。   我还是不想吃饭,更不愿配合吃药,心想如果这样自己还能活着,我就活着吧,如果不能,死了也没什么。有时想到父母会有些难过,想到老师也会心疼,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真正的亲人,其实他们都该算做我的朋友一类的人,跟老四、十三他们一样。而之前老九在这群人里是特别的,因为我预备要和他组成个家庭,可是现在家的一部分没了,严格说来我再不能有家了。   十七他们再来时非要看着我喝完药,我被逼无奈喝了,然后自己使劲咳嗽把它们呕吐出来,这样就跟没吃一样了。我吐得泪水涟涟,胃里直往外反,还浑身无力的,在那里直喘,十七倒不敢轻易叫我吃药了,我于是越发病得沉起来。   第二天十四来了,我还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就听他说道:“我去找九哥来,从容,你不要就这样放弃啊,你就好起来吧。太医说你没有了意志力了,我不相信,那不是你。我也不再为难你了,只要你好起来啊。”   听着他说“那不是我”,我心中倒是一动,张开眼睛,尽量笑着跟他说,“我这一病也值了,你都变得这么温柔了。”   十四听了,看了看我,“我就说,你是病着也要磨人的,还知道跟我抬杠,你说你干嘛这么折磨人?”   “我,我折磨谁了?”   “从容,你不知道大家都心疼你这个样子吗?九哥不要你,你就这样了;那你不要我们,我们该如何?”   是啊,所以为情所困是多么地傻啊,“哼,大家都是傻子,还心甘情愿地傻下去,我也一样,我遭报应了,哈哈。”   “从容,就看着大家都这么关心你的份上,快点好起来吧?”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听老天的。”   “不是,这个看你自己的,你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自然就好了。”   “是啊,可是我不想,十四,你要是把我弄出宫里,我就好好地活着。”   “不行,谁都不会放你走的,皇阿玛也说了不行。”   “不行?好,那你走吧,我是不会妥协的。”   “你——”   “我啊不说话还能多活几天,你走吧。”   十四也走了。这走马灯似的,不知还要来谁,真是讨厌极了,他们都对我好,我知道。可是我要的是自由,为什么就不给我呢?   良妃没有来看我,但是她却说了一句话让我很生气,因为她对老八他们说,你们都不行,还是叫老四去跟她沟通吧。这话我是听十三跟十七背后说的,他们说完了,我在心里想,来吧来吧,我还得骂你一顿解气呢。   当然良妃不说,老四也是要来的。他来时,端了粥碗进来,“还是不吃饭吗?从容,你真厉害,说绝食还真绝了几天了?”   我瞥了他一眼,他好像嘴角带笑,我没力气,要不就撕他的脸好了。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现在就是很讨厌他,很想向他发火,也许我是认为他是我和老九分开的始作俑者。   “算了,我服了你了,你赢了,吃饭吧。”   他打算拿着碗喂我,我很想摔掉那碗,听听破碎的声音,我真的做了,碗碎了,一瞬间破裂。   老四说,“我有准备,还有很多粥,很多碗的,你有力气就摔好了。”   老四果然又盛来,我好想用力摔那碗,可是对于那碗,又觉得自己没有摔碎的权力,就没有再动。   “如果是老九喂你,你会吃吧?”   我由于没有摔碗,就恶狠狠地对他说,“你想比他吗?比不了。我们曾经多么甜蜜浪漫,是你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我的脑海里闪过我们马上、林中、原野无数相拥的笑脸。   老四的表情变了变,“好吧。你这么对我,说到底是恨我搅了你们的爱情吗?你救了我,那里有剑,我可以把命还给你,但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见我不说话接着问,“想杀了我吗?”   我瞪他一眼,“杀你干嘛?”   “杀我,以示对老九的情啊?”   “嘁,你哪有那么重要?”我说得很无力,口气都没表达出来。   “那你准备虐杀自己?老九就会回心转意吗?”   “我也不盼他回心转意了,我只是觉得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所以顺其自然,不想吃药,不想吃饭,让生命自然流走,这是多么本真的人生状态啊?”   “你死了,我只好也去死了。”   “你?你会自杀?是五十年之后自杀吗?”   “不,是你死我就死,因为我好把命还给你。”   “真的吗?我好想见证一下是真是假啊。可惜我死了之后就不知道你也为我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是吗?好,那我现在死好了?”   “我是死也不会相信你会为我死的。”   “好。”老四去取墙上的剑来,“从容,我以前就问过你,你后悔救我了吗?看来如今你后悔了,我胤禛做人不愿意欠着别人的,而你的情我又还不了,我就把命给你好了。这样老九也会原谅你了。”   他这人性情古怪,不会真的自杀了吧?说完他就真的把剑横上了,吓了我一身冷汗出来,“等等,我没后悔,我也不要你的命。”   “真的不要?”   “谁稀罕啊?”   “那吃饭。”   “你——我不吃,你去死吧。”   “真的吗?从容,你不信我可以随你而去吗?”他静静地望着我,眼神里的东西让我知道他并不是虚言骗我。   “从容,你若不在,我的人生也少了快乐。更何况你为了救我而和老九分手,而你又说不后悔救我,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我怎会吝惜?可是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快乐地活着,或者看着你快乐地活着也行。”   我没有说话,他还是接着说,“从容,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你和老九也许还有机会,他当初离你而去,我觉得一定有苦衷的。依我看来,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你不知道的,就此放弃生命,你不会后悔吗?如果他还爱着你,你如此不珍惜自己就是个错误;如果他真的不爱你了,你这样就更加懦弱无能了。你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是有尊严的,对于生命的赐予你没有权力轻言放弃。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你劝温恪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囿于自己个人的情感吗?不要只说不做。”   “是啊,我就是会劝别人,可是自己做不到。你难道就做得到?”   “是,如果我最爱的人离我而去,我自然难过心死,可是我也不会放弃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会以大局为重。”   “哼,所以你才是雍——,你才是冰人呢?道理我懂,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是痛苦得想要消失,然后无惧无忧的。”   “是吗,你真的想这么做?我放下手上的事来劝你,你还是要这样辜负大家的心意?那你就痛快点,早些去死吧,不要这样也折磨大家了,我看你就马上想个利索的办法,不如我来帮你吧,想怎么死?”我看了看他,他说得很严肃。   “痛快点,也对。好吧,你有什么?”   “我有剑,有酒,有白绫,有毒药,你要什么?”   “准备还真充分,还是酒吧,我不想死得太难看,毒酒赶上安乐死了,好,拿来吧。”   老四点点头,“真的要?不会后悔?”   “是的。我崇拜的人曾经说过,生活就是一件华丽的袍子,爬满了虱子。我就算没有为情所困,也会经历其他的,痛苦一直像挠痒痒似的,一片一片的。把酒拿来吧。”   老四看着我,我也望着他,死了也好,我有点累了,逃避这些的只有死亡,而我也早晚会死的,说不定穿回去了。他真的弄了酒来,我看着那玉色的杯子,散发醇香,闪着晶莹的光,好,还是我最爱喝的桂花酒,真是个完美的死法啊。   我端起了酒杯,“再见吧,亲爱的最后在我身边的老四,祝你幸福。”   “等等,你就要消失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我已经这么丑了,真是难为你了”,我笑着说,“好吧,临死前做个好人,来吧。”他抱着我,我流下了泪,泪水被他亲走了。   我心中带着一种温暖,想到这真是个浪漫又怪异的死法了。那酒我一饮而尽,老四也没有再劝我,我觉得这很符合他的性格,脑海里还来不及浮现很多东西我就有点昏昏沉沉了,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酒还真有效啊,老四做事还真是稳妥。   拨云见日   第一百零六章   ——我的恢复期   不知什么时候我有了神智,动动身体,觉得手脚都不像之前那么无力了,我想到难道我又穿越了,这次是什么身份的身体啊,会不会是最初的自己,虽然老了点,可是也很自由啊。正被一股兴奋笼罩着,忽然听到了“醒了醒了”的声音。   不好,怎么这么熟悉,是十七的声音,还有十三的,然后出现的是他们的脸,我一下子蒙了,然后回过味来,难道我是被老四骗了?我说他怎么就劝我喝了毒酒了呢?   十七得意洋洋地对十三说,“还是四哥厉害,想了这么个好招,姐姐,现在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吗?是不是比较有力气了?”   十三说,“从容,你怎么样?什么感觉?”   “我没死吗?什么好招,十三你说。”   “啊,是四哥给你喝了点秘制的药,你就很听话地睡了几天,四哥他还给你喂了参汤和药,当然也是你身体底子好,看来是恢复了。”   “他骗我?你给我把他叫来!”   “姐姐,叫来也一样,你现在喊得这么大声,想死都不行了。”十七笑着说。   “哼,我有力气,想死你拦得住?”   “姐姐!你太过分了,我们都没日没夜地照看你,你还是这样,你死了就不会想十七了吗?”说着,十七有点气更有点委屈,要哭了。   我看了不禁心里哀叹,“不是的,十七,我说错话了。给我叫你四哥来。”   “姐姐——”   “去!”   结果老四没来,不知怎么的老邬和哥哥们被弄进来了。见了我,大哥没开口,二哥就又是说又要掉泪的,还拿出了爹娘的信,声泪俱下地念着。大哥也跟着说,都没训我,就是感化着我。老邬开始在旁边看着,后来也啰嗦起来,我明白起来,一定是老四的阴谋,我总是被他耍。但是心里还是感动极了,老四,你的阴谋奏效了。   大家一波一波的感情攻势弄得我天天不吃饭不行,后来连不笑都是罪过了。可是我哪里笑得出来,首先我对自己导演的这场死亡闹剧觉得很没有面子,因为结果仿佛是我使了很大的力气去端一盆水,可没注意盆是空的一样,无处发泄。人人笑脸对我,软语劝我,我一有点不高兴,十七就比我还难过地要哭起来,我跟袭人一样寻死不得了,这些一定是老四授意的,我在心里想,可就是见不到他,没处发火。   然后我还得在没人的时候舔舐自己的伤口,劝自己不要再闹了,再玩不吃药的把戏不行,不吃饭我也是真饿的,所以算了吧,而且基本上我没太多空闲时间,因为全被他们占满了,一个接一个地来烦我,闹得我都要说:我虽然不死了,可你们再折磨我,我也要没命了。   十七现在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学十三更是青出于蓝,每天没事时就跟我嘟囔什么四哥如何如何,十三哥怎样怎样的,邬先生为了找我还差点摔了一跤之类的话。我就木木地点头,他就问姐姐你都不感动吗,我说,感动,可是我要自由。   十七说,“姐姐,你真傻,自由得慢慢来,也是早晚的事。”   我看向他,他就说,“姐姐,你身体好了,就你那功夫想到哪也不是问题,只是你现在真的要走吗?”   对啊,我现在是可以走的。我动了心,十七观察了我的神色还说道,“姐姐,四哥说,你的哥哥们要等过了夏天把你的爹娘接来住到过完新年,当然是为了娶亲的事。四哥还说,他会想招带你出去的,估计过了这个年,我也要出来办差了,他说那时就叫上你一起去各处办差,上草原,下江南,都可以的。”   老四啊老四,你还真了解我,一步一步想得真周到,我真想锤开他的脑壳看看,怎么想到这些办法的,是凝思苦想的呢,还是一下子就算准了我的死穴了呢。他这些安排叫我如何逃走啊,爹娘来这里,虽不是威胁我,可也是制约了我啊。还有一起出去玩的诱惑,把我前后的路都想全了,“我想见他,十七你告诉老四,我要见他。”   “四哥知道了,可是他说太忙了,他忙着给你两个哥哥都选一门亲事呢,想准备好了给你看看人选呢。还有啊,四哥说——,姐姐,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其实是跟你更亲的,他说,你这脾气就得让你自己慢慢消化,叫你慢慢等待,然后你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撒气都找不着缝。”   我一听腾地站起来,“老四”,我咬牙骂他,“我跟你没完,十七,我现在就去找他。”   “姐姐,你可别啊”,十七都要急了,“你这一去,我以后不完了,谁受得了四哥整人啊?姐,我求你,求你了,以后再说。你说你好歹得善待我这个俘虏吧?”   十七拿出我教的顽皮劲,我笑嘻嘻拉扯我的衣襟,“滚,一边去,都是老四一伙的,一起算计我。”我回屋了,思前想后,虽然并不真的怪老四,可还是有被人整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又能如何呢?我被人点了穴了。   老九这里我只能说服自己渐渐放手了,其实爱情就跟你对人生的计划一样,如果想得太远,中间就一定有转捩点了,方向上一定会出岔子,然后打乱你的全盘构想,所以千万别对爱情做长跑计划,就一直百米冲刺好了。而此时,我的人生是时候转向了,就像自己劝别人的,我该转身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人生中。   没有两天老八和老十也来看我了,老十先是埋怨我不见他们,后来见我没事了也就放心了。老八却欲言又止,后来说,“从容,你是彻底想开了,不再心系于他了?”   我顿了顿,“是”。   “你就认为老九对你的情就如此不堪一击吗?他也许有了苦衷呢?或许他只是一时受了迷惑?在我们兄弟的观念里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我始终相信他即使有了别的女人,仍然是爱你的。”   “那样也叫爱我吗?在你们男人心里女人可以分出第一第二来吧?可那你敢说你只爱第一个吗?在我看来,有了第二就不存在第一了。就算我伤了老九,可是他一气之下找了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也罢,报复示威也好,这都亵渎了我们的爱。更何况,八哥也见了那个女人吧?她可不是庸脂俗粉,我看他爱上她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还为了他不要活了?”   “是啊,当时是心痛彻骨,现在好多了。我觉得人生也要细细体尝痛苦,所以现在开始我要苦中作乐了。”   老八点点头,“好啊,希望你的苦最后也会变成乐。对了,茗蓝也要来看你,估计明天就会来了。”   “好啊,我现在有心情见人了,叫她来吧。”   不知为什么现在总觉得和老八说话有点不一样了,可能阵营真的不同了,没有了老九就更加明显起来了。   老十虽然心无城府,可也不是傻子,他对我的关心很单纯,可是也感到别扭了,我送走了他们,不禁坐下来感叹,好时光总是留不住,想当初我们多么愉快而纯净地交往着,现在变了,开始心存芥蒂了。五十一年后还不知道会演变到什么情形呢,真是可怕。我感觉心中的哀伤堵住胸口,叫我喘不过气来,可最近眼睛干涩得哭不出来,只好憋闷着了。   偏偏十四这个节骨眼来看我,进门就说,“我故意等八哥他们走才来的,从容,你看着好多了?”   我在等他的解释为什么不和老八一起。   他却接着说,“那几天看你都吓人,现在终于好了。听说你都能笑了?”   “是啊,我被十三他们折磨得只好苦笑了。为什么不和老八一起来?”   “你不明白?你和九哥是彻底了断了,谁知道八哥来有什么想法啊?当然,我本来也想单独来看你的。”他忽然认真起来。   我于是说,“胤禟,我们的确是了断了,我也不会再让自己伤心了。所以现在我对天下男人没信心了,我准备自己过一辈子了。”   十四却看着我说,“你好像瘦多了。”   “是啊,瘦了好,这是女人毕生的追求,不过现在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不再女为悦己者容了?”   我笑了,“对”。   “那如果皇阿玛指婚呢?”   “能逃就逃,逃不了就顺其自然,我反正是不想付出感情了,那样就算嫁谁也无所谓了。”   “好,那么我只要看住你,不叫你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有吗?娶过去一个没有心的人?”   “有,心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你还真是个孩子,改不了这摘天上星星的脾气,随你吧。”   之后我收到了老七长随送来的一张古琴,他说这张琴很特别,是老七亲手做的,希望我以此解忧,我接了一试,果然声音不同凡响,感激老七的这份心意,忙写了帖子,邀他“哪天有意抱琴来”。   十二也跟着凑趣送我东西,看来都要庆祝我重生,他的是一副玉制的围棋,黑玉白玉颗颗晶莹圆润,实在太贵重,我又送了回去,说是自己不擅棋,倒亵渎了这份情趣了。可是他又着人来说,我可以送人,我只好收了,等着送给老邬好了,十二必不会计较的。   算算该来看我的也剩下太子和老五没来了,当然还有老九是不会来的。老五如果来,我准备好了一封给老九的信让他带走。关于我们的生意,是时候说清楚了,我什么也不要,都给他好了。写了一封信,只有几十个字:如果你曾经认可我的话,请记得我说过的关于我们生意的话,也请相信我的人格,如今它们都交给你了,也不必再给我分红了,我不需要钱。祝你幸福,从容。   我的意思是提醒他我说过的要保留一些不是他名下的商号,免得将来老四一锅给他端了。可不知他能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老五的确来了,我不想让他多说话,先表示我好了,谢谢他,他显然有话说,我不太想听,很怕他是说老九的事。   “从容,你先听我说,老九他——”   “五哥,不要说了。我有事求你,这封信带给他,不需要回信,谢谢了。”   “从容,他心里——”   “心里也好,眼底也好,身边也好,不止一个女人吧?所以他跟我没关系了,我努力过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我不做下一次了。五哥,你还是我的五哥,帮我送信吧。”   老五走了,我也算消停一段了,太子的身份未必会来,只剩老四了。我觉得我想以“重生”的身份见他已经是膨胀很久的事了,到时没准真的气瘪了,可他还是没出现。   在此后的几天李德全大叔来了,上下打量了我笑了,然后说皇上有请。我对他也笑笑,“谙达,谢谢您用这么关心的眼神看我,我至少表面上没事了,心里慢慢也会好的。”   他说,“是啊,你只是需要时间,四爷还真是了解你啊。”   我听了这句扁扁嘴,随他走了。   老康也是上下看了我一圈:“嗯,除了瘦了,别的都还好。你都想通了吗?”   “没有,不过还得活着。”   “为什么活着?”   “为很多人活着。”   “是啊,你也知道为了更多的人活着,朕往往也是权衡之下为更多的人才去做什么事的。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还怨老九吗?”   “说不好。先错是我,后错是他。往往解释不了的事我也学会归于命运了。”   “嗯。为了补偿你,朕会多给你点自由的机会,不过你不准偷跑出宫,凡事与朕都好商量。”   “皇上,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作为皇上,朕当然有充分的理由。”   “皇上,我是您的棋子吗?”   “棋子?你如果是天下人的棋子,你愿意吗?”   “大概不愿意,不一定,得看什么事。”   “从容,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你赢得了朕的信任和真心,是朕作为一个人的真心。”   “好吧,皇上,您老是这么用语言贿赂我,然后好让我心甘情愿做棋子。”   老康大笑,“是啊,棋子,我们不都是棋子吗?老四说要接你的父母过来,朕同意了,过了夏天,你也多出宫去准备吧。”   “真的?谢谢皇上。”   “所以当棋子也挺好吧?”   “说实话,当棋子是时好时坏的,不过现在我忍了。”   “好,那就回去好好做吧,朕也得忙了。对了,也弄些好吃的,你没活力了,宫里竟然无趣得很啊。”   “什么活力,我根本是你们的苦力。”   “好,苦力小姐,你做得好,就多出去两趟好了。”   “皇上,你给的‘甜枣’不错,我就去弄些吃的孝敬您好了。”   我刚回去,本该早来看我的茗蓝终于来了。我见她还是一副神采奕奕、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禁感慨。她见我就说,“还真是瘦了,你这么个人,也会这样,倒叫我瞧不起你了。”   她数数落落一大套话,我就静静听着,她说了半天看我没反应,说,“怎么?性格也变了?连我都不欺负了?”   “哼,等你说完呢。我告诉你”,我“啪”地一拍桌子,吓了她一大跳,“本姑娘如今铁骨铮铮,百毒不侵了。你这种水准,我是以静制动,不屑一战了。快走,跟我做吃的去。”   “什么?不屑一战?还叫本福晋跟你进御膳房?”   “去不去?不去可没吃的。”   “哼,去,看看你的花样,回头叫我的厨子给我做。”   正是三伏天气,为了给老康弄吃的,我想到给大家做冷面吃,尤其想着一定要合李德全的口味,做得冰爽酸甜些。到了御膳房,要了材料做起来,茗蓝就看着我张罗,我告诉她做好了给良妃送去,算她孝敬的。她点头说好,态度也积极起来,还要给老八留点。我骂她,恋爱的人都是傻子。她说,就你不傻。我说,是啊,以后都不再傻了。她就不说话了。   正弄着,老四来了,真是会找出现的时候,在茗蓝面前,我是不会跟他理论之前的事的。他问我们做的什么,说是他皇阿玛叫他来瞧瞧,问中午吃得上不。我说,能,这不还有能干的八福晋呢吗。老四不说话了,茗蓝也不吱声。   老四忽然对我说:“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   我说,“那您中午回自己家吃去。”   他说,“不过今天就凑合一下吧。”   我说,“不用凑合,没预备您的份。”   “是吗?八弟妹给我做吧?”   我和茗蓝都没想到他这么说,茗蓝一下子愣了,只好说。“行是行,不过四哥,我就会打打下手而已。”   老四奇怪地说,“那谢谢弟妹了。”谢什么啊,茗蓝的意思是不会做。   结果老四说完就走了,茗蓝说,“你给他做吧,我又不会。他都说谢谢了。”   啊,怪不得老四说谢谢,这个四魔。   考虑到老四不爱吃酸甜的东西,做了冷拌的肉丝面给他。我把胡萝卜、辣椒丝、黄瓜丝、肉丝切好,面用冷水浸过,然后用酱一拌,想恶作剧整他,又考虑着后果。   冷面做了很多,因为知道老四来了,就有可能别人也在老康那里,所以端过去一锅。还有老四的特色面,结果到了那里一看,太子、十三、十四和十七也在。   太子见我来了,对我笑笑,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你好了,我们也该更有乐子了。”我横了他一眼,真是不长进,就知道乐子。不过看太子的神色倒没有之前那么傲慢无礼了,和老康也还是以前的样子,他们在论朝事,太子说的也不多。   站了一会,老康吩咐摆膳,我和小宫女给各人盛了,也留了孝敬老李,到老四那里我故意回说,“皇上,从容一向知道四爷不好甜食,所以就没准备四爷的份,四爷还是吃别的吧。”   老康说,“哦,老四,那你吃其他的菜吧。”   老四看着我,我真想朝他笑笑,可是没有。人人在那里吃面,都一副很清爽的样子,老四只好吃菜了。后来他站起来回说,“皇阿玛,要不,我也尝尝大家的面,换换口味吧?”   老康说,“是啊,从容,也许他爱吃,你去盛来。”   我只好端去,把冷拌肉丝面上来了,放到他面前。他看出不同,看了我一眼吃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十四在他旁边马上说,“皇阿玛,四哥吃的是什么?”   这个十四魔问就问,还带着皇上。“回皇上,也是冷面,不过是咸的,不是甜的而已。”   “皇阿玛,我也要尝尝别的味道的。”   “皇上,大家都爱吃甜的,我才做的,早知道这样,就也做咸的了。那个就一碗而已。”   “皇阿玛,这怎么行?”十四不依不饶,可老四已经吃完了。   “从容,你有空给老十四做来尝尝,他贪吃没准都喜欢呢?”   “哦。”   吃完了就知道老四会来找我,我在肚子里正骂他,他来了就说,“怎么?今天不生气了?看来时机刚刚好啊。”   “才没完呢!你说你竟敢骗我说喝的是毒酒?你还处处算计我,玩弄我于股掌之中?”   “我耽误你做烈女了?那你就继续在肚子里骂我啊。”   “好吧,我不光骂你,还想打你呢。”我嘴里开始嘟囔骂他的词,然后找东西想打他。   “又是抱枕?听说你还拿砚台砸过十四呢?看来对我还是留了余地的。”   我被他气得要大叫,他看着我却说,“对了,好像我还骗了你好多吻。”   “你——,流氓,你还敢提?”我真想过去掴他个耳光了。   正犹豫着,他却走近两步,“从容,为你我费尽心思,费尽力气才想了好办法,弄来了药,弄来了人参,想打我就打好了,以后你会谢我的。”   说起药我想起来。“你,你都怎么喂我的?”   “这还用问,你自己反正不会吃。”   什么?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一定是,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你不是害羞的吧?”   “你你占我便宜——”我真想以死泄愤了。   “从容”,他又正经起来,“从容,你活过来是所有人的目标。即使我那么做,大家都知道了,可是他们还是感激我,连十四都说我做对了,所以我自己也觉得很幸福。你软软地在我怀里,倒是最温顺的时候了。”   还敢用语言性骚扰我,我真是要晕了。“从容,为了你我用了心思,不是你说的用手段,更不是用阴谋,是爱。我说过,即使你快乐地跟着别人一起活着,也得活着。今天,你还给我单独做了吃的,你潜意识里是感谢我的,只是你受不了我骗你罢了。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不骗你能怎么办?当时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必须把你从万念俱灰中抢过来,即使你不理解我也要这样做。”   “还有”,他顿了顿,“我早想来看你的,可又怕你见了我又恶言相向的,怕惹你不高兴,我才熬啊熬,等啊等的,看来现在你好多了。今天我就给你发泄的机会,喏,随便你处置我好了。”他靠得更近,我倒觉得他故意制造暧昧了。   “滚开。”   “不,我给你随便打好了。”   男性的气息袭来,对这种太近的接触,我受不了,心里难受得厉害,忽然哭起来。   “从容,抹不掉他的身影吗?也看不到我的伤心吗?不要哭了,我不气你了,我走了。”   老四走了,我渐渐冷静下来,把知了嘶叫般的心绪稳了稳,呆呆坐了一个下午。   最近天气热得我都要喘月了,十七听我提起了空调冰果的,就撺掇着我做冰果。我要工匠做个好看好玩的卡通模子,然后把牛奶、蛋黄、糖、茉莉花等颜色清淡好看的花瓣混合在一起,盛在模子里,还留了竹签子冰果棍的位置,再放到冰窖里几天,冰果就成了。模子是可以开合的,冰果取出来也很容易。然后又做了绿豆的,橙味的,桃味的……都是真材实料,很快就供不应求了。   老四说自从我好了,内务府比以前忙多了,宫里的新鲜事全是我的主意。不过这冰果老四还是很喜欢的,尤其对纯奶味的,他因为怕热,每天都吃好几根。十三还吃还拿的,十七都不干了,说他十三哥不知给哪个嫂子了。十三说,那里是啊,我是给邬先生,给陆灿,给泰山他们,一听是从容做的,他们都说自己有权力吃。算了,我给十三做了个建议的冰果箱,“十三,你回去卖去,就喊,从容牌冰果哩,一两一根,冰爽解渴哩。”   十三说,“好啊,我卖给十哥和十四弟,他们一定肯花银子。”   “你敢敲诈我大哥?十三,你去跟他们说,说我说的,要吃冰果就来找我,干嘛不大大方方的,痛痛快快的,我哪里是那种小气的人儿?”   老十他现在也不像以前了,对我开始客气起来了,我很不舒服,还好我脸皮很厚,亲自去叫老十来吃,几次之后他也忘记“前嫌”了,也还好都没有遇到老九,我们大概都在互相躲避着,而且很成功。   重做女警   第一百零七章   ——新差事   我张罗着给良妃也要送去冰果,这是我第一次病好之后看她来。院子里满眼的绿意让我看到了生命的痕迹,病树前头万木春,人生就是如此,谁也不该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中。   “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会好的,这个就是宫中传说的解暑圣品吗?”   “是啊,娘娘,现在我的头脑也清凉多了,跟这冰果一样。”   “好啊,那我尝尝。”   “不可以多吃,有些凉的。”   “嗯,给丫头们也分些。”   “早给姐姐们拿了。”   “容儿——”她叫了我一句,我一愣,因为这样叫我的在这里只有她和老九,而现在没别人了。她接着说道,“容儿,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人的心是最柔软也是最坚韧的,它会适应一切的。”   “是的,娘娘,我的心也是。”   “其实,容儿,老九不合适你。”   “是吗?已经不重要了。”   “不,容儿,老九和你在一起压抑了他的性子,所以分开也未必是坏事。”   “是,他现在自由了,不必俯就我了。”   “你就不考虑一下别人吗?”   “娘娘,别开我的玩笑。”   “哦,好吧。”   从良妃那里出来,我感到了关心我的人还真是多,心情也渐渐放开,人活着不只为了爱情,所以我还是舍——得吧。   这天一大早我接到了温恪的信,十三急急给我送来,展开一看,原来她也知道了我的事,一番劝慰,也提到了自己草原的生活,还要我过去,说是草原上的黄昏真是太美了,不只是百花坡,还有好多地方可以去玩。看她满纸洋溢着随心飞翔的味道,真是羡慕啊。   十三在旁边说,“哎,要不今天黄昏时候我们也去郊外骑马吧,我去准备。”   “好啊。”十七听了也赶紧附和,十三就飞也似的跑了。   他们白天都去忙了,我自己闲时也在想温恪,想草原,想起和老九无数次骑马的日子。我不禁苦笑,之前老九还真是把我捧在手心里,我们曾一起在郊外迎风,他总是呵护备至,如今一股脑都给了别的女人了吧。我努力甩头,想甩开这一切,往事不可谏,来着犹可追,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我反复念叨着这些句子,终于自我催眠后睡着了。   醒来已是下午了,十七回来张罗准备东西,说是这次皇阿玛亲口答应了,我们还可以稍晚些回来。   我一看怎么闹大了,忙问还有谁去。   “没有,就我们四个,四哥、十三哥和我们。”   “你四哥他有空吗?你也别老拉着他。”   “有空,是他请的旨,皇阿玛才这么好说话的。”   “十七,你也大了,自己也要有主意,不要什么事都去问你十三哥。十三也是的,也都一大把年纪了,不该什么事都去问老四,你们要活得自我些,好不好。”   “姐姐,四哥也没得罪你,你说这么一篇子话干嘛啊?”   “什么啊,我没说他,我是说你们要有主见。”   “嘁,你不就是不想让四哥去吗?四哥说了,你就是卸磨杀驴的主儿,不过,他叫我告诉你,说他的用处大着呢,以后事事都有他的份儿。”   “十七,你就是个跟屁虫,传声筒,扬声器!”   “是啊,我愿意!”   “这个老四有什么好,你挺精挺灵的,怎么到他面前就是傻子了?别是他唬了你吃了什么药的吧?”   “是啊,姐姐你也吃一颗吧?叫做死心塌地丸,不过四哥说你还是原样的好。”   “别把他挂在嘴边。”我的话对十七不起作用,因为老四的蛊早在他们身上长了。   好久没有骑马了,我欣喜得很,看十三他们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匹全身火红的马来,十三见我就开始献宝,我打断他,“别说了,看着就知道好,用你介绍啊。”   十三看了一眼老四,大概意思是,瞧她这个样子,老四撇嘴笑笑。我觉得他现在越来越邪魅了,老是歪嘴笑。   “喂,你嘴歪了吗?以为自己这样笑很有魅力吗?我看倒像是半身不遂,口眼歪斜!”   十七和十三忍不住笑了,我于是觉得有了同盟者了,“连你的两个屁虫都笑话你了,你要不再笑一个给他俩看看?”   十三他俩忍住不笑,老四说,“他们是笑你呢!”   “甭转移大方向,笑我什么,分明是笑你。”   “笑你见了我就百倍精神啊,连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啊,有吗,我赶紧低头一看,哪里有啊,这个四魔竟然骗我。十三俩人的大笑声此起彼伏,十七笑得肚子疼,“姐姐,怎么你一遇见四哥就要打蔫了呢?真是笑死我了。”   我怒着看向老四,他一副波澜不惊的微笑样子。气死我了,“是啊是啊,你厉害,我没精神了,我不去了。”   我扔下马鞭就要进屋去,十七赶紧拉住我,十三也过来劝,“不行,我要他道歉。”   “我没错,道歉何为?”老四说。   “有你我就不去!”   “有我你更得去!因为皇阿玛口谕说要我看住你。”   “好,你看着我吧,你就在门口坐凳子上看着我吧,我睡觉去了。”   “不行,要睡也等上郊外睡去。十三,拉着她上马。”   “四哥,你们别吵了,你们乐在其中,我和十七看着都累。四哥,还是你拉她吧,我可管不了。”   十三撂开手,我看了老四一眼,上了马,“哼,本小姐不跟霸王龙计较。”   “本小姐?是笨小姐吧?”   “你——”   十七说,“姐姐,走吧,黄昏转眼就要没了。”   我催马跟着十七飞跑起来,风很快穿透心思,带走一腔郁闷。“这马叫什么名字,十三?”   “啊,四哥的马,你给起个名吧?”   “他的马,你怎么不早说?”我小声问道。   “你不让我说的。”   “叫‘火狐’,叫‘烈焰’,叫‘赤练’,哪个好?”   老四接口道,“‘烈焰’太霸道,不适合你;‘火狐’不错。”   “哼,偏不,就叫‘赤练’好了。”   “是我的马!”   “你的马?那么不该我骑了?”   “送给你好了。”   “那就叫‘赤练’,毛色赤红,光滑如练,多美啊。”   老四说,“我就知道得选这个的,我也喜欢这个名字,不过我要是说这个好,恐怕你就要选别个了。”   “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赤练,快!扔下他!”   我以为老四的马其貌不扬,估计没我的快,可谁知还是并驾齐驱,十三和十七也不来追我们。   郊外正是四围山色中,一“川”残照里,一派朦胧梦幻、温柔沉寂的黄昏光景。我用尽了力气跟老四“飚马”,老四也紧紧跟着,那一刻仿佛什么也不用想,还真是发泄的好办法。   等到累了就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夕阳快速地退去光芒,消失掉。刹那黄昏,刹那欢乐,足够铭记一生了。十三他们还在远处游逛,老四跟着我坐下,事实上身边有他这个深知我心的朋友真是什么都不用顾及了,我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被打扰。   温柔的黄昏渐渐会变成幽静的暗夜,然后是吞噬一切的黑夜,然后是跳跃出来的光明,世事如此循环,我的人生也必定如此,我何必执守于黑暗呢?   我的思绪到处打滚,最终又跳回原点,“老四,星星要出现了。”   我终于说话了,他看着我,“是啊,是光亮。十三说你们在草原上看星星了?”   “嗯。”   “有机会我们都去吧。”   我看着他说,“好,老四,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眼里闪着星星的光芒。   “不知道。你领什么情就谢什么。”   “那可多了。我为你做的,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那我就还装作不知道吧,只谢谢你送我马吧。”   “好吧,随你。”   “老四,爱是会变的,只有友情不变,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我看到的是有的人的爱会变,有的人的友情也会变,而有些人不会。”   “嘁,说你自己吗?”   “是啊,我会比别人更执着。”   “好吧,你在心里执着吧。可事实上,你做不到老九所做的。”   “也许吧,可是我的心更坚定。”   “肉体和心,如何区分啊?毕竟心意难测,肉体可以看得到,所以对女人来说肉体上的不忠就意味着心灵背叛。”   “你这些词真够吓人的了。”   他没有接过我的话,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是我以前的世界,几乎都没有男人做得到肉体和精神上的唯一。算了,不爱人家何必执着人家爱谁啊?   十三带了酒来,十七也越来越能喝,有些赶超十三的意思来,我们就借着星月喝起来。老四提到了几家女儿的人选,要我来帮着参谋哥哥们的婚事。我当然是以两情相悦为主,老四大概汇报了情况,说是他也都安排哥哥们见了几次,我一下子兴奋了,问东问西的,像个专业的媒婆。   最后我决定哪天亲自沟通一下,然后敲定人选,布置新房,等父母他们过来。一切会有老四和他手下的能人们,我也只是出出主意应该就可以了。   这酒后来喝得都渐渐上了头了,老四就提出回宫,我还不依不饶,要和他拼酒,因为知道这里数他最面,所以我就很有底气地要和他对饮。他命令十三把我弄上马,可是我好像自己无法骑了,只好由着他带着。   我残留的神智不想和他共骑,可是看向十三,他很不仗义不叫我上马,十七也不带我,我坐在老四身前,他拥着我瘫软的身躯,我虽然想离他远点,可是一远离我就要跌下来或者趴在马脑袋上,老四说,“别以为我占你便宜,你这个鬼样子,以为我爱带你呢?再动,你就摔断脖子了。”   我想乖乖地,可是马背上颠簸还弄得我要呕吐,于是我们就时不时停下来歇会,还要慢些骑,等我歪歪斜斜下了马,可又没吐成,反复折腾了老四几次,哈哈,他的脸都要青了。我大笑,还大声说,“活该。”   老四下了马给我捶背说,“真想把你扔在这里。”   “好啊,以天为庐,那我不走了,你走吧。”   我好说歹说也不上马了,他哭笑不得,就要发脾气了。   “好啊,你真没素质,要跟醉鬼发脾气,你快点道歉,不然我不走了。我要躺一会,这里看起来真舒服啊。”我是半真半假地耍他玩,他从来不伺候人,跟我这个无赖又没办法。好在有十三他们,又拖又拽把我带上马继续走。   可算回了宫我立马栽倒睡去。第二天十三说起来还笑个不停,说是他四哥回去一路都在骂我没个样子,没个规矩,还折腾他。十三还说,“从容,四哥见我笑多了都觉得刺眼,说是我跟你学得都没正形了。”   “哼,他有正形的不会不搭理咱们啊。”   “是啊,可是他偏偏扔不下咱们。对了,现在我没有什么事就带你出宫去办办你哥哥们的事吧?”   “好啊,我觉得自己离自由越来越近了。现在就走吧。”   我收拾好了,和十三往宫门走。一路他说到哥哥们见姑娘的情形,我不禁笑起来,可远远地我竟看到了前面是老九的背影。心一下子疼起来,一阵的恍惚使我不禁停住了脚步,稳了稳心神,想要转身,因为怕老九回头看见我,可是转过身去却看见了十三的眼神,他走过来要扶住我,我冲他微笑。我们站了一会,老九渐行渐远,我就这样想目送着他的背影可又不敢、又不甘地站着。   这当然是我病好后第一次见他,虽然是背影。从背影看不出他的心情,也没觉得瘦啊胖啊,也许他正很高兴呢。我调整了心思想继续和十三聊着,可是说话自然没有刚刚伶俐了。十三配合着我越走越慢,直到出宫上了马。   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张罗哥哥们的婚事上了,直到四十八年十月份,分别很久的父母终于来了,住在大哥的新居里。大家相见免不了一番唏嘘感慨,但是娘看到我现在和以前一样欢实也就不说什么了,也不并提老九的事。然后大哥和二哥前后办了喜事,大家都很满意的样子,因为老四的权力,我的民主风格,手中足够的钱,使一切都很顺气。   丫头们更是常常相聚,人也齐了,我也开始想到丫头们的婚事了。天天写好标签对人选,发誓要搓弄出几对来。玄青她们我是早准备接回来的,我每天追问她们的心意,闹得她们都害怕我了,最后一看这事还得慢慢来,我不能因为哥哥们结婚了,就一下子把丫头们都送出嫁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而因为老康默许,老四罩着,我常常跑出宫去为家人忙活着,甚至觉得幸福极了。自己恢复了自由身之后,开始发觉人生仍然是充满光彩的,而少女时期的很多快乐也比恋爱纯美,因为恋爱物极必反,总有苦涩,可是我现在天天雀跃着。   老四常常见到,十三、十七更是家里的常客,他们都出钱出力可是也蹭吃蹭喝的,陆川老爹也爱和他们聊天聊政治。因为老爹看出这下子我们一家子都彻底属于四爷党了,所以说话上也没那么多忌讳了,我看着他们觉得很有一种其乐融融的味道。   “十七,你来我家这么勤,倒像是姑爷子了,我听说你要有侧福晋了,可惜我没有妹妹啊,不过万一我做姑姑了呢,你可以考虑一下啊。”十七好像在瞪我,我只好不再开玩笑了。   新年前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生机,老康找我谈话说,十七过了年也整十四了,要选个侧福晋不说,也该跟老四他们历练了,叫我旁边照应着。   我乐坏了,“皇上的意思是,准我跟着十七去办差了?”   “是是,你也闲不住,况且又很有功夫,出去时也照应他们,可是得等选秀结束。”   啊,那我不差不多也是个女警了,太好了,自由啊,拥抱一下吧。   “好的,皇上,您真是太好了。现在您赶超我父亲了,成为我最敬重、最喜欢的人了。”   “行了行了,但你要注意身份,好歹是个女官,要有些规矩,别叫人笑话皇家。”   “知道。”   我雀跃着答应,出去,跟十七说,十七说早知道了,还说你得谢谢四哥。我说知道,再说以后你们不得溜须着我做吃的啊,谁谢谁还不一定呢。   除夕这天,我还是先在宫里过,然后才可以回家去,唯独变了的是没有老九了,我们曾经一起过了三个新年,如今各自守夜了。在宫里的家宴上,我跟在十七身后走到十七的座位上,老九正好朝这边走过来,我们,至少是我,不防和他走个顶头碰,我们第一次对望了一眼,然后擦肩走过,我说服自己不要回头看他,继续往前走,那几步之遥走得很艰难,但是我忍住了没有回看他,当然也不知道他是否回头,但愿不会。   我在十七旁边站着,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在看我了,我面无表情,定住目光看着稍远的地上,不和任何人交流眼神。事实上,我在回忆着老九的样子,方才看到他一眼的样子。他仍然是那么醒目的人,衣饰闪亮,神情冷峻,眼睛和我对望的一瞬波澜不惊,让人觉得他本该这个样子,一个皇子,一个紫禁城里长大的倨傲的甚至参与皇权之争的皇子。他本来就不该有儿女情长,本来就不该一心迁就纵容我。   现在好了,在他的眼底我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一丝影子,即使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时刻。可是我的脑子却非得回忆不可,一个个镜头缠绕着我,不肯离开。之后在家宴上,我的眼神也开始不受控制了,我飘过太子那里,掠过老四,老四和我对望了一眼,他的眼里有什么我来不及去想了,然后我看到了老五看我时的哀伤,接着老七,老八,停在了老九身上。   他坐在十七对面的这排,其实本该皇子们坐在一排的,可是今天娘娘们分布在老康两侧,于是我就可以偷看他了。他正在举杯倾尽,我祈祷他不会看到我,因为我想好好记住他,不想叫他捕捉到我狼狈退让的眼神。   我的心正在长篇大论地抒情,老九,胤禟,糖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投入别人的怀抱?为什么如此伤害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即使黑夜也没有回忆啃噬你的心吗?难道是夜夜欢歌让你没有孤独的时刻吗……而我的眼神自然也受到了心的影响,以至于十七拽了我一下,我赶紧收回内心的脆弱的告白。   回了神就看到老四怪异的目光要射穿我,我心虚地溜了一圈,除了从老十开始在十七这排我看不到眼睛之外,老八他们大概都看出我的心思了。那么老九呢,他就没看我一眼吗,好像没有。我的眼神又溜到了那里,他抬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   我的软弱和尊严开始较劲了,很快我恢复了长久的性格特征,我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心伤如灰,既然他已无心,何苦挂怀?算了,我微笑了一下,不再看他了。   家宴其实是很热闹的,呼呼喝喝的就有老大、老十、十四等人,我也渐渐退出局内,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望着他们了。太子不如以前那么高调,老四仍然是清冷样子,老五也不十分热衷出风头,老七更是百无聊赖,老八也学了老七的云淡风轻,每个人都是一道风景,都有一颗叫人怜惜的心。   而我这边的十三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十七也一边顾着我的感受,一边和大家玩笑。我想到两年之后的情形是不是很可怕呢,对了,十三,我要教他轻功,也许可以躲过一劫。   我也想起了温恪,不知她过得如何,这样的日子,只有明月千里寄相思了。   熬到了家宴结束,十七要送我回去,可是怎能让勤嫔娘娘等着儿子团聚呢,我拒绝了。   十三说:“从容,不要一个人回去了,这天太晚了。”   我也不想只说,“你们还都要到德妃娘娘那里站一站的,我就自己回去了。”   十三还说,“四哥也要出宫的,让四哥送吧。”   不,我谁也不想,我要一个人回去。老四走过来却说,“也好,以从容我们也不必担心。”   我对他笑了笑,“谢谢大伙,今年我没那么富了,不过礼物还是有的,等过几天到我家吃饭吧,权充礼物了。”   就这样回了家,一堆人,在热热闹闹中也过了一个除夕夜。   选秀开始   第一百零八章   ——繁殖的季节   在家里呆了几天,每天都在娘身边混闹,听娘说起她小时候的事,还聊起了新嫂子们,我还老是给大娘出主意好早日抱孙子,我也好做姑姑。丫头们有了我更是多了主心骨,每天都兴高采烈的。可是我并没有带她们出去逛街,因为到处是老九的商号,我窝在家里把自己弄得又忙又快乐,逐渐要把他忘掉了。   初四的时候果然老四他们来了,可是老八、老十没来,因为既然没有老九,他们大概也不会想来。可是十四还是跟了十三一起来吃饭。哥哥们也上了桌,大家一番大吃大喝,也很尽欢。   初五我回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茗蓝,她来约我一起去给良妃请安,我自然要去,因为新年了我还要向娘娘讨个好彩头呢。   茗蓝见没人就问我,“从容,你到底如何打算终身大事的?”   我说,“打算有用吗?不如顺其自然吧,皇上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如果真的要我自己选,我就出去游历,遇上好的就搭伙一起过。”   “什么?搭伙?我头一次听说。不过皇上啊,我看是要你做儿媳的,就不知是谁。这样吧,不如本福晋勉强收了你吧,你就做我的使唤丫头。那样就没人打你的主意了。”   “嘁,我当你的主子还差不多。”   “也行,当我家的主子吧。我家爷的心思你我都明白,而我也喜欢你,更抗拒不了一波一波的指婚,不如跟了我们,你就当是我娶你好了,你还这么能干,伺候我,我也不算吃亏。”   “你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真的要我进你的家门?那我要做平福晋的。”   “也行啊”,她认真起来,“我说真的,跟我平起平坐也成,你什么时候跟我不都是没什么规矩的,跟你我也不在乎那个虚名了。我家爷要是去求没准立马成了,我看你和爷也算投缘,我们也不错,咱仨一起过,看住他,就再不要别的女人了,不也挺好?”   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亏茗蓝想得出来。她见我笑莫名其妙,“怎么了?这不好吗?你就算将来嫁了谁,不也得三妻四妾的,你那性子比我还善妒的,能受得了?所以到我家不正好,八爷我看是不会再娶了,而我们也不会吵闹妒忌的,多好啊?”   “那你会不会整我?会不会害我?会不会见老八对我好点就吃醋?”我装作很正经地问。   “整你害你?你看我和你的水平,我能收拾得了你?吃醋也许会,不过吃你的醋也就算了,我就忍一忍,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就当你是我亲妹妹,不比别的女人强多了?”   “哦——嗯——,也好。”   “真的,你同意了?”茗蓝还真的很高兴,我心里乐得都要憋不住了,又觉得她的妥协有股子悲哀来。   “茗蓝,听我说,我当然不同意。我就是当你是好朋友才更不能同意的,我不要破坏你们的生活,我对你们只有祝福。男和女只有一对才可能幸福的,娥皇女英那是神话,骗人的。你对我好,我自然知道,可是爱情分享不了啊。到时候,我们俩会打架,素日的情谊不就没了,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的。不过,我问你,这个想头是你的,还是老八渗透你的?”   “你真的不同意?我家爷也说你不会同意的。”   “看来他知道?”   “是啊,他不用渗透我,我也知道他怎么想的,所以说服了自己来问你的。而且我也算是真心实意了,比起别的女人来,我真的能接受你。”   “是吗?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了。”   “不过我跟他说时,他的反应真是——真是难以形容。从容,你知道他的表情当时很复杂,大概有喜悦,可是又很担心,理智上又知道不可能,可是还想一试的样子,也许还有怕对不起我,总之没办法说清楚。所以我看了他也觉得难过,但还是想他快乐,所以才下了决心找你说。”   “谢谢你,谢谢你容忍我,也包容了他。我对不起你,茗蓝。”   “得了,这个我知道不怪你,我不说了吗,我自己也喜欢你,男人更何况是他们,喜欢你也没什么不对的。不过,从容,要是皇上下旨呢?你不会抗拒吧?”   我愣了,是啊,老康要我嫁老八呢?我同意吗?茗蓝接着说道,“从容,算我求你,如果皇上下旨,你就高高兴兴地嫁到我家吧。因为爷还说了,如果你肯嫁他,要我也好好对你,当然他说相信我们会好好相处的,还说没准我们还会联合一起孤立他欺负他呢。说实在的,从容,我倒期待爷说的话,我们联合起来耍弄他,该多好玩啊。爷还说,如果你心里还是不愿意嫁他,就只给你名分,然后放你走,一切随你心意,皇上那里他会担着的。”   茗蓝说得带着些悲哀,也带着真诚,我不禁被他们夫妻弄得要哭了,又感伤老九不要我,老八这样对我就真掉下泪来,一串一串的。茗蓝见了又骂我,“真是没出息,跟我好好说话不行,还哭了,谁说你坚强来着?”   “茗蓝,谢谢你,谢谢你们。你们真好,我,我太感动了。你说要真的进了你家,我哪里好意思和你争宠啊,不得做牛做马啊,所以我才不去呢。”   “那也行,你给我做饭就行,至于爷就让给你了。”   “茗蓝,到时你可不要哭鼻子,我一感动没准非老八不嫁了。”   “嘁,谁会嫉妒你啊,我才不要吃醋哭鼻子呢。”   “嘿嘿,茗蓝,你太好了,要不,咱俩单过得了,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个变态,更喜欢女人的,你又美丽又泼辣,最合我胃口了。”   “变态?就是不正常的意思?你给我少开玩笑,我问你,你真的不行?”   “嗯。”   “皇上逼你也不行?”   “为了你的家庭幸福,我舍身赴义。”   “不,从容,如果皇上要你来,我第一个欢迎。好了,我今天也算是表明立场了,我们走吧。”   “好,我也表明立场了,决不背叛友情,我们走吧。”   我们出来往良妃那里去,要到了,却见迎面老九出来。我一下子愣住了,他也停下了脚步,只是没有像我一样失神,和茗蓝说了话,茗蓝就拉拉我回神。我恨自己真是丢脸犯贱,说服自己集中精神应对他。   我不知该不该理他,要不要和他说话,茗蓝还是拉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我大方点。我第一次和老九说了话,“老——,九爷,你好。”他似乎微微点头,也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茗蓝一把拽过发傻的我说,“干嘛跟表哥这么生分,更不用叫他九爷啊。”我苦笑了一下。老九没什么反应,顿了顿说,“你们给娘娘请安就去吧,我先走了。”   我没有答话,茗蓝说行,拉了我进去,“不许回头看啊!”   我又想哭,眼泪就在眼圈里晃,没等掉下来,茗蓝就说,“你给我把眼泪憋回去,这么没出息。你们最近是相互躲着,以后见他的日子多去了,别拿出这个样子来。这中间的事别人都说不出对错来,你别弄得自己好像被人抛弃了似的。既然他心里没你了,你也要活着了,就不要自己钻牛角尖,别人也不会赞你贞节烈女的。走,进去,不要再哭了。”   我跟着她进去,良妃见我们马上嘘寒问暖的,我也慢慢活分了。   晚上的时候想起白天见面的事,心里还是堵得慌,老九怎么就一点情义都没了,他说清空回收站就清空了,我怎么就做不到呢?自己想着还是哭起来,也不敢大声,啜泣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算了,天下的单相思何止我呢,我也要挺起胸来活着。   等过完了年,父母就要回去了,难过伤心是必然的,可是还是笑容满面地信誓旦旦地保证会高高兴兴活着,然后送走了父母。   老四那天竟然也来了,我知道他想陪着我,也想让我爹娘放心,可是我还是想跟他说明我现在的感情立场,就不知怎么开口。   父母走了,我在那里犹豫说话,他就先开了口:“从容,你不想让你父母呆在京城是对的,可是过些年他们年纪大了,总要有人照看的。”   “是啊,到时再说,或者过两年再接他们过来,然后不走了也行。”因为五十一年之后就好了,可以平静很多年了。   “从容,其实现在不走了也可以的,你觉得我顾不过来他们吗?”   “老四,也许过两年你也有忙的时候,乱的时候,等等再说吧。”   “忙乱?你好像笃定什么事一样?”   “不是,要不等我出嫁他们再来吧。”   “出嫁?嫁谁啊?”   “嫁谁我怎么知道?我是皇上的棋子,我都十六了,皇上随时会想起我的,他把我放哪里都行。不过要我自己选的话,我谁也不嫁,你也是。”   “你就非得这么直白伤我啊?”   “不是,我也想拐弯来着,可是你比我都了解我自己,拐弯也没用。”   “那皇上把你指婚给我呢?”   “你也这么逼问我?”我捂住了嘴,“啊,我是说,大家都问我指婚怎么办,真是废话,指婚不接旨我还要不要父母了?为了他们我也得接旨啊。不过——”我停下来,想起茗蓝的话,不知老四会不会放我远走高飞呢?“我说老四,你看我们交情非比一般,我是说比其他人都好,对吧?”   “你别一副谄媚的样子,准没好事?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我说什么了?我还没说呢?”   “这还用说啊?你的态度明摆着要是指了婚就求我放了你嘛?不行,一百个不行。”   “你,你,老四,我可是救过你呀?”   “大恩不言谢,你有点道德行不行?”   “什么,这话不是我该说的吗?”   “对啊,我学你的话,你得有点道德,不能拿救了我威胁我,你不是侠女吗?你救我还老是让我有思想包袱,这多不地道啊?”   “我跟你真是无语了。”   “你有错,你还说什么啊?反正如果皇上嫁了你到我府上,我是不会抗旨的,一定会把你看住的。”   “好好,到时我就只好自己跑了,反正你也是不会害我父母的,我还真不怕你。”   “你敢?”   “我就敢!要不我就嫁别人,反正有人跟我说了,肯放我走,我这就去找皇上。”   “站住,谁跟你承诺了?你就信他?老五?老八?十四?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八这么说的吧,你就信他?我告诉你他的手腕不比我差,他对你的心思会放了你?你想得美!他是感动你,等你投怀送抱呢?到时再用个苦肉计,你看你走得了?”   我心里转了转,会吗?老八是这个意思吗?我不觉得,他一定真心想放我走的。可是万一——   “想什么呢?凭老八的温柔,你呀,进了府,想走都不能忍心。不行,你得跟我说清,这些是老八跟你说的,还是茗蓝说的?”   “哼,我不跟你说,你们一个个都不值得相信,反正我谁也不嫁。”我转身就走。   “从容,站住!不许去跟皇上提你要嫁别人,否则,否则我做出什么来可不一定!”   “你们都一样是坏心肠,被你们耍了我也不会知道的。我谁也不会提!”   “从容,为什么就放不下他?为什么不能心甘情愿接受我呢?”   “老四,放手吧,我求你了,我不想再经历患得患失的过程了,你们别把我当皇位似的争来争去的好不好?我刚刚恢复心情,不要再让我难过了。你对我做的,我谢谢你,可是回应不了,要不下辈子还吧?”   “从容,真的不行?”   “老四,我不想伤你,你去干大事业吧。我走了。”   我没有回头,为什么爱情要一个伤一个弄个连锁反应呢,为什么不能彼此唯一,爱情专属,然后海枯石烂永远不变呢?   闲暇时我除了发呆就是教十三轻功,他自然比我有天分,有底子,学得快。但是我并没有嘱咐他什么,不想破坏他这两年的心情。如果十年之后他才能放出来的话,那么这是他最后的好时光了。   因为我对他带了点纵容的味道,以至于十三都问我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是吗?我对别人不好吗?”   “也好,可是各有不同。你对四哥吧就老是招惹他,不自觉地和他对着干;对十四吧你老是故意地明明白白地刺激他;对我吧,我觉得你总是有心维护。从容,你不怕他们都嫉妒我啊?尤其是四哥哦,我可是害怕的。”   “你害怕?那么离我远点吧?”   “那也不行。我虽然退出了战局,可是如果你真的爱了我的话,我是一定要鼓起勇气战斗到底的。”   “嘁,谁喜欢你啊。我是怕你可怜——”我又觉得话说得不好听,“不是,我是觉得你温暖,所以对你也很温暖。十三,我们的感情无关风月,因为你最君子,最仁义,对我也没有占有欲,所以面对你我最舒服,自然和他们不一样。所以你最好也不要提那回事了,我是立定心意不再恋爱了。要不,你做我徒弟吧,我都教你轻功了,你也不必怕你四哥了?”   “四哥啊,其实我也不是怕。只是曾经一心想着你们能在一起,我就满足了,可是如今你又不跟九哥了,我还是希望你们都在我身边,可是你现在这样对四哥,我又怕四哥灰心失意。你知道,他心情不好会很吓人,很多人受连累的,包括你的哥哥们。”   “什么啊?说得好像威胁我似的。”   “从容,要你现在接受他可能很难,但是你能答应我顺其自然吗?万一你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四哥感动了,不要抗拒好吗?”   十三一副认真的样子,天下真有这么好的兄弟啊,“行了,你的意思是我也爱上他了就不要抵触了?你傻啊,我爱上他还用你说啊,那还抗拒啥啊?你给我练习去吧,我跟你说,这轻功对你重要着呢,对你四哥也是,你练不好,就糟了。快去吧!”   选秀也终于开始了,像是分发礼品一样的人人不落下地都得到了一个女人,连老七、十二都不能幸免,但除了老八。十二、十三、十四都被指了嫡福晋,十七有了第一个女人,侧福晋叫什么他他拉氏的,我目前没见到。而十三的有名的独宠的兆佳氏如风我见到了,看着很清爽大方的女子,连名字我都喜欢,她是我无论如何都要攀交上的,不过得慢慢来。   而老四也有了小钮了,我觉得一切开始归位了。这时竟然还传来了老九小妾怀孕要生了的消息,我想没什么,难道天天在一起,还会不生孩子吗?这是自然的事,不归我管。我这样劝自己,可无论怎么说还是会伤心。   想想他们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办喜事、喝喜酒,然后大概晚上夜夜春宵,我不禁想到:春天真是一个适宜繁殖的季节啊。   有一天遇到了老八,“八哥,你好可怜啊,人人有份,可你怎么都没分到女人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家都办喜事了,皇上怕你的内务府忙不过来,只好不给你的份了。别急,好饭不怕晚,估计是留了个好的给你呢。”   老八听我调侃的话,“留了好的给我吗?是啊,不知人家愿意吗?”   “啊,啊,天涯处处是芳草,愿意的多着呢。”   “可是从容——”   “八哥,怜取眼前人吧。”   “我的眼前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八哥,我可不耽误你了,你得用尽心思给大家办喜事啊,我呢,也得准备礼物,真真忙死了,再见吧。”   逃开了老八这里,但是债还是很多的。十四来找我,我连忙恭喜他,“十四,恭喜啊,嫡福晋都有了,这回可不再是小鬼了,姐姐我可是有礼物的哦。”   “姐姐姐姐,那你怎么不嫁人啊?”   “我?我不是没人要吗?喏,给你的。”我送他的是一对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狗的抱枕,“我如今钱不太多,没那么贵重的,这个你不嫌弃吧?”   他接过来,“当然,谢谢。我的婚礼你会来吗?”   “会啊,我还想灌你呢?”   “从容,我们都娶嫡福晋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为什么难过啊?跟嫡福晋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虚名吗?”   “就知道你不在乎。十三哥,你也不在乎?”   “你什么心态啊?如风她很投我脾气的,不过不知道你家的小颜怎么样啊?”   “说到底你是只喜欢九哥一个了?那他的侍妾有孕了,你都不想吗?”   “他啊,是我耽误他了,他应该有更多孩子的,我现在只好祝福他了。十四,不要说这些了,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样很好啊,大家都朝着应该走的方向去了,我也有我的方向。”   “从容,即使我的嫡福晋是你,你也不会高兴吧?”   “十四——,我现在连心都没有了,算了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用心发现,美就在身边,我可不跟你说话了,免得被人妒忌,拜拜吧。”   十七快要分府了,我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安排呢。老康会让我跟着他去府上?好像不会。结果老李来通知我说,如果十七办差出去,我就跟着;如果十七不出京,我就在御前听差。啊?御前啊?那岂不是天天对着老康,天天守规矩了?还可能天天看见老九了?   “谙达,一定要这样吗?我还想上良妃娘娘那里。”   “从容,这哪里是你说的?再说,依我看娘娘那里也不适合你。”   “虽说不太适合,可是也比御前强啊,我哪有那个的本事啊?除了捣乱,我其实没干过什么正事的。”   “这谁都知道,不过是给你个名号罢了,不用你干什么,我看皇上就是解闷的。”   我嘟了嘟嘴,还解闷?还谁都知道我不能干?嘁,“好吧,您都开口了我去。”   “不要不高兴,皇上说等大家的婚事都完了,就放你出去散荡去。”   “真的?那好,谢谢谙达,告诉皇上,他指哪我就打哪。”   好多婚礼   第一百零九章   ——我的朋友们都娶亲了   十三的婚事也要办了,我好一番帮忙张罗,老四问我,“这么热心啊?”   “当然!十三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啊,朋友太多了。”   “对啊,要是不多,还没你的份呢。哎,我问你,十三心里头高兴不?”   “高兴?你说呢?”   “反正我看如风很好,为了十三,我也要和她做朋友。最好十三爱上她,专宠她,我就不用担心他了。”   “十三听到你这些话,为了你也会专宠她的,可惜不会爱上她。”   “你别说煞风景的话啊。”   “煞风景?煞风景的是你。”   “老四,你太过分了。你说你要我怎么做啊?我为你们高兴不对吗?包括你家的小钮,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你们自己娶来娶去的,还想要我这样那样的。反正我心里很舒服,希望你们也是。还有啊,十三都不跟我说什么,你在那里发什么牢骚?我又不是个东西,你不要就可以给十三,十三不要可以给你的。”   “是,你不是个东西。”   “干嘛骂人啊?”我这句是冲着他的背影说的,因为他骂完我转身就走,真是莫名其妙,臭屁四!一边娶亲还一边冲我发脾气!我才不理你呢!我自己嘟囔着,很不平衡。   十三的礼物让我好一番头疼,到底什么适合呢?最后实在想不出来了,时间也不多了,我就赶制了一套情侣睡衣给他们夫妻吧。结果十三来要礼物时,就要打开,我忙阻止,“嘿嘿,回家再看吧。看不懂穿法,我有说明,一定要穿哦。”   十三只好收起来,“从容,如风,我是早就认识的。”   “真的?有什么故事吗?快给我说说。”   “故事谈不上。不过马尔汉一向和四哥关系不错,他人品也好。四哥娶年氏的时候,如风也来了,那时四哥也有意撮合我们,就介绍见了面。如风性子十分爽朗,倒有些像你,而皇阿玛那里四哥也使了劲,结果就成了。”   “好啊,总比不认识不熟悉,洞房才见第一面,然后是个恐龙的好啊。恐龙就是吓人的女孩子。现在起,我要开始巴结如风,和她做朋友了。”   “你见过她了?喜欢她吗?”   “十七偷偷叫我看了一眼,凭直觉和记忆(是历史的记忆),我喜欢她,放心,为了你,我更要喜欢她的。”   “从容,你说过我喜欢谁要经过你批准的。”   “那是我开玩笑。是你喜欢谁,我就喜欢谁,而温恪我想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嫂子的。”   “谢谢,从容。可是除了十七,我们所有人都有了嫡福晋了。”   “得了,这个跟我没关系。我总不能因为就十七没有,最后就嫁十七了吧?要是他再大点,还行。对了,要是我当你的妾室,你会放我走,给我自由吧?”   “从容,四哥跟我说了,说你会问我,还到处搜集人选呢。所以我也不会。”   什么,这个四魔,封锁我的路了,现在就剩小小的十七了,我不会嫁不说,估计也是个跟屁虫,不会同意的。“十三,所有人都算上唯一我放心的就是你,只有你不会同我耍心眼,可是你又这么听你四哥的,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从容,就算你走了又能怎样?天下是我们中某一个人的,你能逃到哪里啊?我看谁也不会放过你的,就连九哥,如果他日后有了权势,没准还会——”   “行了,不行拉倒,别提别人。我也不叫你为难,老四总有堵不住的窟窿吧?哼!”   “从容,为什么就不能留在四哥身边呢?你已经伤他一次了?”   “谁伤他了?我还说他伤我呢?”   “就是你开始跟九哥时,四哥多痛苦你根本看不到,现在他心中的不安你也看不到。”   “十三,你结婚,我们不说他了。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没有了,八哥弄得很好,四哥也帮忙了。”   “那我走了,需要什么新鲜的东西找我。”   “从容——”   “拜拜。”   我不去想他的废话,现在还有一个身边的人,就是老五,他不会听老四的,也不会像老八那样让我摸不透,他会不会接收我,然后放掉我呢?好像也难,因为老九的兄弟情义,估计他都不能娶我,完了,真的死棋了。他们都娶亲了,一高兴老康就该想到我了,怎么办啊?   十二、十三和十四的婚礼自然都很隆重,我也都送了礼,出了力。十二本就不太在乎,淡淡地进行完,大家也都不怎么闹腾他。   十三的场面就热闹极了,我虽然知道一定会碰见老九,可也一定要参加啊,我就溜边站着,争取不和大家说话。人多得在哪里都挤,都遇得上熟人,后来简直是群情兴奋,从头到尾灌了个昏天暗地,十三也是来者不拒。   最有趣的是闹洞房时,老十、十四,连着十七等人都来大喊大闹。如风这个新娘子,估计一定是打扮得艳丽动人,蒙着盖头坐在那里。众人就撺弄十三要个动静,我发现满人还真是开放,十三也假意忸怩了几下,被人推推搡搡的,但还没行动。   十四等人不干,把十三一推推到如风旁边,十三就冲大家笑了笑,然后掀开了盖头,大家立刻唏嘘、大叫,有的夸新娘子美丽,有的说十三有福气,我在后排远远看着也咧嘴直乐。然后就见如风看了十三一眼,那目光并不含羞,倒是满眼的赞赏。她又把大家扫视了一圈,开了口,“要个动静吗?好啊。”她站起来“吧嗒”亲了一口十三的左脸,十三猝不及防,大家掌声马上响起,太好玩了,十三被人调戏了。   十三脸色本来就红,现在也看不出来了,可是他绝对是出乎意料的,所以一会才缓过来。我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如风这么开放,这么好玩啊,十三有的瞧了。然后老十还不足,要敬弟妹酒,如风说“好啊,我也敬十哥”,还对丫头说“倒一碗来”,仰脖就干了,把大家都给震住了。   “早就听说十哥能喝,到底可以喝多少呢?如风我一般到‘将进酒’要提前通知备酒的。”如风肯定是吹牛,我当过老板怎么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能喝能说太对我胃口了。   老十没电了,老四、老五等人就说,“好了,我们闹完了就走吧,让人家小两口说说话吧。”   十四还待怎样,被老四拉着出来,我对十四说,“悠着点,你还没办呢,小心过两天十三找补你!”   十四说:“你就是向着他!”   “我这是向着你,你等那天吧,大家都得找你报仇!”   “从容,那如风还真是像你五分呢?”   “像我吗?我可喝不了那么多?也没那么厉害啊?哈哈。”   “十三哥说像你,他的心思——”   我不等他说完就一溜烟走了,因为知道他没好话,老九他们也过来了。   果然到十四洞房那天场面忙乱极了。十三也倒出功夫了,老十跃跃欲试,十四也贪玩又爽快,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走路都晃了。   大家对十三的新娘子意犹未尽,想知道十四的是不是也如此,于是也闹起来看。可是十四家的盖头被掀起来,是一个依人小鸟样的小女孩的脸,眼神也怯怯的,看了十四一眼就再不抬头了。大家也觉得不好玩了,老四、老八等人打圆场,也就草草结束了。   我也觉得没趣味,可是人的个性各有不同,没什么好非议的,温婉可人也挺适合十四魔的,最好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不过十四的样子也不太高兴,他处处逞强,尤其爱和十三比,估计觉得自己的福晋差了点气度,就要出来准备再喝。我看他家的叫什么玉若的要受苦头了,这个十四老是太幼稚。   我跟着人群往外间走,又想回头告诉十三不要让十四再喝了。结果不成想老九就在身后,不得不说话了,差点冲口而出“胤禟”,“胤——,九爷。”我抬头看他,他也看向我,一瞬间大家似乎也停住了脚步。我不知说什么好,想走可是发觉大家也都想看着我们表演,我最后笑笑对他说,“恭喜你,要喜获麟儿了”,老九顿了一下,说“谢谢”就转身去老八那边了。我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呆呆地站在那里几秒,被过来的十七拉走。   十七的大婚紧随其后,我倒有点像嫁姑娘似的,给他准备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小家饰,只可惜这个小侧福晋我看着不是很喜欢,长得还不错,可是感觉上不是很投缘。十七对这件事的态度也不是很热衷,被勤嫔娘娘教训了几次之后不说什么了,万事随着大家摆弄。   我其实感受得到十七不高兴,也早叫十三跟他谈话了,就不知效果如何。我还知道头几天晚上十七都有宫女来排练洞房情节的,可不敢问,但大概知道是婚前真实的性教育,我偷偷地想一定是为了维持皇子的尊严,免得真正洞房时懵懂丢脸,真好玩。   十七心里的奇怪想法我是明白的,他一方面不一定喜欢新媳妇,一方面对我有点混乱,一方面见我跟没事人似的,还不好意思跟我说什么,甚至觉得又对不起我又讨厌我的不在乎。但我知道,一切都该如此步入正轨的,他要走他的路,我是姐姐,可不是陪伴他一辈子的女人。   所以我不想触动他的某根心弦,怕一旦捅破反倒坏事了,我像姐姐似的帮他打理一切,十七瞧着我东弄西弄的,踌躇犹豫还是没说什么。我知道是十三的话见效了,可他如此安静如此无争又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很想嘱咐他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说了,“十七,有好玩的想着姐姐吧,我有好吃的也想着你。”   十七只是忧伤地点点头,就不说话了,倒叫我一阵心酸,差点泛出泪来。   我觉得他还是个小男孩呢,第一次有了女人,还要一起生活自然有点别扭的。至于我们之间那点混乱不清的情愫,我们都不提,大概就忽略为零了。但我还是想等十七挑嫡福晋时,我一定要好好参谋一下,尽量让他下半辈子的快乐多一些。   十七大婚这天,我已经对婚礼不是那么感兴趣了,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大家一个劲地指挥他,连喜娘都拉扯他去做这做那的。我几乎把满腔的祝福都化成这凝视了,我的最好的弟弟啊,一定要幸福。   忽然觉得所有人都渐渐离我远去了,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中心点——家,而我不在任何一个集合之内。老四家最牛的小钮也马上要办个不大不小的仪式然后进府了,老九连孩子都随时要出世了,好啊,丰收的日子啊。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不过也对,本来我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啊。   大厅里太热闹了,大家的喧嚣声音似乎要淹没了我,渐渐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了。我记得前世一次火车站等车时就是这种混乱喧闹的场面,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变小变小,直到被大家吞噬然后消失掉了。   周围的声音在膨胀,挤压着我,我有点想逃跑,很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喝酒,十三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嗯了一声,“哦,太吵了,想静一静。十三,我到外面转一转,也许我是太累了,站在这里头疼。”   “嗯?很严重吗?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你也走了,大家不就发现了,我自己出去凉快一下就没事了。”   十七的新府我是来过几次的,在僻静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后悔忘了带酒出来。自己坐了一会,使劲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觉得好多了。   身后有声音传来,我以为是十三,没想到是太子,他们的声音有点像。“从容,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啊?”   “没事,屋里太吵,你们难道不累吗?这么多喜事?我都受不了了,你带了酒出来啊?分我些。”   太子递过来一个酒葫芦。“怎么,你有随身带酒葫芦的习惯?我以前怎么没注意?”   “是啊,我变了。前儿皇阿玛还教训我不务正业呢?”   我喝了一口,“酒不错啊,是竹叶青吗?那么你为什么带酒葫芦?”   “我啊,我想提醒自己像你一样活着,所以带了酒葫芦时刻告诉自己。”   “胤礽,酒葫芦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有啊,酒葫芦和你一样自然随性。”   “嗯,说得有理。不过胤礽,你这样好像不太符合太子身份啊?”   “身份?身份可比酒葫芦累人。”   “好,胤礽,你的话倒和我想得一样,要不哪天我们一起游历去吧?”   “行,反正你不也是我妹妹吗?”   “胤礽,你现在可比以前可爱多了。”   “拜你所赐啊。不过,从容,我刚刚看你好像在这里独自伤心的样子?”   “谁啊?我才不会!”   “从容,皇家的婚嫁就是这样,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你甭劝我。也不是爱人娶亲了,新娘不是我,我难过为哪般啊?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家了,以前的欢乐以后就不复存在了。胤礽,你一定也记得很小的时候,你们兄弟心无芥蒂地在一起欢闹吧?”   “是啊,的确有,可大了什么都变了。”   “所以我就是那种心情,随着人长大了,美好就消失了。我想挽留也不行了,有时我都害怕,十年、几十年后,你说我们一群人会怎样相见啊?”   他不答话,大概也感伤吧。我们一起坐着,我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因为我忙乱得没吃饭,很快有了醉意,不知多久了老四和十七出来找我,我一看是他们就问,“新郎倌怎么出来了?”   “姐姐,你怎么出来乱跑?”   老四见太子同我一起,想发脾气大概憋回去了。太子说,“十七,我们没事,从容她受不了吵闹。”   “十七,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明天见。啊,不,三天之后见,拜拜。”   我听到老四说,“太子,前边宴席结束了,您也回去吧。从容我送她回去休息。”   我还跟十七挥手呢,那边十三也过来了。   老四说没事了,叫十三回府,然后就送我回宫。我还跟老四嘟囔呢,“我回哪去啊?我变成御前听差了,不知李大叔给我安排哪里了,也不早告诉我一声。老四,你说我还回原来十七那里住行不行?”   “当然不行,谙达说了给你安置好了。”   “啊,什么时候搬的家啊?我怎么不知道?还好我没什么宝贝,都被你刮走了。”   “谁刮你的宝贝了?”   “不是你吗?老是伸手要钱救灾。”   “你,今天不高兴吗?”   “高兴!我弟弟结婚,我当然高兴。”   “那干嘛喝闷酒?”   “不是。是胤礽他和我感慨好时光匆匆过,人成长了却只留下勾心斗角了。”   老四不吱声了。过了会他又问,“干嘛恭喜老九?”   “啊?不恭喜说啥啊?你们一群人都看我们的笑话,我当然要恭喜他。”   “没有人看你们笑话,大家都怕你难过出格。”   “不会了,我的心都不那么疼了。第一次看见他背影的时候,真是狠狠疼了一下,现在好了,麻木了,以后就会心平气和了,再以后就会又成为朋友了。”   “你这么想?还想成为朋友?”   “是啊,分手的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成为最好的朋友,才说明彼此真的放手了,不爱也不恨了。”   “是吗?十三跟我说过你望着老九的背影,而我其实也望着你的背影。”   “老四,我迷迷糊糊的,就想睡觉,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   “我说这个干嘛?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就算拒绝不也应该娇羞一些,温婉一些啊?”   “要温柔找别人去,我不会。”   “那你过两天去不去我府上?”   “干嘛啊?嫁给你啊?不去。”   “是迎娶钮祜禄氏。”   “啊。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不想我就不去,我无所谓。”   “那我给你放假,你就歇歇吧?”   “嘁,不想我去还说放假,用你放啊,那得皇上给我放假。不行,除非皇上不让,要不我去,我要当伴娘。”想到小钮同志必须讨好,我立马决定得去。   “伴娘?”   “这样,我去,我伺候小钮同学,她初来乍到的,别被人欺负了去,我得去罩着她,我必须去。”   “行,那你就来吧。可是如果老九也办满月,你就别去了。”   “我说你管得太宽了吧?就是不去也得我自己说了算。不一定,没准我百毒不侵了,我就去!”   “从容,别去了,免得他难受,你也不好过的。”   “哎呀,这不没到时候呢吗?到时再说吧。你真是年纪大了,啰嗦赶上我爹了。”   老四怒目而视,“你再说一次,谁年纪大了?”   “就是你,你快是我二倍了,还不接受现实?”   “你,我才三十多一点。”   “是啊,我十六,你不是我二倍吗?走吧,四爷老人家,拜拜。”   他一定恨我恨得牙痒痒,我也不睬。也没看清什么样的屋子,反正找到了炕就好了,也知道一定有比我更小的宫女伺候我,我就什么也不用管了。   这个晚上我梦见老九使劲瞪着我,老四也在一旁邪邪地笑,我正想着这两个人的性情怎么调个了,就见十三、十七他们,好像还有别人,总之一群人冲我说再见、再见……我一下子吓醒了。发现是梦,想到离开他们我的确是会想念的。可是谁知到分手会是哪一天呢?我在半夜里开始念叨起老康了,心说这个坏皇上,早点告诉我“死亡”的结果吧,干嘛钝刀割肉折磨我啊?   等到了老四办事这天,我兴致勃勃来到他府上,告诉十三我不在前面席面上出现,我就去照顾小钮。等闹洞房了我就先回去,不用他们理我。所以一天里我都没跟老四说话,也并不想看他的样子高不高兴,总之除了乾隆跟我都没关。   我当然也跟那拉氏打了招呼,她对我的好反正让我很舒心,最后她说,“从容妹妹来了就好了,要不今天我也忙着前面,顾不上新格格了,你能帮我我最放心了,缺什么只管找我。”   “福晋姐姐,要说新格格真是有福气的,遇到了您这么好的主子。好了,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吧。”   我进了小钮的屋子,不管这合不合规矩,反正老四点头,谁敢不同意啊?小钮可能是由于身份所限,并不爱说话,但是因为我一直陪她,我发现她是个很有见识的人,气度上慢慢磨练没准是另一个那拉氏啊,怪不得历史上长寿的皇后太后有人家呢?   我十分殷勤,又不刻意讨好。她开始不好意思,渐渐地也问我一些关于老四的话,我就事无巨细,挑好的全说给她听,把老四好好表扬一番,又夸了一番她长相气度好。   最后看出她疑惑的眼神,“啊,格格是质疑我们的关系吧?其实吧,我就是个宫女,不过是大家的妹妹,所以也是老四的妹妹,他啊,特别在意你,怕你今天刚过来不适应,所以叫我来陪着你,我又是个话篓子,不就给你解闷来了?”   “谢谢姐姐了,姐姐真是爽利。”   “我啊爽利是真的,可一看就是奴才命、操劳命,哪象你温柔敦厚、一脸富贵相?”   小钮很有做人家侍妾的素质,问的话很含蓄,也不多说,态度上自然又带着谦恭,但不知道心地如何,待慢慢试一试,然后决定是否深入结交。   我劝着她吃了点东西,聊了大半天,终于说是要闹洞房了,我就跟她说,“格格,我有些话嘱咐你,一会你也要大方些,但不要太过,把握好尺度,别叫人小瞧了去。还有啊,以后伺候好那拉福晋,不要得罪其他女人,老四他是心明眼亮的,不要在他面前藏心思,勾心斗角的傻事让别人去做吧,你就生个好孩子就行了。我这就走了,祝你早生贵子,拜拜。”   我这么个风趣热心的人走了,小钮还有点不适应,叫了声“姐姐”,“没事,不用紧张,老四是个好人,你要爱他,而你是他命中的贵人,你们会龙凤呈祥的,拜拜。”   “谢谢姐姐,姐姐要常来看我。”   “知道。”   老四娶小钮,多好啊,历史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要说我的心思里都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对老四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口口声声是朋友,可是跟十三他们还不一样。我爱跟他撒娇,爱撩拨他生气,爱看他毫无办法的样子,知道他是在纵容我,即使我跟老九在一起时也是这么对他,到底有多少是爱情的分子呢?难道是一点也没有吗?而如果有爱,今天我也没感到伤心啊?难道是因为知道历史,知道小钮?   我自己回答不了,自然想起老邬,而他也一定在等我了,虽然他也未必可以解惑。我到了他的院子不敲门大喊道:“老师,想我了吗?”   “从容,那边忙完了?”   “嗯。”   “为什么对新格格这么特别?”   “老师,什么都瞒不住你啊。她啊,是贵人,肚子厉害,会生龙子,我找人算了。”   “别瞎说。”   “没有,我就告诉你了。确实是龙子,不过是他家爷爷和老爹之后的。”   老邬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问道,“见到四爷了吗?”   “见到,但没说话。”   “你想进府吗?”   “才不!我对他虽然与众不同,但也没理想生活的吸引力大啊。”   “从容,如果嫁人首选是四爷,可以吗?”   “这个啊,也许差不多,得,给我老师面子,就这么定了。可惜,我不嫁人。”   “唉,到时由不得你们了。”   我不说话,刚刚想不明白感情问题想问他,可这会又十分不耐烦他问我,就岔开话题,聊起哥哥和李卫他们的近况来,聊起老师的画啊琴啊的。等到出来了,不想马上回宫,牵了马出来却不骑,慢慢走在街上,因为满人晚上大婚,这会天早已经大黑了,而我当然不害怕,觉得静静的黑夜很适合散步深思,一路瞎想着,每个人的脸都过了一遍才到地方。   终于出游   第一百一十章   —— 可算呼吸到了自由的味道   老九的喜宴我的确没有去,因为他没邀请我,我也不跟着十七了,自然去不了,当然也不用备礼物。不过这样心也静,毕竟看到了更伤心,也不必给人家找不痛快。那天我很闲,没人打扰我,老康也没给我事做,我就自己在屋里写写画画。其实我很怕老康突然来个叫我去传旨,去打赏、送补品之类的事,好歹并没有发生。   这些事渐渐告一段落了,我就常常见到这次新婚之后的他们。基本上都还那个样子,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除了十七还是不适应离宫的生活,但好歹有十三照看着。不过我还是听说,十四不喜欢他的新福晋,叫玉若的小女孩成天哭哭啼啼的。   正想着劝劝十四,就看见老八了,顺便问他十四到底怎么样。   “我觉得你都不怎么搭理我们了?还关心十四的事?”一向温润的他竟然这么说。   “啊?我怎么不关心你们了?”   “你本来就和十三、十七走得近些,不过那时还好有老九的关系,你跟我们也常常见面说话。现在倒是常常见面却不说话了。”   “八哥,你这么想我啊?再说不说话的也是你们,连大哥都开始疏远我了。”   “开始时,我们是怕你想起老九所以远着你些,如今倒是你躲我们了。”   “八哥,我没有。如果让你那么觉得了,那好,我道歉。”   老八不说话,我又问,“十四就那么不称心?要不要我劝劝他,或者做做他福晋的工作?”   “还是不用了,说起来,源头还是在你,他那脾气,你若劝他对弟妹好点,没准又跟你吵起来。况且他福晋也太小孩气了,十四也不成熟,两人遇到一起了。不过我看很快会没事的,十四的火爆脾气会压住她的。”   “啊?压住她?”   “唉,你不要太天真,皇家的媳妇以泪洗面的多了。”   嘁,什么论调啊?“所以还是茗蓝这样的好,起码有尊严。”   “尊严?”老八说了很高深的一句话,“尊严只是心里有就不错了。我们都是在女人和下人那里找尊严,在皇阿玛那里不要尊严的。”   “八哥”,我想劝他,老八说,“算了,不说了,我回去了,你有事还来找我吧。”   “嗯,八哥,开心点,回去吧。”   老八走了,我想了想以后我们是不是更加有隔阂了呢?老四登基之后我会更里外不是人,啊,我的天啊。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挤在他们中间我太难受了。   这天,十三进宫的时候带了如风过来让我们认识,我故意不怎么说话,看如风如何破冰。   结果她一见我就说,“你就是从容啊,十三爷可没少说你,我比你小一岁,该叫你姐姐的。爷还说你想和我做朋友,真是太好了,我也这么想,不如我们做姐妹吧?”   我装作很文静地点点头,然后细声细气地说,“如风妹妹,我很内向的,你这么开朗要凡事带着我啊。”   十三憋不住乐了说:“你别听她的,她比你还能疯呢?”   “你说谁呢?”“什么叫比我还能疯啊?”两个女人一起问他,十三说,“你看你们一对雌老虎吧?竟然还联合了,威力更可怕!”   “如风,等过些日子温恪回来了,我们仨一起收拾他。”   “好啊,温恪是我小姑子,我知道。”   “那好”,十三说,“你们联合胡闹吧,我忙去了。”   看起来他们过得很好,十三能有个爽朗的福晋真是好,希望以后什么困难他都有人扶助一起度过。我和如风越聊越投机,她常常借着给德妃请安的机会来找我玩闹。一次她一个新妇竟然问我,“姐姐,你送我们的那是什么睡衣啊?真是羞死人了。”   “怎么?没穿吗?”   “姐姐,你想想我们洞房那天哪里好意思啊?”   我笑了,按古人的想法也是,可是现代人往往会一起学习性生活碟片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比脱光了强多了?脱光了都可以,穿衣服为什么不敢啊?”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啊?你可还没嫁人呢?”   “嘁,我陆从容什么没见识过?”   “你你——”如风差点捂住我的嘴了。   我知道吓到她了:“哎呀,我以为你挺大方的,怎么也这么道貌岸然的?这是人性,是本能,只要不违背道德,没什么可非议的。否则照你们的看法,这么做不对,那心里喜欢、心里想也不对啊,可是天下男人不都心里想呢吗?哎,现在到底穿了没有?”   如风笑了,“穿了,不过是我趁他不在家,自己穿的,吓了一跳,不敢再穿了。”   啊?我不禁哈哈大笑,看来“岁华轻摇”还要推广新式内衣啊?可惜老九不能知道这个了。“我当初嘱咐十三一定要穿,他到底没信我。行了,随你们吧。到时候穿好了,我可不做了。”   我想起玉若就问,“你跟十四的新福晋有接触吗?”   “在额娘那里也遇到过。”   “你要帮帮她,好歹是一起过门的福晋啊。她人怎么样?”   “看着挺好挺温和的,就是有点胆小的样子,好像也镇不住府里,叫侧福晋们欺负了去。”   “你这胆给她点就好了。什么时候约出来,让我也见见,我们开导开导她,没准她也像你一样如‘疯’了。”这之后我就叫如风“疯”了。   “疯,你家十三天天黏在老四家吗?”   “可不是。我也两天没见他影子了。”   “啊,他,他到别人房里吗?”   “到的。”   “疯,你都不管吗?当然,这是没法管的。可你都不在乎吗?”   “姐姐,这事我早想开了。我在娘家时,阿玛对我额娘很好,可是对其他人也好。额娘早告诉我要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大方些,只要他也对我好就行了。况且我是嫡福晋,本分上还要照顾其他妾室的。十三爷又是个好人,不会对我冷言冷语的,我所求的也就这些。”   我差点吸了口冷气,不禁感慨连她和茗蓝这样的人都被同化了,也许我也快了,就不要挣扎了吧。   而等到见到玉若时,我对她推心置腹地说了很多话。   “玉若,想必你也知道我了。我虽身份低微,但为了你和十四好,我有些话想说不知对不对。”她一直温顺地听着,我不禁想帮她,“十四的性子如果软的不行,还不如硬气些。你凡事都学学如风,学学那拉福晋,虽现在没入他的眼,但是也不要叫人小瞧了。府中,你是主子,要拿出个款来,对十四,你也是女主人,不必过于迁就他,他啊,给脸不爱要。”   “姐姐”,她嗫嚅着,“我叫你姐姐吧。十四爷他不喜欢我。”   “玉若,别人不能都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也不要紧,一方面要争取,一方面也要自信地活着。以后你就没事跟我混,凡事问我,我教你。今天回去要学会不卑不亢对人,咱不欺负人,可别人找茬,你也不能示弱,府里人一定要镇住。十四若还挑你错,你就跟他急一回。但不要胡搅蛮缠,一定要说出理来,说出个三四条理、三四件事来,等他软下来你还可以声泪俱下,但不是哀求明白吗?”   玉若点头,“姐姐,要不你也到我府上坐坐吧?”   “这个啊,好,我问问谙达去。”   还好,之后我和如风跟着玉若回府了,路上嘱咐她现在就想好自己的道理,没事就在心里打腹稿练习,一旦有人挑衅就要说出来。玉若点头。   十四还没回来,我们没有亮出十三福晋的身份,结果遇到了一个搞怪的什么侧福晋马佳氏,对玉若也不请安,还冷言冷语,对我们也冷眼冷意上下打量着,“我说福晋啊,您不主持家务又到哪里去了?这边都忙坏我了,还要伺候爷,还要看着底下人,还要算账目,您也好歹可怜可怜我们,出点力吧?”   这都什么话啊?如风马上对玉若说,“若妹妹,我看你家的奴才该整治整治了吧?你是新妇,没时间,嫂子来帮你吧?”   玉若只好点头,我就站出来,用手一点那女人,“大胆奴才,你也知道自己是侧福晋吧?见了两位嫡福晋哪有你先说话的份啊,不知见礼、没了尊卑不说,还说东说西、明里暗里讽刺人?如风妹妹,这按皇家的规矩该怎么处置啊?”   “这啊,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不敬主子、言语失当、怠慢客人,考虑到她也算是他家爷的屋里人,怎么也得打十板子吧?”   “好啊,就由我来吧。我也不打你板子,就给你一个耳光,轻轻罚了,叫你知道欺负人的好处?”我上前就要打,她哪里躲得了,生生吃了我一下,我见她也不太精壮,就想放过她。谁知她挨了打,一下子炸锅了,喊打喊杀的。我想玉若对付她是不行,不过遇见我,我就当玩好了,这么坏心眼的女人,得治。   “不服气吗?”我挑衅问她。   她看我的装束,开始骂我奴才之类的话。我乐滋滋地听着,心想逗她我都怕失了身份,玉若却不说话,我拽过她,小声说,“叫她住口,拿规矩骂她,喊人拖出去,罚她禁足。”   玉若虽然声音不大,但照我说的办了。家人过来就要拖她,马佳氏嘴里还在说着的时候,十四就回来了,真是时候,见了我吃一惊。我对他说,“十四,我来了,还有你十三嫂。”十四跟如风和我说了话,我就对下人说,“那就先别带走了,玉若妹妹,让你家爷评评理吧?”大家当然看出我的身份奇怪,都一副很受震动的样子。   我对玉若小声说,“说理清晰点,平静点。”   玉若就慢慢说到,“爷,我和姐姐、嫂子们正处理这事呢。侧福晋她不给我请安,埋怨我在府里不出力,责怪我回来晚了也就罢了,还对十三嫂和从容姐姐言语无理,处处顶撞,还敢口口声声骂从容姐姐是不知哪里来的奴才,我想着她侮辱姐姐自然也是侮辱爷了,还是叫她好好反省的好。您既然回来了,您说说吧?”   我听了和如风对视一眼,心想太有素质了,说得多好啊,分毫不差。   十四那人精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是吗?”他看了看我,对玉若说,“府里的事,你做主好了。”   我提点玉若,“妹妹,既然十四同意了,你又这么心善,就小小惩戒一下好了。”   玉若说,“那好,就罚侧福晋禁足三天吧。”   等就剩我们几个时,十四说,“从容,上我家里耍威风来了?”   “是啊,你给面不?”   “给,谁敢不给?欢迎常来,十三嫂也是。”   “十四,玉若是我妹妹了,谁欺负她都要付出代价的,你得帮我罩着点。”   “行了,我的福晋,我知道。十三嫂不如留下来吃晚饭吧?”   如风拒绝,十四问我,“你留下吧?”   “我才不,你肯定是叫我做饭的。你去换衣服吧,我们仨女人说会话。”   “你啊,别带坏了她。”   “哼,我正在教她怎样避邪呢。”   十四走了,我对玉若说,“做得好,就这样,要不怒自威,要有理有据,要说出一二三四条。他最近不到你房里,先不要理他,把家事管好,别笑脸迎他,也不冷脸对他,你就一副女主人公事公办的样子,早晚他得来找你,有事你就问我。”   我正面授机宜,如风乐了,“姐姐真会整人,也教教我。”   “你着急了?也传授她点吧。”   “我可没姐姐厉害。”   没多久十三找上门了,我和十四都笑话他,“怎么?接自己人来了?”   “哪里啊?是四哥也听说从容到这里来了,怕从容闯祸,叫我来收拾残局的。”   “呸,你告诉他,残局你收拾不了,叫他亲自来。”   十四也说,“十三哥,你接嫂子走吧,从容我还得留她一会,有几句话问她,有我在,她翻不了大浪花的。”   十三只好笑笑应了,带如风走了。   “谁翻浪了,你会说话不?”   “你,你还到家来翻浪,怎么?我府上还得听你的?”   “十四,我来这一趟,为了谁啊?玉若不错,你可以不爱她,但至少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顺心舒意地过日子。”   “那好,你来吧,你来这里,我就好过了。”   “十四,别开玩笑了。你既然这么不体谅我朋友的心,我就走了。”   “等等,谢谢你。我会对她好点的,只是有时想起嫡福晋不是你会气。你不知道,我向皇阿玛提了,可他不同意。”   “十四,谢谢你,谢谢你的心意。你好好过,我才能不内疚,就让我看着你幸福吧?好不好?”   他点点头。“还有啊,无论你宠哪个女人,府上的风气必须得正啊。管管她们吧,这样你才能更舒心。”   “我看我不用管了,你就来管好了。”   “行,雇我管家,给钱。”我说着就起身告辞,十四要送,“这样,送我出门吧,让我在你家里狐假虎威一把,给我妹妹带点人气,至于回宫就不用了。”   “我倒想多陪陪你,送你回宫呢,算了,不难为你了,走吧。”   我今天其实也看到了十四的另一面,倒觉得他好像长大了,成熟了,更有皇子的气度了,但愿他慢慢想开了,然后和老四也好了,天下太平,多好!   五月末陕西一带旱情严重,我终于有机会和老四他们一起出游了,听说还要巡视黄河,真是太好了。要知道,现代散文中有多少伟大的作家写过黄河啊,或者说黄河成就了多少名作啊。我也想看滔滔河水东去,想听壶口瀑布的轰鸣交响乐,还想试试自己有没有“举身赴黄河”的勇气。   这次出行老四、十三、十七、哥哥们、李卫、泰山、老邬都去,我掰着手指头算,太好了,喜欢的人一大半在身边,然后一起公费出游,多么幸福啊。可是老四打击我说,这是去办差,哪里是玩啊?我不管,到哪里我都开心,只要不是紫禁城。   老康还说如果顺利这趟我们回来时直接到承德去避暑,可把我乐颠了,因为旅游一圈然后就看到温恪了,简直是天堂生活了。可是出差这么久他们都不带福晋家眷的,我对老四说,“你们不会是忌讳我吧?怎么都不带女人啊?好歹十七该带了新婚的小福晋见识见识啊?”   “不要自作多情,我们是去办差,女人太麻烦!”   “嘁,我不是女人啊?”   “你啊,你是,不过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什么?我哪里不像女人了?”   “你看你瘦得都成皮包骨了?”   “谁啊?我这叫骨感,你懂不懂欣赏啊?真没眼光,看你家一堆女人的素质就知道你有审美缺陷了。”   “缺陷?”   “是。你家最好的女人,依我来看是那拉姐姐,好像小钮也行,可是她们都没孩子。那个跟纸片贺卡似的小年糕却那么能生?”   “她?她怎么能生了?”   “她不是老流产吗?”   “这你也知道?还说得出来?妒忌吗?”   “嘁,我是担心你的子嗣,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有福气的小钮来了,一切都有转机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啊?”   “对你我是,对别人我不是。喂,可以带我去壶口瀑布吗?当然最好顺便上江南转转?”   “那叫顺便啊?”   “当然,出来一回,都叫顺便。”   我们坐车、骑马,反正颠簸了好多日子到了陕西这里,已经是六月份了。老四他们开始搜集资料,会见地方官员;独独李卫负责彻查贪官;而我就每天不停地做饭啊做饭,有一天,我累死了,罢工了,就烧了一大锅土豆给他们吃。   谁知那天十三他们跑了一天,回来的确饿了,锅底的土豆有点糊了,反而更香,十三连连说好吃。我看着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努力不怠工了。第二天,我开始弄简单的烤花卷、烤土豆、烧花生、炒瓜子,还把肉丝切得细细的,葱丝浸过油和盐放在一起烙了小饼给他们吃。老四等人对这等农家乐倒十分相宜,赞不绝口。   有一次,我跟他们出去视察农民,老四他们就也过了一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生活,帮着老农铲土、间苗。老四真是个当领导的料,事先准备好多问题问那群老农,然后还不时提出新问题,搞得跟民主生活会似的,我在旁边看着,心想他还挺有常识的。   回来就开始把多年的资料和调查来的结果进行整理,这个我就帮得上忙了,我画出表格,将地区、年份、旱情等作为子项目列好,再帮他们填空,等着他们参考以后决策。   十七说,“姐姐,你真是什么都会啊?这个好方便。”   我想这多小儿科啊,我们那里小学一年的小孩都开始接触统计图表了。   一方面抗旱,可是老邬提出另一方面还要抗洪,因为这个地方河水总是爱决口,修堤坝也不能等洪水来了才做。他提醒老四这是百年大计,为政更要长远。况且以现在的形势看,没准旱情一过,到了雨季就会涝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谋划这个。老四的作风太务实,闹得我好多天自己呆着,除了给他们支点招、添点乱歪外一点意思也没有。   终于有一天傍晚,大家回来得都早,十三喊我收拾一下,带吃的,要到附近的河边去烤鱼吃。我虽然对杀生有点忌讳,可还没挺住诱惑。   天已逐渐热起来了,傍晚的凉爽就显得特别珍贵了。虽然旱了,这河并没有干,游鱼还清晰可见,我们大家围坐在河岸上,架起火来。   我带了很多吃的和调料,和老邬开始烤土豆、烤肉。他们就负责捉鱼,老四也下去了,可他不太厉害,转了一圈回来了,我说,“那你负责抹调料吧?”   “从容,那年你怎么就捉到鱼了?”   “可不是!要是调过来,我伤了,你捉鱼,估计我们就饿死了。也真是没办法,我就是比你厉害!”   “是啊,我的恩人。那年你弄的鱼当时相当好吃。”   “那是心境问题,今天的会更好吃,因为入味,而且亲近自然,心情愉快;友人相伴,别无遗憾。”   十三那边和十七的喧闹声传来,哥哥和泰山他们也不顾什么尊卑了,大家一边捉鱼一边溅水玩。我一看怎么少得了我,“老师,你也能做好吃的吧?我一会就来。”   不等他回答,我拿起一个小木桶,跑近十三身边,别人我不好实施阴谋,严正大喊:“停,不许溅水花,浪费水资源!十三,老四叫你。”   他们大概对“资源”不明白,十三也就要上岸,我低下身子舀了一桶水就冲十三背后浇去。他立马全身湿透,我赶紧先于他往回跑,到了老师身边。   老四都憋不住乐了,十三追出来,我在老师身后蹲了,“老师,你给我挡着点。”我装着瑟瑟发抖的样子,其实十三才凉呢,不过也六月天了,估计没事。   “从容,你给我出来。邬先生,你不给我做主啊?四哥——”   “赖皮小孩,打不过我还挨圈找家长!不知羞!”   “你有本事,你出来啊。”   “好,我出来你也追不上我。”我跳跃飞跑,十三的确追不上,“哈哈,徒弟,你得再练练赶超师傅啊。所以哑巴亏就吃了吧?啊,十三少?”   十七也过来,十三喊,“十七,帮我拦着她。”   “姐姐,十三哥,你们俩我谁也不帮。”   老四见我们闹了一会就说,“十三,你是君子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不行,我都透心凉了。”   “哼,小人,睚眦必报!”   “我这还睚眦必报啊,四哥——”   “叫四哥也没用,我浇你一身又不是他,他当然大方做君子了,是不是,老四?”   “哼,连我你也敢捎带上,十三,你尽管不饶她,我不管。”   我跑到哥哥们那边,大叫,“十三爷仗势欺人了——,不过我也有好多哥哥的,大哥二哥快帮我。”   陆森想乐还想骂我,陆灿看我哭笑不得,我把他们推出去迎着十三,十三平时就温和,从不以势压人,这会也不好意思把我揪出来。   “从容,等着瞧,一会找你算账。”   怎么这么像台词啊,“嘁,连傻灰太狼我都不怕!”   我们开始吃东西,我小心翼翼,坐得远远地,就怕十三有行动,还用眼睛瞄着他,看他的目光过来我都准备要跑。“尝到等着偷窥的敌人随时进攻的滋味了吧?连吃都防备着吧?好受吗?”十三说。   我撇撇嘴。可的确吃得不痛快,“十三,我们讲和吧?”   “不!”   我捅捅老四,老四不理我。   “那你提提条件?”我谄媚说道。   “我浇你一次?”   “行,就当洗澡淋浴了,来吧!”我慷慨大义站起来,“要不要我去打水来?”   就知道十三不会,他说,“要不,你道歉吧?”   “行,你说啥是啥。我玉树临风、文韬武略、侠肝义胆、锄强扶弱、匡世救民、经天纬地,老师,还有啥词?”老邬不理我,我就又重复了一遍,“玉树临风、文韬武略、侠肝义胆、锄强扶弱、匡世救民、经天纬地的十三少原谅这不知进退、目无尊卑、天生顽劣、小人行径的陆从容吧?”   十三说,“不行,你的缺点比我的美德少啊?”   “我还有缺点吗?想不出来吧?要不你说,我学好了。”   老四说,“还有很多,最重要的是闯祸成精、僭越礼法。”   “没你四爷的事吧?要不我浇你一桶水,你再训我?”   我这个样子跟老四早习惯了,可是哥哥们不行,大哥喝止我,我对他说,“不许以大压小,仗势凌人”,其实是说老四呢。   再见温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次的草原之行简直没有遗憾了   晚上歇息之前,老四到了我的屋子,他没有铺垫直接问我,“十三真的有那么多优点?”   “有啊,事实上比那还多,最重要的是,十三温暖。”我上下看了几眼老四,把他看毛了。   “干嘛看我?”   “不干嘛!”   他就更要问我了,“你什么意思啊?用眼神告诉我,我不如十三?”   “是啊,这很明显啊?你看你冰冷、他温暖,你没他年轻,你没他帅,你没他功夫好,你没他善解人意,你没他会讨人喜欢。我还可以说出很多的。”   老四不语,我又说,“不过呢话说过来,你呢比他老,但比他成熟稳重;你不善解人意,但你也心思清明;你也不需要功夫好,你也不需要讨好人;你还比他有钱有权。所以基本上你们旗鼓相当,但是无须比较。”   老四似乎用眼神说我说得好,我问,“听赞美高兴吗?”   他面无表情说,“高兴。”   “那我违背事实,违背真理,违背道义,违背心思表扬你,有奖励吗?”   我猜他就要拍起桌案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就一句真的,你们无须比较,各有各好。不过,我也没那么多缺点吧?”   “你啊,缺点即是优点。”   “哇塞,你这点评真是高深,都入佛道了。”   “从容,出来快乐吗?”   “不是快乐,是很快乐。”   “即使不跟他在一起?”   我认真地听,认真地点头,“是。”   “那么就是跟我在一起也很快乐了?”   “你这是诱导?我拒绝回答。”   “可你心里说是。从容——”   “别叫我,这么肉麻。”   “从容,心怡,就是你说的小钮,她说你好一番赞美我,你还对她讲了我好些难堪的事。”   “是啊。我一方面树立你的良好形象,但又怕‘高大全’了,不真实,所以我就说了点你在我面前丢的丑。”其实就是对小钮说了老四被我整治的某些个案。   “你不觉得我们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吗?”   啊?是我也不会承认的。“没觉得。”   “可是心怡都听出来了,她最近问我喜欢你吗。我没想到她问,但我说喜欢。她说,看你当时说我的表情和滔滔不绝的样子,也一定是心里有我的。”   我受不了老四的表白,站起来想找点事做,被他靠近拦住,“从容——”,我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呼吸也不稳,一下子躲远,“老四,你干嘛啊?”   “我很想亲你一下?”   “你你,这么想也不能说啊?真是色狼,还是不藏心思的色狼。你再靠近我可走了。”   他拉住我,“不要走。”   “那你给我老实点。”   “叫狼老实有用吗?你跑得是比我快,可力气没我大啊,你要是再大声,他们就都听到了。”   “你威胁我,我才不怕别人知道呢?倒是你,四佛爷的美名就没了。”   “美名没了?这些人中,连你的哥哥都希望你嫁给我的。”   “我听着怎么像恶霸买通众人欺负良家妇女啊?”   “不,是良男被恶女欺负。”   “我是恶女,对,你再不走,我就——,我走!”   我甩开他的手,开了门飞出去,没地方呆,直接上了房上坐着,看调皮的星星好多好亮,好梦幻啊。还好我们没惊动别人,老四也出来看着房上的我,我对他挥挥手,“上来啊!”   知道他上不来,故意气他。他也不回房间,就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了,看着我的方向,哼,看得你脖子歪了才好。过一会他也看起星星来,我忽然笑了,这样可真是够浪漫的,我在房上,他在地上,彼此相望,还一起观星无语。   我还是飘下来,他笑说,“还是下来了?”   “嘁,估计狼人过劲了。”   “没有,爱是不会过劲的。”   “冷死了,掉一地鸡皮疙瘩!”   “从容,我觉得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的。”   “那是你动用了手段。”   “不,我保证我不去求皇阿玛。”   “真的?”   “嗯,我刚刚觉得你说的恋爱是很诱人的,我也想试一试。”   “是啊,跟很多女人恋爱更诱人,你回家试试吧?”   “好啊”,我正琢磨他怎么这么回答,他猝不及防地亲我额头一下,“我试试。”   “色狼四——”我不敢大喊,气得回身进屋,锁门!后面传来黑夜里的哈哈的瘆人的笑声。   以为自己是小男孩啊?以为自己很顽皮可爱呢?都老得要当爷爷了,还试试呢?气死我了,捶床大怒都没用。   隔天我不跟他说话,可他竟然宣布去壶口瀑布,我惊喜的眼神使他对我笑笑,我想起昨天的事就收起高兴的样子。其实我早就痴迷于文人对壶口瀑布的描绘,如今可以去了,激动得想要不要跳进去,化成一多浪花,随滚滚河水浩浩远去啊。当然这不说明我想死,我只是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太敬畏了,太崇拜了,真想化成它的一分子。   远远地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一切都被水声掩盖,大自然的力量仿佛都在这里爆发出来,人,即使是皇帝在大自然面前不也如此渺小吗。我看到浊色的河水奔流至此,倒悬倾注下来,仿佛受了挤压,发了脾气,一路翻滚、咆哮、怒吼。听说古人有“秋风卷起千层浪,晚日迎来万丈红”的句子,可惜我们没有在秋天的傍晚来。   我想也只有山飞海立才能形容壶口的壮观,远望那水从天际倾泻,要崩裂千山,我不禁想深呼吸,想拥抱,想纵情一跃了。以前读过曾公亮的诗“要看银山排天浪,开窗放入大江来”,当时赞叹他的胸怀气魄,而如今我明白了我也有那份豪情,就是没人家表达得好。   老四等一众好男儿都站在那里凝神观望,我想“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可以形容未来的雍正此时的心境吧。   而我没有音乐家的潜质,所以只能听出这黄河怒吼是奔腾不止的交响乐,我辨不出哪一股流水是厚重的贝斯的声音,哪一股是雄浑的铜管的声音,但我知道它们都是力的声音。   我大叫起来,想与这声音比一比,可惜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但大家看到我怒吼了。真是最好的发泄,发泄完了认认真真地生活,学这黄河生命不息,奔流不止,造福不尽。然后我想我唱个《黄河大合唱》吧,于是自己指挥自己唱起来,基本听不到,只看到比划了,但我唱完了,还好没人把我当傻瓜,其实应该把我当艺术家的。   在陕西附近又溜达了几天,就进了七月份了,动身去承德有点早,老四正在犹豫是先回京还是留下,还是奔承德,可是飞书过来的音信是要我们出发去江南,因为江南的确有地方发生洪灾了。   完了,这一去可要推迟到草原了。不过这事比较重要,我就不发牢骚了。又是坐车赶路的,天气热得人都要学狗伸舌头了,可是还要日夜兼程。好算到了说的安徽池州一带,大水已经过去了,只是需要银子赈灾重建。   我们一群人见识过一次治水抗灾还算有经验,他们很快投入到战斗中,我也跟着巡视跑腿。好不容易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情况有所改观了,老四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可应了你说的了,顺便下江南了?”老四说。   “我可没说发洪水,是老邬说的。不过,你可以顺便上我家歇歇啊?”   他看了我一眼,“是求我吗?”   “不是,你不去拉倒。”   “要不你说点好听的,我就勉为其难顺便了?”   “卑鄙小人,我是不会妥协的。”   “那要不你亲我一下也行,或者我亲你一下。”   “老四,你真过分!你当我出来卖的啊?”   “我不觉得过分啊,我向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的人要求亲一下而已啊?”   “谁喜欢你了?”   “是你啊。”   “我没有!”我气得再次走开。   可老四还是陪我回家,说是看在哥哥们的份上。大家自然把他当爷似的好好款待了一番,而我就去腻歪我娘,听说他还跟父亲长谈了,不知搞什么古怪。十七和李卫他们就玩疯了,李卫带着十三和十七好一番逛悠,有泰山他们护着,倒是十分尽兴。   可不能多呆,要走的头天晚上,陆川老爹跟我谈话了,说了很多,最后说道一个正题上。   “女儿啊,这次你又带了四爷回家,爹得跟你好好谈谈。和以前的九爷相比,你大娘呢更喜欢九爷,而我更中意四爷,你娘就说你喜欢谁都好。爹冷眼瞧着,九爷和四爷对你都好,只是现在时过境迁,我看你就不要在想过去的事了。”   爹说我也不搭言,只是听着,“依我看,你对四爷那么不敬,他也纵着你。他是个稳重有城府的人,对你倒是喜形于色了。虽然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并不考虑你哥哥和邬先生的关系,可是毕竟你跟四爷就又近了一层,他也会全心对你,我们也放了心。在京城里,你一个姑娘也该有个人照看些。”   “爹,我哪里是弱质女流啊?我吃不了亏的,就算皇上要治我,我都有办法脱身的的,甭担心!”   “知道你厉害,可还是抵不住皇权啊?”   “没事,老四他不会看着我吃亏的。”   “你也知道?那就嫁给他算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老邬了,嫁人的话就嫁他。行了吧?爹,你们年纪虽不太大,可也该保重身体了。闲了就到处走走看看,欣赏一下大好河山,享受一下太平盛世吧。钱咱有的是!”   “我们哪里求那些,只要你们仨都平安就好。”   “爹,别说得这么心酸,闹得我要掉眼泪,以后见面的日子多了。等过了这两年,我就接你们回京。”   “哦,四爷也说了,晚点安排我们团聚。”   “他说了啊,那就更没问题了。所以您就边养身体边等着吧。”   我们也终于启程奔承德了,开始我有点不舒服,后来完全忘记了,难怪娘说我就是在外撒野的性子,不恋家。   结果到了承德一看,一群人正在大殿上,老康原来留了太子和老三监国,带了老大、老五、老八、老九、老十、十四,还有一些小的,我不熟悉的都来了。听说连宜妃、德妃、勤嫔,各人的福晋都来了,良妃却不见,也是想当然的。   我连忙搜索温恪的身影,正和温恪的目光相遇。她好像变高了变黑了变漂亮了,神采飞扬的,朝我过来,也不顾老康和众人了,我和她来了个熊抱。   然后十三也和她说话,温恪说,“可惜没看见新嫂子。”   “如风啊,包你喜欢,反正我喜欢得不得了。”   “真的,那太好了。姐姐,我带你好好地玩几天。”   “哎,你十四哥是不是也带了他福晋叫玉若的来,我们也带她一起,还有茗蓝。”   “她们是来了,十四哥带了一个看着比我还小的像女孩似的,怎么?你和她也好?”   “嗯。扩大疯丫头阵营嘛!我还准备拉拢心怡,就是你四哥的新格格,将来再给十七找个投缘的福晋,加上茗蓝,我们就是七仙女了。”   我晚上都和温恪挤在一起,偷偷说私房话。   “叫你晚点要小孩,记住了吧?布泰对你好不好?怎么没见到布和?”   “他们都被父汗派走训练蒙古武士去了。”   “啊,布和也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他比布泰还高呢,你都未必认得出来了?”   “是嘛?布泰对你到底如何,给我说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不就那样。倒是你,怎么就和九哥分开了?”   “算了,别提我不高兴的事。现在我没有他,也很开心。”   “可是九哥,我看他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啊?今天你过来了,我瞧着他还一直看你呢?”   “别瞎说,他不是看我,是咬牙恨我呢。温恪,看你红颜如玉的,很滋润吧?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好孝敬我吧?”   “当然了。可是姐姐你得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哎呀,你怎么跟我娘似的,别问了。”   “不行,你要是跟了四哥,或者十三哥我就不说。”   “真当我是你女儿啊,帮我挑夫婿?再说我可急了。”   我们几人白天天天在野外骑马,还闹腾起了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男人们去狩猎,我们就一起大喊加油,后来老康都批评我了,说成个什么样子,叫蒙古贵族、宫女太监们看着都笑话,别带坏了他的儿媳和女儿们。我只好在有他的场合收敛些。   玉若比以前开朗大方些了,跟我呆了几天更是学了很多新词、新动作、新想法,我问十四有什么动态。她说,“爷对我比以前好多了,只是不常到我房里。”   “你可以打扮漂亮些,但不要巴结他。如果他对你温柔起来了,你也要磨磨他的臭性子;他若发脾气你就也冷着他一段。不要让他觉得你唾手可得,没他不行。婚姻啊,也是猫捉老鼠,要有点情趣,用点心机。但记住一条,没男人我们可以活得很好。你心情好了,可以搭理搭理他;心情不好,不必迁就他。因为十四被人宠坏了,就得这么治他,知道吗?可不许告诉十四啊?”   “嗯,我记住了,姐姐。”   “不过,如果你爱上他了,你就全盘皆输,一切都不奏效了,但也是好事,你就顺其自然,随心而为吧。”   “嗯,姐姐。”玉若对我的话很相信,温恪却说我这教的都什么啊,听着不好。   “温恪你甭管,我这是为了叫十四爱上玉若呢。”   “姐姐,这可未必有效啊。”   “起码可以叫十四对玉若好点啊。”   这天吃过了晚饭跟茗蓝、温恪、玉若四个人出来骑马,我和茗蓝又赛上了,奔着前方就冲开了,跑了一大段路,一看茗蓝也步步紧跟,我一拉马回身往相反方向骑,茗蓝为了要赢我,也跟着我往回骑,碰见了温恪和玉若两个,我也不停,前面很远处还有人影,我对茗蓝说,“谁先到有人处谁就赢,罚输的一夜不睡。”   “好。”她大声应着,一个劲的拍马。   我带马就飞驰过去,茗蓝紧跟不舍,快到了,我辨出是老五、老八、老九、老十和十四五人。看到老九我就不自觉勒起了缰绳,速度慢下来,茗蓝一下子冲过去了,我输了。   “你输了,好,你今夜睡不成觉了。从容,明天白天我还去找你,不叫你睡觉。”茗蓝乐起来。   我瞧不起自己,这么没定力,几次三番为了不要自己的人伤心懊恼,但我还是说,“茗蓝,你真是小人!”   “我怎么小人了,是你精神不集中怨谁啊?”   老五先问,“在比赛吗?”   “是啊,她输给我了,今夜不许睡觉。”茗蓝说。   老八接道,“那也不必一夜不睡啊,要从容给你做吃的吧?”   我瞪了老八一眼,不知他向着谁,反正我不领情。茗蓝说,“也好,从容,你同意吗?”   “同意。”十四说。   “谁同意谁做,我不做。我不睡觉好了。”   “从容”,老十说,“你都好久没有下厨了,就当犒劳大哥的吧?”   “哼,你都好久不是我大哥了!”   只有老九一直没有说话,我想我们曾经那么好,现在怎么就这么不舒服了呢?以后也是常常见到,我要改变这种局面,不想叫别人或者看笑话,或者担心我们,替我们尴尬,我也该拿得起放得下。于是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了一句,“九爷也想吃吗?那我就做好了。”   老九一愣,众人也是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点点头。   “那好”,我对他说,“胤禟,今天这么多人在,我们不计过往,还做朋友吧?”   这是我们分手之后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了他“胤禟”,他仍然发呆,又点头。我伸出手去,“握一下手,重做朋友!”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然后放开,仿佛是个木头人,别人牵扯着做了这一切。   “好,各位,以后不用替我们尴尬不舒服了。”   大家看到这一幕,茗蓝第一个反应过来说,“好了,表哥和从容都是爽快人,我们这回该有口福了吧?”   老五也说,“是啊,我这次是来对了啊。”   老八说,“口福是有了,就明天吧?从容?”   “行,我听茗蓝的。”   十四说,“八嫂,既然如此,我们得好好点点爱吃的。不如小弟替您开单子吧?”   老十也凑趣说,“从容,我又做回大哥了,你得先孝敬我啊?”   “行,茗蓝,既然你赢了,大家就都跟你说,你就拿单子来找我吧。各位,明天我们就搞个大联欢吧?”   众人说好。茗蓝还建议一起骑马,老八说,“行了,天也快黑了,这就回吧!明天皇阿玛那里也无事,我们就闹一个晚上也可以的。”茗蓝被他拉走,大家就各自散去。   见老五在等我,“五哥,有事吗?温恪,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   “从容,今天算是个了结吗?”   “是啊,说清了,以后见面也好过些。”   “那么,坏的忘掉,好的也忘掉了?”   “是,都是过眼云烟。”   “你就这么冷静?”   “五哥,我现在心情平静了,很舒服,不想再像以前了,你看我这样不好吗?”   老五叹了口气,仿佛下了个决心似的说,“好,你真高兴就好。回去休息吧。”   “五哥,你还有什么话吗?”   “现在没有了,回去吧,我也走了。”他就转身了,我开始受不了他的性子了,怎么就没有初见时那么爽利呢。   回去的时候温恪说,“姐姐,你今天做得好。不过心里也要这样放得开才好。”   “知道。”我们微笑着对视,“好了,好好睡,明天帮我张罗弄好吃的。我们叫上十三他们,要找回以前的记忆。”   再次破冰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十一年前朋友们的最后一次大联欢   第二天一早十四就来找我,“这是我想吃的。”   我瞪了他一眼,“茗蓝拿的我才做,你去求她!”   “我拿的不做吗?”   “不!”   “真的不做?”   我想了想没什么把柄在他那里啊,不过还是说:“放下吧!”   “从容,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他很认真的表情让我也慎重想了一想,好不好,事实上我也好一阵才睡着的,自然是要想老九的,回忆了一圈好的坏的,但最后我是平静入睡的,并没有往日的揪心。我终于想开我们的爱情即使短暂,但也算画上个平静的句号了,也算是我人生的一份回忆了,曾经的快乐和痛苦也都是珍贵的。   于是我郑重地回答说:“睡得很好。”   十四说,“嗯,你昨天做得好。”大家都是这句话吗?   “十四,谢谢,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现在就是我跟你说话,说什么我们啊?”   小毛孩就爱找病!我不理他。他又说:“看你高兴,我们也活跃了。好,我就等着吃了,我们下午开始吧?要不要我通知四哥、十三哥啊?”   “不用,他们不用通知都会知道的。”   “是啊,就是不知道,你也会找的,我先走了,下午见吧。”   我拿起他的单子一看哪里是菜单啊,一大页话呢。可还是很让我感动,也让我又提防起来,他大概写的是这个意思的:从容,我想吃我们初见时,你亲手做的凉拌小蕨菜。当时你记得吗,你还用第一次送给我的小军刀割肉?那肉在我的记忆中最好吃了。还有,我想吃我独自去你家时,你给我做的猪手。那天,我还偷偷在你书房的摇椅上躺着,抓了一个不知叫什么的小点心,你一定不记得那一种了,看来我也吃不到了。我生辰时,你做的蛋糕大概太复杂,这里可能做不了吧?……   我把这页纸定义为煽情的不负责任的表白,还是处理掉的好,但又想烧掉好像小题大做了。算了。   十三和老四随后也来了,该是温恪通知的。   十三先问,“听说昨天有故事啊?不会是破镜重圆、冰释前嫌吧?我看该叫斩断情丝,一笑泯恩仇!对不对?”   我说:“一笑泯恩仇?这话你也会?对!”十三很开心地笑着说好。   “现在后悔不了?”这是老四第二次问我,还当着十三的面问,真过分。   “悔什么呀?说话没头没尾的。”   “后悔救我了吗?后悔走到这一步吗?”   他们都在等着我的回答,“后不后悔跟你也没关?”   “关系最大的就是我了。说吧?”   “你真是啰嗦,不是问过了吗?第一次问时我怎么说的现在也一样。”   “那时你怎么说的啊?”十三过来问。   “你问他,我不记得了。”   “那还说回答是一样的?”   “就是一样,不记得怎么说的,可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不后悔!”   “从容,人生时过境迁很多事的想法都要改变的,我怕你因为错过他而后悔救了我。”   “老四,你这么计较就不是做大事的人了。我和他的爱情还是有问题的,否则一件事怎能就错过?被一件事打扰的爱情我只好不要了。你也甭想了,今天我们就回到从前,你们兄弟也聚一聚,我希望我们可以像最开始那样单纯完美地相处,谁对谁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没有抵触,没有猜忌,没有占有,没有嫉妒,没有防备……就像我和十三一一样,好不好?”   十三微笑起来,老四点头说,“我也希望你想的都成真,好吧,哪怕一刻也好,我期待!”   “十三,那么你去给我备料吧;老四最好给我弄两个好帮手来;当然你们能做我也就勉强收徒弟了。其实劳动最光荣,而且最解忧愁的。”   我后悔了,每个人应该限制约束一下,这谁都点一堆,累死我也做不完啊。最怕连老康都被惊动了,我三头六臂也不够啊。结果呢,老康在老李大叔的提醒下的确知道了,说就让我们乐乐吧,不过得算他的份,然后又给我调拨了一伙人供我差遣。   看来叫他知道就这个好处了,我也乐不得卸下来担子呢,只挑几样相对简单、特别的做来,然后每个人的做点算是交代吧。   老四却提出要我上次做的凉拌面,十四也凑趣说要尝尝。给我乐得,“好啊,那个又好吃又顶饿,吃了以后就饱了,不用吃别的了。”   十四马上说,“那你少做点,我们都只尝尝。”给我恨得牙痒痒。   给老康等领导送去些,剩下我们就开始小型宴会了。十四张罗得欢,非要在稍稍凉爽些的时候在野外进行,老十附和,结果大家又一番忙活野外的烧烤,还得搬来倒去的。   吃的其实没什么太特别的,基本都是以前的花样,只不过一个人一顿吃这么多样,看起来就很丰富了。而且大家凑在一起十分热闹,好像都回到了从前。这也算是一次再聚首,从四十七年之后我们就没有这么整齐的时候了,就当作是五十一年前的一次大联欢吧。反正我是感慨得很,想来温恪也是,老八他们也是吧。   见到了老九,我和他主动打了招呼,还破天荒地跟他聊了几句生意,我发觉自己第一次面对他不感到那么不自在了,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了。但是要恢复到朋友的状态基本是很难的,我也不想和他长聊,现在只要我们见了互相不怒视,不躲着,不尴尬就可以了,哪怕话还是少点也行。   看来老九也和我一样的感觉,因为他也很快岔开话题叫我去忙吧,我就点头到温恪那边。本来大家是每人一个小桌案,我建议拼起来,都围坐在一起,然后我看了一圈人,十四他们怎么能和自己的福晋坐一起呢,我说:“我有个新提议,我们分成两队人马,来个友谊赛如何?”   十四立刻问,“比什么?”   “比酒、比歌,比什么都行啊?”   “行,那我们抽签决定吧?”   “不用,我们猜拳决定,有点气氛才好啊。”我教他们一群人猜拳,现在有老四、老五、老八、老九、老十、十三、十四、十七,加上茗蓝、温恪、玉若和我,共十二个人,每组六个。第一次出石头和布分出两伙,一伙五个,一伙七个,然后七个的那伙再筛除一个人来就成了。   结果是我、老四、老五、老九、老十、十七一伙,老八、十三、十四、茗蓝、玉若、温恪一伙。我们一看还算势均力敌,因为十三、十四最能喝,但女的多;而我们这伙都比较平均。   讲好了规矩开始比赛。前几轮都分不出胜负来,结果到了第四轮,茗蓝出来,我看那我上,她也是个豪爽的,我只比她喝得快点。等到接下来是温恪和老九对阵,我们想赢定了,因为我素知温恪不能喝酒的,然后老九猜拳还赢了,选了少的酒。以为一定胜券在握了,可没成想温恪在蒙古练出来了,毫不犹豫,咕咚咕咚喝完了。   我们是失望,十四他们可高兴坏了,一个劲给温恪鼓掌助阵。温恪端起空碗冲我示威。可最后我们还是用老五对阵玉若,她到底没喝完一碗酒时间就到了,事实上她只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十四只好站出来连干三碗,我大叫,“十四,真是豪爽!要不要再来三碗?”   十四说:“这么比不过瘾,直接挑战吧?我现在用连干五碗来挑战你们,谁上?”   十七说:“我来!”   “等等,若你提出的挑战不成功,人家喝完了怎么办?”   “那我组再连干三碗。”   “好,就这个规矩了。最后输的队伍要做到对方一个不违背道德的指令。”   结果十七喝了五碗酒,十四没成功,直后悔自己拿七碗挑战好了。他们的十三替十四喝了三碗。我一看今天如果这样就只能喝酒了,可是没法挡住他们的热情。   我方把资源优化,拿不太厉害的老九来挑战对方,估计十四是不能再上了,十三也喝了三碗了,可是这次还是他上。老九想了想战术于是说,“我也喝五碗挑战十三!”结果十三赢了,我们是故意的,找老四顶了三碗。之后我们开始无往不利了,因为十三、十四再能喝也快到极限了。   于是我们的老五、老十赢他们的茗蓝和老八了,十三和十四又都喝了输的三碗,是再不能喝了。剩下我和老四,对付了温恪和玉若又是绰绰有余,大获全胜。   我们六个人开始商议要对方做什么好呢,老四说,“你坏点子多,你想一个!十七也快想!”   “姐姐,就来我做错事你罚我的那个吧?”我和十七相视一笑,好!   我站起来,大声对对面说,“你们六个人现在是输家。我一看还都是近亲,正好三男三女三对,每对男的背女的,绕着大家跑一圈,说,‘我是小猪猪——啊啊,每天真辛苦——啊啊,背媳妇走大路——啊,一不小心啃了一口土——啊啊。’”   带点RAP的口气说完这些,把手势给了老八和茗蓝。   还告诉老四等五人拿起碗和筷,替他们打拍子。老八一脸不自在,可是茗蓝很大方,“从容,我让你搞怪,你等着。八爷,我们就大大方方的,背我吧。”   老八蹲下来,茗蓝就上去,犹豫了半天才说那些话,我们都打起拍子来。   “等等,你这说的调调不对。要不,茗蓝你说,跟我学着啊。”还是茗蓝好,学得有模有样的,“我是小猪猪,啊啊……”   说到啃了一口土——啊啊,老八差点没绊个趔趄,给我们乐得直拍大腿。接着改十三的,他背温恪,就把词改了。温恪别别扭扭的,因为他们即使是亲兄妹,可也从来没这么越礼过。   到了十四,十四大方,一定说得也好极了,玉若怕不行,我于是就对她说,“玉若,听姐姐的,大方些,有个满人的样子。”   十四说着,我替他造气氛,我问:“几只小猪猪——啊啊?”十四就答:“两只小猪猪啊。”给大家乐得不行。“啃了几口土——啊啊?”   我以为十四会说几口呢,结果他说,“没有啃着土——啊啊。”大家都乐得捂肚子,拍巴掌的。   表演完了,十四不干,非要扳回这一局,还要比,我们是坚决不奉陪了。   “要不,我们换唱歌吧?”   “不行,我非要赢回来不可。”   “比赛唱歌。比如我们可以以月为题,以水为题,以爱为题等等,看哪方唱的多为胜。”   “好。你们输了也说自己是小猪。”   “那要是你们还输了呢?”   十四说,“不会了。要是再输,我就背四哥一圈,说我是小猪。”   群情昂扬,因为大家其实都想看到这个结果,甚至包括他们一方的老八。我乐得合不拢嘴,低声对老四说,“十四是傻了,他这个赌法叫大家都不想他赢了。”老四也笑,连老九、老十都想看笑话了。   老八说:“那我们就比带月字的歌吧。”大家通过。   说实在的我不懂他们的歌,以为满人在这方面不擅长呢,可是茗蓝能唱,十三很会唱,十四也不赖,温恪在蒙古时间长了厉害极了,我们这一方人员上显得弱些,老四、老十一首没唱,老五唱了两个,老九一着急唱了一个,竟然是我以前常常跟他哼哼的一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句一出来,我失了一下神,连忙又掩饰住,不过我们的神情大家都看到了。   说起来我们现代带月的歌可是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拼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娱乐太不发达了。 我用了“明月几时有”“十五的月亮”“月亮惹的祸”“舞月光”“城里的月光”“月光太温柔”“月亮走哦,我也走哦”“月半弯”“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的在改变”,后来他们不干了,说我的歌他们都没听过,不知是不是编的。   我知道他们是想听完整的,“好,我给你们唱那两首最适合这里的,温恪,记得就跟我一起唱吧。”是《月亮之上》和《自由飞翔》。过了一会十三也可以跟上几句了,十四、老八也渐渐可以了,我们开始了大合唱,心情雀跃得真要飞上月亮了。   “十四,你输了,来吧?”   老四也站起来,他这回很是主动,也不深沉了。十四咬了咬牙,“我也像从容说的娱乐大家一下,来吧,四哥。”   结果他倒是背得动,可是说的却是,“我是小猪猪——啊啊,还有个猪哥哥——啊啊,背起猪哥哥——啊啊,猪兄弟笑得傻——啊啊。”   大家既然乐了也就放过他了。   十四问我们,“满意了?从容还有什么好点子?”   “还要玩吗?那这回我们双方各派三人,组成三组,互相问三个问题,回答的人不许用‘你我他它’,错一次记一次,最后看哪方胜出。当然说话要正常语速正面回答,每一次回答不得少于五个字!”   大家不明白,我就和十三先做个示范。我问十三,“十三,妮看温恪变化大吗?你这次见面都跟她说什么了?”   十三说,“她变化真大!”   “错一次!大家明白了吗?”众人跃跃欲试,我们分好了组,我方派出老四对十三,十七对十四,我对茗蓝。   我喊“开始”,先是十三问老四,“四哥,你喜欢的小狗病了,太医他们都治不好怎么办?”   老四说,“实在不行就顺其自然了。”   “四嫂她们没人喜欢养狗啊,你还要养吗?”   “没人喜欢,但爷还是要养。”   “四哥给我说出狗的三个优点吧?”这个问题好,十三也渐渐有技巧了。   “狗儿都很忠诚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狗可以听人倾诉,还很懂人的心情;另外狗还是很好的猎人。”   老四真厉害说这么多都没犯戒。“问了我这么多,你口不渴吗?这里有茶,喝点吧?”老四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十三。   “我不喝,你问吧?”   我连忙大喊,“错,错两次!”   十三说,“这也算?”   “当然,都喊开始了。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没问呢。”   “十三你输了吧?”老四说。   “没输,我不服。”   我喊:“错,三次。”   十三气坏了,“从容,我都不熟悉规则,四哥还骗我。”   “是啊,老四不也不熟悉,都是一个起跑线,说明玩心思某人太嫩,认了吧。第二组十七上,上一局十三输了,所以十四先问。”   十七是个鬼精灵,跟我混得时间最长,但十四也是个魔头,他俩旗鼓相当啊。   “十七,说出你从容姐姐的五个优点来?”   “姐姐啊,会吃,会玩,会数学,会英语,会唱歌,会跳舞,都是优点,还要说吗?够了吧?”   “那你希望将来的福晋像她一样吗?”   十七眼珠转了转说,“跟四哥一样,凡事顺其自然吧。像当然更好了。”   “你的新福晋什么都不会,吃饭比猪还多,走路比鸭子还丑,唱歌比乌鸦还难听,跳舞比笨熊还难看,还专横跋扈、无良善妒、心思恶毒,最重要的她还处处与你从容姐姐为敌,你怎么办?”   他说这么多是要激怒十七乱了心智,结果十七就说了一句,“那么差劲的福晋世上都没有,怎会是十七的?”   十七问十四时,“十四哥,十三哥跟你差不多大,你们两个比起来也不相伯仲,你自己觉得有什么比他强的?”   “强谈不上,但是从容说十四比十三年轻就是优势。”   “十四哥,从容姐姐有一天出去了,带回来一群猴子,你猜猜是怎么回事?”   “猴子认识她呗。”   “错,错一次。”十七拿出猴子说事就为了十四向来喜欢刺激我。   十七说,“十四哥输了,我下个问题就不问了?”   “哼,十七臭小子引诱我上当。”   “错,错两次。十七的问话正是第三个问题。”我连忙大喊,十四对自己又犯了十三的错误气鼓鼓的。   到了我对付茗蓝了,她脑筋也很好。“茗蓝,你这辈子最看重是的你家八爷,你们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热情如火,夫唱妇随,琴瑟和谐,所以请你给天下女人点爱情意见。我问你,若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你,你怎么办?你喜欢的人开始喜欢你,后来不喜欢你,你怎么办?你不喜欢的人开始被你讨厌,后来被你喜欢,你怎么办?请一个个回答。”   “不管谁喜欢本福晋,本福晋都只喜欢一个人,然后就请皇上赐婚。即使后来不喜欢本福晋,本福晋也要生死追随。本福晋也不会反复不定,乱喜欢人。”   给我乐得,茗蓝说得跟发誓似的,不知老八听了怎样。   然后她学了我的话问我,“若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你,你怎么办?你喜欢的人开始喜欢你,后来不喜欢你,你怎么办?你不喜欢的人开始被你讨厌,后来被你喜欢,你怎么办?”   好,这个更好回答了。“甲喜欢乙,乙不喜欢甲,丙喜欢甲,甲不喜欢丙,好办,叫丙喜欢乙好了。乙开始喜欢甲,后来不喜欢甲,那就爱喜欢丁就喜欢丁呗。甲开始不喜欢丙,后来喜欢丙,这哪里是问题,继续喜欢呗。”   我说完了把他们都绕蒙了,茗蓝气坏了。其实这些问题好像是我的人生一样,不过我现在只当是玩笑,说说罢了。   “看来今天我们这伙是天时地利人和,比什么都胜啊。我看六人敬你们爱输的六人一碗酒吧。”十四、茗蓝等人不服气,不过大家图的就是好玩,过一会就忘了。   最后喝到好几个都东倒西歪的,我倒是没怎么喝多,稍稍有些兴奋,十三、十七就糟了,被老十、十四等拽来发泄,到底都多了。其实,就算老十暂时是我们伙的,还是向着老八,十三还是向着老四,真是哥俩好啊。老八负责把他们弄走,温恪也帮着送了十三、十七。   我见老四留了下来,他问我“累吗?”   “还好,还是很兴奋。”   “那么我们去十三说的那个湖可好?我也想看看星星。”   “星星,那不适合你。浪漫又梦幻,再说现在都三更天多了。”   “不适合我?适合谁啊?天下人能为爱人做的事都一样浪漫,我也是人。而且从容,今天是皇额娘的忌日,十三说你说的,跟星星说话升天的人可以听得到。从容你,还记得我说的我爱游水的事吗?那时正是皇额娘的忌日,我去游水,因为在水里好像很静谧安详,仿佛皇额娘的怀里,十四赖皮偷偷跟着我,可是现在的额娘都不会担心我的安危,只问十四弟安好,还来责备我。那时我也会躺在假山后边望着天空跟她说话,直到有人找我回去。”   “那么今天你会陪我看日出吗?”我问。   “好。我们带件大氅,如果你困了随时可以睡,天亮了我就叫你。我们骑马去吧,我可以带你,你坐在前面指路。”   “不,我要自己骑。”   “太晚太黑了,还是骑一匹马吧?”   我可不要受他的诱惑,坚决骑了马一起奔那个湖飞驰。   星空还是那么诱惑,加上水气氤氲,我们铺上大氅,坐在草地上。   “在我那次受伤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手好像额娘的一样,所以我想一直守住你,希望你的目光如同额娘一样围着我。我这么想有时连自己都觉得太孩子气了,你常常说十四不成熟,其实男人有时是一样的,都希望被爱包围,被目光包围。”   在这样静谧温馨的星夜,老四自说自话,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不一会我就躺下了,再一会就进入无意识的状态了,但是还尚存一丝警惕性。   不知什么时候恍惚中听到老四说,“我在向你诉衷肠,你竟然睡着了。你还真浪漫又梦幻啊?”   我醒来,“嘿嘿,我睡着了,你说话还真像我娘的催眠曲啊。”   老四没有发怒,“今天老九唱的歌是你常常唱的吧?”   “是啊。”   “给我唱一次,可以吗?”   “你想学啊,可以,回家了唱给喜欢的老婆听吧,她一高兴准生儿子。我唱了啊。”   在这样的晚上,或者说清晨,我的声音轻轻地带着雾意水气,“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比海深……”老四竟然用他的嗓子跟我和起来,他还不太差,男性的声音和女性的声音互相纠缠,让我一时迷离了。   我们竟然反复唱了几次,老四越来越熟练,词早已经烂熟,音调也准起来。我不由得想起以前看《神雕侠侣》时喜欢的一段,大概是说李莫愁来了,对付黄蓉,黄蓉用气力鸣啸如小鸟,然后郭靖的声音仿佛如大雕,两人声音缠绕直上九霄吓跑了李莫愁。我想着我和老四要是一对神仙眷侣倒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惜他是个可以拥有天下女人的皇帝,这个始终是我的心结。   “今天你说了开始不被你喜欢的人后来被你喜欢了,然后你就继续喜欢,这个是说我吧?”   “你真是自恋。”   “是啊,我除了恋自己,就是恋你了。”   “别破坏意境!”   天要亮了,我醉心于那各种树的形状,草原的起伏,还有地貌造成的深深浅浅的,大小不一的,高低错落的,或草或树的满眼绿色。四周层层叠叠的绿意也一点点清晰,早上的空气更是清爽无比,带着露水的味道。草的香味也被刺激出来了,我捡便宜似的呼吸,“这叫吐故纳新,我得多吸点,你跟我学啊。”   然后就在天边,太阳开始跃动,光芒渐强,直到很亮眼。   老四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日出最震撼的当然是太阳全部跳出的那一刻,仿佛心也跟着被点燃了,所有的绿草都开始雀跃滋长,所有的绿树都开始用叶子在风中呐喊欢呼。“间关莺语花底滑”,鸟儿的啁啾传来比琴键的跳动更加悦耳,所有的生命都在迎接新生。   太幸福了,我感到自己太幸福了,大自然啊,如果你可以带我走,我就做你永远的仆人。   “我们上马好好跑两圈吧?”   老四上了马,竟然将我一捞带上马,飞快地向远方跑去,我们的样子一定很艺术。“十三说,你想有个骑马的王子在草原上等你,然后带你去游荡。”   “是啊,可惜你不会去游荡。”   “心自由雀跃,在哪里都一样。”   “哼,还有说辞,还是舍不得你的地位吧。”   “那样你就跟着我吗?”   “好,你能放弃,我就放弃,不过我猜你不能。”   “我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嘁,等我老了还有什么可玩的了。”   “老四,你搂着我的腰,我要张开双手拥抱这风。”我伸展胳膊,迎着风,将脸抬起,太舒爽了。   “好了,试试就得了,我们速度快,别摔下去了。”   “就速度快才试呢。不过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嗯。”   “可是我还的马——”   “不管了,一会叫人过来。”   “真是封建流毒,随便使唤所谓的下人。”   十七福晋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五十年,一心想为十七寻找一个倾心相爱的福晋   我和老四回去可困了,开始补觉,等我醒了,十七来说,“姐姐,你和四哥出去了?”   我等着他接着说什么,“姐姐,如果你喜欢四哥,我就祝福你们,当然十三哥也行,可是别人可不行。”   “十七,你真护家啊?这好东西都得给身边人留着啊?可这心态不对,你得是我喜欢谁,你都喜欢才对,因为那样我才幸福。”   “可是姐姐,我就是认为只有他们俩才会给你幸福。”   “那是你想的,我是独立的,不是谁的。你干嘛安排我的自由啊?”   “姐姐,你要是非那样也行,可是我会不快乐的。”   “臭小子,威胁我啊?”   “不是,是真的。我想可以常常看到你,而且希望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永远不要生分才好。”   “十七,姐姐明白你所有的心思,不用说了,我也在顺其自然呢。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总得负好多人的。好了,我们不说了,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好,姐姐,今天有个好消息,你的另一个弟弟回来了?”   “啊,是布和吗?”   “是啊,他听说你来了就紧赶慢赶回来了。布泰姐夫也回来了,估计一会就要来了。”   “好,我们去找他们玩吧。”   见了布和,这小子真的老高了,本来漂亮的脸现在带着一股子英气,他见了我很高兴,可没像以前那样来抱我。“姐姐,可见到你了,我好不容易赶回来的呢。”   “布和,你怎么这么高了,吃了牦牛骨头啊?既然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娶亲呢?十七都有了小福晋了。”   “姐姐,不说那些。想到哪里玩?”   “随便,你哥呢?”   “见皇上呢,晚上就看到他了。”布和带着我们又一番疯跑疯玩。   晚上又是篝火晚会,老康亲自组织的,欢迎他这个姑爷子,还有很多蒙古各部落的贵族,然后大家就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酒自然还是要喝。   老康说,“从容,听说你们昨天玩得很好,今天大家就听从容指挥接着玩吧?”   我本不想再出头了,因为今天场合正式些,顾忌就多些,没啥好玩的了。十四说,“皇阿玛,到了蒙古,大家都能歌善舞,昨天我们就赛歌了,今天不如还来这个。”   什么鬼主意啊,臭十四。老康说:“好,从容,你就主持吧?”   我想了想,“皇上,不如叫温恪主持,她现在会的歌可多了,还能喝酒。”   “嗯,也好。”   我就负责给温恪出主意,温恪也很大方,蒙古人更是热情不得了,唱得虽听不懂,但是却感受得到情绪。我对那种虽不相识相知但却敞开心扉的相处方式很是向往,放开了配合温恪,大家也都开心得不得了。   唱了一阵子,还是以喝酒为主了。老十他们开始指向我,一个接一个地跟我喝,说词也多,说什么好久没喝酒,好久没玩乐了,竟然还以我都十六了、快十七了为借口喝酒,好像在赌气一般。虽然也有给我助阵的,但最后我还是有点晕乎乎了。   我第二天睡醒了还头疼,却得知过几天就要回京了。抓紧时间和温恪玩,可还是要走的,温恪头一天晚上就要哭,被我劝住,告诉她第二天也不要哭。不管如何回京的路上还是很有些感伤的,我觉得连老康也是如此,十三就更不要说了。   回京之后又是一番折腾,我也去看望了良妃,她身体最近不太好,我好一番劝慰,遇见了老八对我说谢谢。“八哥,你和娘娘都要放开胸怀啊。”   他点点头,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玉若常常来找,这天对我说有一次她把十四给镇住了。我赶紧像听故事似的感兴趣起来,问怎么回事。   “十四爷说,都是你教坏我了。”   “是吗?看来你很厉害了?快给我说说。”   “自从上次之后,我府上的那个侧福晋是不闹了,可是最近爷的底下人又孝敬了一个什么姓金的侍妾,很漂亮也很精明的样子。我们爷带了回来告诉我,我自然不冷不热的给她安置好了。结果过了十天半月爷不在,她就跋扈起来,开始时试一试我没理她,后来竟然又来找我的丫头的毛病,给我的丫头头发都拔了一撮,气得我怒从心来。我一想找姐姐来也太慢,自己壮了胆子,给了她两个嘴巴,打完了我觉得真是出了气了,才明白姐姐说的一个道理,在这样的家庭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机会是可以给的,但不能给小人机会。”   “是吗,你打完了,她不张狂了?”   “她啊,等爷回来自然告状了。还当着我的面,我就冷着脸说,‘大胆贱妇,我还没跟爷说呢,你还敢先告状?你是什么身份?别以为得了两天宠,就上了天了,就是得一辈子宠,你也还是个奴才。’我又转了脸对爷说,‘不过怎么着,爷要开始管家里的事了?那好,以后女人们的事都就交给爷了。’说完我就请安要走。结果啊,我这么一说,十四爷看着我乐了,他说,‘玉若,你行啊?’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露怯意,他又对那女人说,‘在家里我都得听福晋的,她说你有错你就有,好好改过吧’。”   是吗?我听了直乐,十四啊十四真是非得给你脸色看才会让你注意啊,“之后呢?”   “之后,那女人一下子愣住了,又哭哭啼啼的。我就学了你教给我的话说,‘都是一家子姐妹,我是福晋自然要大度些。我呢,除了小人恶人都是会原谅的。你就反省两日吧,不过再起恶心恶意,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爷,您这两天我看就到其他姐妹那里去吧。’结果爷晚上问我,‘都是从容教你的?’我说我没来得及找你呢。他说,‘那你出师了?’我一听来气了,好像我学了欺负人的招数似的。”   “对啊”,我插嘴,“你然后怎么说的?”   “我对爷说,‘爷,我可没有整治别人的意思。她若不过分,我也没想要治她,您去瞧瞧我的丫头,打狗也得看主人,她有意挑衅在前,不过也都是您惯的,再加上她心术不正。爷若不相信我,就去调查一下,也好给我平反,看我到底是不是仗势欺人的福晋。至于您,爱上哪里去也不用给我面子。’结果他说,‘行啊,你学得还真快啊?你能不受欺负也是好事,至于你若是恶毒的人,从容也不会结交你的。’”   “玉若,我问你,十四也算雨露均沾吗?他常常在别人那里吗?”   “姐姐,这个我也不敢奢求的。我只要不受欺负,也不欺负人,过我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好了。我接触了你,觉得这样每天也很好。反正我也谈不上爱谁不爱谁,就只是一桩指婚而已。对爷我也只是当做天,不敢要求他什么。”   我点头叹气,十四也是如此,他们都是如此,把女人当成工具而已啊。而且他们都用上了最好的,最多的工具,所以工具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值。算了,谁不付出真心就会得到真心呢,既然他们不珍惜,我也管不了了。我心中又涌起了悲哀,不仅为他们,也为自己,也为所有女人。   转眼到了冬天,这天下午下了第一场雪。我就想等冬日落雪,然后在御花园里的拜月亭赏雪呢。按说紫禁城的亭子可多了,选了这个是因为它最僻静,别人一般不来,有人说这里属于老康默允给老七的地方,我想那就更好了,基本不会有人打扰我了,因为老七今天都没上朝。自己准备好了酒,先看着落雪的样子。   雪还在下,只是不大,飘飘扬扬之中带了一股子从容的味道。因为也下了好一阵子,所以落到地上也不化。所有的假山、松柏都着上了一层白色的盛装。这个地方秋天也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就是偷听老七抚琴时我走过的那条小溪,可是现在已经结冻了。天空是蓝灰色的,带一点忧郁的感觉,我向天空看着,是谁的眼泪落下来被冰成雪呢?   虽然下雪了,可是天并不很冷,我穿得也还多,自己又带了酒来,弄了小火炉,摆了两碟小点心,要了一点牛肉干。我自己喝一口酒,嚼点牛肉干,还想哼两句小曲。吃了一阵觉得没趣了,就到处闲逛。   想在雪地上写字,不知写什么好。算了。然后用脚试了试小溪是否完全结冰,也是一段段的,有的地方还有细细活水流动。想攒雪堆雪人,可是雪还是太小,只能做成小小的雪团,做雪人太难了。   我正寻找着好玩的,忽然背后中了一弹,是谁打我,我一转身,肩上也中了,我才看清是十七在用雪球打我。旁边还站了老四,但他手里没有雪。   “十七,你敢冒犯长辈,太过分了,你等着。”我也开始弄雪打他,十七跑得飞快,但还是被我打到了,老四就说,“已经报了仇了,行了。我就知道今冬第一场雪,你一定有古怪的,问了小丫头知道你找地方赏雪呢。”   “您真是手眼通天,这里都找得到。”   “我们也喝两杯吧。”   “好,十七也来。”   “姐姐,其实我们带了好吃的来。我额娘那里有糟的鹅掌,还有点兔肉,你也尝尝。”   和老四、十七随意聊着,冬日的黄昏很快就要消失,天也一转眼就黑了下来,这样平静又享受的日子可真好。我们回去的时候十七直接出了宫,老四送我时提起就要到新年了,开了春十七也许就该大婚了。   我一下子兴奋了,“可人选呢?也没到选秀的年份啊?”   “是啊,不过倒有好几个合适的姑娘呢。”   “那我考察一下,得给十七找个可心如意的。”   “你跟着掺和什么啊?别胡闹了。”   “我说我的四大爷,您就不会别的词了?想必您等着被指婚,等来的都是如意的主吧,家里也一派和乐?十七的事我可得管。你把人选给我,然后再给我介绍介绍,我作为家长要相亲。”   “你是谁的家长啊?”   “我不是家长也是亲友团,你必须帮忙。”   新年时我收到了例行的很多赏赐,德妃、宜妃、良妃的,很奇怪宜妃又搭理我了,不过赏赐不多也不少,看来有讲和的意思。还有很多银票,是老九给我的,老五送来的,当然不能要了,但老五说:“九弟说了,是这两年的,头一年没敢给你送过来,就算是你说的什么红利再投资了,今年连着盈余一起给你。他说你不要不行。”   “五哥,你还不了解我?他犟得过我吗?我肯定不要,他也不要,我就说是他孝敬皇上的了?”   “那我就不管了,话我带到吧!”   我还是交了公,但老康还是没都要,我说那就留着什么时候济贫的吧。   今年的正月更不热闹了,谁也没有,不过初一老四倒让我感动了一把。“听说老九之前为你亲自下厨?”   “听说?听谁说的?听你的手下人背后说的?”   “我也有礼物,以后年年送你一幅画像如何?然后给你做成你说的连环画,作为我们相识一生的记录。”   说着他就拿出来,不是一幅啊,“是从四十六年开始的,一共五幅。”   “画上怎么还有别人啊?”我认出那是他画的他自己却故意问他,老四对我的无聊的挑衅一般不搭理。五幅画没有从我们的初遇开始,而是由卧佛寺的相遇开始,然后是四十六年时我由老邬陪着骑马出京的回眸,仿佛城上的是他在远望着我一般。接下来是江南治水时我对他的照料,然后是遇难中的我们相互扶携,最后一幅是草原上纵马。   我不禁想到我们之间若是回忆起来还真的有很多故事。   “谢谢。”   “那么我有礼物收吗?”   “有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我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以为老四一定会讨价还价,结果他笑了,笑得很高调,闹得我莫名其妙的。   初八那天十四遇见我说,“从容,明天是初九了,只有那么一个生辰,是你给我过的。之后我每年的生辰都没再过过,从容,你注意到了吗?”   “对不起,你们皇家的礼数也太多了。你看看各人的生辰,无数次婚礼,无数次满月,还有无数个新年。为了贺礼,我都要过劳死了。”   “从容,放在心上的再累也不会忘记。你这么长时间,忘了九哥了吗?”   “你当我失忆啊?忘不了,但是心不痛了。”   “那么你爱上四哥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到底是忘记容易,还是开始新爱情容易呢?”   “我要正面回答,你是爱上他了吗?”   “也许没那么快吧?”   “可是现在和你走得最近的就是他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怎么想的,十四,你自己的心,你管得住吗?我好像管不住啊?叫它不爱它不理我,叫它爱它也不理我。不要问我了,祝你生辰快乐吧。”   “快乐,快乐,多么奢侈的字眼啊,在我们皇家就更难得了,连皇阿玛恐怕都难啊。”   “是啊,快乐在于心,不在于外界环境,所以你要想开些,自己多制造些快乐。”   “制造,好吧,我也回家制造去了。”他带着一副抑郁的腔调走了。   后来老四给了我十七福晋靠谱的候选人名单,基本都在各宫娘娘的侍女。终于在一阶段考察之后,我锁定一个目标乌雅家的叫明美的姑娘,是勤嫔娘娘的掌书女官。   她是个才女不说,也很漂亮,有一双动人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她的风度,对谁都不迎不就,不卑不亢。我接触了几回发现她虽然十四岁,却冷静得像个久历人世沧桑的老者。按说她在这里跟十七应该有过很多接触,可我问十七时,他说自己没注意。   我为了详细了解情况,常常过来给勤嫔娘娘请安,也老是借着找书的名义跟她攀谈。后来终于自来熟聊到了姑娘的未来。   “为了父母,我过来选秀,不过我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嫁了谁我都会试一试实现它,如果二十五岁出了宫也是好的。”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自己有个大大的书房,搜集天下好书,然后静静地在书房看书。如果可以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我们就可以像李清照和赵明诚早年那样论书度日。如果没有我自己也是怡然自乐的。”   “可是估计你会嫁入皇家的。”   “是啊,所以我才这么安静的,我不想有人注意我,最后熬到二十五岁。对我来说,嫁入皇家的话谁都是一样的,爱也好不爱也好,福晋也好,侍妾也好都不过是个摆设。我是有书万事足。”   “那你都不爱玩吗?比如出去游玩啊,见识书本没有的世界啊?或者与朋友论天下事啊?”   “那得看和什么人一起。我有个哥哥,那时他也常常带我出去,的确有书本以外的见识,我也像个孩子似的很兴奋,可是现在不可能了。至于朋友,在这里女人都一个样,我没什么朋友。男人我也不常看到。”   “十七不常来吗?”   “我是掌书女官,倒是认得十七爷,但还没说过话,他也未必可以做朋友啊?我与书为友也很不错了。”   “也是,与书交谈,就是与世上无数的伟大人物交谈。不过,外面的世界也很不错的,你也要放开视野,要不有空我带你玩吧。”   我在想怎么能让他们互相爱上呢,虽然都很优秀可是也未必就产生情愫啊。我可是遇到难题了。   我想着先要探探十七和老康、勤嫔的口风,然后制造机会出去玩才有可能进一步接触的。后来我探出首先老四比较认可,那么就意味着老康、勤嫔的眼光也可能认同。现在最重要的是十七了。我初步叫十七常常帮我去还书再借书,不过依十七的阅历他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得做好心理辅导。   “姐姐,你喜欢叫明美的丫头吗?”   “是啊,她人好,有才华,不是一心媚上的人。”   “那么你想我娶她吗?”   “十七,我想叫你们接触之后才做决定。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当然就再去寻找目标,直到你找到喜欢的。”   “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呢?”   找不到,是啊,的确有的人一生没遇到自己爱的人。“如果一生没有所爱,那就得找一个性情好的,心地好的,能够苦乐相伴,患难与共的。”   “姐姐,那我明白了。她算是心地好吗?”   “首先她不媚权贵,其次她孝顺周到,第三她谦和有礼,第四她腹有诗书。这些都是我观察后的结论。不过我可不勉强你喜欢她,我要你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你已经有目标了,就由我来牵线搭桥好了。”   “我啊,我没有什么目标。”   “那你也认识她了,说了几次话,有什么印象啊?”   “虽然没你说的那么好,可也差不多。姐姐,我就相信你的目光吧,十三哥说你看好的人我就该娶。”   “这什么话啊?你别受他影响,他这个人就不爱争取,你得大范围撒网找找,才有宝贝。要不要我再帮你在紫禁城里翻翻?”   “姐姐,别怪我说你,十三哥说你这点上幼稚也真是,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罢了,所以你得称好了重量然后就下定,赶上顺眼的那就是造化了,像你说的回家不影响心情就不错了。”   “十七,你说的什么啊,白跟我混了。你得跟她过一辈子呢,怎么这么草率啊?不行,你得纠正,要不,我去跟皇上说,叫你晚点大婚好了。”   “不用,姐姐,我其实是不会爱上什么人了。我觉得谁都不好,谁也都无所谓,反正十三哥说这是我的一桩任务,我会完成的。”我一听怎么就说不明白呢,被十七的态度闹得头疼,他也不爱说了就走了。   随后十三来了说:“你就别折腾了,我看娶明美挺好,十七也会同意的。他跟你一起好几年了,也许对女人的看法都被你覆盖了。所以你就别让他们什么自由结婚了。”   “十三,小孩子的懵懂情愫是不能跟爱情相比的。你小时候就没对那个宫女一见倾心过,可时间一长不还是忘了,有了妻子之后就更不会想着了?”   “从容,你说的我也明白。可是十七对你比那要复杂得多,亏得我开解他才放手了,如今你还要给他制造什么爱情,你算了吧,他现在大了,还是个温和人,不会说你的,如果换了十四的脾气肯定又要找麻烦了。你没见,他现在都不跟你腻歪了,他越是正正经经跟你说话就说明他还是装着你呢。所以你越参与,他表面没什么,背后越伤心,你懂不懂啊?”   十三着急起来,好像都是我的错似的,我不说话了。“从容,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先别管,这事有我和四哥呢,决不会为了权势牺牲他未来的安心生活,你就听我的吧。”   我只好点头。   老四监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和老四在紫禁城里度过的一段静好岁月   结果我想安排的自由恋爱过程并没有实现,但是明美确实成了十七的嫡福晋了。婚礼我自然是参加的,观察着十七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大了,也越来越像十三了。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作风,甚至连外貌都有些相似的神韵。   他今天似乎很高兴,应酬大家十分殷勤到位。偶尔目光看到我的时候就冲我笑笑,我心里也有点复杂,怕他不是真的高兴,怕他变成紫禁城里到处都是的人,怕他为我伤了心。事实上我对他的照顾是出于一个三十岁女人的心理,从与他初见算起来可以是他的长辈了,可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姐姐。   我可能影响了他对女性甚至是人生的很多看法,可我更希望在爱情上他能最大化地自主,可看来是不可能了。我现在能为他做的实在不多,只有祝福,对他却仿佛镜花水月一般。   十三处处帮忙照应着,十七当然也喝了很多酒,还好没有大醉。等到全部散了的时候,他竟然还要送我和老四、十三出来,被十三劝了回去。   路上十三说,“四哥,我们都走了既定的路了,从容,你看这就是皇子的生活。我有时在想什么样身份的人一生会获得幸福呢?”   老四并没有说话。   我说,“幸福或许跟身份有关,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不过的确某些身份是注定了难以幸福的。老四,怪不得佛家说苦海无涯,我看这句最对了,只要是俗人就难以幸福。俗人虽然会有短暂的快乐,可是转眼就成空。”   老四说:“我以为你是个多么开朗乐观的人呢?原来也这么伤感啊?”   “不是伤感,是人生谁也抗拒不了,人活着也许就是来遭罪的。”   十三也说,“从容,我们这样想也许有理,可你的生活一向顾忌少,束缚也少啊?”   “嘁,那是你不了解我,我是很忧郁很敏感很内向的。”我说话的调调惹得十三乐起来。   之后一段时间我就常常见到明美,开始和她越来越熟悉,看样子他们过得也该可以,因为明美说自己很轻松自在。我想如果我谁也不会爱上的话,能嫁给像十七这样的人就会很幸福了,因为他是个君子。事实上,我会认为女人选择丈夫的条件,最重要的反而不是爱有多深,而是这个男人有多么正直、多么君子、多么温和,那样你会幸福得多。   等到八月份的时候,老康并没有去承德避暑而是要去五台山。这当然引起了我的高度警惕,因为据说老康的老爹是在那里修行的。我想问老康可是又不敢,他到底干什么去呢?一定有什么事。而且他带了太子、老八一伙,还有十三,留下老三、老四监国,十七暂时帮忙打理日常事务。这是个奇怪的安排,不知他到底什么心思,而在我猜来他是带太子和老八去见老皇帝,然后要探探未来的储位问题。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老康此时的心思都还没在老四身上。   而且他竟然也没点我去,我若留下,就差不多每天都会见到老四,甚至是陪着他。对这个信息,我也不理解,难道他有意把我嫁给他吗?我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就想探探老四。可是他仿佛从来没想,从来不想知道一样,我心想真是能装啊。不知我老师怎么看的,改天问一问。   这天,老四约我到卧佛寺一游。“升职了,很有闲情啊?”   “升职?”   “监国了,不就是代理皇帝了?也该提前演练一下啊。”   “别瞎说。”   “为什么到佛寺去啊?心不静吗?其实我想不透皇上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也很想得到他的认可啊?”   老四不说话,我也只好消音了。西山还是很美,游人有很多,山上也没那么热,而佛寺传来的钟声也让人顿消尘念。   老四没有去拜访大师们,只是和我在阴凉处拣了石头坐下,“其实皇阿玛怎么想的也不重要,我对自己有个评价的,更重要的是天下百姓和历史的评价。而且今天我心不静不是为了那个,我是想要一个飞跃。”   “飞跃?你想学十三的轻功?”   老四看了我一眼,“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们,我算不算近水楼台呢?”   我明白老四的意思了,他接着说道,“我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让我惊喜的改变。”   “化友为敌吗?我们现在不挺好?”   “从容,我觉得皇阿玛有意把你嫁给我。”   我一时愣住了,凭老四察言观色的本事,看来有几成准了。他又问,“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皇阿玛指婚,你会怎样?”   怎样?问题是什么时候指婚啊?到底是不是他啊?五十一年就要到了,我走不走呢?十三他们究竟会遭遇什么呢?我知道大概,可是是否如所说般惨烈啊?   “你会抛开一切跑掉吗?你会留下我一个人伤心吗?你会置这里的一切于不顾吗?”   我看着他,“你的话在我看来有威胁的意思?”   “不是,无论怎样我是不会让你走的,皇阿玛也不会的。我觉得他对你的纵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嫁入皇家,起个融合的作用。而你想想,他把你放在谁那里会发挥出最好的作用呢?”   我被老四的话牵引着。“即使不嫁,老九、十三是一定被你牵着的;老八即使你嫁过去也难改变他的心;老五因为老九的关系是不会娶你的,即使他也有点喜欢你;老大、老三、老七、老十、十二、十七已被排除;只剩太子、我和十四在可选范围内。你自然可以辅助太子,甚至克制他的性子,可问题是皇阿玛想不想扶立太子了?那么,我问你,十四和我,你想嫁谁?”   我一直在想他说的话,他的分析好像句句在理。他的问题,我其实很好回答,如果就他们俩的话,我既然不爱十四,当然选未来的雍正老四。   他接着说,“而十四也去了,所以最可能的就是我了。如果你是别的女人,我大可不必告诉你这些,只等旨意下来就好。可是,我不想你想不开逃掉,一路受苦,再被我们抓回来。我不想你那样伤我的心,乱大家的智。从容,所以求你到时就高高兴兴地嫁给我吧。你不是没有再爱老九了吗,那么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了,试试爱我,就像你以前那样?”   “老四,现在是你已经乱了我的心智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办。”   “你想,想什么啊?逃离吗?为什么不想想我呢?”老四悲伤地转身朝向那片云海望去,我也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回来时我们都不说话。   我的心里斗争激烈,难道我真的逃不出紫禁城?我想起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真的是为了他们,为了老四?我该不该抗拒呢?虽然我要自由生活,可是我对这里的人还是舍不得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苦楚我都感受得到,也许这就是我该有的归宿?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试着爱他,然后更幸福些呢。   爱上老四,这其实是上辈子就有的梦想,只是来到这里,被老九打断,然后我就割舍下了。现在我要拾起来吗?可是那个后果我能接受吗?跟一群女人用一个公用丈夫,然后彼此争夺?而我爱上他岂不是只有伤心断肠了?   仿佛我面前没有路了,而我也不屑于要老四一个“唯一”的承诺然后日后要求他兑现,况且他这个人做不到也不会承诺的。而这个“唯一”本就是爱上了就该有的,可是在他这里我得不到。要么我就嫁他好了,做个名义上的夫妻,他给我最大限度的自由,我去保全更多的人,也算完成了我的部分任务了。   我胡乱想着,然后仿佛坠入深渊般睡去,熟悉的各人的面孔都变了形跟我打着怪异的招呼。我无力挣脱,又恍然醒来。   这几天我和老四还是常常在一起,他读他的书,我就想我的事,岁月在静静中溜走。终于十三的来信使我们打破沉默。老四从小德子那里拿过信,很是兴奋。   而这是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因为十三似乎认为我和老四该心情很好,于是他仿佛看到似的也跟着我们高兴起来,字里行间是跳跃的情绪。我也急于知道他的消息和一路的见闻就和老四一起读,一道看。   见我着急的样子,老四笑了,“要不你先看?”   “不用,万一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呢?”   “那你还看?”   “我在试图比你看得慢些,不妨看了些什么阴谋,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做心理准备才对,我们男人之间的话怕吓到你。”结果十三的一句“四哥,从容,你们现在一定在一起吧,都做什么了啊?是不是又吵架又玩闹又开心的?我可是旁观者清……”我不敢看了,一下子觉得脸上火烧起来。   老四玩味地看着我,“怎么了?看了不该看的?后边还有好多呢?可你的脸太红了?我想想我们没做什么啊?难道是你想了不该想的?”   我们看信几乎挨得很近,而我脸上神色他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我又是咬牙骂十三说鬼话又是恨自己怎么偏偏脸红了啊。   老四说:“你不再看,我只好念给你了。我猜你一定看到这里,‘我可是旁观者清,你们是乐在其中地——’”我就要抢他的信阻止他念下去,老四左躲右闪,情形越来越暧昧,仿佛是情侣之间的打闹一般。   我放弃追逐的乐子,因为老四的确乐在其中,干脆你爱念啥就念吧,我狠出一张脸来好了。   老四见我不高兴就说,“那你看吧,我先不看了。”他扔给我,我说,“我不看,他都没好话。”   “有,他还说给我们带了好玩的东西回来呢,说你一定喜欢的。他还要我迁就你。”   “别说了,我也不稀罕听。”   “真的不看不听。那好吧,我收起来。”我真想咬牙把他的嘴脸弄个缺陷出来。   不过这次的事件使我们又开始说笑吵闹起来了,十三的啰嗦的信后来我也看完了,反正都是些他四哥爱听的话,我看完了就扔给老四,“什么破信,还你。”   闲着时,老四还是看书,于是我也作为侍女陪他在老康的书房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夏日的午后和黄昏。外面热得如下火一般,我也不想出去,因为首先跟冰四在一起就凉快,其次他这里的冰多,书房外绿叶成荫,阳光只斑斑点点投射进来,随着风儿光影在闪动,我要了一把摇椅,没人的时候坐在上面,而老四就正襟危坐,稳稳直直地看书。   冰果和小点心是现成的,还有好多花色的冰茶和果汁,我读书的生活除了老四也算无人打扰了。他呢看书爱做批注,又快又认真,我也不去骚扰他。我们都还怡然自得。我觉得在安静的柳荫匝地的夏日午后除了睡一觉最美之外就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最幸福了。唯一不足的是看书时没有音乐,自己哼歌也不如听歌好。   可我还是哼起来,出口就是《宁夏》。不知老四什么时候过来了,“这歌很不错啊?你都哪里这么多歌啊?”   我不答,“哎,以后咱们也晴耕雨读吧?”   “在邀请我一起生活吗?”   “嘁,是朋友我才问的,到时我携侣隐居、晴耕雨读去不带你你可别后悔。”   “不过我看你是晴玩雨读吧?”   “都一样。说到这个,这么热的天,只有水里凉快,我们哪天去划船吧?我还有个好提议,叫做漂流,你没听过吧?”   我开始大概讲解漂流的意思,老四就说,“你说的东西我们没有,不过木筏还是可以的,我带你去,我们水性都不错,再找些船家保护,应该跟你说的意思差不多了。”   “真的?不用那么高难度,就坐船也行,重要的是我想像以前那样躺在水面上,看白云流过,听水声淙淙,再用手拂过岸边的细柳。”   “看你美的,以前玩过?可是你说的东西很奇怪啊?”   “我当然玩过,本姑娘的见识向来比你们多。对了,叫上十七他们吧?”   “行,十七水性也还可以,不过他的福晋恐怕不行。”   “没事,人多才好玩。”   后来我后悔带十七了,简直是个小侦探一样,处处瞄着我和老四之间的动静。“十七小鬼,你那眼神是干什么啊?”   “没什么,我是觉得姐姐好像变了,四哥也好像变了,这不没瞧明白呢吗?”   “得,你一边去,鬼鬼祟祟的。明美,我们俩聊会。十七,我们在船这边,你们在那边,不要过界啊。”   我和明美在船头坐着,迎着风。忽然落了小雨,天却还晴着,我一下子跳起来,“明美,多美啊,细雨蒙蒙中行船。你看对岸的柳树倒更像别致的少女的身段了。”   明美也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观,我猜她一定是诗意大发了,也不打扰她。我想在湖上撑船,可老四过来拦着,好歹不同意。“真是天生扫兴的人。”我大声地嘟囔哼哼。老四也不理。十七来找他的福晋,我就走到船的另一边迎风而立,结果扫兴的人也跟过来。   我伸展了双臂,仰起头,细雨打在脸上,沾湿衣服。“别玩了,着了凉;还抬起头,一不小心头晕掉下去。”   “四大爷,请安静些。要不你过来保护我吧。”我拉着他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腰,好像铁达尼号啊,为了浪漫就便宜他一回吧,我抬起头,把流云碧空收进眼底然后闭起了眼睛,细心体会流水的声音,细心感受船的前行,细心和风儿交谈。一切都那么柔和,时间常留这一刻吧。   忽然雨停了,把我唤回来,这雨真是短暂啊。老四说,“晴了好,在前面较窄的河道上我准备了两个木筏,我们过去吧。”   “真的,刚刚故作神秘不说?”   我和老四上了木筏,“这个啊就得躺着最好,你冲那边,我朝这边,河道窄,水流平稳,应该不危险的,一会你就好好感受流水的声音吧,然后就顺水而走,正是浩浩呼如冯虚御风,飘飘忽如遗世独立,我们都成仙了。”   老四依言而做,明美他们也跟我们学了。这会我感到了自由的味道了,顺着水流漂啊漂啊,水声也哗啊哗啊在我耳边,我也闻到了水草的气息,醉心于这份静谧温馨,思想开始自由飞翔,直上九霄。   “老四”,我很轻地说,“我给你背诗,听着: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个怎么是老八会那首?他是从你这里听说的?”   “是啊,你别管了,美不美?很温柔浪漫吧?”   老四点头。“温柔过了,我们该玩了。你看——”我从那船上下来早有准备,是一个铁质的簸箕形状的东西,没等老四明白,我就舀了水使劲泼向他,他自然淋了一身,“哈哈,威严四爷,你成落汤鸡了。”   老四哪里肯依,也泼起我来,不过他没家伙不厉害。一会他也过来抢我手中的家什,我们都左躲右闪,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掉水里去了,这下我可傻了。十七他们也发现了,可是木筏漂得远,一时过不来。   我想起老四水性好可以自己上来吧,结果等了一两分钟没上来。我着急了,难道是被水草绊住了,赶紧下水去,好算找到了他,他怎么不动呢?我赶紧拖着他上了木筏,一看还是没反应,这一会就没气了吗?我拍打他的脸他也不动,摸摸呼吸好像很弱,不会是中暑了吧,然后就游不动了?不像啊。   十七他们也过来了,问怎么样了,十七急得变声了,他的情绪也连锁到我这里,不会吧,老四——   “姐姐,都怪你泼四哥干嘛啊?这可怎么办啊?他一定是喝了几口水了,不会出事吧?”   我又是拍脸又是挤压胸肺的他都没反应,也急了,只好当着他们的面人工呼吸了,深呼吸了几次老四还是没有吐出水来,我对十七说,“没事,他不会死的,我们不能放弃。”然后大叫:“胤禛,你死也不死在这里,你快给我醒过来!”   结果老四睁开眼睛,“你力气好大,捶得我快死了。不过,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上次你就是这样救我的啊?”   我气死了,他真是装死啊,这个狐狸四,我抡起胳膊就还要打他,他抓住我,大声地笑,十七也明白了跟着乐起来,我怨怒地望着他们,明美见我这样,装作看不到,却又偷笑。   我是再不玩了,就要往岸上去,老四拉住我说,“对不起,不过我想看你着急的样子呢。”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恨不得折断他的胳膊,抽离出他攥着的手来,他却说,“从容,赶紧去换衣服吧,这,这衣服还是太薄了。”   我才发觉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气死了,“你,你给我闭上眼睛。我不换!”   好歹到了我们的马车上,给我弄了身男装罩住。   “冷吗?换了吧?”   “不换。”   “那我抱着你,好不那么冷。”   “滚,我不冷。”   “可是,从容,我我——”   “滚——”我要死了,气死了。   结果十七马上把这件事汇报给十三,叫我更后悔跟他一起玩了。十三再来信果然提到了,信里就感觉到他在乐,老四看的时候特意大声给我念了:   “四哥,听说你和从容玩水去了,你还装作溺水吓唬她?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从容被你吓到了?这件事叫我每次想起来都笑了好一阵呢?赶巧有一次皇阿玛问我笑什么,我就说了,皇阿玛说‘这个老四也有顽皮的时候啊?’我说,‘不是四哥顽皮,是四哥想知道下江南那次从容到底是怎么救活他的。’不过,四哥,从容,我不仅是笑,更是高兴和欣慰,希望你们有一个甜蜜的开始,有一个永恒的结局。”   老四念得很动情,一边还偷眼对我笑笑,很是邪魅,更是无聊,我却很想打他两下,“不要念了,你有点形象行不行,简直颠覆了冰山雅号了,像个耍赖的小男人。”   “我就是这个样子。谁说的我就不能和你耍赖了?从容——,天下爱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们不是爱人,我严正声明。”   “你单方声明无效。谁都认定我们是了,所以就是。”   “霸王四,爱人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他们认定的。”   “是啊,两个人的事,先是皇阿玛和我,然后才是我和你。而且你只是不知道或者不承认而已,我对你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你还真自恋啊,我不爱你,不爱不爱不爱不爱——”   “你明显在抗拒嘛?这么念一万次也是没用的,你的心都在我这里了。对了,老九以前都为你做什么菜了?”   “怎么,你想学?不过,他还给我绣了荷包呢?”   “你想要什么我就做什么。要不,我给你洗脚吧?我问了,民间怕老婆的都是洗脚的。”他认真的样子差点让我笑了,亏他想得出来,真是恶心。   我可是见识了老四的温柔了,他天天神经兮兮的来逗我,我都要崩溃了。我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偷笑我,在紫禁城里大家疯传着我和老四恋爱了,宫女太监们都用怪异眼神看我。我觉得被老四下了套了,逃不开了,又想对他发脾气,又觉得没有用,气得我直跺脚。   见到他时就想理论:“你,你坏我名声了?大家都说我,我——”   “‘我是你的人了’,还是‘你是我的人了’,是想说这句话吗?”   我对他饱以老拳,可惜没什么用,反而被他钳住了双手,“我说过,比力量你还是不行的。”   啊——,我只想仰天长啸一声。“为什么不能温柔对我呢?不过我想好了,既然你不温柔对我,我就温柔对你。喏,你现在打吧,我拽着你只是告诉你你打不过我,你以为你有练习,别人都在睡大觉啊?”   我深呼吸没打他。“不打我吗?那么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感觉我的血压啊,血液里不知什么在到处流窜,我还没到岁数呢,就要脑溢血了。“好吧,你既然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他说着已经用双手抱住我,我挣扎,他就用哀伤的语调来压制我的反抗,“从容,我把一辈子的温柔攒起来全给了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应我,哪怕一点点?我看到过你和老九拥抱时的背影,可是现在我感到了你的气息。我想没什么可以分开我们了,因为我是直到死也不会放手了。”   其实我对他并不抗拒了,可是老觉得被人牵着鼻子,就想折腾两下,好像也并不真想脱离他的怀抱,我不禁自问对他的感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了?回答是不知道。可当我一想接受他时,就有一个什么声音来告诉我这样做不对。   乱死了,后来我也不折腾了,累了,他爱来看我就看吧,爱说啥就说吧,爱表演温柔给大家看就看吧。暂时算他一个人的事好了。   风雨前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各自忙碌的结果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老康带队回来了,大家于是马上都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老四和我在恋爱,老四也不避讳,十三见了我就上下看着然后笑笑,“嗯,四哥把你照顾得很好,你好像神采奕奕啊。”   真是放屁,“没见我都筋疲力尽了啊?还神采好呢?你眼睛没带回来啊?”   十三被我吓到了,老四说,“她现在被我惯的就这样。”   十三配合地点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十三?”我双手叉腰,十三一脸迷惑,“我也认为你是被四哥宠的,所以点头了啊,怎么不让啊?”   “就不让!”   十三说,“简直不可理喻,四哥,亏得你受得了河东狮,兄弟我只有同情你了。”   老四也配合地点点头,可气着我了。   “你们兄弟有默契,你俩单过吧。”   我转身就走,十三拽住我,“等等,还有礼物给你呢?”   “不要。”我到底走了,他们兄弟不知说什么悄悄话呢,想起来,我就撇撇嘴,哼了一声,变态十三和老四。   出来正遇见李德全,我连忙问好,他说皇上找我,我猜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不用问老李,他是不会说的。我和他聊了点山西的见闻就到地方了。   我请了安,老康就问我,“怎么?大家都传说你心属老四了?”   “皇上您用词还挺文明,大家传得比这好听吧?”   “也好,朕再指婚不就锦上添花了?”   “皇上,您开玩笑吧?我哪配做您的儿媳啊?”   “哟,你还谦虚上了?朕不能白培养提拔你啊?到底传说是真的吗?”   “谣传,我看您得替我辟谣了,这甚至对皇家的名誉都影响太大了,您不会真的赐婚吧?”   “这个,一时不会。朕想知道你现在心里的想法。你记得朕好久以前说的最重要的任务吧?”我一下子明白了,老康是真的不会放我走,看来行痴和梦都要成真了,我除了信服这个命运外没什么可做的了。   “皇上,我虽然也想过逃走,可是现在不会了,您想怎么安排我就安排吧。”   “朕可以信你吗?”   “这得问您。不过我可不是怕您的权势才这样的。一来您对我真的很好,二来他们对我更好,我就当为别人活一辈子吧。”   “好,我信你。”他用了“我”字。   “谢谢。那您想我做什么啊?”   “具体地现在说不好,只希望你在顾全大局的前提下保全更多的人。”   “好,皇上如果您认为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我就去做。而且您的想法和我也很吻合,我会坚决执行的。可是我想您能不能自己先宽容点您的儿子们?而不是留着我救他们?”   “丫头,你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恕我直言,我的意思是您担心他们,但还防备他们,这样有点矛盾,其实他们都很好。”   “哼,丫头你看到的不是所有的,你怎知皇室斗争的惨烈啊?算了,朕不想跟你说这些,你就去做好吩咐的就行。”   “哦,皇上,您上五台山上,叫了什么大师没有?那可是很有名的佛教圣地啊?”我想知道他见到行痴没有。   “朕当然见到了。”   “皇上,老和尚,啊不,大师都前知五百、后知五百不?给您什么锦囊之类的没有啊?您也该带我去,给我也算算命啊。”   “你的命不用算了。别的你也不用管,走吧?”   “哦,那回见。”我其实挺想探探他都知道些什么了,怎么看他的儿子们的,不过没敢继续说。   可是紧接着就看出老康开始一边打压太子,一边打压老八,弄得朝上朝下、男男女女,人人自危了。在这种浪头下,老四也很主动地变得低调更低调了。   可十四每次见我却都一副恨我的样子,今天上朝前遇见我,瞪了我一眼,我气得也回瞪他。等到下朝时,我不禁问他,“干嘛老是找我晦气?”   “不干嘛,现在见你就烦。”   “那是你自找的。”   “九哥的另一个侍妾有孩子了,是个女孩,名字就叫糖果。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办家宴了吗?”   “还没呢,快了,你去吗?”   “请我就去,不请当然不去了。”   “你还好意思去啊?不是跟了四哥吗?”   “你找病啊?我就算跟了他,怎么就不好意思去了?”   “名字都叫糖果了,你还不明白啊?我看四哥也不会让你去的。”   “我想去谁也管不着。可惜我不想去,起个破名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是他不要我的,我都不怪他了,他还这样扰乱谁的心啊?”   我说着就要走,十四说,“从容,我问你,你是真心跟四哥的吗?”   “什么真不真心的?再说也轮不到你问啊?”   “我是说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和不乐意?”   我也不想给十四什么想头,也讨厌他说话的样子,就说,“我告诉你我乐意,我也没什么对不起老九的,我干嘛愧疚啊?我们的都过去了。你小子就是看不了我高兴是吧?我现在就是高兴,怎么着?”   十四使劲跺脚,“你就高兴吧,别过了头!”说完就走了。我也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朝上的氛围不好,大家就更加阴郁起来。我想不能这样风声鹤唳的,要搞搞气氛才好。于是去找茗蓝,茗蓝埋怨我有好久不找她了。“怎么?有了老四撑腰,都不理我们了?”   “什么啊?我才没有跟他——”   “行了,你不是都跟十四承认了吗?想必是咱们门槛低,请不得你进门,你也没看上,可你就宁愿去当小?”我一看我解释不清了,事实上我心里的确不清不楚的,现在老四一掺和更弄得我都剪不断理还乱了。   “茗蓝,你就这么想我啊?”   她叹了口气说,“唉,你自己选的高兴就好。八爷也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的想法。以后我们这些人跟你想这样见面都难了。”   “不会的,茗蓝。你们都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从容,男人之间的事我虽然也不太知道,可是你知道老四和我们毕竟不是一伙的。现在的分歧还不明显,可是有一天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我也算是在皇族长大,这里的纷争比你知道的看到的可怕。而且没有人逃得脱。”   “不会的,我觉得纷争再多,只要人有执守的原则就不会被染色。”   “也许你说得有理,可是这个并不适合大多数人。我也只是提醒你,到时你也要想开些就好。”   “茗蓝,你知道什么吗?如果你知道,就该制止惨剧的发生。如果我知道别人做什么我也会劝止的。对有些人我可以包容,但对有些事我难以原谅。一旦走入那一步你叫我如何再见你们啊?所以求求你要守住心中的道义,好吗?”   茗蓝定定出了一回神,说“我尽力吧”。   “好,谢谢你。我们不要想那些了,也许不是你说的那样呢。来,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大家的情绪,我去找人马,举办了一次妇女联谊会,茗蓝、如风、玉若、小钮、明美加我,凑了六个人,知道她们出来都很麻烦,因为都已婚,我就很自信,未婚生活其实是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候了。   茗蓝却说,“你自信个屁,是你没人要。”   我过去抓她,敢说脏话骂我,太过分了。我们厮闹了一会,六人又分成两组打扑克战在一起,茗蓝拉了玉若一伙。小钮说,“我帮谁啊?”我说,“你帮弱势群体茗蓝那伙。”   “谁弱势啊,我不要帮忙,玉若,我们俩对付四个。”   “哼,有能耐你一个对付五个啊?”   “也行。”茗蓝虽这样说,我们当然不会这样做的,结果还是每组三人,热热闹闹地玩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想起七仙女还差一个温恪,就拿笔写信遥寄温恪。我提到了自己也许更可能嫁老四,不知她会怎么回信呢,只有等着了。   老九的“糖果”满月宴我还是参加了,老四并没有不让我去,对我也没提什么,我觉得这样就对了,干嘛要纠缠于过去呢,而且就算是我想开了,对老九也不可能一点情谊没了的,只要不是爱情何必挂怀。而且哪天是十三来找我一起去的,他说老四这会没空,会直接过去,我们先去。   十三只跟我提起,“糖果这个名字很不错。”   “是啊,很甜很开朗很明亮很精灵的味道。叫他先叫了,要不我有个女儿就叫糖果了。”   “你一个姑娘家还想这个啊?还糖果呢,你敢叫,四哥不气死了?”   “什么啊?我发现你们都没法沟通。我怎么不能想啊?未来的女儿是我的理想,难道龌龊吗?你们真是些伪君子,敢做还不让别人想。叫糖果管老四什么事啊?就是个名字啊?还有啊,我的女儿就一定是他的啊?”   我刚说完,十三差点下马堵住我的嘴了。“从容姑奶奶啊,你可别瞎说了。你不跟四哥跟谁啊?你叫九哥糖糖,谁不知道啊?你要是给女儿起了什么糖什么果的不就是在怀念他吗?四哥知道能不气吗?”   “我就是说我的理想,跟他没关。这个我多少年前就想过的。”不过得算上我上辈子,我这里跟十三敢胡言乱语,跟老四可未必会说这些。   十三又吓一跳,“啊,多少年前啊?你多大啊?”   “这个啊,对女性来讲就是像对待洋娃娃似的,洋娃娃就是给女孩子玩的小女孩,我从小就很想照顾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但小点的,然后每天跟她说话,游戏,自己做她妈妈,叫她宝贝。”   十三先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我也的确是“外星人”,他除了是男的不懂这种情结外,他们的时代也没有洋娃娃。我只好原谅他的愚昧无知了,但他打断我说话。   “你一会对那糖果不要太亲近,免得人家议论,知道吗?你也不用给礼物,四哥说他一起办了。”   “啊?可是我做了个小玩具啊?看,是个小洋娃娃的。”我一掏,是我自己缝的一个小女孩,里边用棉布塞满,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了现代的两条辫子,眼睛很大,很漂亮,我甚至还想象了老九的样子来给她造型呢。   十三看了哼了一声,“还叫什么‘小糖’?”   “是啊,糖果的女儿就叫小糖了。你怎么跟你四哥呆时间长了,都会哼哼?不要啰嗦了,我知道怎么做了。老四管我不说,你还跟着起哄,十七也是个小奸细。你们仨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小心呼吸不顺。哼!”   等到我见了老九的小女儿时,皱巴巴的不是很好看,因为现在根本看不出来,我于是就没多大兴趣了,但还是把“小糖”送了出去。老九接过,对我说谢谢,也就去忙了。我就踅摸那个侍妾在哪里呀,难道真的连出来露个脸都不合规矩吗?   没问老九,偷偷叫来茗蓝问,她说,“你什么心态要见人家?”   “还心态呢?我嫉妒行了吧?我是想看看老九看上的人都啥样?糖果现在不太漂亮,不知她妈怎么样?就是她额娘啦。”   “我看还挺漂亮,也还本分。”   “嘁,你呀一根筋,就知道看别的女人本不本分?本分怎样?不本分你又如何?”   只见她难得地叹了一口气,说:“如何?不如何,忍着呗。”   我一听有事啊,难道是老八出轨了?历史上说好像有个姓张或姓毛的侍妾有了老八的孩子,被八福晋妒忌。“茗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也早晚会知道。因为我家的侍妾也有了爷的孩子了,这回很可能是个男孩,就要见分晓了。”   我差点乐了,她管这叫见分晓啊?不过她的心情我理解,可也没什么能劝得了的话,只好陪着她直眼了一会。周围的人都很热闹,我们两个倒被喧嚣隔绝了几分钟,后来茗蓝主动走出来到处去打招呼,看着真像个凤姐啊。   老四来了,我当然看到了,想躲开他远点站着,谁知他很快瞟到我然后示意我不许动。“还送了礼物啊?”   “嗯,你也没告诉我预备了啊。”   “可你怎么知道孩子叫糖果的?还叫娃娃‘小糖?’”   这个十三,“哼,不管你的事,我拒绝回答。”   “行,我猜得出来,不会是老九说的,别人也不会告诉你,只有老十或者十四了。”   他连我的表情都能翻译出语言来,我不回答他也知道他猜对了。“早知你送了,我就不破费准备你的份了,老九本来就有钱。你说我去要回来也不好意思啊?”   他故意说笑逗我。我说:“我们也不是一家子,谁让你替我做主的?活该叫你铁公鸡破费。”   “不过,你猜我自己送的什么?”   “什么?”   “我那天遇到老九说起这事,他就客气说不用破费了,直接来吃饭就行了。我于是就写了两字‘恭喜’,连笔墨都不费。”   “啊?你真是舍出脸了?还好意思来吃?”   “没事,我不像你吃得多。”   “你真行。”我都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一会茗蓝、如风等人过来拉我,“从容,站在这里干嘛,跟我们聊天去,没你都没意思了。我说四哥,不用跟您借吧?”   老四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就点了一下头。   那天大家又是喝到醉才散去,似乎把这个当成了一个连日来压抑的发泄机会了。其间我早早被十三告诫,“找机会走吧,否则十哥、十四他们饶不了你的。你非得被大家灌倒不可!”   我一想也是老四他们不敢收拾,肯定集中火力在我这里,我虽然喜欢这种热烈的气氛,也不屑老十的酒量,很想挣扎两下再败倒,可是老四说别忘了第二天会难受,我一想走吧,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而两个月后,老八侍妾的孩子终于横空出世了,是众望所归的一个男孩,茗蓝说她高兴和难受的心情叠加着煎熬着。   我自然又要去参加,事实上五台山后也和老八见了很多次了,可是并没有说上真正意义的话,每次去看良妃她都要我开解茗蓝,劝着些老八。可是到底该劝什么呢,仿佛一切语言都没有用啊。   这次我是早早就到了老八府上,大部队还没来呢,我就想帮茗蓝张罗跑道的。   茗蓝对府上的管治的确很好,我到的时候基本井然有序了,她也就一边指挥着一边跟我聊天。   “你家爷呢?”   “晚一点才回来的。”   “那女人和孩子——”   “哎呀,着什么急看啊,我看小孩子都一个样子,跟小毛猴似的。不过现在老九的糖果可越来越漂亮了,你没看到,那个可人啊,我见了就想亲,老九竟然不让,说什么嘴巴子容易歪了?你说这可能吗?真是个窝囊阿玛,没一点样子。”   我听了笑起来,“不是嘴巴子歪掉,但是小孩子容易流口水。老九说得有理。”   她横了我一眼,“替他说什么话啊?我见了他就来气,宠女儿上了天了,据说晚上还要起来叮嘱老妈子喂奶呢。不过糖果可真漂亮。”她又说了一次,我知道她也会喜欢孩子的,只是命运没奈何啊。   “别急,你也会有的,这个得有时机。老八喜欢这个男孩吗?”   她看了我一眼,仿佛我问了个傻问题一样,她低低说,“当然了,自己的第一个男孩子,子嗣很重要不说,谁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啊?我还的带你先看看吧,如果孩子像你倒是福气呢?”   “男孩子像我不好,像他阿玛挺好的。”   “男的女的像你的性子就好。”   我也就看看了在母亲怀里的孩子,没经验,不敢抱,可是茗蓝却接过来抱着,看来不是第一次了。那侍妾倒是个茗蓝说的本分样子,一脸的平和,见我们十分谦恭。   出来时我开解她,“茗蓝,这里女人都不容易,只要不是坏心眼,你就要包容她们,也别让自己难心,啊。”   “我知道。爷的子嗣不也是我的吗?这个女人也还好,我慢慢都能想开的。你说要是你来了多好啊,我看我就不会伤心了。”   “到时你也一样,都是丈夫得公用,除非我们的感情好过你和你男人的,也就是你爱上了我。”   “放屁!”我以为她会说哪有女人相爱的,结果她说,“是你爱上我才对。”   “行,都一样。”   我握了握她的手,笑了。想到自己早晚得经历无数次这样的事,算了吧,还是心静最好。   老八回来了,茗蓝却给了我们机会单独聊一会。   老八没想象中那么高兴,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可惜他的内心不是的,是纷繁芜杂、理想胜放的。   “你家的第一件大事,我怕茗蓝忙不过来,结果她全安置好了,家有贤妻,还有美妾,还是你厉害。”我开玩笑说,可是老八没有笑。   半天他说了一句,“心情好吗?”   思维太跳跃了,可是很让我感动,我问,“那么你心情好吗?有了儿子该更轻松些了。”   他却说:“要是我们俩都会为一件事心情好该有多好啊?”   “八哥,不要这样。放手才会幸福。”   “是啊,你早年就说过了。想想我们都认识五六年了啊?我是不是可以说从你小姑娘时起我们就认识了?”   “嘁,现在我也很小的。说得你自己也好像很老一样。”   “是老了,我快到三十了,很老了,心也累了。”   “八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人不能和命争,你该放手,对所有心中理想放手吧,才能发现生活中别的美。八哥,不是你不好,而是过程、时间上的错过。这个没有道理可辩的,但是你的确是被认可的,要我看这就足矣。”   “嗯,你说的和额娘差不多。可是我老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八哥,所谓的‘有’也未必快乐。你看皇上他整天高兴吗?那个位置不是人坐的,坐上去就没有快乐了。你现在争的可能是日后鄙夷的也说不定,不要太执着了。我说我们认可你,你的能力气度都是最好的,所以争与不争都一样,你难道需要那些名利之徒的认可吗?”   “从容,我常常想如果我有了你也可以放手的,过我们的散荡的日子,可是你又不选择我,皇阿玛他也不会指婚给我,可是现在我想通了,看着你高兴就如同拥有你一样吧。你就过你想要的日子,我不扯你的后腿。至于那个位置,我现在也很无力,回不了头了。”   “能的,八哥,你可以低调些慢慢放开一切权力就好了。”   “从容,你不懂,我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但我不想你参与,就不和你说了,额娘和茗蓝她们多亏你劝了,我谢谢你。”   “八哥,不要这样说话,我听了难受。”   “我没事,我也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老八仿佛逃离一般出去了,我只好闷闷坐了一会。茗蓝来找我时,“茗蓝,以后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了,都要像现在一样相处好吗?”   “瞧你说的,我可是爽直得很,答应你。”她的内心自然悲苦,可是却高兴应对我,让我将苦笑换了大笑,“嘿嘿,茗蓝,你这性子还真让我爱上了,以后我就缠上你。”   “好,等着你。”   晚上人也还全,大家又痛乐了一番,老康还出人意料地派了老李来宣赏,老八等人忙忙接了。我看着茗蓝一番忙活,面带笑容,也在心里感慨唏嘘。回来的路上,老四看出我的沉默,也大概猜得出我想什么,其实我想得比他知道的多得多,只是没法跟他说。   五十一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消息、坏消息一个个来了   隔天老四老找我的时候问起了我看到那天茗蓝心情不好吗。我对他才问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一定是知道我同情茗蓝,认为男人都太花心,但他也和老八一样有很多女人很多孩子,所以不敢劝我什么,至于承诺是老四不爱挂在嘴边的。   我的回答是:“老四,我以后也不要为了公用男人的其他女人伤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从容,生孩子在我们看来是一件政治行为,不得不做。”   “可不也乐在其中吗?”   “也许吧。可是我们把爱和这个分得很清的。”   “好啊,我以后也把爱和性分开,我们就只有爱,没有性,如何?”   “当然不行。”   “怎么不行?你这样就又有了爱又有了无数的性,十全十美了。”   他不说话,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问题,不仅曾经阻碍了我和老九,更会阻碍我和老四的。怎么办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这个时代制度的问题还是男人这种生物的问题?我应该树立只恋爱不结婚的理想。还是得找时间和老康谈一谈吧,将来就算嫁人,我也不要住在某人的府上,我要做个独立的女人,一个拿皇子当情人的女人。   想好了,我站起来对他说,“好了,我也想开了,不为难你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老四显然猜出没这么简单,用防备的眼神看我说,“从容,你又想什么?”   为了安抚他,“没有,我想开了,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命,我也知道顺势而为了。你放心吧,走吧?”老四犹疑一下就去德妃那里了。   没多久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茗蓝怀孕了,然后十三的如风也怀孕了,我连忙赶着去祝贺啊。看她们真的是从心底的高兴,可是没多久茗蓝就小产了。这个打击使她一下子颓丧起来,在那段时间里我也是尽量多抽时间来陪着她解闷。开始她想不开,后来就变得沉静起来了,老八那段倒是成了一个合格的好丈夫,对茗蓝很是温暖。之后茗蓝就把所有的精力投到了照顾唯一的男孩弘旺上了,也算是有了寄托。   而有一天她约我和如风、明美、玉若去看老九的糖果,她一见就抱着不撒手了。想亲还看着老九,老九后来说,“舒兰,你陪着她们吧,我去忙了。茗蓝,你不要亲我女儿。”他走了,我好好看了这个舒兰,也的确是个温婉的美人了。忽然我想起那个江南女人不知如何了,不好问,只好等无人时打听茗蓝了。   糖果已经可以小爬一会了,粉嘟嘟的很可爱,怪不得说小女孩粉雕玉琢,还真是比大女人耐看。我说:“茗蓝,老九不在,我们一人亲一下吧。舒兰,你就当没看见吧。”   糖果她娘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我对这个女人倒很有好感了。果然茗蓝附议,我们都“吧嗒”亲了一口,皮肤特水特嫩,触感特温柔,一股奶香传来,简直太诱人了。小丫头还被我们逗得嘎嘎直乐,真是个好姑娘。我对老九没有将糖果给嫡福晋照看很是满意,也许是女孩子不值得嫡福晋亲自教育吧,虽然不关我什么事,但看到皇家也有天伦之乐真是难得。   “你这么喜欢,干脆做糖果干妈好了?”我建议道。   “干妈?”   “就是二额娘。”   “好啊,舒兰,你同意吗?”舒兰点头。茗蓝于是多了个女儿了,此后她就经常往老九这里跑,有时拉着我,我也没太多忌讳,竟然后来跟舒兰都熟络起来了,而糖果更是渐渐发现我最会逗她,跟我倒是很亲近。   没多久我也渐渐从舒兰那里知道老九的那个女人也还是很得宠的,如果说现在糖果第一,她就是第二了。我听了也不再多问其他的了,舒兰见我沉默也没有往下说什么。   最近我和老四的关系有点不同了,我觉出自己是在怪他,因为他可能把我当成唯一的爱人却不把我当成唯一的女人,这让我有点沮丧,爱情真是一把双刃剑,让你快乐的时候也会让你痛苦,虽然我现在的痛苦不是很深重,可是也如影随形的。   我又想到自己为什么不像怪老九那样痛苦地怪老四呢?是我爱的不够深还是我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时代女人的现实了呢?这是个可怕的退让!我不该如此没有底线地活着这里,活着他的府上。但我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杞人忧天,为了以后的事情担心个不停。   我说服自己要快乐地活着,快乐地面对问题,而不要闷闷地苦恼,为一个不痛快而否定生活。终于花了一定的时间调解了自己的心态,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我。   老四当然早发现了我心理上的变化,也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开始改变策略对我。他现在本就比以前悠闲,基本上用能用的一切时间黏着我了,出宫都成了平常事了。老康更是毫无阻止的意思,我往往告诉李德全一声,李大叔就说,“你去吧,一会闲了我就跟皇上说,皇上不会怪你的。”对李大叔的话,我是百分之百信任,因为我觉得他比老康自己还了解老康。   我除了和老四吃馆子逛街以外,还把京城好玩好看的地方游了个遍。有一次在一个古董铺子那里流连,因为我看好了一支造型奇特的钗,那是一只全黑的蝴蝶,只有夸张的眼睛是红色的宝石闪着奇异的光,翅膀设计的是侧影,所以左翅偏小,右翅舒展,看起来很美很诱惑。   老板不停介绍,我抚摸在手,觉得这个很适合烟熏妆,如果我化妆成天涯歌女,戴上这只钗,哇,完美!老四看出来却说:“想要吗?这是老九的店。”   “啊?我不想要。这个不适合这么纯情的我,适合三十岁之后的我或者是跳拉丁舞时的我。”   “拉丁舞?是什么?”   “是我最喜欢的舞蹈,曾经我为了别人而学,后来放弃了。”   “别人,老九吗?”   “不是”,我想我要是不告诉老四,他也不会安心,“那是我前世的一个梦,我为了梦里的男人学,所以现在不跳了,你信我吗?”   “好吧,信你。有机会可以给我跳跳看吗?”   “这个得看心情。”   “好,我等着,那么这个还要吗?”   “他的店还是不要了,我们走吧。”   和老四一起,我是看他挨我的整就开心,他素来不吃辣的,我就拿辣酱骗他是咸的,喂他吃了一口,再连忙倒好水,他呛得肺要咳出来了我就笑得眼泪流出来了,真是比我吃辣的都痛快了。   他向来一副道貌岸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高贵样子,有一次我就在马车上骗他说话分散注意力,然后悄悄在他辫子后边绑了粗粗的红头绳,第二天他才来找我,把头绳摔在桌子上,气得红头涨脸的。   “大家都说好看吧?多可爱又喜气啊?你气一夜都没消吗?”   老四拍桌子瞪眼的,我就看着乐。   和他一起逛街时他当然不怎么看,只是看住我而已。有一次我正在小摊前滔滔砍价,忽然玩心大起,把一块玉拿给老四看,然后就说“你付钱吧”,老四给钱,我假装去看别的摊位,趁他一个不注意,就自己跑开,因为我想看看他的暗影侍卫都在哪里,然后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十足冷静一点不着急地部署人马找我。   可是结果是我在街边的房头上看着,老四就叫人搬了凳子喝茶,还大声对底下人说,“有人一会没意思了就自己回来了。”   我真是气得跳脚。又开始琢磨新点子整他,可是再让他上当真的就很难了。只好不强化他的记忆,等过一段他忘记戒备了再说。   “每天防着我累不累?”我问。   “不累,乐在其中,你不累就行,怕你累着,我想好了折磨自己的新点子告诉你。”   “好啊,不告诉我的是小人。”   结果第二天,他说:“今天可以在我的头上扎绿头绳了,因为我今天休沐,别人看不到我。”   “这就是你的点子啊?哪有什么轰动效应啊?我是为了展示你的形象才做的。”   “要不,你随意使唤我吧?”   “那有啥意思,我这里也没有活。不如,这样你给我画几个你自己的脸,我来帮你设计造型?”   “什么意思?”   “哎呀,你不用懂,你就画吧,我只要你的脸。”   他画好了,我开始在脸周围继续画,添上卷发造型,穿上怪异苏格兰裙装,有的加上一张我的恶狠狠的脸对着他,有的画成他在抱着他儿子。他问我,“这样就高兴了?”   “还行,没有折磨本人高兴,我这就是精神胜利法而已。”   “这个法好啊,以后我要也不高兴就用这个法吧。从容,这几天快到我的生辰了?”   “啊,恭喜你。”   “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给你做碗寿面好了。”   “好啊。不过那拉氏她过了年就是三十的整生辰了,她准备邀请你,你来吗?”   “给你过完给她过,我是你家奴才吗?”   “从容,她是有意请你来,谈不上给她过。”   “行,那就看她的诚意如何了?”   老四生辰的头一天下了今年头一场雪,不太大,天气一派阴霾,阴冷得很。知道他是要来的,我上午当值完了回屋子里叫小丫头生了火,我一会要静静地和他围炉漫话。温暖的气息在扩散,我想自己在这样的天气里算是幸福的,不冷不饿不累不孤单不难过,甚至有点满意在紫禁城里的生活了,没人虐待我,还有人伺候我,我工作也可有可无的,简直是宫女中最好的命了。   我独坐着想我老了的时候,也在这里等待情人的到来,然后我们一对老人像欧洲人那样在古老的庄园里,躺在摇椅上,盖着毯子,看着炉火跳跃,喝着暖暖的咖啡,吃几口松鸡玉米和烤好的面包,还有大块的奶酪和浇过汁的火腿土豆泥。你知道我在看《飘》和续集《斯嘉丽》的时候有多么羡慕那种生活。   想到这些吃的我口水泛滥,就决定试着做一两样来。烤面包应该可以,玉米可是没有,火腿土豆可以有,可以用鸡肉做两碗鸡丝面。   于是我既开始忙上了,先到御厨那里看都有什么,然后淘了好些东西,准备适当给老康送点。等老四来的时候我见他还是一身薄雪,进屋很快化了,丫头端了热奶来,他倒像回家似的了。   “这里有好吃的,尝尝吧?你明天家里有请人吗?”   “今年我就不办了,别人那里都没下帖子,只跟十三、十七他们喝喝酒。”   “那你的一群老婆不给你过吗?”   “过,我告诉她们中午吃顿团圆饭就好,下午好和十三他们喝酒。”我对他老婆们的免疫力越来越好了,听了也没什么感觉,他爱把自己的时间给谁就给谁吧,反正大部分还是我的。   老四边吃边说,“哎,你今天弄得到时很特别啊?看来是专给我准备的了?”   “不是,是我自己解馋的。我想过这样的生活,带点田园风情。”   “那我们以后真去种地吧?”   “种地和田园可不是一个概念,只像陶渊明那样荷锄月归的是农民,我基本上是个剥削者,我要过小资的田园生活。至于隐居就更需要大把的钱了,我的思想有点腐败吧?”   “我明白了,你说的什么小资基本上就是低调的奢侈,但还是奢侈。可你不很爱济贫吗?”   “是啊,所以我是希望天下百姓都有钱都小资,而不是百姓都穷着都劳动,这就看你以后的了。”   我们还没说多会话,十三和十七就寻来了,“哈,可闻到香味了?四哥,十七就说你们是躲着吃好东西呢?”   两个贪吃鬼来了,一会就塞了满肚子鸡肉、卤汁土豆和面包了,十三说,“这东西看着简单,吃着也很不错啊?”   “当然,这可是先进的饮食文化呢。”   等十七出去如厕的时候,我问十三,“你的功夫如何了?”   “对了,我还要跟你说呢,上次五台山上,我自己找机会去爬山,嗖嗖嗖就上去了,真是太兴奋了。”   “不是告诉你别显摆吗?”   “没有,我是自己偷偷去的,别人不知道。”   “永远别叫老四以外的人知道啊。”   “嗯。”   喝上酒气氛就活跃异常了,老四喝了点酒也放松地歪那里,倒像个慵懒的美人了,看着我们仨大聊大吃的。“你怎么像个老古董似的,歪在那里看着儿孙们高兴呢?我说你老了还不服气。”我说道。   他一下坐起来,我发现说他老了是很管用的。我接着说,“我算是见识到大户人家了,怪不得说啊大户人家气派堂皇,儿孙满屋的,有的大哥按年纪都可以做弟弟们的爷爷了,还真是。”   我说完十三乐了,十七说,“姐姐,谁是谁的爷爷啊,我都这么大了。”   “可是不还有小二十,将来还有二十一阿哥呢吗?你四哥真是被你们一个个地追老喽。”我的感慨让老四搬出孔子的三十而立来,我就说,“什么孔子,就是叫你来钻‘空子’的?算了,我不歧视老人,早晚我也那么老,活不到老不更惨?你老人家还是坐下吧?别一气一急起猛了闪了腰?”   “你有完没完啊?”   “有完有完,就一句了,祝你老寿与天齐,喝一杯吧。”   到宫里下了匙他们就走了,第二天我也没去。   年前老康进行了一次大封赏,老四就成了雍亲王了,还得了圆明园,离他的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其他人也都如史载一般,十三自然很难过,因为都没他的份,不过以他的性子只是难过老康的心意罢了。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按说除了那次圈禁,我没看到老康对十三很差啊。难道是去了五台山的原因?   接下来很快就是新年了,惊心动魄的五十一年到了,也是我和老四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忽然想到我和他会过多少个新年呢?伤感来了,赶也赶不走,直到他来看我。   他带了画像来,我打开之前想他会取什么典故呢?没想到横幅展开一看,奈何我现代人的心脏都差点没受了,这个不正经的家伙,竟然画了湖船上我救他的那一吻。他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呢,简直赶上这里的春宫图了,我是偷偷看过十七接受性教育时的那幅才知道原来宫里有这些东西。   画上衣衫贴身的就是我吗?还有我被恶意篡改了的柔媚表情,气死了。我认定他是侮辱我,真想撕掉。老四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还说,“好好留着,我知道你不会叫人看到的。”   看他的样子,我解恨地说:“看呗,我不怕看。上辈子我随处可见比这还恶劣的。而且十七他们夫妇都现场看到了,我才不在乎呢?你既然敢画,我就敢拿出去给大家欣赏!”   这下轮到他心虚了,“从容,你不会吧?虽然你行为一向怪异出格,可不会给大家看吧?”   “会,这叫性艺术,高雅着呢?懂不?你想法龌龊才会心虚的。”   “那只好随你了。”他很快就认定我不会的。   除夕夜,家宴跟往年一样,只不过大家的心思多少会不同罢了。我因为看着大家心里难过,又站得累了,情绪不太高。也不准备让老四留下来,可老四却说我的哥哥们要我去过年,老邬也在,我本不想打扰他们,可是他说二哥也和大哥一起过,我去了正好,于是到底把我带出宫了。   路上他说,“其实从容,我想和你一起过这个新年,陪你守岁。可是我留在宫里不方便,带你回府你又不会来。于是我又想带你去我的别院,你能答应吗?”   别院,“你想只陪我一个人吗?”   “是啊,我当然不会要你这个时候一个人留着宫里。”   “可只有我们去别院不太合适吧。”好像偷情开房似的感觉。   “也觉得你不会同意,我想来只好送你去你哥哥们那里,然后这几天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你会怪我吗?”   怪他?未来很多年他都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我不是要恋爱不结婚吗?我们就彼此做情人,都给对方留下私密的空间吧,现在我也要开始适应一下情人不在的生活了。   “老四,你不都是我的。你还是十三的,额娘的,十四的,其他那些女人的。而我也有很多其他亲人朋友,我们彼此都该为大家而活,我不会怪你。”   我的话还是贯穿了平等的意思,不知老四听了什么心情,他略一沉思说,“好,那我一会送你进去就不坐了,免得他们忙活。”   我点头。跟哥哥们过自然也是很热闹的,老师被让到主位坐了,我们也高兴地聊着。嫂子们虽然不很熟悉,可是看起来都是温和的人,很好相处。   我度过了一个满是祈祷的夜晚,然后开始每天都很热闹,因为一拨一拨地拜年吃酒。从初三开始就有不同的人马每天相聚,一直到十五这天晚上。家宴仍然如期举行,而我撺掇老四要自己放焰火,他虽然啰嗦可还是给我弄来很多,我们找了宫里空旷的地方燃放,后来还招来了十三、十四、十七他们,又痛喝了一场。   那天我也见到了太子,他这两年的低调应该说主要是被老康打压的,如今他明白了权力一步之遥同样是等于零。“从容,我感到了,也许一切就快结束了,我觉得这很好。”   “胤礽,权力不能使人高兴,反而心境才主宰一切,新年了,祝你否极泰来。”   “好,我会的。”   想起历史记载的五十一年,我是不是也该跟胤禟谈谈,或者是找老五传话?后来,在跟茗蓝看糖果的时候,我见到了老九,“我们聊聊,胤禟。”   他站定,我犹豫着怎么说,“胤禟,朝堂上的事我虽然不懂,可我还是想劝你今后做什么都三思后行好吗?”   他点头,“当然,我会的。”   “其实,其实你现在的日子也很好了,很多东西就不要去争了,为了糖果,好吗?”   “你想我让着老四?”他竟然这么想,我心里很悲哀,“你就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说这些的。”我吸了口气,“好吧,看来我劝不了你,总之凡事要留后路,祝你幸福。”   他点头,我们各自走掉。该来的我什么也阻拦不住,如果我能善后也行,可是我的能力到底可以做什么?十三和太子,看来我也帮不了,由着他们去吗?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呢?我发现自己一知半解还不如无知无觉呢。唉,五十一年,叫我无力。   二废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为他们所有人难过   快到那拉氏的生辰了,她竟然入宫的时候来找我,亲自邀我那天到她的府上,她言辞和笑容都让人十分舒服,我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她还说不需要我劳心费力的准备什么礼物,只要人来她就高兴了。我就点点头,后来想自己真傻,点什么头啊。不过我还是用自己的创意找了宫里的师傅为她做了一身衣服,花色别致,带着低调的华丽,又加入了现代旗袍的元素,腰身应该很美,权作贺礼吧。   没想到老四成了雍亲王以后很有派头啊,因为那拉福晋三十整生辰的规模挺大啊。甚至老康听到我请假,也说让我顺路给四福晋宣点赏赐吧。老康还挺看好这个儿媳的?老李却说,“从容啊,让你代宣赏赐,这可是皇上对你们的苦心啊。”   啊?“对谁们的苦心?我和那拉氏?”还是我和老四?我没听明白,但老李也不说了。   到了他们的新府,圆明园可是我不敢想象的大,老四自然没空引我,十三和十七带了我一路走来,我眼睛不够看的,十三开玩笑说,“好好看看将来住哪里。”我想再好我也不要憋在这里的。   再次见到那拉氏,她还是那样热情对我,笑容十分可亲,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谢我能来。我看着她就很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他一点也不爱胤禛,还是她就是个大度的人?如果她是个足够善良的人,我就会觉得对不住她;如果她装出这个样子,我又觉得太可怕了。看历史的说法,她还该是个不错的人。胤禛还真是好福气,怎么就淘来个万世楷模的标准福晋、模范皇后呢?   拿出礼物来,她大大赞赏了一番,就要去换上,十三在旁边说,“四嫂,这会客人多,等忙过了这阵子再换吧?”   “嗯,也好,从容妹妹真是心灵手巧,这衣服我一会就穿上。”   我也见到了小年、小钮、小耿等人,小钮最熟,替那拉氏招呼我。不一会如风、茗蓝、玉若、明美她们也纷纷过来了,我也高兴起来。   一时半刻都没见到老四,大概在前厅招呼别人呢。   小钮提议带我们逛逛园子,大家就出来。她指点着这里是年姐姐的院子,那里是李姐姐的院子。我一看还真是分配得挺有特点的。各有各的好,不显得谁比谁气派,谁比谁没落。这就是那拉氏的滴水不漏和老四严谨治府的结合,在帝后的角色上他们还真是绝配啊。   我各处看着,哪里都很好,可惜看不到竹林,当然季节也不对。   沿路遇上了十四,他怎么来这么晚?各人见了礼,他就说,“从容,有两句话要和你说,各位嫂嫂和弟妹方便吧?”   大家自然让路。“你还真行啊?连四嫂生辰你都来?真当自己是一家子了?我要是你,可受不了这份刺激?”   就知道他没有好话,我们真是见面不吵不说话。“是啊,你们男人不就等着众多女人来伺候吗?而且还和睦相处,不添麻烦?我现在多合格啊?”   “是啊,你往日的那些破调调见了四哥就没了?那我恭喜了。”   “好,谢谢,那我走了。”   “从容,你,你就,你为什么——,你今天心里就真的没有不高兴?”看十四的样子,我说,“十四,我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和老四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我到底会接受到什么程度,自己也不知道。这次是你四嫂她很有诚意地叫我来,我不好意思拒绝她。”   “那四哥就叫你来?”   “怎么了?”   “他不该叫你来尴尬的,大家都看着你,甚至会议论你的?大家会说你看四哥多厉害,就能叫从容和老婆们相处融洽?他这是在显摆!”   “是吗?不会吧,我都没想到。不过十四,我现在妥协了很多了,我找不到理想,还必须走上这条路,只要不碰触我的底线,一般我都会接受的。”   “可是,从容,那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了?”是啊,不是我了,那我怎么办呢?我也答应老康了,也算是答应老四了,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从容,我是怕你现在的妥协积累起来,早晚要爆发,然后再伤一次心。”   “本来我都没那么伤心,你说完了我倒不好受了。”   他哼了一声,“那我不说了,你高兴就好。”   高兴,点破了,我能高兴吗?他走了,赶上茗蓝她们,茗蓝拉过我说,“十四又刺激你了?”   我不吱声。“你也别怪他,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你太给老四面子了?将来还得了?”   我还是不说话,茗蓝叹了口气也就不说了。   到了客厅时,如风拉着我说,“姐姐,来就来了,不要不高兴。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一会四哥看到又要不省心了。你听我的劝,像我们这样的福晋也未必得到丈夫的心,你又何必钻牛角尖呢?四哥的心就在你身上,给四嫂面子也是对的。况且四嫂为人一心围着四哥转,只要四哥喜欢的,她就会喜欢,所以我看她也是拿真心对你,才叫你来的,可不是叫你出丑尴尬的。有些事啊就看怎么想了,若关系不好,生了嫌隙也可能,可是凭四哥对你,你说他多怕你不高兴啊?你又何必多心?”   如风的话,我倒是听了进去,想想老李说的这次他和老康大概都是想我和那拉氏能够相处好,日后也不受人辖制吧。可是茗蓝说得也有理,他还是忽略了我给她老婆祝寿的心情。   如风和十三一样都盼着我和老四走在一起然后幸福,而茗蓝她们会认为我和老四未必幸福。而我呢,我觉得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了,这就是爱情的并发症。我是忍受痛苦呢还是割除祛病呢?我思索一番告诉自己我要努力一次,如果我的观念真的和老四的爱情无法调和再说。   老四今天的确是以男主人的身份围在那拉氏身边的,我也可以接受这个,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为了大家的目光我还是微笑示人。十三夫妇一直在照顾我的情绪,我不落单,也就没太多时间哀伤,但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要入府的想法。   晚上回宫的时候老四也没办法送我,我们说了话,他问我,“累吗?”   “还好,就有点没劲。”   “从容,委屈你了,是我考虑不周。我原想——”   “算了,不用解释,我没不开心。我不想让你在女人中间很累地活着,今天就不要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我送你。”   “不要。”不知为什么自己说不要,好像是赌气。这话一出口我就很冲动地想自己转身就走,十三在旁边马上说,“四哥,今天你忙活累了,我帮你送从容吧,我正好有话和她说,给我个机会吧?”他顽皮的语调,我和老四就都没说什么了。   我很不好意思,因为如风得一个人回去,这好像不太对。可是十三坚持送我,其实是想做我的工作才对。我觉得相爱时人的情绪都会很奇怪,一点小破事就会很雀跃或者很沮丧,而有时又说不出为什么。现在我对老四就是这样,理由不充分,但就是想发脾气,自己都觉得太敏感了些。   “从容,我是真的有话和你说。布泰来信了,说温恪在生病。”   “啊,很重吗?”   十三点头,“温恪给我写信都没提,布泰却传书来,看来是很重。”   我一下子着急起来,完了,来了,温恪可能要去了。我大概模糊知道温恪早逝的,不觉马上掉眼泪了,十三说,“所以你说相爱的人能好好在一处就好了,还计较那些闲事干嘛啊?”   他还在劝我不要对老四使脾气,“从容,温恪有布泰照顾我很放心,他们有爱。”   “是啊,今年我看我也管不了太多闲事了,躲不开的事一个接一个地来了。好了,十三,我不会跟老四较劲的,我有好多事要忙,不要担心我了。”   我第二天就去求老康,我必须去见温恪一次,是必须。   老康见我带着一股子坚定而来请旨,问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皇上,我其实也是代替您去看她,也许她就好得很快呢。”   “可是那么远,你一个宫女——”   “皇上,是我求您,也替您女儿求您,让我去吧。皇上,您不答应我,我恐怕也会病的。”   “你这么坚决倒给朕个合理的理由啊?”   理由,我总不能说温恪要走了吧,“理由就是我求您。”   “好吧,朕想想。”   “皇上——”我几乎潸然泪下。   “先出去吧。”   老康后来同意了。临走时十三嘱咐了我,我也安慰了他一番,而我知道这一去差不多是最后一面了,还不一定赶得上呢?又跟十七私底下说看好十三,十七点头应了,叮嘱我随时写信。   老四看起来是有点怪我为什么都不跟他商量,我想我还没接茬生气就不错了,现在我也实在没工夫谈奢侈的爱情了。现在想温恪,还不知良妃,自己都不敢想,只有挺起胸来面对了。   但老四派了泰山跟着我,我也没有拒绝,十三留给我们空间说话,我也很想嘱咐老四几句,因为我不记得五十一年到底什么时候出事了。   他却先说:“从容,凡事都要和泰山商量,多加小心,早些回来,别一见温恪就玩在一起忘了回家。”   是啊,回家,我马上掉眼泪了,温恪回不了家了,那么我替她回家吧。“好,我知道,等着我。胤禛,要照顾好十三,照顾好自己,坏的终会过去的,一切都有我。”   我说了这样伤感的话,老四不禁问:“从容,你一定有事瞒着我,等你回来跟我说吧,我等着你,要小心。”   我拥抱了他一下,“看住十三,我走了。”   轻装简行,和泰山直奔蒙古。估计我们到时布泰已经收到信了,会接我们的。我们一门心思赶路,到了时早有人迎在那里,看出我们的装束马上让进大帐。我就看到了布和,“姐姐你来了。嫂子她,你快去看看吧,哥哥也在那里呢。”   问了布和几句,感觉到他的语气心里很沉,随他来到另一间大帐,我看到温恪就躺在那里,瘦得很了,脸色憔悴,看到我挤出笑容,想挣扎起来,被旁边的布泰按住,我忙走过去,坐下。温恪就气若游丝地说:“姐姐,真怕见不到你了。”   “温恪,怎么就病得这样?不过见到了我就该好了吧?”   她又微微笑了说:“是啊,盼着你呢?十三哥他们怎么样?皇阿玛身体还好吧?”   “十三当然好,他那性子,天天高兴着呢。再说还有你四哥呢,哪里要你惦念他啊?他也想来,可是哪里随便出得了宫?至于皇上,说要我代他来看看你,命令你赶紧好了,什么时候回京住一段。”   布泰说出去给我张罗吃的住的,叫我们聊聊。   温恪才说:“姐姐,我怕是不能好了。你要替我照顾十三哥,劝皇阿玛注意身体。”   她眼角掉下泪来,我也想克制,可也还哭了。   “温恪,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才多大啊,好多事我们要一起做呢?你还没看着我出嫁呢?”   “姐姐,你跟了四哥了,我祝福你们。珍惜身边的人吧,多多原谅吧。”   “好,温恪。”   “姐姐,我很想和你再去一次百花坡,还想和你去看星夜,还想和你秉烛夜谈。自从跟你在一起,我的日子变得晴朗了,然后你又把我交给了布泰,我也算是最幸福的大清公主了,姐姐,我舍不得你们。”   听了她的话,我简直要泣不成声了,想起我们一起玩过的日子,一幕一幕就在眼前,为什么她说病就病了?定了定神,想自己不能这样陪她哭,赶紧说:“温恪,那你快点好起来啊,我们好再去玩。我猜你一定是不好好吃药,现在我来了,督促你,直到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回京。”   “一起回京?好啊,我也想大家了,布泰也说要陪我,你们都在我身边太好了。”温恪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向往。我拣了开心的事跟她说,她想大笑却没有力气。我这心酸啊,但不敢再掉泪了,只好借口去弄药,出来抹了泪,又进去。   扶她吃了药,躺好,陪她坐着,直到她沉沉睡去。望着那熟悉的容颜,想起往日的欢笑,我的泪珠成串无声地掉落,今年我还经历多少朋友的哀伤呢?温恪,也许你都看不到你十三哥被圈十年了,也好,你就安心去天堂吧。   布泰把我叫出去,说了温恪的近况和大夫的结论,我告诉他我会一直陪着她。看看布泰也是一脸憔悴,我想劝他还是没说什么,因为还有更艰难的呢。   已经是四月天了,春风吹动了所有生命,可是温恪却还是毫无起色,甚至吃得更少。年前的伤寒拖到现在,生生磨去了她生命的光彩。我每天都想尽了办法给她弄吃的,逗她开心,从不让她寂寞,可是死神的脚步还是近了,温恪内心的孤独和恐惧还是占据上风。   到了五月初,她非说要出来透透气,看看草原,看看鲜花,看看湖水,看看倒映在水里的蓝天,她说得很慢很享受,仿佛看到了一样,我无法拂逆她的要求,和布泰布和带着她出来,她走几步就喘,却不让我们背,甚至还想骑马。   布泰好不容易带了她上马,看她摇摇欲坠,我的心疼得想大喊为什么,死亡真叫人无力啊。   她静静地看周围,贪婪又渴望的眼神;我们也看着她,痛心疾首,我想布泰也会贪婪地看她吧。谁都不说话,直到温恪说:“我们回去吧。”   温恪重新又躺在那里,拉住我的手说,“姐姐,还好我没有儿女,否则我要伤心死了。至于他们,十三哥,皇阿玛,布泰,布和,我知道你都会照顾他们的,我也顾不上了。我现在啊只有一个困扰迟疑不决,姐姐,你说我是埋在这里好呢,还是回京?”   她笑着问我,仿佛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哪里受得了她的问?语言在死亡面前很乏力,我慢慢哄她睡去。   第二天一早看到温恪想起来收拾妆容,我直觉知道不好,布泰自然也明白,我们都笑着说看来一起出去玩有望了,温恪笑笑不说什么,继续自己收拾。我说我来吧,她说,“也好,姐姐,其实”,她拿出钱夹里我们的小合影,“其实我很想要这个发型,好别致。还有啊,姐姐,是布泰捡到了这个,我们也算是奇缘吧,不过都是因你而起呢?我都没想过,你竟然是我们的大媒啊?”   我想哭却又笑,布泰也说,“是啊,倒真该好好谢谢从容呢。”   我们说笑了一阵,我就出来让他们夫妇说说话。布和陪着我,一直呆坐到晚上,布泰喊了我们进去,我知道她要走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抽搐的心和抖动的嘴,让我们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想不明白。   “姐姐,我昨晚梦见十三哥了……不知怎么他在一个暗室里,我叫他,他……也不理我,你要帮我劝劝他。”   “嗯,温恪,我会的,他那么豪侠,没事的,你做的是反梦。”   “姐姐……有你……我放心了,我多想还做你的妹妹啊……布泰,姐姐,布和……十三哥,再见了,再见——”   布泰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温恪——”我们的声音大得冲破夜空可还是唤不回她来。   强撑着做一切,布泰说,“她还是要回京,我要陪她回去,我们一起回去”,说完他又掉起泪来。我点头说:“好,布泰,曾经的快乐也会是一辈子的。你只要记得她就好,但要好好活着,叫她高兴,知道吗?”   “嗯。活着,高兴。”   我还是给老四写了信,要他酌情告诉老康和十三。然后我们出发了,一行人,当然还有温恪。   回来时老康知道了,自然十分难过,吩咐老八好好处理,我却只见到了老四,没看见十三,心中一痛。十三,怎么了?   老四的样子告诉我一定是出事了。我搜索了一下,太子也不见,心里仿佛被抽了一记一般,看来一切都发生了。我看看老八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十四望着我又转过脸去。   出来大殿,十七和老四等在那里,我拽住老四,“十三呢,太子呢?怎么回事?”   “从容,别急,他们会没事的。他们触怒了皇阿玛,被关起来了。”   “二废,二废来了?”我不禁嘟囔道。   “你都知道了?是啊,太子再次被废了。”   “可有十三什么事啊?到底你知道什么,快说,跟老八他们有关吗?”   “从容,这里的细节我也不知道,只等皇阿玛消了气再问了。”   “可是到底什么理由二废了啊?”   “理由,不过是那些话而已,还说十三是篡位帮凶。”   “老四,我要单独见皇上。”   “从容,皇阿玛也许会问你温恪的事,你可以说,至于别的,先不要说,一切由我去办,你要相信我。”   我就先答应了他,又看看十七,这次他比之前冷静多了,眼里多了一份决绝之意,“姐姐,是我没照顾好十三哥。”   “十七,不要自责,一切都会好的,这个不是你的错。”   “姐姐,温恪姐姐的事——”   “我知道,我们都瞒着他吧。好十七,你要振作起来,也许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现在你要承担起十三哥的责任了,好好跟着四哥。”   “嗯。”   跟李德全说了,通报之后进去,近看老康倍添憔悴,白发似乎也扎眼起来了。太子是他的最爱,如今废掉;十三曾是他的骄傲,如今圈禁;温恪他的温暖的女儿,如今去了;还有他的众多的儿子们,还有他的良妃已经病得很重了,不久也要离开他。我看着他,不觉得怜惜起来。   “皇上——”   “怪不得你非要去看温恪,看来从容,你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啊。朕还不信呢,原来你真的不是一般人?”   “皇上,我也是普通人而已,所以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我不知道行痴是怎么说我的,看老康的样子也不至于拿我当妖人杀了的。   “父皇说你会某些人带来好结局,但无法阻止历史。是的,温恪的死谁能挽回啊?”   他提到了他父皇,行痴和尚,看来对我是毫无禁忌了。那一刻我也把他当成了亲人,和他讲了好些温恪的事,老康忍不住也掉了泪,我也陪着哭,后来只好劝他,无非是大局,天下之类的话。   “皇上,十三和太子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都是您从小看大的儿子,真的不可以原谅吗?”   “他们?”老康慢慢说:“朕也只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朕稍稍出手一试,有点能力的儿子就是蠢蠢欲动,太子竟是弱势,圈禁也许是他最好的命运了。至于十三,我也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想看看我的儿子们到底会做什么。”   “皇上,我不明白?什么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啊?十三是多么至情至性的人啊,您更是他最尊敬的皇阿玛,他对那个位置从未觊觎,他究竟做了什么却被圈住?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从容,朕本不愿对你说,可你值得托付,朕告诉你,太子门人高发太子串通十三谋反弑君,还拿了一封太子给十三的信为证据。朕虽然不全信可是更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始作俑者,于是圈禁了他们。而十三为了老四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朕给了他机会,他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朕也从皇子那时过来,知道他们的心思,但十三他也无法饶恕,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皇上您是说十三他也做坏事了?他做什么了啊?”   “你就不要问了。”   “那么老四知道十三做什么了吗?”   “老四,也许不知道吧?可他们都人大心大了。”   “皇上,我想见一见十三和太子,求您了。我劝劝他们,他们也是您的儿子,现在也许吃尽了苦头呢?十三他还不知道温恪的事吧?”   老康点头,“从容,朕信你,希望你和朕的儿子们不一样,不要让朕失望。你这次去见,只须劝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皇上,您放心,我一定凡事出以公心。”   良妃故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怜的老八   出来了,老四还在等我,我先对他说:“替我找玉若和明美照顾着如风,老四,把我以前存在你那里的钱拨到十三府上,让四福晋也照顾着十三府。一会我就去见太子和十三。”   “皇阿玛让你见十三了?连我和十七去跪求他都没同意呢?”   想起了老康的话,“老四,十三到底为什么被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老四很诧异我的语气,我又说,“老四,皇上说是为了你?你都不知道?”   “什么?从容,你说清楚,为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怀疑我授意十三涉险吗?为了十三你又怀疑我?”   看他的态度我想自己也许是错疑他了,他跟十三那么好,十三可以为他做一切,可老四却未必让十三舍命救己。但是我的怀疑已经让老四感到伤害了,来不及解释太多,“对不起,老四,我也只是问问,我现在信你不知道。到底什么事,皇上没说,但是肯定是为了你十三大概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让皇上寒了心,看起来比上次是要严重的。”   “真是为了我?从容,我不知道。你等着我也去求皇阿玛,我要见十三。”   我拉住他,“你别去了,之前去求不是也没同意吗?皇上现在不会让你们兄弟相见的。他伤了心,暂时谁也不会信的。心里有兄弟没皇阿玛是他最忌讳的,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照顾好他的家人,等他出来。我说过一切有我,谁都不会出事的。”   “从容,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临走时你就告诉我照顾好他,可他还是出了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我怎么放心?”   “你想想,我说的话哪次没兑现,我现在说,十三会没事,只是时间关系,我会让时间缩短的,你就继续调查老八他们,看看究竟谁做的手脚陷害太子,十三的事也就会明了了。”   “好,邬先生说你冷静时胜过男人,还真是,既然皇阿玛也这么信任你,我就把十三交给你。从容,对十三,你要信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为了他怀疑我,我是承受不起的。”   “好了,我道歉。不是怀疑你,是问清楚真相好快些解决问题,这也是温恪的托付。我去了。”   这次十三和太子可没有关在一处,拿了皇上的腰牌先去见太子,因为我想知道更多的真相,想来十三如果真的为了老四做什么,他不定会跟我说的。   这次的圈禁比上次的情形严重,看守的人上下看了我不耐烦地引我进去,就见太子还被锁系,头发蓬散,看样子已经瘦了很多了,脸上的神采全无,眼睛见了我倒还放出光芒。   “胤礽,你的造型好像落难的英雄,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我也算美人了,可是救不了你,就来给你解解闷。”   他笑了笑,“从容,我刚刚还在回忆那次被圈呢,你好像从天而降啊。可是这次怎么没有好吃的?”   “哎呀”,我一拍头,忘了准备,“你等着,我去叫人送来些。”门外站着我的小丫头,叫她去取了送来,要是看守敢跟我多说,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因为很明显太子在这里并不被当人看了。“胤礽,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强韧得多啊,我都佩服你了。”   “从容,其实我也不傻。皇阿玛的意思,他看我最后的一眼,我明白的,他不会相信我想夺位的,但是得有个交代,于是我就进来了。自从上次,我对很多事都看透了。我以前是放纵地享受太子这个称谓,现在我是希望有一天享受得到普通人的自由。不过这都得从你打我的一巴掌算起。”   “还记着呢?想报仇吗?等你出去就给你机会。”   “好啊,不过仇怎么变成恩了,你知道,只有你来看过我。”   “不是他们不想来,皇上不让,因为我无足轻重,所以才可以的。”   他笑笑,“你说话真让人舒服。其实,我现在没他们想的那么难过,你看我除了吃的不好心里不高兴以外,其他的都无所谓。现在还有朋友聊天,却没有嫉恨的目光,没有假意的附和,没有满眼的期许,很是自由啊。”   “胤礽,你改造得太好了。我觉得你现在是个哲人了,如果可能我就常常来陪你聊天,然后再弄点好玩好吃的来。不过,你能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真相吗?胤礽,我以朋友的身份问你,请你说实话。当然,我问你不是为了哪一方,因为就连老八都是我的朋友,皇上也是我的朋友,老四他们也是。我希望你们大家都不骗我。”   胤礽苦笑了一下说,“从容,何苦要知道呢?他们也是我的兄弟,我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可是他们不知道,但现在的我不怪他们,反而要谢谢他们,因为我感觉离自由不远了。”   “真的不说?我也不说?”   他点头,我心里就明白一定是老八他们干的了。   “胤礽,我现在是佩服你的胸怀了,好,我明白了,你不说太对了。冲你今天的表现,你将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了。真相我就亲自去问老八老九了。不过,十三的事——”   “连他们我都原谅了,何况十三?十三只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澄清事实而已,他没做什么。”   我听了,从太子轻描淡写的口气来看十三是知道有人整太子的事,然后动了一时错念,为了老四未来登位想要推波助澜,老康又洞察一切,不禁恼火十三的一时不义。   我心中感慨万千,十三啊十三,在做人的立场上你还是偏袒了老四,宁可为了他担负骂名吗?你真是迂啊。可十三毕竟还是错了,“胤礽,能原谅他,我谢谢你。他这样对你心里肯定后悔得不得了,一定也在煎熬。”   “嗯,我不怪他,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你能想开我就放心了,只有这样,你将来才能真正实现自由。好了,吃的大概也快来了,我不留了,有机会一定来看你。”   “好,谢谢,从容。”   等我看到十三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十三这次可没那么阔朗不羁,一副愁容不散的样子,衣衫脏乱,风采全失。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可比太子的差多了,虽然是六月天气,几乎照不到阳光,一股阴冷发霉晦暗的气息散发出来,不由得我打了个寒战,十三的腿会不会因此而伤到?   见我来了他似有委屈,又像做错事的孩子,“从容,你来了,终于有人来看我了。温恪怎么样?”   我早做了准备不告诉他,所以没有任何错乱的表情只说,“早好了,你的事我可没敢告诉她,你也赶紧振作些,好别叫她担心。”   “嗯,可是从容,你该知道了,我我害了二哥了。”他把头深深埋着。   “十三,你知道错了?”   “嗯,我当时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可是当它来了,我就很自责,我在这里也是应该的惩罚。可是,你不要让四哥知道。”   “老四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可是十三,你究竟做什么了?”   “你还是不要问了。”   “十三,你知道错就好也不要太自责,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影响皇上的决定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在看你们罢了。十三,你是我心中侠王啊,不要丢了该有的原则,即使为了最亲的人。”   “是我错了。皇阿玛也不要我了,我现在活着有什么意义啊?从容,四哥他们怎么样?”   “他们也想来,可是皇上不同意。我来就想看看你,你要振作起来,别叫我瞧不起你,等出去了继续给我做侠王。”   “侠王?”十三重复了一下不说话了。   “要我给你梳梳头吗?”   他像小孩一样悲伤地说,“梳头干嘛啊?不用了。”   但他毫无意识随我摆弄,我替他整理了衣衫,“这一起子小人,竟然这么作弄你,等我一会收拾他们。”   “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呢,不算什么。”   我看十三这次不是那么容易恢复心境的,小心翼翼地开解着他,虽然有东西吃,可是他也没有动多少,吃了几口就在那里蜷缩着。我看了不知怎么办好,心里一阵酸楚。   从十三这里出来已是晚上了,老四出了宫,派人送了信先叫他和十七先放心。第二天才跟他俩细细说了,又去看如风。   回来时想起那屋子,想起历史上的十三的腿,我还是很担心,因为事事都顺着历史的记载去了,我要不要申请去照顾十三阻止这个历史的小插曲呢,老康会同意吗?   我犹豫之间就到了茶水房,看到了李德全,“谙达,跟您商量个事,您说我想求皇上去照顾十三,皇上会同意吗?”   李德全看了我一眼,“不会。”   “那我常常去看他,皇上会同意吗?”   “不一定。”   “那怎么办啊?要是十三病了,有人管吗?”   “从容,我看你还是甭管了,有的事越管越不利。”   他很高深地说,使我对他的话很敬畏,心想得这话领会好执行好,观察一阵再说。李德全走了,我不找皇上了,正要回去,十四的声音传来,“怎么?还要去照顾十三哥?你还真是厚此薄彼习惯了?”   “你又偷听?太过分了?我想照顾他管你什么事?”   “怎么每次十三哥一出事都是你在奔走?”   “哼,那是你冷血无情。”   “我无情,上次怎么求的我忘了?”   “是你十三哥,还要我求,你还好意思说?十四,我倒要问你,太子为什么被禁,你们到底都做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跟你无关!”   “做什么?是做了,不过做的是大势所趋,做的是应该做的,十三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吧?皇阿玛也只是借了我们的‘题’发挥一下罢了。”   “哼,掩恶增辜,你做了坏事还说自己是大势所趋?就算太子不行,用手段扳下他来就不是英雄所为,更何况他也是你们的亲兄弟。你们都是戴着面具的坏人,是我错看了你们!”   “我们戴着面具,十三哥就没戴,四哥就是好人?他们手上也有无数的血,你就当没看到?”   “至少老四没有害亲兄弟!”说完这句,我自己也心虚了,老四未来不也间接害了老八老九。“不跟你说了,混蛋十四!”   “你还骂我?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我告诉你,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好好,跟我不说话了?我们都是坏人,良妃娘娘如今病沉了,也许你就要看不到她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事的,你跟她也别说话吧?”   良妃,是啊,历史上说她是五十年末就会去世的,看来只是稍晚了些。她那样温善,我怎能不去看她?我转身就往她的院子赶去。   老八夫妇都在,我想起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她呢,心里不由得愧疚。只见良妃恹恹地,毫无精神,大概想要和老八手里的药抗争。她在挥手,将头侧向里边,不想吃,可是老九还是温言劝着。   我不禁喊了句:“娘娘——,是我,容儿来看您了。”   她将头转过来轻笑着说,“容儿,是你回来了?”   “娘娘,怎么病了不吃药啊?您也不是小孩子了?八哥端着碗手都酸了?”我笑着接过碗来,“娘娘,好歹得给我个面子吧?”   “禩儿,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容儿说会话。”老八点头,我对他笑笑。   良妃想要坐起来,“容儿,药吃了也没用,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不行,娘娘,病去如抽丝,我喂您,要不我也一直举着。”   “你真是赖皮。”她喝了一口,大概想用手轻抚我前额的刘海,我靠近了她,“娘娘,我说过我是您的小棉袄,想对我说什么?”   “容儿,现在我也是生无可恋,只是记挂着禩儿。他外表柔和,可是心性也许比老四还硬上几分,我是怕他以后受不了打击。”   听了“生无可恋”,我就愣在那里了,“娘娘,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为什么不乐观些养好身子,八哥这么孝顺,您的好日子长着呢?”   “容儿,禩儿他其实也很钻牛角尖的,你要帮我多劝他,不要去争了。他做什么我虽不知道,可是他的想法我是明白的,禩儿总是答应我的话,却又做自己的,我害怕啊,我宁可他平平安安的没权没势也不要他涉险,你明白吗?”   “娘娘,你放心,八哥的追求我看也没什么大错,我会像您一样地保护他的,您看,我很有力气。”我说着举起了手臂。娘娘笑着说,“你也能让他开心,我相信你。容儿——”   “嗯?”   “我走了,也替我看着皇上。”我望入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头,“娘娘,想要保护心爱的人就养好身体,你振作起来病自然就好了,八哥也就会开心了。”   “嗯。容儿,其实老九他当年——,当年是宜妃知道你在地震时先救了老四,大发雷霆,言语威逼,还拿你的性命要挟老九,你知道她的娘家也是很有威势的,老九当时又气你又急她,所以应下他和你了断然后决绝而走,不想回来时还带了别人和你赌气,竟然成了今日局面。”   我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压下这份乱来,“娘娘,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我已经想开了,是我们没缘分。”   “你既跟了老四,我也只有祝福你们。将来,若他们有了矛盾,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禩儿。我想禩儿也许是要输的。”   想不到良妃看得如此清明,是他太了解老康,还是了解老八、老四呢?“娘娘,您想太多了。如果是那样,我一定护着八哥他们。”   “好,这我就放心了,我也想过是不是见不到你了,温恪竟然走得比我还早,这紫禁城啊,我是早不想呆了,容儿,我的事也无须告诉他。”   她只管老康叫他,说了这句,良妃又想要躺下了,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要结束了,不只是谈话,还有爱情,甚至生命。   我出去时老八还在,茗蓝拉了我说:“但凡有空还是多来看看额娘吧。”   我点头,老八对我说谢谢。   “八哥——”我不知说什么好,想问他太子的事,又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开口,算了,“我先走了,我会常常来的。”   这两天我一边讨好老康,想尝试再见十三他们,一边慢慢把这事回了,老康神色不定,我知道他最近的打击太多了。   “皇上,您能听我说几句吗?娘娘她病体沉重,甚至嘱咐了我照顾老八,还有您。我想在她的心中,您一样很重要。皇上,过去的已无法挽回,能抓住的只有眼前。您不该让她走得不安生,就去看看她吧。这和大局没什么关系!您做皇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您更是千古一帝,您的遗憾注定了比常人更多,但是为了天下人,您也要撑住了。所以,请您带着一份美好的回忆,带着对过往幸福的珍重去见她吧,然后就再不要伤心了,因为她也不想看到。”   老康眼角湿润,我继续说:“皇上,最近您承担了多少心痛,我知道,她也会明白的。您为了天下人撑了几十年了,我绝对有信心您这次同样会把悲伤化成理智,对得起您手握天下苍生幸福的这份权力。而我,虽然渺小,但是绝对永远在您身边支持您。”   老康说,“从容,你去忙吧,我想想。”   我不敢再打扰他的回忆了,出了大殿,天气阴阴的,风也大起来,是要下雨吧,让人也跟着透不过气来。来一场大雨也好,冲走烦闷吧。我最近被众多的悲伤压得要弯腰了,一时不知该顾着哪一个了,找了块假山傻坐了一会,也放松不下来,风吹乱了头发,一会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我也不想走,觉得这比郁闷的天气好多了,至少痛快。   路上的小宫女太监们都纷纷疾走,躲雨吗?可是人渐渐多起来,我意识到不好,果然一问,说良妃不好了,我赶紧拉过一个叫他去回李德全,自己匆匆到良妃这里来。   见老九、老十、十四已经在那里了,老八看来是在屋里,问了情况我正要进去,被老九拉住,“让他们说会话吧。”我停住,然后就听见太监的声音,老康还是来了,直奔里屋。   老八迎出来,在外候着,不知他们都说了什么,总之老康出来的时候一脸颓丧,没说一句话,直接走了。哭声跟着响起来,老八身形晃了晃就要倒下,被人扶住,茗蓝等人开始吩咐人马,张罗后事。   我经历了温恪的事想帮衬着茗蓝,她却说:“从容,这里我来,你能帮我劝劝爷去吗?”   她的样子不容我拒绝,老八已经叫人搀着到了娘娘身边,死死抓着娘娘的手不肯撒开,下人们也不敢上前。“八哥,入土为安,你还是放手吧?”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就这一句,老八也许没听清是我说的,喊道,“滚开,我和额娘说说话”。我不妨被他一耸,退了一步。   老九等人也上来劝,老八还是有点错乱,呓语个不停。我让他们出去了,留下来坐在一旁等老八发泄完了再停床入殓吧。   结果一坐就是一个黑夜,老八先是悲泣,我更听不出他断断续续的话是什么,喊他扶他都不理我。好歹第二天早上大家劝着可以把他扶出去了,他却一下子站不起来堆了下去。一天他也粒米未进,第二天还又端坐了一天没吃东西,第三天想坐没力气了,就躺在屋子里,谁也劝不走。   茗蓝见东西一拨一拨撤下,不禁找我出来,“从容,你快想想办法,怎么也得吃东西啊?”   端了粥进来,其实我说话他也没有反应,我不知还有什么语言可以唤回他。   我柔声说:“八哥,娘娘还在看着你呢?你叫她伤心了?看着你不吃饭,她会想我的禩儿,你会饿坏的,额娘会心疼的。”我想用娘娘的话找回他的心智。   他不说话不动弹。“八哥,八哥”,我带了哭腔,“你叫娘娘怎么走得安生啊?她会哭的,她会责备你的。你是个不孝子,让额娘老是担心。”   我不停地说,端着粥的手真的酸了,老八嗫嚅说了一句,“不要你管,我也不要活了。”   想到大家忙忙活活几天,他就这样,想起良妃的嘱托,我真是要发脾气了,忍了又忍。“你想死吗?丢下一切去死吗?八哥,你叫大家这么替你担心,你对不起娘娘,对不起茗蓝,对不起胤禟啊?”   “我管不了了,我累了。”   “好啊,你累了,你就什么都不要了。好,你现在就给我死去吧,何苦在这里生生折磨人。你照顾娘娘的心情,你知道吧?现在大家就受着这种悲伤的折磨在照顾你,你说放弃就放弃了,好,那就痛痛快快的,有剑有酒的,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你对得起娘娘,就随她去吧,在黄泉路上见到她,你好意思叫她额娘就行。”   我哐啷放下碗,拉过他起来,“看看吧,看看你的鬼样子,娘娘都不认你做儿子呢?她会说你是个懦夫,没有活着的勇气,只会缩起头来逃避。你的小弘旺也不会要你的,你是个自私自利的阿玛,为了什么带他来到这个世上,却撒手就走,留下他来受苦。娘娘这些年这么苦,都没有放弃你,可是你就这样放弃自己,放弃家人。我看你真的无可救药了,不如去死吧,你死了,叫茗蓝跟你陪葬吧,你们一家子一起去吧。”   老八不知听进去了多少,我又放柔了声音,“胤禩,你小时候心里很苦,跟额娘感情好,谁都知道。可是你有你的理想,娘娘在天上看着你实现它。她虽然走了,可是心意却永远在你这里,到处都有她的爱,你怎能如此轻生亵渎?亲情是该延续的,人生一代代的延续是为了活出一代代的精彩,不是终止了生命。我知道你现在的苦恨很多,可是就此一蹶不振,娘娘的心会比你还痛的。”   “带着娘娘的爱好好地活着,生活会为你开启另一扇窗的,胤禩,到时娘娘在天堂会微笑的。门外先在就有你的九弟十弟在忙着,还有茗蓝她在担心你,还有弘旺盼着你回家去呢,咱们就吃点吧,这粥熬了很久很香的,来——”   我往他的嘴里送了一口,他张开嘴吞了,“多吃点,娘娘也该风风光光地走,这个只有你做得到。”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老八虽吃得不多,但好在他想站起来了,想做他该做的了。我长出一口气,饿死了,累死了,困死了,但我不能歇下来,撑着帮老八料理了一番。娘娘,你就走好吧,我也尽了力了。   十三的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坏消息   这些天的事让我超负荷承担了太多,十七来找我,似有怪我对老八他们太好,我很无力不想解释,可是十七不是别人。“十七,你们是兄弟,即使道不同也是血浓于水,别人可以不义,我们不要不仁。你知道十三就很后悔自己所做的呢,姐姐想你一辈子问心无愧,十七。”   他点头,“姐姐,十三哥那里,我什么也帮不上。”   “不用,他会出来的,到时你等着和他拼酒吧。现在你要好好跟四哥做事,我会照顾十三的,你们联系他都会被忌讳,所以由我出面。”   他走了,我盘算着要不要安慰老康几句,问了李大叔说不用,只叫我做了些清凉的吃的送来。我开始觉得自己也很无力了,因为这么多人都不快乐,我能帮的太有限。老四来了也闷闷不乐的,大概调查出了什么,但是并没有和我说,只问了两句良妃的事。   好几天都没有去看十三了,心里很担心。现在去求老康他会同意吗?我在那里踌躇着,李大叔却跑来了,说:“皇上叫你去看看十三呢?”   “啊?这么好,我正想求他呢?”   “不是,是有人回说十三病了,看样子很严重,皇上听了好半天就说让你去看看,我看你还是叫上太医去吧,有信先告诉我。”   我一听赶紧答应了往那里去,又吩咐小丫头回去多取些暖和的衣物毯子来,再去通知老四一声。   到了我就一皱眉,屋子味道更重了,外面闷热,屋里阴冷,十三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我轻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见他嘴唇干裂,赶紧给他润些水。   不一会太医也来了开了药方,小丫头去抓药。   十三对我说:“不用忙了。”   “十三,说的生命什么话?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病了?”   十三也没有表情,半天才说,“从容,我活着好痛苦。你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原来是知道温恪的事了,说完他又哭起来,泪水无声滑落,“连她的最后一面我没见到不说,连她去了我都不知道。从容,我就这一个妹妹,你竟然瞒着我,母妃她她一定会怪我的!”   “十三,我不告诉你是我的错,可现在是谁告诉你的?”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谁告诉我?是我听见的,看守的人说的。”   什么,一定是老八一伙人授意底下人把温恪去世的消息泄给了十三。我听了大怒,心里恨得想马上去骂他们一通。“十三,你即使那时候知道也只是个事实而已,谁也改变不了。温恪虽然走了,可是她说她已经很幸福了,不断告诉我照顾好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在天上看到一定伤心死了。十三,快点好起来吧。”   “你不用劝我了。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原本担心四哥和你,现在你们在一起也会快乐的;皇阿玛,他他也不要我了。二哥因为我也受了累,我也没脸见他,我现在真正无牵无挂了,活在这里还不如死了痛快呢。从容,我想开了,这辈子活着也不自由不快乐,不如重新给自己个机会,也许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的,你只会看着我,眼里不再有别人,所以我不如等着那个机会。”   “十三”,我已经哭了,“我不要你这样。我和老四虽然在一起,可是没有你,快乐哪有人分享?我要是和他吵了架谁来帮我啊?一直以来,只有你对我一无所求,你比老四、老九都要宽和,我不要你自暴自弃。你叫我怎么对得起温恪?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提起温恪,看着十三,我不由得话不成串了,“十三,你要是真走了,你四哥不得疯了啊,你为了他这样,现在又不想活,你说我们还能过好吗?你这是自私自利!我要恨你了。”   “从容,我活着也是在这里,我知道皇阿玛是不会饶恕我了,他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他根本忘了我这个儿子。从前他对我每一次赞赏都让我开心得不得了,我告诉额娘,即使她不在,皇阿玛对我也很好。可是现在,是我的错,我谁也不怪,所以我现在走了,皇阿玛才会原谅我,才会认我,为我伤心,所以你不用劝我了。”   “十三,皇上虽然是一时气你,可是父子哪里隔夜仇啊,会好的。这次是你的磨难,可是什么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我,你走了,日后谁来帮你四哥啊?他只有你啊?”   “四哥?四哥有你,你可以帮他,我知道的。”   小丫头熬好了药,我想喂他,他摇头不肯吃。“十三,我求你,吃吧,你这样要我难过死了。”我放下碗来,想扶他好好坐着,“不要,我不吃,我不吃,我要走了,我找温恪去,草原……”他先是不理我,后来迷迷糊糊地开始呓语了。   “十三”,我放声哭起来,不行,不让他这个样子,赶紧要毛巾,要酒精给他降温,得去弄西药才行,让老四去找查尔斯,无论如何要让十三振作起来。   没办法假手于人了,十三浑身发烫,呼吸沉重,赶紧给他擦了身子,用些酒精,敷上冷毛巾。一番折腾,十三也没有醒来,鼻翼扇动,偶尔还说两句胡话。我让丫头守着自己出来去找老康,我要请命来这里照顾他。   路上终于遇上了老四、十七,“怎么样?”   我擦了眼泪说道,“他知道温恪的事了,心思郁结,那屋子又潮湿阴冷,这就病了,问题是他没有求生之意,连药都不吃。老四,你快去教堂弄西药,要消炎的,降烧的;我这就去找皇上,这些天我要照顾他。”   “我也去!”   “不要,你求皇上未必有用,等时机成熟你偷偷来看看他就好。去弄药!十七你去内务府要些衣物被子,给我个利落的人手,跟看守打好招呼,快去。”   见了老康,我哭诉一番,老康问:“病得很重吗?”   “皇上,他知道了温恪的消息很伤心,更觉得自己对不起您,没有了往日的志气,一心求死了,皇上,您就原谅他吧,他现在躺在那里高烧都糊涂了,就喊着温恪、母妃、皇阿玛的。我叫他也不应,都不认得我了。太医说再烧下去,恐怕就不成了。”我呜呜哭起来。   “皇上,您看温恪刚走,十三又这样,我看天上的敏妃一定会怪您的,她走得早,您该好好护着她的孩子,虽然一时犯了错,可是您是父亲怎能不给儿女改正的机会呢?十三还喊二哥二哥的,我知道他是自责呢,要不也不会这么就没了求生之志了。皇上,怎么办啊?若他也走了,您难道就解恨了吗?”   老康说,“太医不是开了药了吗?”   “是开了,可喂不进去啊?十三醒着不吃,吐出来;迷糊着也灌不进去啊,就一共喝了一口哪里起作用啊?他烧得要烫死人了?皇上,您去看看他吧?”   “丫头,他现在在罪臣,朕去看他,国法何在?”   “那让老四去开解开解也行?”   “老四?老四去看他也不合规矩?十三为他犯了错,朕怎能纵容他去看十三?”   “那您就行行好让我去照顾他几天吧?他好了我就回。不管怎么说,他是病人,我去伺候他也是您仁慈治国啊。皇上,就是犯人也是人啊,也有活着的权力啊?而且他罪不至死啊,皇上,您的儿子啊,那么优秀的儿子啊,我知道您的心都在流血了,从容求您了,让我去吧。”   “从容,为了他你都可以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皇上,您的儿子中虽然我没有选择他,可是十三他对我最好,他从没想过占有我,他只要看着我开心,我对他的情无以为报,现在您要我拿命去换他,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圈禁了,我也会很快乐地活着的。可是他不行,他现在伤心自责愧疚,没有了往日的胸襟抱负,没有了您的关注和赞赏,心就要死了。也许我可以找回他的意志力,可以吗,皇上?”   “好吧,替我照顾他吧?他如果这关过不了,就不算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了。”   “好,皇上,您等着吧,我一定还您一个原样的十三。”   老四弄回了药,十七也准备好了东西。“你们不要太担心,十三这只是个劫难,但是我必须去照顾他,否则他落下了病根将来就帮不了大家了。”   老四说,“你去吧,刚刚,我问了你的丫头,十三的心结也是为了我,也只有你能劝住他了。可叫他振作起来也不是一天半日的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对了,你说是谁告诉十三温恪的事?”   我说:“哼,一定是老八他们,没准是十四,我闲了非骂他们去不可,敢逼迫十三,我饶不了他们。”   十七听了也要揪出是谁来。我恨得牙痒痒,想不到他们这么阴毒,老四也手握成拳,我一看不好,不能加深日后他们的仇恨,“老四,你也不要深想,据我看他们就是恶作剧,想叫十三难受些,没想到这么严重的。等十三好了,我诅咒那个人,叫他也病一次就好了。”   老四当然不当我是开玩笑,“对了,我试探了皇上,他不想让你去看十三,你们就等等,一切有我,放心吧。”   我回去的时候十三还没醒,烧仍然没退,我把他扶起来喂药,第一次没喂进去,第二次我好歹掰开他的嘴,在后背使劲捶着,赶正了点好歹是进肚了。   夜里试试烧好像不那么热了,可是他睡得仍不安生。   我在他跟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感觉有响动,我一惊才发现十三醒来了,“怎么样?还好吗?”试了试不太烫,十三说:“从容,你怎么还在这里?”   “十三,皇上原谅你了,叫我来照顾你。你知道良妃她也去了,皇上他现在也是受了很多打击,身体不好,要不他还要来看你呢。他问了我好多事,所以派我来了。”   “是吗?不是你苦苦求的吗?”   我一愣,“什么话?当然不是,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我死不了,好多了。”   “十三——”,我作生气状,“想不到你折磨起人来还真是厉害。你的温暖哪去了?你一向推己及人,不计恩怨的侠义之风哪去了?我认识你时,意气风发,满心壮志哪去了?自己做了错事就要这么了结吗?逃避就不用再难过了吗?你死了,把伤心留给别人吗?留给你最爱的,最关心你的人吗?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振作起来,要不我饶不了你。”   我也不坐在他旁边了,在远处的小凳上坐了生闷气。对付十三可比别人容易多了,我想。果然闷闷坐了一会,十三说话了,“从容,我渴了。”   “渴了,渴死不正好。最好受的死法了。”   “从容,对不起,我渴了。”   我装作恨恨地给他倒水,然后又远远坐着。“从容,我起不来,怎么喝啊?”   我过去粗声粗气地说,“扶你起来,快喝。”十三也装出呛了的样子,用眼睛瞄了我,“够了,可是我饿了。”   “我还饿了呢,怎么办?要不再喝点水?要不就睡觉不知道饿了。”   十三可怜兮兮的样子,“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还有我好几天没下地了,腿都木了。”   一听到腿,我走过去,“我看看腿有事没?”   “别看,我一直都没洗澡,好脏的。”   “嘁,我这几天天天都伺候你梳洗的。”   “啊?什么时候?”   “行了,就当我是你贴身丫头了,想站起来走走吗?”   “好啊。”   我扶起十三,他现在还是很虚弱,想站起来的确忽悠了一下子,“十三,腿没劲吗?”   “啊,膝盖有点酸疼,这里有点凉,没事。”   “你等着,我叫人给你做个护膝来,你给我天天带着。”   “护膝?”   “到时你就知道了。想吃饭,我去弄,你等一会。”   十三笑笑。真好,好像雨过天晴了,凭他身体的底子养几天一定好了。   出来时一边找人回老四他们,一边顺路告诉老康或老李。   端了粥回来遇见了老十,可逮到人了,拉过他到一边,“大哥”,我控制不了声音,激动得想哭想喊,“亏我这么信任你的人格,可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情,十三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你们难道一点责任没有?你知道十三以后过的什么日子吗?他最好的十年,他的半辈子——”,我想起老十当然不知道以后十三的腿,接着说,“他现在被你们使坏要弄死了。温恪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不敢告诉她的消息,就怕他本来就窝心痛苦,在那个不是人呆的地方一病不起,结果你们就这么狠心,现在十三要死了你们就喝酒庆祝吧?啊?”   老十终于听明白了,“从容,你是怀疑是我指使人告诉十三温恪的事,把他推向死路?”   “不是你吗?不是你也是你们?不是你,你也知情吧?我恨死你们了,大哥,我要不是看在看在——”   “看在什么?从容,你是要跟我绝交?”   “哼。”   “从容,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信你?你们穿一条裤子,我会信你?不是你们哪里还有别人?我不跟你说了,十三要是有事,你们就乐死去吧!”我抬腿就走,老十喊我也不理,嘴里还恨恨骂老八,娘娘刚去,你精神头就足了,干这么恶毒的事,早知道叫你也去死好了;老九,老九,曾经我还当他是——。我简直忍不住了,能骂死人就好了,还有十四,想不到这副肚肠!踩死你们,我使劲跺脚,回了十三这里。   十三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药,精神头渐渐好点了,叫我心安了许多。闲聊时我不禁学起了他那天的样子,句句噎他,“从容,别说了,我那天不是烧傻了。你的话点醒我了,我不叫你们伤心了,我即使在这里也要找回皇阿玛的信任。”   听了这句,看他消瘦的样子,觉得他真是勇敢又侠义,“十三,还是你好,一点就通,你让我心里好高兴好有底了。你要再折磨我几天,我也要崩溃了,到时我也去死看你怎么办?”   “你啊,那时不也要死要活的。”他说的是为了老九那会,不过看我的脸色也就不提了。   “从容,谢谢你,有你在身边我心里也很高兴。”   十三眼里的情意我有点不敢承受,他也挪开了眼神,“你给我讲故事吧?”   “嘁,又不是小孩子。”   “可我是病人,我需要开心的。”   “嗯,好吧,我讲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故事。”我开始重复地说我们那里很流行的,是我上初中时我的语文老师对付我们后来把我们气坏的故事,就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我用错落的语调说了三遍了,十三大概是发烧的原因还没听出来,我心想哪天试试老四,看他几遍能听出来。说到第五遍时,他还不制止,我悟出他耍我呢,就扔下不讲了。   十三哈哈大笑,乐得上不来气了,我真怕他身体虚受不住这笑,他说,“就知道你骗我呢,我就等你忍不住自己拆穿呢。”   我将双手叉腰,被他捉弄这个气啊,不过心里可笑着,十三又说,“不过,从容——”,“嗯,什么?”我坐回来看向他,他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从容,你讲什么我都想听,不嫌絮烦,因为这是你为我动的心思。”   我收到这种无法契合的信号后只好装傻,“是啊,被你看穿了,敢耍我,本来我有好故事现在也不讲了。”   他眼神一闪,就说,“不讲吗?十三生病了也不讲吗?”   “不讲,除非求我。还要这样求我,我最聪明最睿智的从容大人,给我讲个故事吧。”   “那好,十三求你,给最聪明最睿智的十三大人讲个故事吧?”   我忍不住笑了,“要不,最聪明最睿智的从容给第二聪明睿智的十三讲个故事吧。”十三也笑了,为了   他放开胸怀,我是没少盗版,从金庸到古龙,连故事大王、安徒生童话都用上了。后来不耐烦了,他还要我讲神雕侠侣,我就说后来十六年了,杨过找到了小龙女,他们一起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了。   “不行,这哪里叫故事?细细讲来。”我被快要好了的十三折磨得要说不出话了。   过了两天忽然想起护膝没做啊?嘱咐了丫头看着十三又出去找人。先顺道看了太子,也没阻拦我,说了半天话,问他有什么需要的我出来又张罗着。又去找了管织造的师傅,简单说了,要她帮忙做两副,想到这个还可以赚钱,可惜老九不知道。耳边就又响起了良妃那日的话,老九也许不是那么绝情的,可是我现在刚刚平静的心不想再喧闹了,就把这件事藏在心底吧,这一年我要忙乱的太多了。   可是回来的路上我却听来了一个更让我乱的消息,一个小宫女——我认出那是德妃那里的人,大概在和同伴说话,没注意到我经过,说的竟然是老四的小钮和小耿同志相继怀孕了,还说什么真是双喜临门之类的,我听了心神摇动,站了站,深呼吸了几口,险些掉下泪来,逼退眼泪劝自己道:跟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我不能不让可爱小乾和顽皮弘昼不复存在啊。更何况我是很喜欢弘昼的,虽然他还没出生呢。可是心底还有声音在咒骂老四,他有这么多女人,还都不是摆设,我到底算什么?泪眼又湿润起来。   我正在心里斗争,事实上是心里被酸楚覆盖,后边传来了老五的声音,“从容,远远就见你走走停停的,怎么了?”   “五哥”,我抹了一把脸又深呼吸一口回身笑说,“没怎么,好像眼里进沙子了。五哥往哪里去?”   “从容,连我也不说吗?你的表情骗不了人。”   “没事,五哥,哭一场是早晚都要的,十三病了。”   “是为了十三?不是说好些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老十跟老九说的。”   “好了些,可是还很虚弱的,那地方很糟糕,你知道的。”   “十三底子好会挺过来的,如果为了他就不需要了。从容,有些事还是不要多想的好,你应该选择相信。”   我听出他的话是劝我,也许他也知道了老四家里的事,这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我又成了大家的笑柄了,想到老九和老四,晃眼的女人们,眼泪又不由自主掉落了,我又抹了一把泪,抖抖嗦嗦话不成句地说,“五哥,我,我会想开的。”   “从容”,老五急了,“不要哭。你,你是为了老四吗?”   “五哥,你说是我错了吗?是我不该这样做个妒妇吗?”   老五走近了,扶着我想要克制却还抖动的肩膀说,“从容,不要难过,我知道你最近承受太多事了。”这个老五真不会劝人,我对他这一句话敏感极了,从五十一年来了我就战战兢兢地过,参加了那拉氏的生辰宴会就开始和老四有点不对,来不及整理就去了温恪那里,一路地担心和哭泣,之后十三、良妃,老八他们,再加上老四这次,我要受不了,不是最关心的人永远去了,就是心的远离,爱的折磨,再不然就是吵架猜忌彼此伤害。而这一切我都是个中心点,每件事都身处其中,活着的人都有意无意折磨我的心。   我这样一想就更加无法克制,老五说,“但是,从容,你对所有人的好是大家的动力,幸福的动力,所以你不能哭。”   这句还真起了作用,我平静了心绪拼命往回想摆脱沉溺的状态。可是老四,我怎么想得开?我决定先放弃,不想了,我再次呼吸,换了笑脸,“五哥,你说得对,我得坚强些,大度些,我会顾全大局的。”   “从容,我理解老四,可也心疼你,也许跟他谈谈,他会给你交代的。”   “好,谢谢五哥,我好了,今天多亏遇到你了,要不我恐怕要拐个弯,去投湖了。”我笑着说,老五也温和地笑起来,“不跟你多说了,我忙着十三呢,回见吧,等一切都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   谁送的酒   第一百二十章   ——乱   回到了十三这里,丫头说刚刚四爷派人来送了好些好吃的,还有酒,晚上也不用做了,我一看十三早就坐在那里喝起来了,就要上前去抢,“从容,这酒很不错,香味醇浓,我倒是头一次喝,该问问叫什么酒,来,我们一起。”   “十三,你的身体还没全好呢?不能喝酒。”   “错,是我的身体基本上好了,可以少喝一些的。来,菜也都是我爱吃的。四哥没有进来——”说着他自己又倒了一杯。   老四,提起老四,我的伤心劲又上来了。“他没进来,我也没遇到,好啊。”   “啊,你说什么?”   “没事”,我也倒了一杯,叫丫头也去吃饭歇了,我情绪低落,开始也喝起来,这酒带了一股特别的香气,我还真没品出来是什么酒。   十三吃得少,喝得多,开始提到伤心事了,我为了劝他自然不敢放纵地喝。“从容,给我细说说温恪当时是怎么样的?”   他的口气让我也含着泪,“十三,我们就当是一段回忆吧,我不想你难过。布泰对温恪很好,那些天布泰一直在她身边,她去的那天自己起来梳了妆,十三,她很漂亮的,对吧?”我停下来抹了眼泪,接着说,“她嘱咐我好些话,要我照顾你,还梦见你在黑屋子里,她说我是你的阳光,会温暖你的。十三,她说的对吧?所以过了今天你不许再为她伤心难过了,好吗?”   十三点头,我继续说,“温恪不知是留在蒙古还是回京,最后她还是选择回到这里,我知道她舍不得我们,所以我想我们要活得高兴叫她也欢喜,无牵无挂地上天堂。”   “天堂?”   “是啊,她那么善良美丽当然要上天堂做天使了,插着翅膀的能飞的,给人间带来幸福的,守护爱人的天使。其实,我们之前还去看了草原,也算完成了她的心愿。”我放下酒杯也开始陷入回忆的痴迷状态,仿佛一幕幕就在眼前。   “从容,你在她身边真好,我想你若不去,她的遗憾就更多了。”   “十三,谁都有遗憾的,可是她更有我们的爱啊,明月千里寄相思,我想无论她在哪里都感受得到的。十三,我们为她的天使生活干最后一杯好吧?”   “好,为了我们的温恪是幸福的干杯。”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真的不假,我没喝多少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复想起了白天听到的话,“十三”,我带着哭音喊了他,“你四哥他双喜临门了,你该祝贺他了。他就快有了两个最优秀的儿子了。”   “什么,从容你说你——”   他竟然以为是我,“你傻啊,哪里是我?是他府上的两个女人。”   十三听了也沉默起来,半晌说,“从容,不要难过,四哥必须得有子嗣。”   “哼,子嗣自然得有。可是我介意的是他在那一刻难道就不是心甘情愿,就不是什么销魂刻骨吗?”我伤心已极又端起酒杯,可是空的了,“十三,男人就不该对爱情坚贞吗?十三,你说是我太苛刻吗?十三,我是不是找不到想要的了?我不想找了,我也累了,随他去吧。”   “从容,你不要放弃。”我想倒酒,他夺过我的酒杯。   “放弃,不是放弃,我是心死了,我以后谁也不想爱了。他还送酒来,是叫我喝闷酒吗?”我的哀伤早都就着酒喝进肚子里了。   我和十三开始时互相说着劝慰的话,后来说起了不搭边的话,有时我又听不见他的话,想着自己的事,有时我又想起了他的痛苦,总之头脑混乱,不只是酒精的原因,因为照往常的量来看这不及十一,更多的却是我们都伤心,心乱如麻。   渐渐地觉得浑身燥热,有一股子被憋住的痛苦想释放。“十三,我好难过”,声音出来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发现十三也满脸潮红,这酒的劲真大,没喝多少怎么连十三都着了道了。我伸出手去摸十三的脸,“好烫啊,你是不是又发烧了?好热啊?都怪你喝了这么多的酒。”   十三抓住我的手,“从容,容儿——”我一惊,心弦颤动,怎么了,难道是——,看十三的样子和自己身体上的反应,我忽然悟出我们好像好像,难道是那酒?还好我没喝太多。   我抽出手来,“十三,你清醒点,我是从容,你醉了就去睡吧。”我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自己心中仿佛中了蛊一般,一反常态地想要更多的温存碰触。   这酒是媚酒?一定是放了东西的,竟然是老四送的,我一想到这有了恨意,心思清明了一些,站起来想扶十三去休息,可是这会十三看来比我糊涂得多了,我的手刚刚去扶他就已经被他抓紧,“容儿,我我——”   “十三,你听我说,我们好像中了媚药了,十三,你听到了吗?我们,我们不能——”   十三听见了我的话打了个寒战,他应该明白自己身体的反应了。他夺开我的手趔趄到了水盆那里,一盆水浇在自己的头上,我来不及过去就见他已经全身湿透了,心里一急,更加清醒,这可不行,他躁热的身体再浇一盆水不再发烧了才怪。   “不要——十三”,我奔过去,“快换衣服躺着去,你再发烧反复起来落下病根就不好治了。”   “不要,你别过来。”   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着急,明白十三的心意,可是我该怎么办啊?他大概喝的太多,这样克制下去,两病交加,伤了元气可怎么好?可是我又能怎么做?难道给他找一个女人?该死,怎么有这种坏想法!   我还是走过去,扶着他坐下,伸手去解他的潮衣服,可是被他挡回来,“那你自己换吧?赶紧躺下!”   十三点头,脱下了湿衣服钻进被里。   我怎么办,这么晚了去找大夫吗?那不就闹大了,十三会不会被人抓了把柄,老四会不会——,我心里犹豫不决,强按下去生理的反应,可是我脑子不灵了,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念头,竟然一点想不出怎么办了。   “从容”,十三在喊我,他的声音有克制却很痛苦,我过不过去呢,“十三,我该怎么办?我去找太医还是——”   “不要,别去,也许是有人有人……让我自己静一会。”   听到这句我思索了前后的事,也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也许现在外面就有人盯着我们呢,只是禁地不敢闯进来。看他痛苦的样子,我突然念头一闪,下了个决心,走过去,“十三,我来帮你。”   “不要,从容,你干什么?你走开!你离我远点!”十三蜷缩在那里却大声地喊着。   我泪水已经滑落,“十三,没关系,我有办法,相信我。”   我用坚决的语气说,“十三,一切由我来,你要克制自己不要动好吗?”前世欢爱的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我大概该因势利导,叫他快点发泄出来,神智清明也许就是解药了。这样没人知道,他也不会受到伤害,一切以最好的方式平息了。   “你要干什么?”   “给你解药。”   我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的唇,十三瞬间的抗拒又迷失了,我感受到他的力量,提醒他,“先不要动,不要太用力。”我的手碰触到他的身体,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悸动,抚摸着他的小腹,然后紧紧抓住他已经膨胀的□。   我当然并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熟悉的感觉借着酒意也让我颤动不已,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如果我也迷失了,我害的就不知有多少人了。温软的唇瓣碰触的湿滑感觉让我腹中热流串动,我抵制着,手却反复逗弄他,嘴唇渐渐滑过他的颈部,用舌尖摩挲他胸前的凸起,“十三,现在不要克制,发泄出来吧。”   十三此时已经被我折磨得要发疯了,双手想抱住我还努力克制,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尺度了,想要他快些入境,可又怕他过火,自己的心还催逼着我想要他的抚摸。我在这种情况下都要哭了,真是一场奇怪的肩负使命的欢爱,想到这又要笑,当然笑不出来了。   我柔滑的舌尖和手的抚弄让十三带着克制的呻吟听起来格外有冲击力,自己的身体自然是青涩的,可是对这种诱惑是熟悉的。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腰际游移,这样的天气我穿的也不多,那手带着热力到了腰臀的际线让我一阵颤抖,呻吟的声音竟然不由自主溢出来,我吓坏了,不行,最后的底线一定不能破掉。   我们都有压抑,但神智都不完全清醒,时而游离走,时而被唤回,我想着老四时就会好一点,大概十三也是。“十三”,我叫他,他的手不动了,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反而更叫他刺激,怎么办,我该停下来还是继续?我是不是该更加媚惑让他快些发泄?好吧,就这样好了,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我柔声喊他,“十三”,我吻向他的耳朵,那是个敏感点,他全身颤抖,还不敢用手抚摸我,我知道他的难过,我把呼吸带给他,“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要——救你,不能让你陷于险境。十三”,我用了自己的经验——最娇媚的声音叫他,轻咬他的耳垂,吻到嘴上,逗弄他的舌头,吸吮他的柔滑的唇瓣。   我的手也并没有停,温柔的抚弄带着一波一波的快感冲击着他,我感受到他的呻吟的声音,感受到力的绷紧,一边亲吻,一边用声音刺激他,“叫我一次胤祥吧”,“胤祥——最好的十三——”,好了,结束了,他埋在我颈窝里再也不抬起头了。   “十三,不要这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我们也没,没做什么啊。我我还是——”唉,我的话他该明白,“你不要自责,快,快收拾一下啊。”   我把他扶起,自己走开。可是我心里知道,这媚酒也许因为我是处女,对我的作用力小,况且我喝的不多,可是对他,也许不是一次能了结的。   十三的心情我自然明白,后来我扶他躺下,“十三,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你也不用这样对我。以后我们也是要相见的,这个只是我们的秘密好吗?以后都不要再提了。至于你,如果一会你,我不要你最后弄了一身病,告诉我好吗?”   十三在听却不看我,他眼角湿润,“十三,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   “从容,我,你不如叫我死了好?”   “不,十三,你活着最重要。你放心,我们不说谁也不知道的,况且又没有证据的。”我后边说得很小声,十三咬着嘴唇不答。   那个晚上他后来的紧绷我还是发现了,“吻我一次吧,十三,最圣洁的吻,十三——”,十三含着泪吻我,我尝到了他泪水的味道,和我的混合在一起,流入彼此的口中,很舒服的刺激着味觉,我伸出舌头来舔舐。他亲吻我的脸,来到舌齿,他带着克制温柔的吻仿佛净化了我一样,我微笑着承受,这次的感觉与第一次不一样,我拉过他的手,“十三,我,我希望你更刺激,但不许过界知道吗?你要忍着但要快些。”我想自己说的这什么话啊。   他答应我,“从容,容儿,谢谢你。”我更了解他身体的反应,知道怎样刺激他,甚至自己的呻吟声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了,但理智上还是希望快点结束。   他的手顺着腰线上升就要抚上胸前,不禁让我颤抖起来,嘴唇的吸吮更带来一阵战栗,我真怕自己也控制不了,停下来喘息却更难受只想要更多,是药力被这种刺激勾起来了。我知道如果他的手和唇到了胸前,哪怕是稍一碰触,我一定会崩溃了,我只有让自己难受些,再不敢冲向顶峰了。十三看我的样子也停了下来,可是这不前功尽弃了,理智和本能交织控制着我们。   “十三——,手不要再动了,求你了。我来,你不要动了。”我的渴求却又制止的声音其实是一种诱惑,可我只能这样做。我用最大的温柔,反复轻轻撕咬他的嘴唇耳际,辗转流连他的唇瓣,他的迷离让我一阵阵沉醉,赶紧收起心思想这只是我的任务, 我要叫他快些达到刺激的顶峰。我的手滑向他的腹部,在他平滑的腹部停留一会,他紧绷着在等待,越来越迫不及待,我才轻柔抚摸上去,我们的呻吟声纠缠在一起,我用温热的喘息刺激他,他终于再次低声咆哮出来。   其实我很想说,那一刻十三真的只是个男人,我对那熟悉的英俊的脸庞和充满力量的身体,甚至是那灼热的手,那唇只能筑起防线来抗拒。他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低吼的声音险些让我再次封住他的唇,如果那样又会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压抑自己,慢慢熄灭心中的火焰。   静了好久,直到我觉得可怕,我想从他身边站起,他用手拉了我,“容儿”,他这次直接改了称呼,“容儿,我娶你吧,只要你愿意跟现在的我。”   “不,十三,不是现在的你不好,而是我不需要你负责,我没有受你的欺负,我虽是女人,可你知道我没有平常女人的心思,我敢做的愿做的不要别人负责。何况,我怎能叫你一辈子负了最爱的四哥?让你们彼此难过生了嫌隙?放心,我死也不会说这次的事,你也要这样,答应我。”   “容儿,我,我也不只是要负责任,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对我多么的好,你也知道我多么看重你,你的分量不比你四哥轻。可是,十三,现在我还是心属你四哥的,不能叫你们反目,那我不如现在就死掉。所以就听我的,忘记一切,求你了。”   “好,从容。可我是个小人。”我听他唤我知道他会听我的,但他有心结。   “不,十三,你不是。我怎能眼见你再病一次,如果你不发泄出来,淋了冷水,会比之前更重的。这次是我勾引你的,其实是我对你太没有抵抗力了,你知道你太帅了,你永远是我心中的温暖十三,永远是最君子的。”我笑笑说。   我想即使十三体内的药还有些微作用,十三也会努力克制的,而现在估计应该不会伤及他的身体了。“十三,会不会还不舒服?”   他摇头,“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要再做错事了,从容,对不起,如果我,你就杀了我吧。”   “什么话?杀了我也不能杀你啊。”我的话逻辑不对,自己不觉得,继续说,“你知道我向来不看重该死的贞操的。你的身体最要紧,十三,这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开始也以为是四哥派人送来的。看来是有人预谋,从容,有人要害你或者是我,当然还有四哥。”   “十三,难道是老八他们?他们”,我又咬起牙来,“十三,那么我没有去找人是对了?”   他点头,“如果你出去,也许有高手会暗算你,让我们真的——,那么大家就都知道了,四哥也许——;不过他们以为你不出去也是好事,因为那就证明你我也——”   “真是好毒的计啊?你等着,我——”   “明天一早你再出去应该是安全的,但凡事要小心,来找你的人不论是谁你要小心应对。”十三恢复了睿智。   “好,十三,你确定明天你不用看太医吗?要不要我弄些药来?”   “不,从容,不要找人,一旦叫别人知道了你,你就——,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没事的,但是我得多喝些茶,你也要多喝,药力会渐渐没了的。”   “好。十三,我们说好了,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点头还想对我说什么,“不要说了。十三,我明白。”他眼里的柔情叫我想低头,不要变质,不要变质,我祈祷着我们的关系不要改变。十三转过头去躺下,我就给他盖好了被子,看他睡着,只不知他是不是装的。   我并不担心这个秘密的保守,更担心的是他的心,因为这次之后十三会不会有了心结呢?算了,两害相较只有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去,路上遇上了老四,“我问你,你昨天给十三送酒了吗?”   老四见我劈头就问很奇怪,“没有啊。怎么了?从容,你好像不太对,干嘛这么急?”我心里有了底,不是他,会是谁呢?   “啊,没事,昨天十三自己喝了酒,非骗我说是你弄来的,所以我才让他喝的。不过他喝了,倒睡得安稳多了。老四,我看十三差不多好了,不过还是吃点清淡的好。你往这里走,想偷偷看他吗?”   老四说,“我是想远远也许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但其实怎么可能呢?又想着也许可以遇见你,就来了。”   我对他笑笑,“不要担心,他快好了,我们不就心情轻松了?好了,去上朝吧?我去忙早餐,你下了朝过来。”   老四走了,我去御膳房的途中却又发现了老九,他似乎有点反常,“容,容儿,你没事吧?”他竟然叫我“容儿”,我瞪大了眼睛,“什么?我有什么事啊?”问完这一句,我一下子明白了,“你,你,那酒竟然是你?我,我恨死你了。胤禟,想不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再也不要见你了。”我伸出手去想打他一个耳光,没打,我恨恨转身就走。   心里起伏不定,想不到那酒是他送的,大清早来看我是为了证明我和十三,他竟然这么利用我对付十三和老四,还不惜我的身体,我的泪水啊,不要掉下来,不要为他流泪,我在心里说。我找人给十三送去了吃的,自己是再不想动了,在湖边瘫坐下来,想不到紫禁城里还真是龌龊啊,曾经的爱也可以这么被亵渎。我大概坐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李德全来找我。   “从容,你怎么在这里啊,快啊,皇上找你。”   “谙达,什么事这么急,劳您来找我啊?”   “从容,有事,是宜妃,宜妃来了,然后皇上就传令找你呢,我也不知道,还有啊,九爷也进去了,看样子是大事,你心里有谱吗?”   我脑袋如被雷击,稳稳心思想了一想,看来有人要跟我撕破脸了,我还求找不着人报仇呢,好,你就等着,早晚收拾你。“谙达,没事,不用这么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有事的。走吧。”   “从容,要不要我去找四爷?”   老四,不要,这个时候他来不就更乱了,他的精神头万一察觉了对十三是个永久的痛。“千万别,皇上一看他也来了,没准是反作用呢,谙达,谢谢,您甭担心。”   婚讯传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混乱   到了殿上就感觉出气氛的不同来。宜妃坐在老康右侧,老九立在旁边。我跪下请了安。   老康问我,“从容,你这两天可有做错事?”   “皇上,从容一直在照顾十三爷,没做坏事。”   宜妃在旁边说,“皇上,臣妾可是听说她秽乱宫廷,搅在一群皇子中间不清不楚的。皇上,这可是皇家的大忌,好好的阿哥们怎么能叫一个小宫女带坏了名声?”   我心里了然,看来那酒是她送的了,那么应该不关老九的事吧,我飘向老九,他一脸担心的样子也在望着我。   “皇上,从容可以说一句吗?”老康点头,“娘娘,您说我的罪名可有证据啊,平白诬陷我的名声您也犯了国法吧?”   “哼,本宫会诬陷你?”看来她确定我昨晚和十三一直在一起,那么就是她监视我们了,真如十三所说,好险啊。我心里想着,她却以为我心虚,直接说道,“陆从容,你早已经不是处女,还敢说本宫诬陷?皇上,她不是处女可是犯了大错?”   老康正色道,“宫女如果不是处女自然是有错。从容你——”他这句还没说完,老九就双膝跪倒,“皇阿玛,是儿臣的错,儿臣,儿臣曾经强——强力要了她。”   什么,我一听都不知怎么好了,想起早上的一幕,看来老九是大概知道她额娘的事,然后跑来看我是不是真的和十三,然后我骂他的话让他误会我已经跟了十三了,所以这会怕我被制裁,先承认是他强迫我的,可是这没有的事啊。   宜妃听了大怒,对老九说,“胤禟,你不说你没有没有——”,她也说不下去了,看着儿子不知是真是假,在心里画圈。   老康正要说话,就听李德全进来说四爷等在外面请旨觐见。老康应该是向着我的吧,他估计也希望发生插曲,大喊“传”。   老四等人呼啦啦进来,我一看全来了,除了腿脚不便的老七和十二,该来的都来了,集合得真快啊,完了,都等着看我是不是处女呢,我的脸啊?   给老康和宜妃请了安,又跟老九见礼,我又给他们见礼,老康就慢慢等着众人都站好了。   “老九,你是说从容早就跟了你了?那么你怎么不早早负起责任来?”   老九跪着说,“这,是因为容儿她她不愿意。”   宜妃终于又想起什么把柄了说,“皇上,胤禟几年前日日和她相处,正是气血方刚,陆从容她身为姑娘家不知检点,引诱了胤禟也算不得胤禟的大错。倒是她一个宫女本该洁身自好,如今做出这种事来有辱皇家声誉,就该重罚。”   她喋喋不休也不让我说话啊,“更何况,皇上,臣妾说的并不是几年前的事,如今她也秽乱宫廷,迟疑于皇子中间,皇上,她昨晚做了□放纵的事,太医应该可以知道吧?”   啊,还有这种技术啊,不过我还是处女呢?老康就要答话,谁知老四也跪了下来,“皇阿玛,宜母妃是说从容昨晚不安于室吗?”   宜妃说,“哼,这丫头昨晚和——”说到这她不说了,变了话锋说,“昨晚有人瞧见她和男子媾和,本宫想着事关重大还是要严办的好。”   老四说,“回宜母妃,昨晚是儿臣儿臣逼迫她如此,从容她也无法反抗,请皇阿玛责罚。”   啊,我要晕倒了,老四啊老四,你聪明劲都哪里去了,跟老九一样蠢,也不看看我的眼神,给我造谣,我就算不在乎可也要面子啊。   他这一说轩然大波,众人有些骚动,老康差点乐了,“啊,老四,你是说你们昨晚,你和从容做了苟且之事?”什么词啊?还皇帝呢?   “不,皇阿玛,是儿臣与她吵嘴,喝多了酒,她又向来不服输,儿臣儿臣一怒之下强要了她。”   我气得抬头要说话,就见十四等人纷纷瞪我,老九一脸诧异,老八还有点憔悴的脸上满是担心,老五好像在示意我不要妄动,我想我再不说那还不就是认了啊。   “皇上——”,我大喊一声,“皇上,我冤枉死了。我想九爷和四爷一定是有妄想症,或者他们记错了,我什么时候——,没有谁强要了我,我还是,处女。”我又小声地说。   老康重复了一下点点头又要乐了,大家却没松下来这口气来。宜妃说,“陆从容,你还敢在这里嘴硬?本宫今天就你现原形。”   嘁,你有照妖镜啊,那也是照你,瞧脸上擦的粉跟老女妖似的。我又说道,“娘娘,要不,要不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我说得也很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了。   宜妃说,“好啊,皇上,验完如果不是,皇上预备怎么处理呢?”   我给老康个眼神不知他领会没有,老康就说,“自然按律处置。”   我可怕宜妃连其他人也有本事买通,就说,“皇上,从容自然是无愧天地,可是万一有人做了手脚或是威逼利诱了谁,说了什么谎话可怎么办?”   老康说,“放心,朕自然可保人忠诚公正。”   于是我被带出,好一番折腾,那些怪婆子又看又闻,又要我走路的,当然还少不了实质性的,反正最终她们报上了结果。我也是担心别有什么别的岔子,还好我被确定为处女。   宜妃脸都绿了,亏得粉盖着。她心里一定是想不通呢。   我这会可我不敢看老四的脸色,跟他还是小心应对为好。   老康一看就问宜妃,“爱妃,看来是你的人弄错了。也许从容是遭人嫉妒,有人就在你跟前挑唆。你也是为了皇家的颜面和后宫的清静,朕看这次就算了。”老康的话给了她足够的面子,也说了有人嫉妒我,大概是点她呢。宜妃自然是个清明人,就顺着台阶说,“皇上,既然臣妾弄错了,这就算了。不过,陆从容你可要继续谨慎着。”   “当然,娘娘,从容会小心那些不知心肝的人的。”   对于宜妃,我不想理她了,因为首先她是老九的亲娘,就算看在老九份上我也要放过她这一次,更何况我不敢将事情闹大,就怕老四看出端倪来,那就毁了他和十三了,后果是我接受不了的,所以就算这次我和十三被她算计也只能硬憋下去了。而且我很欣慰的是这事跟老八他们四人关联不大,这就好。   老康就对老四说,“老四,看来你在说谎了?老九,你呢?”   老四和老九再次磕头。老四说,“皇阿玛,儿臣喝多了酒,以为是是从容。看来看来——”   老康说,“看来你是有妄想症。”   底下人都乐了,老四脸红脖子粗的。   “老九呢?”   老九说,“儿臣,儿臣想是也认错人了。”   “哦?是吗?好,好几年的事了,下回就不要认错了。”   两人一起答是,真是太滑稽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我看看老九的样子,心里感激他,又知道了前事,唉,能怎么办,错过了就错过了吧,不要再回头了,现在局面已经太混乱了。老四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朝我看了一眼,我理直气壮地回看他,不敢叫他觉得我心虚。   老八的眼神带着疑问,我看到心想完了,他这么看我,老四会怎么想呢?十四这个坏小子就看我看老九看老四的,不知心里搞什么怪。十七倒是放心的表情了。   老康说,“从容,你起来吧。今天这事倒让朕想起来,从容今年十几了?”   我一惊,大家的心想必又提了上来,这跟老康在一起真是七上八下的难受啊。   十四不等我说先答道,“皇阿玛,从容和儿臣一样大,今年十八了。”   嘁,一样大又怎么?“哦,十八了?也不小了。从容——”   我心里都哆嗦了,怎么办啊,来了来了,是老四吗?不会是现在把我指给老九吧,他的妈啊,我可受不了啊。   谁也不说话,我立马跪倒,“皇上,从容还小着呢,想多再伺候您几年呢?”   老康说,“哎,怎能耽误姑娘家的时光啊?朕看你也大了,就把你——”他又顿了一下,我的心啊提到嗓子眼了,快说啊,别折磨我了。   我渴望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突然我身边老四又来跪下,“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   老康一定是故意的,看他的神情不就是我恶作剧时的表情吗?“哦,老四,你要说什么啊?”老康仿佛循循善诱,就看诱出谁来了。   老四稳了一下说,“皇阿玛,儿臣与从容情投意合,儿臣恳请皇阿玛指婚。”说完他磕了一个头。   完了,都听到头碰地的声了,这就叫掷头有声,肯定是他了。我其实心里很复杂,还怕嫁人,还怕嫁的不是他,因为如果是嫁别人就更糟了。   “从容”,老康问我,“老四说你们是情投意合?”   “啊?啊,还行吧。我性格好跟谁都谈得来,大家也都包容我,嘿嘿。”我自己都没想到说了这么一句,还干笑了两下。大家都看着我,老四瞪着我,老康好像在笑,我都毛了,鬼使神差地说,“啊,对了皇上,四爷府上不是刚刚有两个福晋怀孕吗?我,我去了不太好吧?还是过两年再说嫁人的事吧?”我嬉皮笑脸,别人一听这是什么话啊,还过两年呢,还真是没脸没皮啊。不过我说的是过两年再嫁人,不是过两年再嫁他,我心里也就想能缓则缓,最好不嫁入皇家,要不和老四一直谈恋爱也行。   “两个都怀孕了?哦,对,是有这么回事。那不就更会一心一意对你了?”   我一听老康简直是歪理邪说,顺口就说,“皇上,什么话,又不是我有了他的孩子?是别人有了。”   老康说,“对啊,别人有了。”我一头雾水,就听老康说,“就这么定了,朕就把你指给老四,择日完婚。大家说好吧?”我一听,秋后的蚂蚱看来蹦跶不了了,可老康还问谁啊。我偷眼看看,老康望向老八他们,老八没说话,老九望着我,是想要我的态度吗?十四想要张嘴却被宜妃抢过说,“皇上的决定太英明了,臣妾觉得甚好,老四一调教,这个丫头也许就成才了。”   老四拉了我一下,就要张嘴谢恩,“皇上——”,我又大喊一声,“皇上,我我有下情回禀。”   老康瞪我,估计老四也吓了一跳,十四他们又被我击了一下,老九疑惑地望着我,“丫头,你还有什么事?”   “皇上,能不能咱们单独谈谈?这,这么多人,我也是女孩子姑娘家啊。”我谄媚地说,大家一定要气歪鼻子了。   老康说,“好吧,朕都被你闹累了,其他人就都先回去。你谈得不好,朕可不饶你。”   弹得不好?你以为我弹琴啊,我是谈情。众人退下,我谁的眼神都不看,但我知道老四心里一定又在七上八下,眼睛还会瞪我,但我接收不到。估计他们都得在外边等我呢,我早晚得挨刀,唉。   我几步爬到老康旁边,不敢不敬,笑笑说,“皇上,您怎么想的,要把我嫁老四啊?”   “你不是最喜欢他吗?”   “皇上,我喜欢他没有喜欢自由多。我想还是不结婚的好。”   “不行,老四他最合适你,你嫁他对皇家的未来最有利。”嘁,不过还是这个理由。   “皇上,但我嫁他受的苦最多。”   “从容,朕知道,委屈你了。”他一这么说,我心软,“好吧,皇上,您的安排也是顾及我的,谢谢您。可是您能不能给我个特赦令,不叫我住在府里?”   “这个,朕也不能干涉老四的家事啊?朕看这事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若说得动老四,住在他的别院应该可以的。”   “皇上,这就是您不帮我了,您一句话,什么都成了。”   “但朕可不干。”   没商量了,下一件,“皇上,那您能不能放了十三,我好叫十三参加我的婚礼啊?”   “不行。”   “那您给十三一天假?”   “不行。”   “皇上,十三他是很孝顺的,犯了错可也不能罚一辈子啊。您罚他圈禁,别的不说,他的身体就完了。一个好好的人垮了,您不心疼啊?您要还不解恨,那您这样,您把十三遣送回府,革其封号俸禄,下诏禁足反省,不得访友探望,再永不起用,如何?”   老康看我,“你说的也跟圈禁差不多了?只是不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是啊,皇上,就差在环境上,十三那里您没看到阴暗潮湿,再圈下去,十三一身病恐怕会垮掉。您为了大局只要十三不活跃不就可以了吗,我可以保证他不参与老四的事,政治生涯是本朝的结束。”   老康说,“从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啊?”   “皇上,我啥心思也没有,就是我嫁给了老四,进不了宫,十三我也照顾不上,成天得担心他的身体。还不行,您这样吧,还在宫里圈着他和太子,但是换个环境好的地方就成,当然别叫人害他们。”   老康还在犹豫,“皇上,您是不是他们的父亲啊,我可是个外人,我都看不下去了,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底下人不把他们当人看,那里冷得阴乎乎的,十三吃的不好睡的不好住的不好就要没了人形了。您不能这样做父亲,把太子捧上天的是您,然后摔下来扔进那里的也是您。您对不起赫舍里皇后和敏妃,小心她们怨您。”   “嗯,朕答应你给他们换地方,允许你随时来探,保证他们的安全和供给如何?”   “好啊,谢谢皇上。皇上,要不我晚点再嫁老四得了,您看我在宫里,多给您弄吃的,也给您解闷,我一旦嫁人了哪有机会看您了,出个门要三请四托的。您不想我啊?”   “从容,要你嫁了也是免了你的麻烦,难保以后也有人找你的错。而且老四这个人选是变不得的。”   我听了想起了老四自己的分析,还有也许行痴和尚也点了老康的,看来无法抗拒了。   “皇上,我怕我这性子闹得他家鸡犬不宁的,要不您给我个院子得了,我做老四的外室?   “胡说,皇家怎可如此不顾及颜面?”   “皇上,我不是威胁您,您知道我的性子到他府上跟被圈差不多了,没准我憋疯了,您可别心疼。”   “你会憋疯?还是别人疯了?朕才不怕,你的性子在哪里都一样闹腾,他府上就要有好戏看了。”我清清楚楚看到老康嘴角带笑,真是个老变态皇上,就想看我被人折腾和折腾别人。   “皇上,那我什么封号啊?”   “想要嫡福晋?”   “嘁,屁东西。我要做侍妾,不要做格格以上的,丫头最好。”   “啊,这么简单,那就老四做主了。你不就是想要天天跑出去那种的?”   “对啊对啊,皇上有没有?您替我想想,周全个好办法来,比如贴身丫头之类的职位?”   “行,这个朕跟老四说说。”   “皇上,我还是想——”老康瞪我,“出去吧,朕都乏了。”   我撇撇嘴不敢再商量了但还不甘心,我起身等离他稍远点,我大喊,“好吧,我想说我就是不想叫您皇阿玛——,拜拜——”   老康在我身后说,“什么?你不想叫,朕还不稀罕呢?给我滚!”   他忘了说“朕”了,“皇上,给谁滚?我不会啊,我只会跑,拜拜。”   我一出门,李德全就过来说,“从容,你今天可好几次把杂家吓出一身冷汗了。”   我不禁感激道,“谙达,从容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大叔!”   “行了,老八他们都等你呢,去吧。”   “知道。”   门外老八、老九、老十、十四还在。我过去,老八迎过来,“八哥,只有祝福我了,告诉茗蓝我要礼物哦。”我故作轻松地说,老八点头。   老十就问,“你就应了?老四他——”   “大哥,对不起;胤禟,对不起;十四,对不起。”我挨个鞠了一躬。十四就说,“干嘛说对不起?你又腹诽我们了?”   我笑笑:“不会,没有,是让你们受惊了。”   老九说,“嫁他,你心里没有不高兴吗?”   我耸耸肩,“说实话,胤禟,很复杂,可这是最好的选择。”   老九说,“那么,就想开吧,这样才能幸福。”   “谢谢你,胤禟。”   老八说,“从容,不高兴了来找我们,帮你解闷吧。”   老十也插嘴说,“不高兴,我去找四哥,总是他的错。”   “也未必哦”,十四说,“她搅和的本事也很大啊,不过从容会很讲道理,就是道理和我们的标准不一样。”   “十四”,我要咬牙说,“你天性就讨人厌。”   “是啊,怎么样?”   我不理他,“八哥,都回去吧,我就把你们当娘家了,有事就去哭诉,好吧?你们有事也要找我。八哥,胤禟,大哥,十四,我希望一切不曾改变,我会做到,我会坚守,不再怀疑,不再猜忌。”   我看到他们每个人眼里闪动的亮光,忽然觉得自己的包袱少了一个,就是他们没有害十三,他们还是我的朋友,这真是太好了。   现在困扰我的还有老四,对,就是他,他和他的女人和儿子们,这将是我永远的痛,我不想回屋去,因为他一定在那里等我。   混乱的头脑开始折磨我,怎么办,信步绕到老七这里,他竟然也知道了很多事,“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何必挂怀其他人?就算有了孩子难道能改变你爱他,他爱你的事实吗?”   “可是这让爱有了杂质了。”   “可你抗拒得了吗?”   “我啊,在想办法搬出去,住在别院里。然后我就用精神胜利法告诉自己,是我临幸老四,他是我的情人,不就舒服了。”   老七也会瞪人了,却给不了我解药,我继续头痛着。   走出来,十七来找我了,远远就喊,“姐姐,干嘛在这里晃,你明知道——”   “别说了。”   “姐姐,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四哥了。他等得都要摔东西了。”   “我也想摔怎么办?我想摔我的脑袋,它老是头痛,我不想要它了。”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四哥以后不会有别人了,我相信他,难道你不该相信他吗?”   十七的话让我定了神,是啊,他是我的爱人,我该相信他的,可是,可是我知道历史啊,这个是不能改变的了。   “姐姐,我送你回去吧,你们好好谈谈。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十三哥,他准高兴。”   十三?我对十七点头,“好”,回去,该面对就面对吧。   “姐姐,见四哥之前,我想问你,宜妃娘娘她,她做了什么吗?”   “十七,你知道什么?快说。”   “姐姐,我不知道什么,可是觉得今天的事有点奇怪。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还好你没事。”   “十七,老四他知道什么吗?”   “四哥应该有查的,不过我不知道。”   “十七,这些事你不许插手,不许跟老四提,我不想他做出什么来,惹了皇上,收手就难了。”   他点头。我开始担心老四会不会早晚知道我和十三的事呢,十三不会说,可他太自责。如果他们有了嫌隙,我只好一死为报了。其实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老四后来猜对很多事了,可是他一直没提,一直装作什么也不怀疑不知道的样子。   婚前恐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理调整   十七当然没有再打扰我们,我推门而入,就见老四在那里走来走去,眉头紧皱,我见了倒也有些感动。讪讪坐下。半天我们都没说话,直到他第三次问我:“后悔了吗?”   我这次却说,“不知道。”我在心里理了理我们的爱,和老九的不同,总觉得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了。而且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有机会轻松地在一起多甜蜜一段时间,伴随我们的总是很多的风暴。这会我甚至有种稀里糊涂就跟了他嫁了他的感觉,也许是由自己掌控的东西太少了。而我对他的爱好像也没有老九那样痛快纯正,难道我是受了老康和历史的影响太多了?可要说我心里除了忐忑之外还是有兴奋的,我也满心被嫉妒吞噬,只是我们之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就怕渐渐覆盖了爱的幸福感。   我说完那句气话后的沉默使老四很不安,我看出来了,“老四,被皇上指婚,我有点不舒服,仿佛是被迫的一样。”   “被迫?难道你不该高兴吗?有多少的指婚如我们这般倾心?你竟然说被迫?从容,你知道你在大殿上的话让我多伤心?你跟皇阿玛说了什么?是不要嫁给我吗?”   “不是,我嫁。就是想跟他说说十三的事和我入府不入府的事。”   “你去谈条件?不入府是什么意思?十三又是什么事?”   “我想让十三参加我的婚礼,我想他自由点。皇上没同意,但说给他和太子换个好点的地方,还是圈着。老四,我要不就做你的丫头吧,我想要多点自由。我,我还想住在你的别院里,行吗?反正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去都一样。”   “不行。”   我立刻想发火了,你的福晋们都怀孕了,你对我连句话也没有,就算按这里的逻辑也该给我句交代吧,难道要逆来顺受到恭喜你吗?“胤禛,叫我入府,你可想好了?你的府上一向安和,我若搅了你的清静,搅了你的名声,你可别后悔。”   “好啊,那么大的醋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老四,你知道我会被憋疯的,我会天天不快乐的,就算了没人惹我,我看见那些女人心情就不好,然后我就郁闷,然后我就萎靡,最后悲惨怨怒地死去。我不想那样!”   “从容,你也想想我好不好?我好容易等到皇阿玛同意了,可以天天看着你,可是你还要不在我身边,这对我也不公平。”   “是啊,你要公平,要我进府,你不过是左拥右抱的,还要我看着吗?你的老婆们一个个献媚,你的儿子们一个个喊你,我得笑着吗?如果我能那样,我就不是爱你了。老四,你选择吧,进府,我就不带心进去。再逼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别以为我怕你们,怕皇上,我谁不怕,什么都敢做。”   我也想和他好好谈谈,大家都这么劝我,可是怎么谈得了,完全无法契合的思维和观念啊。我感到我和老四之间的鸿沟是难以逾越了,也不只是他,就算嫁了老九也一样。   “你——,我一天为你着急,好不容易等回了你,你说的就是这句?从容,你确定你是爱我吗?”   “我不爱你就不会为那些女人难过了。可是你爱我吗?你爱我,就是把我圈起来看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啊?好吧,随你,圈我也等到日子吧,给我滚。”   我将他扫地出门,说什么也不再听他说话了,老四大概也很激动,扭身走了。   我也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奇怪,难道这就是婚前恐惧症吗?我会怕李氏她们打扮得香香的味道,她们可能庸俗但是也有追求爱人的权利;我会怕那拉氏温和地对我,然后低声责备我专宠,而我确实愧疚;我会怕那些女人们望着老四的眼神和对我的怨恨;我会怕像书上说的年氏又怀孕了;我会怕未来他身后无数的秀女,很多的儿女。这些虽然是我的想象,可是都会发生。   对,除非我不带心进去,我才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永不伤心。可又怎么可能?条条是死路,我恨自己今天跟老康也这么决绝就好了,为什么那会那么软弱地接受了。   全身虚弱无力想躺下又睡不着,喧闹的心绪如知了叫般聒噪。忽然想起估计十三还在等我呢,去找他吧,我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十三很焦急地在等我,因为昨晚的事,“从容,怎么这么久,出了什么事?”   “没事,看来一切是宜妃做的,她在殿上说我迷惑皇子,可是没验出什么来。”我的措辞十三该明白意思。   “可是你脸色很不好啊?”   “十三”,我对他说,“皇上于是就指婚了”,他马上问,“啊,是谁,是四哥吗?”   我点头,不去看十三的表情。他停了一会问,“那四哥当时也在吗?他听见宜妃的话了?”   我就详细给他说了殿上的情况,“老四并没有问我,他该不知道的。十三,你要坚守住,不许说,不许自责,不许表现出来,好吗?”   他点头不再说话了。   “十三,皇上说给你和太子换个好些的地方,我想我要照顾不了你了,但你要振作,要好好活着,行吗?”   “从容,我会的,否则更对不起你了。”   “不是,十三,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许你再这样想了。十三,现在是你帮我的时候了,我跟老四又吵架了,好些很严重。”   “你怎么了,还再想不开吗?”   “是啊,我想出府去住,皇上都同意了,说权力在老四,可他不同意。十三,我接受不了,真的不行,你知道我会疯的。可老四他毫不考虑我,怎么办?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老九也会的,只有他,他对我就是不好。”   “从容,不是的,你不要钻牛角尖。四哥他当然想日日见你了,也许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嘁,你就替他说话,我知道他从来都不纵容我的,我恨死他了。”   “从容,让我劝劝他吧?”   “啊?你劝他?好啊,我告诉你,我要自由,不许太拘着我;我要到别院住,就这两条。”   十三说,“我试试。”我破涕为笑,自己像小孩讨要糖果一样,终于找到人帮忙了,就觉得很有希望。   “谢谢十三。”十三宠溺地笑笑,我知道他对我毫无免疫力,要是嫁他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可是该死的心啊不归自己管。   “可是你怎么见得到他呢?写信没啥力度啊?还是我去求皇上吧。”我说.   “嗯,我自己也很想见四哥”,十三说,“从容,你很嫉妒他的孩子和女人吗?”   “有一点。十三,我想包容,可我心痛,我做不到,你明白吗?要是天天活在嫉妒里,我就会选择斩断情丝,离他远去。”   “从容,不管怎么样,你快乐我就会支持你,我和你加一起,应该劝得动他吧?”   我促狭心起,“十三,那你说在他心里咱俩谁比较有分量?”   “怎么?连我也嫉妒?还说离他远去呢?”   “爱是爱,但是不能在一起的爱人,天下多了。要不我不嫉妒你了,要他嫉妒咱俩吧。”   我是开玩笑,十三听了说,“真的吗?我们现在不该他嫉妒吗?”看他说话的样子,想起昨天,我脸上泛起奇异的红云,是啊,老四若知道了太可怕了,这个念头使我如被电击。   “从容,你昨天都没有脸红。”他伸向我脸庞的手又缩回去,我当做没看见。   以为我是荡妇啊,“十三——”   “不过,你这个样子很美,从容,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更忘不了你了。”十三低声问,看向我的目光太沉重,我只好躲闪。原来有了这一层关系的确会很不一样了。   “把我当妹妹吧?哦,不对,我好像是你的嫂子呢。十三,我们还做朋友吧,不许你瞎想,你是我心中的君子,最温暖的人。”   十三把目光收回说好。   “你知道我气呼呼回来的,不过你给我解惑了。我现在不难过了,就等你跟他谈,我有预感我们会成功的。”   闲时我也到了太子那里,看看他的情绪顺便通报了一番,没说几句,就来人马了,给太子换地方。帮他忙活了一番,说起了我嫁给老四的事,我开玩笑说,“胤礽,没想到收不到你的大礼了?”   “是啊,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呢?”   “能,本小姐能掐会算,等你的好日子到了可别赖!”   他就笑笑,“你高兴吗?”   “一般。我跟你说老四是天使与魔鬼的化身。”   “什么?”   “老四时而是天使,就是带给我幸福的人;时而是魔鬼,就是带给人不幸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几分是人几分是妖啊,哈哈,人妖。”   太子也哈哈大笑,“老四是妖魔,真是有趣。”   “不止是他,爱人都是,相爱的人都互相折磨。”   太子点头不语,我想他也有这种体会吧。“胤礽,等我大婚前找你喝酒,你好歹得给我庆祝一下。”   “好啊,我好久没喝酒了。你在这紫禁城里的面子比我们这些人都大啊?”   “当然了,我人缘好,老少通杀,连皇上都不罚我。其实,胤礽,是因为我没有野心,不是吗?”   “嗯,我现在也没有野心,但我渐渐有心了。如今”,他看看四周,“我住得好,心里无忧,也算自由了,但是吃的还要再好点。可是,你以后不能来看我了啊?那么吃的不就没了?”   “放心,我有安排的。跟皇上啊,得一点点谈判,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啊,慢慢来吧。”   他见我一副算计的样子笑了起来。   “胤礽,我走了,去看十三乔迁新居。”   “等等,从容,和老四一起不要太计较,我太了解他,他心如磐石,不会负你的。”   说到这,我又坐下了,“胤礽,你了解他,难道就不了解男人?他是男人,他的两个女人又怀孕了,还说不负我?”   “从容,你记住,我们——只有心可以给,这才是实质,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用什么形式来证明你们没把心给别人?”   “不能证明。”   “那我怎么信啊?”   “你的心没告诉你吗?”   “呸,故弄玄虚,不跟你说了。你们都向着他!我走了。”   果然十三也搬了,我开始像布置家一样忙开了,十三说,“行了,左右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别弄了。”   “不行,你等着,我要把你们的地方变好。我拿着仙女棒一指,就有了抱枕,我再一指,就有了木桶。当然我最好指出个田螺姑娘来。”   “是什么?”   我讲起了那个故事。“从容,你就是田螺姑娘,可是你还是会走。”   “那我再给你送进来一个田螺好了,你等着,要对人家好哦。”   事实上,我想好了要叫莲晴进来,不过得先和本人商量,再找老康谈。莲晴会愿意的,她对十三应该有意,况且是我的拜托,而未来十三也不差。用了几天收拾十三和太子的地方,力求简单舒服,屋子不大,很好弄,然后我又拿了扑克、围棋、书册等好玩解闷的东西来,其余的就靠他们自己的心了。   跟老康准备谈一要老四见十三,二要弄人伺候太子和十三。太子那里,我是明察暗访了一个他以前的侍妾,人品好肯付出的。   到了大殿我进去就对老康郑重磕了头,“又干嘛,你这样想折腾什么?不是把他们圈禁的地方都变成了家了吗?还嫌不够啊?人家说你把圈禁中的皇子都变成了公主了,还粉红色的枕头呢?朕的脸都被你扫地扫走了,这哪里还是圈禁啊?”   “皇上,您看到了啊?不过您得会用成语,那叫龙颜扫地。”   老康说,“是啊,扫地,朕想把你也扫地出门。”   “皇上,胤礽说他一做梦都抱着枕头想您呢,十三说他天天都对星星说话,希望您听得到。”   “得了吧,你。”   “皇上,我本来是很郑重地跟您商量事的,不过您看您这态度,皇上,我走了,就一件事不放心。”   “说什么,你走了?你哪里去?”   “我到老四那里去啊。十三他们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您看——”   “不行。”   “皇上,您不知道十三病时,喝口水都没人,手啊连端水的力气都没有,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现在一朝拔了毛了,跟秃鸡似的。皇上,他们不配做皇子,可也还是您的儿子啊,这个抹杀不了啊。一个女人而已,又不影响什么,您若不同意,我只好,只好——”   “你敢威胁朕?”   “不是,我是说我只好继续烦您了。”   “听说人你都选好了?”   “这您也知道啊,我就是想这个时候胤礽也有人站出来护着他,所以您更该成全了。”   “行了,朕再想想,还有事吗?”   “皇上,那您知道我跟老四吵架了?”   “嗯,看老四那脸就知道了。不过朕看你倒是神采奕奕啊?”   “是啊,其实,我告诉您一个秘密。老四是越跟我吵架越高兴,他的冰山脸不是为我,是他老看不到十三造成的心理问题。他一见十三就跟母鸡护鸡崽子似的,立马温柔了,咯咯咯地奔过去。十三一见老四,叫‘四哥’那声音我最受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大婚呢?”   我夸张地比划模仿,老康哈哈大笑,“行了,别耍宝了,恐怕十三是你们的中间人吧?不过朕今天答应了你两个事,你怎么报恩啊?”   “皇上,您当我不会算账啊?那是您儿子,不是我亲戚啊?我可是商人出身。您说我拯救了您好几个儿子的创伤的心灵,难道不是功臣,不过我不用您的奖赏了,本姑娘太有钱了。”   “从容,朕就一个要求,不要离开老四,无论什么情况。”   我心里想这个我才不答应呢,不过嘴上说,“行,我都嫁他了,还上哪啊?”   老康看我说,“从容,不论你心里怎么想,我以一个阿玛的身份告诉你,老四的性子和别人不同。十三他们相对温和,老四却决绝狠烈,如果你一旦远离,我怕没人制服得了他心中的戾气。如果你为了别人而走,他也许就变了性情,那么受伤的可不只一些人了。所以,你不能敷衍我。”   我听老康的话,他又用了“我”,难道他心中认定老四是候选人了吗?“皇上,我明白,好。”我心里补充说我尽力。   出来以后安排好了太子和十三,莲晴这里我也细细谈了,知道她没有心上人,直接就问,“你愿意吗,现在的十三爷?”   莲晴不比那些女人,很是大方,“如果小姐要我去,十三爷也肯要我,我去。”   “那么替我照顾好十三,从此,你就是他的人了。”   怕十三多想,我很郑重地跟十三说了,“跟了我多年的丫头其实是我的姐妹,十三,求你帮我照顾她。求你对她好,不要拒绝她,不要叫她名不正言不顺,心里不安生。十三,也许是我过分,替你和她安排人生,可是你的府上如风不能出来,别人我不熟悉,莲晴对你有心,看在我的心意上,不要怪我,好吗?”   十三自然想拒绝,可是我不同意,入情入理地好歹劝了他接受。   十三和老四的“初见”,我并没有在场,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老四找我来先说,“皇阿玛把日子定在十月初八,我通知你的父母过来了,我西山的别院给他们住,应该过两天就到了。”   “什么?干嘛不先告诉我?我有钱,给他们买房子!”   “从容,你总得在家里待嫁吧?他们来是早晚的。”   “你敢说你没动别的心思?不是怕我跑了来困住我?”   “那你敢说你不是想走?”   我不答,“给我重新找房子去,我们不要你的别院。”   “从容,不要气了”,他拉过我,“你看,十三说我瘦了,你看不出来吗?”   “哼,我气才没完呢。你啊,本来你就瘦,一点也不健美,身材很差,跟干巴老头似的!”   “什么?干巴老头?”他就要变脸,但又换了表情说,“你怎么知道?要不要感受一下?”   “你耍流氓,敢调戏我?你敢脱我就敢看!”   “好啊。”   他一边就要动手,一边看我。跟我较劲,看谁挺得住!“脱啊!”   老四真的就闪了外衣,没完了你,气死我了,被你叫板我服了才怪,“好,你脱得太慢,我来帮你”,我上去就动手,我们俩这就是玩心理素质呢,看谁坚持得住。我想我受过训练,还比不了你冰四,不过我们也算是遇到对手了,他也是成天琢磨算计人的主儿。   他不喊停,我也不住手,上衣就没了,上身□。我心里乐,好,我终于要报仇了,我大喊起来,“来人啊——四爷——”   老四还是先害怕了,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再喊了。外面的人很识趣都不出声,我想说放开,可是没有声音,憋死我了,使了最大的劲踩了他的脚,他“啊”的一声好大,要震破我的耳膜了。   我乐得一串串地停不下来,乐得肚子疼,乐得没劲了,乐得我又抖又哆嗦了。“活该!脚趾头掉了没?赶紧看大夫接骨还赶趟!”   老四满脸痛苦状,揉揉脚趾,我也跟着看,看来没断,笑着说,“恭喜你,没断。”   他缓了一会走上前,“给爷衣服穿上!”   “就不!”我还在乐威严扫地的老四。   “好,那爷就这样走出去。”他说着就推门,我心里绷不住了,拽他不?不拽!他就走出去两三步了,还再走,就要出大门了,我还是害怕了,心想还是我输了,该死的老四就斗不过他。“回来!”   他满脸带笑进屋来。   “我改主意了,你先亲我一下。”他靠近来。   “不!”   “不?好吧,爷找别人去。”他还光着上身要走。   我迟疑,被他制住了怎么办?要不就让他出去好了?别人爱说啥说啥,反正我们要大婚了。要不就亲他一下?反正我们也要大婚了。我心里骂自己,怎么理由都是要大婚了,真是昏了。   之后心里又开始憋屈起来,想我跟老四的气还没生完呢?怎么这次又不了了之了呢?战斗结果还没出来啊?为什么跟他我就不能胜利一回呢?真是败兴啊。我非得坚持住不可,我要看看老四到底敢出去不?   他走啊走,我把心一横,就做个试验,看我和他到底谁脸皮厚。走吧,快走,走出去远了,我后悔也不赶趟了,就不用犹豫了。我最终说服自己坚决不被他恐吓住,为了未来战胜他我也要这样做。   可老四要走出院子时,十七却进来了,“四哥,你干嘛呢?姐姐——你们——”   完了,这个十七来的真不是时候,我都作出决定了,他给搅和了。老四冲他一笑,又冲在门口的我笑笑,十七就说,“得,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一溜烟就出院子大门了。   我想喊也来不及了,老四这回不走了,又进来了。   “你干嘛啊,干嘛啊?”老四越来越靠近我,我一边躲一边问。   “我想起了十三早年劝我的,对付你除了暴力没别的法了。”说着他就吻了上来,抓住我的时候很霸道,后来就很温柔,当然这主要是由于我没想好到底反抗不呢,后来想到自己还生气呢,开始用手扳着他,可是他□着上身,我的手划拉着倒像在抚摸了。这个该死的竟然诱惑我!   不行,我提醒自己我在生气,我在生气,我不要嫁入他府上,推开他,我还真是有力气,“滚开!”   老四和我分开了,“穿衣服!”   “好,穿吧。”他抬起手来。   “自己穿。”   “我今天是不准备穿了,反正也不冷。”   “你——”我拿起衣服走过去,“伸手!”他比我高出半头多,我拿袖子套他的胳膊,他却靠得更近更紧使我贴上了他的身躯。他低着头,用下巴摩挲我,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嘴唇碰触我的额头,不禁抬头喊,“求你了,老实点”,他的唇就到了我脸上,封住了嘴,然后并不深入,反复用唇瓣摩挲我,我又迷惑了。   衣服没穿完呢,老四环住了我,拥着我退到了墙边,他的手就在腰上,我身体开始有了反应,一阵阵颤抖的感觉袭来。他的吻来到了耳际,颈上,又回到唇齿间。我迎合着,那手渐渐覆上了臀股,老四似乎有意逗弄我,忽然离开我的唇,对着看着他的我笑了一下,我以为他要放开,谁知他低头,唇覆在胸前,正是夏季,衣服很薄,他隔着衣服竟然吻上我还不太丰满的胸部,用一只手摩挲着另一侧。轻咬的刺激和手指的挑弄让我神智就要消失了,我知道自己在呻吟,可是没办法它自己跑出来了。   老四真是故意的,他自己玩弄了一会停下来了,用手把我定在墙上,笑着问我,“怎么样?和几年前一样情不自禁吧?”   气死我了,老是耍我。我压制了怒气,看他衣衫早没了,胸部□,我狠了狠心亲吻上去,舔弄画圈,学他的样子,也用一只手抚弄着,动了半天的情,看他倒一口冷气早已迷离的样子,我用最柔的声音说,“睁开眼睛吧”,又用眼神示意他的下身,“情不自禁吗?自己享受吧!我的爷!”   我把衣服扔给他,“穿上吧,我堂堂的四爷,拥有过无数女人的身体,可不要太丢脸哦。”   我在椅子上坐下,笑着看他。老四也笑着,像个流氓,也许我此时也像个女流氓,他自己穿上了衣服,我想我们的战斗算是打平了。他走过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也在对面坐下。   “从容,其实上次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理别的女人了。”   “是吗?我信你才怪!”   “那么你就进府看看我吧?”   “那么你食言而肥了我怎么办?”   “那你就走!”   “真的,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守住承诺啊?”   哼,我心里鄙视了一下。“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信,不过,为了给你机会自己鄙视自己一次,我进府呆几天好了。”我想我怎么都得过头三天吧,就呆到回门看我娘吧。   “从容,十三跟我说了,我可以定期让你出府。”   “怎么个定期法?”   “我这么想的——”,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有阴谋,他接着说,“你表现好我就让你出府?”   “什么?还得我表现?我告诉你,我不表现,倒是你,你表现好不好我都要出府。”   “从容——”,我制止他,“别喊了,就这样,不同意就别娶我了。”我不再说话了,后来我们这次谈判又未果。   大婚之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与老四的交锋   我决定婚前再也不理老四了,反正我得受他折磨一辈子呢。我还要利用这段我人生中仅有的自由时光痛痛快快地玩乐。而这些天我这里也是人来人往的,老康和老李也很体贴地给我安排了很小的工作量。   茗蓝很快也在我能接见她的第一时间来找我了,还给我带来了礼物,我一看奢华得很,是一整套大概是她们这里大婚用的纯金首饰,明晃晃金灿灿黄澄澄的一大堆,除了常见的有几样我都不知道干什么的,她一一给我演示什么金锁金项圈的。   “爷说你朝我要礼物,这些满意不?”   “哎呀,我的姐姐,您真是富婆啊。还好还好——亏得——”   “还好?”   “啊,我的意思是还好你比我先结婚了,而你也不可能再婚了,否则这情我也还不起啊。”   “死丫头,再婚?竟敢咒我?”   “不是咒你,你的礼太厚了。这我要是都戴上,颈椎不得压弯了啊?你不如送我些银票,又轻薄又方便,多实在啊,像你的利索性子啊?”   “你还不满意?我拿来时爷还说好呢,多贵气啊?”   “行,谢谢我的姐姐了。我这人就是扎黄金堆里也谈不上贵气啊?”   “哼,今天我送了礼就是你姐姐了,平常不是茗蓝茗蓝叫得挺顺嘴吗?”   “那你希望我叫啥,要不叫嫂子?”   “别,还是咱俩单论显得亲近。我说,你跟老四生气了?”   “没啊,你听谁说的?”   “没听说,我来的时候遇见老四了,他的脸色更加精进了,所以我估计是你的功力造成的。”   “我们啊是三天小闹,两天大吵的,这就是我们的乐趣,你肯定不懂。”   “乐趣?快乐又有趣吗?”   “是啊。不过我决定这些天不跟他扯了,我们得好好玩玩,以后我就得进笼子,没好日子过了。我们把大家都约着,办个妇女联谊会,你们还得在那之前请我吃饭,给我压惊平气。”   “压惊?我看老四府上的该压惊才是,你去了,不得把她们惹毛了都怪了?”   “第一,茗蓝,我坚决不常住那里;第二,我决不为难别的女人;第三,我要过得比现在还洒脱。如果做不到,毋宁死。”   “哟,还一条一条的,行,我看着,你要是过得不好,就让老四休了你,然后你搬到我家去,不是我妹妹吗?我们一起过!”   “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果然玉若、明美她们也来了,我看茗蓝和明美相处得也不错,心里很高兴,这样以后的事就要顺气些了。玉若来不及赶制太多,先送了我一些精致的荷包和小物件,都是她亲手做的,以后还有继续送上;明美说她也有,准备跟十七给我张罗一屋子书呢,她要亲自把关搜集。我们又是闹又是聊又是玩的,让我想起了婚前女友这个词,就不知以后我们之间如何了。   独缺如风,我是该去见见她了,如今这个情形,她恐怕不愿来宫里了。我到了十三府上,原本这里就显得简素,如今更是带了些冷寂的味道了。我想如风虽然大气疏朗,应该也开始低调生活了。我在外面看了看叫人通报了,她就迎出来,其他妇人并没见。   我仔细看看院子,看看她,可见皇家更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亏我知道带了银票来。觉得直接给她不太好,就胡诌了十三以前跟我合作过的事,如风大概也不信,但还是笑笑接了,我就喜欢她这个爽利样子。   “如风,我还得向你认个错,没跟你当面说,我就自作主张把我的丫头送到十三那里了。你怎么罚我都行。”   “姐姐,其实我已知道了,并不怨你。你这样对爷已经是我们的造化了,否则谁有那个本事送进去人啊?我也离不得这里,其他女人叫谁去呢?”   “如风”,我握住了她的手,“我做得可能合理,却不合情,我知道。我口口声声要一份真爱,可是却叫人插在了你们之间。如风,是我的错,可是我也不确定十三什么时候出来,所以我不想他一个人孤单想不开,生病都没人照顾。这么做我也自然明白你的感受,可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从容求你,放开心怀,只要他好,我们就都心安了不是?”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想得开,对爷我自然喜欢,可他还是我的爷,我并不像姐姐一样坚持要唯一的爱,所以我没那么难过。你放心,他们如果回来,我会对莲晴好的。”   “谢谢,如风。以后我到了你四哥那里,也会常来看你的,你要做好准备,我是很闹人的。”   “姐姐,你能来我自然高兴,连爷跟着都不那么悬心府上了。”   “十三他——,他在那里还好。现在也算想通了,每天也有娱乐,那里有书、有棋、有纸笔、有琴剑,打发日子是可以的。如风,他会出来的,你的风光日子在后边呢,相信我。”我心里很自然地想起了我和十三的那个晚上,可是并没有太觉得脸热,如风应该一辈子不晓得的。   如风点头,“姐姐,大婚需要我帮忙吗?我可是闲得很。”   “好啊,你有时间就好,我等想好了就来给你下任务。如风,那天你一定要到场,替十三看看我,好吗?”   “嗯,我去。”   几天后终于又迎来了父母,而他们的房子老四也帮我又张罗了,我后悔还不如住别院呢,因为我跟他不欢而散后本是托十七买房子的,结果十七这个臭小子嘴不严,最后还是老四买了,我想不如不折腾了。给他钱,他必不会要的。算了,我以前也没少赞助他,就当他还我了。   父母来时,老四装着很殷勤的样子,我一看,好啊,我不忙了,让你跟我爹打溜须吧,跟娘到屋里聊天。   娘这次果然很高兴,因为她认为无论我嫁谁都行,反正这是有了结果了。哥哥们也过来帮忙,还有他们的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我不常见两家的两个小侄子和一个小侄女,这下可得着孩子玩了,折腾开了。   没多久十七也过来,仿佛是自己家似的,帮我指挥着,收拾着。没人时对我说:“姐姐,十哥、十四哥他们常常找四哥的麻烦,可你还在折磨四哥?”   “嘁,还不知道谁在折磨谁呢?”   他还待啰嗦,我一拍桌子,“留下礼物和东西,人就给我滚。”   “姐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跟女人似的?”   等十七走了二哥说,“我说妹妹,我就看不出,你哪里这么好呢?一个个皇子都这么对你?”   “我告诉你,二哥,你为什么看不出我的好来”,我笑了,捉弄他,“这个原因有二,第一,你在我面前就不是个男人;第二,你也不是个皇子!”   陆灿过来就要抓我,我连忙又解释,“因为二哥你不把我当姑娘家看,我也不把你当男人看啊,这很正常。”   “嗯,也是。虽然是一家子,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说来也短,不过我妹妹是让我很自豪的。”   “那当然!能做兄妹那可是天大的缘分啊。二哥,你就珍惜吧!”   除了见到父母,我也终于看见老邬了,其实早该见他,可是我因为跟老四生气,就把气也迁到他那里,他早年就希望我跟老四,所以我就觉得气我的他也有份,固执着没去看他。可老邬不在乎,冲我笑着,我很是窝火。   “老邬,乐什么啊,没见我愁呢?”   “哟,愁得连老师都不认了?”   “老邬,我觉得你现在不是我老师,是他的人。”   “行了,我人是他的,心是你的还不行?”   “你也跟他一样流氓了啊?老师,我怎么办啊,我不想入府。”   “从容,要我看你就放心吧,四爷不会拘着你的。连皇上都没拘住你,他从哪个角度也不能啊?”   “那不一样,现在是他和他的女人们,我受不了啊?”   “从容,我在府上很多年了,四爷他好像一直把这个当成任务的,如今他也算基本上胜任了,你进来应该好过的。”   “老邬,你不明白,即使是专宠我也受不了,我不想做其他女人的敌人,我不想被人嫉恨,我不想争夺男人,我不想没出息地哭来闹去,你懂不懂?”   “懂,但是,从容我告诉你,凡事事缓则圆,你不用着急,你们这几天僵着不也没解决了,不如顺其自然吧。”   “嘁,跟你学了一辈子,就会这一句,我信才怪。我必须斗争,至死方休地斗争。还有啊,我告诉你啊,不许给他出主意整治我啊,否则我饶不了你。”   老邬笑笑,“你们啊,整治?随你们吧,我看你就是自己说的精力过剩,你就折腾吧。不过我有一个底线就是不准在他挠头的时候你也跳出来折腾就行。”   “嘁,只要他挠头的时候不惹我!”   老邬瞥了我一眼,我不理他边出去边说,“准备好大礼,我走了。”   结果第二天老四来找我,我很生气,“不是叫十七告诉你了吗,我们在大婚之前不再见面了。”   “对啊,告诉我了,可你告诉我关我什么事,我不同意。”   “你真是没脸没皮啊,我还在生气呢,我要生气!你给我滚!”   “那你就生吧。不过我带了邬先生的礼物,他说可以解忧的,打开我也看看。”   “哦?”我被转移注意力,打开老邬的礼物,什么啊,是一幅破字,我一读鼻子没气歪,竟然是班昭《女诫》中的“恭敬柔顺”,还用小字做了一大片注解,一看笔迹不对啊,老四!一定的老邬和他合谋的,老邬写了四个字,老四做了注解,说什么尊卑规矩的老一套,气死我了。   我举手就要撕掉,老四拦着,“邬先生的字你也敢毁?”   “老邬的字也是屁话,屁话就没用。”   他不让我动,我想了想一个是雍正,一个是邬思道,其实多值钱啊,要是拿去拍卖也好,可咽不下这口气啊,怎么办?算了,他俩的字我想要多少没有啊,“好吧,我收着,你松手。”   老四不辨我的意思,松开,我装作很小心的样子把字铺在桌案上,不等老四反应过来快速拿起笔大大写上“放屁”,还画了重重的感叹号。一边吹墨,一边说,“好了,我准备未来把这个挂在我的书房好了。仨人的字还挺协调,不过我的很有霸气啊,不错!”   我回身看老四的样子冲他做了鬼脸,估计他现在不会毁了老邬的字的。   老四要发火了,“戒急用忍哦,你可是雍——亲王喽,雍啊,这个字,超赞的,多大气啊,不太配。不过是你不配它!”   我还在惹他,对他的危险气息毫不在意,因为我准备好了,他要是更靠近我就给他一毛笔臭墨吃。基本上老四对付我除了偶尔的温柔之外,就是小暴力,不过我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还是更近了,边走边说,“你敢骂我,这可是皇阿玛给我的封号?”   见他就要伸出手,我顺手抡起毛笔,就见他的脸上先有了一道子,在嘴边也有点,我想乐,老四用手划拉脸一下,弄了一手过来就要抓我,我装作求饶说,“对不起,我错了,老四,你就当我给你画眉吧?我再不敢了。”   “嗯?真的求饶?”   “是,是,我还给您洗脸呢?”   “那好啊,给爷洗吧。”我想要是他到水盆边洗我就把他的脑袋按进去,让他洗个透,想到这自己都要乐起来,可能是我眼里闪着的狡黠的光芒引起了老四的警惕,他要我用帕子给他擦,擦什么擦,你是流口水的老人啊?我愤愤地拧干帕子,在想招,可见老四一直在监视我,没什么恶作剧的可能了。   我走过去先给他擦脸,老四大概很享受我的服务,对他的还算年轻英俊的脸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仔细看过,他也用眼睛在看我,我抚过他的额头,到了颧骨上,鼻骨上,嘴角上,不禁想到,他就快是我的丈夫了,会用这张嘴来吻我,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熏香不知是什么,很好闻,我用帕子在他的嘴角周围擦了擦,仿佛在描画唇形一样。   我的某些思想在作怪,我吻上去而不是他吻过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看见老四的脸泛出柔和的光来,目光也变得含情带笑,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倒挺俏皮可爱的。我很喜欢他的下巴,很立体,如刀削一般,带着一股子男子汉的狠辣决绝,我的手有点想抚过摸摸,但是在犹豫,于是就还在擦。   我还在游离中好像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有几根锁骨也动了动,好像在深呼吸,在吞咽,时间仿佛在定格走得很慢,又听见他问,“想——吻我吗?”   “啊?”我一惊,手不动了,然后帕子也掉了。他的手握住我的手,一起抚过了他的脸颊、下巴,停在了他的唇上。他又开始勾引我,他的手带着我的手浅浅伸进他的唇中,用舌齿吸吮轻咬,我连忙拉出自己的手来。捡起帕子使劲擦了擦手,“你真恶心!”   “你的想法不和我一样吗?”   “才不!色狼!”   “食色性也,所以你也一样!”他本来就坐在那里,伸手出来把我也带在他腿上,我不防坐下又挣扎,“你是个胆小鬼,从容,为什么抗拒自己的心?你不是最瞧不起伪君子吗?你不是老是笑话我道貌岸然吗?我现在想吻你,所以就做,我有什么不对?倒是你,明明想,都写在脸上了,还要骂我色狼吗?我看你是胆小的色狼啊。”   他的气息在骚扰我,那不知什么的香味引得我老是想深呼吸,可是有没办法直立起来。“不敢承认吗?”   “你快放开我,谁说我不敢?我刚刚有想,不过现在不想了。”   “不想?现在?是嘛?”这该死的老四用手臂箍住我,用气息勾引我,用声音迷惑我,“我在等你吻我一次,然后我就放手,好吗?”   “好,你先松开,这次是我主动吻你,你不准行动啊,听我指挥。”老四松开,一副任我宰割的带着笑样子,“站起来,走到那里,靠墙站着”,老四依言做了,“低点头啊,你别抱着我,我抱着你”,他凑向我,我抬起头,“再低点,嘴过来点啊”,我仰脖太累了,“不行,要不你蹲下点”,“再来点”,老四屈膝靠着墙,简直像受刑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就为了一个吻……我的雍……亲王,瞧瞧你的样子,哈哈哈……”   老四被我笑得可真生气了,我感觉到了,因为他还直立在墙上,脸色与平常不一样,不只是冷了,是怒,我感受到他的雷霆之气了,赶紧把笑憋回去了。   “对不起,开个玩笑啦。”   “我的样子不好吗?我为了逗你高兴,难看吗?我是为了一个吻吗?”   完了,听了他的话,这事大条了。“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我走过去,伸出手拉他,他甩过,大踏步就要出门。   “胤禛,我错了。不要走。”老四已经在拉门了,没有意思要回来,门开了,小丫头却差点栽进来,来得太是时候了,得表扬。   “给四爷,给四爷请安,这,这里是刚做好的小点心,给姑娘,拿拿来的。”小丫头一定也感受到暴风雨的气息了,不比往日见他利索地说。   我趁这个机会拽住老四,丫头放好了托盘,忙跑出去。“老四,我都道歉了,别气了。要不,你吃点,吃点点心吧?”   我讨好地递过去一块,他也不接,我就喂到他嘴边,他不张嘴,我只好举着,碰到了他的唇,他的唇终于动了动,温软的感觉带着一点热力传到了我心里,我也开心起来。   老四终于说话了,“爷还要。”   “好。我的爷——,来。”他吃了,第三块时我又想玩了,把点心放在掌心,想趁喂进去时捂住他的嘴,谁知他温热的唇在我的掌心舔咬逗弄起来,弄得我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不知道其他情侣怎样相处的,我和钟泽那时没有这么多花样,我们恋爱时和结婚后差不多平淡,除了初遇比较美丽;和老九是很甜蜜的,几乎没有忧伤,小小的几次吵嘴我都不当回事的。而和老四,我好像在拉锯扯据一样,心底总爱怪他,总想捉弄他报复他,然而又没几次成的,就是成了也只是自己傻乐,人家没什么不良后果。不过又一想想,我也的确很少对老四温柔的,老是搞怪琢磨他。而他对我也是很好的,几乎可以颠覆他的冰山形象了。   我在沉默着,想回忆出几个我们在一起的温馨片段来,老四估计又开始揣摩起我的神色了,最后我脑子转了一大圈,定睛看了他,发现他正在笑,这个四魔,我想什么他几乎都知道。   “现在是想吻我了?好吧,我等着。”   我在心里也说好吧,我们本来就是爱侣,现在就快是伴侣了,也许我会一生都陪着他的。我坐在他的腿上,揽住了他的腰,照着他的嘴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柔软的感觉刺激着我,舌尖交缠,呼吸不辨了。后来渐渐喘息困难,我开始吸吮轻咬他的唇瓣,在他的唇上来回撩拨舔弄,反正我喜欢这样,我还想着最受不了长吻了,仿佛人被吸走了一样。   一定是男性的荷尔蒙混淆了我的神经,我竟然被他的下巴、喉结吸引,一路来到了颈窝间,这里的气息叫我深呼吸,是什么味道呢,怎么也没品出来,“你熏什么香了吗?”   他用嘶哑的声音回到没有。   我一下下深呼吸闻着,顺便咬他的耳垂,舔着耳廓,“不是迷香吧?”我就要跳起来,被老四抱住,他甚至胸膛起伏笑了笑,我说,“你的味道有点诱人,你一定故意的。”   “希望只对你——”老四开始抓主动权了,而我此时的警惕性所剩无几了,直到他一只手抚上我胸前早已□的蓓蕾时,一阵战栗感觉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想起了现代人的恋爱语录,第一次见面拉手,第二次见面摸胸,第三次见面上床,第四次想说再见就再见。   我一下子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衫,闷闷坐远了,老四慢慢恢复了清明说,“对不起,从容,是我过分了。”   我看了看他,不是他的错,笑笑,“老四,胤禛,我做的你情人吧。我只有不进府一个条件。”   我们又来了,他拧着眉头说,“从容,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答应吗?因为我没法放心,你不觉得大家都虎视眈眈对你吗,你住在外边,那不得成天——”   他没再说,竟然用了虎视眈眈?我心里下了个决定,还是求老康,怎么也比他嫉妒的心意容易说服吧。   还没大婚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很难受,导致终于爆发   很快出了九月,我开始收到很多礼物,我还纳闷怎么都提前给我呢,不是得到敬茶的时候吗,也没再想,就收吧。老五和老七竟然一起给我和老四画了一幅超大的婚纱画。我当时看了惊艳不已,想再要几幅,可没好意思,现代的婚纱照可都是好几套系的啊。画中的我目光不是温柔幸福倒是狡黠,其实是闪亮灵动啦;老四表情还是维持原状,但好在老五他们把他的眼睛处理得一派氤氲含情的样子。   我好好收着,准备不见老四了,只看画,因为画里的他看样子会答应我所有要求的。   十二竟然送给我一尊白玉佛像,自然法相庄严,我很是敬畏,其实是心怀对未来生活的敬畏,希望得到幸福,也给更多的人幸福。事实上每一个祈祷的人都是有梦想的人,都是努力生活的人,都是敬畏生命的人,当然除了那些祈祷灾祸给别人的人。   老十,各种颜色、形状的宝石耳坠子,个个小巧晶莹,一共十副,倒很震撼了,因为钞票一张不可爱,一大摞就很可爱;短裤也不可爱,可是各种颜色同款同式一套就很可爱;前世有一次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介绍硬币的生产过程,就见流水线上一元硬币不计其数以最浩大的声势哗哗哗地淌下来,奔腾不息,像黄河水似的,老震撼了,让我对一元硬币都改变看法了。这些小东西难为大哥寻了来,喜欢得我挨个戴上了试,最后都收在盒子里,想着等我的历届丫头们嫁了,一人一副,最好弄个集体婚礼之类的。   奇怪的十四来找我,不似往日那般气呼呼的,倒一副平静的样子。“从容,我也有礼物送你。”   我惊异于他的样子,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要个庄子,我的和四哥、十三哥的挨得最近,送给你”,他递了房契过来。   我可不敢要,“十四,这个太贵重了吧?”   “贵重?不,大家的都贵重得不得了。我只是想如果你不高兴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的时候有个去处,在我这里也是扔着空着,凭我们的交情你不收也是矫情了。”   “十四,我也是不敢要。这庄子你四哥也知道吧,他肯定不能让我收的,到时也给你惹麻烦。”   “从容,他知道,他什么不知道?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送你什么好了,反正我是给你了,要不你也送谁吧?”   “十四,你别这样,你送我的我哪能再送人?这样吧,我自己的庄子上有些东西还没办好,你能不能等季节比较合适的时候给我弄点林木来,要是有竹子就更好了,这就算是你给我的礼物了,也省得我为这事到处跑。”   我准备将来在自己的庄子里住,也想用这个办法折衷,不要他的庄子,他也会安心点,他眼神闪动竟然答应了,“好吧,要竹林,可以。”   “好,那我就先谢谢了。”   “从容——”我知道他有话说,心里想找借口溜掉,但还不忍心,十四虽然成熟些了,可在我眼里还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孩。   “十四,有你们的祝福,我会过好的,即使并不好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十四,一直以来,谢谢你对我的心意,谢谢你为我做的,谢谢你为我发的脾气,谢谢我们之间的小吵小闹,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变,永远是大家的朋友。”   “从容,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哈,其实一直你就不是我的”,他没有在看我,仿佛回忆,仿佛呓语一般说,“从容,你发现了吗,你从来都不会用怜惜的眼神看过我,即使你也看过八哥;你更不会用温柔的欣赏的目光看我,那是九哥的;你也不会怜惜的欣赏的坦荡的目光看我,因为你全给了十三哥了;你就更不会用透着狡黠的爱意的眼神看我,那些现在是四哥独占了。我到底有什么?我就只是个小男孩吗?可是十七,你的喜爱的宠溺的目光不全给了他吗?是我不够好吗?”他转向我。   我不怜惜他,是的,因为他已经够幸福了,没有老八老九十三的遭遇啊,虽然守陵,可在我看来那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我不欣赏他吗,其实一切都是因为我没爱过他。   “十四,你看不到自己有多俊美吗?你看不到自己多有才华吗?看不到自己多有谋略抱负吗?你有多优秀,我知道。所以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对,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而你,你未来是——”我想到他做了大将军王,多么风光,当然背后也有多少苦寒;又想到他一腔抱负换来孤灯守陵十几年,销蚀了他人生大好的时光和他曾经的傲骨、他满腹的韬略,十四竟然也是个可怜人。   看到了我看向他的目光,他这次也许读出了欣赏和怜惜,读出了瞬间的温柔,“从容,我未来是有你怜惜的,是吗?谢谢你,谢谢你今天的目光。”他伸展了手臂狠狠抱住了我,我并没有拒绝,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四,未来如果你也有烦心事,记得我可以倾听,不要一个人想不开,不要钻牛角尖,好吗?”   “好。”   “告别心中的爱恋吧?”   “好。”   我感受到他嘶哑的声音和他的一滴泪水滑落到我的围住他的右手上,心中暖流是冲撞,无论未来怎样,我都要保护他们的心,没有悲伤抑郁,只有春暖花开。   十四放开了我,“十四,今天的你让我感觉不一样,谢谢。”   “不一样?糟糕,我早这样,你会不会早就爱上我了?真是失策啊。”他笑了说。   “是啊,可惜了,我的心售出去了就没了。哪天我们一起喝酒吧,就在我大婚之前?”   “好啊。”   我之后没想到老八也找机会单独到我这里来。“八哥,这些天来找我的都是送礼的,不过你的我收到了,怎么还有事?”我开玩笑说。没成想他说,“是啊,我也是来送礼的。”   “啊?茗蓝给了我一大堆金子呢?”   “那是我们的,不是我的,也不是我额娘的。”   他说完这句,我立刻不再玩笑了,心里知道又来一场硬仗了。“谢谢,八哥,可是我不缺什么了啊?”   “是吗?那你还叫十四弄什么林木?”   “啊,他非要——,他送我的我不喜欢,所以求他帮忙。他都弄什么了林木了?”我故意转移话题。   “他在自己的庄子上到处种了好多白桦树,还到处问人怎么能成活得更好,还说将来要弄竹子,不是你的主意吗?”   “啊?他的庄子吗?”   “嗯。”   这个十四还是十四魔,我说得明明白白的,他怎么在——,哼,反正我不要,有竹林、白桦林我也不要。老八看我的神色,笑着说,“从容,十四他——”   “得,不管他了,他爱干嘛干嘛吧。”   “好啊,看看我的礼物吧。我想额娘,她——会愿意我把这个给你的。”他伸出手来,掌心托着一块玉,我没敢接过,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是额娘的随身带着的玉,不是皇阿玛给的。送给你吧,额娘也把你当了半个女儿了。”   “八哥,娘娘的东西,还是你留着吧,我哪里配啊?”   “从容,收下吧,也是我的心意,额娘和我对你的祝福都在这上面。”   我犹豫不想收,老八过来牵出我的手,打开手掌,放进来,我却不敢合上,“八哥——”   “好好留着”,他用伤感的声音说,“有它在你身边,我也算无牵无挂了。”我不知他牵挂的是我,还是娘娘的遗物还是这遗物代表的意义,还是我和这玉都算他的牵挂呢。   他合上我的手,我定定不动。   “从容,茗蓝说你答应如果将来不高兴就来做她的妹妹,是吗?”我心中一震,刚想张口解释,他就接着说道,“这个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可是,对你,我——,我希望这不会发生,可是又希望——”   我赶紧拦住,“八哥,我不会叫茗蓝挂心和不高兴的。”   我的话显然说重了,老八神色变了变,没有温和,只有苦楚了。“从容,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你知道,你知道以前茗蓝开玩笑说,有一天你也进了我家里,她就要和你一起收拾我呢,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高兴,多向往吗?茗蓝她只服你,她不会不高兴的,她对所有女人都只有不屑,独有你,她真心相处。”   “八哥,那你爱她吗?你不爱她,我爱你就觉得对不住她;你爱她,我爱你就会很痛苦。八哥,你难道是想享齐人之福吗?”   “不,不是的。我对她有敬有怜,可不是魂牵梦萦,我知道。”   “那么,把怜变成爱吧?对你也许很容易的。八哥,不要再想我了,我不想你不快乐,我答应了娘娘,要叫你高兴地活着。八哥,你向来关心我的心情,可是你知道你这样,我会沉重的,我会难过的,现在放手吧,好不好,八哥,从容求你了。”   “你竟然求我?求——我,好,放手,你跟他就会快乐吧?好吧,额娘也叫我看着你快乐,好吧。”   “八哥,不要用这种语调说话,我好难受的,你叫我如何安心啊?”   “对不起,从容,我也想,可是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吗?现在我是彻底绝望了,不是吗?我什么都没有了,最珍贵的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了,都远去了。我就该孤独的,从小就孤独的……”   我心中酸涩,该如何劝他啊。   “从容,你看”,他收拾起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本来我来时都想好了,就送你礼物,跟你说祝福的,可是我还是让你困扰了,对不起。”   “八哥,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想自己不能和他一起悲哀了,就换了一副语调说,“八哥,你也不是孤独的,娘娘在天上看着你,我也在这里,你随时转身都可以看到我。你也随时可以当我是个垃圾桶,不高兴了就来倒倒苦水啊。我要不帮你做几个棉花人,你不高兴了就练练拳好了?要不,我预备东西给你摔,预备纸给你撕,或者你难受时干脆当我是小丫头骂几句,我保证不外泄,破坏你八贤王的形象的,好不好?”   老八当然知道我的心意,善解人意地笑了问我,“什么是棉花人啊?”   男人骨子里都是小孩子,我在认真实践这句话,我哄他,“就是塞满棉花的人偶,我得空给你做,做个大恶人,叫你天天打他,还可以踩他,还可以给你做个美人,你就对着她说话解闷。”   他配合我说,“那好吧”,看起来委屈的样子叫我不禁也笑了,他是个很好的情人,很会顾及别人的想法,可惜不该是我的,我再次想到。   老八走了,我感到我婚前的生活真是够混乱了,老四这些天不见,不过一定知道我都做什么了,估计早晚会跟我算账的。老八他们来找我,也是自然的,谁都会用最后的时间把未来的小四嫂和我分开来的。老九,他也会来吧,真是头疼啊。   我却并没等到老九,迎来了无极,在晚上皓月当空时,我睡不着,他飘然而至,“师傅,你回来了?”   “要大婚了?”   “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没去散荡吗?”   “九爷联系我的,他叫我回来。”   “嗯,能参加我的大婚了,不过你的身份可以暴露吗?”   “婚不婚的不重要,从容,九爷想我保护你,从此在你身边。”   “啊?不用,师傅,你知道我现在也有你的六七成了,我也坚持练习,谁能害得了我啊?我可不想耽误别人的理想?”   “你算了吧,不耽误那时就不要纠缠我啊?”   “师傅,那哪叫纠缠啊?好像我爱上了你似的。师傅,我是真想你过上理想的自由生活,不想你困在皇家,我跟他说,你走吧?”   “不,在你身边我也算是自由的。我没什么牵挂,在哪里都一样。”   “师傅,你是发自内心的吗?不是为了老九?不是被逼的?我可不要报恩成了你的包袱,而且又是你有恩于我,就当还了老九了。”   “没人逼我,我也不准备离开京城了,但也不是寸步在你身边,你有事找我就行了。”   “这样啊,那行,你爱上哪上哪吧,可是你怎么生活呢?”   他睨了我一眼,“我是说我给你找个伴吧?冰橙,你娶她吧,然后定居下来,我孝敬你,虽然你还不老。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机会相处一下,看好了再说,没看好继续看。师傅,香火很重要的哦。”   “从容”,我正处于遐想状态,希望我的丫头都有个好结局呢,他打断我,“你想过没有,九爷让我来你这里,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想之前的事了,他不怪你了,你仍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的脸垮下来,慢吞吞地说,“师傅,那又怎样?”   “是啊,怎样?能怎样?从容,九爷和你,我也算个见证人吧,对错不论,他很让我感动,我知道的也比你知道的更多,他这辈子,我想是不会开怀了。他那时有任性,有懦弱,有放弃,有迷失,所以你们就错过了,我觉得可惜,可是也不想破坏你现在辛辛苦苦累积的情感,你就一个人幸福吧。”   怎么无极的话听起来比老九亲来还要让我难过,我一个人幸福吗?我强按下去那些喧闹的旧日怀想,说服自己不能让局面变得更混乱了,我现在对他应该是怜惜,对,是这个词,不是爱了,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我对他除了祝福什么也给不了了。就这样吧。   “师傅”,我决定了,“你不必在我身边,但是隔一段时间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十几年后也许会有大事的,到时你必须回来,可以吗?老九那里你给我带话吧,我会好好活着,不需要战战兢兢的,也没人害得了我。帮我谢谢他的心意,要他也要过得好,希望他比我幸福,一定要比我幸福。”   “比你幸福?”他喃喃地说,“好,我带到,喏,这里是他的印信,说你可以动用他的产业。”   “不”,我看了他手里的玉章,“师傅,叫他记住我的话就好,我不需要钱,如果需要会跟他要的。”   “你们啊,折腾我吧,好,我再给他拿回去,不知会不会再折腾一趟。”   “师傅,你告诉他,我们不是情人,还可以是合作伙伴,还可以是最信任的朋友,下次他想来见我不必找你,光明正大地找我好了。”   “好,不麻烦我就好。”   我的屋子接下来又迎来了奇奇怪怪的很多人,那拉氏来了,我想我要和她好好谈谈我的未来。一番寒暄后她先说,“妹妹,你就要入府了,又是爷心尖上的人。不知你有什么喜好,姐姐我好先替你收拾收拾、布置布置?”   “福晋,我是个藏不得心思的人,有话就直说了。我对你们爷虽有意,可与进府相比,这心意就凉了大半了。我不想和你们争一个人的心,那样有多累,想来福晋也体会了。对福晋您,说实话,我们虽然交往不多,可我心里却只有怜惜和敬佩,虽说我身份低微,怜惜是说大话了,可是从女人的角度上,我很怜惜大家作为女人的那份心思。我又佩服您的胸襟气度,您的宽和,我也尊重您理家治府的本事和威严,所以我不想进府,我更加不会长住。”   她就要搭言,我接着笑说道,“福晋,谢谢您能为我考虑,想要我过得舒服,可是我会成为让大家不舒服的人,也许更该对您说句对不起,因为我的确招惹了你们爷了。我是个与规矩格格不入的人,但是我也觉得自己充当了极不道德的角色,只是我不能控制自己。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讨您的好,倒是同作为女人,该跟您说一声抱歉,虽然不顶什么用,可这算是我的心意。”   “妹妹不要这样说,我不用你抱歉,我也实话实说,一来没有你,也有别人;二来,你比其他女人都好,不做作;三来凡事爷高兴的事,我就该帮衬着,因为我家爷不是混闹的人;四来我自然看出你对爷来说不一样。不瞒你说,在我出嫁的时候,额娘就告诉我,说我是他的妻不假,可是其实我只是他的管家而已,那时我不能理解这句话,现在这么多年了,我倒是深有体会。我是管家,他虽不在意却不可或缺,府里的女人就是摆设,有的在他心里贵重些,有的可有可无,但也不会扔掉。而你,在他心里是什么,我们旁人看着是贵重极了,至于其他的也是你们之间的事了,我这些年见多了得宠失意也不在意了。”   我实在不想那拉氏终于卸下温和说了这么一番透彻的话来,原来她是这样一个灵透人啊,我心里感慨。   “福晋,您心里会不会难过?”   “难过,会的,可是很快就被冲散了。”她竟然微笑着说。   “很久很久以前我想不到我也会是让别的女人难过的女人,对不起。而之前我也没想到您是这样清明的人,怪不得十三都说您好呢。福晋,我就是受不了有一天我也成了失意之人,因为我是在乎他的,所以我决定前三天我会入府,之后我会出来住,不问女人间的纷争。”   “妹妹,这可不行,爷怎么会同意?”   “那就到时再说吧。福晋,今天谢谢您的心意了,给大家带来困扰非我本意,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坦诚相见,您就甭为我忙了。”   我的语气有送客之意,那拉氏就说,“好吧,那我就帮你先张罗着,到时喜欢什么了咱们再添!”   “好。”   实在想不到年氏竟然也借着看德妃来找我,先美美地问我,“既然我先入府了,就叫你一声妹妹可好?”我自然推脱不过应了。然后她又说了很多什么一起伺候好爷,什么家业兴旺的废话来,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规矩,我想她比福晋还摆臭谱,真是彻底颠覆了她的江南温婉形象了。   可后来她竟然隐隐约约说的是老四对她如何如何,今早还赖在她房里不想走呢。我虽然觉得她可能是故意刺激我,可心里还是堵得慌。她说话带了一股子江南的软绵劲,也算是很会措辞,又爱观察我的眼神,然后躲躲闪闪地说起他的爷来。   我带着醋意还是着了她的道了,想了想说,“老四,啊,四爷昨晚是在你那里过的啊?”她忙点头,“是啊,一早被泰山找走了。”   “姐姐,我正想问个人呢”,我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我啊不知道皇子们亲王们是怎么过的,四爷他是有自己的屋子像皇上一样召寝呢,还是到各屋去啊?”   她就嘻嘻笑起来说爷是到各屋去的,不用翻牌子的。   我就说我只伺候过皇上还真不知道这事,她就又给我讲起来,仿佛觉得我像个知心人,也许是就想显摆,反正把老四的事跟我说了半天,句句洋洋自得,说自己多么了解老四,老四又对她多么宠爱。   我就附和她,和她唠了半天,心里一边憋气一边想知道更多,一边告诉自己是假的一边还难过。   送走了她,给我也累坏了,看她矫情的样子,不由得我都绷紧弦了。心里跟是恨老四一边在跟我调情,在准备我们的婚礼,竟然还会到她的房里去,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哪一条古训谚语不是千锤百炼的真理啊。   我在不安和心痛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里还堵得慌,一股子郁闷之气在胸腔那里集结不散。可就在我受了年氏刺激还没缓过来之时,德妃,不知是不是我亲婆婆,竟然在这个时候要召见我,我甚至怀疑老四是不是她亲生的。   她对我还是很冷的样子,是没瞧上我吧,无所谓。可她第一句就声色俱厉地说看不上我的野样子,我心里本就有气,后来又听她嘱咐了一大通,竟然还明着说我不要再跟皇子们不清不楚的,更不要惹她的十四,从此要我安安分分跟老四,就算老四宠我,还有她呢云云。   把我说得气鼓鼓的,但我不插嘴,从她第一句开始就一直对她笑,一直点头,温和恭顺极了,最后等她说完了,我笑说,“怪不得四爷会教训人,开始我还以为是皇上遗传呢,可皇上从来都不训我,宽和极了,我故意惹毛他老人家都不生气,看来四爷是得了您的真传啊。不过,皇上怎么老说娘娘您雍容平和呢,我看不然,您可是真讲规矩的人啊。我这还不是您儿媳呢,要不,大婚之后我再过来听您的教诲吧,那时我也才有资格啊?”   我笑容可掬,还话中有话,告诉他皇上对我好着呢,你却这样,平常还装贤惠?还不如宜妃呢?不过我的话也够厉害了,德妃她马上就要翻脸,两手都交握在一起了,我也想不到和自己的婆婆弄成这样,前世就讨厌她,她几乎是我到这里来第一个不想讨好、从心里讨厌的人呢。   她之所以没来得及翻脸,是十四来了,我估计他早就在那里了,不知老四在不。十四进来就打岔,说什么自己跌了一跤,原本昨天就着了凉头疼,嚷嚷着要她额娘看看。   我狠狠瞪他一眼,就你有额娘,哼,不过心里知道他来救我。德妃还是满脸带气,没被他岔过,“来人,给我拉出去叫她先跪着。”   嘁,我才不呢,“娘娘,这么大的皇城有规矩在啊,您刚刚不说了好多规矩吗?这罚我总得有个由头吧?”   给德妃气得失了往日的样子,“由头,哼,本宫的话就是,还不带下去。”   我这些天就跟老四较劲,年氏那里也受了气,攒一起了,很想反抗,最好闹大了我就不结婚了,“娘娘,您这是对准儿媳示威呢,还是对皇上的赐婚不满意啊?或者是您没看上自己的儿子?”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这还得了?来人,给我掌嘴!”   我可不服别人的管,就在左扯右闹时,老四来了,请了安,看来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看向我一眼,我不理他,十四终于跟他同一个战壕了,给我们打圆场,“四哥,正好你来了,你的人不服额娘管束,气坏了额娘事大,你还是赶紧领走吧,额娘啊看见她就来气。”十四一边给他额娘捶背一边对老四说。   老四跪下了没等说话,德妃就说,“老四,这陆从容额娘教诲她两句规矩,她竟敢出言顶撞,依你看该如何啊?”   看来德妃是要闹大了,也不给老四面子了,我心里却也不并害怕,倒像在看一场热闹一样,直希望我的大婚发生点变故才好呢。   我觉得老四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德妃都一样会对付我,而德妃的问话分明是拿她额娘和娘娘的身份在问老四。   没想到老四顿了顿回答道:“额娘,皇阿玛既已赐婚,她就是儿子的人,她犯了错,也是儿子的不孝,儿子当和她一起承担。额娘就按律处置吧。”我对老四的回答还算满意。   德妃听了,“你,你这是威胁额娘吗?”   老四说,“儿子不敢。儿子只是希望您对她和对我一个样。”   “你——,好啊,老四,我的好儿子——”   德妃不知是真的心疼了,还是装的,反正一副伤了心脏的样子,十四赶紧来劝,还边哄边扶地把德妃弄里屋去了。老四跟了进去,我没跪着,还站在那里。不知他们娘仨怎么谈的,反正后来我没事了。   三天之间(1)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的婚姻很无聊地拉开帷幕   出来我是坚决不理老四了,还跟年氏睡,你们睡一辈子吧,无论他怎样叫我,我也不管,我若真想摆脱他还真容易,因为我走得快,回来拴了门就自己傻坐着,他叫门我也不理,后来我听出老四走了。可是我半天也睡不着,又气又恼,辗转煎熬的。   心想偏偏一场雨还没下呢,就被一阵风卷走了,不过不知何时会接茬下啊,反正我的心是阴着了。我嘴里嘟囔老四、德妃,老四、年氏,真想把他们从我脑海里掘走。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决定,无论如何要向老康请一样东西来,这些天老康心情还好,我也放松了很多,就先软后硬,还不给我就不嫁了。   见了老康,他却先问我,“昨天又惹祸了?”   “皇上,您什么时候见我嘴不好过?我一向本着心平气和、风调雨顺的做人原则,可是还是被人欺负。”   “行了,朕听说你可是硬气得很啊?”   “皇上,如果有人从心里里瞧不起我,中伤我,我是不会妥协的。”   “朕看你还是得磨磨棱角,未来德妃娘娘是你的婆婆,你可要仔细了。”   “知道了,下次我不惹她了,还是皇上对我最好,要是人人像您这胸襟气度,我就活着蜜罐里了。”   “是嘛?朕还以为你来是承认错误呢?”   “皇上,您看我老是被人欺负,昨天啊差点没命了。”看了老康的神色松动下来我又赖皮赖脸地试探说,“皇上,我嫁了你儿子,有啥礼物没啊?”   老康不知是真的假的,都要跳起来了,“你还没收够礼物啊?听说皇宫里你都是第一富人了。”   “皇上,您也太能造谣了吧?不爱给说这么个破理由!我富过老九吗?富过您吗?什么心态啊?自己最有钱还说别人富。”   “朕的钱,朕的国库是天下人的。”   “这境界,哎呀,真高!我就知道您不能给我啥,算了,我也不是您闺女,我就要一样,给我个金牌吧?让我到府里不挨欺负就行。”   “府里谁敢欺负你啊?朕看她是脑袋傻了?”   “皇上,我求您了,万一关键时刻我被僵住了,有人陷害我之类的,毕竟我官小,一时找您不赶趟了呢?这样的事也是有的。”   我求来求去不成,揣摩了老康的神色,想了想他好歹也该送我点什么的却没动静,难道在故意折腾我,试探了几番,心里有底了,故意磨叽了一会,叫他继续欣赏了一阵我着急的样子,老康果然诡笑,然后我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一会老李来了,给我一个东西,不是金牌,是块玉,“这好使吗?”   老李难得地横了我一眼,我明白这个东西很厉害了。“皇上说是暂时的,将来还要收回的,丫头,你可要仔细了。”   “是哦,好好”,我看着李德全的眼神故意张大了嘴,挑着眉毛,装出傻呵呵很相信很小心老感激了的样子说。   “小心着,丢了可就事大了。也不许老是搬出来用!”   “是,长官,我拴我脖子上,除了脖子掉了外,绝不离身。”我抑扬顿挫地说,还敬了个礼。   等着吧,老四,我非让你难受不可了。   没几天了,我开始婚前请客吃饭,赴罗圈宴会。老十他们必要和我大喝一通,四人组到底约了我,是在“将进酒”里,我深呼吸上了二楼的叠翠间,眼睛贪婪地看着,甚至这种目光一直延伸到老九他们身上。这是我二次为人的人生中多么美好的回忆啊,现在是个句号了,不知会不会再来?我那时挥洒的创业经历远去了,日日饮酒会友的散荡生活远去了,无所顾忌的自由和任性远去了,爱情也许也要远去了,朋友会不会也远去了,心中一时酸楚,眼泪就掉下来了。   十四问,“干嘛哭啊,那天的事没过劲呢?”   老八也说,“从容,怎么了?别是为了我们吧?”   “八哥,大哥,老九,十四,我的快乐要远去了,想起从前,我们初识的时候,一派烂漫,现在为什么就不一样了呢?为什么美好的事物不能持久啊?还有啊,我也要变成死鱼眼睛了,我要被关进笼子里了,我痛恨长大。小时候所有的美好都那么深刻,可是大了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有一份记忆是刻骨铭心的,不再有一份快乐是写在心底的,不再有一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也许只有琐碎,只有痛苦,只有猜忌,只有争斗,只有伤害了。怎么办啊,八哥?”   我们五人都追忆起了初遇那会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会乐,只是带着苦涩。后来老十张罗着喝起了酒,我们渐渐互相劝着,却又把彼此都拉入了更深的回忆。   大家都带了醉意,老八眼神飘离,好像飞入云端;大哥一会哭一会又逗我们笑,十四有时拉着他说悄悄话,有时看着我;老九今天没有说过话,偶尔用哀伤的眼神掠过我。我想到我们第一次就是在酒桌认识,如今也算是在酒桌上结束了一种关系,一种身份。有时追忆并不是因为还爱着,是因为曾经的美好太叫人怀恋。   “胤禟”,我叫他,“你要比我幸福,这样我们才对得起当初。”   他的眼神被我的话拉回来,我见他似乎哽咽了两下,没有叫出我的名字来,只说“好”。   “干嘛说悄悄话,从容,九哥?”十四插话说。   “十四,你也要快乐。八哥,想想娘娘在看着你我。”我慢悠悠地说,三人都不说话了。   老十却清醒地问,“干嘛不嘱咐我?”   我抬起头,“你啊,你比猪都乐呵。”   回来的时候,老八没有要送我,十四却要说话却在看见老九时不吱声了。老九虽也迷离着,却说,“容儿,我送你吧?”他和我都对这个称呼有点不舒服了。   “不,我很清醒,谁也不必送我,我更想一个人回去,各位,止步,就算我最后一个要求吧。”我转身冲他们摆手,一个人疾走。   为什么我婚前是这么不快乐呢?老四啊老四,除了怪你还有别人吗?当然,我心里怪的是未来的你,你还将有儿子,你还有很多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的,年氏还会为你小产两三次呢?老四——我在心里咒骂他,不知他耳根子痒痒不。   还有太子那里没去,隔天我带了很多吃的和酒,和他痛饮了一番。他倒拿出哥哥的款来告诫了我很多,无外乎要想开之类的,后来我勒令他不许再提这些了,我们才算天南海北聊了一会。那伺候他的红羽看来倒不似在他府里那么沉静了,我想患难相与的感觉让他们也快乐些,温暖些了吧。   太子看我看着红羽,就说了“谢谢”。   “胤礽,要珍惜生活啊?”   “是,还有人肯真心对我,我已经很幸福了。”   “好,为我们都幸福干最后一杯吧。我就快回家待嫁了,还有十三那里是最后一站,然后我就告别旧时岁月了。”   “好,从容,祝你们幸福,干!”   我其实是早想来十三这里看看,想知道莲晴过得好不好。莲晴一见是我早欢天喜地迎上来,我好好看了她的神色,又看看十三,十三就先说,“怎么?怕我虐待你的人啊?”   “是啊”,我拉着莲晴的手问,“有没有?十三他要是敢,我就,就找老四治他!”   “小姐”,莲晴带了点娇羞地制止我的话,“十三爷就是太怕您了,连着我也都敬着呢?”我一听,莲晴还和以前一样爽朗,看来过得不错。莲晴其实也是知道我和十三素来和睦,悄悄出去让我们聊天。   “十三,你不准对她不好!也不准太敬着她,她是你的人了,该怎么对她你知道。”   “没有”,十三正色又低头说,“我们很好。”   我似乎领会了,“我们?你们会不会——有小孩啊?最好早点有,也许皇上就放了你呢?”我记得十三在圈禁时是有小孩的。   “从容,我们还,还没呢?”   “啊?那你那神色,嘁,真是没勇气的,我以为你们,哎呀,我跟你说,你必须让她成了你的人。十三,你该明白的,如果她不是你的人,她心里会没底的,我的心意不就害了她了?下次我来你们要是还没进展,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十三一脸黯淡。“十三”,我放柔了声音,带着哀求的语调,“十三,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我求你了。她是你的人,是我做的主,你不该顾及我,你也没有对不起我,这样我和你四哥才能生活得更好啊。”   “是吗?”他抬起头,我点头,“是啊,这样我才放心,你四哥也会安心啊。”   “嗯,我知道了。”   “十三,为了惩罚你对我的丫头不好,我决定你们什么时候有了消息,我有了小侄子才来看你们。不过,今天我们可以喝酒,是我最后一次以陆从容这么单纯的身份和你喝酒了。”   “好。你今天醉了有人管吗?”   “甭担心,我不想醉就不会醉的。”   “好”,他喝了一大口问,“最近常常见四哥吗?”   “哎,别提他,现在是我最后的四天自由时光了,提他扫兴。”   “怎么?又生气了?”   “是啊是啊,你快些出来做我们的和事老吧。”   “可惜,从容,我没有好礼物送你们了,也看不到你们的婚礼了。”   “如风送了,不差你的,我也请她了。”   “从容,我其实画了幅画要送你,也有一幅送你们。但我这里没有上好的东西,所以很粗略。”   我明白他的心意,“谢谢十三,送我的画就留在你这里吧,也在我心里,好吗?”   “好的,我明白,我也想了,你没地方放。”他故作洒脱地一笑。   “十三”,我把手搭在他手上,“十三,不许你这样。”   我看见他的另一只手手指微动了动,并没有伸向我,“好,从容,我没难过,画我留着,可你都不看吗?”   “看,当然看,我得刻在心底呢。”   他引我看了画,画上的我神色狡黠,“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大言不惭地自我介绍呢,那时你可真让我开眼界啊。”   “你啊那时笑我笑得好大声啊,我都在心里骂你呢。十三,这画你就当做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秘密吧。我不拿不是不珍惜,而是我”,他拦住,“从容,我明白,我其实也不想送出,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四哥的你就带走吧。”   “谢谢,十三,它真的在我的心底。好”,我又快乐地说,“另一幅拿来吧?”   是我和老四一起,我看起来正啊喋喋不休,老四背着手在倾听,“他哪有这么有耐心的表情啊?”   “四哥有的,是你没注意到。”十三微微笑了说。   “好吧,这礼物是最好的,谢谢,十三。”   我还是没有对十三说年氏那回事,也没和他多聊老四。那天也没喝醉,临走时莲晴送我出来,我又嘱咐了她几句,“哎,拿出点女性魅力来,把他给我俘获了,我等你们的消息!喏,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我拿了一副红色的耳坠子,觉得适合莲晴。   “别推脱,等温红她们的婚礼,我接你出来去观礼。等十三出来了,我也给你补上一个,你可别急。莲晴,相信我,你的好日子会比谁都风光!”   “小姐,我并不求那些的。我能和十三爷单独相处就很难得了,照顾他也不累,他对我又很温和,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这些我自然放心,问题是你们得有实质性的突破,你要主动些,这种事并不羞,拿出小姐我的精神来!”她笑了。   最后三天,我才闷在家,家里自然为我准备了好些东西,爹给我指了说还有老四陆续送来的很多。娘开始给我做婚前教育了,我想我也做不成娇羞的姿态来,更何况我有很多实战经验的,就跟她聊起了别的。   我的难过没多得让我苦着脸,我的兴奋更没多得让我心里乐,反正我就是等着,不笑不哭不闹也不瞎想了,老四此时按规矩也没来见我。我后来盘算清点了一下丫头们,准备开个会,研究谁跟我走,谁留下。   莲晴在十三那里还好,荷束就在老邬那里吧,灵紫也不归我管了,静蓝嫁了家里的人。现在还有玄青、凝绿、温红三个了,她们都二十上下了,我准备最近给她们找婆家了。一问,却都愿意跟我走,我想带三个也不过分,老四那里的冰橙估计还会跟我,那就等到老四那里,什么泰山、秦岭、黄河、晴川的都行,都是好儿郎,给她们时间各自挑选吧,哪怕是做小,高兴就好。   终于挨到了这天早上,大家如临大敌,家里的收拾从几天前就没停过,现在开始收拾我了,化妆,穿戴。我并没心思为自己弄什么婚纱,只想等着大家的摆布,然后我就要按我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个婚礼对我来讲也只是形式,不算什么,虽然只有一次有点遗憾。   但我后来还是坚持自己画了妆,选了首饰,没把自己弄得太华丽。一直以来我很少仔细照镜子,如今看来我成人后上了妆的容貌,倒是上中等了,精致有余,只是不似往日那般神采十足,是我没那个心情。   虽然我的身份是小妾,可是基于老康亲自赐婚加上我向来的口碑和地位,我的婚还是挺“大”的。并没有想哭的感觉都没有,娘倒是掉了泪,我对她说,“我几天就回来看娘,不许哭了。”爹这时很有威严的把娘揽过去。哥哥们都是一脸喜气,老邬也充当了我的娘家人,站着人群之中,我搜索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心想等着看热闹吧。   老四本可以不来,娶个侍妾可以直接用一乘小轿送到府上的。但是他当然来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在跟爹娘说着废话,而我早被人蒙了盖头,撮弄着送到了轿子上,看不到老四的样子,其实我们五六天没见了。我心里很不平静,但是强迫自己不能多想,要养好精神头跟他战斗。   好多天没看到十七了,我请他帮我收拾我的庄子,严令他不许告诉老四,不知他遵守没有。我本以为今天他能来,可是没有小叔子来。可怜的十三,婚礼上也不会有他。而对今天我早给十七下了命令就是不许帮老四顶酒,估计十四、老十是不会放过老四的,他要是喝倒了,晚上我也省了麻烦了,不过不知十七执行得如何。这个小子鬼得很,授命那会他盯了我很久,我也是磨了又磨他才答应。   一路上被丫头婆子带着,没人跟我说话,我也懒得吱声。终于被送进了屋子里,我都没问老四我住的是什么院子,什么名字。被盖头闷了一会,闹洞房的也还没来,我都等急了。后来到底自己掀开了,吃了一会逛了一会仔细看了一会,坐下来。丫鬟婆子一水站了,大概早认识我了,也不阻止我乱动。   我的屋子反正是一片刺眼的大红,看家具等东西的成色也都是好的,喜烛的泪点点滴滴堆积着,火苗跳跃。原来我的院子叫听绿居,倒是很有诗意,听——绿。我想推门看看,即使黑了也想看看绿都在哪里,可是被制止,我就推了窗,但冷风进来,算了。   门那边终于有动静了,我又蒙上了盖头。   就听见那么多熟悉的声音,老十走在最前边,呼呼喝喝地,“从容,我们来看你了。”   老四似乎也走过来了。   我觉得自己憋闷好几天了,精神头一下子来了,带点亢奋,腾地一下又自己掀开盖头了,我想我大婚要不闹出点故事来,这个紫禁城都没有乐子,老康老李也一定等着呢。可是我这么突然地站起,自己掀了盖头给过来的老四吓了一跳,还好他没躲,却瞪了我一眼。   大家也都陆续进来,有的还堵在门口,我定睛巡视了一圈,老大、老三,我熟悉的老五,老七竟然也来了,老八那四人,然后十二、十五、十六、十七也在,就差十三了,我心里说。我在他们脸上又望了一轮,也看到一些不认识的驸马爷、公子哥,还有几个颜色亮丽的身影却在稍后的地方,我来不及细细辨认了,一拍桌子,“大哥,等你们这么半天终于来了。开始了,大家请,随便闹吧?”   老十听见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我故意又说,“各位爷,不是要闹洞房吗?我还怎么见识过呢?该怎么闹啊?我都如数奉陪!”   老四早过来和我并肩站着,老八老九听见我的话并没有搭言,十四看了看我只说,“得,咱可不敢闹你,反被你算计了去。我说四哥,盖头也掀了,我们还回前面喝去吧?”老四正要答话,人群里不知是谁就说,“哎,着什么急,既然新娘子都要咱们闹了,大伙不能输了阵势啊。四爷,给我们看看您的威风吧?”   嘁,威风,说雄风我都不会害臊的。有人也跟着起哄起来,“听说新娘子最大方了,四爷叫我们见识见识吧?”我一听这声音都不熟悉,哪来的野汉子?按说老四那性子谁敢啊,十七他们也不知道帮我,看来我得自己出马了,不过我今天就是不想守规矩,就想让老四丢面子有火气。   “谁在那里喊呢?你带礼物来了吗?没带给我走人?哪有发言权啊?不过要是带了,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下啊。可大伙想看什么啊?”我大呼小叫着,一点举止没有了,老四的脸色不知是喝得还是气得反正不好看,我正等那人说话呢,却听见了茗蓝的声音,她真的来了,这会挤到前面了,今天我还没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呢。   “从容,别听他们胡闹,想闹洞房的都回家看自己老婆去!新娘子的模样都看到了,爷、老九,你们就带大家出去吧!”   我知道她想替我赶走大伙,但是说,“别啊,怎么也得让大家听到声、看看样才能走啊?”我拽过老四直接就亲在了他的嘴上一下,“这个过关吗?”老四木木地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可是我们满人的样子了,好”,茗蓝大家说,“这可以了吧?”   人群里喊,“好啊好啊,可是四爷还没表示呢?”   “停”,我走过去大声说,“这四爷的表示大家恐怕就看不到了。大家都了解四爷的为人吧?”众人有的点头,我接着说,“不过大家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吧?”我的语气急了起来,“这虽是我皇上指的丈夫,可是我不同意,他什么表示也不行!我告诉你们这群臭男人,想闹洞房?看看你们自己的劣根性,天生就——”我本来是要先叫他们见识一下的,准备好了一大番话骂他们想闹洞房的劣根性,肯定有玩弄女性的心理在作祟,结果还没说完就被老八拦住了。   “四哥,我们不闹你了,各位,大家可不要扰了人家夫妇的兴致啊,我们人也见了这就走吧?这酒我还没喝够呢?”他这一发动,四人包括老五他们连推带拥就把人都给弄走了。   什么兴致,呸!我早等着上街谈巷议的头条呢,这还没弄出什么效应,人就都被整走了。   我正要说话,十四说,“四哥,还没喝完呢,你怎么也得陪陪客人啊?”老四被十四盯着连拉带拽也出门了。可惜,我的婚礼就是这么没趣结束了,一点不像我的风格,我自己坐着生气。   凝绿过来遣散了他家的人说:“小姐,哪有你这么嫁人的啊?你这个时候骂人干什么啊?”   “还没闹呢,人就走了,我本来想顺道骂老四的,都给搅了。”   “小姐,四爷他,你这些天就没给他好脸子,这会再闹不是叫他丢丑吗?”   “丢丑,他就是最丑的一个!我不作弄他出不了这口气!”   “小姐”,温红也过来劝,“嫁都嫁了,干嘛还治气啊?”   玄青却说,“小姐,闹也是可以的,不过得用在正地方上,这府里的女人才乖剌呢?你大可不必招惹四爷的。”   “不惹他我热谁啊?女人都是可怜的,男人都是可恶的,再说我就敢惹他。好了,各位姐姐,没事的,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你们都去睡吧。”   我好歹弄走了她们,自己一个人对着烛火,蜡烛有心,替人垂泪吗?我懒懒在那里趴着,后来收拾了妆容,换上舒服点的衣服躺下。   只有一点是顺心的,就是老四再回来时真的被灌倒了,这和我想的一样,十四他们哪里会放得过他。被十七他们送进来,老四走路都歪歪斜斜没有力气了,我又打发人给他梳洗了,弄到炕上,动了动他,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少意识了,要不要我再灌他点酒,看来不用。因为他只拉了拉我的手,恍惚叫了我一声就睡着了,我叫他也不答。十四记一功,我抽了抽手,他没撒手,我狠命又打他又掐他,他一翻身差点把我的手也拧过去。   该死的,睡着了还折磨我。我捅了捅他手臂上的那根筋,弄了半天手松开了。我扳过他的脸来,反正没有意识,使劲拽了嘴巴子,掐他。忽然又想把魔头弄醒了不就更麻烦了,我停下手来。怎么折磨他好呢,脸上写字画画都玩过了啊,要不挠他的脚心,算了,不醒是最重要的,放过他吧。   我感到现在安全了,将老四弄一边去,把他们留下的白缎子一掀扔到地上,真是讨厌的东西!然后我和衣而卧,不过睡在外间。怕老四再醒来,睡得不实,不过后来想到现在都过了三更天了,他醒来就该天亮了。于是我吹了蜡烛,这一天折腾得我也快零碎了,睡吧。   三天之间(2)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拉锯扯锯的一番斗争   屋子里有小狗吗?还把口水弄在我的脸上?最害怕带毛的动物了,我的意识被一阵碎吻唤醒了,赫然发现老四的脸就在眼前,带着一股酒气,他醒了,我被他抱到屋里了吗?他那么醉怎么这么一会就醒了?早知道我再灌他点酒了。   “走开!”我坐起来,被搅了睡觉好难过。   “从容,这是我们的洞房之夜啊?”老四装作委屈的样子。   “那又怎样?你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吧?虽然我不太看重它,可是也不给你!你要是受不了就去找别的女人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可不奉陪你这种滥情的人!”   “从容,容儿——,我们——”他靠近我,呼吸沉重,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一样,“今天,你的妆看起来很醒目;而现在,你很诱人。我方才吻你的时候,你还用手划拉我呢。”   我推远他,“老四,我们说清楚,我是嫁了你,曾经也许我愿意。可是现在你听清了,我不愿意,我没反抗是充分顾及了你的面子,但是我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你的。”   “从容”,他一着急又叫我名字了,“你都跟我生了好些天的气了,还没够啊?不要再折磨我了。”   “老四,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折磨你。我们心平气和谈谈吧,你过去坐好。”   看到我眼神凌厉的样子,他歪歪斜斜过去坐在桌边,我也坐好,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一口,是凉的,我说,“老四,你头脑还清醒吧?我问你,这十天之中,你到过别的女人房里吗?我要听实话,想你也不屑于说谎。”   他不语。看来年氏说的话是真的了,也许他不止去过一次或者一个老婆那里呢,我心里直骂男人凉薄,憋回去眼泪,把哀伤甩掉,整理思路好跟他谈判。   “那么就是有了。老四,你当时怎么想的?你回忆一下。”我看他的神色,等了一会继续说道,“那么,你就这样待我吗?你确定你爱我吗?如果不爱的话,我告诉你,世界上到处都有屋子,每间屋子都有女人,你府上就更多了,随便抓一个女人都是你的,你不缺一个床伴,所以就请放过我吧。如果爱我,你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了,因为你给我造成伤害了,我的心碎了也拼凑不起来了。”   “从容,我爱你的,我知道。”   “是吗?爱我吗?”我兀自嘟囔了一句,险些流泪,苦笑着说道,“那么你该考虑一下你是不是把爱和占有混淆了,或者是你把性和爱混淆了。爱我却那么喜欢她们吗?几天没有都不行吗?那么占有她们时,你快乐吗?你刺激吗?你想过我吗?没有负疚感吗?别告诉我你的观念里不觉得女人该嫉妒,不觉得自己该愧疚。你记得你在给那拉氏过生辰时,心里会觉得愧疚吧,可是为什么跟别人上床你没想过呢?因为男人的劣根性,你也有。胤禛,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就作对这样假夫妻吧。”   我一着急很多现代的词都出来了,他会听明白的。   “不,从容,我不要,我也有想过你的,可是你一直不理我。”他抓着我,我放开,不理他?和年氏的那天之前我好像没有不理他吧,好像他白天还和我调情呢,真是个笑话。   “算了,胤禛,我没有失忆,也不是欲擒故纵,你堂堂雍亲王拿这个理由来说服谁啊?真叫我鄙视你了。敢做就不要把指责,不要讲理由!你也该知道我的,能要的我会争取,别人不想给的我不会哀求。我现在很冷静,在说真的,不和我亲热,你也有那么多女人。而我,其他的都可以帮助你的,毕竟——,我现在的决定是这三天我在你府里,然后我去见皇上、德妃和你的兄弟们,再见我娘,之后我要住在自己的地方。我在西山脚下收拾好了自己的房子,对外我会说是你的别院,你只是把你不喜欢的侍妾安排在那里而已。我会顾及你的面子,只要你给我自由。”   “不!我不会放你走!”他到底是控制不住了,我这样的女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他推掉了眼前的茶碗。   “你发脾气让我感到更加不耐烦,这不像你,胤禛。”我挑了挑眉毛说,但心里也很酸涩,自己这次必须决绝些,才能有不心痛不纠缠的未来。   “从容,你怎么这么狠心就放开我们的幸福呢?我不!我不同意!”他又走近,抱着我的肩膀说。   “幸福?不是彼此折磨吗?”   “不,不是。”他酒意大概去了大半,抱着我就要亲吻我。   “对爱着的人,想用强吗?对我,你可以吗?”   老四变得郁躁了,不顾我说的,“不,我要你,我要你。”   我现在是真生气了。“你走开,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看看你的本事,你也问问你的心!想我去死吗?你以为我是强要了就会跟着你的女人吗?我不会!你如果爱我爱得如此博爱、如此龌龊就给我滚吧!”   我推开他,心里并不想拿出那块玉来,我老是想他爱我,所以该放我走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想不开还要用别的女人来折磨我呢?   “从容,不要这样,我不会强要你的,不要出府好吗?”   “不!你走吧!你说不动我的。我也好累。”   “从容,你是早有计划的是吧?我看出来了,你几天前就想好了是吧?你是不是还爱着老九?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哼,别自己做错了事拿过往说话,也不要归咎别人,那不是你胤禛,我谁也不爱了。男人我是不会爱了。再见吧,早上我会去给你的老婆们敬茶的,三天后我也会履行我儿媳、弟媳的责任的,其余免谈。再逼我,我就远走高飞了。”   “你,你敢?你敢走,我,我——”   “我倒是问你敢如何?杀了我父母、我哥哥、我的丫头吗?除了他们你还有什么办法?别叫我不爱你,更加瞧不起你吧,我的王爷!如果你敢,好啊,杀了他们我也就地下赔罪好了。滚!”   “从容,不要这样,我不会的,我的确不敢!现在是我求你,不是威胁你,留下吧。你怎么忍心,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指婚,你却告诉我要离开?”   “这么多年吗?你在怎么等我?别说等我那么多年”,我也激动起来了,眼泪滑落,“就这几天你都等不了,还说几年吗?你感到难过吗?我也难过的,你看到了吗?你曾经嫉妒吗?我也会嫉妒的,你看到了吗?我实在不明白,这几天你都等不了,还指望你以后对我好吗?不过是得到了弃如敝屣吧?普通得和其他女人一样了吧?然后你再去找别人吗?不停地寻找刺激,换口味吗?这就是你,我上辈子就开始喜欢的你吗?是我错了,你也一样是个男人而已,更是个被宠坏了的男人。算了,找被人宠去吧,我接受不了。”   “从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够了”,他说这样的话明明白白在骗我,“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更叫我恶心了,我心中的你不是做错然后轻易认错的人,明明就是假话安抚我吧?把我当其他女人一样吗?胤禛,我不逼你为我改变,只是有舍有得,你既然舍不了别的,就也得不到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懂吧?我们也只是结束而已,这不算什么,你的女人,你的那个位置,都还会属于你的,而过一段我也会好起来的。现在我真的不想说话了,出去吧。”   他不动,“这是你的家,你不动吗?好,我出去。早上我会回来。”我开门疾行,天光渐亮,我奔到了园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   我今天的气也是大些,问题是我把未来的账一起算上了,不仅是年氏一个人的。而我更恨他说爱我,还不如不爱,然后我也藏住自己的爱,接受他的宠幸,不谈奢侈的感情也许还可以过下去。可是现在,我就是觉得被骗。我想三天后我走了,自己眼不见为净,该不会这么纠结愤怒了吧。坐了很久,渐渐有走动的人迹了,我想大概是到时间了。   回去梳洗穿戴,叫人通知他,他该在书房吧,然后等他和他的大小老婆们接见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知道我们的情况了,虽然我们吵得很大声,可是我的丫头是不会说的,问题是他的情绪会被那拉氏她们看出来吧。我不管那些了,一夜没睡好,很显得疲惫,我也不爱用多胭脂来掩盖,无所谓了,我不必容给谁看。   那拉氏的丫头来说在大厅里见我,我就带了玄青和凝绿过来。   我不想讨好她们,现在让我为了老四的心情而去跟她们和睦共处我也不会做的,但我心里也是觉得她们并不容易,各有各的悲哀,包括年氏的一生就更值得同情了。   我看见了老四和那拉氏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老四的脸色自然不好看,那拉氏一脸和善。李氏和年氏分坐两侧,然后是小钮,不认识的就是小耿和所谓的宋氏了吧?算我七个女人,还不太多,雍正一生的三四十个女人比起老康上百个有名号的已经不多了,但这跟我没关了。   我其实真想把他的老婆们集合,然后为她们做番演讲,我会说,各位妇女姐妹大家好,古往今来,女人都擎起了半边天……而在我们府上,七个女人,怎么可以供一个男人驱使?这对我们是极大的不平等,是极大的侮辱,更是对爱的亵渎,对人生的亵渎!我在心里想着,演讲是不可能了,敬茶,哼,就要开始了。   我不懂这些规矩,但有老妈子提示。我就先端了茶给他们夫妇二人,我没抬头看老四,说了句“四爷请用茶”,心想以后就叫他四爷吧。茶他接了没喝放在那里,也不说话,我自己起来,没关系,我的自尊是无价的,一次跪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拉氏也接了,说句“妹妹,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种场合估计她该有很多训话的,什么一起伺候好爷了,家业兴旺了,但是她今天没说。只给了我赏赐,是一对玉镯,递了凝绿收好。   然后我给年氏敬茶,小年倒是好像和我熟络的样子,说了几句,我没耐烦听,又给了我什么项圈,接了。李氏应该很不喜欢我,脸上没有好看的神色,接茶喝了,也叫丫头给我什么,凝绿很聪明直接接了。小钮扶着后腰在我要见礼时过来扶住我,很友好的叫我姐姐,我冲她笑了,连忙让她还坐着;小耿,我喜欢她儿子,估计也会喜欢她,也冲她笑了。宋氏是个很谦逊知礼的人,也都没让我见礼。   那拉氏就说,“好了,茶也敬了,我们这里也不用你日日请安的,大家既是一家人就免了虚礼了。妹妹缺什么只管说就是,这就回去休息吧。”   我于是谢过了她,温顺地和大家告别,带了人回来。   并没消停,因为李卫、灵紫、冰橙立刻来见我了。李卫大吵大嚷,“我说姐姐,你现在可是我主子了。这我叫你什么好呢?叫错了四爷会生气的,得,我还是叫主子吧。”   “去你的。姐姐就是姐姐,甭改了。灵紫,过得好吗?过些日子,小姐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冰橙也是。你们有了心上人就告诉我,我去说合。”   灵紫和我的熟悉程度不及李卫,不及冰橙,害羞地笑了。冰橙却说,“小姐,我还爷的书房里,你把我要过来吧?”   “行,正有此意。不过你爱说话了吗?不爱说话,弄出一句来还老是噎我可不行。”   “小姐,如果你叫我说话伺候你也行,那我以后就光说话什么也不干了。”   “你是鹦鹉啊?我才不要宠物鸟呢,你来吧。灵紫,邬先生在干嘛呢?”   “邬先生啊,我出来时在画画呢,说你自己会去找他的。”   “嘁,你告诉他,本小姐忙着呢,就不去找他。他还好吧?”   “嗯,老样子。”我是不会去见老邬等着他训我的,三天之内我要挺住,甚至不见他,他一啰嗦没准把我弄迷糊了。   “灵紫你去忙吧,我跟你哥说点事;冰橙,就在我这吧,四爷那里我去说。卫子,我问你,府上有适龄的人可以娶我的丫头吗?泰山他们都有妻妾了吗?”   李卫给了我一番介绍,我准备再考察一下,让李卫给我关注那些人品好、家世清白的人,最好没娶妻的。又问了李卫自己的想法,李卫说再等两年他再娶,我一想也行,他还没我大呢。   送走了众人,我开始休息了。躺下补觉,但却不困。想起自己今天的念头——平等?男女如何平等啊?别说这里,就是前世也是实现不了的。女频上不全是幻想爱的女人小说吗?很自恋的畅想真爱的不入流的爱情小说每日都新鲜出炉。其实从奢求爱这一点上说女人就已经是弱势了,而男性频道上的小说不都是写性吗,女人却写爱,因为男女各自的心理需要是不同的。女人自我感觉缺爱,男人只觉得自己缺性;我们要求永恒唯一,男人却要求刺激欢愉,你说如何可以平等?   我开始平衡了,自己面对的问题是古往今来女性的问题,甚至是无法实现的妄想——根本没有唯一和永恒的真爱。我如此,大家都如此,我不该穷我一生,孜孜以求了。   我恍惚中睡着了,连着午饭晚饭都没吃,醒来时天大黑了,而老四就坐在旁边。我腾地坐起,但不想和他吵了,我不该要求他抛离男人的本性为我做什么了,好吧,心平气和和他谈吧。   “从容,你醒了?”   “嗯。你——可以去别人那里,我不会介意的。”   “从容,渴了吗?饿了吧?想吃什么吗?”   “哦,不用。你有事吗?”   “从容,我想了一天,如果我不同意你走,你——”   “我会很痛苦,没有以前的快乐了。”我认真地说。   “你——是爱我的吧?”   “是,所以我不能接受你。老四,这其实很符合逻辑。”我还是没叫出四爷来。   “好,我接受你的想法。你的庄子还缺什么,我找人去弄。”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心里闪烁起来,老四不是耍什么花样吧?   “不用,差不多了。”   “那我——”   “你,可以偶尔去串门。”   老四看着我一会,点点头。我对他的突然转变心里画圈,“老四,你怎么想开了?”   “想开不好吗?”   “好是好,不过我有点害怕。”   “从容,你太过分了,我放开你,你还说害怕,你到底要怎么样?”   “啊,不是,我是高兴得过头了,放松放松点。我有点饿了,有饭吗?”   他看了看我,丫头早去端了来。难得我们都轻松下来,我总算是有食欲了,见他也跟着我吃,“你也没吃吗?”凝绿就说,“四爷一直守在这里,没吃晚饭。”   这个臭丫头,“凝绿,闭嘴,你们也去吃饭吧。”小丫头走了。   老四嘱咐我后天见她额娘要恭顺些,“知道了。”我没好气说。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额娘?你不是向来以和为贵吗?”   “她不是对你——,是她不喜欢我。”   “是吗?”   “是,不过我不在乎。快吃饭!”   “吃完了有什么事吗?”他笑嘻嘻问我。我瞥了他一眼,“吃完了继续睡觉,我还困呢。”老四笑笑。我忽然觉得气氛诡异,我怎么这么轻松又原谅他了?现在还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笑?这个老四就会软硬兼施对我。我想起冰橙的事和他说了,他点头,还说我上哪就把她带哪吧。我心想一定是想叫她做间谍,嘁,我不会反间计啊。   吃完了,他还不走,坐在椅子上看书。“你——回书房,那环境多好啊?”   “我看书耽误你了吗?”   “是,耽误。”   “那好吧,我不看了。”他走过来。   “啊?啊,也不耽误什么,你看吧。”   “那好,我看了。”   我就看着他看书,是看着他,怕他有诡异行为,后来还是坚持不住了,“老四,你不走啊?”   “我上哪啊?”   “你爱上哪上哪,反正不能在我这里腻着。我要自己休息了,请吧。”   “可这是我的家啊?我有权力在这。”   “好,是你家,不是我家,那我走了,我睡房顶好了。”他伸手拽我,“从容,我现在走了,大家会议论你的,皇阿玛和额娘那里对你都不好的。”我其实也认同他说的,但还不想妥协,“嘁,别拿这个说事,我才不怕呢?”   “从容,我说真的。我就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的,你睡里间,我睡外边,这都不行吗?”   “你可是雍亲王,不许说话不算?”   他郑重地点头。“那好吧,我要睡了,你去外间吧。”   老四还要说话,我推他出去。   想了想小说中常常发生的,要是他半夜再过来怎么办,不行,我要插上门栓。放上一盆水,穿好衣服睡觉,一旦他敢偷袭,他踩到水盆,我就飞身上房好了。自己又觉得想法好幼稚,战战兢兢睡了一夜,还悬着心想第二天早上早起把水盆撤掉,不要让他发现。结果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我蹑手蹑脚地,一看水盆没了,自己却一点异状也发现,我想一定是老四干的。   穿戴整齐到了外间一看老四还在那里平躺着,呼吸均匀。炕前放张椅子,我坐上去,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挪走了呢?还有这种本事?连我都没发现?”我习惯性地撇了撇嘴,不过看老四的眉眼还是挺清俊的,并没有拧着额头,眼线很长,鼻骨很高,嘴唇很立体啊,可就是性格太差,我心里想到。   却见老四突然睁开眼睛,拉住我的手说,“我是在做梦吗?我的容儿来看我了?”   “嘁,别装了,起来吧。”   “你刚刚在看我吗?在想什么?”   “想你品行恶劣,招蜂引蝶。”   “那你是嫉妒吗?”   “我傻我才嫉妒,现在我不傻了”,我站起来,“我要吃早饭了。”   老四也起来,“啊?你原来会自己穿衣服啊?我以为你不会呢?还真是稀奇啊?四爷会穿衣服!”他瞪我不接我的话。   “从容,我发现你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你像邬先生说的——”他停下来不说了。   “什么?”   “我不告诉你。”我一叉腰,后来想到一定是他的诡计,或者是老邬的引我去见他,我才不问,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接着说道,“你也还有一样相当讨厌的缺点,不过我也不告诉你,邬先生说那是你致命的缺点。”   “致命——,致你的命吧?我也不在乎!”说着我就喊丫头弄早饭。老四吃了就去忙了,还告诉我晚上等他吃饭,我也不应。   这个白天我比较松动了,干什么都行,没人打扰我。我把自己的院子好好看了看,绿色不太多,因为是这个季节。问了人各位姐妹都住在哪里,我比较了一下名字,又套出一些信息来,年氏还是很得宠啊,小钮看来一般。算了,这些和我无关,我在心里说。本想出去转转,圆明园多好啊,可是我怕一溜达遇见讨厌的人,打乱我的大计,算了,憋最后一天吧。   三天之间(3)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一番敬茶开始   一白天和丫头们胡闹,实在没意思了就在自己的这片园子里看林木。到了下午自己在小厨房里领着温红和冰橙最会做菜的两个革命,吩咐凝绿和玄青也学,将来好抓住男人的胃,为了成功恋爱和大婚趁机给她们点教育。   玄青向来胆大说,“我看小姐是不用教我们什么的,你也不是很成功啊?”   这个丫头,“我怎么不成功了?”   “小姐就会收拾人,可自己不也难受吗?”   “我,我才不难受呢,他难受才是我的乐趣。”   冰橙却说,“玄青姐姐,我看小姐还行,她和我们家爷也算是棋逢对手。你知道,那天我在邬先生那里听到爷和先生说的一句话,邬先生听了后哈哈大笑,我头一次见他笑得那么不可抑止。”   “什么话啊?”大家赶紧问,我虽不说话,却鬼鬼祟祟提着耳朵倾听呢。   冰橙说,“我可不敢说,爷会打死我的。”   “他敢?你说,现在可是我是你的主子,不许向着他!要不我折磨人的招都用你那里。”   冰橙根本没理我的话,说道,“爷这么说的——嗯哼”,她学着老四的样子清清了嗓子拿拿情背着手,仿佛我是邬先生似的对我说,“先生啊,胤禛不才,唉,这几年的谋略心血都用在这个丫头身上了。”   她语调极慢,又怪异夸张,说完了又长叹一口气,我倒是没笑,丫头们就乐开了,凝绿爱玩,到我对面,学着冰橙也对我说了一遍,我这里正发愣呢,被她们嘲笑个不停,玄青就要过来,“走开,你也要对我说啊,我又不是老邬!还是温红好,咱俩做菜不给她们吃。”   温红被我挎着却说,“小姐,我不学她们,不过你心里是不是在想那句话啊,啊,我这几年的谋略心血都用在了这个丫头身上了,唉——”   “温红,你变了,你怎么也这样了,这几年没在一起,你就学会整我了,你等着!”   大家一起厮闹,她们一伙对付我。玄青说,“小姐省省力气留着收拾四爷吧。”   我气得直跺脚,温红来劝,“小姐,你也不要再使脾气了,小心四爷耐不住真的不要你了。”   “嘁,我才不怕,最好的结果就是休了我,我就带你们出去玩去。咱有钱有功夫有本事,还有有权力的朋友,啥也不缺,啥也不怕。”   冰橙说,“小姐,你要带我们去别院吗?四爷早上吩咐我跟你走的。”   “嗯。不爱去?”   “爱去,我其实也觉得跟着小姐更自由,更好玩。”   “那就好,本小姐一定竭尽所能让大家先成亲再过上比较自由的日子,到时我们白天还在一起玩,晚上你们就回家去,争取都住得近些。这是本小姐未来一段时期的发展大计,需要你们积极配合。”   冰橙说,“小姐,那以后四爷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他在这里,我在那里,偶尔约会一下,但我是坚决不做他老婆的。我和他的事,你们不许管,不许劝,不许透漏消息啊。”   大家说说闹闹,鼓鼓捣捣弄出一些吃的,还得等那个四魔,心里很不服气,不行,我要先吃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说跟他吃饭也不顺气,吃得不香。我呼呼吃了,冰橙就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就边冲她乐边吃,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姐,别人都是等爷回来一起吃的。”   “我先吃,吃完了好伺候他吃。”   玄青说,“小姐,你这话有人信吗?”   “我看啊”,凝绿凑趣,“小姐是怕爷吃多了,抢了她的份。”   这些破丫头怎么一个个都向着他啊,将来不得倒戈相向啊,思想教育可见是多么重要啊。   “好啊,你们都向着他,不如这样,我再重新选人,你们都留下伺候你们家爷吧,本小姐就是没人跟着也能吃能喝的,好不好?哼。”   大家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都给我几分面子,装作委屈的样子不理我了。   老四回来时,我自然吃完了,正坐着消食呢,一看后边跟着个小尾巴,十七也来了。   “喂,十七小鬼,你来干嘛,我们这是三天大婚,你真好意思来打扰我们啊?”   十七笑嘻嘻,看看他四哥对我说道,“大婚?婚了吗?婚不婚我也来!姐姐,有好吃的吗?”   我说,“老四,他叫我姐姐,我挺乐意答应的,好,有能耐你一直也别改啊。”   “啊,对啊,不过我叫嫂子怪奇怪的,四哥——,我还叫姐姐行不?”   “行”,我说,“你也叫他姐夫吧?不怕他瞪你就行。”   老四果然瞪人,十七很会粘人,缠了老四说了半天,老四最后说“你还叫她姐姐,叫我四哥吧”。十七就高兴了,张罗吃饭,像自己家一样,我看出来了,哪里有我哪里是他家。   十七小鬼老是瞄着我和老四的样子,“姐姐,你也不像新娘子啊?”   “臭小子,怎么你见识了自己家几个新娘子了?敢在我这里说大话?”他就不语了。   我并不管他们,丫头们早添了饭,一旁伺候着。唉,奴性啊,我都被同化了,不过我现在是太舒服了。   “姐姐,其实我来是想求你个事,十三哥我一直想去看他,可是皇阿玛不让,前一段你一直忙,我就想等着你大婚之后再说,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是啊,十三一定很想见十七的,“好,下次我带你进去。我估计着皇上——”   “是皇阿玛。”老四说。   我差点愣了,才反应上来我也该叫皇阿玛了,“他老人家会装作不知道的。”   十七当然很兴奋,不过我立刻说,“但是我有条件”,我瞄了瞄老四对十七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你不答应就没办法了。”   “好啊好!我答应!”   老四看了看我,仿佛说别玩花样,我笑着气气他。   “姐姐,四哥说你——你要——”   “嘘——”我暗示他敢提我就不带他去十三那里了,十七噤声,看看老四。我就知道他来做说客的,哼,什么谋略心血,就这么低水准!还是跟我算计,传出去不叫人笑掉雍正大牙!   “十七,吃完了?走不走啊?”我问。   “啊”,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走,我想起来我还真有个急事,姐姐,我走了,四哥,明天见!”   于是很快就剩我们俩人了,“你的主意,叫十七来?”   “不是,是他非要来看看你有什么变化没?”   “我告诉你,谁来都没用。”   “啥用不用的,我没啥想法!”   “你有,不过你的这点诡计太容易识破了,太龌龊了。你拉拢十七拉拢丫头们一起围攻我?我告诉你,不要再对我耍手段!我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你!你有正地方不用,天天琢磨我,你不害臊啊?亏你堂堂雍亲王啊,你的手段不为国为民,却在我身上?你的志向都哪去了?……”   我的缺点就是骂人太白太滥太直接,我自己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呢,可是一下子被老四抓住了。   “从容,你太过分了。对你,我用了心思,怎么有什么不对?你就管这叫拉拢,叫手段,叫诡计,叫算计,叫琢磨?我该害臊吗?我对我爱的人,怎么不用正地方了?我为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怎么就龌龊了?我在你身上动心用心,怎么就该你谩骂侮辱嘲笑吗?你把我说得这卑鄙猥琐!难道就因为我想爱你,你不想爱我了,就可以这么想我,骂我吗?”   完了,我蔫了,一吵架就说不过他,我记住了以后注意措辞坚决不给他把柄抓了。老四现在一定心里在乐了,“老四,我就说了两过分点的词,你可得理不饶人了,这回你可抓到我小辫子了吧,你心里乐呢吧,趁机就往杆上爬了是吧?然后就想我会服软了吧?我得哄你了吧?然后你就占我便宜!我就被你制住了是吧?你的错又不了了之了是吧?你每次都是这样卑鄙!这次我偏不!”   我这些话本该在心里想的,可是又说出来了,这下更糟糕了,老四简直气翻了。   “什么?你就这么想我的?今天明明是你的话错在先,还敢再次挑起战火来招惹我?说我得理不饶人,说我往杆上爬,说我占你便宜?你什么时候哄过我了?你什么时候服软温柔了啊?我今天有什么错啊?我只不过想我们好好相处,怕你心情不好,找了十七来给我们调解,这有什么不对?你就一大篇子话了,还说我龌龊卑鄙,我全部围着你转的心思到你这里就一钱不值不说,还成了你口中的什么占便宜,什么制服,什么爬杆?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他走到外间不跟我吵了,别人早躲出去了。我自己愤愤坐下,心想今天不说话就好了。明天就要走了,他大概又要气闷了,而我也不会好受,本来想和平解决的。唉!我自然也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想想自己的话好像错得更多,换位思考一下,老四是该发脾气的。   我想了想披上外衣坐起来,又想了想站起来,最后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看他没睡,他就坐在那里。听到了我的动静说了一句差点把我吓到,“又要去端水盆吗?不必了。”   他语调很生硬,说“不必了”,我都有点害怕了。我推开门,“不会了,我没想端,你一定昨天就开始笑话我了,我就是出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我说得也很委屈。   老四走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我,好像嘶哑又带点哽咽说,“从容,我想你也不会不理我,让我一个人生闷气的。我哪里睡得着?”   我心里很感动,并不抗拒,“好吧,是我错多,我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好睡觉吧。”   “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哦。”我又想不会是他的阴谋吧,我眼神闪动,老四看着我又要发脾气,我连忙说,“啊,我很乐意的,没别的想法的。”   我看到他像小孩子一样笑了,是在跟我撒娇吗,也许他不是算计我,只是像他自己说的用心思罢了。我心里柔软起来。   我跟他提出丫头们的事要他上心,他应了。他又说起明天亲自送我走,我应了。   “从容,你不是真的那么想我吧?”   “不是,我口不择言。”   “我不会对你用强的,我保证。”   “嗯。”   “除非你对我用强。”他又不正经起来,真真他才是个小强呢,一会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照样跟我赖皮赖脸。看我的咬牙的样子,他又说,“从容——”   又喊我了,吓了我一跳,我立马警惕,端好了架势,他就哈哈大笑起来,笑个不停,“就知道你这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哈哈哈……”   看老四笑得捶胸顿足,很难得,可我还是气坏了。过去就要和他理论,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我就爱看你这个样子。”他还在笑。   “你变态啊。”我不打他几下是出不了气了,“好吧,你打我几下吧?”他说。   他松了手,我就要扬手,可打哪里好呢,算了,“舍不得吧?”我扬起的手又被他捞住,竟然被他带入怀中。不行,明天我还要走呢,坚决要抵制他的温柔攻势,我赶紧挣扎出来,回自己屋里,把门关了。   老四还在笑。这个邪四,我正骂他,他隔着门跟我说了一句,我差点吐血,“从容,其实我不会强要你的,因为和你这样调情比什么都幸福!好了,你睡吧,我也睡了。对了,你门还没插好呢。”   哎呀,我要不克制着就要推开门骂他两句了。   “好啊,喜欢调情是吗?你等着吧,我的爷。”我以后见面就撩拨你,看你受得了!我非让你难受不可了。   “真的吗?那你现在就出来啊?”   今天可不行,明天我还得走呢。“今天您就自己想象过瘾吧,我的爷。”   其实那种和心爱的人甜言蜜语的感觉如蛊如魔,我如何不动心,一旦把持不住,就着了老四的道了。我不说话了,自己躺下,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第二天一早起来收拾自己,衣装都是有规格的。任人弄了,自己又加工了,跟老四一起坐车出府。   老四看着我说,“华丽的不太适合你。”   我瞪他,“你是说我不够雍容吗?是啊,我华贵自然不如那拉氏了,妩媚不如李氏,娇美不如小年,温柔不如小钮,恭顺不如小宋,纯真不如小耿。”   “是啊,点评得很切。可是她们都不如你入我的心。”   听了这句我又要跳脚,不如我?是啊,现在我只不过是你的第一而已?好,我心里说,然后我慢慢做第二、第三……我抑制不住地生气了,觉得唯一真是一个最傻的想法了。   见我不说话,老四坐过来,“从容——”   我轻轻笑了,我们的想法不可调和,我不是早就知道了,算了,只要自己渐渐放弃心疼就好了。“我没事。”我再不说话了,我不合作态度的使他也沉默着。一会他抚上我的手,我既不躲开也不迎合,面无表情,对他实施冷暴力也不是我的错,因为我心里不舒服,而这是他的用情不专造成的。   终于到了地方,紫禁城,我向四周看了看,也许这里比他的后院强多了,至少没人伤我的心,骗我的情。我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乾清宫,老康接见了我们。   繁文缛节不值一提,后来老康让老四出去,单独和我谈话,我心情还没缓过来,应对他也是没什么情绪。“你又折磨老四了?”   “皇上——”   “叫朕什么?”   “啊,皇——皇阿玛,是他折磨我。”   “可是你怎么不叫他”,老康竟然难得地措了措词,“进你的屋子?”   “啊?这您都知道?”   “谁都知道”,老康斜睨了我一眼,“你以为他府上的人就都是清白的?你们的事大概皇宫里都知道了。”   “啊?皇——阿玛,我有点想不开,您就当我是您女儿吧,您替我想想,您说他那么多女人,我,反正我不想要公用丈夫。您把我嫁了他,我也应了,以后的事我也会好好完成,可是做他的女人,我接受不了。谁说都没用!”   “你这个丫头,跟朕叫板啊?朕说也不行?”   “皇阿玛,您忍心逼死我啊?”   “还敢威胁朕?”   “没有,我真的会死,皇阿玛,我现在都天天不快乐了,再过一段,我就会生病,然后就萎靡,然后就死掉了。”   “可老四不是答应你出府了?”   “嘿嘿,是啊,所以我才活过来的。皇阿玛,您不会干涉吧?”   “不会,是朕叫他这么做的。”   “真的啊?我说他怎么转变过来的呢?谢谢皇阿玛,真心的,您现在是我皇阿玛了。皇阿玛,您把我当女儿,把他当女婿吧。咱俩最亲,他那性子,不知冷热的,您对他好没用。”   “行了,别拍马屁了。”   “皇阿玛,您不是马,您是龙。早知道您就是对我好,还说话算!等我出府了,我没事就来孝敬您,您随传随到。”   “从容,出府是可以,不过他要过去你可不许关门不见。”   “不会不会,他也挺忙的,我可以偶尔搭理他一下,我主要是替他尽孝,好吧?”   “从容,老四的性子我可提醒过你了,不要惹毛了他,记住了。”   “知道知道,我爱惹他不假,可是我有灭火器,对他最灵,您不必担心,我保证不能耽误正事。”   “那就好,去吧,到李德全那里拿赏去吧。”   “还有赏啊?好好。”   “哼,每个新媳妇都有的?”   “可是我得双份,我也算是您女儿呢?”   “行,双份,去要吧。”   结果我出去一说,老李笑了,“给你双份”,我一看是两套“百年好合”的字,呸,就拿这个糊弄我。老李说给别人的都是什么玉镯了,珠宝了,今天难得了是皇上的字,我心想我才不领情,这个他大手一挥就有,一点不珍贵,气死我了。   老四在那里等我,我将破字一扔,“给你,等你明儿再娶老婆的,多备了一份。”老四一接,毕恭毕敬地,我很不服气,这个破东西就算我穿回去也未必带得走!   该见德妃了,我调整好情绪,一点不怕她,我现在有大老板罩着不说,最主要的是我老想找人发火吵架,别人对我都还好,只有她,只要她出招我就接,再给老四惹点事叫他着急,我乐不得呢。可我今天蓄势待发,到了德妃那里却跟泄了气的球似的用不上,我使了大劲却没遇上对手。   德妃按照程序接见我,也不怎么看我,也没针对我,还照例赏了破动烂西的,我只好跟木头人似的完成了婆媳第一次正式会见。   接下来开始他的兄弟们了,老四说,“累了吗?”   我摇头,他又说,“见他们,你该开心了吧?”   我瞪他,“你在挑衅吗?”   “不是,我是希望你情绪好点。”   “见他们会好的,全是顺眼顺心的人。”我看着他故意说。老四点头说“那好,你开心就好”。说着他拉起我的手进了一个侧殿。   唉,可惜太子和十三不能见,不过我过两天就去看他们。   我们进去,十七以上能在的都在,我保持微笑着,要松开他的手,老四拉得太紧,无所谓了。“四哥,终于来了,我们等半天了。”说话的是老五。   老四点头,除了老大、老三比他大外其余都是我小叔子,这个挺好,因为我不用都恭恭敬敬地。给老大他俩敬了茶,都有礼物,我就接了。到了老五,怎么还有,我很纳闷地看着他,老五说这个是给兄嫂的。我明白了,以前的是私人的,今天是冲着老四的。   这次珠宝可多起来了,全是值钱的。连老七的都极俗,“我说七爷,你也送我这个啊?”   老七说,“我的嫂子,这是惯例。”   “啊,好,谢谢,回去我开珠宝铺子。”   到了老八那里,老八收起温和研判的目光,我就说,“八哥,我也给你倒茶吧?”   他连忙说,“不敢不敢,四哥”,他冲老四说,“我叫从容什么好呢?”   老四没答,十七先接话,“八哥,还是叫小四嫂吧,要不皇阿玛听见了要说我们没规矩了,是吧,四嫂?”   “你一边去。”   我也不看老四,“这样,八哥,我也不是什么四嫂,我就是个妾,排不上,今天这排场都是天大的恩宠了。以后啊,我们还那么论,大家都还叫我从容好了。”   老四也没吱声。老十连忙接了“好好,就还这么着”。   老九没和我说话,我见礼,他就还礼,给了我一只盒子,我没敢打开直接递给了丫头。到了老十,他只说,“行了,我们别见礼了,这个给你。”   “什么好东西,不俗我可不依。”我打开一看,这次是一对祖母绿的耳坠子,跟耳坠子叫劲呢,不过大得出奇,“大哥,这哪是我戴耳坠子,成了耳坠子戴我了?”大家都笑了。   “十二爷,你的是什么?”   “钗。”   “哦。十四呢?”   “你啥也不缺了,我带了很多,你看看喜欢什么。”   “哈,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看看,都这么金贵啊,既然带了都是我的了吧?”   “可以。”   “好,我要这个,玉扳指,其余的转送给玉若了,你别小里小气啊。”   十四瞪了我一眼点头。   十五十六跟我不太熟,但也差不多,乏善可陈,“十七,你呢?快点吧,也没啥新意吧?”   十七说,“看!”   哇,是一串红白相间的宝石项链,全部是心型的宝石,闪着光泽,非常耀眼,很有现代感,只是不太规则,“十七,太好了,还是你了解我,自己动手了吗?”   我下意识看了看他的手,微微屈着,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印子,我心里一凛,没有再问,想了想说,“谢谢,十七啊,不愧是我带大的,真是了解我,我的好弟弟!”   “姐姐,什么叫你带大的啊?你就比我大一点点,现在看着你比我还小呢?”   “是啊是啊,你傻大傻大的。”   老四等人自然都看到了链子,十四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这个有什么特别?”   “嘁,不告诉你们这些老土,这是我们的秘密。”   “什么是老土?”老十问。   “就是你——”我和十七对视一眼一起说。   “我怎么了?”   “你啊,傻头傻脑,被人骂,还问骂谁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我说。   “从容——”老十抗议。   老八从我手里接过那串链子,“是很漂亮,式样也特别,这个形状有什么意义吗?”   我当然不会说心型是爱,可是老九知道,我无意识地瞥了他,他眉头紧锁盯着那串项链。“八哥,这个是十七被我带大的报酬了。”   “姐姐——”   “好,我不说了。谢谢各位,今天收了这么多礼物,早知道这样多结几次婚好了。哦——,我是说,多操办几次,比如一周年、十周年、五十周年。各位,改天我请大家吃饭吧,今天可不行,我还要回娘家。老四,还有什么程序吗?”   老四面无表情说没有。“好,各位,发自内心地谢谢,这里面是大家的祝福,我带走了,回见吧。”   别院生活(1)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特立独行   这个程序里几乎没老四什么事,我知道他不高兴,可凭什么就我嫉妒啊?我上了车,心情并没那么好,想看老九的东西还不敢,老四跟我上了车。   “不打开吗?”   “什么啊?”   “老九的礼物?”   “哦,打开看看,好吧。”当着他的面,我一看是一只白玉戒指,上面缀了一颗心型的小巧的红宝石,和十七的一起戴着一定很相配。我和老九提过戒指的,所以他才送了来,但是老四并不知道戒指的含义,不过看老四的脸色也是隐忍不发。   老四拿起来反复看着,“和十七的形状很像啊?有什么意义吗?”我打岔说道,“当然是好彩头了。奇怪了,为什么谁都有礼物给我,你却没有?按说你该有大礼才对啊?”   “大礼,就是我,可惜你不想要。”他用这种语调说这句话真奇怪,我不答言。   他把戒指拿在手里摩挲,后来说,“这去你家吧?”   “嗯,好。”   “这个送我了吧?”   “你要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那你戴吗?”   我摇头,“那就送我吧,我也不戴,我替你收着。”   “不!这个在我心里不代表什么,可是也不允许你收着,我不想伤老九。拿来!”我伸手要,老四的样子很吓人,我们僵持了一会,他给了我,不再理我。   我知道他今天生了好几样气了,他们叫我从容他就不会高兴,他们送我礼物他也不高兴,老八、老九、老十、十四甚至十七全部得罪他了,可是他的女人也得罪我了,我也不甘心啊。我不打算哄他,这样也好,我就不用烦心他来腻着我了。   终于到家了,我一改愁容,先下了车,老四也变了脸,我看着他扮演好女婿的样子,心里觉得安慰,又想撇嘴,所有人都迎了出来,仿佛他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似的。   我欢天喜地叫着娘,大家互相让着进来。老四难得的笑容让家里人安心,陆川老爹吩咐用餐,大家也算乐呵地吃了一顿。   然后父亲和他单独聊起了天。我想我还是要告诉娘我出府的事,就用很快乐的语调说,“娘,我不在他院里住,省得被人欺负。”   娘眼里闪过担心,但她也还了解我的想法,温和地说,“四爷同意吗?”   “当然!他一会送我过去!”   “容儿,凡事不要逞强,要和缓些,知道吗?”   “知道,女儿我吃定他了,不用急。您想想,从小大家就担心我,可什么事也没有,我可是连皇——阿玛都不怕,我就是不爱跟他那些女人一般见识,出去了少烦恼。”   娘点头嘱咐了我,我也愉快应着。   爹也找了我,因为没时间长聊,就说了不多的字,“容儿啊,你敢如此任性难道不是自恃他宠着你吗?就收敛些吧。”   我一愣,后来笑笑。   老四的使命完成了,我也跟着他一起走,告诉娘这回我随时可以回家看她的,心里也不难过,和老四再次上车。   “对了,回去帮我跟那拉姐姐说说,今天也没跟她辞行,是我的疏忽。还有小钮,小耿,欢迎她们来我这里玩。”   “嗯。”   “也谢谢你。”   他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那房子?”   “哦,早买了,和你的别院也很近。”   “是啊,十四的也在附近。”   “是吗?”   “从容,我让泰山跟着你,冰橙也过来,有事不要自作主张,马上告诉我。”   “知道,放心吧。”   “我再派个管家给你。”   “行。”   “分例——”   “不,我不要。”他看了我说随便吧。   然后我们就沉默了,看他萎靡不振的样子我也有点心软,可谁让他早上拿我和别人比较来着。我也觉得自己太神经质,还不讲理,昨晚明明有了改善,今天就这样,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奇奇怪怪地就惹一肚子气。转了个弯,心里就想到,我和老四之间如果他不坚持的话,我这个说风就风、说雨就雨的样子还真是叫人受不了。   “胤禛,如果朝上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就来找我,我即使不能替你解决,但好歹也是个安静的地方。我除了不想做你的女人,别的都可以。你看现在的我,喜怒不定的,要是真成了你的人,就更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了,所以我们都放开吧。慢慢地我平静了,不再起波澜了,你也会舒服很多的。送我之后,你就走吧?”   “好。”我听出他的声音也在赌气。   老四到了之后前后看了一遍,找齐人吩咐了一番,又开始训话,我也没拦着。   他上车的时候我送了,什么也没对我说,我也只说谢谢,他头也没回放下了帘子,车就走了。   我望了一会也回屋,也吩咐了一通,收拾一番。然后躺下,真好,什么忌讳也没有了,我想了想我的新生活和新计划,明天开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太好了!   果然睡了清清爽爽的一觉,第二天早起心里太舒畅了,空气都是甜甜的,虽然有点凉。我按计划叫来丫头们开会。   “你们四个听好了,我要对你们的婚姻负责,所以现在开始赶紧给我找看上眼的另一半,当然最好是大家身边的人,因为这样就可以也留在我身边了。比如谁喜欢泰山、秦岭、黄河他们就最好,因为那样就可以白天在我这里,晚上自己过日子去了。都怎么想的,说吧。”   玄青问,“小姐,你是说谁喜欢泰山他们谁就留着你身边是吗?”   我说,“是啊。”   凝绿就说,“那小姐,我们都想这样。”   “啊?那你们都有目标了?”这些丫头们,还真没跟我白在一起啊,够开放啊。   玄青说,“我喜欢秦岭,冰橙喜欢李卫,凝绿喜欢泰山,可是温红——”   温红拦着,我说,“玄青说。”   “她喜欢五爷”,玄青说,我一愣,“真的啊?温红,别急,这个也不太难办,我一定尽力。不过,做小,你有心理准备吗?温红,不要忸怩,你知道我看不上那样子的?”   玄青替她说,“小姐,五爷那里人都还好的,就不知五爷怎么想。”   “啊,这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啊?”   凝绿说,“小姐,以前我们在九爷那里认识了五福晋和几个侧福晋,都是很和善的人,只有一个厉害点,但听说也不太过分。”   我一听神了,我的丫头们,自己早盘算了啊,我好像也没听到老五府上有恶妇。“好,我跟五哥说,不过温红,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许不高兴,女人也要自立坚强,争取但要不沉溺。”   “小姐,我知道,我并不抱希望,但是也要像小姐一样,争取但决不沉溺。”   “好!我的丫头们比我强多了。”我感到浑身充满力量了,太兴奋了,“那么玄青,秦岭喜欢你吗?”   “小姐,我说实话,只等你和四爷成全了。”   “啊”,我从椅子上差点没掉下来,“玄青,你——,好好,你要把我吓蒙了。凝绿不是也这样了吧?”   凝绿说,“小姐,泰山他好像——没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   “是吗?我说你是早就喜欢他了吧?南下那会吗?我帮你问,你也要自己努力,但不成也不要紧。冰橙呢?”   “小姐”,冰橙说,“我也说不上怎么喜欢他,但是李卫他挺好玩的。”   “哦”,我拿出我两世的经验,毕竟算起来我四十多岁了,帮助一下小女孩吧,“冰橙,你比她们小,不急,好好相处一段再说,我来制造机会。如果目标不正确,咱再转移。等你们有信了,我给你们办集体婚礼,我还有嫁妆呢。”   “小姐,你比我们仨都小,别说得像我们家长似的。”玄青说。   “嘁”,我心里说,我比你们家长都老呢。好吧,最近就找泰山他们谈话,找老五问情况,找老四敲定。   另一边我筹备着自己家的建设。这个院子在西山脚下,附近有一条溪水经过,只不过这个季节要结冻了。等春天的时候我要在这里自耕自种,温红问我种什么,我说种银票啊种金子啊种点幸福啊都可以啊,反正也种什么收获也是自己的,事实上我要弄竹林,到时会有人帮我的。   我还要去弄块匾请老邬写上“长夏阁”。我要到老九那里去弄卡通花盆,栽上各种种类的奇形怪状的仙人掌,摆满屋子的窗台。夏天我要造一间竹屋,像日本温泉那样架好多竹管子,错落叠开,缓缓流水,一直到池子里,然后我要天天沐浴。这个不知老四能否支持我做好,有点奢侈,到时再说。   我想到和老九的生意合作关系要是还在就好了,这样我可以更有钱,而白拿他是我接受不了的,等过一段我和老四缓和了可以将生意提上日程。   等我更有钱了,我要建起一座三层的小楼,因为我想要推开窗子望向外面小溪和山林,在夜晚时推窗接待星星们来访,同它们聊天。   十七和明美的确给了我很多书,足够我打发时间和装点门面了。但我还想要一个在三楼的书房,有摇椅的,有薄翼一般的窗帘。我的客厅要以白色为主,最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要舒服得可以随时坐下小憩。我的厨房也要足够大,宽敞干净,要颇具现代感。   我感到非常缺钱,还缺有创意的工匠,这些到位后我的改造和建设工程开春要启动,十月份能完成就好了。但即使都不尽如我意也很好了,因为自由和个性有了,在这里到处都挥洒洋溢着陆从容的气息。   说实在的,我不是一个以爱情为生命的人,老四好几天见不到,我并没有感到不快乐,似乎也没去想——念,只是想起而已,而我这么快就脱离紫禁城他也算有功劳,我觉得时间真的在改变一切,现在我对他的怒意就少了很多。   还有老康,我的皇阿玛对我也很好,现在我决定去看看他。我带了自制的点心和一些好拿的吃的进宫,路有点远,可这就是情趣。没准我也来个到了宫门口转身就回呢,活着能够率性而为真是幸福啊。   可没想到到了乾清宫门口却先遇见了我的丈夫,挺好玩的,没在家见面,反倒在办公室见,我感到挺浪漫,心情也好,不准备和他吵架。他一见是我并没有先张口,扫视了我一圈,我就先说,“请你吃东西,我过得很好,托您的福,我的四爷。”看我目光里闪动着狡黠,“在外面就这么高兴?”   “是啊是啊”,我像宠物小狗一样使劲点头,“谢谢成全,想吃什么?看看。”   老四很不买账,“我还有事去忙了”,可我认为他是灰溜溜地走了。   我朝他的背影撇撇嘴,真是不招人待见的性子,但我脑子里有点晃动他的样子——问我话的样子。   老康问我:“见到老四了?”   “是啊,他好着急,您给他差事了?”   “嗯。他没跟你说话啊?”   “我们就打了个招呼。”   “你们呀!怎么,你的小家还不错吧?”   “是啊,不过我还在建设中,过年弄好了请皇阿玛去住两天,保证你吃惊。”   “请朕住?还吃惊?”   “是啊,不信啊,到时看吧?不过我缺钱缺人才,您听了可别急,我不是跟您要。皇阿玛,我一会去看十三和胤礽,您要不要——”   他斜睨我,我连忙说,“我去去就回,回来给您个信。”   “把心思多用在老四身上些。”   “是,我都给他带吃的了,他不要。我像个送饭的小媳妇似的,他不理人也没办法啊?”   我出来了,想了想这宫里我除了大老板,十三他们还真没别的朋友看的,景致也没啥逛的了。十二和老七他们也无需打扰,紫禁城里能有他们也不容易了,可将来若是老四登基,我也要住在这里吗?到时我是否抗拒得了呢?也许为了救老八老九我是必须在这里圈着了?我可以像老七他们那样出尘地过一世吗?我觉得女人抗拒情和男人抗拒权一样困难。   亮了腰牌,“十三,莲晴,我来了,检查工作来了。”   莲晴迎出来,拉着我看了一回,“小姐,没什么变化啊?谁给你梳的头发?也没有妇人的影子啊?”   “去,你好无聊。你们怎么样?十三,快迎接我啊?”   十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靠在门边,“从容,四哥没一起来吗?”   “他啊,忙,刚刚急急走了。不过下次我带十七来,先告诉你一声,我准备挑个晚点的时间。”   “好啊,十七我一点不担心,他一天就会瞎乐。从容,你和四哥——”   “很好啊。不过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四哥他同意我出府了,我现在身心自由,呼吸舒畅,十分惬意。”   “他同意?”   “是啊,得谢谢大家的努力。”   “从容,那你们——他住哪里?”   我想了一下说,“随便啊,他住哪里都行,我很欢迎他啊。”   十三盯着我,我转身告诉莲晴摆上吃的,今天我不准备多留,因为十三也是个人精,我不想他知道我和老四的事替我们愁。   出来后到了胤礽那里晃了一晃,和胤礽却可以无话不谈了。他一直对他四弟算是最好的了,“从容,你出府高兴了?可是四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他什么也不缺,更多的是女人,我就是一个摆设,现在也不用招惹他让他生闲气了多好。”   “从容,我们在这里长大,虽说心里只装着权力,但你不要觉得我们就没有爱。不过就是有爱,我也不觉得女人该如此放肆的。”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放肆了?”我就要翻脸。   “急什么?你敢说对老四不是自己有仗恃才这样的?”   “停——我有仗恃怎么样?我就是仗着爱,我也是看在爱的份上才跟他计较的,旁人我理会了吗?好,你和他可以就当我现在在售卖,我有爱出售,他爱要不要,不要也别和我谈啊?他可以找别人啊?我没有限制他啊?不过倒是你们又想要独一份的,又不能付出,那没办法了,既然给不起价什么破烂心情就自己消化吧。”   “从容,你有得有理,可是这么决绝你自己就高兴吗?你是售卖,是啊,可是你不也是他才出售吗?”   “是啊,我看错了,我发现他给不了价,现在决定放弃了,我自己也伤也痛,也只能自己消化,在这个问题上对谁都是平等的,不论是帝王还是平民,不论是男还是女。”   “可是我想不通,你不能就接受他,然后都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胤礽,何来都高兴啊?他不能用我的方式爱我,我不会高兴,我不高兴,他日久天长自然烦了,最后还是一拍两散,那么又何苦经历一番折腾呢?所以我现在的处理方式是最冷静的,最有利的,最短痛的。胤礽,我们观念不同,无法沟通,你也不要说了。我带了吃的来,我们说点别的。”   “好吧,从容,我只是想你们都不高兴才劝的。算了,你的想法向来奇特,也没人能改变,希望你们幸福。”   “好,谢谢。胤礽,和红羽怎么样?”   “还好。我心里从来没有长住过谁,现在我只是因为感动而接受。”   “这话说得好。我有时也觉得有爱是一件好事,一生没有个爱人似乎很悲惨,可是现在看来没有爱过也是幸福的。喜欢和爱其实是一种罪过,一种贪欲,没有反倒轻松幸福。如果不爱,也许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可惜,心交出去,也算是不归自己管了,我剩下的只有尊严和理智了。”   “从容,爱与不爱都是一种人生经历,都有痛苦和快乐,就在于你怎么看了。你现在钻进死胡同,看来只有自己走出来了。”   从太子这里出来,我明白这个世上的人骨子里也许认同我的想法,但是却不认同我的做法。我跟他们抗争的结果必然失败,所以我还是逃掉吧。心情又变得颓然,空荡荡没了着落。   回了自己的家,好好地吃了一顿,肚子里被塞满,精神上饥饿的感觉也有所减轻。躺在那里给自己鼓劲,这次逃跑不是我的错,两个人的爱,一个人缴械,我只好自己断臂疗伤看,从此之后我还要放开眼界,快乐生活。   第二天下午打起精神去看了如风,我的大婚她还是没来,估计是有事绊住了。顺道问了她有什么要带给十三的没,如风说:“姐姐上次不是都帮爷弄好了吗?换洗的衣服我也早送了。爷的消息我也知道,这就行了。家里什么难事也没有,那些女人也还好相与,钱也有。姐姐,倒是对不起你,大婚没有去。”   “你没去就对了,那天啊,我跟个傻子似的,被人撺弄着,你去了,我也就是见一眼,没意思。等以后我家里没事了,我带你出去喝酒吃饭逛街去。”   “好,我也请姐姐一回,算是补上。”   “那可说定了。”   然后找了十七再进宫,十七问我有什么要求。   “十七,我就一个要求,我和你四哥的事,你不准掺合,不准心里向着他,和十三不准提我们的事,不准添乱。”   “姐姐,我一猜你就是说这个。四哥和你,我也不是向着谁,我是希望你们都高兴。”   “行行行,别说了。我一天听这论调一百回了,没说服力,你算了吧。还有,这个,我——觉得不太适合我。”我手上的是那串项链。   “姐姐,你知道,这是我的心意,我把它交出去了,心里就不再想了,这都不行吗?”   他这么说,我始料未及,他的意思是不再想着我了,将爱存在我那里吗?十七望着我,我点头,“好,那么我收下。十七,给出去了,你也不要再困扰了,好吗?不过,给我看看你的手?”   我去拉他的手,他躲开,笑着说,“干嘛啊?我可是大了,你别拉拉扯扯啊?”   看他玩笑的样子,我心里印下他的笑脸,仿佛一束阳光照亮我的心里。“十七,有你真好,我现在心情真好!走,看十三去!”   “我们骑马吧?可是一匹可以吗?”   “可以,哪有那么多忌讳,我也想爽爽快快地,这些天太憋闷了。”   十七在前,我围着他,看着他的背影都带了雀跃,我的心也飞扬起来。   的确有人看守十三,但是自从换了地方之后,他们都心领神会地明白我不可以得罪,于是十七也进来了。十三、十七两人的相见在我的见证之下,我的感觉想哭又想笑的,定格在他们身上,远远坐在旁边看着,听不清聊的什么,只是偶尔有笑声传来。   莲晴说,“小姐,你看两位爷的眼神怎么像夫人看你一样啊?还面带微笑的,恍惚得很。”   “是吗?我哪有这么好的俩孩子啊?你要不生一个吧?”   莲晴猝不及防,脸上红晕染过,有戏,“莲晴,十三他很温柔吧?”   “小姐——”   我心里也稳了下来。   十三好半天才喊我过去,“哼,有了哥们忘了朋友了吧?”   “谢谢,从容。”   “不用,不过我恭喜你喽。”我用眼神看莲晴,十三也微微笑了,似乎有点手足无措,看向我的复杂目光被我躲过。十七小子忙着观察我们,然后笑着说起我的大婚来。   “十三哥,姐姐还说,大家闹啊,要怎么闹?乐死我了,把四哥弄得倒像个小娘子似的。这事啊,被十哥讲了一道呢?”   十三好八卦,还问,问什么啊?我心里骂,却见莲晴也立起耳朵听着。“八嫂替他们打圆场,结果姐姐还不依,还要自己闹自己的洞房,不过还好八哥拦着,要不姐姐就要口不择言了。对了,姐姐还当着众人的面亲在了四哥嘴上,当时啊,一些人都呆掉了。”   “还有啊,这事第二天皇阿玛,宫里全知道了,连着老百姓都听说最最冷肃的四爷府上来了一个洪水猛兽般的女人。我在逛街时就听到有人笑谈雍亲王府呢?四哥啊,可是有笑料了。连他府上的人都格外受欢迎,那天小德子还被小魏子拦住,说那天没能看见,到底怎么回事啊。可偏巧问的时候四哥过来了,吓了小魏子赶紧一溜烟跑了,四哥气得不行,不过也没罚他。”   “姐姐”,十七又转向我说,“四哥为了你可受气了,皇阿玛估计也跟四哥说什么了,你知道,皇阿玛爱看乐子,四哥出来后一脸叫人捉弄的难过样子,我还想着姐姐这下有受的了,可是还是没事,就四哥一个人生闷气呢。现在啊,谁也不敢惹四哥了,他的脸冰死人。”   十七这个鬼家伙说一句看我一句,我气得要跟他理论,他就找了十三做后盾,“十三哥,你快说说她,她就听你的。”   我们三人闹在一处。十三就要教诲我,我打个手势,“行了,双簧唱完了,我跟他的事你们别管,我有分寸。”   拉了十七出来,十七把我送回来,一路上还是啰里啰唆,“你再啰嗦,我就栽下去了。”   他最后很委屈地说,“啊,我可怜的四哥!还好十七聪明,早早放弃没良心的女人。”   “你说什么?”   “啊,是没良心的女人不要我了。”   我笑了,“知道了,十七,你们的苦心,我会和他讲和的。”   别院生活(2)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亦乐乎   我天天搞建设,偶尔到老康那里做作兼职宫女,家里也陆陆续续接待了很多访客。有些人无功而返,比如十四,我于是插了个牌子, “主人很忙,来访请预约。”   没想到老五最先来访,不会是为了温红吧,我一问他说是老九一定要他来看看,问问我为什么出府。   “五哥,不为什么,我们很好,只是我不爱理其他女人。”   “你们很好?四哥好不好,谁都看得出来,你们的事大家都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们,你们”老五太厚道没说出来,我说,“五哥,甭替我操心了。告诉老九,我天天都很充实。也别叫他来看我。”   “对了,五哥,你喝什么?我没有最好的茶,但我有很多花样,你试试,温红——”   温红倒了花茶出去了,并没有忸怩娇羞,也没多看老五,我直接问老五,“五哥,你院子里还能装下女人吗?方才的丫头是温红,她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温红,啊,她是很会弄吃的那个吧?你要我娶她?”   “不是,是你也喜欢就娶她,不喜欢她那就不必了。”   “从容,我们接触不多,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你以为我们男人就是所有漂亮女人都想要?”   “那府里,你有喜欢的人吗?我说的不是宠爱是喜欢。”   老五看了我没回答,“五哥,是没有吗?你对福晋们都差不多吗?”   “她们都是皇阿玛和额娘选给我的,或是兄弟们送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还什么自由恋爱啊?”   “那这样,你们多接触一下,相处相处,如果你喜欢她了,我就做主把她嫁给你。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五哥,你要注意,我们不要施舍的爱。”   老五说,“我明白,可是我并不缺女人啊?”   “不是说你缺,是让你给自己机会寻找一下,万一是真爱呢,那不就幸福了。我鼓励丫头们要争取幸福生活,但决不是乞求。明白了?”   “嗯,可是怎么先相处一下,我忽然有点好奇了。这辈子还没这么接触过女人呢?”   听他一说,我也很兴奋,要不我帮他们谋划谋划,真是好玩。不过要是不成怎么办啊?几率对半,该努力试一下。我想我要沉浸在这件事里,千方百计给他们制造机会才好。   茗蓝来看我的时候到处巡视了一圈说,“以后我们有聚会就到你这里吧?”   “可以,我保证这里以后会更美,你看着吧,给我做活的工匠以后都会忙不过来的,我要在这京城里刮起一股建筑和家装的热潮来。”   她不明白,我给她好一番解说。   最后她虽然不明白也点点头,问我,“那老四怎么办?”   “我说你也太跳跃了吧?这挨得上边吗?”   “当然了,你看你这里这么好,那他那边怎么办?”   “茗蓝,我说实话,我已经想好了。最大目标是独身;如果实在躲不过去,退一步,做他的外室;如果他还伤害到我,我就离开这里。我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妥协了。”   “哦”,茗蓝顿了顿说,“从容,我问你一句,那如果未来,天下,是别人的,你怎么办?”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可惜结果不是的,但我跟她说没用,老八也难劝,“茗蓝,天下如果不是他的,那我一定会留在他身边的。”   “啊?”茗蓝头一次这么傻的样子,她一定省略了很多话,我大概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拍拍她,“放心吧,茗蓝,你看我像祸水吗?”   “你啊,不好说。反正你是惹祸精,他们——”她不说了。   “是,我是惹祸精,可不有你吗?你给我收拾烂摊子吧。”   她也学我瞥我一眼,“爷也想来,又怕不好,所以叫我先来看看。”   “哦,不用特地来了,你知道我到哪里都是小强。”   “小强?”我又得解释。   带茗蓝享受了一下我的现代规格的卧房,又留她吃了饭,她走时只说,“什么都好,就是离我那里太远。你说我原想你就是不能上我家,好歹在老四那里,多近啊,我一喊,你都能出来了,可现在?你真是个磨人精。我走了,改日再来。”我就不明白了,茗蓝对我这么好,甚至可以共侍一夫,到底是老八改造了她,还是我影响了她?   老八我是在进宫的时候遇到的,我们单独聊了一会,他直接就问,“从容,为什么搬出去?既然不待见四哥,为什么嫁给他?你到底怎么想的?”   “八哥,这是我们俩的隐私,你怎么这么直接就问啊?两句话,我爱他,所以折磨他。他爱我,所以折磨我。”   “你——你那里还缺什么吗?”   “你好像比我有钱啊?好吧,开春时我找茗蓝借,谢谢你了。”   “从容,你好像答应过我要给我做个什么人偶的?”   “啊?我哄孩子的话,你也好意思提啊?你记不记得你当时的样子?我给你学学,你看着啊。”   老八笑了,我忽然想起这是个好生意啊,“八哥,我们合作做生意吧?”   “生意,你找老九啊?”   我动了动嘴,嘟囔了一句,他马上说,“行,你出方案吧,我去跑!”   “方案?你也会这么前卫的词了?”   “老九挂嘴边的嘛?”   “好,到时我们二八分成,看在你是我八哥的份上,你八我二。”   “哟,这要是老九,你就一成了?我看不合算!”   “不是,那就是我九他一了。”我说完有点后悔,老八说,“这样,你跟茗蓝商量去,随便你们折腾。我和老九给你们打点。”   “好啊,你等着吧,我能叫你富可敌国。”   “可是四哥——”   “行了,我有办法叫他心平气和的。”   十四也终于成功堵截到我了,来串门时踅摸一圈说,“我在我的院子守了好几天终于看到你的影子了。你都干嘛去了?”   “你真够笨的,你得蹲住一个点儿啊,你说你一会上朝,我回来,一会你回来,我又去兼职做宫女去了,我们这叫动辄如参商。”   “参商?从容,我们是吗?永不相知相遇吗?”完了,我又踩地雷上了,十四又开始磨人了,“啊,不是,我们想见多容易啊,你说你还哪天来,你可是我亲小叔子,别人来不好,你天天来都行。”   结果我又把话说过了,他马上多云转晴,说,“真的啊,好,我天天就来吃点饭见见你就行。”   “可是你得叫我小四嫂,我才做。”   这句是有效的,“嘁,你自己不说你不配吗?我的四嫂们多去了。”   我冷下脸来,他不说了,“从容,是你说的,我们还是朋友的?今天我在这里吃吧,我的院子里还没厨子呢?”   看他的样子我心想,他们要是老这么来,老四那里我真要交代一下了,还有我的生意也要和他打招呼,不能让他太没面子,到时物极必反,他一上来性子,说不定把我圈起来,老康都未必管得了,我就啥自由都没了。将来他登位再想报复的话,我可真是罪人了,老康反复提醒我不要激怒他也是对的。   唉,如果真的要用身体换自由的话,我也得干啊,不过要把握好尺度。我觉得我跟老四好像在玩游戏一样,除了彼此还要受环境的制约,我也许就输在这么多牵挂的人身上,当然还有我也爱着他。所以自己是有病,见到老四吧,就爱乱发脾气,闹得很僵。不见他吧,又自己心软,老四对我的冷处理也是有效的,现在我就又有点顾及他了。我想我们就是在玩阴谋,欲擒故纵,搞拉锯战,反正得马拉松一辈子呢。   十四把我思路扰乱,“想什么呢?看见我想四哥了吗?他们说我们长得越来越像了。”   “是吗?”我好好看了十四几眼,好像是,只不过十四更英挺,老四更凌厉,嘴上却说,“不像,你比他年轻。但是你们最像的是讨人嫌的性子一个样。”   “嘁”,他学我,“我只比他年轻吗?我们的确不像,我觉得自己比他好看多了,还有啊,我的性子比他好多了,我要是他,我就不会理那些旁的女人了。”   十四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不奇怪,要说我选了老四,但心里是认为老九、十三、十四是有可能为我抛弃别人、舍弃皇位的,但是老四都不可能。是我选错人了吗,还是我爱错了?   我又沉在自己的思路里,被他叫我“从容——”打乱,“好了,别鬼叫了。知道你好,所以别浪费,用在玉若那里。”   十四也是只小强被我打击之后,霸道地说,“要你管?不过,我要把我的别院弄成跟你的一模一样的。以后你这里弄什么,我就一样学起来。”   “那你出钱,我出灵感——就是想法——好了。”   “行。”   我瞪他,你四哥不吃了你?他猜透了我的想法,对我晃脑袋说,“我不怕他!”   没治了,他是不怕老四的,老四从某种程度上说还宠着他,顺着他。反正我管不了这俩人,算了,折腾去吧,添乱去吧。   十四果然蹭吃蹭喝的,把自己当成男主人了。我看着他,想到要是十三自由,也一定会天天来的,还有十七,这三人到一起我都得养着,我宁可养仨大爷也想十三早日出来啊。   就在我觉得好多天不见老四的时候,也不像前几天那么不想念他的时候,那拉氏来看我了。   我迎出去,挽着她,向她道歉临走时没去和她说一声。她虽然公式化的样子,但还是舒服极了,说,“妹妹,我可是早就要来瞧瞧,可是爷没答应,怕你多想,可这马上就是爷的生辰了,我怎么都得来一趟。”   啊,是这么回事。   她自然想要我当天回府,我想了想依了。“福晋姐姐,谢谢你这么待我。我给你添乱了。”   “哪里?我其实倒是很羡慕你有这份和爷叫劲的热情和心思呢?”   啊,她这两次说话都叫我吃惊。“妹妹你啊虽然不是最美的,但就是有一种光彩,连生气起来都是真实动人的。这话先是爷说的,现在是我看出来的。我虽然不敢支持你,但是很佩服你。不过我也是想爷顺心舒意,你答应会来我也就不用悬心了,谢谢你。”   我真心地和她客气一番,拿出东西招待她。她说,“你该让爷也来的。妹妹,如果他为你病了,你就不会内疚吗?”   啊,我倒茶的手停下,她笑了笑,把话题转移。问起了府上的人,尤其是两个孕妇,都好,是啊,她们是最荣耀的母亲呢。又说起年氏,我忽然想起我们那里的一句评价说小年对胤禛而言是□和内助相得益彰,所以才宠不可及的话来。   我不觉乐了,小年真是一件很得手的工具啊,我大概乐得很诡异。那拉氏瞧瞧我的样子说,“妹妹,我看你不用在意她,紫禁城里的男人当然天生喜欢女人,可就算是宠爱那会他们也不是傻瓜,他们也都是皇子,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人。”   我点头。话到了这里,那拉氏就要告辞了,和她说话办事原来很舒服。   我想了想老四若病了,我是会心疼的,好吧,我去找他吧,现在这个时间会在宫里吧。我这个人行动力超强,骑了马也不带人就来了。事实上这些天泰山在我这里很闲,但偶尔要干些低级的活,比如让泰山给我浇花之类的,现在就留他和凝绿继续相处吧。   我到了宫里一问,老四回府了。我好像被浇了冷水,回府这个词又刺激我了,一下子没什么情绪了,也不想见别人了。只好骑马回来,一路闷闷地想,我不见你,你也不来见我,把我扔在这里,我去找你你还不在了,回家不知到谁那里了,真是气死我了。   爱情三天好两天坏的,真是难受死了,心口也堵得慌,还是家里好。到了地,下了马,气呼呼走进来,直奔卧房,我想要自己静一静,再折磨折磨我的四四抱枕。这个是跟颜紫萝学的,真是个发泄的好招。   可是一迈进门里,玄青就说,“小姐,四爷——”   “别提他,踩死他。”我使劲跺了跺脚。玄青还是接着说,“四爷来了,我说你进宫里找他去了,他犹豫了半天不知是等你好,还是去找你好,想想又说你性子野,刚刚还是去宫里找你了,看来你们没遇上。”   啊,笨蛋四,头一次这么骂他,干嘛不等我呢?我看不到他哪里还会闲逛啊?我垂头丧气,不过比刚刚心情好点了。   凝绿过来笑嘻嘻地说,“小姐——,现在——什么心情呀?复杂吗?”   “走开!看我的笑话啊你?”   冰橙说,“凝绿姐,问什么问啊,我知道她怎么想的,有点开心又有点着急,还想装着不在意。”   我扔抱枕就朝她去了,可是冰橙很厉害,笑着接了,凝绿配合说,“说得好,你真是小姐肚子里的虫子。”   玄青说,“小姐,要我说这是你活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你不是告诉我们要努力争取吗?你想要什么,我们知道,可你怎么确定四爷就不会一心对你?不是说要给自己机会吗?试过不成,再这样!”   这个玄青怎么这么泼辣了,我瞪她,心说你不知道他是雍正。   温红也来劝,“小姐,别的不说,一会爷来了,你可不许再任性了。爷早早上朝,又奔波了几趟了,你好歹该犒劳一下吧。”   “知道了,我的姐姐加间谍们。你们都厉害,一个个说嘴有能耐,方才怎么不拦着呢?叫他跑了?”   我一说跑了,我的意思是叫他跑一趟,结果凝绿乐得不行说,“是啊,我们叫好好的爷跑了,这就给你抓回来,不许他再跑了。”   大家都乐,气死我了。我进屋不理她们。   等了好久老四也没回来,我心里更是焦躁,出事是不至于,是有事绊住了?是又回府了?是哪个女人使什么手段了?他要在这样还回府我非气死不可了。   我开始不安了,心里还是骂他,又笨又傻,还不坚定,怎么不早点回来?恍然想到他——回来——,这里又不是他的家。唉,乱了。   结果不知多久门一推,他进来了,我那一瞬真是够铭刻下来了。我先一下子站起来,狠狠盯了他两眼,却不知该发脾气还是该哭一场还是该温柔给他倒茶,心里转了几转,骂自己也笨也傻,可还是不知干什么说什么就没动。   老四走过来,我那几眼告诉我他样子有点急,有点气,还有点高兴,样子也很搞笑,谈不上灰头土脸,但是不太整齐,马鞭子还握在手里。   “你的丫头还真是爱说话。”他过来抱住我说,我没抗拒,因为不知道该干什么啊。   “啊?”他什么意思?埋怨我的丫头让他走了?不会要治罪吧?敢在我这里撒野?   “丫头从我进院就跟着我一路说,她家小姐怕我跑了?是吗?”   “她家小姐?”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冰橙,一定他她说的,也许是玄青,凝绿也这个样子,唉。   “她们传错话了,我是怕你白跑一趟。”我咳了一下补充说,“这天也挺凉的。再说你那天不是也见了我就跑?”   “是吗?有吗?”他放开我,只搂着我的肩膀,带着戏谑的笑看着我说,“我以为你真的这么没良心呢?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下朝就奔你这里,来了又不见,结果不放心你瞎逛,只好去找你。可谙达说你一听我不在就走了。我问了一圈你哪都没去,看来是直接回来了。我又怕你气怕你急,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回,从容,我不跑了,哦,是我跑不了了,我怎么感觉你像女妖精似的,要吃了唐僧我啊?”   一看他的样子我又没好脸了,“你别想歪了,我就是看看你去。告诉你一声等你生辰我回府。”   “那个不是跟福晋说了吗?我知道。我要跟你说,你不回去也行,自己单给我就成。”   “也行,我没什么礼物的?”   “成,把你给我吧?”   我又跳脚了,“美得你!我顶多免费陪你一天。”啊,自己这话好在不是现代人,要不也误会了。   “从容——,你——想我了吧?”   “是啊,想到过你,但不是想念你。”   老四现在心理强大,说,“是吗?我若是今天不来,你会怎样?邬先生说得对,我们是欢喜冤家,一定要吵才好玩的。”   我一愣,他又笑了,“而我呢,是不会不来的,因为我怕你气坏了,不知道会不会哭?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没信心?不知道我想你吗?”   我不答,“你也有娇羞的时候吗?容儿,我又想吻你了,可以吗?可以吗?”他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传来,一只手摩挲我的脸颊,忽然他笑了,“对了,谁说见了我就要调情来着?”   我鼓起勇气,反正自己就是想这样做,“好吧”,我对着他的耳垂说,“我来”,我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耳朵,用诱人的气息边吻边说,“胤禛——我想不透——是我吻你好,还是你吻我更快乐——嗯?”   “嗯?一样吧?因为你很会让我动情——容儿——你哪里学的?”   “实战喽。”我故意气他,他一定会想到老九,“你不是也实战过无数次了?”   “干嘛让我嫉妒啊?老九他——”   “别——我骗你的——我啊上辈子学的,有专门的教材调教!”说完我不可抑止地乐啊乐。   老四这会可不管那么多了,“不许不专心”,他吻上我,我笑不出来了。我也恶作剧起来,本来我就喜欢吸吮他的嘴唇,心里老是想咬掉它咬坏它,最好是吃掉它,于是我先是很轻,后来使了劲咬起来,要是明天老四的嘴肿了得多好玩,大家一定会笑他的,老康也会露出雪白的牙齿的。   我的心思老四因为没有盯着我的眼睛并没看出来,可是是谁乱写的,什么吻痕,什么草莓印啊,哪里可能啊,我的嘴唇反复撕咬后来都麻了,老四的也没出现红肿状态啊。我吻了一会看看没有,再看看还是没有,决定放弃了,一点也不好玩。   怎么能让他丢丑呢,他脸上也不能有胭脂印,一点我的痕迹都没有,真是的,白盖戳了。我正想着,根本没注意老四自己行动起来了,一路亲吻,就要解开扣子了,一只手已经伸进来了,直到抚上我的敏感点我才呻吟一声,反应过来。   如电流一般让我全身战栗,很快老四一只手轻抚它,用唇亲吻着另一侧,我已经快要瘫软在那里了,轻柔带着湿润感觉的碰触像罂粟一样让我痴迷。   这是我们最大的尺度了,我理智地想到,我要享受一会然后推开他,我要收放自如,让他难受。果然这个思路让我清醒些。老四已经开始不满足于此了,他是手抚向腰腹,掠过细滑的腰线,“好了”,我坐起来,推开他,“调情到此结束,有需要自行解决吧”。   老四还处于迷离状态呢,我说完了他愣是没反应过来,真是太好玩了。我衣衫整好,坐过椅子那边,“胤禛,我们只有调情,好了,现在说正事吧。”   看老四的眼神和样子我心里乐啊,“容儿——”   “别喊了,她们都会听到的,你这声音和你形象不符。你生辰是前一天到我这还是后一天来呢?你想要怎么过?我可以陪你去玩,给你弄吃的,就这两样,你选什么?”   “不,我要你,你做我的礼物吧?”   “这不可能!”   老四又走过来,“你这个磨人精,为什么折磨我啊?”   “因为好玩,刺激,开心。”   “你”,他拉过我又要亲吻。   “好了,说真的,你答应我了,不可以用强。你是喜欢身体还是喜欢我呢?”   “我——好吧,你说了算,你想我陪你到哪里玩?”他垂头丧气地说。   “喂,是我陪你。”   “那不一样?我又不想玩。”   “反正你答应了。”   “好,听你的。”   别院生活(3)   第一百三十章   ——老九   后来和老四报备了这些天都有谁来过,我都做什么了,我其实想他是都知道的,眼线不但多而且都忠心耿耿的,他答应我丫头们的事由我做主。   然后又说起了做生意的事,他自然脸色不豫,我只好哄他,“老四,你不是多想了吧?首先我闲不住,其次我需要很多钱,我也不想要你的,更何况将来我还要更多的钱来帮你的。国库那么可怜,你知道的,万一有了天灾还是东支西绌的,你相信我可以帮到你吧?而对他,我只是当朋友,没有爱了,我也不会对不起你的?你相信我吧?”   根本不见效,我坐在了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娇,“我可以保证我们只有合作关系,决不谈感情,我只爱你一个,好不好?”我学着风情女人的样子说一句,亲他嘴唇一下,“说话啊?胤禛?”   他还不说话,就等着我亲呢,摆明了是占我便宜还不准备同意。吃软不吃硬啊,好。   我站起来,“你是铁了心不同意吗?那我可去求皇阿玛了?”   “从容,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有阴谋啊?都色诱我了?还有啊,怎么证明你不会对不起我呢?你得让我放心啊?”   又来了,“我的身体给了你,你就放心了吗?”   “那也不太放心,毕竟你这个人跟别的女人想法不同,除非你给我生了孩子?”   嘁,傻得够可以了,“我告诉你,我这个女人生了孩子也一样,牵绊不住!老四,除了用情,什么也绊不住我的?我已经好好跟你商量了,我跟他做生意只为了我的生活可以更好,更舒服,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局促,既然你不信我,那么算了,我通知你了,你耍什么手段我都接招!”   现在我们是一天不吵都难受啊。   我开门出去,老四也跟了出来。我打开大门说,“您请吧?”   他一瞪眼,“我没说我要走啊?”   “你不同意就给我走!”   “容儿,我们商量商量,再说我还饿着呢?”   温红等就在那里候着一听早去端了。   “哟,这就叫客厅啊?是特别啊?不过这些东西怎么都这么大?”   “是可以躺着的sofa。”   “什么?”   我示范一下,“躺着,你的懂吗?”   “老四,我将来有钱就把这里大规模改革,保证你来了都不想走。你就同意吧?”   “来了不想走?我现在也是啊?”   “别打岔。你可想好了,真不行,就算我什么也不干了,你看我以后还能不能去找你,给你笑脸看?”   老四想了想,“容儿,那么这样吧,算是我出份子,你帮我跟他一起做生意,让我心里舒服些。然后你随时跟我报告,让我知道你都干什么了。”   “行啊,你可以随时参加我们的会议。”   “那么——你现在如何奖励我?”   “唉,这个啊,过了这个村了就没这个店了,要是刚刚嘛,不好说,没准——;现在嘛,不行,没兴致了。”   老四又气又笑,丫头们大概也大了,不敢和我们呆着,我们说话倒也不忌惮。   老四真的饿坏了,“饿得这样,来时怎么不说啊?”   他瞥我一眼,“来时,来时——”,他低声暧昧地说,“我以为有礼物呢?就急着看你喽,可是打开一半就被人收走了啊?”   我撂下碗,“我就是你的一个东西吧?现在很好奇就想得到吧?可是我告诉你,不要看外包装,其实天下女人都一样,顶多有身材之分,有的魔鬼了点,可我很一般,至于你用着其实一样,都是那么回事。”   我这番论调给老四呛到了,“你,我真是怀疑你,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跟真人喽,不告诉你了吗?”我想现在我说自己跟当时的职业女性——青楼的姑娘们学过调教男人他都会信。   老四抠根问,“谁啊?谁教你这些啊?我杖毙他!”   “别急,老四,你看我懂的都跟别人一样吗?不一样吧?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并不可耻,我只是比别的女人了解自己,又更了解男人罢了。放轻松,在这里我是绝对忠于你的。”我故意坐到他旁边,用眼神斜睨他,慢悠悠地说。   “你看着,我给你表演一下,你看我像不像青楼的姑娘,你该见识过吧?说实话,老四,你在那里有过姑娘没?”   他又装作咳嗽的样子,“看你这个反应,是有喽。什么样的人?你们都做什么了?怎么入港的?谁主动啊?我不想知道你,就想知道她都说什么做什么了啊?快说啊。”   “还入港呢?你去问老九,他经常在那里流连的。”   “什么啊,说他干嘛?他经常,那么你是偶尔了?啊?你去过多少次啊?我的天,我的雍正,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形象可就毁了啊?”   “你叫我什么?”   “啊——没什么,雍亲王,我叫错了。对不起啊,你别岔开话题啊,你去几次我不管,我现在就问问具体操作过程。”   他不理我。   我又要张口时,“好,我让你知道一下”,说着他走过来,“我就是这样的”,开始亲吻我。   “滚开,本姑娘还没挂牌营业呢!”   老四这天磨到很晚,我是好说歹说把他送走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此后他天天来磨叽一会,生辰前一天,偏偏天气阴郁,我们就没有出去。很甜蜜地给他做了蛋糕,喂着他吃了几口,还是嫌甜。那就吃寿面吧,他偏偏想起早年给他弄过的,吃过后就说味道和以前不同了,没有那时好。   这不故意刁难我吗?我就知道他一定有阴谋的。这也不对,那也不好的,“我说,我的爷,是不是我亲你一下就什么都好了?”   我这么一问他反倒说“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哦,那好,不好吃拉倒,那么我就伺候不周了,您随便呆着,走了也甭告诉我,我去歇着了。”   最后一句我边跑边说,飞快地进了卧房,然后插上门,他没我快,没拉住我,被我关在门口。“开门,容儿。”我发现他现在叫得老顺嘴了。   “不开,就不开!”   “容儿,那今天我不走了。”   “那我更不开门了,急死你。”   “那我走。”   “行,再见。”   “容儿!”他没走,还在喊着,我等着他靠在门上,抓住时机,使劲开了门,他一个趔趄就进来了,还好没倒下,要不摔到了也不好。我哈哈大笑,真是太好玩了,还好我的门也没事。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是故意引你来的。”老四还是一脸冰霜。   “瞧,我的礼物。是两个玩偶,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他们很有用的,我生气了,就打他,你看你看就这样打啊打啊。你现在生气吗?这个给你出气的。”   老四接过,“打她就当是打你吗?那么好吧。”他拿起粉色的玩偶亲了一下,“可是没有你味道好哦?而且她也不会主动亲我啊?”   我笑了,他也这么好玩。我们其实常常亲吻,这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事,我也并不抵触,只是不想做他的女人而已。   “老四,还有件衣服送给你,不过怕你不敢穿?”   “不敢穿?我看看,不会比当年老九和老十他们那身还闹腾吧?”   “是啊。你看——”是红色的,还有用金线刺绣的很华丽妖娆的花枝,根本就是女版难穿,我曾经想象他穿上的效果,老滑稽了。   “这个是我穿的?不是你的吧?”   “你就彩衣娱妻吧,最好再给我跳段贵妃醉酒。”   “妻吗?可是名不副实啊?”我不理他的调侃,老四还是不穿,但还要自己收着,真是不买账。   他走的时候我想到这是我和他开始之后的第二个生辰了,不知以后怎么样,会一起度过多少个生辰呢?还好我不太重视生日这回事,而我也不十分认可我在这一世的生日,而那一世因为很早没了父母的关系,我也不常过。   十七终于来看我的新房子了,我问他,“前一段很忙吗?”   “是啊,皇阿玛给我派了户部的差。姐姐,我这些天没敢打扰四哥,就自己忙来着。不过,从四哥的脸上就看出来你们的情况了,好像是好得很啊。”   “还好了,你别瞎想。”   “我没想什么。”   “姐姐,十四哥老来吃饭啊?我看我也得来,一来看着他,省得他又和你吵起来;二来,我也还需要长身体,行不?”   “行,你不嫌远就来。”   “还行,我比他们可近多了。要是十三哥出来,你这里就更热闹了。”   “是啊。十七,放心,我会努力的,不过得等一段,好歹叫皇阿玛有个交代。”他点头。   这天下午正想进宫去晃晃,刚刚出了院门,就见前面有一人一马似乎很熟悉,再近些一看是老九,他怎么在这里,也看出是我就带马过来。   “胤禟,你怎么在这?”   “我,从十四那里过来。你有事要出门?”他指了指远处的院落,十四的别院,我一直没去过,但可以望得到。   “啊,我就想进宫,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有点伤风吗?声音不太对啊?”   “啊,没关系,郊外是更冷些。从容,那我,可不可以到你那里坐坐?”   “哦”,我猜他一定是想来看我,却在十四那里犹豫着,如今正好遇见了,“好吧,我本来也是闲着没事才要出去的,你来了,正好不那么无聊了,来吧。”   我们并马骈行,他声音很低,也没看我说,“在这里过得好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很自由,很舒畅。”   “嗯,其实我今天出来时糖果也吵着要看十四叔的,她都两岁多了,很会说话了,因为茗蓝的关系,也常常提起你,所以小孩子就吵着要来玩,可是天太冷,我就没带过来。”   我听他的话很奇怪,到底是要看十四还是我呢,我和糖果见面不太多啊,他怎么——难道是对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吗?或者是怪我不太关注他的女儿?我很糊涂。   “其实,从容,我是——想女儿跟你亲近一些的。”   哦,原来是这样。“好啊,你多带她来玩,等开春吧,别冻到小孩子,我很会带小孩的。”   “从容”,他再次叫我,对这个称呼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来,就听他接着说道,“糖果是我眼睛看着长大的,我希望她可以像你,我是说像你一样的心性。”   我们对视了一眼,“会的,他有你这么宠爱着,一定很开朗乐观的。”   “不过,她还没大名呢,你——的丫头们名字都很好听,要不你起一个?”   “啊?啊,皇阿玛没起吗?”   “是个女孩子,她母亲——”   “啊,我想起那时我见糖果时,她笑声清脆如谣,不如取一个‘谣’字,另外一个字嘛,我们都想想。”   老九闪亮的眼睛看着我说,“好啊,什么谣呢,轻谣,好吗?”   “轻谣,轻谣,很美啊?你是父亲,你说了算。”   我们一句句聊着早进了院子,客厅了。丫头们见是老九都认识,见了礼,我知道她们表情奇怪,只好忽略。   老九说,“好,就这个名字了,今天真是有收获了,糖果一定很高兴。”   简单带老九走了一圈,我不想多跟老九介绍,因为怕这里有以前家里的影子,他看了最好不要勾起往事来。老九自然看到很熟悉的东西,不自然起来,也不再多问多看了。然后喝了茶,上了小点心,闲聊起他的女儿来,也提起了生意的事。   也就两刻钟时间,他站起来告辞,我也没有多让,叫他慢走而已,送他出去上了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想时间真是弄人,可以抚平伤痛不说,还可以理顺情绪,叫人的爱渐渐变得如平湖静水一般。   玄青过来问,“小姐,九爷他——”   “就是来串串门,没事。”   “小姐,当年九爷对你的确是很好的。如今看样子也是——”   我打断她,“玄青,过去的算了吧。好了,今天我也不出去了,就在家,你们有约会的就去,没有就爱干嘛干嘛吧。”   冬日的黄昏就在刹那间过去,我在温暖的屋里看书真是怡然惬意啊。晚上乐乐呵呵吃了涮锅子,不准备点灯熬油地看书了,休息还太早,在渐黑的屋子里一个人躺在古代沙发上遐想也很自在。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翻了个身才觉得毯子掉了,哦,回我的古代大床上睡吧。我站起来摸索到了床边,刚要躺下却传来很急的叫门声。   “小姐,十四爷来了,要见你。”   十四,有什么事吗?都这么晚了。我披了大氅出来,十四见我就说,“从容,你快去看看九哥吧。他白天在我家里喝酒,醉了,还非要买我的这个院子,我当然不干了,他就生气了非要走,回去时天也黑,还非要骑马,结果刚出院子就摔下马来,崴了脚,还刮伤了胳膊,原本就有点伤风,现在严重了,发起热来。太医老远的也来看了,可是他还是醉着,不吃药啊?”   我也愣了,十四又说,“我本不想来找你的,可是他折腾大半夜了,我又说不动他,他不吃药,还胡言乱语的,从容,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办啊?我想要是送回家也得等天亮,可是他的脚,唉,你不是什么都明白吗?十三哥说你以前——”   “行了,我赶紧跟你过去看看吧。”我拿了点西药,因为一直跟查尔斯有联系,所以药是常备的,心里就想这以后要是查尔斯走了可怎么办啊。我该跟老康建议一下跟所谓的番邦要多多交流的。   老九的头是很烫,不知是醉还是烧的,见是我说,“容儿,从容,你不是大婚了吗,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他的脚看来已经做了处理,手臂也不要紧,我简单看了看他的情形正要和他说话,他却将头扭向里边好像又睡着了。   “太医说的是伤风吗?”   “是,从容,怎么办?”   “我带了药,是降烧的,可是你说给他用了,我还有点担心,万一不对症怎么办?以前老四他们那是没办法了,往活里治,可老九他没那么严重啊?”   十四也犹豫,“要不你喂他太医的药吧?”   我们好歹是再次弄醒了他,“胤禟,你清醒点,你现在病了,得吃药,我喂你,你要喝啊。”   “容儿?是你啊?喝药,好啊,我不怕苦的,可你怎么喂我啊?”   不知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用勺子喂,给你加了蜂蜜了,快喝,听话。”   他喝了一口,“还不如不加蜂蜜呢,味道更怪了,你是容儿吗?她不会让我喝这么难喝的东西的”,他摇摇头不喝了。   我在想他一定是恶作剧作弄我呢,耐着性子说,“胤禟,喝完它,我有奖励。”   “奖励?在哪里?看你就是个大骗子。”   在那里装小孩,“胤禟,我不是骗子,他才是”,我指指十四,“我的奖励是你有故事听了。”   “故事?故事都是骗人的,额娘和五哥就老给我讲,我还得装□听的样子。”   我的天啊,就他这个样子,还想糖果像我一样,我看也得是个魔。“胤禟,不吃药,糖果会笑话你的?说他阿玛太胆小,还怕苦药。”   “糖果,是啊,我女儿最好了,她从来都对我笑的,你不知道,她不会笑话我。”   我受不了了,“十四,过来,给我撬开他的嘴,灌!”   “从容”,十四说,“我怎么灌啊?他这么大的人了,我撬不开,他肯定咬我的。”   “那我也不管了,简直比幼儿园孩子还磨人。”我把碗放下走开。   老九却说,“十四弟,她太凶了,肯定不是容儿。”   “胤禟,你就耍我吧?我还不了解你,你快给我起来喝药,要不我就把你女儿接来看看你的样子,叫她骂你胆小鬼。”   他慢悠悠说了一句,“我的糖果才不像你。”   这句,他是说糖果不会像我抛弃他,不喜欢他吗?我被他触动了心弦,“十四,你出去”,十四听了一扭身走了。   “胤禟,不许折磨自己,快吃药。病了又能如何?总是会好的?”   “不,病了好,病了你会来,会哄我。”   “胤禟,不要这样。你总会好的,好了还是要自己疗心里的伤。我也帮不了你。”   “容儿,其实我是在体会你那时的日子,你也不想吃药一心想死的日子。”   “不,胤禟,那是不对的,人生谁也没权力糟蹋自己和别人的心意。你快给我起来,我求你了,你这也是在折磨我?”   “是吗,那对不起了。”   “快,我扶你起来,大不了,我陪你吃药吧,我吃一口,你吃一口,好不好?胤禟,伤你自己的心也是在伤我,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要把我推向深渊吗?你要让大家都不好过吗?求你,吃药吧?来,我先吃了——该你了——来啊。”   老九坐起来,眼里闪动泪水,动了动嘴,他的眼泪掉进碗里,不知被谁吃下去了。我喂他,他一口口吃了。“好了,我也喝了两口,不能得病了。现在你要乖乖睡觉,我给你头上擦点酒精,放块湿帕子,估计你醒来就全好了。”   他拉住我,“我不想睡觉,我们聊聊天,或者你讲故事吧?”   “胤禟,你这样——”   “我不会爱你了,我是你的朋友吧?我是你的小叔子吧?你照顾我一下!”他放开手。   “好吧,那么我讲故事好了,你回去要讲给糖果听,说是容姨讲的。”   “好。”   童话故事可多去了,不过两三岁喜欢听什么我可没经验,只好拣了最简单的《小蝌蚪找妈妈》《小马过河》之类的,不知适合不。结果老九抗议,我说那来智商高点的,《海的女儿》吧,他听住了。   然后我就说,“我学魔法了,试试灵不灵啊?胤禟,快睡觉吧”,我哼起了摇篮曲,果然一会他撑不住睡着了。   “胤禟,不要执着了。”望着那曾经多么熟悉的面庞,心里还是很酸涩,“一切会好的,再见吧。”   我没有看到胤禟眼角滑落的泪,即使看到我也会忽略,如果我心软,局面会更加混乱不堪的。出来告诉十四,“我看我还是走了,他会好的,让人看着吧。”   “从容——”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我明早做点粥来,你们等着我吧。”   十四问,“那九哥说你答应同他做生意,是真的吗?”   “嗯,你四哥也同意入股了,还有你八哥。”   “是吗?那也算我的吧?”   “行,你出钱吧。我走了。”   回去也没多少觉了,天还没亮就起来做肉丝粥,还好路不远,好好做了保温措施带了来看他们。   老九并没有醒,十四说不烧了,只是呼吸还有些重。   “你也饿了吧,吃吧?”我给他盛了问,“十四,你要一直住这里吗?”   他看了我说,“这也碍着你了?”   “碍着我不敢说,可是——”   “这可是我的自由,你甭管。”   “那我以后不让你去蹭吃了?”   “从容,四哥不都没说什么,再说,我怎么碍着你了,我什么都没干,不该说的也没说不是?”   他又开始大声,我不想吵,算了。   “老九今天走不?”   “我一会和他商量,还是走吧,要不四哥该来看他了。”   “是啊是啊,你好好说。”   “你就这么怕四哥?”   “不是,我是不想惹他,将来怕对你们——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没想到老九起来后喝了粥主动说要回去,叫十四张罗马车,我又不忍心了,心里翻个,可怎么办啊?   “要好好吃药,赶紧好起来,带糖果过来看我。”   他点头。   “也不要太逞强,免得恢复不好。”   “嗯。”   我又想起告诉他多喝水,算了,不说了,这么叮嘱不太对劲。可还是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   “胤禟,不是我不关心你,可我不想让你们兄弟间想太多。你要快点好了,我才放心。”   “嗯,我明白了。”   心里还是觉得对不住他,说到底他还是为了我病了。但还是送走了他,十四情绪也怪怪的,我自己回了家。等老四来的时候,告诉他经过,老四看着我的神色,我尽力强化自己是很坦然地,然后他就照着我的嘴唇吻了一下说,那改天去看看他吧。   他没说是他自己去看还是我也去。不过我还是和茗蓝一起去看糖果时看了老九,果然老四去过了,老九基本好了,脚伤本也不严重,伤风是全好了,我没有多说也就回来了。看他装作冷淡的样子也难受,他要是——我也难受,真是恨死自己了。   知道茗蓝想说我,我也很头疼,看老九也有点心疼,看来什么时候也不可能自自然然地相处了。可是我再招惹他就是我的不对了,不管他又太伤他,太薄情寡义。我皱着眉头,求茗蓝别说了,茗蓝就叹了口气。   老五和温红最近是常常见到,我偷眼看着他们相谈甚欢,可是问温红的时候她却说,“小姐,五爷是个很好的人,还很有趣,不过我想明白了,我们不合适。”   “啊?为什么呀?”   “五爷跟我相处的这段日子,我发现我对他不了解,现在比较熟悉了,我对他的喜欢却变了味了,而我也不想做他的可有可无的人,这样一来还不如做一个他的朋友、知己呢?”   这说法还真有点现代人的风格啊。“可是你努力过了吗?”   “小姐,五爷提到过他府上的生活,我看不适合我,我现在觉得这样也很快乐。放心吧,小姐,我放得下。”   说得我一愣愣的,只好不管。问老五时说“温红这样的好姑娘更适合找一个一心一意的人嫁了,何苦跟我受罪?”   这俩人,那行,我都没话了。后来集体婚礼没成,人数太少了,因为李卫还要等一两年,而冰橙也不急。凝绿和玄青这两对倒是赶在年前大婚了,我能送出去俩丫头真是高兴极了,何况还是这么好的人,我看泰山和秦岭除了没老四有权力外倒都比他更有担当。   婚礼的筹备并不累我,老四吩咐人弄得很妥当,我只是出出好玩的主意,然后也有模有样地闹了洞房。凝绿还好,玄青见我也跟着男宾们进来,就说,“小姐,你还是别折腾了,不然人家倒不会说我,却又想起小姐你自己闹洞房的事来了。”   大家就看向我,我不理会说,“玄青,你可比我泼辣多了,让我们开开眼啊?”   “小姐,今天是我的好日子,那我就奉陪吧,你想拼酒吗?”   “哦?好啊,我接招,还没见识过你的酒量呢?”   后来我们连喝了好几碗,直到老四他们把我俩劝住才罢,这个玄青原来这么厉害,倒像了老板娘的风范,看来以后我的生意还是要交给她,让她闷在家里浪费了。   五十二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起庆新   就在快要进入十二月份时,老四府上传来了好消息,他的小钮要生了,小乾要来了。我已经不再为此伤心了,更何况孩子没什么,我比谁都要有精神去看弘历,老四看我的兴奋样子摸不着头脑。我于是拿这个跟他说,“因为你最近也比较大度,所以我也原谅你的女人大肚子了,你要继续给我自由才好哦。”   结果这话没说好,差点得不偿失了。他神色奇怪说,“你不是做什么坏事了吧?”   “胤禛!你觉得我该大闹一场吗?好吧,等着吧!”   “没有,我不是那么想的。你要过去看她吗?”   “当然,我跟你说这个弘历和弘昼——”,我掩住口,完了,这得怎么圆过来,我脑子飞快地转,“哦,是我给他们起的名字,如何啊?我还跟皇阿玛提过呢,不过你可别问皇阿玛,他当时迷迷糊糊地可能没记住,现在想起来了,也许会怪我抢了他的起名权的,他爱起啥就是啥,你可别提我啊。”   我就想到这么多来弥补,不知成不,万一发现了,这两个人精,可怎么办啊?我后悔提起老康了,他们一对质我更完了,我后悔得要把舌头咬下去了。   “弘历、弘昼?还行,到时再说。不过你接着说啊。”   “啊,我要说,我会喜欢这两个孩子的,他们的额娘是我姐妹嘛,嘿嘿。我可以帮你带孩子的。”   “哦?那不如你也生一个?”   “你——好啊,你说我找谁生好呢?”   “你敢!”   “我不敢!走吧,一起去看她们。”   心怡也就是小钮她生孩子可是折腾了好一阵,也是,她那么小,不过我知道是小乾一点不担心。连小耿就是轻菲也来听信,给她急得吓得跟自己生似的,我安慰她,“不要紧,轻菲,你的也是个男孩,比她的还好呢。”我是说性情和人生,“对了,你的可是我干儿子,记住了,别人都不行啊,可得只是我的。”   轻菲听了虽说纳闷可还是点头答应,真是个好女孩。   老四也急得不行,那拉氏早在里边坐镇了。   “老四,我进去看看,你甭担心,保证是男孩,而且贵不可及!”   我进去,那拉氏坐在边上,我也安慰她两句。产婆在忙,说什么难产,我撇嘴,怎么可能,不过小乾一定是很能磨人的。   可是情势似乎越来越急了,我不由得也揪心起来,上前握住了心怡的手,她狠命抓住我,还是使不上多少力气。   我因为听女同事们提起过,难道要开刀?可是这里,不会吧?谁逆得过历史啊,我心里劝自己,一定没事的,反复告诉心怡,也跟产婆学了“用力用力”,后来干脆在嘟囔着,“宝宝,快出来吧,不要折磨额娘了……”   后来偷偷问产婆有没有可能剪开个口,助推一把,那产婆吓了一跳,说不可能。我想我是敢剪的,但是之后怎么办啊,我不知道。心怡的手快要掐掉我的肉了,产婆也说什么开了九指之类的,“心怡,你听着,你现在给我清醒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你不用力,你的儿子和你都完了。你现在按我说的,用最大的力气深呼吸,频率要慢,心里想着你的儿子是最伟大的人,他马上就要出世了,如果你不努力他就要憋坏了。来——呼吸——吸——呼,尽最大的力。”   心怡脸憋得通红,“慢点,不要想着痛,想你的宝宝,他要出来,他要呐喊,吸——呼——,再深点,好,就这一次啊,用最大的力气啊,我们都帮你使劲啊,吸——呼——,用力,好了,我看到了,继续使劲,不要泄劲,好了,好了”,哇,我都要喘不过气,就要坐地下了,孩子出来了,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小乾来了,真好,这个孩子会和我很亲吧。   产婆打在屁股上,小乾叫得很响亮,老四一定听到了,“是男孩,心怡,最伟大的男孩,老四就在外边抱着呢,你先睡吧。”   她似乎点点头沉沉睡去,也许是晕过去的。   老四乐坏了,喜形于色,并不避讳我,我也没说什么,扶着轻菲去休息,我想弘昼要顺产才好,所以我要给轻菲点常识,还有一个月,也会有效果的。我虽然没生过,可女同事们女同学们一个个都生了,我看过太多猪跑了。   轻菲还一团孩子气呢,这么弱小不知行不行,唉,没关系,弘昼母子是最有福气的,我很快跟轻菲就倾心相谈了,天天要她锻炼,给她信心,为了这来了府里好几趟。原本心怡和轻菲并不太得宠的,大家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老四竟然谢谢我,我说不是为你。他就笑笑,问我,“轻菲也快生了,你说要不两个孩子一起办满月好不好?”   “行啊,你家这两个女人都是好的,我看她们不会多心的。”   “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好?”   “秘密。轻菲的是我干儿子都说好了,你没异议吧?”   “那心怡的——”   “心怡的”,小乾,还是当好皇上吧,“将来叫我容姨好了,一样亲。”   去看心怡时,她说,“姐姐,在大婚那天和宝宝来的这天,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都是你在帮我。”   “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专业太医,帮不了你,是你自己做得好。你想名字了吗?”   “哪是我想啊,得爷起名。”   “那我们起小名吧,叫小乾好不好?”我有预谋的,小乾将来肯定得对我好,因为名都是我起的,多有历史意义啊。   “小乾?”   “乾坤的乾,好不?”   “好,姐姐说了算。”   我教她什么瘦身啊,什么营养啊,什么育儿啊,都是道听途说,但肯定科学。   就在小乾要满月时,弘昼就来了,生得那个顺溜,我陪了没多久,也没累着这个小家伙就出世了,第二天就冲我笑,两个小子有时凑一起乐,真是太好玩了,也都跟我很亲,我一哄就乐,难道是记得住出世时的气息了?我美美地说,老四说得了吧,你就会哄孩子。   这些天老四过得老顺心了,我也不闹他,他更是舒心于我们仨女人俩儿子怎么就对上眼了呢?老康大笔一挥直接赐名,好算没跟老四面对面啊,吓死我了,果然是那俩名字,老四拿来时还说,“看来皇阿玛也认为你起得好,看。”   他又说,“你跟他们也真有缘,容儿,我们也要一个男孩吧?”   “要一个,行啊,上哪要去,不过我要女儿,真的,你给我踅摸,当事办,我要个跟他们一样大的女儿,什么背景都行,最好孤苦无依的。”   他认为我是打岔,可是我忽然认真起来了,天天对他嘟囔,他终于问了,“为什么你不给我生?为什么不想做我的女人?”   我烦了,“我还小呢,等等吧,先带带别人的孩子,有经验了再说。”   我正色不理他,他也就不提了,我们照样只做初浅关系的情侣。   今年的雪晚,十二月初七的下午倒是阴起来,我就准备好第二天要赏雪,到处发帖子找人玩,然后张罗吃的。果然腊八这天下了,一上午晴了,天公作美,下午正好玩乐。   老四却先到了,我想起了腊八粥,“你喝了多少份啊?”然后我掰着指头算,“哎呀,年氏的,福晋的,小钮小耿小宋的,还是李氏的,还有皇阿玛的,德妃的,十四家的……完了手不够用了,借你的接着算。哇,老婆多好不好?”   “好啊,我都觉得自己胖了,多好,不过你的呢?”   “我也熬了,不过是给大伙吃的,不是为你一个人做的,你可以选择不吃。”   我们正说着十四来了,十七来了,不一会陆陆续续都到了。我几乎请了所有人,更让人给十三和太子送去了。老四并不知道我的大手笔,但也没露出什么神色来,因为他也很忙了。   “茗蓝、玉若、明美你们都帮我张罗去,男士就先坐着吧,老四你去招呼。”对这句他似乎很高兴,乐颠颠去了。   我问:“院子里有个亭子正好可以赏雪,可以烤肉,如果不怕冷的话,要不就在屋里弄,你们想怎么样?”   老十说当然去外面了,其实是不太现实的,老八说,“我们可以赏赏雪,走走看看,然后回来边吃边聊,四哥,这样好吗?”   老四一愣,“好啊,我也怕弟妹们冻坏了。”   其实景致也不是很好,因为我的家现在还不太成样子,外面太空旷,但是很有清冷的意境。我顾不了男士们都聊什么了,就看老八走走看看的,老十就对着稀奇玩意发愣,十四做解说,说自己这个也有了,那个也得了,都是和我一样的,但还缺这的那的。   十七就喊,“姐姐,十四哥有,我怎么没有?”   “他是跟别人买的,跟我没关啊,不过你要可以有,钱来!”   连老七和十二都没稳坐着,老四也陪他们说话。“四哥”,是老七问他,“这个怎么用啊?”老七手里的是一把拖布,以为老四会懂,老四也以为自己该懂,名义上的男主人啊,可是丫头们用过他从来不注意,十四抢着说,“我知道,拖地的,这样——”   “八哥”,我插话,“这个我们推广一下去卖吧?”   “好啊,我试试。”他给老九看,老九一直不怎么说话,这会说,“好啊,今天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做题材的。”   “题材?”老十问,“啊,对,这个是木质的。”他在说拖布把。   我和老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别人不知我们笑什么,我怕老四多想只好解释。   老五也算是常客了,只有他问我要帮忙吗,我说不用,他叹道,“从容,独缺二哥和十三。”是啊,“五哥,还是你好,想着他们,我都送吃的了,我们早晚会有相聚一刻的。”他点头。   吃东西时,十四提出还要玩以前温恪在的那次的游戏,他提温恪丝毫没有悲哀的样子被我瞪了。茗蓝就说,“可惜了,那时我还跟你不熟,要不也见识到了。”   玉若就说,“八嫂,那我和明美岂不更不合算?这才刚刚认识姐姐,啊,我该叫四嫂。”   “没事,叫姐姐也一样。”玉若听了点头,但还是看看老四。   我捅了捅老四,老四说,“啊,啊,叫什么都行。我看大家不都是还跟以前一样叫从容吗?只是外人那里注意点。”   这还差不多,这个观念可是我为了他的小耿辛苦好久换来的,他说完了,我对大家笑笑,大家也看我们点点头。   饭桌上有了茗蓝敢说话的,有了十四爱说话的,有了老十不管不顾说话的,有了十七打圆场说话的,有了老五老七十二说公道话的,所以倒是很融洽。我于是也很高兴,能让他们这样相聚比爱情都重要。   后来开始喝酒,女士也都喝了一些,我在自己家里更是不在意,不过干喝也不觉得醉,很有状态。老四可是大家围攻的对象了,十四说,“今天在从容这里,我敬四哥一杯。”老四喝了。   老十说,“这里四哥最大,我也敬一杯。”   很快大家都喝了不少,老九又多了,敬老四时说,“四哥,从容,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幸福!”老四脸色奇怪,仰头就喝了。   十四又凑趣,跟老九一样的话,老四又喝了。   老十也站起来,“行了行了”,我说,“你们别都醉了,我这里地方可装不下这一家子一家子的。”   十四就不制冷了,老八老五等人也打圆场。   然后一拨拨送人,我对不常来的老七和十二说欢迎常来,老十却质问我怎么不跟他说,我甩他一眼,“你都没来看我?”   他挠挠头,“八哥不让我来。”大家听了都要乐,我说,“行了,你也常来吧。”   十四还要打包,说今晚做夜宵,你还懂夜宵,我心里骂他。于是老十也要,老九也被他们架走了。   老四竟然假装喝醉了赖着不走,大骗子,大灰狼,不过要是像灰太狼就好了。也好,我们就接着雪色秉烛夜谈吧,反正他现在也清醒多了,都会骗人了。   外面清辉如银,静谧得很诱人,心情也跟着凉爽而清亮。   “可惜十三没在。”   “你也想起十三了?”他点头,又顺手撩我的头发,看他略带迷离的样子我躲了,“我看你倒很能干啊?为什么他们单单服你,听你的摆布啊?”   “这话很难听啊。大家都喜欢我,我也是有这个资本的。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付出真心,还没有野心。我是最好的朋友的人选呢?”   “嗯。”他点头,“我忽然觉得我很幸福,因为只有我得到你了,你是我的。”   “这话也不对,我还是自己的,还是大家的朋友,只不过是你的侍妾而已。”   “你的话才不对,我的你的爱人,你也是我的爱人,别人只是朋友。”   “嗯。”我点头,“算你说对了。”   “那我们做点爱人该所的事吧?”   “你怎么说说就下道啊。赶紧走人吧?”   “我不,今天我是不走了,你说什么我也不走了。”   “你别痴心妄想啊?”   “我是痴心妄想吗?”完了,他又变脸了,我是说重了。   “好了,我还没想好,反正不行。”   “嗯,好吧。十三说你给他讲过故事,我也要听。”   我一愣,我给十三,啊,是讲过故事,我差点以为他是说老九呢,不知道他知道不。   “好吧,我给你讲个堆雪人的故事。”我开始讲,完全是三五岁智商的,他就在听着。“我有很多,你听着啊……”我反正讲了四五个。   老四就一直听,后来还是我烦了,他说,“你说你要是给咱们的孩子讲多好啊?”   “啊,对了,我要的女孩子呢?”   “那个啊,我让人去找了,开春吧,会有信的。”   “哦。”   “可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打算给我生吗?”   “什么啊,我是打算开个皇家幼儿园,我有这个想法,到时我多弄几个来一起教他们。”   “弄几个?不行!那你不忙坏了?”   “不会,我会再找老师的,重要的得普及我的教育方式和理念,说了你也不懂,等着看吧。”   我们聊了很久,后来老四渐渐睡去,还好屋里暖和,我把床让给他,要到别的屋子去,后来想算了,就是大沙发上睡吧,估计老四不会醒的。就算醒了也没什么,他始终顾及我的。   一大早醒来,老四就坐在我身边,“你醒了”,我们同时说,“还早呢,你可以再睡一会”,他说,“要不我陪着你睡吧”,说着他就躺下了,“很挤啊”,我说。   “那我们到床上去。”   我捶打他。他还是挤过来说“很冷啊,你搂着我吧”。   我伸手环过他,用脸贴着他的后背,有温暖传来。他握住我的手,我也觉得很舒服,很浪漫,调整了姿势,和他贴合在一起。起了坏心眼,故意把头和唇埋向他的后颈,“你在勾引我?”   “是啊,可是我不负责灭火,而且你不准转身过来,不许动。”   “好吧。”   我吻他的脖子,手还乱动,老四紧绷着身体,到底挺不住了,“容儿,你再这样要把我弄病了。”   我一愣,是啊,好吧,不玩了。我停下来,然后起床收拾自己,“容儿——”   “对不起,我以后不了。”   “可是我很想要。”   “你跟我学啊,马上就会舒服了,深呼吸——,呼吸——”   老四气坏了,哭笑不得。“好了吧,走,吃饭去,我以后都不折磨你了。”   “不是,你可以——”   “可以吗?还是不要了?我负不起责任啊。”   吃了饭送走了他,开始忙活新年的事了。   就在年前,老四府上办了两个小家伙的满月宴,老康很是高兴,赏赐不断,还算了我一份,说也有功。看大家看我的眼神,真是讨厌极了,肯定是耍我。老四也很暧昧地引导大家,我忽然悟出一定又是他的阴谋,他就像当初一样到处散播讯息我们恋爱了,然后我糊里糊涂就接受他了。现在他肯定是故伎重演,让大家以为我是他的人了,就快也生孩子了。   我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眼神,可是受不了茗蓝等一干熟悉的人啊。她可是好意思问我,我说没有没有,她说,“这个害臊什么啊,你也不这样的人啊?”   “我没害臊,就是没有,老四他故意造谣。”   “是吗?那好,我信你,我们替你高兴。你呀,多折磨老四一阵啊!”   这都什么心态啊?我悟出来了,皇家都变态,我也是。   她又说:“这种事你倒是回府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啊?是不是发烧糊涂了?还是真的叫老四收服了?还有那两个人怎么就跑到你上边去了?都封了庶福晋了?我看你不点头老四也不会吧?”   “什么上下,哪里分上下?就是我建议的,庶福晋对她们算啥啊?我告诉你此二人贵不可及,信我的,赶紧真心溜须着。”   “真心溜须是怎么溜须啊?”   “嘁,学我,我从来都是真心拍大家马屁的。”   那拉氏迎来送往的,我就在跟茗蓝闲扯皮,一会玉若她们也加入。   老八老十他们自然也来了,见了我老十就撇嘴,“从容,我说你是不是伤心过头了?”   “大哥,甭担心我,我跟你一样是猪性格,吃得好睡得好的,也不用看别的猪过得好不好。”   “你——”老八就乐,不过还是问,“从容,看来你很高兴啊?四哥他对你很好?”   “哎呀,你们别提他,我快乐跟他没关。我告诉你,我为我干儿子和小乾高兴呢!”   “哦”,十四走过来说,“看来从容是看上了那俩女人,所以就不会嫉妒了。”   “哼,你说对了。”   我不理他们走开去。   新年如期而至,我很是兴奋,因为倒霉的五十一年过去了,五十二年一定是新生,我要拥抱它。年前就看了十三和太子,给他们带了好些东西冬眠用的,然后又忙活我自己家,可真是累死了。   我好歹磨了老四没去他府上过,自己家里过了第一个除夕的白天。   晚上家宴老康命我参加,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大概叫那拉以外的女人都妒忌了吧。当然还是很无聊,虽然这把我坐着吃饭了。   对于大庭广众我的吃相,大家都还好,只有十四好顿耻笑我,我也不理。看向老八一脸游离的神色,想到良妃,还是要找时间安慰他一下。十三不在,估计这会没准睡了呢。我心情又不快起来。   好容易吃完了,我要求回陆府,老四也算依了,送我回去,陪我守岁,临走时给我了礼物,还是画,是我自己掀起盖头来的样子,真是够丢人的,他也能画来。我两手掀开大半盖头来,露出鬼精灵的眼睛,嘴角微扬。   初一都到了宫里,然后老四陪那拉氏回了家,我也没什么想法,应该的。   初二他却到我家来,晚上还装醉,非要在陆府睡下,爹和娘可是好一番折腾给他安排地方,还吩咐我伺候好,我被推进了房间,真是时时是阴谋,处处是阴谋。   被他调戏是自然的,百般哀求非要抱着我睡,手脚就没老实过,我被他快要逼疯了,睡也得防着,醒着更得十二分精神。一边抵制,还不敢出声喝止,不过爹娘好像也知道我们现在的进展,估计也希望老四成功呢。   他也很能蛊惑我,老是唤我,闹得我心痒痒的,可是他还是没敢强要了我。   “容儿,我勾引你,你难道就不难受?”   “你给我走开,我就是能忍住!”我们叫上劲了,他当然是个调情的老手了,知道怎样激起我的欲望,我不停地呼吸,“好吧”,我转身,“我们今晚就这样玩一会,我给你三分钟,然后马上结束,要不然我就上房顶睡去。”   “分钟?可怎么计时啊?”   “我数数喽,二百个数。现在已经三十了。”   老四直接要吻向胸前,我左躲右闪的,“五十。”   游移到唇上,颈间,耳垂,“一百。”他的手开始抚弄我,我轻吟,“一百二十。”   “好了,一百八十……到了,二百。”   我乐起来,“快睡觉,要不我真的生气了,明天我们去看十三吧。”   “好吧,你靠过来睡,我只搂着你,保证不动手了。”我躺在他身边,可是后来他还是轻握着我的胸,直到我们聊天,然后他睡去。我却没那么困了,忽然觉得我怀璧有罪啊,不如给了他,那么他就不会在意了,也许我就彻底自由了。可自己还是做不到。   番邦来使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的全力释放   当然初三先试探了老康,从老康的反应上来看他是默允的。然后一起去看十三,十三自然非常高兴,说昨天十七还偷偷来他这里呢。   我们仨人说话,十三好像是从十七那里听到什么了,说什么替我们高兴的话来。   老四才不解释,说,“我们很好,你放心吧。”   十三笑笑,我们天南海北聊着,我怕他会想起温恪来,竖着耳朵随时准备打岔。后来十三说,“不留你们了,快点带从容去玩吧,四哥。”   告了辞出来,老四和我又转到太子这里。胤礽很高兴,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我只在跟红羽说话。出来的时候我心情好多了,因为他们还是努力生活着,适应了这第一个圈禁的新年。我想我要和老康谈谈了,至少让他想着他们,为他们难过,好为以后放出十三他们做铺垫。   初五时我和老八他们的“玩偶之家”也开业了,还有间“奇趣Q店”,这名字大家不明白,我就说图的就是这个,这叫包装和卖点,人们都不知道啥意思,自然会多关注,一传十,十传百,省了广告费了。这里专门卖我盗版来的新鲜玩意。就好比拖布卖得就很贵,要先在富人家普及了,然后降价惠民,因为利润空间不要太大才好,否则别人也会盗版。   我也说要抓住这新年的黄金经济期,带起消费□来。果然这个时候人们舍得花钱,利润不错。   这些天我觉得就和老四一直谈恋爱好了,我现在也可以接受很多事了,有些事就是这样有了一次妥协之后可能就自动退步了,人也麻木了。我想老四自然还是要挨屋走一圈的,最后没准还是想歇谁那里就歇着,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比较这些女人的?   初八的时候我们到“将进酒”吃饭,我不禁问了,“胤禛,你每天晚上是如何选择到谁的房里的?你是想还是李氏很有风情,还是年氏身材不错,还是小宋温顺点,还是小钮皮肤很好,还是小耿很漂亮?”   我问得很严肃,老四也很严肃地回答,“我很久都没到她们房里了?”   “啊?原来你是福晋那里啊?”   “容儿,我,在等你。”   “嘁,等我,等得到了我再进她们屋里,那不一样吗?再说,你能等多久啊,我听听?”   “容儿——我现在也有了好几个子嗣了,可以一直等你。”   真是大骗子,不过有这份心,还行。   “那要是我一直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很好,我也觉得很快乐,只要你在我身边,有笑脸给我。”   “那我答应了呢?”   “你答应啊?”   “不是,我是说我是你的人了,你还会理别人吗?”   他停下来,我想他还是心虚了,老四说,“容儿,你真傻,你不答应我,我都等你,何况你答应我了,我更会守着你了。”   啊,对,是我问错了。   我们在吃的时候,有人敲门,是十四他们四人来了,还故意敲门呢?“果然是四哥和从容啊?管事的说是你们,不过没点什么特别的啊?”   四人坐下了,老十就要喝酒,老四说,“十弟,今天就不喝了,我们聊聊天,一会我送从容回去。”   “着什么急啊?这大正月的见了自然要喝酒了。从容,今年怎么什么礼物都没有啊?我们可没落你的份啊。”   “我太忙了,这样吧,等今年我的家全都收拾好了,我请你们来玩,就顶礼物了吧?”   “嘁”,老十也会了,“那怎么行?到时到你家去我们还不好意思空手,还不是你赚了?”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有银子,你要多少,我给你。”   “你这是打我脸呢吧?不行,我就要心诚的礼物?给不给吧?”   “好吧,明天吧,我心诚地写几个‘恭喜发财’送给你好,你供上准管用。不过可是你说的,再来我家有礼物的。”   十四也问,“从容,你都要怎么收拾啊?到时别忘了我!”   “你出钱,我忘不了。”   老八也说,“从容,有好点子也带上我们。”   “行,到时我要推广呢,生意要紧。老九,你可得上心点,外面全靠你了。”   老九点头,又对老四说,“四哥,你和从容对收益满意吗?”   老四说,“我不管,你都问她吧。”   “行行,我们就要二成,其余的你和八哥看着分。”   老九说,“那我们就定下来,老十也入股,大家出一样的钱,也分一样的份例,都得两成。我虽然经营着,因为我比较得闲,也不多分。从容出了点子,为大家谋福,也不多要,成吗?”   大家点头。   等出了正月,一转眼就快到了温恪和良妃的周年忌了。我带了酒和十七一起来找十三,怕他一个人更难过。   十三在那里静坐,看见我们就说,“从容,我们该更加珍惜生活,珍惜爱人啊。”   “是。所以十三,不要太难过,十七,我们敬温恪一杯吧,然后就不许悲伤了。”   “好。”   一起回忆了好些事,我们都不似去年那么哀痛欲绝,反倒带着开心地追溯往事。   十七又讲起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他们小时候的事,甚至有十七小屁孩时候的笑话,还有温恪的故事,我认真地听,开心地笑。   十三说,“有你们,这一辈子就算在这里也无所谓了,我现在过得很自在,也没有纷扰。倒是十七,你和从容,要多帮四哥了。”   “行了,这还要你说。你就保重身体,等着出来跟我们一起过吧!”   十七送我回家的时候问我,“姐姐,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好?连着八哥他们?他们跟我们——”   我打断他,“是兄弟,你要记住,是兄弟。等到那个位置有了归属,你们更要是兄弟。”   “哦,知道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良妃,忌日就是眼前了,天气也好起来了,难得有些花木了,我寻了些白色的不知都是什么花,扎了一捧来到老八家。却也见到了老九和糖果,茗蓝正在看着孩子。   一见是我,茗蓝先说,“快,糖果,这是容姨,叫容姨。”   我好久没见她了,一转眼都能跑了,张开双手就朝我奔来,“容姨抱我。”   我抱起小家伙,长得真是漂亮啊,女版老九简直就是颠覆众生的模样了。“糖果,你真漂亮。”   “容姨也漂亮。”   “我哪里比得上你啊?以前啊你阿玛就是红花,大家顶多是绿叶。”我也不去看老九什么反应。倒是她女儿问了,“红花?绿叶?可是干额娘和阿玛都说你漂亮。”   “是吗,他们骗人的。糖果记得容姨?”   “是啊,阿玛要我看着一幅画,要我记得你。干额娘也说你会和我玩的。”我倒觉得对不起孩子的这份热情了,“好,你们以后容姨常常陪你玩好了,可惜今天没有礼物,改天让阿玛带你去我家,容姨有好多好玩的。弘旺哥哥呢,也一起去。”   “哥哥在那里。”   我也抱了弘旺,比较沉了。老九一直在看我们说话,“胤禟,没事就带她去我那里玩吧?”   “嗯。”   “茗蓝,八哥呢?”   “在书房,你过去吧?”   “好。”   老八正坐着沉思,我喊他,“八哥,娘娘的忌日到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看看她吧?”   “从容,谢谢你想着。我早上已经去过了。”   “啊,那我还是来晚了啊?喏,这花我送给娘娘的。”   他接过,“谢谢。从容,悼念在哪里都一样,额娘会知道的。”   “嗯,我明白。八哥,不要太伤心,要保重身体。”   “嗯。”   我说,“那么我回去了。”   “从容”,老八仿佛没听到我说话,“你说额娘她到底爱不爱皇阿玛?”   “八哥,因为爱所以才不开心啊,如果不爱了,你说娘娘还会那么痛苦吗?”   “可是皇阿玛他根本不爱额娘,我就是想不通这点。”   “八哥,皇阿玛的心思你能知多少?你就一定把爱的人绑在身边吗?如果你当了皇帝一定会宠爱最爱的人吗?你保证不会把政治掺在爱情里吗?”   “是吗?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可是我一想到额娘的样子我就很难过,我就忍不住恨他,我告诉你我恨他,我忍不住。”   “八哥,不要,不要这样。他是你阿玛,也是你额娘爱着的人,你又怎么知道娘娘和他的过往,你又怎么判定是谁的错?”   “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吗?”   “八哥,我,我也不全知道,可是娘娘她开始喜欢的应该不是皇阿玛的。所以八哥有时感情的事没有是非之说的,可能皇阿玛越是爱就越是恨,而且娘娘都放得开,你又何必啊?八哥,不要被恨掩埋啊,而且他是你最亲的人。只有放开仇恨你才会幸福,八哥,不要再纠缠这个了,好不好?否则娘娘看着会伤心的,两个她最爱的男人,会让她难过的。”   “是啊,我让她难过了,难过了。”老八很激动,我走过去,轻抚他后背,“不要难过了,八哥,你现在开心起来,娘娘不就开心了?”   “从容”,他抱住我,“我也想,可是一想起蚀骨般的痛啊。”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八哥,慢慢来,你要坚强起来,对看着你的额娘微笑,真心的,好吗?”   “好”,他放开我,“对不起,从容。”   “没关系,我跑一趟,中午留饭不?”   “好啊,正好老九也在,也许老十他们也会来的。”   “嗯,那擦擦眼泪出去吧,你这个样子真像个孩子,我倒像姐姐了。”   我递过去帕子,“那姐姐给我擦眼泪吧?”   “姐姐打你一下还差不多。”老八收拾了一下,随我出来。   果然十四他们都来了,老八还是很有人缘的,一起吃了饭,大家并没大吃大喝地,茗蓝也不似往日那般高调,送我出来的时候,老九问我,“直接回去吗?”   十四说,“不会吧,四哥就在那里,这会一定知道你来了。”   “要你管!我还要去看看我的干儿子呢?”   老八说,“去吧!”   我其实很有点不习惯老四府上的人了,因为我一去,福晋就忙,大家还像见亲戚似的都得出来,太麻烦,可是孩子我还是很想的,唉,幼儿园,等他们稍大些,我要试一试是否可行,毕竟小乾的教育太重要了。   逗弄了孩子,心怡和轻菲怨我来得不勤,“等他们大了就好了,可以到我那里去玩了。”   “要不,姐姐,你就进府来吧,我们的日子也高兴些。”心怡说。   我不答。   老四在没人的时候问我:“到那边去了?”   “嗯,想去看看良妃娘娘。”   “你倒像她的儿媳妇,怎么不和我额娘亲近些?”   “你还说,我为什么讨厌德妃娘娘啊,不就是因为他一直对你不好。”   “是吗?是为了这个啊?那我就不吃醋了。”   “好了,你就不用送我走了,我也累了,回去歇着。”   “那怎么行?”   “别了,你送我,不还得回来,累那个干嘛?”   “那我不回来了。”   “行了,真的不用送了,明天我就进宫看看皇阿玛。”   我自己回去了,第二天去看老康,知道他也会难过的,静静地陪了他一会,老康好像旁若无人般说起了以前的事,是他们的初见,良妃虽然是低级的侍女,可是过得很平和,在御花园中闲逛还哼着小曲,遇见了老康,老康强调说他们是在开得极好的一簇簇兰花旁彼此对望。   “她有多么美,你知道的,从容,就像兰花一般雅淡”,老康想起了我对我说。   “是啊,淡极始知花更艳。娘娘胜在气韵如兰,淡得化不开。”   老康又开始回忆,跟我说起了一些事,我还是静静听着。“皇阿玛,她就在天上看着我们,她现在没有痛苦了,是快乐的,她也在心里祝福我们的。”   “嗯。”   “皇阿玛,当年您都没有沉浸啊悲哀里,现在就更不会了,是吧?您是天下万民的,不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对亲人的回忆不该是痛苦的,应该是美好的温馨的。对了,皇阿玛,我和十三他们也跟天上的温恪对话了,我们都很高兴,把怀念变成充满勇气地生活。”   “知道,从容,不用劝我。”   “那我可走了,我家里忙着呢,正在收拾,搞建设呢?皇阿玛赞助点不?”   “你呀,瞎折腾。哦,有一件事,说是这个月番邦——什么大不列颠的国家要派使臣来。听老八说你可以帮忙,那你就帮他们想想如何接待,不能失了我们的威严!具体地找老三、老四他们所有皇子商量一下,给我个什么——你管叫方案的东西来?”   “啊,这么大的事啊,这可得好好谋划了,好,皇阿玛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弘扬我大清文明。”   接受了这个任务我马上初步想了, 有两个宗旨,一要展示大清实力,叫老外们忌惮些;二要展示中华文明,叫老外惊叹。要向老外渗透一种思想就是周总理所说的求同存异。还要顺带完成一个任务就是尽量对康雍乾进行开放教育。当然还有一个策略就是要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表现出团结来给老外看。   然后我就开始找老四等人开会。   跟大家一商量,做了分工,老三、老四、老八和十二负责展示大清文化这块,包括诗歌、书画、哲学思想、中医文化、茶道、饮食、建筑等;老五和十四负责展示“国防”,我按自己的理解解释了这个词;老九和老十负责展示商业,也就是经济发展。   至于我去联系查尔斯,向他借些朋友来指点督导我们如何招待外国友人。而我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为了以防万一,把自己身上所有跟国外有关的知识技能全抖落出来了。我练习了钢琴曲和几支英文歌,跳起了拉丁舞,准备好了服装,重温了一些经典句型,准备几首现代诗歌也给老八他们培训了一下,视察了火枪队,找老邬和老五他们切磋了素描,教厨子们做西餐,当然这些都仅限我会的一点点而已。   反正是调动了所有记忆,还好有查尔斯,于是我们想当然地成为大家的顾问。   我还有一个最大的构想就是组建一支合唱团,学一首赞美诗,或者就拿《欢乐颂》抵当好了,再学学《昨日重现》《My Heart Will Go On》《雪绒花》之类的,而我也只会这几首。最好来个集体国标舞,办个大型酒会,我这辈子还没穿过礼服,衣香鬓影,身姿摇曳,游弋在宫廷宴会上呢。   跟老康汇报了,他说合唱团可以,以前不就有吗,舞会酒会等等再说,要看看来使的规模。   大家忙得晕头转向的,要是没有我,他们本可以简单按照以前的样子接待,可叫我一折腾全改了,最主要我也是没头绪,不过大家还是忙得很乐呵,因为知道会有新鲜玩意出来。于是紫禁城里难得出现了热火朝天干革命的高涨景象,老康见我们这样也发话,要是圆满就好好赏赐我这个主谋。   来使终于来了,见番邦老外大家早就很兴奋,而我兴奋的是大家忙碌的成果马上呈现了,我们把一个来月攒的兴奋和忙活的劲全在这天发泄出来了。   大殿布置得十分堂皇,随处可见“番邦”和现代的气息。老康高高在上坐着,皇子和命妇们盛装出席,分坐两边,英国使团分两排走上殿,我自然不稀奇了,可是大家却都张大了嘴,看几个英国女人露出白白的肩膀甚至是胸前的乳沟,我觉得男人女人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带队的是一个叫查理的,是个亲王,还有一个叫汤姆的,我立刻想起了猫和老鼠,真巧啊。查尔斯也在,他们还带了翻译,我大概听懂几句他们说的。   查理先代表他们的国王问候了大清皇上,说带了很多大英的礼物献给老康。   查理看来是有意显示他们的文明,我并不排斥他的做法,他的态度很友好,当然也很骄傲,我对他尺度的把握很认可。   “尊贵的陛下”,翻译说,“我们带来了我国最好的书籍、乐器,很多我们的发明,希望您会喜欢。我们也有美丽的侍女来给陛下表演我们的歌舞,还有画师和我们的诗人等艺术家来和大家切磋,希望可以沟通中西文化艺术。我们的国王更希望大清是一个友好的国家,可以和我国互通有无,彼此交流,成为友邦。”   老康说,“好啊,我大清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欢迎你们的到来。那么先给朕看看你们国家的新鲜东西吧?”   查理就指挥人马抬上一件件东西来。我一看有钢琴,有比查尔斯更高级的望远镜,还有更精致的火铳,还有很多西药、八音盒、座钟、小娃娃,一些钻石类的珠宝……   查理开始给老康一件件演示,然后又特地拿出一把小提琴来,对老康说,然后翻译转述,“尊贵的陛下,听说您身边有一个姑娘她会弹piano,可这个她不懂吧?”   “哦?谁会弹那个什么啊?”老康问。   查尔斯站出来说,“尊贵的陛下,您的儿媳陆陆她会。”   “哦?陆陆?”查尔斯现在不叫我Miss陆,叫我陆陆了。   我连忙站出来,“皇阿玛,是我。我会一点钢琴,就是piano。”   “哦,尊贵的夫人,那您会这个吗?”   “Violin我可不行。”   “夫人,您认识它,您可以拉它吗?”   “哦,不,我只会一点点。”我只好用英语说。因为大学时同寝室的会,只教我几句《梁祝》,我还拉不顺溜呢。   查理变得很热情叽里咕噜地叫我试试,我倒是会架起来,比划半天才断断续续蹦出《梁祝》开头的几句,“哦,夫人,你真的会,可是你的姿势不是很标准,但曲子很美啊。你教我吧?”   “是你教我,你教我指法,我才能教你曲子啊。”   老四大概一看成我们单聊了,连忙打岔,“查理亲王,为了欢迎你们,我们也准备了好久,亲王可以移步看看。”   查理转过身,“哦,好啊”,又用英语对我说,“夫人,一会可以给我些时间吗?”这句我听懂了,微笑点头。   其实这个程序本来是在后边的,老四大概没词了,竟然把它提前了。于是老康等人只好站起来,被老四引着来到我们的所谓展厅,我还做了“welcome”的大条幅。   我们把这里装饰得很华丽,分成了很多部分,典籍、书法、绘画、茶道、丝绸、瓷器……大清的很多国宝也搬到这里,查尔斯早用英语写好了小签供大家观赏。查理他们大概骨子里流淌着贵族的血液,连女士的赞叹在我听来都十分悦耳。   我们一直在旁边,随时回答他们的提问,很多玉饰珠宝瓷器,他们瞪大了眼睛看。后来查理带来的画师看到我和老四的婚纱画,发现了手法和他们的很相似,也攀谈起来。   翻译就不够用了。我只好带着几位女士欣赏,我好久看不多这活色生香了,也盯着她们使劲看,心想要是也穿上英国18世纪的裙子,在庄园里自由骑马,再来一段恋爱就好了。我其实非常迷恋那个时代的外国电影的,尤其是他们贵族生活的精致奢华简直令人惊艳,虽然很腐败。我的英语不够和她们自由交谈,但有些句子揣摩一下可以懂。   一位女士自我介绍说叫露西,对我说那丝绸很漂亮,我马上说,可以送给您一些,做一件旗袍。旗袍我可不会说,连着比划,她就笑起来,很友好地说,一定更漂亮。我说是的,您穿上简直就是仙女了,我用了女神这个词,她很高兴。   然后又出来看了老五火枪队,带些现代的花式表演,查理连连称奇,“陛下,我也带来了我们最新式的火枪,请看。”   我自然要接过,在手里好好感觉一下,呈给老康。   老康不会用,看了看,就问我,“从容,这个如何?”   我对查理说,“我可以试试吗?”   查理说,“查尔斯说你会,夫人请吧。”   我反复摩挲了这支我能看到的最先进的枪祖宗,又看到天空有鸟飞过,可不想伤害它们,还是树叶吧,瞄准了,一抬手,不错,看来可以更远,我又开了一枪,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儿。   “很好,要是没有这么震耳的声音就好了。”   查理很惊奇,“陛下,想不到贵国的女士也如此厉害,大清真是让我们惊喜的国家啊。”   老康顺着说,“是啊,她是朕的儿媳,不学无术得很呢?”   “陛下真是谦虚啊。”   老康说,“你们远道而来,朕看先去驿馆休息,晚上参加我们的宴会,我们还有精彩的表演。”   “好啊,谢谢陛下,我们也有艺术家在这里,陛下,我们可以您的儿商量一下吗?”   “可以,从容你负责带他们过去,老四、老八,你们也去看看。”   我很高兴地答应了,顺便要几套宫廷女装。啊,好兴奋,我要穿上异国风情的裙子了,多要几套,给茗蓝她们也武装上。   好顿折腾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折腾得异想天开   在在去驿馆的路上,我提示老九,要他找时间带使团去我们的“岁华轻摇”“玩偶之家”“奇趣Q店”“将进酒”“执子之手”和盆景店去转转,再抽出时间带他们逛逛京城附近的景致,逛逛街市,他们都一定是富翁,借机发展一下旅游经济,临走时再送他们些丝绸、瓷器、玉器和我的新鲜东西,好带来新客源,但不要宰他们,指不定日后到大清的外国人猛增呢。   嘱咐了几句老八晚宴的事,老八手下人赶紧去办。然后跟查理他们到了驿馆,这里也布置过了,完全是按照我家的布置,因为我那边也正在装修所以材料等还算方便。   老四也一直在我身边,我叫他着人去找十三,给十三带张条子,要他闲时和十七一起把我曾经讲过的《天龙八部》能默出多少算多少,我打算作为回礼给查理他们带走。再让查尔斯把下面的意思大概翻译一下,写在扉页上:天下人无论是蓝眼睛的,还是黑头发的,头顶的是同一片蓝天。华夏民族从古到今坚信天下一家,更有众志成城的信念。我们秉承天下各国和而不同,更应求同存异,共同发展,谨以我国文士金庸此书赠热爱生命的友邦。   交代清楚,大家也都坐下,上了茶点,我想他们会对各种颜色形状的小蛋糕印象深刻的,天气又比较热,我的果汁和凉奶茶也会受欢迎,还有各式的冰果一并献上。   查理开始跟我聊起来,他说他们使团中有多才多艺的艺术家,可以在晚宴上为大家表演,于是我们双方各自敲定节目,最后报给我。   我让老八自己准备了英文诗,老三也有现代诗歌,没有古诗实在是因为查尔斯翻译不了,我更不行。而在现代我也看过古诗英译,太可怕了,意境全无,更何况文化的差异,美感尽失。   十四去张罗合唱团,老八敲定菜品,老四跟老康回报去了。而我留在这里,因为他们的查理和还有一个威廉非要我把《梁祝》奏给他们,我拉不出来没办法只好哼哼,查理二人还真是玩音乐的,竟然可以慢慢拉出,不对的地方我们一起推敲了。   刚刚跟我说话的露西竟然是队伍里的舞者,我趁机跟她说女装的事,她很大方,说她们的确带了好多,可以给我。我突发奇想,也该送她们些服装的,后来这样,我和查理商量两国办个舞会,他们的女士穿我设计的旗袍,我们穿上她们的裙子,来个集体舞会。查理说好啊,看来我们留在这里半个月的时间太少了,他决定向他们的国王说明多呆一段,我说好,我带你们去到处游玩。   然后问露西表演什么舞蹈,她竟然骄傲地说一定是我没看过的。我笑笑,我没看过,到时我也让你们吃惊一把吧。我恍惚知道拉丁应该是现代的,他们一定不行。另一个女士海伦是个女高音,我唱不上去却很喜欢的《My Heart Will Go On》教她了,商量好威廉到时演奏,她唱这首曲子。   好在他们是专业人士,没有一个时辰竟然都可以拉架势上阵了,而欣赏者们也都没怎么听过钢琴、小提琴的。   所有的节目基本敲定了,我让玄青给我准备拉丁舞服装去了。到了晚上大约六点的时候,天还没有黑,把他们接到大殿上安排了座位。然后老康和老婆团们也到场了。   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不太高的台子,老康正对着的远处是长长的餐桌,全是精致的银质器皿,盛装着在我看来很闪亮的菜点,每两人的桌前却是中式的饺子、粥品和小菜,酒都是我们的各种类白酒。   从布置看来很西化,但中式的东西也很多,也算是主打,我比较了解查尔斯的口味,还知己知彼地吸收了他很多意见,从查理的眼神看来是他们是很惊喜的。   老康当然要先做重要讲话,然后查理表示了感谢,大家敬了几轮酒,吃了几回菜,我特地强调了我们的饺子,“把这个吃下去,您就吃到了幸运,查理。”女士们对我们的改良版的很小很晶莹的饺子有兴趣,可惜不会用筷子,这个我当然要考虑了,叉子是有的,但做小饺子就为了他们可以用汤匙来吃,所以也没有尴尬发生。   我们的比萨也受到了热烈欢迎,查理说,这真是个惊喜,我们可以吃到这么特别的事物,很合口味啊。老八趁机说我大清有海纳百川,兼容并包的胸怀,这些都是融合了中西方的口味的。   然后开始了表演。   老三吟诵刘半农的《教我如何不想她》和冯至的《我是一条小河》,查尔斯将早准备好的翻译念给大家。然后老八吟诵了英文版的《W en you are old》,也就是我曾经修改给老九绣在抱枕上的诗:   W en you are old   W 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 e fire, take down t is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 e soft look   Your eyes ad once, and of t eir s 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 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 e sorrows of your c 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 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 e mountains over ead   And id 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英国人很热情付以热烈的掌声,我也很投入地听,也真诚地为曾经有爱的人们鼓掌。老康自然要发话问什么意思了,我就用汉语吟诵了一次: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   白发苍苍,睡意昏沉   在炉火前打盹,取下这本诗篇   慢慢吟诵,追梦当年的眼神   眼波中倒影深深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   假意和虚言   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你弯下了腰,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轻轻诉说,带着浅浅的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了它的赧颜   威廉早坐在钢琴旁用我不知道的曲子合奏了。老康也大笑说,“嗯,是很好句子。”他当然不认为是诗了。   接下来是威廉和海伦的表演《My Heart Will Go On》,我也为他们弹唱了《昨日重现》,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即使语言不通,可是音乐是可以沟通的,任谁都听出来一首说尽缠绵之意,另一首如被风吹散的爱情。   查理他们也很受感动,再次站出来给老康敬酒,与老三老四他们对饮。   露西竟然和威廉跳起了宫廷的舞蹈,那几乎是我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的,如今亲眼目睹,一种让我激动的情绪在蔓延。我甚至想到要是我穿越到英国宫廷去该有多好啊,黑色的燕尾服,男士的长靴,白色的骏马,女士的伞和扇子,还有长长的手套,鬈曲的金色头发。那些变成我的爱人和我,我们在阳光下散步,看着人们修建林木。   后来那男人变成了老四,还留着长辫子,穿着黑色或灰色的长袍,我还蹬着花盆底,唉,真是没法比啊。不是我崇洋媚外,论美感,长袍只能自愧弗如啊,倒是把酸腐的儒雅给演绎出来了。   接下来威廉和查理两人都拿出了小提琴,一起合奏了《梁祝》,那曲子里的蝴蝶双双就要飞进人心里,演奏完了,我说,“查理,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曲子是讲述一个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的……”,我复述起了那个故事,“但是我们中国人喜欢圆满的结局,于是两位主人公双双化蝶远去,不像你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哦?是这样啊。夫人也知道莎士比亚的戏剧?”   “当然,他是世界人民的骄傲。可是我们这里也有伟大的戏剧家,你走的时候我们可以送给你我们这里的戏剧。”   “好,谢谢。”   之后我弹奏起了《欢乐颂》,让查理他们很有知音的感觉。而老四他们都下去做准备要合唱了,选的是《同一首歌》,十四走出来说,“皇阿玛,查理亲王,现在请欣赏我们的合唱乐队表演吧。”间奏的时候老八将歌词中的几句用英文朗诵出来,赢得了查理他们一片掌声。   然后他们的画师为老康现场画了一张素描,而我在这个当去准备舞蹈——我的桑巴舞表演。唯一可惜的是音乐不成,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拉丁舞曲我倒是熟悉,可是老八他们只能用琴箫学了个半吊子,味道不够,但还好也算有配乐了。   我画了艳丽的妆容,带着一丝野性,穿得不敢太离谱,全身上下一身红,裙子是很短,但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有同色的打底装。裙边和上衣边缘镶了一些黄色的叮当作响的宝石坠子。   我今天还高高挽起了头发,前额留了刘海,露出长长的颈项。我照了两个铜镜看到自己的侧线很美:额头很宽,睫毛很长,又高又直的鼻子可爱地翘起鼻尖。双唇饱满,似张还合,显得含情脉脉。当然这要归功于化妆的功效。我在镜前摆了造型,我觉得自己最美的是手指,右手用力伸展的样子仿佛蕴藏了无尽的活力,左手微松,五指垂向地下,仿佛有沧桑的故事握在手中,顺着微松的手指渐渐溜走。   忘掉拉丁带给我的不快的回忆,忘了它带给我的前世情缘或是孽缘,只记得我喜欢它,正如我热爱生活一样。一直就觉得拉丁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态度,慢慢舞动时欲说还休,舞个不停则是极致灿烂。带着这种自信我给了老八和乐师们手势,走了出来,谁也不看,我一手伸展,一手张开放在小腹,定在台上,直到前奏结束。   我不管自己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也不管老四即将给我的后果,反正我想跳。我感觉自己像一团火焰在闪烁,扭腰摆臀之中,魅惑极致,神情时而冷艳时而露出诱人的笑容。舞者的笑是多么重要,我知道;眼神是多么重要,我明了;身体尤其是手多么重要,我要极尽妖娆。因为我就是想要性感出镜,这是女人的专利,我一辈子怎么也得有一次。   随着音乐的□迭起,我的舞动节奏也更快,微张的嘴,凌厉的手指,快捷的脚步好像在跟着生活一起投身到火热的明天去。我在舞蹈中就想表达一种生活是我一个人的、没人可以管我的意念,我就是我自己的,出格我也愿意,没有爱人也没关系,谁也甭理我。越是这样想,我的眼神变得越绝然,变得冷酷,变得一切都不在乎,笑容也似乎越放肆,谁都不在我眼里了。   终于在乐曲结束的时候,我张开的手半遮着脸,摆着造型又定在那里。   查理的方向第一个有了掌声传来,他还激动地站起来,“Wonderful,wonderful”,其他使者也都站起来鼓掌,可是老康这边,老四这边都没什么动静,我自然不管,下了台,去卸妆。   晚宴接下来开始吃啊,喝啊的,原来英国绅士也能喝酒,还对我们的白酒赞不绝口,查理他们更是频频举杯敬大家,我自然也少不了。发现我很豪爽之后更是相谈甚欢了,我也顾不上老四的冷脸了,最后老康说晚了,也让使节们回去休息吧。大家才散了。   我也很累,还要帮忙善后,可老四还在等我。十四给我了一个有你好戏看了的眼神,老八他们也都识趣地走开了。   我没有说话,他也好半天才说,“跳得真美,还很诱惑。”   “谢谢。今天累吗?”   “嗯。”老四说,“为什么是那种眼神?”   “这个舞蹈就是那种眼神的。”   “可你不该跳。”   “为什么?这是西方的舞蹈,跟查理他们的舞蹈有亲缘关系的,不是欢迎他们来大清吗?”   “容儿,你知道我说什么的,这个只能我看,可他们都看到了,还有你那眼神明显是在向我示威。”   “不是向你。”   “不向我,那向谁啊?我是不是更该嫉妒那个让你有那种眼神的人?”   是啊,是钟泽,我想起了他。他和我曾经因拉丁而结缘,然后他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我得一个人跳独舞了,所以每每跳拉丁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心态,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我想要独立生活,不为任何爱情所左右,不为被抛弃的情绪所左右。可是我总做不到。   “胤禛,别多想,我们这不一向挺好的?这支舞只是想表达一个被抛弃的女人的决绝,不是我的决绝,这是艺术,也可以表达别人的心情的。”曾经的“陆从容”的心情。   老四盯着我的眼睛,“可是你跳得太过分了。”   “你得承认自己老婆很性感吧?其实我没必要为了吸引谁而跳,我只是觉得女人一生也要任性一次,偶尔也需要虚荣,需要大家的目光来证明我不是被抛弃的人。”   老四自然不明白我的心绪,“胤禛,不要气了,你应该这样想——”,我拉着他的手,甜蜜地撒娇地说,“我的老婆最美最诱人,而且她只是我的,我说得对吧?有没有高兴一些?”   “是吗,你只是我的吗?”   “是的,我保证,陆从容保证你不相信吗?”   “相信,那么证明一下你是我的吧?”   嘁,“瞧,我没拉着别人的手吧,我没跟别人撒娇吧?所以我是你的。”   老四终于缓过来了,“那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还有我要住在你那里。”   “好吧,我有的是房间。”   第二天跟老康说我想和查理办舞会的事,老康也反对了,“不行,舞会?穿着那些番邦女人穿的衣服?有伤风化!丫头,昨天你的舞蹈朕还没说你呢?”   “皇阿玛,那有什么,外国人都那样跳的,是艺术。”   “什么艺术,比之青楼女子——”   “皇阿玛——”   “好了,这个不行。”   “皇阿玛,那我们不穿那种衣服,穿中式服装,可以吗?”   “中式的?”   “我们也不跳我的舞蹈,我们跳点,跳点正常的,好不好?”   “这样,这次给老四把关,他通过就行。”   “皇阿玛,他比您还——”我不说了。   开始游说老四,老四说舞会不行,宴会可以。唉,我的集体舞啊,是不成了,我还想跟威廉学呢,然后穿礼服呢。真是的,气得我决定几天都不出现在宫里,我撂挑子了。但是承诺的旗袍还是要做,还要带查理他们去游玩。   虽然宫廷舞会没有,但是基于我的友好,海伦她们到我家里来拜访,我赶紧献上旗袍装。女士们换了,竟然十分有风情,含蓄而诱惑。她们喜欢得不得了,我也挑了一款比较保守的换上,夏天这个比我的宫装凉快多了。然后我也换上她们送我的衣服,哇,自己都有自信了,身材虽然瘦弱了些,可是盈盈一握的感觉也不错,心想晚上要试给老四看。   白天又领她们到了老九的店里挑些小饰物和内衣之类的,料想之中地得到了女士的啧啧赞叹。老九当然也在店里等着,见我们来了,全穿着旗袍,露出惊艳的神色,“怎么样,全京城的人都看着我们呢,这广告有效果吧?”   老九说了一句,“很美,这个好像很纤秾有度啊。”   “是啊”,我自己也瞧了瞧自己,“还不错了。”   老九说,“我说她们呢!”   “你!”我又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她们,唉,没法比,型号不同啊。   老九看我的样子又说,“但是昨天你最美。”   我跺跺脚,什么意思啊,我只有穿成那样才美吗?唉,男人,可恶!   晚上的时候我换上了她们的服装,在他推门的时候我一转身,“老四,如何?”   “你,你——”   “我,我太美了,对吧?”嘁,我们现代人的尺度也很开放了,这个随处可见,况且这个还不露腿,现代露腿的尺度可是很大的。唯一的缺点是这个穿起来太麻烦了,我就要换下去,老四说,“别换,让我好好看看。”   老四哪里是看啊,直接抱住我,亲吻上□的肩膀,直到小丫头来回说可以开饭了。   后来我想就算是穿了又能如何,老四能把我怎么样?我更茗蓝说了,她倒是很羡慕那服装,于是我想要不我也改良一下,做点不露的,款式差不多的,然后穿上?我和茗蓝偷偷游说玉若明美,茗蓝又劝了老五老七老九老十十二的福晋,后来我们做了几套挡得严严实实的,但是腰线和侧线都很美的,颜色各不相同,款式也是一系列的,就等着宴会好穿上,吓他们一跳。   查理他们果然被我们的好东西,好景致绊了一个月,可还是要走了,宴会就在前一天举行。   女士们开始穿着旗袍,已经所有男士惊艳了,说实在的外国女士穿旗袍有些太波涛汹涌了,反倒没那份优雅之意,而我们倒是静宜淑婉。   之后我们偷偷出去换上了西式礼服,海伦把头型都帮我们弄了,其他的装饰也一概西化,在化妆收拾的时候,女人们简直叽叽喳喳得不行,主要是恐怖地,连阿巴亥都难得地对自己的身材说了句,“哦,天哪,这是我吗?”我说你的样子还真像外国女人,连说话的表情语调都像了。   玉若怕出事,我反复说我扛着,“可是爷-”   “你家爷有我家爷厉害吗?”   “哦。”   换衣服的场面是混乱的,因为我要帮忙穿,要做思想工作,要给她们弄小饰品,茗蓝还要我帮她选哪件最适合她。终于出来了,我们一群人一起走进来,我知道一定十分漂亮惹眼,玉若拉着我的手都是凉的,茗蓝倒是抬头挺胸的,明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可惜如风这种场合是不来的,要不她一定很自信。   男人堆里发出声音,我看到了一些人张大的嘴巴,老十第一个说,“你,你们,四哥,他们——”   还是英国人绅士,查理,威廉他们立刻走过来,行了礼,“哦,漂亮的女士们,你们真为晚会增辉。”   他这一说,各家的男人也都走上来,连老康都发话了,“都给朕过来!”   他的语气辨不出喜怒,我带头走过去,“皇阿玛,我们是女为悦己者容。”   老康仔细看了看,“哟,还有老九家的、十四家的?十二家的也来了?”   众人被茗蓝带着见礼,用了西洋的方式。   “从容,一定是你的主意!”   “皇阿玛,我们也是为了大清的颜面,小小西式礼服难不倒我们!”   “嗯,能再说出个理由吗?”   “我们也是为了养眼养心,美丽自信。我们大清女性中的佼佼者更是放眼世界,立足未来,站在世界女性的前列。”   我说得好像宣誓一样,老康说,“行了,今天有使节在就不罚你们了。”   “谢谢皇阿玛,我们也给男士准备了燕尾服,也有您的,不知——”   “哦?穿成外国人的样子?朕倒是有兴趣,好,如果做得好就不治你的罪了。”   老康向来好奇心重,他一发话,老四他们只有跟着换装了,各家的女人领着丈夫去换。我笑嘻嘻到老四面前,“我的爷,您穿上这个,跟我站一起吧?否则不配!”   老四满脸是怒意,“走吧,我伺候您穿!”我十分谄媚。   老四手也不伸,我独立自主帮他弄好,天热,里边只有一层所谓的衬衫,外面是礼服,那也比长袍强,我们靠得很近,“我的爷,配合点,求你了。”   我一颗颗扣子给他弄好,套上外衣,弄弄领子,“胤禛,你真是帅呆了”,我挽起他的手,“来,这样,带着我的腰”,我的眼睛也就到他的下巴,摆好造型,定定看着他,“禛,我是你的,而这么酷的你是我的”,他终于被我哄好了,“去吧,自己照照镜子。”   去看老康,是海伦指导他换的,“嘿,我亲爱的皇阿玛,您太英俊了,您贵气天成,穿上这身好比天神一样威仪啊。”   老康很自恋地说,“他们的服装的确另有一番味道。”   大家出来,我当然巡视了一圈,嗯五哥也很不错,他的很有肌肉的;老七看我看他做了做样子,然后乐了;老八是绅士风度的最好代言人了,茗蓝在他身边很配啊;老九不用问是俊美邪恶的骑士了,我和他的眼神对视然后分别转开;老十是个卫队长;哇,十二简直可以比得上茜茜公主里的弗兰茨了;可惜十三不知如何,我要给他预备一套;看到十四,也许有十三的一半影子吧,十四比老四更英挺,见我望着他,更加孔雀起来,我竖起大拇指对他做了个手势,你真帅。   “皇阿玛,您有这么多好儿子,原来是因为您最英俊!”   老康看来很高兴,查理等人也很会拍马屁,宴会又开始进行到吃喝聊状态了。   我倒是安静了一会,看着他们,可是老四老是来阻断我的思路。   最后一个节目是我安排的。几天前,我找查尔斯翻译了李叔同的《送别》,然后组织乐师排练了合唱,亲自指挥,威廉伴奏,为大家表演了这个曲目。   要说我指挥和老四可是差远了,比他强多了。我的身体都是节奏,我的表情也是歌词,我的手指就是音乐。英文版的还是由老八吟诵出来,然后十四又来了一遍中文的: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   太美了,我自己感动得很,这曲子,这词绝了,还是西方人作曲,中西合璧的典范!   “查理欢迎你们再来!”   查理也很激动,“陆陆,谢谢!我们会记住大家的!”   老八说,“请转达我大清的友好之意。”   “是的,我会的。”   在老康的又一番讲话之中,查理完成了他的任务,就要走了,查尔斯也很激动,我劝慰他,有朋友在的地方到处都是家。   一道圣旨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还是被康老熙算计了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老康找我谈话,我觉得老康不至于处罚我吧,好歹我现在是他儿媳了。被老李引进来,请了安。   “从容,你会的东西都是从哪里学的?可以对皇阿玛说实话吗?”   我对老康今天问话的方式表示满意,因为他既没给我施什么压力,他原本就爱这样做;也没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伺机窥探我的反应;而且他语气很好。我想一向以来他都会怀疑这件事,但是一直没问我,现在看来也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恶意的处罚。   我想了想,“皇阿玛,从容不想说的话,您会用强力吗?”   他一愣,“丫头,不会。”   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谢谢皇阿玛,有您这话我很舒服。皇阿玛,我对自己的事虽然有心隐瞒,但是我想说我的动机和行为绝对符合您的立场。况且您现在真的是我的皇阿玛,即使我不认老四是我的丈夫,也会认您的。”   “那么,就是对我也不能说了?”   “是的,我不想说。”   “嗯,朕就知道你不会说,也不打算强迫你。朕的一生相信的人不多,希望朕没有看错你。但是你要记住,朕是一个皇帝,如果你的行为影响到朕的江山社稷,那就谁都保不了你了。”   “皇阿玛,既然您不会强迫我,对我如此宽容,我自然真心相待。”   “好,你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朕相信你的话。这次接待使臣你也算是有功,明天等着领赏吧?”   “哦?为什么现在不赏啊?”   “又没有规矩了,下去吧!”   “哦,好吧,回见。”   老四当然在那里等我,见我出来,就知道没事。“容儿,你就不能消停些吗?干嘛串通她们穿什么西洋衣服啊?那,那虽然不那么过分,可是也,也有碍观瞻!”   “怎么有碍观瞻了?你都穿了?”   “我那是男装,怎么一样?你看看你的衣服,腰身那么瘦,还有那那——”   “嘁,那什么,那胸脯吗?你都看了,还不好意思说,我说你是卫道士吧,你还不服气?有能耐你不看,看了也不觉得美,没有反应才算你厉害!做不成柳下惠还怨人家冶容诲淫!”   “我,我干嘛没反应,我又不是傻子!难道傻子还要以此为荣吗?”   “是啊,我就是要你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你说你何必自苦呢?女人追求美,追求异性的目光,这也是天性,干嘛要扼杀啊?男人追求女人,也是天性,所以我也不扼杀你,你不是有很多老婆吗?这都是符合规律的,不过人当然也要同禽兽区别开来,所以你不能见女人就娶,就是这个道理。而你爱看女人这还是可以容忍的,就和女人爱美一样!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反正一条,皇阿玛没说我,你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是你——”   “是我的爷吗?是我的主人吗?我呸!”   “不”,他正经八百地说,“我是你的爱人,所以我生气。”   这还差不多,“嘿嘿,你这话挺让我高兴的,那好吧,你要记得,我穿得多美,都是为了你。好了,我回家吧,该睡个好觉了,明天皇阿玛说有我的赏赐,早朝完了我就去领赏!走啊,我的爱——人!”   老四有时还是很好哄的,主要是老康给我撑腰了,他就不敢唱反调。   出了宫,“我自己回去吧,今天的衣服有十三的,叫十七闲了给他送过去,我现在忙着装修呢。”   “我去你哪里不行吗?追求你是我的天性啊!”   “天性,天性也给我喘口气吧,我累了,明天再说,你也回去吧,到谁房里,你要头疼喽,拜拜!”我催马飞奔回来,迅速洗漱好好睡了个饱觉。   第二天上了朝,一看他们兄弟都在,我连忙装模作样地挨个见了礼,然后等着领赏。老康就发话说,“接待来使一事也还圆满,你们兄弟也都有功,从容也算上一份。这里是使节带来的东西,每人分些吧。”李德全就开始挨个给赏,却没我的,难道是一家一份?我的被老四没收了?   老康又对我说,“从容,你虽是女流,但见识不凡,朕今天就破例赏你个恩典。”   “啊?”我高兴得跪下,“皇阿玛,您是说不赏我东西答应我个要求吗?”   老康一听就说,“只要是你自己的事,不违国法家规的就行。”嘁,就知道不是,看来他也看出我想什么了,我想求他放了十三他们,看来路被堵住了。   “哦,那么皇阿玛,您知道我的院子正在建设之中,不如您亲笔赐我几个字吧?肯定不违法规道义的!”我眼珠一转说道。   我在用心眼,老康和老四大概也都用起了心眼,老康问,“哦?什么字啊?”   “简单,就四个字,我挂在院门上,好保佑我家宅安和,我给您写上啊。”我一说小太监立刻拿来纸笔,我写上四个字“容夫人府”递了上去。   老康一看,就要张嘴,肯定是否定,我赶紧说,“皇阿玛,这可是我的事,又不违国法家规,您刷刷点点喝口茶的功夫就行,您不是要反悔吧?”   我这么一说,大家看着也都好奇起来,我看了看老四,心里高兴,想要用假象骗骗他,就对他笑笑,好像在说,好事,别急。可老四心眼可比我多,站出来说,“皇阿玛,从容是儿子的媳妇,您大可不必迁就她。”   我一瞪眼,这说的是什么话啊?“皇阿玛,您是我的皇阿玛,干嘛听他的?您金口玉言,一诺倾城!您要是自己愿做无信之人,以权力,以辈分压我,我自然也不说什么。”   我这一将,老康说,“行了,老四,朕就给从容这几个字!”他挥笔写了,我连忙接过,“皇阿玛,您的字不但力透纸背,风骨俊朗,最主要的还辟邪啊,我要是拓在院门上,可保永世太平啊,从容谢过皇阿玛了。”   我不叫老四他们看到,赶紧收起来,心想这个可太重要了,这以后老四就不敢拿丈夫压我了。我决定要再接再厉,好好拍老康的马屁。   老康见我这个样子,笑着问老八,“老八,你管内务府的,今天是不是好日子啊?”   老八一头雾水,我管内务府也不是钦天监啊,只好说,“皇阿玛,今日日光正好,又是太平盛世,自然是好日子。”   “哦,好啊。好,你们没有事就退下吧?”   大家都不明白啥意思,我还以为是说我的“容夫人府”命名日好呢,心里很高兴,更加不理老四一个劲递眼神给我了。   出来时,老四一脸秋意,不,是一脸冬意,问我,“你又搞什么古怪?要了皇阿玛什么字啊?”十七也在旁边看着,我当然不说,“没事,就是图个吉利,要了御笔亲提而已。”   “姐姐,给我们也看看。”   “嘁,想要你也去啊?”   我们正说着,李德全出来了,对老四说皇上有请,老四一愣,叫我等着,他就进去了。李大叔对我说,“从容,皇上给你个差,让你去把这些新鲜东西给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也送去。”   我一看,“好啊,谙达,这可是个好讯息啊,我去,谢谢谙达!”   我乐颠颠拿了东西先去十三那里,到了一说,十三说,“昨个十七还给我送衣服来了呢?你的主意吧?”   我一听来神了,“快换上,看合身不?我照着十四做的,不过你现在好像瘦了,给我穿上看看。昨天啊,我还难过呢,最俊朗不凡的十三没穿,其他人都不养眼,好可惜哦。”   十三笑了说,“四哥不养眼吗?五哥、八哥、九哥、十二哥、十四哪个不养眼,我看是你眼睛不够用了吧?十七说你挨个看了半天呢,连十七都不放过!”   “哪啊,我那是比较,最后得出结论,都没你帅。按说这些人中,最酷是老四,最英武是老五,最谦谦风度是老八,最意态风流是老九,最疏朗是你,最英挺是十四,最阳光是十七,十二嘛,简直是神仙了,无法形容。”   “哈,瞧你说话的样子!”   “我好男色,如何?可惜我只是欣赏而已,没有亵渎之意。男人就不一样了,就想着这个那个的。”   “什么这个那个啊?我们才没有!”   十三穿不好,我帮他拾掇了一下,“从容,还记得那次你给我做的那套骑马装吗?你当时也给我穿了。”   “行了,别提了,好像我是你奶妈子似的。我看看——啧啧,不错,还是很有肌肉的。”   十三眉目阔挺,目光闪亮,嘴笑含笑,表情中有点调侃有点期待有点骄傲有点兴奋的样子看着我,“好,我的温暖十三,来段舞蹈吧?请——”   我做出手势,可惜他不会,“咳,你不会,等有机会我教你。”   “十七说你跳舞了?惊艳全场?大家都不敢出声了?十七还说你还穿着像外国女人那样的裙子?你还怂恿其他女人也穿了?你还会钢琴,会小提琴?哪里来的这些古怪名字啊?还有那些好听的曲子?对了,还有什么叫旗袍?”   “停,别问了,我都不回答。”   “从容,我是不是错过了最美的你了?”   “没有,我什么时候都一般人而已。”   “十七说你当时吓死他了,他心都要跳出来了,半天都不知道说话了,别人也都半天缓不过神来了,说四哥的眼神又冒火了。我想像不出来你当时是什么样子的,将来可以给我跳一次吗?”   “那不算什么,你出来我就给你跳!至于旗袍,我给莲晴带了一件,一会你可以叫她换上,好好欣赏吧。”我说得很诡异,十三故意不接收信号。   “那给我唱一遍那些歌吧?”   “这个可以,你是玩音乐的人,我们切磋切磋。”   和十三聊了半天,转到胤礽这里,他现在倒是喜欢上了围棋,说有一天十二过来,两个人竟然一番酣战,我将老康的东西拿了,他却并不在意,要我陪他下,“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和水平,我能下过你啊?”   他实在相求,我只好下了,还是输了。   胤礽说,“你现在还是缺少技巧,但是好在你心思澄澈,你要是好好学学,会厉害的。”   “你这话啊矛盾,我心眼少所以适合下,可是我要是学了技巧,岂不被束缚了,那就不澄澈了,还不是不入流的棋篓子?行了,我不陪你了,我啊,得了好东西,改日来找你。”   胤礽非问是什么,我展开,“你看,皇阿玛赐的府名,容夫人府。”   “啊,从容,你真能胡闹,你这样,四弟他不得生气啊?”   “他,生气,好像会一点点的,不过没那么严重了。我就为了我的自由,不是限制他来去的。”   “可你们不还没,还没——”   “嘁,你在这里也知道啊。我这样就不受他的女人的气了,也可以行动自如些,我不会抛弃他的,你放心。我只是以防万一。”   “万一?万一什么?”   “哎呀,你别问了,我走了,窃取别人秘密是不道德的,记住了,不许外传,要不我可不来了,拜拜。”   我乐呵呵回家,一看丫头们说备好水了,等着我沐浴呢。   哎,怎么这么乖啊?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好,来个干玫瑰SPA真是好极了。我进了屋子,坐在超大的大木桶里,舒舒服服躺下,心里谋划着明天找人做匾额。   正在洗澡呢,门突然开了,我一回头,怎么是老四,“老四,你怎么进来了?你给我出去,我沐浴呢?”   “我不会走的,皇阿玛叫我来宣旨!”   “宣旨,那也得等我出去了,快滚!”   “不,皇阿玛说你就这么听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雍亲王接待英伦使节有功,特赐休沐十日。着侍妾陆从容在‘容夫人府’上侍候。”他强调了那几个字。   什么,叫我伺候他十天,这个老康,刚刚给我了个府名,我还以为他同意我自由了,转头就给儿子这么道旨意,气死我了,我想站起来,但是没敢。   “接旨吧?”   “呸,你是谁啊,说宣旨我就得听,不定假的呢,给我滚,再不走,我告你耍流氓!”   “容儿,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河梯。皇阿玛不但有了这道旨意,李谙达就在外面,等着呢?”   “等啥啊?”   老四表情诡异,指了指床上,啥啊,床单?“李谙达还守着呢,说收了红信可以交差才能走。”   啊?“老四,你敢将我,你等着,我,我走,我马上消失,叫你找不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觉得被他戏弄了,老四你好啊,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又气又恼就要穿衣服,心说我走你能限制得了,既然你强迫我,我再不回来了。可没等我站起来,老四就脱了外衫了,然后一层层的竟然要跟我一起洗澡。我想站起来却觉得浑身酥软,看老四的样子也有点不对劲。   他对我说,“容儿,不要,皇阿玛给我喝了一点东西。”   “啊,东西,鹤顶红吗?你怎么了?”他眼睛通红,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我忽然张大了嘴,不会是春药吧?   老四好像懂了我想的,点点头,又说,“你这屋子里也点了催情香,你的丫头们在你回来之前就接到圣旨了。”   他说得很低沉沙哑,我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不太对,自己呼吸了一下是有一股子香气,呼吸完又后悔我傻啊我还深呼吸呢。   老四已经控制不住了,我竟然看到了他□的身躯,这可和调情差太远了,我甚至有一种可怕的念头闪现。他越来越靠近我,我们裸裎相见,他的移动使得水波动荡,温水拂过我的肌肤,好像痒痒地故意在撩拨我一样。很快他的手抱住了我,“容儿,容儿”,那叫声带着迷离和诱惑。   怎么办?怎么办?这该死的老康,竟然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我对老四的钳制开始反抗,“胤禛,快放开,你说过不会对我用强的,胤禛。”   “像那天那样,叫我禛,我要你,容儿。”   老四的吻已经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了,他的手到处游移,一点障碍没有了。这水里有我日常放的干花瓣,可我不知道今天还有什么,还是那香起了作用,我开始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溃退,被欲望淹没,头脑不再清醒,身体本能地燃烧起来了,温柔的水波更助长了这种情绪。   “容儿,容儿”,他一边啃咬我的耳垂一边呼唤我,“容儿,皇阿玛,他,他说这香只有你动情才会起作用的,你,你怎么样?”   动情?我不知道,我动情了吗?我只知道我浑身痒痒,对他的吻无法抗拒,我想告诉自己抵制,可是话都嘴边却成了呻吟,“胤禛,放开我,放开,求你了。”   “容儿,这是真心话吗?可我不想,我放不开了,容儿……”   他到底吻上了胸前,在那里画圈舔咬抚弄,一只手也抚上另一侧,我感到一股电流通畅了全身,呻吟声自己溢出来了。   “胤禛不要,你给我滚。”我左右躲闪,可是他却当成是迎合,更加激起了兴致。浴桶的水本来只是半身,他一进来已经齐胸,可是他早已抱起我坐在他的腿上,我也早已感受到他的硬挺了。怎么办的念头一会一会蹦出来,可却没等我想明白怎么办时就溜走了。   我全身燥热,开始酥软在他怀里,他将我抱出来,将头埋在我的胸前,我在自己的大床上了,理智回复了一些,□着身体想要远离他,水珠还在往下滴,湿湿的头发粘在身上,老四说,“乖,不要动,你跑出去了,李谙达就在外面了,我给你取帕子吸干头发。”   他这么说我一愣,扯过薄毯盖上,帕子就在梳妆台那里,他快速回来,“容儿,来——”   “你,你,穿上衣服!”   “不敢看我吗?”   我恨这是该死的白天,而老康就这样算计我。我将毯子扯给他,他反倒钻了进来,两只手给我揉头发,笨手笨脚的,而他的欲望还挺立着,“我自己来,你躺一边去。”   “容儿,我这时都要崩溃了,都要烧死了,你要我到哪里去啊?”一边说一边啃咬我胸前的蓓蕾,我两只手干脆扔掉帕子,又开始躲他,后来弓起了身子,双手抱膝,他就游移到身后,咬我的颈窝,还将温柔的呼吸洒落在耳边,一声声唤我。   忽然他的舌头一下子钻了进来,我猝不及防,一声呻吟,“容儿,你再叫我就——”   那湿滑的舌头弄得我痒死了,老四的手早覆在臀上,“容儿,我喜欢你这里的过渡,从腰到这里。知道吗——那天你穿了那裙子——我一晚上想的就是你的腰——我当时搂着你——你没有拒绝。”   他似乎呓语一般,火热的手反复滑过腰线。我真想大叫一声,身体渐渐松开,他就又过来,埋在胸前不走开了,我知道自己今天是要沦陷了,我已经无法抗拒了,说不清的感觉,是愤怒还是伤心,都谈不上,但也不是那么好受,可要说太难过,也不算,反正我自己理不清。   我正在胡思乱想,他的手已经抚上腹部,在那里停留,“如果今天这里就有我们的孩子,多好,容儿,容儿,你说好不好?”   我感觉到他的头已经在我的腹部了,忽然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可他已经开始行动了,“走开,胤禛,走开。”我使劲挣扎,这时我的力气却没有他大了,我是处女不假,可是前世的经验使我熟悉这种感觉,身体的欲望无法磨灭浇息了,老四满意地看看我,“容儿,容儿,吻我,吻我。”   我放弃一切抵抗了,从他的眼睛开始,轻轻吻上去,到他高挺的鼻子,落在他的唇上,反复吸吮那里,直到他把我扣得更紧,男性的呻吟——我贴在他的颈窝听着——蛊惑着我,咬他的耳垂,把迷离的呼吸和诱惑的声音留在那里,不断扩大。   老四已经膨胀得受不了,我知道,可他还在控制着,我已经在他的身上了,把他压在身底,吻停留在他的胸前好久没有离开,“容儿,我可不可以——”   我盯着他的眼睛,“好,胤禛,我来。”   反复摩挲了几下,我被一阵痛感灼伤了,趴着他身上,“容儿,疼了吗?容儿?”   是有点痛,可还不至于要哭,我知道老四难受得很,轻轻动了起来,为了减少痛感,我覆上他的唇,撕咬他,用声音诱惑他,很快老四冲向顶峰,他的叫声被我吞进嘴里。   我看到了血迹,在白色的床单上变成几朵小花,我当然不会晕过去,又到了浴桶那里,天很热,水还是温的,我坐了下去,不舒服的感觉得到缓解,我将头低埋,却差点掉进水里。   迷乱心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醒后我的前路更加迷茫了   老四自然去交代李德全了,我将头沉在水里,所以脑子里进水了,想不清楚事情,心里混乱极了。不禁嘲笑自己,真是一个好日子,多有纪念意义啊,我该在日历本上画个红叉的,可惜我没有日历。到底我该如何面对他啊?打他?怨他?就此不见他?惩罚他?顺从他?可是自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我看起来是顺从更多,是不是他的错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老四要了热水走过来,我不想出来,因为我可以憋很长时间,我想试试这样可以死掉吗,看来不行,我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自己就想出来了。他叫不动我,只好将桶里稍凉的水舀出去,再倒进来热水,温暖又覆盖上来。   他只穿了中衣,我却身无寸缕,也无所谓了,脸从水里出来分不出是泪还是水,我意识到这不仅是身子给了他的问题那么简单,这个可以提升到女人和男人的关系上来,十分复杂。我再厉害,即使受到文明熏陶穿越而来,即使我独立自主,什么都可以不依附于男人,可我还是一个男人的女人。我不属于自己了,烙上印记是属于别人的了,就只因为他第一次占有了我的身体。   这是谁规定的啊?真是奇怪的谬论!可是天下人都这样认为,我蹦跶不出去了。老四和他老爹一起算计了我,把我当做他的物品算计了我。我该如何对他?这句话问得多了,使我更头疼了。   老四摸了摸水温,“不凉了,我可以帮你吗?”他的手覆上来,撩了水在我背上,我却有些发抖,不是冷的,说不好是什么感觉,泪水滑落,又想把自己钻进水里,“容儿,不要这样”,他坐到水里牢牢抱住了我,亲吻我的泪水,“我知道你不是最在乎什么贞操的人,容儿,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尊严没有了,自由没有了,是我设计了你。”   “你敢说你没有用阴谋和权力设计我?”   “不是,我只是用温柔来勾引你。容儿,我对你如此了解,怎么会设计你?我知道那只会得不偿失。我到了皇阿玛那里,聊了半天他交代的新差事,然后他什么也没解释就要我喝了一杯酒,然后才告诉李德全带我走。路上我自然,自然知道了,可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你——”   “算了,不要说了。”   “容儿”,老四语调哀戚,“你就这么不愿意吗?”他的手摩挲我的脸,第四次问我,“后悔了吗?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现在不快乐吗?容儿?如果你不快乐,你要我如何快乐?”   “那么是得到我的快乐更快乐还是只看着我快乐的快乐更快乐?”   “容儿,只看着你快乐的快乐?我倒要问你,没有我你可以自己快乐吗?如果有,好吧,那么你可以自己快乐!否则就是我们一起的快乐更快乐,那也是我毕生的追求。”   我对他的话愣掉,是啊,没有他,我到底会不会很快乐?也许会快乐一时,但是偶尔的黑夜也会被思念吞噬。可是和他在一起,我也是会快乐一时,早晚还是要被嫉妒和心灰意冷吞噬掉,怎么办,这两个结果都一样讨厌!   “容儿,我不以得到对你的身体为目的,我以你开心地陪在我身边为目的,明白吗?但是我得承认今天我是很高兴的,因为一直以来你叫我心里没底,你知道吗?你的身体不属于我至少说明你对我的心还不是完全敞开的,我也会害怕会心虚的。可我也知道即使今天即使现在,你也不是我的,你那么独立,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你,我唯有用心才能挽留,不是吗?”   “所以,容儿”,他又亲了我一下,“不要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好不好,答应我?虽然皇阿玛想用这个挽留你,很拙劣,可是是真心的,你感受不到吗?容儿——”   对他的话我不是没有感动,况且自己一直以来的抗拒只是因为害怕结局,也只是在拖延罢了,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我梦想中和他一起,只有我们,然后渐渐老去,彼此相伴,是不可能的,是条死路,因为历史早已写在那里了。我除了接受,就是远离。接受会心痛,远离也会难过,虽然不那么强烈,可问题是我到底走得了吗?   我想到离开时的眼神也许不一样了,老四似乎望进我的眼里,“容儿,如果你走,我会怎样?是啊,我不会拿别人要挟你的,我只会到处找你,我只会不高兴而已,我只会孤独一生而已。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就走吧?”   被他这样一说,我的这个想法反倒也堵住了,他成了雍正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敢说。如果我走了彻底和紫禁城里的人没了关系,他也许会好些,如果老九他们也不甘心一起到处找我,我只会掀起风波来。而他们不会不找我的,这个我确定。况且我对老康有过承诺,哼,我还是走不了的,我心里说。   “我不要你露出这样悲哀的神色来,容儿,留在我身边叫你这样痛苦吗?你的眼神仿佛没有了希望一般?我放你走,我说了,我放你走好了,容儿——”   我放弃了,说道,“不,我不走了。”   “真的?这是你的决定,为了我的决定吗?容儿,你不会食言吧?”   是为了大家的决定,我心里说,“我不会食言的,我要起来了,你抱得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哦,好,我抱着你出来,你,不疼了吧?”   “疼?以后这里会经常疼的。”我指了指心口。   “不会,容儿,不会的,我的心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他抱起我,停住说,“你不相信吗?”   我也望进他的眼里,我心里想,你的心我信,可是世界上最莫测的就是它了,它常常会让人做出奇怪的事情来的。我没有说话,他将毯子给我盖好,我以为他要出去,可是他却说,“容儿,在你的家里,你就当我入赘好了,雍亲王给你入赘如何?皇阿玛给你的那字等于同意你不入府了,我也不再啰嗦你了,好不好?你可以按心意想做什么都好。不过,这会我不走了,我要奉旨在你这里住着。”   “住多久?十天吗?然后呢?”   老四黯然,我就知道他还只是个男人而已。我转过身去不理他。   “然后——不是的,容儿,我只是她们的丈夫,我并不爱她们。”他又躺上来,“我保证我的心在你这里!”又开始亲吻我的耳朵,“容儿,我还没跟你说呢,这,这个药力还没过劲呢?我——我,容儿——”   什么?我就要大叫,又一想,是啊,老康看来不叫我怀孕都是不死心的,老四也一样的。没准今天连丫头们都早被老康问清楚了,我只是自己傻乐着而已。   “容儿,不只是我,你要也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你不喜欢我吗?我抱着你的时候才觉得真实,不是靠占有来发泄,而是真实地找到了温暖。容儿,皇阿玛说——”   “别提他了”,我大喊,“他是不是要你这十天——,哼,我明天就去找他!我拿信任来对他,他却始终不肯相信我,我不叫他皇阿玛了!”   “容儿,不是的。皇阿玛说,他知道你会找他的,他就一句话,‘这是你人生必须经历的’,叫我告诉你。”   “告诉我?你不是说皇阿玛什么也没对你解释吗?这话从哪来的?”我一瞬不敢懈怠地盯着他。   “是啊,这话也是谙达传的,不信你问他好了。容儿,我哪里会骗你啊?如果我真的用这种手段骗你,你不觉得我也太不入流了吗?容儿——,你的药也不会过劲的。”   他这话一出来,我简直要气爆了,又羞又怒,“滚开,不会过劲?我现在对你根本没反应,给我走开!”   “不是的,谙达说你的是——,只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说了,只管胡来。身体火热的肌肤再次贴合在一起,我才明白,他大概是说我只要一经碰触就会被点燃,体内的不可抗拒的欲望马上燃烧,神智又开始悄悄远去,我一边恨自己不争气,一边又想迎合更多爱抚。   他又开始一叠声叫我,低沉嘶哑的声音似乎被欲望控制了,在我的耳里传来,更加难以自持,我又一次沦陷了。   □畅快的感觉之后是无力,和爱情一样,仿佛被抽干了,什么也没有了,海水渐渐退去,连痕迹都消失,这就是男人追逐的性和女人追逐的爱,其实是那么虚无缥缈,如果这种快感和痛感可以综合的话,那么□就毫无魅力可言了。如果爱情的苦和甜可以综合的话,那么人人都会避而远之。可问题是它甜的时候比罂粟还诱人,于是人们忽略了痛苦,后悔也从来都无力。   我说服自己睡过去,就当是梦一场吧,却听到他说,“你屋里这香名字叫迷情三欢”,“三欢?”三个人的?我心里恶心地想道,老康还真是兴趣广泛啊?这古代宫廷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在这方面,老祖宗真不需要再进步了啊?   可是后来我乍然明白,不是三个人,老四和我如何三个啊?看来我非跟古代的愚昧做斗争不可了,我顽强的意识难道就抵不过这愚昧的产物?我岂不白白受了二十一世纪的熏陶了?可我用什么抗拒呢?我念经?我喊口号?我睡觉?难道我去浇凉水吗?   老康一定在嘲笑我,我还是受不了诱惑。谁都会议论我,一路矫情,还是落得这么个结果,我以后怎么面对众人啊?还不如——   我一直没有睁眼,老四就拄着胳膊在身边躺着,一边用手摩挲我,“你在想什么?你知道你的表情,我看得出来,即使是现在?容儿,是你说的,不做伪君子,尊重自己的欲望,我们没有什么不对的?容儿——”   我感到他又来了,“我想要孩子,一个像你的孩子?给我吧?好不好?”   我骤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好,如果我生了孩子,你——”   “不,我不放你走!”老四眼神也变凌厉起来。   我又颓然躺下,“你出尔反尔,你刚刚不是说放我走吗?”   “是,可那是说你跟我在一起痛苦的前提下,更何况你不也是说了不走了?而且我知道你爱我,你的身体也喜欢我,”   “谁喜欢你?”   “这里啊,到处啊”,他邪恶地说,“就算不是今天,它们对我也是很热情的,这就是你说的本能反应,你不许压抑它们!”我无语了,全被他用上了,我还有啥说的。   “要是男孩最好,女儿也不错。我猜你喜欢男孩子吧?谙达说他有不外传的秘方,保准灵,我们试试!”   “嘁,我才不喜欢男孩呢。”   “那我们生女儿也行。”   我忽然觉得我又上当了,怎么和他讨论起这个了。说实在的,我现在很无力,很该休息了,可是老四不想放过我,我提醒自己僵硬着,决不对他的挑逗有反应,叫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好了。老四看我的样子反倒笑了,“容儿,你真好玩,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被他邪邪的样子惹到了,明知道我被他算计了,还敢拿我开玩笑?“你走开,我偏不伺候你。”   “不,我们打赌吧,要是你投降了求我了,就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我才不赌呢?我也不会求你的!我要起来,你给我滚开!”   “问题是你走不了,谙达说皇阿玛今天可是做好了防范!而你在哪里我都要跟着的,反正我是黏上你了。你也别跟我叫劲,现在的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的挣扎似乎很软弱,老四两手可以钳住我了,“容儿,我想要孩子,我总是以为,你即使比那些女人自立,可是你也是会爱我们的孩子的,我就是想要用孩子拴住你,至少孩子加我胜算也会大些,而不达目的我是不会罢休的。容儿,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只是为了留你在我身边,你一点都不感动吗?你跟我要什么安全感,难道我就不需要吗?容儿——”   老四开始絮絮叨叨地了,说一句亲我一下,后来就只有他的粗重的喘息声了,我的僵硬也变成柔软,最后又开始重复之前,我真想晕过去啊,可我没有,照样欲望燃烧,灼热略带粗糙的手掌的碰触让我感觉正像他说的一般——真实地温暖着,光滑肌肤的相遇带来心理上的满足,身体和他的紧紧结合和他大手在胸前的抚摸让我痒痒地甜蜜着。   我有时的意识就是——我喜欢这样,我不要抵抗,我不管以后,我就要现在。可有时却在骂自己被他勾引了,警告自己今天沦陷以后也会这样,然后就会不可自拔地陷入痛苦。这两种观念反复交织,如天使与魔鬼一样在谈判,忽上忽下,没有胜负。   直到在老四的低吼中,我们又一次攀上顶峰,我甚至在那一刻为自己的糜烂生活吓坏了,我沦为他的工具了吗?   我不想动了,不想洗澡了,没必要了。老四揽过我一直抱着,“我知道你累了,你睡一会吧,我不打扰你了,就这样抱着你,跟你说会话。”   老四从我们的初遇讲起,我还没听完就沉沉睡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又被一阵抚摸弄醒,他还在我身边,我睁开眼时,他嘻嘻在对我笑,“睡得很香吧?我早就醒了,就在看你。我的手在你脸上爬,你说了几次走开,也不理我。容儿,这里有早餐,是粥,你饿了吗?”   我陌生地看着他,没有表情,清醒时更不会面对他了。他又说,“容儿,如果你不想吃也可以,我其实,挺想吃掉你的。我们睡得够久了,嗯?”他又来了,我再次拉响警笛。   “新鲜吗?对我还感兴趣吗?还没过劲吗?”我嘲笑他。   “容儿,别这样对我,我今天做好准备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不过就是不许不理我,不许离开我,不许——”   “您能让我自己静一下吗?我的爷?”   “不,容儿,不许这么叫我,不许你拉开距离。容儿,你是我的同时,我不也是你的了?”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不是别人的?你确定?”   “容儿,我是这样想的。”   “也会这样做吗?”   “我保证尽力。”   “我不要尽力,我不要承诺,我要实际行动,你做得到吗?”   老四在犹豫,“容儿,我的身份使我要顾及很多,但是——”   “算了,你都得到我了,就走吧!我也说过我不走了,我们就这样吧。昨天就做你的记忆吧,以后再不要了。”   我穿上衣服,重新躺下,什么也不想做,更不想理他。   老四说,“我知道今天你会想不通的,可是容儿——”“嘘——”我制止他,“再说话就让我讨厌了,叫我静一静吧。”   “那你吃了东西。”   “嗯,会吃的,我会活着的。一会还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我感觉老四没有出去,大概坐在那边。我心里乱极了,怎么办?以后如何对他?随意他来去,做他女人的几分之一吗?不,这个决不。走也不成,只剩一条路了,就是放弃爱,我只做他名义上的女人,这样不用管他到谁房里,我心里也就平衡了,渐渐也会不痛苦了。好,就这样吧。   我还没决定起床,可是真的有人来了。   老康来赏,又说我有功,我有什么功啊?伺候他儿子有功啊?真是侮辱人!不是李大叔来的,好,这样我不必顾忌了,我当着来的小太监把老康赏的东西扔掉!是一堆大概是补品的东西吧?老四就要阻止我,可是他犹豫一下就来不及了,小太监见我这个样子看看老四,老四自然去摆平他了。那我也要发泄!   然后是德妃,也是一大堆东西,“告诉娘娘,说谢谢她为这个儿子费心了,可惜从容我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不起这些东西!现在我是他的人了,那么离互相抛弃也不远了,都高兴地等着瞧吧!”老四又冷着脸去搞定,不知说了什么。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连老七都来凑热闹,没提别的,就派人说七爷得了好茶,降火的,让您尝尝。我说谢谢他,我火正大呢,叫他再弄点,他四哥火也大着呢。听我的语气,来人莫名其妙,走了。   十七的厚脸皮更是百无禁忌,来了什么也没带,直接说,“我就来看看四哥的神色就走,这是皇阿玛的差。”   我受不了了,对别人发脾气那可是虚的,没劲。“十七,据你看你四哥该是什么神色呢?我告诉你,你们一起算计我,我现在连你都讨厌!他要是好,我就不好;他要是不好,我才能好!你现在就去回你皇阿玛,我连他都不见了。以后我这里,爱新觉罗家的人免进!老四,你也是!好,走吧!”   “姐姐,干嘛这么对我啊?我不是来看戏的,皇阿玛非让我来,他说要我把你的话传回去。你这,我也没法说啊?”   “说,你就这么说。他老就爱看戏,我不演激烈点他会消化不良的。告诉他以后甭理我了,我不值当他的信任!我更加不会信任他了!而且我说的是真的,没再开玩笑。行了,你这回走吧!对了”,我对一边站着的老四说,“你跟他一起走吧,以后都别再没脸没皮地进门了。”   我说着就开始推他们出去,可是两个人早用眼神商量好了,一个也不动。气死我了,我也不能弃自己的家于不顾啊?“容儿,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我要怎么样你不知道吗?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走不走?十七,你再不动,以后就甭想我认你了?”   十七见我发疯的样子似乎有所动,“老四,你不走吗?好,那我走,家给你了,我在京城就没家了,那么是你逼我走的?”   “容儿,别胡闹了。”   “我胡闹?好啊,那你不要奉陪啊,给我走人!”   十七拽了老四出去,好像是再说从长计议之类的话,老四一脸结冰的样子走了。   我开始洗澡,吃饭,然后一直躺着想事情。   等到晚上连哥哥嫂子和娘他们都来问了,脸上喜气洋洋的,我受不了了,不能当着他们发脾气,也不好哭一通,憋屈死了。哥哥说邬先生送你几个字,顺其自然。我一听,“二哥,我算是白认得他了,这辈子他就会这一个词!”   看出我神色不豫娘留下来陪着我。“女儿,你要的也许得不到,所以就放弃吧。女人这一辈子最缺的当然是爱,即使你多有才华。可是没人能给你唯一的爱,娘知道你很执着,但是受伤的还会是你。不如用你的本事好好做些别的吧?”   “娘,我管不住心啊,我会难过啊?”   “是,难过是必然的,可是只要你足够坚强,难过一次就会渐渐适应了,以后就会慢慢麻木了。女儿,娘觉得即使天下女人都做不到,你也会做到的。你不是老叫娘放开心怀,放开眼界,不为一个男人而活吗?如今你也是。”   “嗯,娘,放心吧,道理我懂。我是得迎接伤害了,也许真是痛过就好了。”其实有时人是自己爱在漩涡中随波而转的,想要出来也许只需要一寸阳光。在娘温暖的怀抱里,我仿佛小孩子一样睡了一个晚上,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我要发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时候惹火别人是非常痛快的事   第二天茗蓝玉若等人也来看我,一进来没等我说话,茗蓝就说,“我们不是来刺激你的?”   “是吗?那来干什么?”   “其实也有点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办?你总是出人意料,我就想你是不是会做出点什么牛气的事来?   我听了她的话差点乐了,这紫禁城里看来是少乐子,大家都很变态地等着看我的表演呢。“茗蓝,玉若,你们不是幸灾乐祸吧?我是想做点啥,要不你们给我出出点子来?”   “姐姐”,玉若说,“我们自然不是幸灾乐祸,可是也觉得你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所以来看看你,其实也是来劝你的。”   “是吗?劝我什么?”   茗蓝就说,“从容,亏你想得出来,幸灾乐祸?你说我们会不会?”   “你们就算不会,也是无聊至极,想找点事看热闹,还想看别人的,皇上的或者是老四的。大概也想看我的,是觉得我不会出事吧?我告诉你们,要出大事了,那就是我想和你们都断交!”   “断什么啊?我才不怕你?你断得了才怪!”   我真是遇见克星了,这茗蓝是油盐不进的主,根本不怕我。我瞪了瞪眼睛,自己憋闷。   茗蓝又说,“从容,我们是想劝你,就算了吧?这事都怪你,本来就是老四媳妇,非弄成这样。这也表明不了你比别的女人厉害,要我说啊,除非他将来不喜欢你了,你也不在乎才叫厉害呢?或者他喜欢你却和别的女人来往,你也不在乎才算厉害呢?十四说你的话最对,你心都给人家了,还抗拒什么啊,矫情!”   “你你——”我觉得她的话要让我中暑了,我要生病了,我真想倒在地上不起来了,让老八把茗蓝关起来,治她个恶意损人罪。又想起过去电影里有过脱下鞋扔人的,我也想这么干,可是没好意思对女同胞事实。   茗蓝的话在他们听来是有理的,我折腾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在德妃等人看来,真是觉得我活该,还是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的,可是革命的意义就在于斗争!即使是失败,那我也是先行者。可是她的话还是让我很难受,因为有些人就是这么笑话我的,我又成了大家的笑柄了。   还有茗蓝说得对,真正的厉害不在这上,而她说的我又做不到,所以她的话让我想跟自己治气。   玉若也看出我心里的不高兴,就要过来劝,却又被茗蓝阻住,“不用劝他,我来跟她说,得把她弄清醒些。”   她走过来说,“从容,我的话是不好听,可是都在理。你现在跟自己叫什么劲啊,我若是你,要什么,跟老四说清楚,给不了你就算了。八爷就给不了我想要的,可我照样想得开,因为我爱他胜过爱自己,所以什么我都忍受,即使他心里的人不是我,我也愿意为他而死。可是你现在到底在衡量什么啊?你想爱还怕吃亏啊?你不是说过吗,谁爱得多谁就得吃亏!如果他给不了,你还放不下,这成了什么了,一辈子没个解脱了?爷的额娘,良妃娘娘她不就是个例子?”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样子,是啊,良妃不是一辈子都徘徊在这个圈子里吗?“从容,你现在要想明白的是,他给不了你要的,你就得强迫自己放下;否则,另一条路,你就争取自己想要的,哪怕用手段,哪怕前路艰难。如果你还不想争取,还放不下,你也离不开这里,那么你只有痛苦。这就是十七说的恶性循环了,我问你,就这两样,你现在是选择放下,还是选择争取?”   我木木无语,她又问了一次,我说,“放下。”   “好了,那简单了,你记住,既然选了,就没有退路,不许反顾!”   我木木地点头。   “既然放下,那么不见他也不要难过,他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你也不要伤心。从容,告诉你句实话,慢慢就会好了,什么都会习惯的。你那么与众不同,有那么多乐趣,我绝对相信你可以有精神寄托的。”   “嗯。”   玉若也过来说,“姐姐,那么你就不要说什么不见爱新觉罗家的人的话了吧?皇阿玛他,还是很心疼你的。”   老康——玉若一说,我倒想起他了,心里升起一丝厌恶,他给不了良妃,老四给不了我,他还帮着老四算计我,我头一次讨厌起他来!   是不是他也讨厌我,我就会结束这种局面了呢?我站起来,“好了,我想通了,我就按茗蓝说的,就此放手。今天就不留你们了!等我心情多云转晴了,找你们玩去!”   茗蓝倒是上下看了我两眼,对玉若说,“还是嫂子厉害吧?竟然把个魔星给劝好了,走,咱回去,叫她自己想事吧?”   我决定进宫找老康去,非把我的一腔憋屈发泄出来不可,我要问他为什么不信任我,他要是发了脾气我还从此不处了呢,立马走人,什么牵挂都抛开,起码有自由。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宫,却遇见四人组,老十第一个发现我,喊我,“从容,你怎么来了?”慢慢走近,“既然来了,就听大哥一句吧,你不该也推了德妃的赏,以后不要再闹了,免得我们揪心!”   我微笑点头,老九却说了一句:“从容,也别委屈了自己。”   我略有诧异也有感动,但还是点头。十四也说,“从容,虽然你很矫情,那就矫情到底吧!我额娘我会劝好的!”   什么意思,看来他们俩是要我跟老四作战到底啊,我正要说话,老八制止说,“你们俩都别说了,十弟,你们都先回去吧。从容,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被老八拉过来,“八哥,怎么了?”   “从容,别听他们的,我刚刚跟四哥谈过了。”   “啊?你们谈什么?”   “从容,不要和他闹别扭了,既然已成定局。虽然我一直希望能守在你身边,可是那是皇阿玛的心意,谁也无力回天的。你就包容四哥吧?”   我更加诧异老八说出这种话来,“也许有人可以比他做得好,可是问题是,那也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所以,不如叫他朝你的方向去吧?即使他偶尔偏离,可是我相信他,更相信你会把他引回到你们一起的那条路上的。不要一次伤心就冷然对待一切,那只会增加两个人的痛苦。虽然我不是为了他,但我是为你好的,你该相信我的?”   我不知说什么好,老八竟然如此劝我。可是大家劝的都不一样,我到底该怎么做?本来有点厘清的思路现在又乱了。   我眼中迷茫,他又说,“从容,我只是怕你会做出什么再出格的事来,我们大家都要悬心的。所以,算了吧,去爱他,包容他吧,你知道爱上了是没办法计较的。额娘她临走的时候说她虽然很苦,却不曾后悔爱过。虽然我想不通,虽然我也怨恨皇阿玛,可是我不想你一辈子像额娘一样——选择放弃,一心逃避。所以,你就试试接受他吧,抓住他吧!”   他也提到良妃,娘娘,如果你还在会怎样劝我呢?我真的很想知道,想你对我微笑,想你给我出主意啊。   “八哥,知道了,谢谢你。我不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了,回去吧!我只想找皇——阿玛谈一谈,叫他给我点补偿。回去吧!”   老八想了想说好。我目送了他,想自己何尝没有看到良妃和老康之间的痛苦,我才不要经历那些呢,费尽心思抓住爱人我当然不屑,天天见面时时逃避我也不想,我还是要找老康。   李德全今天竟然没有在外面站着,看来我不用听他啰嗦了,否则都未必进得了大殿啊。小太监通报,出来却说皇上没空。我好歹求了说,“那我等,你就帮帮忙,再问问皇上?”   又进去半天才出来,说老康要我进去,我心里开始燃起战火。   结果我进去,老康啥事没有,哪里是没空,只在那里看奏折,却不搭理我。我恨透了他这种猫捉老鼠却先伺机逗弄的招数又用在了我身上。我决定用冰冷的声音全套地给他见礼,然后他就一摆手,一直不说话,晾了我半天,我就只好一直一旁站着,还好没跪着,不是受不了,是我会更生气。   那心里也很不耐,我的尊严啊就要蹦出来扯大旗呐喊反抗了。   “皇上,从容有事跟您说。”我自己说道。   他终于抬头了,“皇上?不是皇阿玛了?”   “皇阿玛?您也这样对您的女儿吗?叫她一直站着,用心理威慑镇压?那么我替您可怜,连儿女您都要这么对待,您的一生真是高处不胜寒啊?如果我是女儿,您也给我下药吗?您也这么不信任吗?那么我还是替您可怜,您的一生还真是尔虞我诈,诡异莫测啊?”   我说话从来都这样讨人厌,爱戳人的痛处,我知道,可是我不冲他发泄,实在是憋屈,有时候不计后果地惹火别人是非常痛快的。老康自然大怒,神色变了几变,肯定接受不了我的尖锐,“朕的一生——竟然要用你来评价!你还真是胆大!”   “是啊,我向来如此,您可以张张嘴,动动手指头惩罚我啊?不过我今天就是要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无视我的尊严,无视我的自由,我对您向来真心相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我告诉您,从此,您不是我朋友了。”   “你,你——,朕看来是太宠你了,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知道,我是不畏强权,只求真心的陆从容。不然您以为我是逢人就拍马屁的人吗?您这么算计我,说到底还不是不相信我?就因为这样您侮辱了我,我不再费尽心思叫你高兴了。”   老康对我的决绝十分愤怒,“陆从容,朕宠着你,纵着你,费了心思叫你和老四在一起,是对你的恩典,不觉得有什么错?你竟然不识好人心,朕,朕就——”   “随便,不用犹豫,不用想措辞。”我其实也是认可他的某些心思的,可是我想叫他生气,把我从这个局面中拉出来,哪怕是拉到一个凄惨一点的环境中。因为我心里就是想要任性,想要爆发,想要惹他。“皇上,你把良妃娘娘绑了一辈子,却不对她好,如今老四也这样对我,这都是你促成的,我像娘娘一样一生不快,悲哀中离开,你,会高兴吗?”   “你,还敢提她,你都知道什么,却来妄断,你给我滚!”   “您不是还没想好怎么罚我呢?现在就给我个结果吧?我这种人不如也圈起来好了!”   “你,朕给你台阶你却不下,好,好,圈起来,你以为朕不会吗?来人——”   “我从来不怀疑您的决绝!请吧!”   老康大喊,“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给我送到十三那里!”   “不,我不要去那里,我要自己圈着。”   “哼,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完了,到十三那里还不如不闹呢,他会担心不说,还会啰里啰唆地劝我,做思想工作,太讨厌了,我现在就想一个人。我也明白老康还是给我留了余地了,可是这不太成功啊?老四不会因此害怕,我罚得不重他也不会轻易放手了。“皇上,不去那里,去哪里都行,求您了?”   “哼,你这会求我了?不是都称呼朕‘你’了吗?告诉你,你还没见识过什么是权力呢?就去那里!”   “皇上,我去十三会高兴的,一高兴,不白罚他了吗?要不给我弄冷宫里吧?”   “冷宫,你还不配!还敢跟朕讨价还价,滚!”   我被带下去,出来老四就过来了,“容儿,怎么回事?他们说你进宫了,我就急急赶过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等等,我进去找皇阿玛!”   我为了强调效果,想要老四就此放手,还有点恶作剧的心理,我面无表情低沉缓慢地看着他说,“不要你管,就是你让我痛苦,现在好了,再见吧。”   老四这次可吓坏了,只说“你等着”就进去了。我于是催抓我的人,“等啥啊,一会迟了皇上不治你们的罪,快送我过去吧,都看到皇上多生气了吧?走吧!”   那几个人很是挠头,听不听四爷的呢?“走吧,四爷大不过皇上的。立马放我是不可能的,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搁啊?我再得宠,还能比得上当年的十三爷?”   还是这句有效,我被送到了地方,十三还奇怪呢,有太监交代了,十三一下子傻了,“从容,你又干嘛了?”莲晴也说,“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谁成想啊,我就提了一句良妃,就撞枪口上了?没事,过两天也许就好了。十三,莲晴,都没给我关别的地方,就说明事不大!甭担心”   “可你到底说了什么话啊?怎么就至于这样了?四哥他知道吗?”   “他啊,会知道的吧?所以更不用担心了,我给你们做伴,就是有点打扰你们了,我都说不来——”   “从容,你还打岔!哪里会这么简单?不行,我得找人去问问!”   “嘁,你有路子吗?向来不是我来找你?”   “最近四哥安排了人了。”   啊?“别问了,老四就在皇阿玛那里呢,也许在给我求情呢?等着吧!”   可十三还是很快知道了,因为十七晚上就跑来了,他说了一大堆,声情并茂的,开始我不稀罕听,可不知真的假的,他说老四为了替我求情一直跪在那里,后来老康把他叫进去,他也出言顶撞,最后被人打了板子。   会不会是老康和他的苦肉计?我才不要心动。我就呆在这里很好,两耳不闻窗外事,图个心净。   “姐姐,你不会认为是我们的苦肉计吧?四哥真的被打了,这会皇阿玛叫人抬到德妃娘娘那里调治呢?我来的时候,他还说不要告诉你呢,就怕你以为他又用手段耍阴谋了。姐姐,你别再别扭下去了,皇阿玛那里我们都会去求情的。”   都去求情?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完了,我是白做了,这么一来更加复杂了,我谁的情也还不起,还往哪里走啊?   “十七,你们不要干涉我的事好吗?我就想要这样,谁都甭去求情!添什么乱啊?”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   “那你别理我啊,一群讨厌鬼!要是没有你们我得多快乐啊,都是你们,把我绊在这里,我恨死你们了。”我故意激怒他。   “姐姐,你就是这么气皇阿玛的吧?四哥说你就是故意的,他好伤心的,我看他挨了板子倒不是什么事,倒是你,伤了他了,他不知会不会好起来了?”   我又一阵恍然,老四看来明了我的心思了,我宁可这样都不想在他身边,他是会伤心的。心里又混乱起来,把心一横,算了,我要抗争到有结果才行。   见我不说话,十七还接着说,“姐姐,你就是这样,虽然你对大家都好,可是你想着自己的时候就是完全不顾及他人。你想要自由,就放弃我们吗?你想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就要这样折磨四哥吗?皇阿玛明明就是好意,他传话那天还说也许你和四哥就此琴瑟和谐呢?你们彼此相爱,我们只是帮助你们迈过了一道坎,到底哪里不对?否则以四哥对你是永远不会得到你的,皇阿玛说你不像个女人,可有了孩子会不一样的,会变温柔的。”   “别说了,你们都是好人,可是你们给我的是负担。你们就错在替我决定人生,让我很没有尊严!我日后顺从了他也是自己的事,可是我现在不要被人设计!况且那明明就是死路,你们看不到,我不怪你们,只求你们不要再管我了。你走吧!”   我一个人坐远了,谁也不理。十三同我说话,我根本不给他机会,就算这次我做得过了,我也不想回头了。   十七走了,几天之中我只跟十三他们说无关痛痒的事,只要提到老四我就翻脸,莲晴有时向着我,有时帮着十三,我自己找乐子看看书,即使看不进去也不配合他们。   第十天,我忽然想到老四的假期早都结束了,唉,走到这一步,连我自己都奇怪是什么促成的呢?我自己本来就在爱情上有点变态,这下闹出这么大事了。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说的就是我。女人一关乎爱就会失去理智,真的不假,我有时想深究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做了这些事,竟然不明白。   有时也想十七都来了,为什么老四却没来呢?难道真的是挨打起不了床了?不会是被我刺激病了吧?不会不会,他哪里那么脆弱啊?   十三装作跟莲晴说话,“四哥不知怎么样了?怎么也不来看我啊?他那人要是任性起来,倒是很会吓人的?”   莲晴也懂配合,大声地说什么担心之类的,但是我不理。   “四哥你来了?”   怎么?十三还用这么没营养的招数骗我吗?我才不抬头呢?   “四哥,你怎么了?这么憔悴!”我也没抬头,心想说什么梦话!   十三不吱声了,怎么了?我抬起头,老四,真的在眼前。我慢慢站起来,他的确是憔悴的,脸庞瘦削,双目更显得凌厉,我看向他的腿,没看出来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如何,大概也不太好。十三他们自动闪了,老四说话了,“容儿,在这里也比和我在一起高兴吗?”   他这么一问,我倒不敢说话了,害怕他的语调和表情,害怕他的样子和散发出来的气场。我调整了一下说,“我只是不要被逼迫的爱,你已经得到我了,还有什么所求?无非是把我关进笼子里,随时等着你闲了想起我了逗一逗,算了吧,那样我宁可死去。”   “容儿,老八他问过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什么吗。是的,我知道。可是我想不通,你可以为我舍弃生命,我也可以为你舍弃生命,你真的就在乎那几个形同虚设的女人吗?”   “你对她们有多在乎,我就有多在乎。”   老四一愣,“容儿,我说了,她们是形同虚设的,那么你也是吧?”   “形同虚设的人?不是,那些女人影响我的心情了。”   “凭你陆从容,愿意让那些女人影响你,甚至干涉你的人生,让我们的幸福变得无影无踪吗?”   是啊,叫她们干涉我的人生轨道,我岂不和她们一样了?可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今天他来了还是同一个论调?“好了,我们不讨论一样的话题了,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   “皇阿玛说,如果你认错,就可以和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   “容儿,你是我的人了,当然是一起过日子了?”   “不,我不想。”   “即使我伤心你也不在乎吗?”   “你也让我伤心了,我们彼此伤害,所以我在把它减到最低。好了,说完了,我不会走,这里挺好。”我坐下了。   “容儿——,好吧,我答应你,你出去之后,除非你同意,我不会找你的。”   “你发誓?那么好,写字据来。”   老四很无奈地写了。   “谢谢,盖了印信了,希望你永远记得,皇上是不是要见我?”   他点头,“好吧,你回你的家吧,我去皇上那里,然后自己回家。”   十三也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我朝他们挥手,“很快我就又是我了,回见,十三,莲晴。”   这个结果不算太好,可也不坏,老四和我就做们名义上的夫妻吧,这样我也不会太难过了,他爱有几个女人,多少孩子,我都可以劝过自己来,想通些。而且我也算是没抛弃十三、老九、十七他们,还有我的父母那一大堆人。甚至在老四以后最孤独痛苦的时候我也可以像老朋友一样劝劝他,柏拉图式的爱情,与性无关的爱情,也许我会体验一把了,很好。   还有我穿越到这里来,想要离开漩涡中心,不见证某些历史,也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就可以尽最大可能帮助他们了,这也很好。   老四随我走出来,我也没理他,想和他恢复到老朋友的关系怕是需要很长时间了,但是我有决心做到。现在我该去见老康了。   各自妥协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生就是这样,如音乐一般高低起伏   老李就在外面,见我就说,“从容,今天可要好好说话,皇上也伤心了呢?”   “知道了,谙达,对不起!”   “和四爷”,他悄声问,我笑了一下没说话,他也没再问。   通报之后我进来,正不知怎么叫老康好。我对他有三分怨,但也并不像那天那样想他,当时是存心激怒他而已。现在老四都看出来我的心思了,他更会明了我的初衷了。而他到底信任我多少,这个我也可以理解,我连老四都不信呢,对他也不是完全信任的。以老康的身份,他凡事留余地藏机关施威风也是对的,我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这种裂痕一旦出现需要多久能够愈合是不一定的,而我们还算都想努力去恢复。   我没出声给他见了礼,他说话了,“起吧。现在想叫朕什么?”   我想了想说,“您要是还认我是老四的侍妾,那就还叫您皇阿玛吧?如果您有别的想法也行。”   “那你心里呢?”   “我和老四有了约定了,还是他的人,所以我,还叫您皇阿玛。”   “看来你不是真心的,只为了那一层关系,是吗?”   “也不是,皇——阿玛,那天我是故意的,就想叫您生气。”   “如果朕气倒了,你就不会内疚?”   “不是的,您身体好着呢?”   “你们方才说你们有什么约定?”   “没什么,就说一下我们做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看来你胜利了,你逼老四口头承诺了?”   “啊,不是逼的,是自愿的,他,给我写了一句话了。”我想他反正会知道,就先承认了吧。   “你是说立了字据了?”   “嗯。”   “从容,你认为我们不宠你吗?对你不够好吗?”   “很好,我知道,皇阿玛,我心里也很感激的。您不想罚我,还把我送到十三那里,我也不是傻子,知道您对我已经是最大尺度地纵容了。可是我们观念不同,有些问题难以契合,所以还是不要试图强迫对方到自己的轨道上来的好。皇阿玛,我收回那天的那些话,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你说我会不会放在心上?”   “我觉得您会辩证地看的,就是说您会一分为二分析的,我还是想像以前那样对您的,至于事关良妃娘娘的,那正是我们无法谋和的地方,我们就都保留自己的观点吧。”   “从容,其实有时朕也觉得自己的一生倒不如是个平常人了,不需要时刻绷紧了心弦来,可以像平常人家小儿女那样尽享天伦,可是做不到。”   “皇阿玛,这个我是真的替您可惜,不是可怜,是怜惜。可是我们都不该跟自己的身份叫劲,您还是得到了很多珍贵的真心和善意,不是吗?即使的常人,这些也是最可宝贵的,最为稀少的。”   “你这张嘴啊,在劝朕开心吗?”   “是,皇阿玛,我是真心的。但是我想您尊重我的选择,把我当一个人,跟您一样的人来看待。那件事,我明了您有善意,可是它让我觉得不舒服。就像您做皇子的时候,太后没有为您安排什么吗?那个一定是您想接受的吗?她用手段和权力,您不会不高兴吗?而我这次希望老四就此放手,所以只好小题大做了。”   “嗯,朕明白你说的。可是老四会难过的,你甚至不惜触怒龙颜来远离他,你就一点不顾及他?”   “皇阿玛,我都没走,他就不会悲伤入心,以后我准备慢慢来,还和他做朋友,像和十三一样,也可以为他解惑了。”   “哼,这就是你想的。从容,你在这上倒是很自以为是啊,朕如今也不准备再管你们的事了。不过,你觉得即使朕不参与,你就胜得过老四?看来,朕还做回看热闹的人好了。”   “皇阿玛,什么胜不胜的,我们不是在打仗。您老是这样,就爱看乐子!”   “不是吗,你们不是在夺身心吗!”   “皇阿玛,看来您原谅我了,那么我要好好孝敬您了。算是报答您对我的纵容吧?”   “怎么报答朕?生一个好孙子?”   “皇阿玛!别提没谱的事!我要不做几天宫女好了,给您弄吃的,我还会按摩捶背,我还有很多花样,可以奉上。”   “行了,朕可不缺!你回去吧!不要做得太过分,逼朕出手!”   “哦。”我心想他还说改不了皇上的劣根性!不过看在对我的份上,原谅他身上的封建流毒吧。   人生就是这样如音乐一般高低起伏,我和老康算是和好了。出来以后,老四还在,“我送你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正好,我想跟你说,老四,我保证我只是被你冷落的侍妾,不会有不利的传言出来。对别人,我会有分寸的,你放心。”   他挑了挑眉毛,“你就想说这些?好,不过你的意思是谨守妇道吗?按我们大清的风俗,你不该见你的小叔子们,也不该到处去抛头露面,更不该——”   “你要囚禁我吗?”我冷然对他。   “好吧,随你,你时时想想我就行。”   我们俩就是这样,他一强,我就要硬撞上去;可是他若软下来,我也会不忍心了说,“他们永远排不过你去!”   “容儿,我,还饿着呢?这些天一直没有胃口,都没怎么吃饭?”他试探着说,我就知道他就是得寸进尺的人,马上就要变脸。   见我的样子,老四马上幽幽地说,“你就没发现我是真的瘦了?”   他直视我的目光里带着我不想碰触的东西,我挪开眼神,“好,我做好了叫泰山给你送去,我走了。”快步离开,他也没有跟上来。   到家一看,工程还是进行,除了丫头们见我的样子一下子扑过来外,一切井然有序。一番问长问短,唏嘘感慨的,我赶紧安排,因为我也饿了。然后一边吃,一边听她们啰嗦。   玄青说,“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爷呢?”   “没啥,不就那样,皇阿玛罚了我几天,叫我反省,顺便陪十三做伴,现在结束了。老四在家呢?叫泰山给他送点吃的去。”   她们上下看了我,也没发现什么被虐的样子,渐渐放下心来。   凝绿说,“小姐,你不在的时候,十四爷有过来过问那边池子的事,还找人负责采买一些东西,选工匠的事。五爷、八爷、九爷也都来过,只叫我们好好看家,一切如常,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大的事!小姐,要我说,你的性子也该改改,毕竟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你这样任意妄为——”   “凝绿,谁任意妄为了?对,我还没问呢,那天,就是那天,皇上派人来过?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那两天不稀理你们,现在坦白吧!”   玄青说,“小姐,那天的事问我们也是白搭,皇上派人宣了旨意,把我们赶出去,要替我们布置,我们也不明白,后来李谙达还嘱咐我们,说你同意了,今天圆房。我们哪里知道是那样的?”   “行了行了,别提了。”   冰橙也说,“小姐,虽说那样,可是爷眼里还是只有你的,所以小姐,不要再闹了。”   “你们都甭管。天天给老四当耳报神还不够,还要进行思想渗透,妄图给我洗脑,都一边凉快去。要不是看你们对我好的份上,我就不理你们了,都是狗尾巴草,顺风倒,一堆细作!”   “是墙头草,小姐。”   “呸,那是瞧你们长得美,我还没说是狗尿苔呢?得,吃饱了,我可要去我这辈子最亲爱的窝里睡觉去了。对了,我娘那边什么都不知道吧?”   “当然了,谁敢告诉老夫人啊?还好时间不长,捂得住,不过少爷们是知道的。”   “那没事,他们心大!现在估计得了信了,谁叫他们兴高采烈地来恭喜我来着,我记仇了。”   第二天,我自然知道又会被人打扰了,可没想到先来的是老邬,他终于来看我了。   我有点委屈,又有点高兴,喊了一声“老师!”   “哟,都叫我老师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不会也向着他吧?”   “从容,这哪里是向着谁的问题,照我看,这就是个好事,叫你自己给搅了?”   “老邬,你怎么这么说话?是他算计我的?”   “从容,那我问你,如果不是这样,你永远都不接受他吗?”   那也不一定,不过接受的面更大。我没说出来。   “还有啊”,老邬继续,“你之前跟他不是很好吗?我们都觉得这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你心里上抗拒而已,替你做个决定,以后就水到渠成,多好啊?”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没水准,哪里像个大师啊?根本是个媒婆!水到渠成,那说的是感情,可他现在还左拥右抱呢?”   “据我看,四爷可以为了你舍弃别人。”   “哼,你看错了。我知道结局,好了,不说这个了。领你看看我的新居吧?我想着,你要不要也过来住?”   “我”,他看看我说,“我想离开这里了。”   “啊?你上哪啊?老四他不会放你的。”   “会,我们谈妥了,我想到处走一走,他身边有你,够了。再说就是他自己也一样可以,局势也越来越明朗了。”   “老师,外面有什么好啊?不要走了?”   “外面有什么好,你不知道吗?从容,不用劝我的,我决定十月份启程!”   “真的一点转圜余地没有?”   他笑了,“那你带上荷束吧?我求你了,这样我才放心,你万一小病一场,也得有个人服侍啊?”   “我不想耽误她。”   “那你最好娶她,你想走,我就这一个条件,否则我可不同意,虽然我没什么制裁你的,但我会牵挂的,老师,你看着办吧!”我用感情威胁他。   “老师,她一直喜欢你的,在你身边,你说以后谁能入了她的眼,你不要她才耽误她一辈子。我不管你多出尘,可是总要有个人关心扶持的,就这样,求你了?”   我用尽言语,老邬终于点头,“老师,那么你一年回来一次好不好?或者你跟老四说,我每年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我是出游,你以为我安家啊?”   “那不行,你必须定期回来看我,定期写信报告行踪,你想啊,万一我病了,我气了,我和老四闹翻了,他要杀了我之类的,怎么办?或者他遇到难题了,一蹶不振了,十三又不在他身边?反正你是出游,就当回来游览京城了呗?”   “好了,别磨了,我答应你,做不做得到再说吧。”   “对了,还有多带钱,再跟老四要个信物什么的,紧急时用。还有要帮老四考察吏政,提出点合理化建议,遇到贪官要及时报告,事关国家百姓的要飞鸽传书。还要给我弄些吃的,看见新鲜东西,有商机的要告诉我……”   “行了,我不如不走了!”   “真的?”   “我走了,回家。”   老邬走了,我开始帮他想东西,替他张罗齐全点,后来划拉一堆,凝绿说哪里是出行啊,是搬家,先生都不会要的,再说收拾得也早了点。也是,我又重新删减。一边还找人给我弄匾额,我要烫金的大字挂起来,威慑一下老四。   家里正乱着,茗蓝就风风火火来了,“哎呦,天还有点热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看看!哼,啥事没有啊,亏我们都替你着急呢?你就是这样专门惹事害人,自己还没事人一样!真是可气,我说不来,爷非要我来,我叫他也来,他说不好,我只好跑腿命来看你了。快给我弄点冰凉的果汁!”   “敢情你是喝完了就走?要不要再打包带走点?”   “嘁,以为我爱跟你说话啊?怎么出来的?皇阿玛原谅你了?你和老四怎么办?我说,你难道准备一辈子孤独终老吗?要说,我就没生下来一男半女的,你也想跟我学?”   虽然她用那种口气说的,但茗蓝的话还是触动了我,孤独终老吗?   “我还是老四的侍妾,就是被冷落而已。皇阿玛对我很好。”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用圈禁十天奋斗来的?”   我不答。她又说,“好吧,你是谁也劝不了的,自己高兴就好。”   茗蓝走了,没多久十四来了,“我是来监工的,怎么样?我弄的都还好吧?凡是你这里有的,我那里都有,所以我可是花了心思的,不给赏吗?”   “我赏不起你,要不这有一千两银子,你要就拿去!”   “看来还和以前一样啊?没受什么打击啊?从容,我不该叫你继续闹腾的。”   十四的话叫我抬了头,看了他虽然带着笑,其实是认真的样子,“跟你没关。我不折腾心里难受,现在就好了。”   “那你和四哥?”   “别问了。”   “供饭不?你还算我的哥哥的侍妾吧?”他还是变着法问我,我说,“随便,爱吃啥,厨房里有的是,自己去拿!”   “那是生的,熟的也不是你做的。”   “我才不做,我现在升级了,只做米虫。对了,竹林竹屋是弄完了,水池假山都有了,三层楼什么时候能完工?”   “十月末应该可以,对了,你这里的东西,九哥能推广的都推广了。你那什么窗帘啊,还有什么小饰品啊你最好自己去弄,还有你的那些舒服的倚靠之类的。”   “行,哎,我想到一个新点子,你去和老九说,我要做儿童玩具。”   “儿童,卖小孩东西的?”我开始给十四讲解,把我目前想到的适合各年龄段小孩,适合这里的说给他一些,“这样,我写企划,你过两天来拿。”   “好。”十四到底蹭了饭走了。   第二天我去看了我娘和哥哥们,又顺道进宫给老康带了辣味的比萨。出来的时候见老九等在那里,他将我引到一边。他却等了一会才问,“没事吧?”   “嗯,谢谢。”   “如果当初你嫁的是我,还会——”   我马上截住他的话,“别说了,胤禟,我现在很好,这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对了,帮我推广玩具店吧?我跟十四说了,肯定有市场。”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   “胤禟,我是为你好,不要执着于往事,好不好?我盼着你开心,所以你不要让我失望。对了,什么时候叫茗蓝把你家糖果带来,我要看看我的玩具计划有没有吸引力?”   “好,有事随时来找我。”   “会的,你也不要太累,去忙吧。”   十天之后,十四拿着我订制的玩具模型来了,非常简单的木质的小车、小船,火铳模型,魔方魔尺,女孩子的动物造型的木质品,认数字的小算盘……   “这么多,你看成不?”我挨个看了,“嗯,要更有童趣才行。”跟十四说了进一步改良方案,十四记下。   我拣出魔方,工匠做得很灵活,只是个头大了点……接榫的缝子太明显,也许这个对三百年前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我小时玩过这个,几下打乱了,递给十四,“你试试恢复它!”   十四没当回事,结果试了半天,一个面也没弄好,“你等着,吃完饭我拿回家去研究一下。”   第二天十七和他一起来了,十四一脸沮丧,“你说你就动了那么几下,我怎么就弄不过来了呢?”   我笑他笨,又对十七说,“怎么才来看我?是生我的气了?”   “不敢!四哥叫我来的?”   “哟,他不叫你来你还不来了啊?那行,你现在走吧?我知道他什么事,喏,十四,给老四拿去这个,他要是给我恢复成六个颜色各一面,我就见他好了。”   “不是的,姐姐,你没事就好。”   “嘁,看着你态度好的份上,我给你炒俩菜吧?”   “啊,为什么我没有这待遇?”十四立刻大喊。   “怎么,你没这待遇?你今天不吃吗?这就走吗?”   十四一脸挫败。   “姐姐”,十七还要替老四说话,我和十四一起阻止他,“别磨叽了,去看看我家里的新成果吧?”   十七到处走了看了,求十四帮他弄这个那个的,后来也玩起了魔方。他也不行,奋战半天不成,求我指点,“你呀,智商不行,宣告失败吧?老四也肯定不行!”   “姐姐,四哥若行了呢?”   我一撇嘴,“哼,你们俩不比他差吧?他肯定也不行!”   “你就说他行了你怎么办?免得我交差时他问我啊?”   “他啊,他若在半天之内达到要求,我这里随他出进好了?”   “真的?”   “你高兴啥啊?我告诉你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说六个面,就是一个面都难!给他一年的时间都够呛!”   十四也来作证,“也是,昨个我弄到半夜呢?今天早上上朝时八哥也没参详透呢?四哥按说跟八哥差不多,我看难。好,从容,我赌你赢,我们来弄些彩头!一百两好了,十七,你怎么的?”   “我啊,我明天再告诉你们!”   “十七”,十四说,“你可不准今天晚上给四哥看。”   “放心,天下不就这一个吗?今晚四哥当值不会在家,明早我们一起给他,这你放心吧?”十四点头。   第二天一早十七来人说他也没弄出来,押老四赢,一百两也放我这了。   我倒来了兴趣了,老四,你输定了,谁让十七替你做主了。   结果很快老五老八老九老十都来了,我可不想闹这么大啊,这样老四输了多没面子,大家还都知道我的赌注,我压根就没想自己会输。忽然想起老邬,他智力再高,这个也不该厉害。因为现代魔方是有专门技巧的,我朋友的孩子还参加训练营呢才可以弄出来。   可我还是对他们说,“五哥,你们还是不要参与了,这事闹大了不好?”   老五却说,“从容,回不了头了,因为皇阿玛看见了,他老人家弄了半天调出一个面,四哥难道没要你延时吗?”   “啊?皇阿玛他说什么了?”   “他说做见证人,绝对公平。”   “哦。”完了,老四这么没面子,又要找我找补了?   我被老五他们带到宫里,一看来了很多人了,心里虽然有底,却倒替他担心上了。离半天还有两个时辰呢,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老四来信,可没成想老四很快就来了,他还故作神秘,说先请皇阿玛。   老康看热闹的也出来了,“老四,如何?成了吗?”   “回皇阿玛,我弄好了,大家请看!”   我一看,哎,抹了抹眼睛,真的啊?“你,你,怎么弄成的?”   大家也吃惊,都紧着问,老康发话,“老四,怎么弄的,说说!”   “回皇阿玛,我找工匠卸开了,因为都有接榫和活塞,我又安上了。”   啊?他竟然,气死我了!“皇阿玛,这怎么可以?他耍赖!”   “我没有耍赖,十七和十四就这么说的,只要我半天之内把它恢复到一个颜色一个面就算赢。我做到了。”   “皇阿玛,这明明是投机取巧!”   老康就问十四和十七,十四和十七点头,“从容,这样,现在这么多人,都是你的朋友,大家发表意见,投票决定看老四到底算赢吗?”   我想了想,估计向着我的人多吧,我挨个瞄了一遍,心里倒有点底了。“皇阿玛,我同意,不算我们,这里一共九个人,正好投票。”说完望了老四一眼,本来我还担心你丢丑,现在可甭怪我了。老四倒没有担心的样子,还真是有定力。   为了公平,我提示做一样大的签,每个人写好了或“容”或“雍”或“弃权”字样交给李大叔,老康也算,然后开始投票,给我弄得很兴奋。众人暗暗写好,李德全开始验票,将手里的票还折腾了几回,看不出是谁的了,字体也用的隶书。李德全开始念,“从容一票,雍亲王一票,雍亲王一票,雍——”   念完了,我输了,才三票,怎么会是他赢?我“腾”地站起来,“皇阿玛,你们作弊,我不相信!怎么是他赢啊?凭什么啊?”   老五站出来说,“从容,四哥也许不是按我们的想法做出来,可是他做到了,你们当初没讲明,这个不怪四哥啊?要是讲明,四哥自然是输了。”连老八也说,“从容,四哥的确做到了,如果他不告诉我们怎么做的,你就输得心服口服了。”   老康就说,“从容,朕也这么看,如果老四不说,你还不要认输?好了,既然结果出来了,你们就遵循约定吧。”   “皇阿玛,你们,还真是父子兄弟啊!我不服!我不跟你们说了!”气死我了,我呼呼喘着回来,谁也不理,老康一定在笑了,还有老四。我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枕头里了,让枕头枕我吧,老天爷。   我怀孕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捉弄老四就成了我目前仅有的人生乐趣了   正在想怎么逃避后果呢,老四就跟来了,丫头们可不管我的嘱咐,直接引了他进来。   “你来干嘛,我告诉你那个不算,你耍阴谋骗我,我是不会遵守赌约的!”我拿一个抱枕就扔过去。   “可我会遵守赌约!”   “单方面的不合理约定,我是不会配合的,你给我走!”   “可是那么多人来评判结果,你之前没有否认啊?现在反悔可不像你的做风啊?你陆从容一向不是以做人敢于承担自居吗?现在就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你——我就毁,怎么样?”   “容儿,这可是你过分了。就算你否认我的方法,可是我们到底谁赢,不是说了听大家的吗?他们本来可都是向着你的,所以要是我喊不公平还可以。可是就算心里偏向你,他们还是出以公心选了我,因为你确实没讲明条件。我只是用最快捷的方法做了,有什么不对?”   他的方法是不对,可是大家却是投了他,我似乎该遵守,可是怎么想心都不甘,这样一来我反抗的结果就要付之东流了。   “容儿,你不觉得这魔方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你的魔方有你的技巧方法来解开,可是我不通你的方法,就像你的爱情有你的观念一样,我无法认同你的观念。可是我按常规去做,来回翻弄魔方,只会越来越混乱,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就像我们的问题一样,来回和你拉锯扯据还不如重新开始,一下子就弄好了。”   他的比喻让我很觉得新奇,是这样吗?从“心里”拆开魔方,再重新拼装,一切都变好了?电脑死机荡掉了,就重装吗?爱情也可以如此吗?重新给机会就会不重蹈覆辙吗?   “反正皇阿玛也是做了证人,你这次就认输吧?”   “好,我当时说的是这里你来去自如,是吧?我愿赌服输,你来去自如!可别的你想都别想!”   “我——什么也没想。就想享受一下你的所谓向未来看齐的长夏阁书房有多好!”   “好,我们约法三章,你来去可以,但不要打扰我们,不要骚扰我,吃的也没你的份,还有不许乱翻,东西的使用权还是我的。为了你雍亲王的面子,我允许你使用一间屋子,书房你只能看一眼,其他地方也不许用!等等,我得具体想想,写个文书来,你盖上印信!”   “好,随便,你是主人。”   他诡异的笑让我心里没谱极了,我得好好想想我的约法三章了。   “好了,你出去,凝绿,冰橙给雍亲王先生收拾他的屋子。”   凝绿和冰橙进来,老四笑着问她们,“本王出份例,两位姑娘可否允许我用膳?”   “爷,您随意,我们不要工钱!”冰橙说。   “冰橙”,我大喊,“你上他家给他做去!我这里不行!”   凝绿就说,“小姐,我、玄青、秦岭和泰山住得近,可以给爷做!”   吃里扒外,真是要气死了,他的人缘凭什么比我好,因为冰吗?   此后几天老四就住在他自己的屋子,丫头们闲的一会一来报告,爷干什么了,爷多会走的,爷回来了……我觉得我要晕过去了。为什么我的智慧不行,一辈子就得挨他耍啊?雅典娜,你不能用小棒指指我啊?   我们赶上现代同居男女了,于是我坚决没有理他,埋怨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脚啊,我嘴欠扁,那天没有那么冲动打赌就好了,这么快叫老四翻盘。看见他,我就无数次地后悔了。   几天之后,我在温红的提醒下,可怕地悟出一个事实来,那就是我很有可能怀孕了,因为自己的身体一直很好,月信也准时,前一世我有很多常识,虽然那时没有孩子,可是见得听得也多。我小心翼翼感受自己的身体,是否在吃鱼等闻道特殊气味的时候难受,果然一见一闻就受不了。如厕时都要吐翻了,连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叫我心烦。   怎么办?我难道不要她吗?应该是个女儿吧?雍正这个时候没有儿子的,他活到几岁的儿子就只有一个福惠还有弘瞻没来了,肯定不是我生的。对于流产的行为,没有不可抗力,我自然是反对的,大人自然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扼杀小生命。   可现在我要是有了她,那么老四他又增加砝码了,我的命啊,还是摆脱不了他是我丈夫的事实了。我有点绝望,自己处心积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当时实在是太大意了,要碗书上常有的什么汤就好了。   我经过几天的沉闷和挣扎后还是决定要这个女儿,我想是女儿。因为想起了茗蓝问过我的真要孤独终老吗,我不想,即使未来没有老四也要有女儿,这将是谁也夺不走的,比爱情更坚实的亲缘关系。事实上,在这里我有不算纯亲缘关系的爹娘和哥哥,但是这个女儿可完全是自己的。   这个想通之后,我就开始恐惧了,大家现在还不知道,可是也快瞒不住了,老四是什么人,老康他们还有茗蓝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怎么办?离开自己生养,还是留在这里?走了,带着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不走,老四又有理由把我圈住了。   温红当然发现了我的问题,私下里说,“小姐,我看你至少要保重身体呀,就不要想别的了。”我看向她,心想肚子里这个真是老四的,因为太磨了,我天天的孕吐简直要把胃吐出去了,不定哪根弦不对,就要折腾,还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折磨得我有死掉的心了。   “小姐,你心里想的要不和四爷谈谈,也许他会同意的,实在不行,你就找机会逼他就范!”   机会?我想了想,机会,好,为了女儿和我的人生,我得要老四的一纸承诺!   而我怀孕的事竟然是茗蓝第一个发现的,那天她果然带了糖果前来,糖果已经三岁多了,话很多,对稀奇古怪的玩意爱不释手,我和茗蓝一边闲聊,说话间就提到了孩子。   “从容,你说我这肚子怎么就不争气呢?有时我就想这辈子好事是占全了,老天爷看我生气,偏叫我有这么大一个遗憾!”   “你就当弘旺是自己的不好吗?小孩子是世上最纯洁的,你对他好,他肯定明白的。”   “是啊,可还是心里想起来自己没有就难受,都怪我事事要强。”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联想着自己的事,倒是温红送进来很多各色水果,看着葡萄就剥了一个,可是太酸,我一下子呕起来,现在对酸点的东西特别敏感,非常讨厌,这一刺激一发不可收拾,茗蓝说了一句,“不会吧?你这,你这是怎么了?胃不好?还没见过你生病呢?你,你,不会是害喜吧?”   我也来不及说话,一波一波的要把胃翻过来。她就要去叫太医,“别”,我拽住她,“没事。”   “到底是不是?你也不是傻子吧?距离你们——那天,一个多月了吧?不行,我得找太医!”   “茗蓝,不用叫,我知道的,是有孕了。”   “啊?那你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生,在这里生,养,在这里养,还和以前一样。”我平静了一会。   “老四能干吗?他还不知道?你能拖几天啊?”   “我会和他谈的。”   “可你这吐得也太厉害了吧?”   “我女儿有点闹。”   “你就认定是女儿啊?可她这性格还真是像啊,像他阿玛一样折腾人!你确定你身体没问题?”   “是,除了吐,也很能吃,但我只爱吃辣的和凉的。”   “好,那我帮你张罗些。”   “先别对别人说。”   “好。”   可是不用茗蓝说,老四几天后也知道了,不知是谁告的密,他直接闯了进来,“容儿,你有孩子了?我找太医了,马上就到。有没有不舒服?”   他已经走过来,“老四,孩子是孩子,约定是约定。”   “容儿,孩子是我的!”   “那你生啊?我不生了。”   “容儿,别耍脾气。我要常驻这里,我要看着你,你不许——”   “你早就没少在这里吃喝了,我也愿赌服输了。孩子的事,你得答应我,不入玉牒,未来不准干涉女儿的任何事,否则我不准备要,她太折磨我了。”   “不行,我的孩子怎么能不入玉牒?要是个男孩,将还来得承袭我的封号呢?”   “不是男孩,你放心。你不答应吗?”   “容儿——,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叫他流落皇室之外啊?”   “我更不忍心叫她过你们的日子,惨不忍睹!你不答应,那算了,没有她,也不要怪我了。”   “容儿,你要干什么啊?”   “我是个冷静的母亲,既然不能给她好日子,就不会带她来到人世,你不相信我的决心吗?”   “好,你什么都别干啊,我答应。但是我得照顾你,你也不要任性了,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你若答应,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养啊?”   “没那么绝,只是你不能干涉她,但可以关心她,看她,喊你阿玛,这都行!”   我知道老四暂时答应我,以后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呢,但是现在我并不真的拿孩子逼迫他,等生的时候我会有机会的。   很快太医来了,很好,我什么事也没有,但也是一番啰嗦地嘱咐。甚至孕吐我自己也知道过劲就好了。然后我就收到了各式样的赏赐,老康一定乐死了,连李德全来宣旨意都说,“皇上很高兴,说要是男孩子亲自教育呢,免得你给教坏了。”   “是女儿”,我冷冷地说,“我要教她。”   老李神秘地说,“从容,那天四爷可是喝了宫里秘制的东西了?”   “嘁,我天天跟女儿说话,她都说了不做臭男人!谙达,皇阿玛是不是乐得都抽抽了?你说我说的,小心嘴,别抻到了。”   “丫头,这话能说吗?这都是补品,你按时吃啊!”   之后连德妃都送东西了,然后是一家家的,茗蓝还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很辣的酱,我一闻就胃口大开,蘸着大葱吃起来,不,是大葱蘸酱。   老四看我的样子说,“你慢点吃,这个多刺激胃啊,一会你又吐了。”   我想了想,老四不能吃辣的,“你尝尝,不辣,不咸,来,试一口!”   最近难得我和颜悦色,也从来不和他一起吃,他犹豫了一下,又看我吃得很痛快,以为真的不辣,“大点口,我举着呢?”他咬了,大概嗓子辣得冒烟,可乐死我了,老四眼里流泪,用手指着我,然后一直喝凉水,还不停咳嗽。   真是开心,他好半天缓过来,一副那样脸色,不会是要发脾气吧,我等着他说话,他问,“高兴吗?”   “啊”,我没敢回答,他却说,“你高兴就好!要不要我再吃点?”   一看没事,“好啊,我喂你!”   可是后来很多天他竟然练出来了,不怕了。然后还和我一起吃凉的,我们真够恐怖了,想到我女儿能啥样呢,可别又冷又辣啊。   我虽然是这样,还是常常出去,只是多了保安而已——泰山他们,偶尔在宫里跟老康磨叽磨叽,遇见老八他们也聊一会。老八自然也调整好了,因为没准他是比老四早知道的人呢。老十是真的很高兴,因为他是一个只为我,不为老四、也不爱我的人。   老九第一次见我时不太舒服,他的俊美现在变得冰冷了,带着一丝疏离。可是后来见的次数多了,他也温和些,还会问我吐得还那么厉害吗。后来他也往我家里送好吃的,老四见了不说什么,越送越多,老四说,“好啊,都给我儿子吃!”我看出他是因为我有了孩子倒是放心了许多。   十四自然又拿又吃的,我嘲笑他左手送礼,右手牵羊。十七见十四来吃,是必要凑趣的,还说自己得替十三哥吃回来。   我想起好久不见十三了,他也该知道了,这会不会担心我了,也找了一天去看他们。   总之我家跟走马灯似的,娘家人走了,婆家人来了;朋友走了,蹭吃的来了;送礼的走了,赏赐的又来了。   有一天我发现老四日常给我弄的太医交代的什么东西竟然是他所说的生儿子秘方,他老是骗我吃,而我对吃药没那么忌讳,对中医又很敬畏就吃了。现在知道了,心里骂傻啊,现在都定型了,不赶趟了,就是女儿,我知道历史。   他再来监督我时,我不吃,他还要啰嗦,我现在脾气更大,反复不定的,有时看他挺孝顺还跟他玩笑两句,有时看他不顺眼就想要骂人。我打掉他手里的碗,“你这个得给你别的女人吃,或许赶趟,我这不好使了。再说,你儿子都够多了,行了,影响不了你前程的!”   我这么一说,老四也堵得慌了。   我们静默了一会,他说,“我只是要我们的儿子而已,不为了别的。”   他不生气反倒更吓人,因为我接收到了信号了,“老四,我跟你讲道理呢,我是说啊,你看”,我指指肚子,“女儿都在这里了,你难道要把她赶出去啊?或者要她变性啊?你那个药啊,得之前用,现在她的人已经在这里了,你再这样,她要不高兴了!”   我语气缓和了,老四就说,“谁说是女儿啊?”   “我说话哪次不准?老四,女儿好,我喜欢,我可不想生儿子跟人争。”   他似乎被我说动,这件事也就算了。   之后那拉氏带领小钮、小耿来看我了,两人还都带了孩子来。我开皇家幼儿园的想法就又一次冒出来了,但现在不行,得等我行动自如了。   两个两岁的孩子,非常好玩,而我这里稀有的东西和玩具也多,孩子立刻着迷了。而我更加后悔怎么这么长时间忽略了小乾和我干儿子呢?赶紧跟他们道歉。   “弘昼,来”,我要他叫干妈他不应,好,就叫容姨,“来容姨这里,小乾,你也是。”我没管自己的身子和他们玩了起来。   那拉氏制止,我说,“福晋姐姐,没事,适当运动是好的,我有经验。”   说完这句,她们一脸诧异,“间接经验,福晋姐姐,我这里好吧?都是我一手弄的,纯陆从容产权的,你说如果你在这里,你会走吗?”   她笑笑说,“不会。妹妹,我不是来劝你的,就来看看,李氏她们都身子不爽就没来。”   我也笑了,我们真是俩个痛快人。小钮也是心无城府,小耿更是有点粗线条,早都到处瞧去了。   “姐姐”,小耿说,“要不我也经常来你这里吧?”   小钮笑她,“轻菲,可别来,来多了,爷肯定说我们。”   “甭管他,你们愿意来就来。”我又对那拉氏说,“福晋姐姐也是,府上的事忙累了,你也歇一歇,反正活是干不完的,就来我这里小小度假几天好了,我是欢迎之至,尤其是我的俩宝贝,等我这个生出来,你们不爱带,我一起带着!”   “好啊”,小耿说,“姐姐,我带着弘昼一天闹心死了,亏得福晋帮忙,你也帮帮我,福晋也好轻松些。”   “行。”   一会弘昼扯我的衣襟说,“容姨,哥哥那个,我也要。”   我一看小乾拿着一个玩偶在玩呢,“小五,容姨有的是,给你拿去。”   “什么是小五?”   “小五是你啊,以后容姨叫你小五,记住了。然后容姨给你玩偶可以叫多多,圆圆,满满,嘟嘟,球球都行,你喜欢那个就叫哪个?”   “嗯。多多,圆圆,满满,嘟嘟,球球,容姨给我五个玩偶吗?”   “行,你要是再有好名字,我就再给你。”   “五弟有五个,那么我有四个了?”小乾说。   “你想要五个也行。”   “不,我就要四个。”   “好,小乾。”   “为什么不是小四?”   “啊?为什么,这个,是因为小四是你老爸,你阿玛的小名,你阿玛啊现在老了,可是他不肯承认,非叫别人叫他小四,所以你就叫小乾了。容姨告诉你,你的名字是最无敌的,跟天一样大,就是容姨给你起的。”   “嗯,阿玛是比八叔十四叔老。”   他说完这句,我就乐了,“是啊是啊,老是不要紧的,问题是要正视它。”   “什么是正视?”   “啊,就是不要斜眼看人。你阿玛不是就爱斜眼看人!”   “对啊,容姨,阿玛老是这样看人的。”小乾学起了老四瞪人的样子,小五也过来说,“四哥,还有这里”,小五指的是自己的眉头,他们的样子让我们各位母亲乐得不行。   就在这时,老四进来了,她们不敢笑,我可是笑容洋溢啊。   老四一见儿子们就又要拧眉头瞪人了,小五并不很怕他,“容姨,我学得像吧?”   “你是天才!不过不要学他,冷暴力,是坏心眼的人做的。”   小乾却跑到他阿玛那里说,“嗯,阿玛也不是很老啊?”我一看,天性啊天性,历史上的小乾一定很会说话讨人喜欢。   老四自然问怎么回事,小乾说不清,我就说,“你是老四,所以很老了,不过我决定安慰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叫你小四。”   老四在众多妻妾面前从来都维持冰山样子,从不崩塌,我就奇怪了他是怎么和她们洞房的。看到这么多人他只说,“你们都回去吧,容儿这里不方便。”   那拉氏立刻说,“是啊,来看看妹妹就要走的,结果就耽误了,爷,我们就回去了。妹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觉得好尴尬,住在小妾这里,还是我的家,然后送走大老婆她们,都还笑脸迎送的,只有丈夫一个人严肃,真是诡异。还好,我是真心欢迎她们来的。   “说我坏话了,乐得那样?”她们走了老四问。   “没有,你儿子说你老,我也这样认为,比我老了十多岁呢。”   老四不理会我的话。最近我们可以说一会话了,而我也总是找机会整他。我说,“听说阿玛要是老给孩子讲故事的话,孩子会变聪明的,要不,你讲一个?女儿在这里听着呢?”   老四大概是想不讲,可还是珍惜了机会,结果我打断他,“这个女儿听不懂,你讲点简单的,比如——十三十四小时候的事,你都怎么糊弄他们的。”   老四想了半天讲起来,很无趣,都是他怎么教训他们懂规矩的事,反正十三十四老是被罚,我后来听困了,差点着了。   “讲点温馨的事。”   老四想了想就讲他小时怎么见的他的德妃额娘,“停,这样的童年孩子听了不得心里有阴影啊?你说你小时候那么阴暗,还好意思讲出来?”   老四又变表情了,“对不起,我是说你的那些事,自己要想开,更不能给孩子造成负担,我这个额娘多好啊。德妃娘娘,我不都替你敲她好几回了?咱不说她。”   “哦,那我和十三以前一起下过一次水。那是我十三岁,他才五岁。”   我来了兴趣,谁知他之后说,“后来,我下水了,十三说啥也不下,敏妃娘娘那里就把他喊走了。”   “啊”,我见他停下来,“完了?您真幽默啊?”   “没完。”   “还有啥啊?”我昏昏欲睡状。   “十三走了半道哄了小太监去给他取吃的,又回来了。”   “是啊,然后呢?”   “我又害怕他出事就不玩了。”   我的心脏啊,我的血压啊?“这回完了?”   “啊,这事完了。”   “什么破故事!你成心的吧?浪费我时间!”   “所以十三第二天又来找我,说我说话不算,非磨我带着他去抓蜻蜓,那时他还不认识蜻蜓呢,就比划样子。我本来不想跟他一起,我当时都那么大了”,是啊,我心里说都要娶亲有儿子了,他接着说,“后来十三在地上撒娇,我也不依,可是我耳听着十四和跟他的人过来了,我就怕十四粘我,额娘,我说的是德妃每回都埋怨我对十四冷脸,怕十四又告状,我就要逃,抱着十三就躲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十三这下可不下来了,非逼我去捉蜻蜓,要不就揭发我。我就纳闷了,他那么小就看出我的心思了。然后他指挥我抓蜻蜓,一会说这里有,一会说那里有,给我折腾得满头大汗的,我还不好意思脱掉外衫。十三就笑着说,‘四哥,原来你也有不会的’,我一看他那样子就要发脾气,可是十三走过来,拿袖子给我擦了擦汗,‘四哥,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会的,就这个不行,我也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容儿”,老四很认真地说,我也很认真地听,“十三从此之后更粘我了,一直到现在,当然其间还有好多事。”   “嗯,我很羡慕你们,有彼此做好兄弟,一生足矣。”   “可是你还想听我们的故事吗?”   “想啊。”   “那么每天我都给你讲好了。”   阴谋,不过是温柔的阴谋,如一千零一夜一样的阴谋。因为故事里的十三,我和老四又好了些,有一次我去看十三,把这些事跟他对质,他说,“四哥都记得啊?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有那么多事?我可能是忘了,听着还真舒服啊。”他开始要我讲起来,真是。我也怀疑老四是做了加工了,但是这份心还是不容否定的,于是我还静静听着他们的故事。   有时也有伤心的地方,他会很久不说话,我也会难得的流露出温柔来。虽然又开始怀疑他是苦肉计,可看他演得太投入,不好意思大煞风景揭穿他。   这天,我们一起进宫边走边聊,我的肚子一点也不显,他却说:“你好像胖了?”   “嘁,才不到三个月,而且我天天吐,能胖吗?”   “可你也天天吃啊,还吃得很多。”   “那是女儿吃的。”   “太医说过一段就会不吐了。”   “是啊,女儿都这样。不过越吐得厉害说明孩子越健康。”   “是吗?没见别人这样吐啊?”   我瞪他一眼,“也是,你也算有经验了?”   他说,“容儿,我不就一说,我可没这么关心别人啊?”   “行了,我现在不跟你治这份气,你随便。”   “容儿,我没有,我一直都没”,他的话被我截住,“与我无关。”   我们又都不说话了。他一会故意讨好说,“容儿,一会要御膳房给你弄点爱吃的?我知道有个大厨川菜很厉害的。”   “行,你陪我吃,要不我吃不下去辣的。”   “好,你吃胖点。”   “老四,你背我一下,行不?”要到乾清宫了,我突然说。   老四犹豫了一下,是想自己的形象呢吧?“好,孩子没事吧?”   “没事,她才手指甲那么大。”   他蹲下,我慢慢攀上了他的肩膀,他站起来,我问,“我沉吗?”   “不沉。”   “能背动说明你还没老啊?”   “本来我就不老。”   “要是到处都有人看着你敢背我吗?”   老四想了想说,“敢。”   “哦。”因为我回头看到老康一众人等从假山那边转过来,就在不远的身后,十四就要张嘴,我用手形说不要。“要是皇阿玛他们看着呢?”   他也说“敢”。   “皇阿玛就在我们身后,要走过来了。”他一定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有反应,也没有冒失地让我掉下来,放下我,给老康见了礼。我就在一边看着,想乐不过看大家也乐,我于是憋回去笑容。   寿宴前后   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八他们的政治生涯开始了一路地跌跌撞撞   互相稀里哗啦、此起彼伏地见礼后,老康嘴一撇问,“老四,这是干嘛呢?”   这不明摆着吗,他还非问,一群人的笑意都挂在脸上看着我们。   老四面不改色大概在想理由,我发现了他除了在我和十三面前以外,没有第二种表情和样子,难道这就是每临大事有静气,看来都是老邬的功劳啊。   我抢过话说,“皇阿玛,我觉得自己没胖,他说我吃的多胖了,想背背看——到底胖了没有?”   我故意这么说,这下老康更加笑意荡漾了,“是吗?可是背着就能量出来?老四这么厉害!”   我说,“是啊,您家四爷明察秋毫之末,尤其是目光,据说有扫描透视之功,也就是好比照妖镜!”   “照妖镜?我看你就是妖吧!”十四接过说。   “妖都说别人是妖!”我说。   “哦?怪不得老四参佛越来越恭谨了,有道理,身边两个呢。”老康说。   “皇阿玛!”我和十四一起喊,十四又说,“皇阿玛,是两个,不过没有我,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胡说,那可是朕的孙子!”   “是孙女,我跟女儿沟通过了,您可别再叫错了,她出来要生气的,我觉得她可不好惹!”   “是不好惹,你说像四哥,再像你,这得啥样啊?小侄女我喜欢,翻腾浪花还许小点。”十四说。   “哼,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女儿有一个十四魔叔叔!”我跟十四斗嘴,大家后来看不过,老四终于说上话了,“皇阿玛,进去说吧?”   原来今天要商量老康的六十大寿如何过,我才记得是啊,我都来这么多年了。头些年我可没正经给他祝过寿,只是送点小礼物而已。而现在我毕竟是儿媳了,可是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老康的意见还是交给老八的内务府负责,众人也都说会帮忙。   “皇阿玛,要不,我邀请您到我家去?您大寿还有一个多月,到时我家就全弄完了,您也给我带点贵气。我自然也没有像样的招待您,不过我们可以像小人家儿女那样乐呵乐呵。其他臣子想要给您办,和我们也不冲突。”   “哦?”老康显然来了兴致,“可是你的身子成吗?”   “没事,我现在二个月多一点,到时就三个月多,活动自如!要不,这样,我们几个儿媳孝敬您,大家帮忙好了。”   老四这种情况下自然没办法阻止。   “可是你地方够大吗?”   十四自然凑热闹,马上跟帖说,“皇阿玛,我家就在那附近,去我哪里也成。我也可以帮助从容张罗,叫她就做指挥,别的什么都由我们几个来解决。”   老康点头,“老四,你也得照顾好她。”   老四立刻说,“是,儿臣就恭迎皇阿玛了。您放心,容儿也很有分寸的。”我一听,怎么又跟他扯上了,什么叫他恭迎啊?这回想反悔都不行了。   “皇阿玛,您要是不放心我,干脆到十四那里好了?”   “不,朕准备都去看看,然后你那里摆不下,在十四那里也叫各人府上的女眷乐乐。”   老康不同意等于我又无形中给老四制造机会了。   为了这事,我自然得多出人几次宫里,向李德全和老康吸收意见,然后好好给他办办,至少要温馨些,比之宫廷宴会有些趣味和特色。   有一次跟老康商量的时候,我突然问,“皇阿玛,儿子多,快乐吗?”   他一愣,做沉思状,“其实,皇阿玛,我觉得您还是很成功的。虽然您儿子多给您带来烦恼了,可是他们其实也都很孝顺的。只是我也得说您一句,您不会罚我吧?我肚子还有女儿呢?您啊一直以来迟疑不决,给他们造成遐想了,所以根源上说您也是有错的。”   老康眉头紧锁,很久不语,“皇阿玛,但是从历史长河看我们这一瞬,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都那么优秀,胜者必定更会符合历史潮流的,所谓大浪淘沙,那么最后胜出的会对百姓有个交代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您该高兴,毕竟选出来的接班人不如历史和时势造出来的更稳妥,您说是不?”   老康说,“丫头,说实话,你知道那是谁吗?”   我望上他的眼睛,“皇阿玛,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说的。我只是看您终日忧郁,有这个心结,告诉您,他很好,您可以放心。你和他都是被后人最为称道的皇帝。如果您再问,就违规了。”   “好,不问。”   “也不要揣测天意哦?”   “嗯。”   “其实,我想到我那里去给您祝寿,就是想大家可以脱离皇家的环境,忘记身份和争斗,希望在大家的记忆中有一些其乐融融的东西,一些真心欢闹的场面。他们兄弟老时也好嘴角扬起微笑,想想此刻。”   “嗯,谢谢你的心思,你要替朕守着他们。”   “是——,现在我是跟爱新觉罗姓氏脱离不了关系了,放心吧,皇阿玛,以后您对他们也要宽容一些。”   茗蓝、玉若、明美甚至是那拉福晋都常常来帮忙,小钮和小耿小宋可得到机会往这里跑了,有时孩子还都来。糖果、弘旺、十四的弘春他们遇到小乾、小五都不想走了,我高兴地教育起了这些孩子。十四现在则替代他九哥老给我跑腿,老四、老八也来出点子,出人力,我虽不太累,但确实劳神,可也折腾得不亦乐乎。   老四这回又奉他阿玛口谕,看着我,晚上自然不回那边府上了,就陪我说说话,一连几天像连续剧似的讲十三和他小时的故事,然后回他自己的屋子里。   有一次小乾和小五哭闹着不走,我又怂恿他们留下,结果晚上我们仨一起听老四讲故事,两个孩子兴奋得不得了,难得他老爹流露这种神色来,却把我弄得很累了。   小五尤其是个闹人的,一点倦意全无,还要听老四和十三叔的事,可是我这边都打呵欠了,老四就要吊起脸色,又被我制止,无奈又讲起来那些如何教育十三十四的破规矩来,以为小五不爱听,结果他没着,倒把我给讲睡着了。   我在躺椅上睡得很熟,没什么知觉,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老四竟然就躺在我的身边。   我差点大叫,考虑到叫丫头们听着不好。“你给我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哦,容儿,昨晚你睡着了,我就把你抱过来,可是我也困了,就没回去!”   “什么破理由,几步之遥,干嘛不回去?”   “容儿,你看,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搂着你睡了一夜。再说你一直压着我的胳膊来着。”   “真的没做别的?”   “没有,就亲了一下而已。”   “什么?你给我滚!今天开始你不准进我家了!”   “那可不行,皇阿玛要我照顾你的,大家都听到了。”   “可是你有不轨行为!”   “谁说亲媳妇是不轨啊?”   我差点说婚内□一样是犯罪了,“就是不轨,你给我走。”   “反正我不走,再说皇阿玛的大寿怎能没我?你不承认我,那干嘛给我的皇阿玛作寿?”   “好好,你留下,你看我再搭理你的?”   “容儿,不要生气。我真的已经在控制了,你看我——”   “别说了,肮脏!”   “容儿,你别发脾气,听说我,你有了孩子了,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你信不信,从几个月前我就决定留在你这里,即使你不待见我。我可以控制自己,我要看自己多久可以感化你。你就看着吧。”   说完没等我反应,他还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发愣。   好,看你坚持多久,你能坚持一年,我就原谅你,也给自己个机会。   此后我们不再讲故事了,我既不冷着他,也没跟他主动示好,一切都公事公办。   到了这天,大家都早早来了,其实并没有多华丽。我是要找一找大家在十一月份围着火锅热气腾腾吃饭的感觉,在我的大厅里,把桌子拼在一起,摆了好几个鸳鸯火锅,周围一大溜的是小饺子、小薄饼、细面条和菜品、饮品。   老康对我家里的环境果然露出惊异的神色,“丫头,怪不得叫我来呢,你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啊?这都是什么啊?”   十四最得意,围着他阿玛介绍起来,“皇阿玛,这些都是我的银子弄的,她只是出点子,所以我便宜她了。”   老康说,“这点子值了。”   “皇阿玛,你坐在这里试试,这叫sofa,英吉利文的椅子。还有您看看这些装饰,这些珠帘,我找了最好的工匠弄的,现在这个在九哥的铺子里一个珠帘就一千两,连佟家的人要买都得预订。”   十四滔滔不绝,老康还上了楼上,“长夏阁,谁的字?不是老四的啊?”   “邬思道的。皇阿玛就这几个匾我和从容这里的不一样,我的叫‘秋意小筑’,如何?”   “女里女气的,不好。这字倒好!”   “我的匾也好,是我自己写的,就差外边一个匾了,皇阿玛,您给我写吧?”谁都感觉得到现在十四在老康面前很是受宠,说话还如当年小孩子时一样爱撒娇。   我赶紧说,“皇阿玛,您给他写吧,就叫‘牛魔王府’。”   老十也来凑趣说,“从容说的好,牛魔王府,我听着够大气!也逼真,是十四的性子。”   大家都笑。   “丫头,你这里的东西都推广了?挣了很多钱?他们都参与了?”   “是啊,资金嘛就是要滚动起来,您想入股随时欢迎。”   “可是你这里有的,朕却没有?”   “皇阿玛,今天不就是叫您过来选的,您挑好什么了,老九十四他们就去弄了。”   “老四入股没有?”   “和我一份,他是个牌位,哦,我是说他的名号和威严罩着我们就可以了。皇阿玛,您不会反对吧?我跟您说这可创造老多就业机会了,也算造福百姓了。我这里出去的工匠都成了业务精英了,特抢手,甚至我说我发展了经济,小小推动了一把文明,您不信吗?”   老康笑笑,“好,朕准许你们搞,不过要记得像以前那样惠及于民。”   “皇阿玛放心,我们可都是皇家儿女,自然装着百姓的。”十七也说。   大家也接受了我的提议,都给老康准备了家常的礼物,一件件献上,老康都接过来仔细瞧了。   吃饭的时候,除了老康坐在主位上,我建议大家是随便坐,我在老四身边坐下。茗蓝和明美负责张罗给老康布菜,还特地弄几个拌菜、蘸酱类的、手撕菜类的家常东西,老十带头没形象地吃起来,气氛就变得很温馨了。   我吃饭是从来不顾形象的,现在是专拣辣的,看得他们都替我流汗。   “皇阿玛,我还有件事求您,您带答应我——”,我刚要说,老四就差点掉了筷子里的小饺子,我看他一眼说,“皇阿玛,等我女儿来了,我准备成立一个皇家幼儿园,我这里和十四那里都有的是地方,是吧?”我看向十四,十四想了想,“啊,行。”   “皇阿玛,您注重五六岁以上皇子的教育,可是五岁之前,还有女孩子的教育也一样重要。尤其是十一二岁之前皇子阿哥们除了学习之外,也要施行快乐教育,所以我决定花些时间在这上,请些人来开发他们的智力。到时大家的孩子可以送到我这里,当然您和大伙都同意的话,然后茗蓝她们闲了也可以帮我忙,八哥他们闲了也可以教教书。”   老康想了想,“这个要从长计议,等以后你详细跟朕说说再定。”   我点头。   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敬酒了,一轮一轮的,我就看着。后来老四站出来说,“皇阿玛,我之前去看了二哥和十三弟,他们让我代您敬一杯酒。”   我们都一愣,老四这样做在别人看来可能会开罪老康,但我对老四的这个做法不担心反倒是赞赏。老康一瞬不自在,后来喝了。我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对老四的做法也只有欣慰不会生气的。   “皇阿玛”,我说,“您不知道,胤礽和十三在里面除了反省之外,可是练就一身宠辱不惊的本领了。上次我去看胤礽,跟他下棋,我手不行,老是耍赖,可是胤礽啥也没说,由着我来,最后他差一招赢了,我气得把棋盘给搅了,说‘你输了’,他也认了,可给我乐坏了。十三更逗,我偷偷在他画的自己上加了一撇小胡子,就半边,然后题上‘十三少对镜剃胡未竟’,十三竟然要十七带给老四欣赏。”   结果我的太极没打好,老康不语了,众人也不说话,都想什么呢,这些怪人,谁也不替我圆场。后来老五说,“十三的性子还是一样豪爽啊?皇阿玛,我觉得二哥这几年倒是变得温和多了。”   十七说,“皇阿玛,二哥和十三哥此时一定也跟我们一样为您祈福呢。这样,我虽然小,提议大家干一杯,为了皇阿玛的安康,为我大清的千秋基业干杯。”“干杯”这词大家早都接受了。   我附和,老五说好,老七等也站起来,一个个都起来干杯,十三这话就暂时不提了。我倒觉得这个反而是今日温馨场面的点缀呢。   后来老康还是先走了,老七、十二跟他们爹一起离开。大家却没有散,继续玩闹,我没参与只在一旁和女人们聊天。   我脑子里转换着很多年以前的记忆,钟泽的家人口众多,我和他的婚姻理赶上一次过年,女人们吃瓜子聊天,彼此说着儿女、服饰、美容等,看起来无聊,可那就是人生乐趣。男人们拼酒说大话,畅谈未来,虽然很空洞,但那就人生理想,对于一个从小没家的我来说,那场面记忆犹新。而今天让我又一次尝到家的味道。   这次欢闹结束就快到新年了。我的肚子可是大起来了,娘几天来一次,后来干脆不走了,我也什么都不管了,所有的都给温红她们张罗,而她们跟我这么久,胡闹的本事更大,又肆无忌惮地开始庆新。   老四照常天天住在我这里,和丈母娘在一起也不尴尬,还真是神人怪人一个。我有时也可怜他了,跟他又有些缓和。我女儿已经大概五个月了,有时动得很厉害,早就不吐了,我经常跟她聊天,老四就在一旁听着。   除夕的白天,陆川老爹也来我这里过年,老四参加了自己府上和老康那里的宴会,然后回来跟我一起守岁。   娘就劝我,“女儿,真正和你一起过的人是谁啊,除了他你还能接受别人吗?今天是除夕,你可不要让大家添堵了,好歹要喜气些。”我怕她担心说,“知道了,我有分寸,正在磨他的性子呢?娘看着吧,他早晚会被我收服的,别的女人都不在话下!”   连日来忙着新年的事老四也很累,我现在母性泛滥,看着他有时心软。“还给你留了吃的,不过你还饿吗?”   “我不饿,但想吃。”   “那吃吧。”   “容儿,我陪你守岁,你会不会困?”   “我好像现在就困了,最近很爱睡觉,大概是冬天的原因。”   “那你先睡,一会我叫你起来吃饺子,这不是你的习惯吗?”   我点头歇着了。醒来时他就坐是床前,“要吃饺子了,你是起来还是我喂你?”   “当然起来了,我要给女儿吃个好彩头呢?”   这一折腾倒不那么困了,有点睡不着,外边可没有现代的此起彼伏盛开的烟火,不过星星很好。“十三那里——”   “我去了,二哥我也看了,你亲手包的饺子他们一定正吃呢。”   “嗯。”   “容儿,为什么对他们都那么好?”   “他们对我也好啊?”   “那为什么不对我更好些?”   “如果我不爱你就会。”   “好,那我选择你爱我。”   很晚了,后来我又开始迷糊,“你回去吧?”   “我可以不走吗?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保证不打扰你,再说我还心疼孩子呢,我只是搂着你,可以吗?”   “不可以。”   “那好,我回去。”   “等等,遵守承诺!”   “好!”   “就今天,以后别想!”   “好!”被他搂着其实我是很喜欢的,我们渐渐睡去。   第二天我自然声明他得回去自己睡,老四应了。   今天又是大选之年,不过不是选秀才是选秀女。老五、老十、十二、十四又开始结婚,十七又有了一个侧福晋,老九多了一个侍妾。又一轮婚宴开始,不过我都不参加,他们都说怕我累着,我还是叫凝绿和玄青出去淘了些东西来。   没分到女人的有老八,原因是茗蓝很有点子地怀孕了。可是没多久茗蓝的孩子却不知为了什么又没了,后来我渐渐风闻她和老八好像吵嘴了。我旁敲侧击了茗蓝几次,她都不说,但我感觉到她心里非常难过。   我们后来一起说起男人的时候,她眼神里流出不屑来,最后叹了一句,“谁让自己贱呢?”看来老八是负了她了。   我很想劝她,可惜自己一样陷在其中,任何语言都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春天时我肚子大多了,没办法亲自去凭吊温恪了,不知十三如何过的。接下来又是良妃娘娘的祭日,老八到底还是出了历史上那件事,毙鹰事件,老康当着很多痛骂老八和良妃,老八之后抱病不出,我也十分难过。   想亲自去看看他,可是我行动不便,其实最主要是老四看得紧,老康也暗示我不许管,可我还是每日派人送了粥去,考虑了老八和茗蓝的口味。后来我听老十说老八几乎形销骨立了,瘦得不成样子了,心里难过,到底偷偷去看了他一次,还赶上茗蓝不在家。   “八哥”,老八正在榻上卧着,丫头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碗,这个情形很自然让我想起了见良妃的时候,不觉眼泪就流下来了。   “从容,是你啊。你怎么还跑来,别哭,会影响孩子的。”   “八哥,再难过也想想弘旺吧,就像娘娘给你全部的爱那样,给弘旺全部的爱吧?”   “是啊,额娘那时再艰难也很坚强。”   “所以你也要那样,好吗?不但有弘旺,还有我女儿呢,她将来等着你来教她学问呢?”   我端着药碗,“八哥,我现在可是整日又疲倦又笨重,你可别叫我操心了,我没有力气跟你大吵大嚷了,来,快吃吧?丫头,你再去端粥来。”   老八还是听话了。   我又劝慰他一会,茗蓝也没回来,老八见我也倦了,叫我回去。   “八哥,我回去,现在就一句话,女人生孩子可是生死关头,我要你到时候精神上支持我。等我女儿出来还要叫你八叔呢?”   “八叔吗?不是舅舅吗?”   “那随你。”   我回来时,老四一脸冰霜,他要是跟我吵架,我就准备还击。大概看出我这种脸色,他说,“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呢?还到处乱跑?他怎么样?”   我只好泄了劲,“还行吧,瘦得很。我也没事,放心吧。老四,那鹰应该不会是你做的手脚吧?说实在的,我不怀疑你,但是想问一下。”   他眼神变幻,“不是,但是我对你问我也很不满。”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真相,连皇阿玛我都要问。”   “你就那么关心他?”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问你倒是更把你放在心上?我不希望你是那样的人,那会叫我更痛苦的。老四,在我心里,你虽然狠辣,但是很通情理,即使也需要踩着别人上去,但我总是认为你还是正直的。对吧?而且你不用嫉妒,他现在很可怜,我也要对得起娘娘和他对我的照顾。”   “好,我了解。我是又担心你,又有点吃醋的。”   “哼,你会吃醋?那么我呢?你的那些女人呢?”   “容儿,我已经不亲近她们了。”   “好好,表扬,表扬你,坚持,加油!老四,我还想问你,据你看那会是谁做的?难道是十四?是皇阿玛自己?还是另有什么势力?还是谁的底下人没有管住?”   “这个我也说不好,十四,会吗?他可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你不会是知道不告诉我吧?”   “不会。”我可不信他这句,可是问他的人也要不了答案的。   之后十四来的时候,我这张讨厌的嘴还是问他了,虽然问得很和缓,可是十四还是爆炸了。   “你这是第几次怀疑我了?从容,为了四哥、八哥、九哥、十三哥的事你都会来质问我?我到底怎么了?我没做什么坏事啊?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   可坏事都是谁做的啊?我心里问可不敢说,只好又翻出来那套话,“十四,我谁都问了,就是要真相,不是怀疑谁,连老九和大哥我都问了。再说,是因为和你好,把你当真朋友才问的,你想啊,我怎么不去问你三哥他们啊?好了,别生气了。你啊,现在正得宠,不过我给你句提示,树大招风!要低调点。”   “是,我树大招你了,你一劲怀疑我。”   “十四,我是真心劝你,不是向着谁。你记着,在你们之间,我只能更向着弱者。”   “你的意思是不会向着我了?”   他是认定他会赢吗?我更加担心了。“十四,唉,我如何跟你说呢?算了,你只记得难过时来找我吧。那事不是你做的,是我错,跟你道歉,不要生气。”   到底是谁做的?老康自己吗?老八自己吗?有的书里是这么写的,历史也没有定论,我白白在这里,也弄不清了。   老八身体稍好了点,也不再上朝了,什么也不理。老康说出绝情的话来,紫禁城里一片低气压。老十他们果然渐渐倒向十四了,而老四不动声色。   晴朵降世   第一百四十章   ——我要把她培养成为某些人的恶魔和某些人的天使   老邬也因为想要看我的女儿早就决定推迟离开的日子,偶尔过来给我弹弹琴,说是希望我女儿性情温婉些。我说,“不如这样,老邬,你给她讲讲佛法好了,那岂不非但温婉,简直慈悲了?”   “应该,好,我给你说说。”   老邬来真的,倒是有助于我睡眠了,我午睡有一个小时变成两个小时了,身体也飞速地膨胀起来,性情也慢吞起来。   这天茗蓝来看我,看来她是调整好了,一副老样子,说他们爷也没事了,谢谢我。   “哟,这么客气,敢情是来送礼的?”   “有,爷说等你生了,要我要认做干女儿,礼物自然要好的,托你的福,我们更有钱了。”   “行。老九他们怎么样?”   “老九本来心思就全在生意上了,老十大大咧咧没事,十四倒是神气得很。没事,我本来也不在乎那些,现在爷死了心,我看更好,娘娘也可以更放心了。不过,从容,你闲了经常劝着他。”   “成,你不嫉妒就成。”   “嫉妒?有点。不过,爷也许还嫉妒我呢,你跟我不是更好?”   “茗蓝,谢谢,谢谢你的胸怀。”   “唉,这辈子,我们仨谁该谢谁呢?我反正是想通了,不过,你还是什么时候见见老九吧?”   “他怎么了?”   “说怎么也谈不上,可是这些年他就一副阴沉样子,也不会开玩笑了。有时我们都找不到他影子。”   “嗯,你可以叫他来找我,说我问他生意的事。”   “好。”其实我知道老九一定是想起了我之前告诫他的话了,看起来兑现了一些,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见他一次。   老九来时,老四也在,不过没什么反应,还说你们聊,我有事出去一下。   “胤禟,该是你跟茗蓝说的要见我吧?想说什么?”   “八哥的事,你好像——”   “胤禟,我只是认为那个位置并不好,我不喜欢,所以当初——。而且良妃娘娘她也叫我劝着八哥不要争。你们就放手吧,好好经营生意王国不一样?”   “可那你当初为什么叫我用别人的名号经营?”   “狡兔三窟,就算老八成事了,你也得这样,更何况结果未定。胤禟,如果你还信我的话,不要管朝堂上的事了,你和大哥都不要管了。对十四他,你们也不要管。毙鹰事件,我确定不是老四动手脚的,你也不要多疑,你该相信我的人品吧?至于你们,我心里并不偏袒谁,我只尊重时势和历史。不管你听进去多少,我要嘱咐的就这么多。生意有什么问题吗?”   老九顿了顿,“我会照顾好生意的。”   “还有,保重自己,要学我,凡事乐观些,去多发现乐趣。”   “嗯。你女儿还有几天?”   “这可说不准,你也希望是女儿?真好,我觉得快了,女孩子要稍晚些的,到时就是你家糖果的小妹妹了。”   “嗯,好。糖果,我经常对她说,她也要来看看小妹妹呢。”   “行,把那些小玩意给孩子带走,等我行动自如了,我替你多照顾糖果。”   “好,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胤禟”,我看着他说,“要开心。”   他点头走了。   这几天大家都坐立不安的,因为算日子该到了,可我知道女孩延长半个月是很正常的。老四几乎不出去忙了,娘也坐镇,稳婆早就待命,我还教育她们如果我当时生得费力就拿剪子上。   我也照常行走活动,跟女儿说话,商量着叫她不要折腾我。   这天连那拉氏她们都来了,小乾、小五也是小尾巴,一来就吵吵闹闹,这可是我练就耐性的时候。结果我跟他们聊天, “小乾、小五,妹妹也要跟你们一起玩呢,将来你们要照顾她哟。”   小五问,“容姨,妹妹在你肚子里吗?那她知道我们说话吗?”   “知道,你是她五哥,她会跟你亲的。”   小乾却问,“容儿阿姨,额娘说我也在她肚子里住过,然后是你把我拽出来的。”   啊?心怡这么说的啊?“小乾,不是我拽出你来,是你看到我了就一下子蹦出来了,你很乖,都没有折腾你娘,你那会眼睛就很大,眼线很长,跟现在一样漂亮。”   “额娘说我没有五弟漂亮。”   “有,不过你是最风流的,你五弟是最洒脱的,各有各的好。”   “什么是风流?”小乾问完,小五也问,“什么是洒脱?”   “这个,就是你们将来的样子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将来的样子啊?”小乾问。   啊?“我根据你们现在的样子目测出来的。”   “容姨,那你说阿玛将来什么样子?”   “这个嘛”,老四没在屋,只有女人们,“他将来就这样啊”,我站起来,佝偻着腰,一边咳嗽,一边装作喘不过来气的样子,“他就变这么矮了,然后满脸菊花,就是皱纹,缩得跟核桃似的,还要板起脸来训你们,‘怎么都这么没规矩?咳咳咳’。好玩不?”   小孩子们笑了,我也笑了,可是忽然间觉得不好,我肚子好像开始疼了,“娘,福晋,快,我好像要生了。”我嘱咐自己要做个最冷静最痛快的产妇。   大家赶紧扶着我躺下,稳婆也来了,又开始叫我吃东西好攒着劲,阵痛间歇还很长,看来还有一段时间。我劝自己好歹要多吃些,我一定会顺产的,天下女人都能做的事哪里能难得了我呢?况且我有功夫锻炼也多,我还有呼吸吐纳的技巧。   大概这样过了一格时辰,阵痛渐渐频繁了,但还没到三五分钟一次的程度,我意识清醒,问稳婆开了几指了,她说还不行,才五指左右。   我继续配合着她,那拉福晋也在,我对她说,“过两刻钟叫老四进来,求姐姐了,必须进来,然后只留稳婆,其他人都出去,娘也是。”   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些话,疼痛更加厉害了,生产的疼痛,有的女人说是一辈子的痛加在一起了。我看过心怡和轻菲,觉得自己应该承受力更强,可事实上,我也会泄劲得想不生了,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痛好像要淹没我的意识一般。我不断提醒自己清醒些,直到老四进来。   产房有说道,可是他和我都不管那些。他跑过来,看到全身湿透的我,还龇牙咧嘴地,坐在床边给我鼓劲。我使劲全力抽出枕头下事先准备好的纸来,“去签字,盖印信,快去!”   老四不明,迅速看了一遍,“不,容儿,我不签!”是关于我们娘俩未来不入玉牒的事。   “那我……不生了。”   稳婆一边喊着使劲使劲,我一边威胁老四,看着我扭曲的脸,撕扯的手,还有不成音的话,老四到底屈服了,我亲眼看着他盖上印信,示意他放到我枕下,老四照做。   “容儿,你现在怎么样啊?快用力啊。”其实我放了心了,自然舒畅很多。   “孩子露头了,快啊,夫人,用力啊!”   我平静了一下,拿出无极教我的呼吸方法,深深匀匀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使出全部力气,终于感觉到女儿出来了,一下子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飘飘坠落,终于昏睡过去。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来时老四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样子睡着了,我的第一反应是饿死了,第二想到我枕头下的纸,一摸,还好没丢;第三想到了我的孩子。   “老四——老四——”他醒了,“容儿,你醒了,我叫人给你弄吃的。”   “我女儿呢?”   “很好,你娘在带着,真的是女儿。”   “抱过来,我看看。”   “好。”他去吩咐人了。   “老四,女儿叫晴朵,不用叫皇阿玛再起名字了,我喜欢这个名字,晴天的晴,云朵的朵。”   “嗯,好,随你,晴朵倒是有种温暖的感觉。”   娘抱着女儿来了,“女儿,你感觉怎么样?来,看看你女儿。”   我接过来,“娘,我很好,她叫晴朵了。晴朵,你真够丑的,快点长大,变漂亮些啊。”   老四也凑过来,“朵朵,让阿玛也抱抱。”   “算了吧,你哪里会啊?”   “我可以的,你教教我。”   老四热情很高,而我女儿连眼睛都没睁,因为她还没到时候呢,她才两天多一点。老四擎在手上,姿势很奇怪很僵硬。   我决定自己亲自带这个孩子,老四说不合规矩,我打断他,“我这里没有你的规矩,我的王爷,你可是签了大名的哦?”   我抽出枕头底下的摇了一摇,自己拿在手里也要看,怎么变了?“胤禛,你把的东西弄哪里去了?快还我!”   “你别喊”,老四看我急了,“容儿,我替你保存一下。”   “放屁!这是契约书,你保存,还签个屁呀!拿来!”   “容儿——”   “不拿是吧,好,你等着吧,以后你别来了,我跟你断绝关系!”   “容儿,好吧,我给你。”   他拿来,我收好,心想我要给老康看过才保险。   然后几天茗蓝她们就来看我了,说是那天大家其实都聚在十四那里听消息,还备好了参片呢,后来没用上,可算放了心了。稳婆还说,这夫人,哪像头一胎啊,倒像个有经验的稳婆了。这话茗蓝边学边乐,说,“从容,你可真是有笑料啊,生孩子也这么出彩,仿佛计划好了一样,一吸气,一呼气,你女儿听见你口号了,就出来报到了。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感觉?疼得厉害吗?”   “这事吧,我主要是和我女儿商量多少次了,也做了预演了,所以很成功。有些女人吧,不跟孩子沟通,当然不行了。”其实就是胎教和锻炼有利于顺产而已。   茗蓝还带了很多礼物来,玉若手艺好,做了很多小衣服之类的。之后连很久不出现的如风都来看我了。   老九等人送的贵重东西,老四也都收下,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十四不把自己当外人,而老四对他虽然爱冷脸,但又从不拒绝,于是别人都没好意思这时候来看我,倒是他进来了,老四也不陪着,只叫我们说话。   “从容,就我是她亲叔叔,你可得经常提醒着我侄女。”   “知道。”   “等她长大了,我的牛魔王府就送给她!”   “得了,我女儿大了一切自主,到时你跟她说吧。”   “从容,晴朵长大了,可不能像你一样,只有坏事想到我,我想过了,要让晴朵最喜欢我这个叔叔,别人都排在后边。”   “十四,你就是小孩子,一直长不大。我女儿肯定最喜欢我!”   “那成,但是反正不能先喜欢十三,得最喜欢我。”   我忽然明白了,十四的心结——老四一直对十三最好,老康之前也是,我更是,所以他总是心里有点难过的。   “十四,我同意了,长大晴朵第一个喜欢你。不过她同不同意可是看你的了。”   “放心吧,是我侄女!”   “十四”,我看向他,“其实关心不都是表现在外的。你境遇比十三好,如果里边的人是你,我们一样那么照顾你,心里想着你。”   他低下头说,“真的?”   “我不会骗你。只是你和十三的性子也不同,你表现出来更咄咄逼人一些,我自然也老和你挑衅。而十三他就更温和,但你们骨子里都一样。”   他双目闪亮,我又说,“你走吧,出去告诉八哥他们我很好,就快出牢笼了。”   一个月里除了吃睡以外,就是看孩子。她睡得多,我就跟着睡,这可胖了很多,于是白天又计划减肥锻炼了。   晚上我把女儿放在里边,和她一起睡,小孩子有时会突然笑出来,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她真是个天使,那笑容是世上最纯洁最美丽最让人幸福的。   可是半夜她忽然哭闹不睡,而我又很困时,我就想你真是个磨人的小鬼,跟你老爹一样。这天她的哭声把老四都吵进来了。   “怎么了?从容,女儿饿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是她刚吃过了,也没尿啊。老四过来接过去抱了,姿势熟练多了。他学着嬷嬷和我的样子哄了哄,可还是不成。   我又接过来,开始唱摇篮曲,女儿仍然不买账。老四又接过去,也哼了起来。我被他的样子弄乐了,他一边皱眉头,一边哼歌,还不成调,我的词他也没弄准,反正很搞怪。   女儿大概看这个情形有趣忽然小手划拉着笑了。老四说,“你看,还是我厉害吧?”   逗了晴朵一会,她又睡着了。“你也回去睡吧?”   “要不,我就在这里睡吧,万一一会女儿又醒了,你又哄不好了,女儿嗓子都叫坏了?”他说得断断续续,我这会心情很好就说“也是哦?那我有个办法——”   他说,“什么办法你说。”   “你把女儿带到你屋里好了,这样就不怕了,反正你是阿玛。”我笑着说。   “容儿,女儿需要跟额娘和阿玛在一起才会快乐。”   “是吗?可是那太难了,因为你女人太多,你又只有一个,分不开身啊?所以我决定,我的女儿最独立,不需要太多的爱。你出去吧,听女儿的铃声好了?再见!”   我还是将他轰出去。原谅可是需要过程的。   终于出了月子,我的健身也算有了成果,逐渐瘦下来,但要恢复到从前可还要些时间的。办百日还早着呢,而我决定先去见见老康,呈上我们的契约书,好歹求他答应了。   因为老八出事时我就不经常外出了,就一直没见过老康,现在看到他不禁心中大恸,因为他瘦了很多,仿佛苍老一下子袭来,挡也挡不住的时光脚步啊。   看老康这个样子我也不准备给他添堵提自己的事了,还是安慰他吧。劝了半天,老康说,“算了,朕小时候,皇祖母就告诉朕,做皇帝需要承受更多的孤独、痛苦,甚至没有人真心对你,这些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朕自己知道为了什么而坚持下去。朕不是仙人,自然逃脱不了七情六欲,但是皇祖母说,最重要的是朕可以最快摆脱那些坏情绪。”   “皇阿玛,我真是佩服您。而且百分之百真心对您的人肯定有,比如太皇太后肯定是,姑姑也是,我也是,李大叔也是,还有老五啦,老七啦,十二啦,甚至是十三、十七,这些人我都可以保证。”   “哦?你怎么不说老四老八他们?”   “他们是有功利心的,所以您对他们而言,有时是阿玛,更多时是皇帝。不过这也不全怪他们,是您要把局面搞成这样的。”   老康不语。   “皇阿玛,有很多难事不如意,这才是人生,问题是谁能化解,您呀就别想了。我今天没带女儿来,等办百日前抱过来给您看看。”   “好。听说名字你都起好了?那稳婆还说你跟老四——”   我本要不提,他却知道了,“皇阿玛,本来我都不想为这事烦您了,可是您既然问了,我是跟老四说好了,画押了,我和女儿未来都不入玉牒。皇阿玛,您想必知道我来历奇特,历史上也许并没有我这一号,所以求您成全。而老四那里我不能这么说,所以才逼他的。”   我跟老康就差最后挑明了,其实他大概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嗯”,他想了想,“你不告诉他是对的。好吧,朕答应了。”   “那这个留在您这,老四他总想偷走的。”   “这样,朕也签上大名,他就不敢了吧?”   “好啊,谢谢皇阿玛!”   回来的时候,我向老四挑衅,举着这一纸契约,“老四,现在这契约书可是皇阿玛都同意了?你要不要看看?”   契约书被他夺过,我又说,“连皇阿玛他老人家都支持我,你现在就不要动心思了。连老李大叔都说,好像我是女儿,你不太像皇阿玛儿子啊,他老人家好像一直都向着我来着?”   “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没怎么啊?皇阿玛就说我懒散惯了,想必晴朵也不会多守规矩,万一被人拿这个算计了倒不好,就答应了。”   老四虽然怀疑可是没敢说出来。这样我们娘俩就完全自由了,我决定将来要把晴朵培养成为坏人的恶魔,好人的天使。   十七终于也来看我了,置办了一堆新鲜玩意,我一看孩子现在太小用不上,“这些啊,给你十四哥玩,年龄合适极了。”   “姐姐,十三哥也知道了,我去看他,他叫你这回要凡事像个母亲些。”   “什么话?他比我会生养啊?”   “姐姐,你说话怎么这么无赖气呢?”   “十七,我要成立幼儿园了,你闲时来帮帮我,叫明美也来,好不好?”   “行是行,皇阿玛同意了吗?”   “同意了。”   “可四哥说你根本就是为了人多更好玩的。”   “什么?这可是教育,百年树人的大计呢?更何况是皇家子弟!甭听他的,他就愿意我成了一个村妇,随他摆弄呢!”   之后老邬来看了孩子,嘱咐我几句,接着就走了,荷束跟着。我不想哭,可是心情还是阴郁了好久,老四自然也是。   “容儿,你说你强留他,他会不走吗?”   “胤禛,你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喜欢谁,就要让他得到快乐,就要让他过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拴在你身边。”   “是吗?我也该放你走吗?”   “你会吗?”其实如果他说会,我就想自己也不走的,因为爱人如果可以做到这个,那么就可以原谅他的错事了。   “不,不会。你只有在我身边你才会快乐,我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安心。”   我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至少对了百分之八十,我在他身边我会有快乐也有痛苦,我不在他身边也是苦乐相加的。   基本上我们除了不同房之外,渐渐像夫妻了,他大概利用白天时间去那边府上处理事情吧?而那拉氏可是经常带着他的三小老婆来我这里的,因为孩子多热闹极了。而那拉氏一直都冷静端庄,除了跟孩子在一起时,宽容得不得了。我知道历史上的弘晖是相当好的,所以她也很可怜。   于是我就说,“福晋姐姐,你也是晴朵额娘了,得帮着我照看她,你知道我的性子,跟孩子玩可以,可要说给她洗澡啊,喂饭啊,吃喝拉撒那些事我可受不了。”   她说可以,“我也算有经验了,这几个哪个我都照顾过。”   “那太好了,你那边府上的事不忙就过来帮我吧。”   老四想不到我和她们几个这么融洽,“要不,你也回府?”   “你说啥?”   “啊,不是,我就是说你们几个这么好,老是让福晋来看你也不好。”   “嗯,这个倒是,我觉得了给福晋她们四个每人安排一个屋子,随时来,就当是娘家!行吧?”   老四无语。   “老四,老邬走了,有些事不要憋在心里,也许我帮得上的。”   “没什么事,现在我可是闲王了。”   “哎,那等晴朵大一点,我们去旅游吧?我跟皇阿玛说!”   “旅游?就是玩吧?你哪天不在玩啊?不过要是十三出来了,我倒想再去一次草原。”   “好啊。不过十三的事,不知皇阿玛什么时候松口啊?不会要十年吧?”   “十年?”   “啊,我是说那可太久了。你放心,我哪天探探风!”   “容儿,那我们——”   我们,是啊,到底要怎样呢,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件事烦心,那么我的日子可谓完美了。“胤禛,其实你没必要在我这里,你可以回府上去,我和女儿仍然是你府上的人,只不过住在这里罢了。”   “不,你不是说看我能坚持多久吗?我要等你原谅我。”   “那你等吧。”我转身回了自己屋里。有一年了吧?应该快了,因为都快百日了,原谅他会不会只是一个循环而已,然后来回转圈圈,他又犯又改的?我几乎一夜无眠了。   第二天那拉氏又过来,我连连打呵欠,她说,“怎么?晴朵磨人了?”   “没有。”   “那你怎么——,跟爷生气了?妹妹,不是我要罗嗦,爷已经这样了,你是不是该给他一次机会?院里的其他人可都红了眼睛呢?我虽然镇着,可是心里的恨意可是谁也管不住的!妹妹,不瞒你说,你和爷很多事我也是看着的,虽然我谈不上爱他入骨,但我敬他畏他,也护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他若病了,你就不心疼吗?”   我不答。   “妹妹,从我的观念看来,你这样算是肆意妄为了,可是我好歹是明白了你的观念,也可以认同你。可是我不认同互相折磨!朝上的事爷已经要费心了,这府上的事我也可以管着。你们的事,我也曾经怨过你,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你们心里的事,谁也插不上手的。只是这样过一辈子,不也是在折磨自己吗?”   “福晋,那你劝他回府吧?”   “我哪里敢?爷是个什么人?他的事要别人指手画脚?他做什么,我都是赞成的,因为爷从来不是胡闹的人。看来你我也劝不了,那姐姐我以后就不唠叨你了。”   “对不起了,福晋,我叫你们都难过了。”   “这个是没办法的,有爱就会难过,不过我把敬放在第一位,没你那么痛苦,更没她们那么怨恨。想想我说的吧!”   温馨记忆(1)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了女儿之后,我们也终于一步一步和好了   那拉氏的话对我不是没有影响,因为我在这个时候也没了主意,原不原谅老四,这关系到我未来的生活,可是我怕草率决定,老四还会下一次反扑,我在心里用了这么个词,反扑,是啊,男人的劣根性到底老四会不会表现出来呢?我对他不是很有信心。   另一方面我自然也很憧憬我们的幸福生活,就像现在一样,他至少在我看到和听到的范围里他只是我的丈夫和我女儿的阿玛,我正享受着爱人就在身边的甜蜜和温馨。   我甚至想投币解决问题了,因为谁也不能给我答案,我自己更是首鼠两端。后来我将恼人的问题踢走,决定现在去看看十三和太子,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了。   太子竟然留起了胡子,“胤礽,你在装道士吗?可惜你这身份了?哪有仙风道骨的样子啊?”   “长长了就像了。再说我都要到四十的人了,没准就在这里过四十岁生辰呢?”   我没接他的话只说,“我女儿还太小,等大了些带过来让你看看。”   “好啊。我正等着你来,一来想看看你和四弟的进展,二来我听守卫的人说起老八的事,他怎么了?”   “我们的进展就只是一起看到了女儿出世,别的没有。老八他完全失意了,据说是送给了皇阿玛将死的鹰,皇阿玛大怒,连良妃娘娘都骂上了。”   “从容,我现在更加能体会与世无争的幸福了。我甚至在想等我在这里过四十生辰时,你过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你以前不是说富贵闲人最幸福,我看我也差不多了。虽然我在这里,可是外面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了,过去我胡闹极了,什么都玩过了,现在的平静倒是很舒服。”   “是啊,我要是也什么都不想就好了,可惜欲望太多,罪过啊罪过。”   “可施主不是向来想得开?”   “本施主也有死穴的,算了,看大师还好就行,我去看十三,有什么需要的吗?”   “施主,小僧早已无欲无求。”   十三见我就说,“算日子你早该来了?”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   “哟,怎么了?”   “没啥,你们怎么样?莲晴,你们平时都有啥乐子,给我说说。”   “哪有乐子,小姐,我倒是太闲了,所以,你看我做了好多小孩子的衣服,你带回去。”   “好啊,十三,你有什么礼物送我女儿?”   “从容,我有点害怕,怕你和四哥的女儿反倒不认得我了。”十三说得很认真很伤感。   是啊,如果几年之后他才出去,我女儿都七八岁了,也许跟十三就不亲了。但我还是说,“这个你不用怕,我会耳提面命的,天天告诉她你是阿玛和额娘最亲的人。我那里还有你画像,要不要我女儿对画思念啊?”   十三笑了,“我这里还真没什么礼物,从容,要不你等她大了,懂了,替我置办些她喜欢的送给她好了。”   “怎么,你就认定你出不去了?不会的,十三。而且等她大了,我会带她来的。”   “不,不要叫小孩子到这里来,她和十三叔怎能如此落魄相见。”   “你还是不是侠王了?真是,我女儿没准比我还豪爽呢,就算是温柔端淑,你这俊朗的十三叔必定入得她眼的,放心吧。我和老四的孩子不喜欢你都怪了。”   “对啊”,十三说,“说得也是,想必晴朵还是会最喜欢我的。从容,那你——现在就原谅四哥吧?”   “原谅?给我个理由?我好说服我自己!”我颓废地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味道不怎么样。   “理由”,十三想了想,“四哥心里很苦。”   我不说话。   “四哥很爱你。”   我摇头。   “你也爱四哥。”   我没反应。   “都没有说服力,那么就算是你作为额娘,给你女儿晴朵的一份礼物吧,给她一个甜蜜而完整的家,一个有真心笑容的阿玛,一个不再纠缠过去的额娘,怎么样?”   我定了定,心里回荡着他的话,老四值女儿的这份礼物吗?   十三说,“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就像那时你不放手九哥一样,再做一次努力,如何?如果你真的那么决绝,等四哥再犯错你就惩罚他好了?从容,你会考虑吗?答应我!”   “嗯,我考虑,十三,谢谢,可是迈出这一步,对我很难,也很可怕,如果再有一次背叛,你想看着我难过吗?你想看着我离开吗?也许那时我的心死了,快乐也开始枯竭了?”   “不会的,我相信你们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在你们身边。”   “可你会偏着他吗?”   “不,我只是希望你们拥有同一份幸福!”   “好吧,十三,为了你说的同一份幸福,我被你的话感动了,我会努力争取一次的。”   “那我就放心了。”   心里这关虽然算是通了,可是行动上我还是很呆滞的状态,因为我跟老四很久都没有亲密举动了,我见到他的习惯就是公事公办,没事各自去忙,有女儿这个纽带的时候也只是在一起摆弄她。   晚上老四回来的时候,抱着孩子来和我商量过两天办百日的事,我可不想办得太大,后来定的是只请熟悉的几家。他后来又说到德妃想见一见晴朵,我没说话,他就说,“你不想去也成,我就回说你身子没调养好,以后再说。”   我想到德妃是孩子的血亲,我还是不该阻断的,另外没准我女儿比我还老少通杀呢,去见见也行,“叫福晋带过去吧,我就不去了,如果我上她那里,她也不顺气。”   “也好。皇阿玛到这两天也还会有赏赐的,各宫的娘娘也该有,你到时也要打赏,周全点就行。”   我答应了,他又问起女儿,我也一一答了。   “你真的要成立什么皇家幼儿园啊?”   “是啊,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弘历他们,你会管了?”   “是啊,很大一部分原因我是为了弘历,哦,是因为我喜欢小钮和小耿。”   “可是弘春他们也要来,你还有晴朵,忙得过来吗?”   “没事,你看我什么时候还亲力亲为了?我会请人的,还会指导,当然我也有重点的培养对象。”   “那要我做什么?”   “你要是愿意,那可多了。”   “可以,我是闲王,可以效劳。”   我听了笑笑,“要不你负责教育女儿吧?跟阿玛的孩子都聪明冷静,好不像普通女人没见识。”   “那倒是。”   “不过女儿见了你的脸也许会迷失了本性。”   “迷失?是因为我像你说的太酷了吗?”   我撇嘴,“是吓的。”   “对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邬先生走了。”   “啊?什么时候走的?连我和女儿也不见吗?”   “他是在你出去看十三的时候来的,看了女儿,说不见你也好,这是送给我们几个的礼物。”   原来是他画的三幅怪柳,一幅给十三,另两幅是我和老四的。形状各不相同,但却一样地充满无可抑制的生命力。   “容儿,不见也没什么,他说他游历完了会回来的,叫你不用担心。”   我点头,但是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后来劝自己老邬又不惹事,也有钱,还有腰牌,估计会快乐游荡忘记回来的。   他也劝了我几句,就主动回自己屋了,我也一个人睡下,渐渐也算想通了,毕竟老邬追求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除了祝福,我没别的该做了。   到了办百日这天,从早上开始我这里人就不断了。茗蓝她们就更早,说好了糖果叫她干娘,晴朵叫她干妈,“我虽无子,将来必有两个好女儿的。”   糖果也来了,很乖,茗蓝告诉她不要摸小妹妹,她就围在一边看着,问东问西的。   “好吧”,看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手,我说,“糖果,容姨让你亲她一下,只准亲在这里,然后作为补偿,你也叫我亲一下,干不干?”   糖果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大眼睛忽闪着说,“好吧,不过你不准像阿玛那样留口水在我脸上。”   我笑了,“你也是哦。”   糖果亲了一下,我也亲了一下,又亲了晴朵一下,“嗯,你们一样都有股奶味,很舒服。”我使劲吸了吸,很陶醉,“将来你要好好带妹妹哦。”   “可是妹妹不听话怎么办?”   “你是姐姐,你可以管教她,但不能打她。”   “哦。阿玛说我要该像个姑娘家样子,不可以打人骂人的。容姨,那我以后得多来你这里了,好管妹妹啊?”   “可以,这里好玩的多的是,不过你要有大人看护才能动,知道吗?”   她红彤彤的笑脸漾起兴奋的神色来,嘴唇紧咬,一直在点头答应我,“太好了,容姨,那你不要弘春他们来吧?你和干娘只喜欢我好不好?我额娘太闷了,我阿玛又太忙了,弘春他们都很爱疯,一点不乖,只有我,阿玛说我是他的小棉袄。”   我笑笑,“我们当然喜欢你,可是你也要喜欢别人,弘春他们是男孩子,小朋友一起玩要——团结”,也许她还不太理解,我就说,“你看,就像我和你干娘很好,可是和别人也很好啊,你也要这样。”   “那你和阿玛也好吗?”   我只好说,“是啊,都很好。”   “那好吧。”   茗蓝真的很有耐心带孩子,玉若明美却不行,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带大点的孩子还行,所以晴朵我倒交给了茗蓝,自己带糖果玩。   男人们后来也逐渐到了,大家想逗晴朵笑,可是老十一过来,晴朵哇地就哭了,老八接过来,逗弄一会,晴朵就笑了,老九接过去的时候,晴朵瞪着大眼睛看,然后好像要伸手的样子划拉着老九,老九一下亲在晴朵脸上,十四说,“九哥,这可是我亲侄女,以后你们可不能放肆!”   老十说,“还是我亲外甥女呢?”   “是啊,这还真不好论呢”,老五说,“不过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认生啊?谁抱都行,原本我都不敢靠近的,看来她不怕我啊?”   十四说,“你也不看看她额娘胆子多大,再看看四哥,她是谁的女儿,我看将来不定怎么能折腾呢?”   我从十四手里接过,“你就是没好话,怪不得你家弘春见了大人跟个小猫似的,原来是像阿玛呢!”   老四在远处跟老七说话,就算听到了也没搭言。   各人早纷纷拿出礼物,金饰为主,可以垛成个金人了,再之后又开始吃饭喝酒,十四现在气候不跟从前一样了,俨然很有话语权,经常霸占主动,老十他们明显偏着他,老四不动声色。我对这种局面忽然感到了悲哀,我没喝酒,就看着十四越来越醉,心里替他们难过起来。   后来深夜中,热热闹闹地把他们都送走了。基本上老四被他们轮流敬了几番,我是滴酒未沾,老四带着醉意非要看看女儿睡得怎么样,他吵吵闹闹很美形象,我只好扶了他过来。看了女儿呼吸平稳,他却顺势倒在床上不起来了,据我看来,真假各半。   我犹豫着要不要叫丫头把他弄走,站了一会没动。又试探了老四,掐他拧他两下,他都没反应,我想他要是装的,一会会绷不住的,我就盯着他一直看,看他会不会破功。   结果老四真的睡熟了,我愣是看着他一刻钟时间,趁机虐待他几下,他眼皮一点都没动。   刚刚九月天气,不冷,我就在躺椅上睡了。   半夜时我忽然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了,衣服好好的,老四还在熟睡着,是他醒来把我抱上床吗?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实在懒得再动,转眼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走了,看来是上朝了,女儿还好好地睡着,真是个懂事的小家伙。   后来那拉氏过来带着晴朵去见了德妃,回来依然到我这里,从她的言语看出来,老德同志并没有多喜欢晴朵,我也无所谓。   可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去见老康,他却下令,“从容,朕听说老九也喜欢你家的晴朵,糖果也喜欢你,那以后就多串串门,让孩子们亲近些。”   老康必是故意的,在为未来铺路呢,我们当然答应了,就不知老四心里怎么样。   上了车,我抱着晴朵,他不说话。“不高兴吗?”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怎么了?”   “容儿,你说我到底是为什么活着?”   “你为什么活着,你自己不知道?还好我自己知道。我为了女儿,也为了幸福活着,我也不很高尚,谈不上为百姓活着。”   “我觉得活着就好像皇阿玛叫我做的几何题目,老是需要辅助线,可是我并不太会画。还有解决了一道,还会有更难的,有时让我也很无力。”   “那你有快乐的事吧?比如十三,比如你看到自己所做的会很有成就,所以为了那些快乐,就要克服这些困难。谁都是这样的,有奔头才有力气坚持。还有啊,据我发现,人的坏情绪有时自己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件别的事来消解,慢慢就好了。老四,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们这样如朋友般谈心倒是很难得,他顿了顿,“没什么,就像你说的让时间来治疗一切吧。”   他封住了话,我也只好沉默起来。心想老四难道是开始觉得厌烦了,他要坚持不住了吗?不再等我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实现了我之前的想法了,永远做形式上的夫妻,给我充分的自由,虽然不太幸福,但至少不会受伤。   这么一想,离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又远了,算了,我也累了,不想再难为他了,就叫他随心所欲吧。   “胤禛,你是说你现在累了吗?我让你累了?那么这次你就彻底放手吧,你也不要一直住在我这里了,随你的心,想去哪就去哪吧?我们不必互相伤害,又都很自由,女儿我会看好的,你也可以来看她,好吗?”   “容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你不是那种不敢争取的人,为什么就在面对我的时候总是退缩,总是不肯一试,总是不肯给我机会?我谈不上累,只是心里难过,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努力?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诚意?我有点伤心了。”   “我并没有爱上别的男人啊?这样你就伤心了?那么那时你去宠幸别的女人,我就该去死了?”   “容儿,为什么还揪出那件事?我已经不到她们那里去了,难道你叫我把她们扫地出门吗?那是不可能的,皇阿玛首先就不会同意。”   “我不说皇阿玛,我只想知道那样做你心里的想法,你会难过吗?你会舍不得吗?”   “我,也会。说实话,我跟她们也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我虽不爱她们,可是也有责任,她们也对我很好,你叫我全部放下,这难道就对吗?”   也是,他说得有理。“好吧,所以我是后来者,其实是我抢了她们的丈夫,是我的错。你还是回去的好。”   “容儿,你怎么非要这样说话呢?”   “这样说话?我嫉妒,我不安,我害怕,所以我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闹的。算了,你也烦了,你也伤心了,所以不要再说了,我会慢慢调节好的,你不要再来惹我了吧。”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老四一脸无力,“那么我走了,你也不会难过多久的,是吗?”   我点头,“我会适应的,然后找到新乐子。”   “新乐子?是啊,你有的是,连皇阿玛都让你们没事见见面了,好吧,我走好了,免得我再伤心。”   我想争辩,又觉得没意思,算了。   到了家,老四冷着脸吩咐收拾东西,然后上车就走了。我连拦也没拦,丫头们看着不吱声。我脑子有点空白,其实我刚刚答应十三给他一次机会的,怎么说着说着他就走掉了呢,我自己回忆一下也不明白。   老四这一年中到底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呢,他反正都是住在这里的,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那我相信他吗?不知道,也许他偷偷幽会了别的女人也说不定。而这一年他是没碰过我的,这个我肯定,如果我原谅他又会怎样呢?是否他是以退为进呢?收服了我再左拥右抱,也说不定。   基于这两条,我决定不后悔了,没给他机会也不要紧,因为他给我假承诺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如果我错了,是不是错失了一次幸福的机会?也剥夺了女儿的一个权力呢?这个念头最终占据了我的心,我吃不下饭了,丫头们来叫了一次,看我的样子也叫我自己冷静着了。   我早安排好了晴朵,也不点蜡烛,一个人坐在屋里,东南西北地瞎想着。   后来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过去喂了她,女儿很快又熟睡,丝毫不理会我的感情,我只好看了她一阵又回来暗室晃着躺椅,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也许是觉得冷我又醒来,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才明白自己睡在躺椅上了,忽然觉得我眼前是不是有个人坐在那里,吓了我一身汗,难道是鬼?   不会的,就是鬼我也不怕。我快速坐起来,想要一拳挥过去,“容儿,你醒了?”   我收回拳头,是老四的声音?“是我,我又回来了,想看看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是不是很难过?我去掌灯。”   他重又过来,朝我的脸上看了看,“你好像一点都没有伤心的迹象啊?”   我刚想骂他,原来想看我伤心啊?谁知他接着说,“我以为你一定会哭的,我怕你难过,所以回来想安慰你,可谁知,又是我要伤心了?我坐在这里好久,你睡得很好,也不会叫我的名字。然后我想走了,可是又不甘心,于是我就在心里喊你,容儿醒过来,醒过来,结果又是好久,你好像终于听到了就醒过来了,所以这次我决定不走了,我要和你和女儿,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他过来抱着我,我忽然很感动,并没有一点抗拒,也抱起了他。   “胤禛,我也难过的,我好久都没睡着,可是我慢慢睡着了,你却来了。不过我好像没听到你喊我啊,你是不是喊错人了?如果我没有醒,你就会走了吗?不再理我了吗?”   “也许我今天会走,可是不理你,好像不可能。我觉得我是中毒了,不会不理你的。”   烛光映在他还算年轻的脸上,跳跃之中觉得他的眼睛那么亮,我眼中也燃起了希望,又慢慢溢出泪水。   “胤禛,你走了,我也很后悔的,可我不知道怎么劝你,我怕你是讨厌我了,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那样早晚你还是会远离我的。”我控制着声调说。   “不是,你的我的快乐,不是我的包袱。我收拾东西,你一句话都没有,我真是恨死了,气死了,驾了马在郊外奔了好久,想起了邬先生的话,他说你对我很没有安全感,叫我要一直守着你,不可以跟你一样任性使气的。所以我又回来了,不敢进来,就在院外坐着。”   老师的话,我擦了擦眼泪,“那么,他要是不说,你还是会走了?”   我又开始使性子。“走也会回来的,不是说了吗?”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就刚刚啊,你问我会不会不再理你,我说不会。”   好像我是问过。“那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啊,我又冷又饿,当然进来了。”   “啊?那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温红弄的,不过她说你没吃,这样还让我心情好一些。”   “我不吃饭,你心情倒好。”   “是啊,说明你重视我,那你现在吃吗?”   “别折腾人了,有小点心,我吃几口就行了。”   温馨记忆(2)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我的记忆中,这段生活十分珍贵   吃了几口东西,喝了点奶,肚子也饱了,忽然觉得生活也对我亮起来了,心情大好,老四说,“看来你忽视了我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力了?你现在很开心。”   “是啊,当然了,你就算是我的一个东西,目前好歹归我了,我是很高兴。”   “好吧,那么本王爷听凭夫人处置了。”   “这个嘛,你虽然官大级别高,可惜百无一用,做饭扫地都不行,带孩子也没经验啊?”   “可是我回来,你才高兴啊,所以我的最大用处是带给你幸福。”   幸福,好。“胤禛,你确定你要在我这里吗?”我很严肃地问,“我的要求很高,那就是你必须一心一意对我,必须坦诚,即使你不爱我了,也不要紧,可是我要坦诚,在你爱我的时候我要唯一,你做得到吗?”   “是,我想好了,我为你,会做到。”   “做不到,我就当你不爱我了,我会选择离开,决不纠缠你。而如果我们保持昨天的样子,即使你不爱我,我都不会离开;可是今天不一样了,一旦你欺骗我,我会很决绝,你想好了?”   我们都想要更多的爱,所以开始接近,也许像刺猬原理一样,有一天会更加远离,可是现在我们只想接近,即使有人告诉我们未来会远离也在所不惜,所以爱情就是罂粟。   “我不会骗你,容儿,我知道自己的心,这一年,虽然你也没有怎么理我,可是我也没后悔,以后更加不会的。”   现在的我选择了相信他,接收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后来我感受到他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可偏巧女儿又用哭声找我了,我坚持在六个月内母乳喂养的,六个月后要逐步进食,赶紧起身,老四也跟过来。   女儿眯起眼睛哭,老四接过来哄着,“怕是饿了了,我来吧。”   事实上之前我喂奶,他都是避开的,我用眼神示意他,他只好又出去。   搞定了小丫头,回来屋里,“女儿是第一,我是第二吗?”   这个嘛,说不好,第二的位置很有争议,我说不出来。“你在犹豫,容儿,你太没良心了!”   “那么我在你这里排第几,算上所有的,包括权力?”   “权力——我会尽力争取,但不是最重。儿女——我也不会把他们排在第一位的,不过我不知道十三和你谁更重一些。”   “这话是真心的?”   “是。”   “那我很满意了。在我心里,也不知道你和十三谁重呢?”   “什么?这凭什么啊?我可是——”   “我向来认为友情比爱情恒久坚固。我们扯平了,你不是也不知道亲情和爱情谁重吗?”   “那不一样,你们都是我的支柱。容儿,其实我觉得有时自己很幸福,因为我分不出你们的分量,就证明我有两个最爱的人,这是幸福的事吧?”   “嗯,说得好。所以我们仨不必嫉妒,反倒是更幸福了。”   “是啊,可是我们能给彼此的,和十三能给我们的可不一样啊。”他眼神开始暧昧起来,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说实在的,我打算接受他当然不会抵触亲密接触的,甚至作为现代女性,我的尺度会令他很吃惊的。不过我坚决拒绝只有讨好、服侍性质的□。   老四虽然不明了我的想法,但是他却纯心一边克制自己,一边要勾引我,吻落在我的脸上和唇上,“容儿,这一次,我希望你是清醒的,是心甘情愿的,好吗?”   “可目前,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啊,你技巧好像不怎么样啊?好久没练习,退步了?还是你的那些女人们不够你练习的?”我偏开头,说了这么多。   “是吗?好,我加把劲练练。”   他知道我喜欢吸吮嘴唇,更知道我的敏感点在哪,一边抚弄胸前,一边吻我,因为生了小孩的原因,我好像更加容易被撩拨了,很快就沦陷在他的亲吻中。   老四一定是故意的,他的唇先在蓓蕾周围轻咬啃噬,不肯把湿滑温暖的感觉覆在上面,直到我呻吟,直到我喊他,刚刚把嘴唇放在上面,我就全身战栗,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电击了我,又痒得难耐又想要更多。   直到我更加沉迷,他用□的欲望磨蹭着我,并没有深入,很快我竟然先于他到达顶峰,然后也很酸软无力,自然拒绝他的碰触了。   “容儿,不能这样的,我变成你的工具了。”   “是啊,我解决完了,现在想睡觉了。”   “那你睡,我继续好了。”   我转过身去,他就在颈后贴着我的曲线,然后一块块亲吻,一会又转到胸前,“容儿,你太不地道了,怎么可以这样扔下我呢?你亲我吧,求你了。”   “求我吗?那好吧。”   我知道他憋得太久,手刚刚碰触他那里,嘴刚刚吻上他的胸前就听到他的嘶哑的声音,我游移到他的耳畔把气息给他,“受不了了吗?禛,你爱我吗?”   他擒住我的嘴,“爱,容儿——”   很快他也在一声低吼中沉静下来,“我们洗澡吧?要注意卫生!”   热水是常备的,我穿上衣服偷偷出去,打了来,来回几次,还好没被发现。被温柔的水包围着的感觉真好,老四竟然也钻进来,我也没有阻止。可是他又开始吻起胸前的水珠来,他的动作让水波温柔的荡来荡去更加挑拨我。   “容儿,我可以再来一次吗?”   我知道他会这样的,对男人的了解,我直接和间接经验太多了,“看你是否能打动我了?”   这个晚上老四精力充沛,甚至一直处于精神的兴奋中,“容儿,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我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们聊天吧。”   “不行,我困死了,明天还得带孩子呢。你倒是一点不顾着我啊?”   “什么,我不是又要做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就想跟你说话。”   “那你说,我听着,我睡着了,你就当我做梦跟你聊天好了。”   第二天开始,我把女儿收在自己身边,可并不妨碍老四,他仍然想尽办法,又加了小床安置女儿,每天除了上朝就黏在我身边,我开始带两个孩子了。   没出三天所有外人就从他喜气洋洋的脸上看出我们的事情了,所以我又开始应对很多人的声音,比如茗蓝的,她对于我们的和好只是说,“和好了,不折腾了,早知当初,何必呢?你胜利了,还是他胜利了,我看早着呢。”   我也不说话。   老四见她来了,也不冷脸,只是说,“弟妹来了,八弟身体好些了吗?”   “还好,不过没有四哥春风得意。”   老四不接话茬,只说,“你们聊吧,我出去忙。”   连老康都发现了,叫李大叔又来传赏赐,说明了是要补身子的,我真是鄙视啊,还不如送我避孕药汤实惠呢。又给老四休沐几天,我甚至怀疑老康现在这么宠老四,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而老四也开始了一段他有生以来热情洋溢的生活,每天早起问候我,给我端来粥,然后围在女儿前后,扮鬼脸都女儿笑,唱跑调的摇篮曲,还说女儿笑了,非要我鼓掌。我说摇篮曲是要睡的不是要笑的,他说笑最重要了。   晚上他怎么也要上下游移一番,然后搂着我睡着,我很喜欢肌肤温热的接触,被他抚摸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然后我们得忽然醒来对付晴朵的或饿或尿的,他开始很熟练地换了尿布,哄女儿睡觉。   我有时看着他,忽然想到了林忆莲的歌,真想这样一下子到白头啊,中间什么变故都没有。他当然不太理解我莫名其妙的伤感,可是重新躺下在他的温柔中又睡去,我就不再伤感了。   最近连他的书房和公事都全数挪来了,连李卫等人都经常出入这里了,李卫说,“姐姐,以前爷可不让我们来的,现在我可算见识到你家了。还有啊,最近跟爷做事都很顺风顺水哦,姐姐,我求你可不要忽冷忽热,让我们当炮灰啊。”   “一边去,我哥哥们有的好东西难道你没享受到啊?你现在不好好做事,他还是得冷脸吓唬你们!”   “哪是吓唬啊?我们是真害怕,要说我这辈子,就怕爷,我那心眼到他跟前都没用啊。所以我一想姐姐你,也是败下阵来了,按说你比我可是缺心眼。”   “谁缺心眼啊?我们俩斗法可不是心眼的问题,你不懂。”   李卫没事也来蹭吃了,老四不说他,我是说不动的。   之后我去看了一次十三,十三说他早知道我们和好了,看来老四或十七来过了。   在接近年底的时候,布和出乎我料地来了,“唉,姐姐,叫我好找啊?早知道你们成亲了,我本以为雍亲王府该好找,可你竟然不在那里。不过这里,我得好好看一看,我沿路过来,可听说你这里很有名呢。”   我自然好好款待他,又细述别后境况。   布泰也很好,是否又娶女人,布和没提,我也不想问。可是布和竟然还没有女人呢,“你才二十不到,要不你将来娶我女儿吧?”想不到未来竟然一语成谶。   布和说,“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还不大不说,而那时我虽小却亲眼看了我母妃哀怨地离开,所以我想这辈子我要娶一个女人,然后一起走一辈子。所以我不会轻易大婚的,哥哥因为嫂子的原因也算默允了,只是父汗那里老是烦我,所以我这次又跑出来,回去就能消停一段时间了。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好介绍给我吧?”   “好,你来得正好,我现在也有时间,有体力带你各处走。明天咱就开始,今天先叫你解解馋吧?”   “好极了,我就知道来你这里就对了,以后只要父汗烦我,我就到这里来,不过我的消息你可告诉王爷一声,不要外泄啊,至于他什么时候知道了,我也不怪你们。”   我答应了,带着布和逛了几天,老四在家里虽然还不至于看孩子,可是也有意见了,后来干脆跟我们一起玩,十七也加入,我倒是想到没有女儿就好了,可是出来了又想她,真是个二难问题。   布和的事慢慢老康也知道了,于是接待他的人也多了老十、十四他们。十四见到我开始时一副怪样子,后来渐渐不找茬了,还是经常来看晴朵,晴朵倒是像认得他似的,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四和十四太像了,女儿认成是她阿玛了。   叫布和在这里过年,他说什么也没答应,二十多岁的人了非要回家过年,于是送走了他。我们也开始忙起过年的事。   这是我和老四过的第一个完整的除夕,一直没分开,直到守岁后我们契合在一起。   初一趁着给老康拜寿去看了十三和胤礽,所有人都很好,我也空前地满足起来,但还是找时间跟老康说了十三的事。   “皇阿玛,几年了,您记得吗?他们在那里过过好几个除夕了,您没见他们几年了?”   老康不语。   “皇阿玛,我以人头担保,他们什么心思也没有。”   “也许是吧,可是朕还觉得现在放出他们还太早。”   “为什么啊?我就想不明白,这对大局有什么问题啊?”   “胤礽他不是也说在里面不错,而且安全。至于十三,留在里面,老四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否则树大招风,几方力量不平衡。”   我好像明白了点,“皇阿玛,您是说已经原谅他们了。”   老康点头,太好了,“皇阿玛,这就好,您知道十三也并不怨恨您关他的,他只纠结于您不原谅他。这样好,我得告诉他们去。”   可是当我跟老四说要娶告诉十三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精早想到了,老四说,“皇阿玛在晚年到底力不从心,他想要我和十四之间互相制衡,好维持稳定的大局。其实,我是会争,可不会不择手段,只是我即使这么说也没人肯信。而我也相信十四不至于为了和我争而害了十三的。”   老四说完这些,看到我眼里闪出的火花来,“容儿,你相信我吧?”   “是,胤禛,你说出这些话,我太高兴了,我没有遇人不淑啊。你想得好,十四只是臭脾气而已,你们兄弟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你是哥哥要宽让他。”   “容儿,我已经很幸福了,十三也算很好,你又在我身边,就算没有皇位,也没什么。更何况十四也会是个仁君,我有时想好事不能都被我占了,所以我可以放手。除非——”   “什么除非啊?”   “除非十四他存了一个歪心思,就是登位之后夺走你!”   “不会的,他对我就是一种水中捞月空惦念的感觉,有点偏执,其实他未必多喜欢我,就是被你和十三刺激的。”   “你还这样看?那十四真是白用了这么多年的心了,他早不是小孩子了,对你也不是小时抢宠爱抢风头的感觉。容儿,我也担心老九他们一旦成事——”   “不会,他们都不会逼我的,我相信他们。至于皇位,他们也没有机会的,所以你的担心多余。你倒是该严守贞操,免得我抛弃你。”   “你敢?还敢跟我谈贞操?”   “哼,我们因为相爱所以平等,你守不住,我就去爱别人好了。”   “不可以!”说完他又开始证明所有权,我不甘示弱,也只要证明他是我一个人的。   并不觉得老四该一直不回府,毕竟是新年,福晋的面子是要给的,所以我提出老四的白天时间可以不归我,但无论白晚人一定得归我。   “好吧,我的夫人,我归你。”老四不怀好意地说道。   初一的晚上老四在福晋家里吃了饭,初二自然陪我回娘家,接下来我带了晴朵就在娘那里住了几天,后来娘主动让我走,因为白天老四总会来看看,然后一会就走,全家人接待他太累了,所以我只好回自己家了。   再不回来,茗蓝她们也要找我了,十四情绪变好后,非要在他家里举行个宴会,其实我明白他又想要我们为他庆祝生辰了,因为初九要到了。玉若、茗蓝来找我商量要怎么弄得简单而有趣。我也觉出茗蓝想要向十四看齐了,可没法劝她。   我也想这是个玉若的好机会,该进一步争取十四的目光啊。“玉若,你这次自然要顾及到他的面子,但也不能太高调,给别人腹诽的机会,我看重在特色,你不如要了请的人名单,然后搞个暗访,把各人爱吃的拣几样做了。十四爱热闹,最好有些小游戏之类的。事前不要透露消息,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姐姐,那你得指点我了。”   我开玩笑说,“我嘛,就要点指点费就可以了,你若拿不出就给我带孩子顶账。”   “我拿得出。”   “是吗?我要一万两,顶一个月保姆费,你选吧?”   看她为难的样子,我又说,“这样,玉若,开春了幼儿园你有时间就来帮我管,时间随你,行不?”   她点头。   于是我开始成了军师,老四有点想法,“你别跟着搅和,十四准知道是你的点子,又把情分记你这里了?”   “也是哦,那么你是他亲哥哥,你来张罗吧?”   老四瞪我,我依然帮忙。   到了日子看十四的确有点张狂,有点任性,我心想到底不如老四沉稳啊,如果我是老康,我会选择老四做皇帝。他虽然行事一意故我,但却有股子勤奋和执着,又因为他颇有为民之心,所以是必会冲破阻力,改天换地的。相反老八太圆融,不适合这个时代的力挽狂澜;十四虽然也激进,却没有老四的目标明确,十四为自己争、拼搏胜利的念头大过为民谋福、流芳史册的念头。   大家一番吃喝也还算和谐,虽然心里的劲已经越来越大,但都还珍惜这一刻的相聚,尤其是老五等人总是起到好作用。   最后十四被大家灌得一塌糊涂,手拿起酒杯还要敬谁,却又掉下去,话也听不清了。这个时候我又看到了他身上也有十三任侠的影子,有时的任性而为倒比老四可爱率真得多。   散了的时候,老八还很清醒,老九早也醉了,被老五送回去。老十一直兴奋,嘴里还在喊着十四拼酒。十七却没有事,要跟我回去看晴朵,“算了,她早睡了,明天再说吧。”   “那姐姐,等我过生辰了,你是不是也该为我庆祝一次啊?”   “为什么?有事找明美去!我只看她的面子!”   十七笑嘻嘻说那好,然后走了。   出了正月也没有老四府上的人来打扰,我都有点奇怪了,我觉得李氏年氏她们难道就不想找个什么机会来向我讨教吗。后来憋不出问了老四,他看了我一眼说,“她们敢来?”   哦,老四威力是大,看来驾驭老婆团他还是很有办法的。   “小钮她们不来,我有点想,你叫福晋带她们常常过来吧,还有我的小乾小五。”   “嗯。容儿,我们过一段要不要再生一个男孩?”   “不要,我跟你说,我决不要男孩子,我会坚持喝从皇阿玛那里寻来的什么汤的,因为我觉得教育太难了,几年之内,我没有精力再养一个。这事你想也别想!”我可不想有男孩跟小乾争,心脏承受不了。   “为什么啊?你的儿子会承袭我的封号的?”   “No!我不在乎!我不要孩子受你们皇子的那份苦,紫禁城是最华丽的地狱!”   老四听了沉默,我又说,“我不是刺激你啊,你现在适应了,还不算太苦,可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多自由吗?所以,老四,我不要孩子富贵,却要她们有好的心性,只有这样才能幸福。”   他也算认同了我的看法。   我们开始比较合拍了,只是在带孩子问题上还是有分歧,他自然是嫌我亲自来做不合规矩,况且女儿最近无形中总爱惹到他。有时会撒尿在老四身上,而女儿和他都浑然不觉,有一次老四前襟湿了一块,我也没注意,穿得多,他也没觉得,就这样出去,十七凑过去闻了闻,说这是什么图案啊,好自然,他笑得不行,老十惯是个看热闹的,一看之下大嘴巴传了个遍。老四晚上回来和我提起时又气又恼,说了一句,还好不是在皇阿玛面前,君前失仪啊。   “君前失仪不是,是模范阿玛才对。再说皇阿玛恐怕早知道了,他老人家一定又开始坏笑了。”   “不行,我得惩罚女儿一下,免得再犯。这样,先由她额娘代她受过吧!”   “干嘛啊?”我直往后躲。   “容儿,我记得——”   他一定没好话,“我记得,在我们最开始的那次,你好像把我压在身下了?”   呸,没常识,体位都不懂!“那怎么了?”我小声暧昧地问,“很怀念被压迫吗,我的爷?”   老四很难得地窘迫得说不出话了,“你——要脸红了吗?胤禛,快啊,我想看看你脸红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你道貌岸然地,原来也这么本能啊?”   “你说什么啊!”   “我没说什么,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你是女的,我一调戏你,你就脸红娇羞,多好玩啊!禛——”我靠过去,扳过他的脸,轻轻吸吮了一下他的嘴唇,“禛,你刚刚害臊了吗?”再来一下,“说啊!”   老四不说话,也过了脸红的劲了,强势起来,大手伸进我的衣襟,很温柔地覆上来。   “你等等!”我推开他,跑出去,一会又进来,他不明白,我笑嘻嘻地朝他抛媚眼,坐在他腿上,把我的手快速伸进他衣服里,他差点跳起来,“凉不?”我问。   因为天正冷,我出去在凉水里攥了一把,手很冰,一下子贴上他温热的腹部,他始料不及。   我开始哈哈大笑,老四当然不饶我,咯吱我受不了只好赔罪,“我不了,要不你也来一下!”   他亲了我一下,“来一下我可心疼的,你就补偿我吧?”   我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随便,您请用。”   老四气得笑出来,我说,“对了,还是我自己脱衣服吧!”动了两下,又说,“还是你来动手吧,今天一切交给你,我不压迫你,就一动不动好了。”   老四剥开衣衫只剩一层了,而我现在慢慢给晴朵断奶,因为快九个月了,该逐渐吃绵软的食物了,所以我胸部束紧,他竟不去解开,反倒只用嘴,他嘴唇弄得我痒痒想大喊,又不甘示弱。胸部逐渐□出来了,绷紧的感觉也开始绽放,我感觉有奶水好像淌出来了。   起身想擦去,老四说,“谁说不动来着?”他顺着吻了,鼓胀的感觉渐渐变成舒服和刺激,我又开始迷失了。虽然不动,却想要扭动身体来纾解那份战栗。   我也喝过自己的奶,没什么味道,甚至觉得很怪,就艰难地咽了一口,可女儿却只喜欢母乳,老是和其他食物抗争。老四大概根本忽略他吸吮的是什么了吧?   后来,我心里坏坏地想,要是我现在睡着了,他一定挫败极了,要不我装睡好了。可惜,我刚刚冷静地装起来,老四就及时应对了,一边亲吻胸前,一边用手抚弄我,这充足的前戏早让我全身亢奋,结果我在咬牙切齿没有一点声音中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快感辐射全身,然后消失,直到我又开始咒骂自己的无力。   前世也一样,我每一次达到快感都会感到无力,然后快乐中有失落,嘴里又想要诅咒又埋怨为什么那么短暂。后来我终于想通,快乐必须短暂。   我现在只好接着不动,老四却没玩够,又游移到耳畔问,“我厉害吗?为什么你这样就缴械投降了?你好像毫无抵抗力哦?”   “呸,那是我敏感,我的爷,我又该睡觉了。”   “不行,容儿,我想要我们同时到达巅峰的一次?”   “哦?可你好像没什么能力哦?”   “容儿,求你了?”   他很可怜的样子,欲求一直没有释放,“好吧,那么你乖乖躺下,听我指挥。”他照着做了,一脸小绵羊的样子,我边笑边爬上他的身体,我感觉到他的紧绷和兴奋,两个身体柔滑的接触让我们都一振,他的手自然地拥住我,上下抚弄,我卧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嘴说,“停,手放到我胸前,其他部位都不许动啊!”   看他我都想乐,可是很快被刺激淹没,我亲吻他的耳廓,将温热的气息留下,舌尖轻轻一掠,老四就轻叫了一声,在我听来也很动情,“我也喜欢你叫,禛。”   我撕咬他的肉肉的耳垂,触感很好,最后停在嘴上不离开了,他的两手带动我胸前的敏感,我感觉到另一次□要来临,很想控制节奏等待他,老四的□瞬间滑进来,我们一起呻吟,我边吻他边喊他,就快到来时的叫声,我们彼此都听得出来,毫无控制力的叫声,仿佛是快乐到极限的哭声一般。   我早尝过声音的魅力,听着他的不可抑止的嘶哑在我体内变成电流,然后仿佛抽搐般地一起消音,结束,我趴在他身上不想动了。   “容儿,我,我无法控制地喜欢你的身体,怎么办?”   “那么你是喜欢我人多一些,还是喜欢跟我□多一些?”   老四无法回答,我只好不钻牛角尖了。   温馨记忆(3)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生的美好时刻会停留多久呢   第二天老康果然问起老四衣服的事,据说老四当时一躬身,十分谦逊地说道,“回皇阿玛,儿臣的女儿晴朵在儿臣的衣服上画了一幅最自然的画,十七弟他们就羡慕得很。”   老康绷不出乐了,因为老四说话的那副认真样子和清冷的语调,连老李都没挺住,老十等人更不用说了,此事在紫禁城里疯狂流传着,我于是也听来看晴朵的十四说起了。十四一本正经地学老四,语音语调甚至样子叫我看了也笑起来。   “怎么,我的侄女会画画了吗?叔叔我有这个荣幸吗?”   我接过来,“得了吧,你!想画画,不有的是儿女吗?”   十四的孩子和老婆是多的,这家伙小小年纪,唉,我假装叹了口气。   十四却说,“从容,跟四哥很幸福吧?四哥都会讲笑话了?你们如果再生一个孩子就过继给我吧?”   “你,你会带孩子吗?我倒不如给玉若好了。对了,你们,她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十四瞪我,“我的嫂子大人,这不归你管吧?”   “嘁,和别人那么能生,干嘛不——”   我说不下去了,他接话说,“行了行了,别烦我。”   又变脸了,真是比老四还阴晴不定的,我不理他。很久他说,“从容,我生了这么多孩子,你很——在意吗?”   我也变脸了,“十四,如果你那样高兴,我就也开心。”   “可我——,算了,我走了。”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掏出个东西,就近放到桌上,“喏,这个是给你的。”   他并不停留出去了。我走过去一看,什么东西啊,好像是药,里面写了一些字,说是回奶的偏方,我的妈呀,我脑袋都要大了,这个他也知道呀?赶紧收起来,免得老四发现又该折腾了。后来又想试试灵不灵,因为我每天衣服都会湿,烦人死了,吃太医的方子也并不太见效,可能是生理功能,非要在来势汹汹的时候击退还不容易呢。   有时我和老四也过过二人世界,因为晴朵她干妈,也就是茗蓝会把她接走,然后她就会和弘旺、糖果,还有几个我也不太熟悉的小孩子疯上几天。   老四新年时没送我画像,我忽然想到现代的艺术摄影,我想要各种感觉的,比如性感的,写真些的,可是弄好衣服摆了姿势,老四说,“你,你这不是春宫图吗?”   “啊?这等级就是春宫图了?这要到现代你不得天天流鼻血啊?”   “现代?”   “啊,没啥,就是开放的意思。哎,我问你,青楼里的姑娘都是什么样的?她们有什么绝招吗,或者招牌动作也行。”   “行了,我看你招就够绝了!”   啊,这句话一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是现代人都会起码的常识,性常识啊。   老四看我的样子,“你好像不好意思了?好吧,那么我画!”   “装什么啊,以前你不也画过?”我指的是我们刚刚开始的那年,他假装落水我人工呼吸的那幅画。   “那个啊,哪有你这个,这个——”   “香艳?快画!而且我要连环画,系列的。”   “那么我们画双人的吧?”   咦,这个点子好啊,现代就有夫妻性生活写真的,老四商业头脑不错啊,可惜这个在古代不定有市场,也写写笑把檀郎唾而已吧。   “好,画一幅!”我最后敲定,忽然想起,“老四,你想到双人,不会想到更过分的吧?”我想起了更加不良的画面,老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啊?”   “没事没事,腻歪没,就我一个女人?”我突然问,就想看他什么反应,犹疑,还是否定。   “你会腻歪我吗?”他的确犹疑了,还反问我。   “嘁,这种事,只听说男人见异思迁,没听说女人以此为追求的。”   “也有女人这样的。”   “你不是说我吧?”我叉起了腰。   “啊,不是,我是怕你厌烦我。”   “是我在问你呢?”   “容儿,不会,你很让我吃惊呢!”   “什么话,说得我好像以色事他人似的?我问你,如果我老了,丑了,你有许多新鲜得跟笋尖的女孩,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如果我不能跟你□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这个嘛,我好像没那个机会啊?容儿,你想啊,我比你大十多岁,我老了你还很年轻,再年轻的姑娘也不过跟你差不多啊。以前我们也没在一起,我不一样喜欢你?”   “你是说,要是你没这么老,就可能喜欢年轻的女孩?”   “哎呀,不是,我胤禛现在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下辈子?”   “好吧,我胤禛永远只爱你一个。”   “好吧,说了虽然我也不信,但是还是很高兴的。”   很长时间以来,我在瘦身上、打扮上十分注重了,甚至是还玩了一些小花样,比如偶尔适当地拒绝他的求欢了,偶尔很主动了,甚至用了很多现代常识制造一些情趣,我希望他可以满足,不去想那些女人,不受她们的诱惑。   从我自己的感觉看来,他应该没有别人,如果我现在发现,首先我会受不了,伤心彻骨了;然后我会不再原谅他。   天终于渐渐暖了,朦胧之中,芳草又绿去年痕,小芽一点点由鹅黄变成浅绿,再变深绿,最后落去,就像女人的一生一样。桑之未落,其叶沃若,现在我和我的爱情,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我有爱情,有女儿,还开始了另一个事业——皇家幼儿园。   小乾、小五、弘旺、糖果、弘春都来了,还有我老五家,十二的,老十家的。有一次我看到十四来接弘春,绷着脸训孩子,我使眼色,孩子们一起喊,“十四叔叔,请你不要太严肃,你小时候比我们还不如。”   喊得又慢又齐,大人们都笑了,十四差点没反应过来,“一群小鬼,准是从容教的,孩子在你这里我都不放心了?”   “是吗?那你领走好了?”   弘春当然不干,因为我纯娱乐教育,他们跟着我玩的可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游戏呢。   我这里也越来越热闹,十七、明美、玉若、茗蓝等人偶尔来当阿姨,当老师,也玩得不亦乐乎。然后人们到时间纷纷来接孩子,场面壮观,甚至老康也来了一次,“哟,要想看到这么整齐的人马原来到你这里最好啊?”   “当然,我这里是儿童集散地,您想要什么样的?”   老康瞪我,“胡闹!”   他让我展示一下都教了什么,我说主要是玩,这叫寓教于乐。不过我计划着再过两年是要教弘历、弘昼点现代知识的,现在他们太小。   后来我指挥小孩子们表演了《音乐之声》里的曲子,大小个站好报数特好玩,然后唱多来米。太可爱了,完了我自己先使劲鼓掌,又碰碰老五他们,“这叫激励教育,成功教育,快啊。”他们也赶着赞美起来。   晚上的时候,老四说,“容儿,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我老是有点不舒服。”   “他们都喜欢我不假,可他们都妒忌你呢?你也不舒服吗?”   老四想了想,“也是,还是我最厉害,也最幸福,容儿,我们现在干点什么?”   我扔给他抱枕,“干什么干什么,你还会干什么?”   “我什么都会啊!”   “呸,你真恶心。”   晚上我习惯了有人在后面抱着我抚摸我,然后渐渐睡去,渐渐醒来,爷还是在他怀里,挺好。   晴朵也渐渐可以走路了,抵抗力也还好,我们三口人终于找了一天一起去看他十三叔,十三可高兴坏了。“晴朵,这就是你传说中的十三叔。”   “十三——”晴朵只能这样叫,因为我教的是“十三叔”,她就省略成跟我一样的叫法了。   十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忽然记起一个自己忽略的问题,十三从来都没有看过如风和他自己的孩子,好几年了,真是个可怜人,“十三,想弘昌他们了吗?”   “不是,我是想你们的孩子,我今天才见到,有点激动。”   十三抱着晴朵和老四聊了起来,他抱孩子还真的很有模有样的,是啊,他孩子也都好几个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想到呢。   晴朵会走了,只是不太利索,所以在他怀里不消停,十三抱起来亲了一下,然后带晴朵各处看,虽然没什么看的,可对小孩子都是新鲜的。   晴朵的小胖腿要下地了,歪歪扭扭地跑,十三调整步伐跟在后面,两手围着又不碰到孩子,一直护在那里,晴朵原来是去拿我们带来的小点心,“十三,吃,额娘——做的。”   “也给姨娘吃啊?”我指了指莲晴。   莲晴一直在看晴朵,却不敢抱,“小姐,我都没伺候过小孩子,这都不敢伸手了。”   晴朵扭动着送给莲晴一块,莲晴亲了她一下,晴朵胖嘟嘟的小脸上就要流口水了,她被人亲得太多了,但愿长大了没事。   这次见面快乐温馨又带点伤感,我也不知十三何时能出来,至少该骨肉团聚啊。   很快到了最热的时候,老康又要去承德,没我的份,老四也留下监国,老八、老九都不招人待见也没机会去,十四十七都跟着。   我觉得挺好,这样可以毫无顾忌看十三去了,甚至想把他弄出来玩几天,可是十三不干,老四也不应。   不过没了大大王的日子还是很好的,老四更闲起来,晴朵跟他老爹玩虽然更加胡闹,可是还是很有乐趣。母亲我就更喜欢看着他们父女一起玩闹。   可是这天晚上,天很黑了,忽然那边府上来人了,老四一看是有急事,进来一问原来是弘时病了,李氏想请老四回去定夺。   老四还很冷静问,“福晋知道你来吗?还是单是你主子让你来的?”   那人说是主子,自然是李氏了。老四皱眉头,详细问了情形,听起来是吃错了东西,急性肠炎一类的。   我心里想还是该回去一趟看看的,历史上的弘时命运那样,所以我一直不太关注,可现在还算个孩子,况且也是个悲剧人物,他这场病倒该不严重,可小孩子生病时想撒娇见阿玛是正常的,即使李氏有心以此争宠也没什么不对的。李氏我虽不太喜欢,可也不至于如此冷心。   “这个责任,你也该负,就去吧。要不,我也去看看,万一有事可以帮你拿拿主意?”   老四先是说,“不用,你在家看着晴朵吧?”想是不想我去是非之地。   我明白他的用心,他也不想我难堪,他难做,“老四,如果很严重,今天不必回来,我不会生气的。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就也去瞧瞧。查尔斯还有消炎药在我这里,只是轻易不敢用。”   他点头走了。   我心里谈不上不舒服,可是的确沉重,对于那些女人和儿女,我的确是个坏人了,毕竟老四的责任被我割断了,这是不对的。可是我又能如何?自己心里有点负疚感,也有点堵得慌。   想了想,等了等,我决定还是到府上去一次,能否化解心结且不说,我也间接造成她们的不幸了,能帮的还要帮的好。   于是我驾了马飞奔他府上,灯火通明,有几个下人在忙乱,看来很严重啊。   通报进来,直接领我到弘时的屋子来,所有人该在的都在,一见是我,老四一脸惊讶,那拉氏先反应过来,“妹妹来了,你见识好,那就帮着看看,小阿哥还不退烧呢?已经跑得瘦了一圈了,肚子还疼。”   我问了好,对老四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怕他多想。李氏也过来,哭红了眼睛,“李姐姐,甭担心,弘时命好着呢!这只是小病小灾的,不算事!”   我说了言不由衷的一句话,心里忽然又堵得慌,榻上的弘时该认得我,但此刻他痛苦地拧着眉头,并没有睁眼,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未来又是那样,甚至比老八老九还惨,我心里不由得同情起来。   李氏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多好,但有老四在也没怎么样,我自然顾不得,坐下仔细看了看孩子。   那拉氏又说,“太医来过了,说是绞肠痧。”   “确定吗?”我问。   “嗯,两拨人马都这么说。”   “那就好办了,我自然不会医,可好歹有一些经验,既是这个病,没问题,几天就好。太医开了方子吧,吃了吗?”   “灌不下去多少,弘时不太配合。”李氏说。   我随身带了消炎药和退烧药,如果就是绞肠痧,我可以确定,而且历史上的弘时根本不会在现在出事,所以我的胆子也大了点。   “那么,用西药试试吧,来得快,可以叫他少疼些。李姐姐,你信我吗?”   李氏看了看我,又想看老四,却被那拉氏接过话去,“有什么不信的,当年爷的命不也是你救的?妹妹,你就尽力吧?”   我感谢那拉氏的好意,转头对老四说,“老四,我想跟李姐姐说两句话,姐姐,可以吗?”   老四点头,李氏随我出来到侧屋。   “姐姐,我们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多少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夺了你们的丈夫是不假,可是我不会夺走你的儿子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如果我有坏心,哪敢明目张胆地来,老四再宠我,皇家也容不下我的。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明白你做额娘的心。弘时就交给我,我陆从容以人格保证他活蹦乱跳地醒来!姐姐,你可能不明白我的来意,我是为了老四高兴,更为了你儿子这个小孩子!能信我吗?”我握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她,她点头。   “好了,我跟李姐姐讲了照顾孩子的方法,姐姐也明白了,吃药吧!”   我给弘时先吞了退烧的,一会喂了消炎止疼的。   李氏一直不走,“老四,大家也都回去吧,这里人多,空气不好,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另外厨房熬上清粥,不要油腻的,要不我去弄吧!”   我忽然觉得该让老四安慰一下李氏,他们一家三口说说话,弘时好得也许更快,还是我去弄粥吧,要不在屋里我也不太舒服。   老四叫大家回去,福晋也嘱咐了走了,我也要出去,老四出来想要说话,我笑笑,“胤禛,你总相信我是好意吧?放心,我没有心里不舒服,孩子病了需要阿玛额娘跟他说话,会好得快的,去吧。我也给你弄些吃的来,你一会不许剩。”   我将老四推进去,粥有两样,一份是老四和李氏的,一份是弘时的,好几样小菜,还有咸蛋黄。   算了算离喂药大约有一个时辰了,烧该退些了,进去一问,弘时果然差了些,他准会好的,我知道,我来只是少叫他受些罪,老四少操些心罢了。老四给我安排了屋子,也休息了大半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弘时清醒了些,可是还是虚弱,他才八九岁吧,瘦了些,也很可爱,对我的印象大概没有他额娘那么不好,所以我早上端粥过去,他还很友好。   李氏经常帮他揉肚子,他也会撒娇哎呦哎呦地叫,嘴里却笑着,我也笑起来。李氏去梳洗,我坐下来跟他聊天,说了几句发现也是个鬼精灵,变着法要我给他讲故事。   我配合病人,跟他磨叽了大半天,想李氏是该补眠了。   后来又问他吃什么,他倒会点,想要吃肉,自然不太好,只好切了点鸡丝做了粥。   混了一天,我们就熟悉起来,我想不通为什么人大了,心眼就变小了,弘时真的是历史上说的觊觎皇位,要害弘历吗?或者傻到跟老八他们一伙?   “姨娘,为什么这么看我?”   “看你哪里像你阿玛?原来最像的都是会耍赖?”   “阿玛,耍赖?姨娘,你可不要叫他听到了,那可完了。只要阿玛一站在那里,我就会发抖。”   “那么你听到我说你耍赖生气吗?还有你会告诉他吗?”   “都不会,我可是君子。”   “哦,君子?我是大人,你是小人,所以你是小人君子!”   “姨娘,你怎么骂人啊?”   我笑了,弘时很可爱,“姨娘,为什么弘历和弘昼常常到你家去,我却不行?”   “你想来随时欢迎啊!”   “那好,我也要去玩,每次他们回来都会馋我,说你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羡慕死我了。还有啊,他们连见识都比我好,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也不会玩,姨娘,你帮我吧?”   “好,但你要听话哦,先养好病。”他点头。   这次弘时好了以后常常来,李氏却没有,而大一些的弘时可以帮我带女儿,跟在晴朵后面跑,晴朵有时还很听他的,老四见了自然高兴,晚上的时候谢我,我说,“我是去看着你的,怕你被哪个狐狸精勾走。”   “狐狸精在那里吗,好像在这里啊?”   “那可太荣幸了,我做狐狸精够级吗?”   老四装作认真地看我两下,“是不太够,长相一般,可是晚上变得很厉害哦?”什么,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真是气死我了,我开始抵制他的进攻了。   随着弘时的经常到来,我竟然有幸招待了一次年羹尧。   那日老四不在,温红说外面有人找我,递了名帖——年羹尧。我疑惑但也大概猜得出来,也想见见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然后清穿小说中被人损了不知多少次的倒霉人物。   他在厅中负手而立,身姿也算挺拔,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来,我一见,眉目也还不错,也有老四一样的锐利目光,只是闪烁之中还有些浮躁,可能这就是他这个层次的人的内心,既傲慢又要居于人下。   他也许和老邬一样都有才华,问题是终极目标不一样,所以眼里的气韵就不同,由此我更觉得我的老邬真是难得的仙人了。   我先说,“原来是大人,欢迎。”   他一抱拳,“容夫人”,他按照老康御赐的“容夫人府”的叫法叫我,“恕属下冒昧,因有急事想请示四爷,所以找了这里来,四爷不在吗?”   我一笑,“他刚走,请坐。”   他坐下,“夫人府上,果然别致。”   “过奖。”   “小妹经常提到夫人,今日一见,果然灵秀出众,小妹倒是很是歆慕夫人啊?”   还是绕到这里来了,真是没趣。我笑笑说,“福晋丰姿天成,锦心绣口,是我歆慕福晋才对!”   “哪里,小妹别的好处倒是没有,只是尽心服侍四爷罢了。”   我又笑,跟我玩心眼,哼!“是啊,福晋做得很好。哦,对了,大人,我可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一件事既然见了您就问问。坊间一直流传您十分疼爱自己的妹妹,竟然有人还说福晋她不是您亲妹妹,爷看来也听说了,有一次被外人问及,气得不行呢。大人,不知到底是真是假,您可得为自己辩白辩白。   我纯属造谣,老年被我一问,连忙避嫌,“这是哪里话?小妹自然是我的亲妹妹!坊间这是谣传!”   “是啊,我也这么想,可是爷好像不太高兴呢!他啊一向多疑,不过既然您解释了,我当然相信大人和福晋的人品,这就和爷说说,得要他相信才好啊。”我语调抑扬,最后一句说得很慢极尽骗人之能事。意在说明老四怀疑你和你妹妹,你妹妹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免得洗不清。   “夫人,这人品一说何来啊?”   “哎呀,要说这老百姓啊街谈巷议就盯着皇家的事,明明不是那样的,为了找笑料,做谈资,非子虚乌有编造一通,叫人不高兴。您说您关心妹妹本是合情合理的好事,可叫大家一传,好像大人您存心不良似的。爷是男人,如何能不疑啊?我也是最快,没什么心眼才跟您说的,您也别放在心上,这清者自清,流言止于智者,所以您也甭担心了。”   老年可算是明白了,站起来一拱手说,“夫人提醒的是,既然爷不在,属下告辞了,打扰打扰。”   “这就走啊,爷也许一会就回来了。”   “告辞告辞。”   他走了,我哈哈大笑,损人利己的事,我也干了一回!玄青冰橙看我这样,也说,“小姐,你可够小人的!”   “哼,谁让他不怀好意地来!他有招,我就奉陪。”   老四回来的时候我说老年来了,老四先是皱眉头,“他竟敢到这里,胆子真是够大的!不整治一下还没规矩了!”   然后我汇报了情况,老四笑了,“你这哪里听来的啊?”   “不是听来的,是想来的!”   “我就知道你没好心眼。好了,我知道了。容儿,你没生气吧?”   “嗯?生气?为什么?难道你做了什么事?”   “啊,没有,我是怕他来惹了你清净。”   “没事,我的战斗力有时需要来场对抗赛,磨合一下好更进步,不要紧。”   老四惊奇于我的理论,我反正心情大好。   老康终于回来,一群人来看我们,又有很多礼物,十七跟我诉苦,“姐姐,十四哥现在是不是有点太——”   “十七,那就是十四的性子,你们可是兄弟。”   “嗯,知道了。”他不说话了。   “看见布和了?”   “嗯,他说过一段还要跑出来看咱们呢,还说干脆以后定下来,到这里过冬好了,比他们那里舒服多了。”   “这个贪玩贪吃的,跟你一个样。”   “什么啊?虽然他很挺拔,我比他可儒雅多了?”   “是啊,十三不在,你最帅,好不好?”   “这个不是商量的,是事实,十三个在也改变不了的。”   “对,十七,最帅的小屁孩!”   快乐时光过得的确很快,四季的轮回更是一刻不停转,到了冷一点的时候,茗蓝想为老八庆祝生辰,来找我,她一点显不出失意的样子,我当然十分赞同她,配合她。   “想要我做什么,说!”   “我想让爷高兴点。”   “嗯,所以呢?”   “你要来。”   “可以,我来帮你,你有什么计划?”   “别的倒不用,我只想你可以有时间关心他。”   “茗蓝,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不,我不,我只在意他是否高兴。”   听茗蓝的话,看她的坚定,我又感动又难过,握了握她的手,“一切会好的,相信我,以后也一直有我陪你们的,茗蓝。”   她微笑,“好,从容,我们都信你。”   于是我找机会去看老八,正日子也去了,茗蓝大方得体,清爽利落,我都喜欢她了。可回来的时候,老四需要我的安抚,我感觉到了,还好他没有使性子和我吵架。   “后悔了吗?”这次是我问的。   他抬头露出疑惑的样子,我又说,“后悔给我承诺了吗?”   “不!”   我对他的快速回答很高兴,“禛,不要不高兴,做人要厚道,他现在很难,只是要我劝劝,我们没什么,我有你有女儿已经太幸福了。你也要大度些,好不好,禛?”   “你干嘛这么叫我,你除了在,在——,都不这么叫我的?”   “我想讨好你,不对吗?”   “为了他讨好我吗?”   我有点生气,“是为了怕你不高兴,我会用心思讨好的人,你还不珍惜!”   老四想了想,“那好吧,我原谅你。不过你看,我生气也是合情合理的。”   看他态度转变,“是,很合理,所以我的禛,原谅我吧。”   “那你不能白叫我啊?”   “嘁,色狼,我可不奉陪!”   老四凑过来,我抗议,“喂,还没怎么黑呢?”   “黑了就可以?”   “走开,我要想事情。”   “不许,不许想别人。”   “我要想——”   “只能想我。”他吻住我,今天我立志不要他得逞,这可是策略,一阵躲闪扭打,终于我摆脱他转到另一间屋子,插好门,一切明天再说。   在我们的甜蜜和小小酸涩中,日子从指间溜走,度过了我和老四全天候在一起的第二个除夕之夜后,老邬神奇地出现了,快二年了,我激动极了,“真是个最好的新年礼物了。”我鉴于老四在场,否则一定要拥抱一下老邬了,当然荷束也在。   他说和荷束决定要是找到一合心意的地方就要定居,我建议他到昆明去或者九寨都行。老邬说九寨他还真没去过,我说,“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吧?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老邬说,“有点,但我不好意思说,既然你想到了,就不要打扰别人好了。”   “嘁,我就是没脸没皮的陆从容,想到了照做。老邬,你就住那里,我不时去度假,完美极了,就这样,需要什么,我来办。”   “也行,你是财主。”   后来荷束去找丫头们,老四也走开,老邬和他聊去了,我忙着去找荷束她们。   再回来老邬问我,“快两年了,你们好了快两年了,幸福吗?”   我说:“这都得看他的?”   “你也要好好的。”   “你和荷束呢?”   “你就别操心了。”   我其实早看出来了,他们是更近一步,但决不是恋人和夫妻,看眼神和肢体接触就知道了。在现代见多了爱侣,可是看出街上的哪一对有了实质性进展的。   “老邬,答应我,如果定居就举行婚礼,好吗?”   老邬点头,我心情大好。   开春了老邬还是走了,我也不太难过,只想着他们定居后结婚,我去探望的事了,一个劲跟老四念叨,老四耐不过就说到时再说。我也只好放下,到时不依只好自己走了。   温馨记忆(4)   第一百四十四章   ——晴朵表现出独特的个性   一转眼已经是五十六年了,女儿四岁了,基于她开始有女孩样子了,我想要开发儿童服装,于是开始忙起来,我制定了轮流带班制,要求老五一直到十七他们每家都轮着派人来监管孩子,反正他们老婆都多,总会有人手的,安排的人不顺眼还不行,还要培训一下,反正我是折腾很大了,老四都不得不出面来沟通协调,调派人手。   老四有时教起了孩子,也不管什么难易程度,接受与否,反正妄图把国粹都交给女儿,女儿心顺了也学,心不顺就跟他老爹叫劲,脸也叫一个冷啊。   三岁可以看到老,晴朵渐渐流露出性情了。我怀疑她跟老四在一起时间长了,怎么处事有时一副清冷样子。要么就是老四把清冷都遗传给她了。可是有时女儿还无比活泼,这可给我吓坏了,难道是双重人格,我的天啊,不会是心理疾病吧?   后来茗蓝给我讲了几件事,我才明白。她不是双重人格,而是“双重形象”,现在越来越明显了。甚至茗蓝开始叫晴朵“冰朵”了。   “玉若说你女儿冰朵在十四家清理门户呢。”   “啊?什么意思?”   “你女儿冰小姐,到了十四家里,有个侧福晋出来,倒也没怎么着,只是面上不好看,看冰小姐在闹,就说四爷家的格格规矩倒不怎么样啊,结果冰小姐听了立刻收起笑脸,变成老四的那个样子,走到那侧福晋面前,拿眼睛盯着人家,跟你家老四一个样,她这么说的,你听着——这位侧福晋姨娘,做人啊也得先学礼仪,有些大人对小孩子还挑三拣四的,还敢妄谈什么规矩啊?说完她就转身对玉若说——玉婶婶,我阿玛教过我一句话,叫姑息养奸,您可得提高警惕!我一看根本不用我和玉若上了,坐观其成吧,怪不得十四说你们俩的孩子不成精都怪了?”   我听完,“这些可不是我教的,都是老四最近什么东西都往晴朵脑子里塞。提高警惕,这却是我说的。”   茗蓝说,“哎,你说她才四岁,怎么跟十五六了似的,我家弘旺大她三四岁呢,也没这样会编排人啊?这就是你说的遗传,天生就会了。还有啊,她一转脸跟我们玩的时候又变成晴朵了,不冰了。”   “其实啊,晴朵就是因为在你们身边,群英荟萃,就算傻子都能变奸了。”   “你这是骂我们呢?”   “是啊,你也算是皇家长大的,就我是外来的,我女儿这是先天起点就高,后天还被你们熏陶,能不独领风骚吗?”   “嘁,还一句一句的,装相!”茗蓝不甩我了。   当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会跟女儿结成稳固的联盟,一起对付老四,只要一个眼神,晴朵就神会了。   “阿玛,我想骑老虎了?”   “阿玛,给我唱首歌吧?”   “阿玛,你这件衣服真是太——唉唉唉!”   “阿玛,你说你和十四叔长得也像,可是他跟你这境界怎么差这么远呢?”晴朵很少正式地用“您”,一般用了准没好事。   老四以为表扬他呢,说:“也是,你十四叔比较懒散。”   “所以啊,您一脸僵硬,他一脸洒脱,风度气韵差太多了。”老四愣没反应过来,以为僵硬说十四呢,后来就要变脸,晴朵说,“你看你看,额娘,我说得对吧,阿玛现在简直是你说的——一尊雕塑!”   我当然挑挑眉毛笑他了,老四不理女儿,倒来找我的账,后来也有一次他和女儿来捉弄我。   “额娘,这是我和阿玛一起给你做的,你尝尝。”   什么东西啊,像是一块小糕点,我看了老四一眼,他的神色很不对,我甜言蜜语地问晴朵,“你和阿玛动手做的?”   “是,主要是阿玛。”   “你吃到了吗?”   晴朵摇头。   “那辛苦了”,我对老四说,“我们仨一人一点吧。”我先给晴朵一块,分老四一块,然后留一点给自己,我让他们,“吃啊吃啊!”老四不动,还夺下晴朵的,我就知道是阴谋。   我就往老四嘴里塞,他死活不张嘴,我只好咯吱他两下,他咽了,原来里面有辣根一类的东西,味道不只辣还很怪。   “女儿,额娘厉害不?你阿玛他轻易不干坏事,心理素质不行!”   “什么是心理素质?”   “就是你干坏事干大事干重要的事比喝白开水还坦然平淡!”   又一天,老四不知跟女儿干什么去了,回来时还是神神秘秘地样子,我正襟危坐,等着战斗。晴朵递过来一个包了一层又一层油纸的东西,是什么啊?难道是烧鸡大腿?   “额娘,打开看看,是我和阿玛的心意。”   我也不问,拆啊拆啊,不记得多少层了,我瞪了老四一眼——不是好东西你就等着吧。晴朵咬着扭曲的嘴唇和他老爹挤眼,古怪极了。   最里面还是一张纸,有字,四个,“我们爱你”。   我这心里啊,“这心意真够折腾人的?直接说不就完了吗?害我期待!”   老四说,“你期待什么啊?难道这四个字不是你追求一生的东西吗?怎么,不够震撼?”   “是啊,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好吃的呢?”   “额娘,人心你也想吃啊?那我这里有啊!”她指指她的心。   “我可不稀罕,你当我黑山老妖啊?”   “什么是黑山老妖?”   啊,我又说错话了,我说,“他知道,这个故事是你阿玛讲给我的,去问他。”   晴朵看向老四,老四当然不会讲,我说,“干嘛不爱给女儿讲啊?”我时不时就挑拨一下他们父女,女儿必须先是我的,这是我的观念。   老四过来对着晴朵轻轻说了句什么,我没听到,结果就翻盘了,真是不像话。   “额娘,还是你讲,阿玛他讲故事没有你演故事好玩。阿玛说你演好了那个黑山老妖,我们还给你这个!”我的天啊,还给我一张纸四个字啊,“我不稀罕”,我还成了黑山老妖了!   后来我大概编了故事,把老四都吓得一愣愣的,你知道现代时,女警住在一起专在半夜讲鬼故事,我把记得的故事都安在黑山老妖那里了。   不知是晴朵太小不像大人一样害怕鬼怪,还是她胆大,她说,“额娘,你演得还真像,明天我就给弘昼哥哥讲去!他要是吓得尿裤子就好了。”   “不行,那你小耿姨娘就要说你了,我告诉你,你来”,我轻轻说,“晚上我再给你讲更吓人的,你给你阿玛单独讲,给十四叔讲,记住,要有情境。”后来想这词她不能领会,晚上我得好好给她说明白。   “晴朵”,我忽然想到她老是串门,别遇见哪个排场大的,“你干妈和十四叔他们要是带你进宫,你可得跟住了,别自己瞎跑,在人家府上也是。”   “知道。”   “晴朵,要是有人欺负你是小孩,欺负你封号低,你怎么办?”   “额娘,一般不傻的人都知道我阿玛、我额娘、我干妈、我叔叔是谁,稍微傻点的我也能对付。你看啊,阿玛的脸有时好吓人,我现在学得可像了,一般我遇见坏人就这样吓唬他们,再像干妈那样声色俱厉地骂人,或者学你那样明枪暗箭讽刺人,要不就像福晋额娘那样借力打力。”   “打住!”这都什么词啊,整个骂我和老四、茗蓝呢,“你这都什么破词啊,用我们身上了?”我也看看老四,老四一脸无所谓。   “额娘,这都是策略,阿玛教的。说叫我观察你和干妈都怎么说话办事的。”   “老四,你就是叫女儿学也得学福晋啊,学我们,你傻啊?”   “我不傻,你也知道自己不好吗?”老四说。   “我当然好,可不该是孩子的榜样啊。你得——”   “行了,你女儿不学你学谁?干妈也是你认的!福晋的样子也不是你们都能学来的!”   “晴朵,那你对人就除了冰冻视线、声色俱厉、明枪暗箭,就没有和风细雨、温柔可亲了?”   “当然有了,对糖果姐姐,对八叔九叔,对心怡姨娘,轻菲姨娘,我都是那样的。这叫因人而异,阿玛说的。”   “那十四叔呢?你怎么老是欺负他?还有别人呢?”   “额娘,我跟你说,十四叔这个人就喜欢我这样,阿玛说这叫投其所好。其实我糖果姐姐可温顺了,可他都不喜欢。有一次,我跟糖果姐姐一起抓蛐蛐吓唬十叔家最小的宝格格,他看到了,对九叔说,糖果就该这个个样子,叫九哥天天捧在手心里都没灵气了。”晴朵学十四的话,顺带学了十四的样子,拍拍我,当做老九,“额娘,十四叔和我最对脾气,他喜欢玩,我也喜欢。八叔吧,虽然也对我好,可是老是温和地看着我微笑,我心里不明白他笑什么。”   老四在旁边静静听着,我接话道,“你八叔对谁都笑,你不用毛!”   “可九叔吧,不爱笑也不怎么说话,我虽然不怕他,可是他老是盯着我和糖果姐姐,我们玩也不很痛快。十叔却不理我们,我也不爱理他,他又不玉立挺拔,也不温文儒雅,也不爱跟我们玩。”   我听了哈哈大笑,老十啊老十,一无是处了,跟女儿沟通真是有趣,我这段没教他,老四是没少灌成语啊。   老四背后跟我说,“看来晴朵玩的时间有点多,我还应该给他加些分量。”   “行了,你这个大蛀虫,别把女儿的美好童年给蛀掉了,我不用你教她了。”   晴朵这么大了,老康她是经常见,但一般都是老四带着,也还规矩,因为没等她表现出真性情来就被老四的眼神扼杀了。可是见德妃的次数不多,因为太小,见面也很形式化,所以她还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可这天不知怎么了,宫里来人传旨说老德召见晴朵还搭上我。   我到了才知道,原来是老德女士的生辰,我可从来没给她过过,当然是我没这个荣幸,老四准备礼物也从来不问我。   康老熙也在老德的院子里,十四他们家有几个女人也在,老四家那拉氏、李氏、年氏都在,倒没见别的孩子。我到了一看没有礼物,也不太好意思,虽然我们一向互相讨厌,可是得尊敬老人啊。我态度好了些请了安,可是老德脸色疏离,康老熙一脸笑意。   晴朵立刻看出来不同了,给老康请安晴朵就甜甜蜜蜜地说话,“皇玛法吉祥,皇玛法,您的孙女虽多,可是孙女的玛法可就您一个,晴朵好想皇玛法的!每次进宫来,阿玛都嘱咐我不要多说话,皇玛法,我的心意都没法表达了?”对老德冰小姐也以牙还牙只说了“皇玛嬷吉祥”。   老康面前晴朵第一次有机会说了这么多话,老康说,“好啊,你以后就随便说,这才看到了你额娘的影子了?”   十四说,“皇阿玛,您跟她接触少,晴朵可比从容还厉害呢?”   “是吗?给朕说说。”   十四讲了一些事迹,有的连我都不知道。老德看老康津津有味地听着,不禁也问了几句,露出慈爱的颜色来,晴朵这才说,“哦,原来皇玛嬷跟皇玛法一样可亲啊,我还以为皇玛嬷像阿玛一样是面冷心热呢,看来也是笑容可掬啊。”   老德一听,就搂过她抱着,我给了晴朵眼神,她立刻竭尽讨好之能事,“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我阿玛那么威仪,原来是像皇玛嬷;为什么十四叔那么漂亮,原来也是像皇玛嬷;为什么福晋姨娘们那么端庄,原来还是像皇玛嬷。”   看来老德对晴朵这张嘴说出来的好听话也是心里乐,老康就问,“哦?晴朵,这么多都是像皇玛嬷?那么皇玛法呢?”   “皇玛法当然更厉害了,五叔英武、八叔温雅,九叔俊美,十叔豪爽,十四叔洒脱,我阿玛也还行,我还看到了十三叔,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们,当然还有我,都是您的子孙啊?连皇玛嬷不也是您的,所以您当然是其中之最了。”   老康很高兴,“哦,这样啊,那他们都好,你最喜欢谁啊?”   “我啊,这个嘛”,晴朵望了望我和老四这边,“原则上我最喜欢我阿玛,情感上我最喜欢——也是我阿玛,但是我最爱跟十四叔玩。”   十四走过来接过晴朵,放在腿上,“晴朵,还是咱俩最好。不过,对叔叔们的评论都是你想到的?”   “当然不是了,我和糖果他们玩,都说自己的阿玛最好,我额娘说了,这不辩证,不科学,不实事求是,我也不明白啥意思,反正额娘说了得公平些,也就是眼睛雪亮些,所以那些词都是额娘还有玉婶婶、干妈她们最后定下来的。”大家听了晴朵的话正在溜号呢,晴朵接着问,“十四叔,我和糖果姐姐要的蝈蝈笼子呢?”   “啊,有,会有的,不过皇玛嬷过生辰,你有礼物吗?”   “我不知道,当然没准备了,不过我可以唱一首歌的,皇玛嬷,好不好?”   晴朵开始唱歌,《采蘑菇的小姑娘》,唱作俱佳,也算像我了。我不管别人,反正孩子表演,我是要使劲鼓掌的,其实大家也早学会我的鼓掌了。   晴朵一个人的表演今天可是展现个性了,老康此后把她常常叫去解闷,这自然在我的料想中。   可是老四却抱怨起来,“我女儿比我还忙!”因为晴朵到老康老德那里还不说,茗蓝常常接她走,十四没事就带她出去玩一圈回来,连着赴糖果、弘春、小五、小乾他们的约会,晴朵忙得不可开交了。然后老四也抱怨起我来了,因为糖果等孩子一来就霸占了我,而我又立志要好好教教晴朵他们,所以陪他的时间少起来了。   而且小乾和小五老是和糖果、弘旺、弘春他们一伙争我的宠,只有我女儿不会,她在小朋友多的时候就选择全心全意跟在弘昼屁股后边,还和弘昼一起捉弄人,弘昼的点子极多,倒像我的儿子。小乾却不很独立,走哪都黏着我,也像我生的。   有一次他们到底是打起来了,弘昼往弘春脚上扔毛毛虫,晴朵在一边笑,弘旺就来帮弘春,最后反正是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不说话。糖果比较大,但是性格温顺,想帮着弘旺,可又想帮晴朵,最后不知怎么办,就来找大人了,丫头和我们都凑在一起说话,听到了赶紧过去,弘昼把弘旺推了个跟头,晴朵正在帮着弘昼说,“弘旺哥哥,你也是男子汉,打不过也该站起来,干嘛就知道喊人?”   弘旺气鼓鼓地奔我跑来,我一看晴朵的样子,自然说她,还敲了她屁股几下,哄了弘旺弘春一会。   弘昼被我带过来好好教训了一番,弘历过来说,“容儿姨娘,不要生气,五弟是顽皮了些,我没拉他们也有错。”   “好”,我摸了摸他的头,“你很懂事。弘昼,如果姨娘也把小蛇放在你脚上,你怕不怕?”   “我不怕!也不会哭!”   “是吗?那好,温红,给我把他关进黑屋子里去!看他怕不怕!”   温红执行了,晚上时弘昼还是挺着,也不喊叫,我倒很喜欢他的硬脾气了,到了晚饭也没给他吃,天越来越黑了,我偷偷看着,弘昼就一直坐在榻上,又等了很久,我觉得差不多了,就端了好吃的进去,好言好语、入情入理教育他,直到他认错。   然后睡觉时,我把老四赶走,晴朵和两个哥哥都跟我一起,弘昼也马上开心起来,胡闹了一番才沉沉睡去。   一转眼又到了冬天,一群孩子开始打雪仗,我每次带他们玩都采用不同的分组方式,就怕他们像父辈一样也拉帮结派的,后来在集体战斗中倒是打破坚冰,关系都不错了。   最大的雪,最厉害的一次,连老四、老九、十四、十七都参战了。老八在那边看着说,“这雪,这群孩子,这笑声,这鲜艳的衣衫,真该一辈子记得!”   后来玩得累了,晴朵开始唱歌,竟然是我没听过的,词中有雪,曲却哀怨,她一带动,其他孩子也大喊大唱起来,院子里倒有种百花盛开的春意了。   没人的时候我问她哪学来的歌,她说,“九叔教我唱的,他说他喜欢额娘,也喜欢我;额娘喜欢唱歌,我也喜欢唱歌,所以叫我唱这首歌给额娘听。”   这什么逻辑啊,亏得晴朵现在不懂,可是不也不该大庭广众唱啊,“晴朵,不要告诉别人这歌是九叔教的,就说你是出去逛的时候听来的,记住没?”   “哦?不过,额娘,无事不可对人言,你有秘密吗?”   “去,你别跟你阿玛学!秘密都是心中盛开的花朵,每个人都可以有,而且不许别人摘,明白吗?”   “哦,盛开的花朵,我不摘!”   新年来了,女儿五岁了,我和老四一起度过了好几个新年了。   新正中,晴朵被十四带着、一群小子跟着没事就疯玩,有时老十也来凑趣,却只顾自己疯。老八老九只来文的,拿好东西收买人心,晴朵说:“额娘,其实啊,我到干妈家住,一点都不想你们,因为我没工夫!”   我差点没气到,开始也紧着讨好起女儿来了,晴朵看了我一眼,“额娘,那你也不用这样,好歹我就一个额娘!”   我都无语了,老四早改成讨好策略了,我想我不能做恶人啊,跟他比太吃亏,可是女儿有时太放肆,跟老八老九他们一伙比我当年还威风,不管不成啊。   我这两天正犹豫着到底对女儿是暴力还是温柔呢,茗蓝来了,“行了,你别犯难了,你女儿像你说的是非观念强着呢,而且她的眼睛毒,分得出好坏人来,你就放心吧。你想跟人家暴力,我看你段数得提一提!”   “你敢侮辱我智商?她才五岁啊?”   “是啊,可是她像你一样爱折腾,像老四一样会整人,跟了弘昼等人,更是怪招不断,十四还处处护着,老四也不理,我都不跟她玩心眼,免得丢了老脸。”   哎呀,我的妈呀,这女儿!   有一天,十四抱着她骑在马上飞奔,被老四喝住,老四其实是担心安全。结果晴朵说,“我现在不喜欢我阿玛了,我只喜欢十四叔、八叔、九叔好了。”   “为什么呀?”我问。   “八叔和干妈最喜欢我了,连弘旺哥哥都处处让着我;九叔说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额娘、我和糖果姐姐三个;十四叔无论我干什么都支持我,所以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儿,你这根本是顺我者生嘛!”   “不是,是因为他们尊重小朋友,而你们就会管教,那方法不适合我。”   老四听了心里该翻个了,而且我发现他以后都不敢对晴朵呼喝了,有事就叫我去管管。我说我不去,他就说那算了吧,我气得咬牙,用尽谄媚的办法说服晴朵,却被揭穿,“行了,额娘,我没干坏事,我有时就是想看看你老说的人性——是什么样的。”   “人性?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是老跟阿玛提起人性吗?”   我无语了,这个破孩子,我肯定她不是穿来的,可是怎么这么怪异呢?心眼不是一般多,整个是我和老四的集合了,还得加上老德老康。   正月在宫里,晴朵遇到了年氏她们,十四后来跟我提到说,听到年氏酸溜溜的话晴朵马上开始制冷,还好老四正巧出来,带了年氏走,晴朵很遗憾地说,唉,阿玛是一阵风把扫把星撮走了。   我心里疑惑老四怎么跟了年氏走,但也没深想,这就是太平久了,警惕性降低了。   草原之旅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想把旅行当成蜜月   这天,十四来混吃喝,正巧茗蓝派了人送来了新糟的鹅掌,老八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新鲜物件送给晴朵,晴朵挨个拣了来看,十四就赶紧来尝吃的。   “这可怎么办?十四叔,我的叔叔们都这么好,我要重新考虑排序了?”   “什么排序?”我问女儿。   晴朵说,“额娘,十四叔说我给他排第一,他就天天带着我去骑马,还不让我理八叔和九叔。可是八叔九叔老是给我很多好东西,都在我的百宝箱里了,所以我正在犹豫给谁排第一好呢?还有五叔,他也会教我骑马,还让我看了火铳。十四叔,你说第二不好吗?我额娘说了,人们其实都有第二情结,就是更喜欢第二的人。所以你排第二,就等于我最喜欢你了,好不好?”   “真的吗?第二好?”十四问我。   “是啊,第二代表温和包容,最讨喜。”我说。   “晴朵”,十四说,“这样吧,你给我排第二,第一的人先空着好了。”   晴朵说,“不好,我额娘说了,要良性竞争!”   十四说,“你额娘最偏心眼,不能听她的,晴朵,你额娘没说要有主见吗?”   “说了,我有主见,所以你现在也不要干扰我的想法,你这样是作弊。”   十四没词了,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幸灾乐祸。   想到晴朵五岁了,那么我和老四真正在一起也五年了,我们决定偶尔消失一下,也去玩一玩,留下字条,晴朵反正有干妈她们。茗蓝不干了,我说,“这是给你机会呢,你日后必定感激我的,去吧,她干妈,带孩子去!”   我和老四在这个夏天有时就吃路边摊,买买小玩意;有时湖上泛舟,吹吹风,看看景,当然这些是要知会老康的。   忽然这天想在外面住一宿,我也想到了一个好商机,开高级客栈,依水而建,我要给天下情侣享用,可不知市场远景如何。   傍晚和老四找了终于打听了一间客栈,推开窗就可以看见湖,看见湖畔上夕阳中的金柳,黄昏时的安谧带来一阵温馨甜蜜的幸福感。不知开间情侣客栈,会不会被说成有伤风化呢?我心里笑,想问老四,可见他的样子一定会反对,不如找别人商量。   “偶尔外宿的感觉如何?像在偷情吗?”我问。   老四说,“偷情?这么说你在邀请我了?”   “呸,男人只想到性,我只是喜欢这种好像世间只有我们的感觉,可以忘记别人的存在。”   “也忘了女儿吗?”   “她?我才不担心,你看着吧,我们消失一年,她都不会惦记的,而且她也不会有事的,她比我还万能呢。”   老四点头,“对了,那今年皇阿玛要去避暑,我们一起去吧,晴朵可以托给福晋,就算回了府,她也不会挨欺负的。”   “好啊,我们来个结婚五年蜜月旅行好了,坚决不带她。”   “什么是蜜月旅行?”   “哎呀,就是好好玩的意思。”   这天和老四住在外面,除了条件没有家里好,还算浪漫,所以我想开高级客栈的想法也更坚定了。我们当然玩起了造人的项目,看样子他很想要个老二,可惜我这关过不去.   回去之后就有消息,果然去承德,我是坚决搞到了名额,后来才知道这次去的人真多,除了老三、老七、十二留下监国,倒都是稳定人,其余全部人马都有份。   怕十三好久见不到我们,也享受不到草原美味,去之前带了吃的看他去。还准备了材料来给十三、莲晴做烤肉吃,我事先请示了老康,把胤礽也叫过来,还好,老康现在不像头几年那么严苛,同意了。   老四和十七要一会才到,我们几个先弄着。气氛十分融洽,好像在过年一样,我帮莲晴张罗着东西,男人们动手烤起来,胤礽和十三很自然地回忆起了草原的样子,肉的味道散发出来就像那记忆一样,刺激着你的心。   当然十三也会想起温恪,可是我们都不提,“从容,和四哥好好玩,把我们的份带出来!”   “当然了,这次是我的蜜月旅行。我听说西方男女结婚了,都要先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到处游玩,叫做蜜月。虽说我们晚了五年,这才要好好补上。”   “好,为了你们的旅行干杯!”   老四和十七来了,院里香味四溢,大家心情大好,树下斑斑点点闪动的影子都是快乐的,知了的叫声倒像在拉琴。   我们五个人喝了个痛快,要我是男人,我就倒在树荫下酣眠,可惜我不好意思。黄昏的时候我们仍然坐着聊天,任夕阳的光辉开始耀眼,渐渐温柔,最后消失,月亮也爬上来,我们才告了辞。   第二天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赴承德。想要避开晴朵是非常容易的,因为她从来不粘着我们。福晋又向来和善,和小乾、小五玩在一处,晴朵十分乐意,不过要是知道我们去玩,倒是会气闷的。可那也得等回来才能向我们发脾气。   我和老四选择不骑马,因为大部分时间太晒了,还是坐车好,而且这次我是试图让自己最舒服的,我要好好享受恋爱该有的感觉。   等到了地方,布和、布泰和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早已等在那里,我当然被布和拉着一边说话去了,而老康老四他们自然要例行公事地接见各种人。   让布和找人给我扎了帐篷就在星湖那里,我要和老四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下午大家都好好歇了,等着晚上大玩特吃。晚上自然还是宴会,因为有好吃的,我并不抵触,吃喝一通,把这些天路上的憋屈劲补回来。又嘱咐老四不要喝太多,晚上我有惊喜。   老四眼角眉梢带笑看看我,点头不语,我一脸迫不及待。   等着宴会终于可以走人了,我先出来,然后等着老四,一起纵马奔向星湖。被草原的风吹着真是舒爽,我将身体紧紧贴着老四,他一手围着我,在呼呼风中,我们愉快的话语都被吹散四飞,怕是落在草原上就地生根了。   把马绑在湖边的林木中,我和老四漫步在岸边。“看,那就是布和给我们准备的帐篷,我们先去看看。”   白色的帐篷在月色下很显眼,里面该有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点心和马奶,真是细心。   我直接扑倒在榻上,好舒服,头埋在里面,一股幸福的感觉荡漾着。钻出来对老四说,“我的计划是先看看星空,我还想游泳,可以吗?还有,你看,这是我准备的游泳衣!”   我扔给他,他看了看不明白怎么穿,说实在的材质不怎么样,但款式还很现代,起码穿上游泳不累赘。“真的游泳啊?我怕你会着凉?”   “嘁,我身体比你好着呢?我们试试,如果水太凉,水质也不好就算了,好不好?”   老四好歹答应了,我帮他换上衣服,老四竟然不太好意思,也是,他接受不了这么显形的衣服。   自己也穿上,但他看着换还是不太舒服,“你出去吧?或者闭上眼睛也可以,我不是害怕你看,是怕你看了受不了?”   “什么啊?哪里我没看过?”   我换上,他张大了嘴说,“这个衣服,你穿也太,太——”   衣服贴身,就是没有现代材料柔软,可是看起来曲线起伏,“太性感?嘻嘻,是这个词吧?我的身材怎么样?说实在的,你女人虽然多,可惜你对女人的形体还是不够了解,其实以我的个头现代裤装才漂亮呢!哦,没什么了,我是说我穿上有些衣服是很好看的。走吧!”   老四却不想走,把我搂过来,大手上下游移了一番,被我制止“走了,去游泳,回来还有节目!”   我们跃入湖中,老四这会一定会发现这身衣服的好处了。   时而我跟着他,时而他在我身后,多少天来积聚的热量让水波很温柔,很舒服,我们并不往太远的地方去,只在近处与水缠绵。   水向来给我的感觉好像是爱人,游泳其实应该□着,可惜不能。与水亲近仿佛回到情人的怀抱,可以忘记尘世烦恼。   后来他开始往回游,我自然跟着回到岸上。“你背我一会吧?”   “好。”老四蹲下,驮着我走,我贴着他的颈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我比那时轻了吧?”   “也没差很多啊。”   “你注意过女人的胖瘦吗?我是说平时,不是说在榻上。”   “好像没有,不过特别胖的我也看得出来。”   “那么你喜欢胖还是瘦?”   老四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说,“哦,那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的?也就是凹凸有致的?”   老四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容儿,反正我喜欢你。”   我头发上的水滴在他身上很快也消失,“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吧?”   回了了帐子,“等等,先别换,我有特别的衣服——睡衣,不过你要想好我们不出去了吗,不去看星星了吗?”   他过来抱住我,手想伸进来,却不知如何下手,“容儿,看星星一会再说好吗?我现在想你了……”   “好吧,那么换上吧。”   老四的没有什么,我的可是很性感的款式,虽然我一直都有现代的内衣,可是这件睡衣和今天的内衣可是为了密月旅行准备的,比现代普通的款式可是大胆多了,极具挑逗性。   “你去换了,然后背对着我坐着,不许看,记住了。”   我钻进被子换了出来,想自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定是个性感美人了。   老四换好了,坐在那里,我走过去贴着他的身体,低下头亲吻他的耳朵和颈部。“其实我更想尝尝星空下缠绵的滋味,可惜这里条件不行,没有露天的帐篷,星月都看不到我们,好可惜。”   “想要星月做见证吗?”他回身吻过来,这才看清我的装扮,“容儿,你这,你——”   我于是站起来跳了几个桑巴的动作,“怎么样?”   “看来玩火是有准备的?”   老四过来拥紧我,沿着侧脸开始亲吻下来。“你过去坐着,我要比你高些。”我说。   这个时候他总是最听话了,我坐在他的腿上,上身直立,把胸部贴在他头部,我喜欢他搂着我腰的感觉,手一抚过来就让我更加收腹挺胸,我把唇移向他的耳际,老四的唇却在寻找我胸前的□。   可惜我漂亮的睡衣被老四弄得乱七八糟,似有若无地有一些还在身上,大概下次是不能穿了。我们的作战地点也从椅子上来到榻上,老四说今天要让我求饶,我当然应战,“那么,我们谁先入境,谁就输了好不好?女士优先,你接招吧。”   我开始用尽办法叫他进入状况,老四显然极力抵制着,但他在我身下,没办法控制节奏,可是他的叫声和亲吻一样让我没法清醒。   后来我一路吻到他的胸前和小腹,直到含住那里,他终于嘶哑地叫着我“容儿——”然后缴械投降了。   “没地方洗澡,不如还到湖里去吧?”   老四不依,我却非要去,“那我们就到那里搂点水就回来,你看到了,这里日照好,水一点都不凉的?”   “可你难道不穿衣服去啊?”   “也是啊,那怎么办?我就要洗澡,要不我穿了衣服,你在旁边给我看着,我在水下换,然后我穿上,好不好?”其实我就是想裸泳,可不敢跟老四说,太惊骇了。   我们还是出来了,我终于全身心亲近了自然一把,在深夜的水下也不用担心别的,没往远去,打了几个旋就回来了,老四扔过衣服给我,我反正是乱七八糟围上了。   老四抱起我走回来,“你会不会着凉,我们继续发热吧?”说着他将我放到榻上,很快我就全身□,热吻斑斑点点留下痕迹,老四看来一定要我投降,无所谓,只要高兴我可以降旗。   我们“星空下的缠绵”虽然没有实现,但是也算很甜蜜了。一直没觉得累,反倒开始饿起来了,因为是席上就憧憬着,没吃好。于是我问他,烤肉来吃好不好,他说有材料就可以。   “那你去弄!”   “我现在去弄啊?跟的人一个不在,我到哪里弄?”   “这个当然是男人想办法了?”老四只好出去,反正是弄来了。   我们星夜起来开始架火烤肉吃,我心情太好了,真想大喊,于是对这湖水说,“喂,我好幸福——,你呢?”   老四笑笑,没像我这么发疯。   “已经快天亮了吧?今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吧?我想弄个露天的帐篷,你说可行不?”   老四说,“算了,别折腾了!”   “你不想在星空下、在海边上、在草地里……?可我还想在房顶上呢?我是色女!”其实我不敢说我最理想的地方是在电影院里,黑黑的和恋人相拥,一起看凄美的爱情片,然后动情。   “你还真是,以前怎么没发觉呢?瞧瞧你的想法,简直是伤——”   “不许说!我是对□很憧憬,可这是本能,是人性,你呢不想只做不更坏?还有啊,以前你在马车里不照样动手动脚的,如果我依了,你不一样?那样”,我凑过去,“够刺激吧?”   老四低着头不说话,道貌岸然,真是个看到肥皂想女人洗澡的东西。可是我有时不明白了,女人到底希不希望男人好色呢,不希望吧,谁来宠自己呢?难道叫男人只喜欢自己的善良俏皮?希望吧,哪个女人稀罕就为了性而爱?这真是个我活多少辈子都解不开的难题了。   我们吃肉的感觉好像土匪,他要来的不多,一会就消灭了,主力当然是我,他看着我抢到的最后一块咽进去,用手一抹我嘴边还没擦掉的油。   “这回吃饱了,困了吗?”   “不,我没看成星月,该看日出了,你困就自己去睡吧?”   “没有我,一个人看日出,有意义吗?”   有啊,我还和老八看过呢,“你想看就留下,不过不要聒噪!”   他没说话回去又拿了大氅来,我们围在一起,我把头放在他肩上,“胤禛,如果我睡一会,你会喊我吧?要么,你睡一会,我喊你?”   “睡吧。”他是手又紧了紧,我不由自主想亲他一下,“转过脸来,但你不许动”,我把鼻子凑在他的颈间,那里偶尔会有一股男性的气息,很让我痴迷的味道,我仔细嗅了嗅,咬咬他的耳垂,又用双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瓣,再碰一下,再咬一下,舌头伸进去,又咬他的上唇,我扭着身子很不舒服,干脆坐到他对面,让他圈住我,搂紧他的脖子,好好地戏弄了一番。   “好了,现在我可以睡了。”我回来坐好,头又搭在他肩上,老四想要回吻我,可没有一会我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我却躺在他腿上了。“你要不要也睡五分钟,很管用的!”我起来,“换你了,你枕到我腿上吧!”   我好像就义一般,调整好姿势,“来啊!”   “不,哪里有男人躺在你怀里的道理!我不!”   “那我肩膀借给你也行!来吧!睡吧,要不要我唱催眠曲?”   “好啊!”   真是给脸就要啊,我干脆唱起《死了都要爱》来,老四当然睡不着了,“唉,有人要我睡觉,还非向我表白,那好吧,需要我怎么爱你?”   “爱我呢,得——”,我想起了《河东狮吼》张柏芝的话,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算了,爱不爱我都不要骗我就好了。”   我心里明白,自己对老四一直没信心,我们且过一天算一天好了。抬头之间东方云霞开始绚亮起来,初生旭日总是给我带来一种生命的悲壮感,每一次见证它的到来都是一次心灵的净化——世事此消彼长,黑夜终将被黎明取代,而美与丑、好和坏的交替亘古存在。永恒的是这种消长和轮回,而幸福是不会恒久的。   我们各自不说话,仿佛就在呼吸之间太阳就已经喷薄而出,带着一种张扬的光辉来这世上见证一切人事变幻。   湖水也渐渐泛起光辉,草上的露珠的确可以变出五光十色的彩虹,拂晓的朦胧越来越清晰,温暖的感觉也取代了夜凉,我们也想要离开,回到热闹的人群中去。   我是有时间补眠的,只要布和他们不来找我玩,而老四又要开始一天的政治行程了。下午我睡好了,偷偷过来还想要游泳,却发现这里多了几个帐篷,是谁敢抢我们的地方?   我走到最近的围着湖的帐篷里一看,竟然是十四,他怎么闲着?“这是我们的地方,你给我远点去!”我真想叉腰大吵,十四毫不相让,“哈,什么是你们的地方?我告诉你,皇阿玛要来扎帐子,叫我来监督的,现在这周围全是大伙的帐子,怎么就犯着你了?”   “这是我几年前就发现的地方,而且是我先来的,你们连招呼都不打,凭什么来这里?”   “你发现的就是你的啊?那么你的帐子,我早上也发现了,是我的吗?我可以睡在里面喽?从容,是怕我们扰了你清净了吧?我告诉你,我偏要这样!想这湖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你凭什么这么霸道不让我们来啊?你想跟四哥什么二人世界啊,我偏要来个大同世界,怎样?”   挑衅,他纯属是挑衅,“十四,你等着,我就知道准是你的馊主意,皇阿玛才这样的,好,你们在这里吧,我们还有别的地方,今晚我们就到百花坡去,行了吧?有能耐你也跟着,可惜皇阿玛这次不那么好说服吧?哼!”   我重重哼了一声就掀帘子往外走,可一抬头,老康等一群人就在外面,“怎么,要到百花坡了,好啊,这丫头倒挺会找地方的?老四,你们就这么想要清净啊?大伙真的打扰你们了?”   我早愣了,又退回来蹲了一下见礼,老康等人进来,老四看老康坐下就说,“皇阿玛,不会打扰我们,十四弟说得对,如此美景本该共享。”   老康问我,“那你们去不去百花坡了?”   “皇阿玛,百花坡的黄昏也很美的,花草在夕阳中摇曳,人在花草中流连,您也可以去看看的,我当然不能独霸了,又不是我家的。”我心里骂十四。   晚上的时候,老康等人在此摆宴,还是又吃又玩的,这里的人们爱跳舞唱歌吃肉喝酒,和我倒也调和,闹了一阵后,老康大概看这湖这月,有了雅兴,挥笔题下“湖心星月”四字,估计该成后世的大景点了,又说要大家以月为题吟诗作诗助兴。   今夜接近十五,月已很圆,湖心月是天上月的爱人,在水波动荡之中互诉情意。老康的这个想头很不错,写月的诗太多,连老十这回都跃跃欲试了,他第一个呼应,用了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接下来大家群情高涨,一个接一个轮着地说,二十几号人,三轮之内无人掉队。第四轮开始渐渐地有人淘汰了,就自罚一碗青稞酒。   我文才没武功好,第四次说了一个“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就准备下回喝酒了。可是十四却说,“不行,这个无月字,不算!”   我心里骂你个土包子,芹翁的诗你也敢非议,有月意就行了呗,大家也争论起来,后来老康说,“这句寓意甚好,过了!后面越来越难,大家也可放宽些。”   我一听,好像还是说我的不对似的,只好把账记在十四那里。   最后检验结果是老康老四老八十四十七都是厉害的,而有些人已经喝得半醉了,比如老十,布和布泰自然不行,茗蓝和我几个女人更是早早败下来了。   基于大家七扭八歪的样子,老康就吩咐各自随意吧,想看月的就留下,想睡觉的就回帐子,想聊天的也自便。   我和老四比较清醒,看大伙各自安顿好了也回去补觉了。   十四与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些牵牵绊绊   和布和到处去玩,老四能陪我的时间也都给我了,现在看来我后补的蜜月旅行还可以,甚至我都没怎么想女儿,茗蓝问我的时候我一愣,不过说,“晴朵不定也玩疯了呢?晴朵把福晋哄得好好的,福晋对她千依百顺,我女儿啊没准不希望我早回去呢?”   茗蓝说,“你们母女啊,玩起来是一个样!不过好歹你是额娘,她是女儿,你可别记混了?”   “废话,我生的她,这个怎么能混啊?”   几天后老康又开始要赛马,听说这是例行比赛项目呢,这次我可有机会参加了,我和茗蓝跃跃欲试参加女子组比赛,都很臭美地换好了骑马装等着,就为了颜色还吵了一场,她非要穿红的,我自然不好也穿来碍她的眼,于是我好歹弄了一套白的,不太喜欢,但没办法,为了以后帮我带孩子我得让着她。   女士中,我专注于和茗蓝比,别人也不顾,其实我是比她厉害的,但我想我只要稍稍强她一点就好,而且要在某个过程中让她引领我一下下。   而十四、十七、布和、布泰几乎分不出胜负来,个个心怀坦荡,又志在必得,看他们较量真是太痛快了,我喊破了喉咙一直加油,可不是给老四的,因为他不够级别。   我觉得这是一场视觉盛宴,因为每一个男人看来都那么昂扬挺拔,唉,这要在现代得引起多少尖叫啊。   老八今天不知为什么没参加,老九和老四跑在最后面,我看到老九一直在跟老四叫劲,后来不知怎么了竟然摔下了马,大家一窝蜂赶到,老四只是轻伤,划破了手臂,我放了心;老九的手臂看来脱臼了,他一脸愤愤的,看来不只是疼的,我心里也很难受,一边喊太医,一边过去想扶他,他却有些抗拒,我好言好语说,“这只手不能再用劲了,先不要动,等太医来了固定了再走吧。”   太医赶到处理了,也算是小事件,说养养就会好的,大家又把老九抬回帐子去。   我和老四打眼色,想问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老四搞怪吧?一会跑在前面的十四他们也回来了,纷纷来看老九,我就退让到一边,直到老康后来主持大局,叫大家都回去,让老九养着,跑第一的十四奖也就泡汤了……   我和老四闷闷地回来,“怎么回事?”我口气不善。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他太着急赢我,伤到了。”   “你什么也没做吧?”   “我做什么啊?骑射上,我们也差不太多,我能做什么啊?是不是他伤了,你就——”他不说了,我也很赌气地在杵着。   “那是老九先挑起的吗?”我又问。   “当然是他,以我的性子,干嘛要惹他啊,他比我还阴晴不定的。”   我忽然笑了,“是啊,你就够阴晴不定了。”   老四见我笑了也说,“容儿,我也不知道老九为什么赌气找我麻烦,不过他伤了,我也不想看到的。”   “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他看我一眼,“随你!”   我只好笑嘻嘻说,“那我闲了去看看他,你不用生气,从哪个角度我都该关心他一下的,是不是?而且,你好歹是个诱因,该负点责任的?”   “嗯。可我也伤了?”   “哪里啊?不就划破了点吗?好吧,我给你吹一吹,好吧?”老四还真是不客气,我吹了半天,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们在西山那次,不觉笑了,“行了吧?再吹,我嘴就受伤了,而且会很严重!”   “哼,我又没叫你吹这么久,是你一直吹的?”   “你——找架吵啊?”   我不理他,他靠过来,我就说,“胤禛,以后即使老九跟你叫劲,你也要原谅他好吗?是我欠他的,你也许也欠他的。”   “我不欠他什么,当初无论是什么原因,他离开你就是事实。”   “我不管什么事实,我只觉得我对他到底负疚,你答应我,凡事对他退一步,好吗?算我求你,也不可以吗,胤禛?”   “你求我?凭什么为他求我啊?”   “老四,那我们是说不下去了?我保证,我保证跟他什么都没有,只为了从前他对我好过,求你放过他,你只看我的面子,不行吗?”   “到时再说,也许他不需要我退步呢?”   老四看来说不动了,只有到时我自己努力了,我心里不快,也不再说话,不想理他了。   僵了半天,“容儿,我们不要为他争吵生气了,我答应你,如果以后你还会为他求我,我可以考虑退一步。”   “真的?胤禛,你要相信我,他的心非但是我,连皇阿玛也控制不了,不是吗?可是我的心,我可以控制啊,所以你要放心。况且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对他没有爱情了,可是朋友之谊还在,所以我对他做的你不需要怀疑,行吗?”   “嗯。”   “好了,你想通了我才能开心起来,其实刚刚知道你只是擦伤,我也算放了心的,所以你才在我心里。”   老四听了轻轻微笑拥紧我。   下午去看老九,进了帐子一看,茗蓝和十四等人都在,我一走过去,茗蓝就起身让我坐到他近前。   “从容,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叫老九快些好?”茗蓝问我。   我哪里有啊,“好办法,有啊,两个字,静养!胤禟,现在还疼吗?”   老九摇头,“四哥他没事吧?”   “没事。太医又换药了吗?倒是你睡觉的时候要小心了,可不要乱翻身。”   他点头。众人见这情形偏偏都要告辞,我看着茗蓝,想她留下来,可她说,“从容,你先坐着,我呀回去看看你八哥。”   “八哥怎么了?”   “哦,没怎么,可能在湖边吹了风,有点着凉了,你别担心。”   “啊,那我一会也过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出了汗就好了,我走了。”   我只好坐下,老九脸色并不好,我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胤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我又说不下去了,他点头,半天我又说,“手臂伤了,我们去玩你可别心痒痒!”   说完自己又后悔,什么破话啊,老九看我的样子说,“我哪有你那么贪玩?你不也有四哥陪着?”   “胤禟”,我顿了顿,“我,我不知怎么劝你好,反正就想让你早点好起来,每天都高兴着。所以你要好好配合太医,以后也不许使性子,不许再这么伤着。”   老九将头扭过去好像不想理我,“还有,你,你中午吃饭了吗?”   “我不饿。”   “不行,我叫人给你拿去。”   我快步出去喊人弄饭,然后喊了小魏子进来伺候他主子吃饭。老九自然明白我的想法说,“行了,我吃饭,也不那么疼了,你回去吧!”   我留和走心里都不舒服,只好对魏子说,“魏子,你主子不好好吃饭,你就来找我!胤禟,得空我再过来看你。”说着我出来了,长叹一口气,这混乱的局面该怪谁呢,除了怪自己我没权力怪别人啊。   晚上的时候问了老四想吃什么,到厨房去折腾,当然其实是为了给老九做点东西送过去。有些事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把握尺度,如何进退,关心他到底该不该,对不对?可至少我心里想这样,那么我就并不掩饰地做了,大家都看得到,也算是光明正大吧,就不知别人怎么看我。   我提着篮子送东西,是熬的骨头汤和肉粥并一些小菜。帐外并没有人守着,我就以为是没有别的访客,于是想掀帘子进去,却听到了老八的声音,想着正好一道吃点,他着凉吃粥也是好的。   可是我却听到了一句“从容不知道吗”,我止住了脚步,退到一侧。   “四哥当然不会让她知道的!”我听到这句心中一凛。   老八激动的声音传来,“那你也不该赛马时和四哥叫劲,叫从容知道了怎么办?她的脾气,不只是伤心哭闹,这么多年了,你叫她怎么受得了?”   我一听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险些掉下提篮来。   “可我看四哥的样子好像没发生一样,我就受不了,年氏她的肚子难道能捂得住吗?难道去别处生,不入玉牒吗?老年他会干吗?老四为了那位置会吗?”   我不想再听了,深呼吸也没用了,我捂不住的眼泪已经穿成串落在脚面上了,掉下篮子,想要逃离,我渐渐飞跑起来,沿路看见一匹马,不管是谁的骑上就走,我迫切需要静一静,我要放声大哭,马速越来越快,我泪眼模糊风吹来泪水也和心一样变凉了。我已没有意识要辨识方向了,勒紧马儿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天尽头,恨不得消失了才好。   不知多久,天渐渐发黑了,我好像翻过了一座小山,前方好像是林子,我不想停下来,我要找一个更遥远的地方,我不要再回来了,这个混蛋,我不要再理他了,我跟他说好了,不爱我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他的,他为什么骗我?我的手又抹去一把阻挡视线的泪水。   我又被他骗了一次,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只有我还傻愣愣以为他只有我一个女人呢。那些看戏的女人一定乐死了,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工具一样的女人罢了,在傻傻地做着专宠的好梦呢?年氏一定得意极了,男人都是一样的东西,我真是自讨苦吃!好,我陆从容发誓,我这辈子不再相信你了,胤禛!   我心里越发狠烈决绝了,勒紧缰绳,马在我的指令下催奔起来,忽然又想起了女儿,痛和伤又把恨压下去,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女儿难道要失去母亲吗?虽然她性格强硬,可是还是个小孩啊,年氏,一定会欺负她的,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眼泪止不住流下,忽然觉得前方好像更黑了,没有路的样子,难道是到了悬崖幽谷了吗?这样想着,马已冲过去,我使劲勒住缰绳,却让马的惯性给掀翻了,一路跌落下来,果然是个断崖,我神智清醒了,不顾身体多处被划破刺伤,想要攀住什么藤蔓之类的,可惜什么也没有,我还是一路滚下来。   身上的剧痛使我腾跃不起来了,但是好在我感觉我到了谷底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我想挣扎着爬起来,动一下却有多处的刺痛感漫延开来,我只好先不动,躺着缓一缓。   等能动的时候,我挣扎着站起来,想看看四周的样子,可是在这黑夜里,我看不清太多东西,往前走了走,我听到了水的声音,是条河吧。我想过去喝点水,再处理一下伤口,可走过去,脚下又软又滑,一头栽了下去。   头脑里,老四的记忆还在盘旋,甚至是年氏的样子,我甚至想像他们□的样子,一阵灰心失意,算了,我干嘛要再挣扎着起来呢,不如就这样吧,死了也好,回不去了也好,女儿是无需牵挂的,也许还会为我小小报仇呢;娘也是没什么的,照顾她的人很多。我不如回去,回到我的时代,再也不结婚了,我老是被人抛弃,自己也有能力,不如快乐独身好了,也算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没准我就该这样,不影响历史,不影响他们了。都再见吧,十三、老邬,你们都有自己的轨道,我也有,走了吧!   我也不流泪了,也不想动了,甚至脑子也开始不运转了。也没必要动,就等着死亡走近,可它竟然还不来,来吧,带我走吧,既然这么痛苦就早些结束吧,求求——该求谁啊,谁也不求,反正我想死了,要死了,谁也不要阻止就好。再见了,晴朵,来世我不要结婚,我们还是没缘了,你若也……就投到别人那里吧!   好像感觉水渐渐覆盖我,我好像又要游泳了,真好,在水里我就游到另一个世界吧,再见了,老四。   不知什么时候我仿佛死了般晕过去了……   悠悠醒来时,我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难道地地府也这么光明盛大,早知道早点来了。睁开眼来,原来只是一束阳光,却十分耀眼。我想挪挪身避开,全身酸痛,头也昏沉,看见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看来我还没死,有人救了我吗?   可是我自己的衣服呢?这是谁的衣服,好像不是女装啊?我脑袋都大了,谁救了我,还给我换了衣服?肯定不是老四的。我瞄了一圈,我的的衣服破烂不堪,正堆在那里,对了,昨晚刮的吧。   昨晚,我好像掉进河里了,可惜没有死成,到底是谁救了我?我仔细翻查了那件衣服,忽然觉得这个料子,不是该皇家才有的吗?我一瞬失去思考能力了,后来定了定神,是谁救了我,看来不是偶遇,应该是他们之中的谁,难道我就逃不开了吗,那么这人一定是去搬兵了,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我挣扎了站起来,看看自己,有几处被裹上了,动了动,看来没伤到筋骨,我得挪出这个该叫山洞的地方,再辨辨方向,算了,方向不重要,找不到我最重要。   我急于要跑,可惜没走出几步伤口被牵动很疼,头晕目眩地就要跌倒了。稳了稳,心里知道想要走出去很难了,这时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我望过去,像极了老四身影的十四一闪披着阳光从山洞口走进来了。看到他的那瞬间,我简直百感交集,又恨又痛又无力,比那会还想死了,更深深地把感谢压着心底。   “从容,你醒了?”   我扶着石头的手颓然落下,不想说话。   “从容,觉得怎么样?我去弄吃的了?来,我们烤一下就可以吃了!”   我真不想理他,头痛欲裂,浑身又冷又痛,“干嘛救我?你真是讨厌极了?”   十四过来想扶着我回那边有阳光的石头上坐好,“为什么救我?”我大喊。   “从容——,我现在不跟你说,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我捂住脸还是想哭,泪水划过眼角,一阵刺痛,原来那里也有伤,我的手上沾了一些药末和很多泪水。十四过来,“从容,不要这样,你的伤泡了水,愈合本来就难,你就不要再哭了。”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他,他的只穿了中衣,也有些口子,头发也乱了,脸上也划破了一道。   “你怎么救的我?”   “从容,你知道年氏的事了?所以你就想死吗?没有了四哥的爱,你就要死吗?这就是你吗?那你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她们为了争宠而活,使尽手段,起码努力了,你却这样藐视生命吗?那你有什么瞧不起她们的?”   我愣住,心却还被伤痛占据着。   “那天晚上,我往九哥那里去,却看见你飞跑着出来,上了马。我发觉不好,想跟着你,却没你快,眼见你飞马走了。我只好也找马追你,一路遥遥看着你越来越远,好像消失在黑暗里一样。那件事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想你一定是绝望而走了,我却跟不上,你知道我当时多着急吗?好在我一路跑着,迎着了你的马,虽然你不见了,可这匹蒙古的马带着我来到那片断崖前。我当然不会放弃,想也许你就在下面,就也下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他也一定划伤了,我望向他的脸,眼泪又滑落,十四微微笑了笑,很轻松地说,“然后我下来,可是天太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亏得我踩着了这个”,他手一举,是我的一只钗,老四送的,平常我都不戴的,也许一直不戴,我就真的死了,真不知该如何感叹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附近的,可是都没有,再一走听见了水声,到底找到你了。从容,你不该死,也不能死,否则你对不起的人太多!”   对不起的人太多,是啊,会有很多人为我心痛的,是的。   我咬了咬嘴唇,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点点头,“好,我认命。可如果你没看到我该多好!十四,你救了我,想我快乐吗?”   十四点头,我问,“那么他们就快找到了吧?”   “也许吧,不知道那马回去没有,反正他们一定四下寻找了,几时能到这里还不知道,我想带你走,可是你还不太方便。”   “那么,你自己回去吧?我求你,就说你没有找到我,给我自由吧?”   “不!我不会放你走的!”   “十四”,我落下泪来,“为什么不会?如果是老九,就会;十三,也会;你和老四才不会,为什么?我恨你们,我本可以解脱了,哪怕是死也好,是你们让我们痛苦的!”我把他和老四相提并论,为了刺激他放了我。   “从容,是我才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公平地对我?总是指责我?任谁都会救你的,任谁也不会放你的,你说十三哥,他怎么可能?九哥也许会放你,可是他也会跟着你的?好,我放你,你让我跟着你好了,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远走天涯!”   我被他的话惊呆了,远走天涯,老九会的,他也会?可我哪里配啊!   “怎么?我说陪着你过一辈子,你连走都不愿意了吧?从容,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伤我的心!任我怎样,你从来都不会多停留你的目光?我那么喜欢晴朵,想从她身上找你的影子,可你从来都不会在意,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十四的额头青筋暴起,牵着他的小口子也一动一动的,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你在看我吗,还是在找四哥的影子?从容,你就这样叫我痛苦吗?”他低下头来,也许想掩饰自己的泪水吧,我不禁也为他心痛了,他应该一夜未睡,陪着我,我干嘛要牵动他的伤心事呢?   我靠过去,拥抱了他一下,“十四,谢谢你不离不弃地对我。即使我回应不了,但我的心会记得你的,十四。”   十四对我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我离开他,“十四,谢谢你,你不会也要哭了吧?”我抚向他的眼睛,“不要为自己哭,不要为我哭,世上不是只有爱情是珍贵的,我对你的感情同样珍贵。”   十四望着我,“是吗?”   “对,也许我手里的糖是红色的,你的是绿色的,可都是甜的,颜色并不要紧,彼此的心意都该珍惜。好吧,我会好好活着,你也是,你还有一番事业,大清缺不了你,你若沉溺于感情之中,就也对不起太多人了。我们都好好活着,好吗?”   “好”,十四点头,“从容,那么你不许走了,等着来人我们一起回去。”   “好。”   “从容,我,我给你换衣服了。”十四说,我也听到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从容,我当时做的我想就是四哥也会赞成的,你,你全身湿透了,要不这样……所以我……”   我点点头,“不要说了,那不算什么。”   “可是,从容,我——我说服自己是个君子的,我——我用尽理由说服自己不去看你,为了四哥,为了皇阿玛,为了额娘,但都不如因为你是陆从容,我最爱的人……”   “算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不怪你”,我制止他说下去,“我们弄东西吃吧,我很饿了。”   十四说,“好啊,这只兔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我们烤来吃吧。”   和十四吃饱了剩下的是等待,我虽然答应他回去,可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伤着,从十四手里跑出去很难,但是以后要走就更不可能了。我心思百转,十四的心眼并不比老四差,甚至更坚执,看他看我的眼神就知道这些人精,大概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了。   一直坐着等,下午也很快过去,“从容,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吧,也不是很疼。”   “可是从容——我身上习惯带外伤的药,这里还有一点”,他干脆正视着我说,“你好像该上药了,你的脸上,还有后背,还有——”   “不用了吧,我都没什么感觉!”   “从容,你是怕我——,我不——”   “好吧”,我点头,不想让他觉得我不相信他,“十四,你帮我吧,免得我落下疤痕。”   我把额头靠过去,“等等,从容,我去弄水回来帮你先擦擦,你等着。”   他飞快跑出去,“喂,你用什么盛啊?”   他又转回来,“哦,我去找点可以用的东西。”   结果什么没找到,“从容,我就攥了几把衣服帮你擦擦吧?”   “行,我没那么娇气的,就算留了疤,也只能谢你。”   “留疤?谢我?”   “谢你救我啊!”   十四用潮衣服在我额头蹭了蹭,说实在的真的很疼,他莽莽撞撞地也许还很紧张,哪里会干这个,我也极力压制尴尬的感觉,他掏出一瓶药说,“还好,这个在滚下来的时候保住了”,他像孩子一样地笑,我很感动也笑笑。   手臂上的,还有肚子上的伤,我看得到,因为被水泡了很久,伤口外翻着,没有药也许真的不行,而后背上的,我看不到,可是喊叫的时候会疼,笑的时候也会。   我感觉他的手好像犹豫着,然后蘸了药涂抹着,我不该多想,否则就太不尊重十四了,我表现得很大方,十四也知道我的心意,终于几下弄好了,又撕下他身上的一条条布帮我缠上。   “下次还是撕我身上的衣服吧,好歹大些,你现在的样子滑稽死了。”我笑着说道。   十四看了看自己,却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我本想背着你走,早点回去,你就可以少遭罪了,从容,你觉得能坚持吗?”   “算了吧,没有马,走回去都难,更何况这里上去太难,你要是再受伤了,我们就没出路了。只要有水,我们就能坚持到他们来。”   “其实,我——多留几天——也挺得住。”   我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很感激他这份共患难的情意,如果我真的可以和他远走天涯就好了,十四应该不会像老四一样负了我,可惜我不爱他,怎么办?   我们开始沉默,我无所谓他们什么时候找来,十四却很着急,“从容,你说他们怎么还不找来?我怕你的伤——”   “没事,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感觉到开始好了,我说了,我不在乎疤痕。你也省省力气歇会,要不饿得更快,我们也许还要等待。”   挨到了晚上,一直饿着,因为赤手空拳,我们白天能吃到兔肉已经不错了。十四也不走来走去了,保存实力等着第二天亮了再去转吃的。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睡着了,山洞里也很凉,我半夜冻醒,看十四的样子也是缩手缩脚的,往十四那里靠了靠,把我的破碎衣服和他的外衣也往他身上盖了,又睡去。   那拉誓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她的心意   我好像看到老四来找我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诚恳对我,他不答,一心拽我走,我和他撕扯着,不禁大喊起来,“你放手,给我滚开!”   大概是我情绪激动真的喊了出来,我感到有人摇晃我,“从容,怎么了?快醒醒,乱动伤口不疼吗?”   我渐渐清醒,看来自己做梦了,十四见我醒了,“梦见四哥了吗?”   我不答,他给我盖上外衣,“再睡会吧?”   我摇头,原来这山洞躺下就可以看到星夜啊,哼,我的蜜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竟然以这种结局来宣告蜜月结束。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大概很反常,“从容,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看星星呢!你瞧,这晚上还真美啊!”   十四也望了望,“那天早上,我看到你们一起看日出了?”   我不答,他继续说,“那天我本来也想看的,因为八哥提过草原上的日出,虽然他没说跟你在一起看过,可是看八哥的神色,我猜得到一定是和你看过,所以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却远远看见你们的帐篷,你们并肩坐在那里,披着一件大氅,你正在唱歌,声嘶力竭地唱,我听到了,然后我走了,你们都不知道而已。”   “不要说了。”   十四说,“从容,你不想听,可我还是想劝你。没有你的爱,我也活着,看着你高兴,这话是十三哥说的,多少年前,他劝我也要这样。可是今天,我也想劝你,没有谁的爱,你都要高兴地活着。因为,你看得到吧,八哥、九哥、十三哥还有我,也许还有别人,也许还有世上很多人,我们也许都得不到爱人,但都在活着。因为我们放开了,我们可以看着你,祝福你,你也要这样,不要自己伤心了,好不好?”   “好”,我流下泪来,“十四,谢谢,我会想通的。”   我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数起来,虽然能看到的夜空范围很小,可是数了又重数,仍然不知道数目。   十四默不作声,我知道他一时半刻也睡不着了,我们几乎是并肩躺着,黑暗中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还真是件好事,起码不那么透心凉,不那么孤单得绝望,如果这几天没有他,我自己可能会死、会多遭罪不说,内心的伤痛会更深的。   “谢谢”,我又说,我们开始聊天,想起了好多初见的事,现在我才知道人生最美丽的永远都是半醉时,比如爱情,就不该走到极致。   十四也是个很能逗趣的人,是我从来都不曾跟他长聊,在黑暗中他的话常常让我夸张地大笑起来,为什么不呢?我该这样生活,不该沉溺在痛苦中。   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然后看到火把,十四一下子做起来,“谁在那里,我是十四,是谁?”   “十四爷?八爷,十四爷在这里!”   我心里确定了,我要离开一种逆境了,却要进入另一个讨厌的境地了。   果然是老八来了,不是老四,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十四却拉住了老八,“八哥,怎么找到我们的?我就知道,你们准能来,我都饿死了,快,从容也伤了,在这呢!”   我并没有迎向老八,因为心里害怕这之后的一切。可是火光渐近,我看到老八的样子也不禁又落泪了,“八哥——”,老八似乎也很憔悴,竟然拉过我来上下看了,我穿着十四的衣服,撕了好多布条子,脚踝也露出来,我倒不觉得这算什么。   “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亏得十四找到你了!我们都急死了!”老八说道。   “没事,小伤而已,让你们担心了。”   “从容,你是听到了我和——”   “算了,八哥,那些不重要了。你们翻下崖来,可有伤到?茗蓝不是说你着凉了?没事吧?”   “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大家都等着呢?老九——”   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他怎么了?”   “他知道你没了影子也要出来找你,十弟劝他不住,他竟然偷偷跑出去上了马,摔了一下,伤又严重了,不过这会应该没事了。”   我听了傻傻地,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是错,不如不来,不如归去。我泪流不止,“八哥,都是我不好,我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皇阿玛他知道了吗?”   “哪里瞒得住?连着布和布泰他们都分头去找了,四哥他,也出来了,不过去的是另一个方向。”   我不想听到他,但也不想对老八发作,“八哥,那我们回去吧,我可以走,也可以骑马。”   十四却说,“算了吧,你!不要再折腾了!我骑马带你!八哥,问了当地人没有,有别的路吗?”   “有,我们都带了蒙古向导来,从容,你穿得单薄,十四,你也是,都加了衣服上马吧?”   我点头,多披了大氅,被十四抱着上了马,老八问,“从容,你到底行不行?十四,要不要找人赶了车来?”   “不要紧,八哥,我都是些擦伤,也上了药,可以骑马,十四带我能行。”   十四也说,“八哥,带马车过来还得等,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叫太医给从容看了才好!”   老八点头,十四拥紧我,生怕我掉下去,我也配合他。   身上的痛早已忽略不计,向导在前方引路,我们跑了很久,终于天也一点点放亮了,我也逐渐看到熟悉的景观了。   我们都看到另一个方向来了一队人马,越来越近,看清是老四,我维持着原本的面目表情看着他,尽量没有一丝痛苦,实际上我在咬紧嘴唇。而老四看到我,实际上是看到十四搂着的我的手,他也没有改变表情,在我看来还是他那疾驰时的表情,拧着眉头,一脸阶级斗争的样子,但是我得说,他的确脸色很不好,可是再憔悴也不会让我心动,我想。   我自然没说话,十四也不说话,我只觉得他的手更紧了,老四就这样看着我,表情不变,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一时没人说话。   老八只好出来打圆场,“四哥,从容没事了,只是有些擦伤,十四救了她,赶紧回去找太医吧?”   老四点头,泰山早策马回去传信。   我们又开始飞奔。   我心里起伏不定,酸涩苦楚,又哭不出来,木木的表情,任由十四将我抱下来,好像是老四走过来接过我,完成了交接仪式,我被放下,一群人的脑袋来晃着,太医也来了,又很清净了,茗蓝留下来并不打扰我。   反正涂涂抹抹的,清凉的感觉我还是知道的,反正我被收拾利索了,我饿,我还想睡觉。茗蓝喂了我粥,我并不拒绝,吃光了,然后她就说你睡一会吧,我就躺下,好像中蛊一般很快睡去。   不时有梦来袭,又好像不是梦,是真的经历一般,反正兜兜转转都是老四和各种女人的影子。我想逃出来,可又好像被困住,仿佛溺水的人一般无法呼吸,无法求救。后来,我有意识地想着,算了,我不逃了,我不理你们好了,我还是睡一会吧。于是梦里的我又在梦着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争吵的声音叫我好烦,是谁在那里啊,难道是十七?他在和,哦,是十四,他们在吵架吗?   我想坐起来,这一动,感觉到的是酸,但痛可减轻好多了。十七听到声音过来,“姐姐,你醒了,没事了吧?还有痛吗?”我摇摇头。   “那我去找四哥!”他跑出去,我没来得及拦住。   十四过来,“从容,你睡了二天整了,现在饿吗?”   “不,我不饿。”   “太医说你醒了就会好多了,伤也都愈合了。”   “嗯,我感觉很好。老九怎么样了?”   “九哥也没事,你不也说了,只要静养吗,你没事,他自然好得快。”   “那你一会告诉他,我完全好了。”我也不伤心了,因为我要学会忘记,我在心里说。   “好,我就去,可是四哥他,好像也生病了?   我面无表情,“不有太医吗?太医真的很厉害。我要活动一下。”   十四过来想要扶我,“不用,我自己慢慢来,有点麻呢,一会就好。”我走到椅子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别喝,凉,我给你弄些奶来。”他出去喊人了。   动了一会果然饿了,“十四”,我笑笑,“现在可是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然后你去老九那里吧,也告诉皇阿玛,我没事。再一会,你算算时间,领个太医进来,再让丫头来给我上药,明白吗?求你了?”   他还是应了,食物很快来了,还算清淡,我风卷残云地吃着,然后就听到脚步声音,老四该来了,外面的人喊了“四爷”。   我抬头,老四迈进来,我没怎么看出来他病着,也许是十四瞎说。   只剩我们俩了,我选择继续吃完这餐,他就在那里坐着。   吃完了,我抹抹嘴,“不管怎么样,饿了就是该吃,还真是很香”,我说道,“所以,胤禛,我发现我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难受,我觉得吃还是很幸福的。至于我们,就放手过去的吧,好的,坏的,我都不要了,我们结束了,我不再为难你了。至于女儿的事,我会和皇阿玛说的,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个唯一的女儿吧。现在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请便吧!”   我躺下,退向里面,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想再费力气了。   老四该是犹豫着要说什么,我都当没听到一样,心里只跟自己说,不要再信他了,放下才会幸福。   我选择自动忽略他的声音,一会太医果然来了,丫头折腾给我换药,老四没再说话出去了,我很满意地松了口气。   我渐渐好转了,茗蓝、布和等人听说了都过来看我。我还躺着,仔细看了每个人的脸,真好,有这么多人关心我,真心的,而且不计回报的,我流下泪来。   “谢谢,谢谢大家,我已经好了,全好了。”   茗蓝说,“从容,你可真能睡啊,这两天问一次,你没醒,连皇阿玛来了,你眼都没眨一下!”   我笑了,老十说,“从容,就这么点伤,你可真够磨人的,太医说凭你的底子应该很快没事的?”   “其实啊,我看姐姐受伤是小,主要是困得难受!”布和说。   “是啊,我的确老是困”,我配合布和说,又问茗蓝,“八哥呢,他没事吧?”   “没事,他那两天是有点着凉,又着急的,现在好了,在老九那里,一会就过来。”   我点头。   老四竟然没有再打扰我,我听说是年氏早产了,可这个男孩刚生下来三天就没了,老四接到了信,被老康命令回去了。他该回去的,即使那女人是年氏,可那孩子也是他的儿子,比我们的爱情可要坚固得多的亲情恒久地维系在那里。   我心里想要平静无波,说服自己这只是按历史的方向去了而已,那么以后年氏就还会怀孕的。他的悲伤也会好起来,他会安慰他的女人,然后再和她们欢好,继续生儿子。而我也要过日子,我要体味以前不太关注的其他幸福了。   十七说,“姐姐,四哥先回去了,我们,皇阿玛说也要回去了,如果你和九哥都可以的话就一起回去,只是途中不必太赶。姐姐,你不要——”   “我不要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所以我很好。”   “姐姐,四哥他是错了,可是他也很不容易!”   “你认同他做的?如果是你,你也会一样那么做吗?那么就是你不认同我了?我们道不同,不要说了。跟你们这群人在一起,我累了。”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   “没有可是,十七,下午我要见皇阿玛,给我安排一下,去吧。”   十七走了,我想我要先去看看老九,谢谢老八老十布泰他们,身体基本全好了,我要答谢他们,在走之前好好聚一聚。   外面的空气和草的味道,还有灿烂的阳光,我为它们停留了一下,觉得还是活着好,现在我哪里都不痛了,也不冷不饿,除了管好自己的心,一切都好,也快看到女儿了,我满意地笑了笑。   老九并没有躺着,他的手被绑着,正靠在那里。我掀帘子进去,他一见是我,嘴动了动,却没说话。   “哇,你原来可以站起来啊,那怎么不去看我?害我以为你很严重呢?现在还疼吗?”我说得很轻松。   “有一点。”   “你看,我全好了,如果要回去,你能行吗?”   “行。反正是坐车上,也碰不到手臂。”   “胤禟,我真的好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好生意等着你去做呢?你想吃什么,我现在想要活动活动手脚,在走之前给大家做些好吃的!”   “从容,你跟我们回去?”   我点头。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吗?”   “我没想什么。”   “不要瞒我,我会不了解你吗?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一会我找皇阿玛谈,一切得看他的。如果凭我的心意,我要带晴朵走,可惜很难,所以我得先跟你们回去。”   “为什么一定要走?你可以留下来,不去管他就好了?”   “不去管他,就好了?”我重复一次,“不知道,如果皇阿玛让我走的话,我第一选择走;如果他不让我走,我不知道,但我会争取的。胤禟,不要再想我了,我不想你痛苦,让我离开也安心点好不好?”   “不,你不能走;你走,我也会跟着的!”   “不,我求你了,胤禟,不要添乱了,我已经很痛苦了,能不能让我静几年,我保证回来好不好?给我三年,我保证回来,我发誓!”三年就快到了他们的厄运期了,我怎能不回?   “三年?不,那我跟在你身边三年好了,我保证什么也不做,我们——”   “胤禟,不要这样。我们的关系是叔嫂,你不能做皇家的笑话!你这样,我走不了,我会一直痛苦的?你想看着我这样吗?”   他不语,“好了,胤禟,我去弄吃的,见皇阿玛,你歇着吧。”   “等等”,他喊我,“你和十四那天——”   “我和十四什么事也没有,我很感激他,就像感激你们一样。”   我出来了,收拾食材,心里却静不下来,因为老康到底会是什么反应呢,我不知道,这是我目前唯一忧心的问题了,我要强硬些,我告诫自己。   终于见到他了,其实老康现在已经呈现老态了,我对他也和皇阿玛的叫法一样了,有时很心疼他的处境,三五年之后改天换地,他就到另一个世界了,而我早把他当做一个亲人了,所以我会在那个时候在他身边的,也算是顶替温恪的位置。   “丫头,你好了?你看朕的眼神,好像要远离一样?”   “求皇阿玛成全,放我离开一阵。”我跪下。   “你确定是一阵?不过到底是多久?”   “最多三年。”   “不走你会怎么样?”   我抬起头,“请您把我当做女儿想一想,我会痛苦,我暂时离开只想散散心,冲淡一下,我保证回来,我放不下您和那么多人。”   “丫头,三年之后是朕的大限吗?”   我就知道他会问,有准备所以不狼狈,“和那无关,我想用三年来互相忘却,希望他也可以走上自己的轨道,所有人都忘了我,都不再难过。”   老康说,“丫头,不要以为朕就——,皇阿玛已经御极快六十年了,你说不说皇阿玛也不在乎了,你的事考虑一下再说,回去吧。”   “皇阿玛——”   “回去!”   我出来了,这件事到底有缝没,感觉上百分之六十可以成,不过就算老康答应,也不会那么简单的,还有老四一关,甚至还有十四老九他们,我必须得到老康的首肯,其他人的动作才会小一些,还得找机会打动老康,最好有个谈判的筹码。   的确弄了好吃的,我也算带着笑脸和布和他们吃了一顿告别宴,然后就起程回京。   途中驿馆里接到信,竟然说老四病得很厉害,老康告诉我了,我没有什么反应,只说,“皇阿玛,他身体也算不错,太医又不敢怠慢,您不用担心的。”   “那你都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他命这会好着呢。“皇阿玛,那您什么意思,要我提前赶回去?”   老康哼了一声,“随你!”   “哦,那我还是伺候您吧。”   “你——”老康的怒火很上头,“他是心病!”   “是啊,他赶路又急,年氏身子不好,一个男孩还没了,他是心病。我们回去也没用,时间会让他想开的,孩子也还会有的。”   我说完,老康好像更生气了,我知道是自己说话不合情理,“皇阿玛,您相信我,我发誓他会没事,他身体好着呢,我对他没有那么大影响的。”   老康明白我的意思不说话了。   可还是会回京,没想到的是那拉氏就在宫门那里迎着我们,老康也很意外。   那拉氏给老康见了礼说,“皇阿玛刚刚回京,本不该打扰,可是儿媳只有几句话要对从容妹妹说。”老康听了让众人都回去休息,叫我留下。   我猜到没好事,包裹起自己的心准备应战。在西暖阁里,那拉氏对我说:“他病了,很重,问题是他不肯吃药。他是我的天,我爱他,但我要做个好女人,我以此生心中绝不嫉妒你们的爱来求你去看看他。”   说完她就要跪下,我当然拦住,“福晋一定要为难我?”   “不,是求你。看在我从前对你未生嫉妒之心的份上,求你了。”   福晋是个好女人,她对我虽然无恩,但是却让我觉得很难得,今天我若不应,她也不会走的,对她我有负疚,我犹豫着,李德全却来了,说是老康找我,让那拉氏等一会。   我知道老康利用这会时间一定调查好一切了,估计也是在和我谈那件事。   “去看他,照顾他,叫他好起来,皇阿玛就放你走!”   “真的?谢谢皇阿玛!”我刚想说女儿的事。   “晴朵的事”,老康仿佛知道我心思一般,“朕管不了,你和他商量吧?”   啊,我又泄气了,他又说,“以朕的意思,不会放晴朵的,不过你有办法说服他也可以。至于老九他们,朕会给你清净的,免得日后他们之间仇恨更深。朕能做的就这些,不要再奢望别的了,去吧。”   我一时没成想他答应我走,所以别的东西还没储存好,晴朵的事还封死了,还真不知道谈什么其他条件了,“快去看他吧”,老康又催我。   我傻愣愣点头,出来了,后悔怎么不求他把十三放了,这样对老四我岂不更放心了,可惜机会没了,再去谈,老康非骂我不可了。   那拉氏还在等我,“福晋,皇阿玛也让我去,走吧!”   那拉氏神色闪烁,但什么都不问,只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微笑了一下。   “晴朵,她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我没有儿女,有了她很贴心。”   “真的?福晋,我也求您一件事,如果,如果我不在,帮我照顾好她,求您!”   “你,妹妹,你要走吗?”   我不答,只拉扯她,“求您了?”她点头。   “谢谢,福晋,从此她就是您的女儿了。”我想老四八成是不会答应给我女儿的,虽然我也要争取的。   “那么,皇阿玛他同意了?爷他知道了吗?”   “我会说的。您可以多给他配备几个女人,最好我们两两相忘,反正三年我一定会做到的。”   “妹妹,我可以说——”   “福晋,不要说了,我只出去一阵子,会回来的。但无论如何,晴朵她从此都有两个额娘了,我绝对相信福晋的人品和才识。”   “爷也许会答应你带走晴朵,也说不定。”   “我们还不了解他吗?我得用什么样的非常手段,他才会同意呢?可惜我还没想出办法来。何况,这只是他同意我走的一个交换条件罢了,否则连我都走不成,只有晴朵在这里,他才会觉得我会回来。”   “可你会回来吗?”   “我会,但他不会信,而且女儿在这里也许更好。没关系,就当我这个额娘出差旅游了。”我当然会想孩子,可是晴朵太小了,我怕带走老四反倒成天派人跟着,我也逃不掉,还不如这样。而且将来我回来的时候,有了福晋帮忙会更容易救出老九他们。现在就剩说服老四了,过了晴朵和老康这两关,他也不会太难的。   离开之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坚执?   至于到底为什么我一定要走,主要是因为我受不了看见老四,我虽然不至于因爱生恨,可是心痛是免不了的,而且在这关键的几年里,年氏还会怀孕,历史会如约而至,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受伤被骗,原谅他目前是不可能的。况且,形势也会逐渐白热化了,我留下来,如何面对双方,我没有想好。   我也算爱过钟泽,也爱过老九,但我现在都放下了,所以要放下老四,三年应该也可以了,我相信我舍了他,就会得到另一份幸福了。至于爱情,我不再期待了,什么样的组合,结局都一样,无非是过程里都以为是永恒,在永恒的历史中看来不过都是过程。所以,从此,我是绝了这门子了。自然就少了一份欲望,少了一份牵绊,多了一份自由,多了幸福的机会。   女儿的事我其实是留了心眼,留下她想多牵制一些人,比如十四不管怎么说都是真心喜欢晴朵,晴朵在他和老四、老德之间会起到作用,而那拉氏的身份对老四未来处置老八老九只要不是反作用就好。我这一走只是给自己一个洒脱去玩的机会罢了,三年后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这辈子爱情可以丢,友情亲情却不可以不要。   至于到时候老四是否会给我面子,没关系,还有老康、无极、十三、十七等人,加上我,一定会谋划好的。其实我自以为基本考虑好了,却漏想了很多问题,比如我舍得女儿吗?还有我娘?没到分离时,我还只当晴朵是我以退为进的一个因素罢了。因为我现在被痛蒙住了,一心想走,想老四比我还难受。   还是来到了老四府上,虽然计划好了,但是心里的苦涩还是涌了出来。   那拉氏攥了攥我的手,微笑着说,“年氏不在,她还没出月子。”   “没关系,总要面对的,这回我会当她透明的了。”   说着就到了屋里,弘时和李氏也在,小乾小五不在,他们的额娘都在,李氏如今对我还可以微笑,我们几个女人互相打了招呼。晴朵一见了我就扑过来,小脸晒得黑黑的,我见了想要自己不流泪怎么可能。紧紧搂着她,“额娘,为什么哭啊?还真是少见啊?”   我想打她一下,真是个煞风景的孩子,可我抹了抹眼泪,“太想你了。你看来玩得很疯哦,都晒这么黑了?”   “是啊,除了阿玛生病不开心之外,全是开心的事。”看来年氏她们没机会欺负她。李氏她们见这个情形就都要回去,晴朵被小钮拉过去说了几句,也吱吱扭扭出去了,临走告诉我一会还过来,我对她点头。   我正犹豫着会怎么和老四相见呢,可是他却不是清醒的。   “你没想到他这么重吧?”   我没说话,那拉氏接着说,“妹妹,他是赶回来了,十七说那之前他找你的时候其实就急病了,你一平安这病就露出来了,年氏的事,我想他多少也会入心的,两下夹攻地赶着路到底撑不住了。可是我觉得他心中更忧虑的是你和他的未来,所以也许他害怕醒来。”   我撇了一下嘴,“他做了就得负责任,我帮不了他什么,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会等到他好起来。太医怎么说?”   “他不肯吃药,有时会呓语,嘴上都起了泡。妹妹,我还是那句,你会难过吧?”   “会,就是别人我都会,可是好起来还得看他自己的。”   “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妹妹。”   我点头,然后坐下来,看着昏睡中的老四。   “胤禛,不要装熊了,起来吧,我被你骗了都没躺这么久,你凭什么在这里折磨人?”我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老四现在很瘦,原本他就没有十三十四结实,胡子茬没有人整理,一脸灰土土的样子。眼睛闭起来,看不到凌厉的神色了,显得那么无力,没有精神。   我坐在旁边看他,心里想起了很多画面,有这五年来的很多欢乐,也有不时来插播的其他女人,哭了一通,主要是为自己的心,泪水仿佛尽了,眼睛干得很。想他总会醒的,我就等着好了。眼下要我温情脉脉的把他的心唤回来,我也做不到。   后来丫头端来晚饭,我自己吃了,掌了灯,仍然坐在那里看着他发呆。想要流泪我就站起来走一走,把眼泪憋回去,再坐回来。   那拉氏又过来了,“爷还睡着?一天了,也该醒了。药还温着,你一会也躺一下吧,他醒了会有声音的。”   “行,我会休息的。”   “妹妹哭了吗?眼睛都肿了?”   “嗯,为我自己,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你老是把话说得这么绝?我就不像你,我和茗蓝倒是很像,我们都可以付出,而我更愿意隐在他身后。可是你要求平等,我虽然没有你的见识多,可我知道一点,世上,无论哪里,都不存在平等。尤其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既然叫了男和女,就注定不平等。”   我又一次吃惊于她的话,“妹妹,你是个明白人,可惜你要求太高,无人附和。可那不意味着你做的就是对的,凡不合时宜的都是错的。”   她的理论很新鲜,甚至也有理,我有点混乱,可我们还是并不了轨道。看来福晋是要经常给我洗脑了,她和老四还真是配。   “福晋,你和老四有些地方真像啊。”   “是啊,所以他才不爱我。人都要追求格格不入的东西,所以我想通了,我爱他,也不苛求他。”   我笑了,“可惜我做不到。不管怎样,谢谢福建好心开导我,回去休息吧。”   “好,一会爷醒了,你不要跟他吵,答应我,要顺着他,好吗?”   “我会。”   “还有,晴朵吵着要过来跟你睡,我一会送她来。”   “好。”福晋是个凡事有度的人,不准备再说服我,回去了。   晴朵果然来了,吵吵闹闹的,老四的病她并不在意。我抱着她聊了一会天,问了大家对她都好吗,这丫头说,“大额娘别看对我挺温柔的,其实和阿玛一样,家里人都很怕她的。年侧福晋姨娘,我可不怕,她老是娇里娇气的,看着都烦。”   我吧吧亲她的小脸,“行了,好多口水啊,额娘,我困了,我要睡觉。”   晴朵睡了,我看着那张小脸,吧嗒吧嗒的泪掉下来,弄湿了她的被子,她一点也不知道。我劝慰自己,她会过得很好的。   就这样傻愣愣坐着,老四却偏偏醒了,我走过来,他看着我,就要伸手过来,“真的是你?”   “是我,你喝点粥吧?我去端。”我对他的立场是不冷不热,叫他尽快好起来,身体可以了就谈判。   “容儿,你——”   “别说了,先喝粥,再吃药,来吧。”   “你不原谅我,我不想吃。”   “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在求你。”   “好吧,你好起来,我有事要你办,你做到了,我就原谅你。”其实我说了模棱两可的话骗他。   “是什么事?”   “很简单,你好了,才有资格去办。现在给你机会,你喝粥不?要不,我要走了,我可困着呢!”   老四拉住我,“我喝。”   看着他的样子,一切都那么熟悉,可是为什么就会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年氏的床上呢,真是奇怪。我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差点哼出来。   “容儿,我——”   “喝粥,过去的我都忘了,你还想提什么气我吗?”这话很有效。   “那么,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吗?”   以前一样?是的,像很久很久,十多年前一样。“好,像以前一样。”   我讨厌老四此刻的笑容,装作天真的样子来骗我吗?我心里的怒火和伤感又上来,甚至有点维持不住喂粥的样子了,咬了咬嘴唇,“我手都酸了,你喝大口点。”   然后是药,我不想等半个时辰了,真想直接给他灌下去,只好深呼吸几口,压住又想哭又想吵的念头。   “你哪里还疼吗?太医说你只要按时吃药就很快会好的,我现在每天休息不好来照顾你,你得配合我,马上好起来。”   “嗯,那么我喝药吧,你也去睡一会,我明天就有力气了。”   “好。”他主动要吃,太好了,我的任务要结束了。我劝服自己该开心了,心里那个偏执的声音告诉我,甩开他,不值得。老康和那拉氏其实不知道他们的残忍,凭什么现在这种情形,要我忍受一切来照顾他?可是我也来了,压抑着一切情绪来了,只求能快点离开就好。   可惜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他有错,但他现在很可怜,你不该在病中骗他。我晃了晃头,赶走这个声音。喂了老四吃药,要他躺下睡觉。   “我睡了一天了吧?”他的意思是他不困,我知道,可我们现在还没到他敢跟我撒娇耍赖的份上,所以他这么说。   “你需要多睡,才能恢复。”   “可我睡不着,只会胡思乱想。”   “没关系,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现在不要说话了。”   老四看着我,眼神很专注地在想什么,我有点害怕他猜透我的心思。   “容儿,你不想理我?”我是怕他的攻势,谁知道他脑子里又转什么招了,真希望他伤的是脑子,而不是可怜的肺。   “老四,我有点累,何况我也没全好,路上又折腾,我很想睡觉。”   “嗯,那你去睡吧,我也睡。”   “那好,嗯——渴了叫我。”我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这就是我心虚的表现。   老四看了我一眼,就怕他眼睛精光一闪,我低下头装作掖了他的被子,然后去侧屋搂了晴朵睡了,不知道这是最后的几天了,能和女儿在一起。女儿有什么要求我都要配合她,白天要挤时间陪她玩,眼里流出的悲伤,晴朵太小接收不到。   这一夜他都没有喊我,我其实并不困,倒是失眠。脑子里混乱,不断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不许再次沦陷,那就让天下人都笑话我了。基于这种自尊心在作祟,我很快又冷又硬地坚强了。可是一低下头看见女儿,心又疼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简单梳洗了,马上去看他,他正瞪着眼睛看房毛呢。   “你醒了?”   “你醒了?”   我们同时问,可惜我不认为这是心有灵犀。“饿了吗?”我问。   “想吃点有味道的粥。”   “行。”你使劲折腾我吧,你蹦跶不了几天了,我心里恨恨地说,另一个声音却说,做吧,不要抱怨,你自己不也吃吗?   将晴朵也喊起来,老四也又是喝粥吃药,然后那拉氏她们一群女人都来了,我让到一边,老四和她们说了话,然后又告了退,临走时带了晴朵去找弘昼他们玩。   小耿小钮小宋倒都想跟我说说话,可是她们在老四面前都是乖宝宝,连眼色都不敢对我使就出去了。我想老四就算病着也是个吊睛白额虎啊,连我都这样认为。   没成想的是年氏拖着病歪歪的身子也来看老四。门外通报,我正坐着,老四躺着,一听脸色就那样的,我心里翻个,又想瞧好戏,又觉得憋屈。胸腔起伏了一大下替老四说,“请进来吧。”   老四一定在看我,我不想流露出表情来,更懒得看他,遂转身迎出去。   年氏进来,她该事先都知道我在,还要来,虽然有意挑衅,但也没什么错,如果我是她也许也会的,毕竟她的心情比我好不了多少。   她的确美而憔悴,被丫头扶着,推开门一见就是我,眼神闪了闪,我说,“侧福晋来了,你们聊,我正要出去一会。”   我不想和她吵,其实一切源起都在于老四,她还算是受伤的人,孩子几次没了,在她想来那孩子也许至少是亲王的命呢,所以她并不好过,而我不想在她坐月子时为难她,如果以后有机会交锋,我会叫她知道我的作风的,可惜未必有机会了。   我不等老四说话出去了,他们在里面说什么我是不会管的,都这份上了,我何必惹自己难过呢?   我找了小钮她们说话,叫丫头瞧着等年氏走了,再让老四缓一缓,我才准备回去,再说也要给别的女人一些机会。   “喂,你们仨不去献献殷勤,我现在出来了,一会她也出来了?”我们一边看孩子们玩,一边聊天。   小耿说,“姐姐,我可不去,要去,我也跟着大伙,免得踩错了点,我一见爷冷着个脸就先害怕了,哪里还想着献殷勤?至于宋姐姐更是个没胆的,不拉着她,她从来都不敢在爷跟前站一站的。”   “那你去,心怡。不用忌讳我,我现在巴不得——,反正爷宠你们,我是不会生气的,心怡,你一会去吧,好给我点时间也歇会。”   “得了,姐姐,我决定了,以后啊,有事就叫弘历弘昼去说,比我们都管用。我可是个懂进退的,这会哪里是献殷勤啊,根本是遭人烦呢?姐姐,说实在的,我们仨都认为,要得爷的宠还不如跟你在一起自在快乐呢。”   “你们仨啊,都是没有进取心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在这府上倒还罢了,这要是在那后宫,不等着挨欺负陷害啊?不过,这年氏也不算是个有心计的人,如果日后真来了那么一位,你们有的受了?”   “姐姐”,心怡说,“得了吧,再有心机,在爷面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额娘说了,在四爷面前不如老老实实的,还能保住面子,耍一点心思,可就要连老底都留不住了。”   “哟,你想得还真透!看来”,我没有接着说,年氏的事,不是她耍的心机,根本是老四愿意了。我只能这样解释了,哼,既然你们有情有愿的,好,我是该走了。   她们对我突然的变脸并没多想,很快又岔过话去。我叫人通知了那拉氏,叫她替我一会,偷偷吩咐小丫头等老四睡了再来喊我,我得珍惜这样看着女儿的机会。   可我到底还要回那间屋子,不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反正我给了老四足够的时间消化了。这会他的确睡了,古代的药也有安眠的成分。   等他醒来了,我不问也制止他提那回事,又开始新一轮吃药。我想凭老四的心思和对我的了解,大概也多少预料出我的心意了,只等我们最后摊牌了。   几天下来都这么过,我们没有任何深入的交谈和亲密的举动,老四也渐渐好了。我和晴朵晚上就挤在一起,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看她打呵欠,然后她睡了,我盯着她,想着她,掉下泪来。   这天早上老四说,“想不到我还是好了。”   “你底子好,当然会好。”   他看着我,“所以你在盼着,然后你要走了是吗?容儿。”   心情的起伏,我全部压下去,调整了一会才说话,“是。你身体好了”,被他接过话,“所以要宣判了,是吗?”   “老四,你会让女儿和我一起走吗?”   “不!”他回答得坚决。   “我保证会回来!如果你让她跟我走,我陆从容说话算话!”   “不!”   “三年,三年我一定带她回来!”   “不!不止是不,连你也不行,你听明白了?”他忽然大声起来。   “皇阿玛同意了!”   “可你答应我了,忘记那些,然后回到从前?”   “是回到我们初遇之前的从前。”   “你,你骗我?”   “我没骗你,是你没领会好。”   “你说我好了帮你做的事就是这个吗?答应你离开吗?”   “是,的确是件简单的事。”   “不,你妄想,皇阿玛答应了,可是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同意,我去和皇阿玛说。”   “那是条件,否则我不会来府上照顾你。”   “你,你宁可我病重病死都不来看我吗?”   “是,是,你怎么样都跟我无关了。你骗我是我最大的忌讳,我现在除了恨你,别无其他。你若不放我,我就恨你一辈子,让你天天比我还难受!”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刺激他生气才好,他就会更加决绝地放我了。   老四颓然躺下。“你早就想好了,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敷衍我,好吧,你走吧,女儿,我不会叫她跟你走的。哼,你回不回来都随你好了,我不要没心肝的女人了。”   我不想他说出这一番话来,心里更加疼起来,眼泪早流下来,“好,保重”,我边说边点头。转身离开,看那拉氏错愕地站在门口,“再见,福晋,晴朵——”我哭着说,“就是您的女儿了。”我飞快地跑出去,不准备去看孩子了,我要直接回家收拾东西,马上就走,否则我怕我走不了了。   东西没什么可带的,主要是银票,而这时我才想到我连娘都没见一面,还有那么多可留恋的,算了,我会回来的,他都那么痛快答应了,走吧,就走吧。   温红等人早知道我回来,也知道这些事了,我对她们喊,“什么都不要说,谁也不用劝我了,都回老夫人那里去,这里先封着吧。告诉我娘,我出去找快乐去了,一定高高兴兴地回来,我保证。”   玄青就要来劝我,大家都围过来,“求你们了,不要说了,我现在乱得很,让我出去静一静,没准我很快就回来了呢?”   我一边哭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可还没弄完呢,娘和爹就已经迈进来了。   “容儿,你这是干什么?”   我抬头,“娘——爹——”,是啊,哥哥们知道,他们会不知道吗?见面也好,我要说清楚,叫他们不担心。虽然一边哭一边说,但还是告诉娘我的想法了,她这些年对我的奇思异想倒是有些抵抗力了,可是远行还是接受不了。   陆川老爹却是冷静说,“女儿,你既说回来,真的会吗?”   “爹,我骗他可以,可是不会骗您的。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这里还有你们,如果我把你们也安排出去,才是不回来了呢?”   “好,出去可以,回来就好。到处走走,可要记得有音信。”   “知道”,我哭着说,“爹,我会写信的。也许会到老邬那里常住的,不用担心我。”   “好”,他对娘说,“叫她去吧,她办的事,我们哪件想得通?不过,女儿,要小心。”   “爹,我的功夫和头脑,不欺负人就好了。”我笑着流泪说。   他点点头,娘也算依了,“女儿,那你也要好好计划了再走啊,这么草率就要远行,你都到哪里去啊?东西带的够不够啊?明儿一早,叫你哥哥们送你吧?”娘说到这又开始哭。   “不要,不要送我,我不想再哭了,娘,你看,我的眼睛。”   娘想了想,“好吧,可是谁跟你去?”   “娘,我谁也不带。”   “这怎么行?温红啊,泰山啊,你谁也不带啊?”   “娘,我就想静一静!娘”,我又得温言软语求了,好歹最后依了,只好明早起程。我忽然觉得自己走得像是逃跑一样,不想了,不想了,我必须走,我变得偏执起来。   娘不走了,非要陪我,我自然想起了晴朵,她一定还不知道,不能心软。娘陪着我发呆,我们都不说话,就等着明天到来。   可天擦黑的时候茗蓝来了,“真的要走?这就走?晴朵呢?”   “正好你来了,我把她托给福晋了,你也要帮忙照看着,是我拜托你的。”   “我说你办事能不能用点脑子,你脑子怎么一碰到老四就全是怪主意,瞎折腾呢?别走了!”说着她就朝我的包袱去了,稀里哗啦打乱,让温红放回去,我就开始往回弄,我们来来往往的。   我又费了一番劲跟她说,她也无法沟通,我自己都累了,我为什么要解释啊?难受死了,我真想大喊大闹。最后看我发疯的样子,她不说话了,“这里你就都扔下了?”我点头。   “皇阿玛那里你也不去辞行?”我点头,要辞行的人太多了,所以我都不去。   “爷那里——”   “不去。”   “老九——”我捂住耳朵,“我谁也不想,谁也不惦着,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我大喊,茗蓝也生气地走了。   “玄青,告诉九爷,不许叫师傅监视我,否则我就真的不再见他了。”不知老九会答应吗。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直了一夜眼。真是够缺心眼的,谁出走像我这样大肆宣扬啊?我骂自己个不停。这些人个个叫我烦心,比老四还讨厌,我哭啊哭啊,还不敢出声,大概可以打湿一个枕头了。   天快亮时,我起来,所有人也都起来,个个盯着我,我抱了娘一下,“我就不抱你们了,我会回来,再见,保重!”我冲出门去,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策马飞奔。   各地巡游(1)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十三来了   我其实像一只乌龟一样,一旦受伤,马上缩进壳里不出来。我对老四的感情也马上被自己包裹起来了,强迫自己去忘记他,冷漠他,哪怕怨恨他都行,反正不该还关心他,想着他。我的观念告诉我,那样就是软弱,其实我是强行压抑和控制自己的感情。   所以从我策马出来,女儿、娘和那一群人占据了我全部的心,老四似乎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比起知道年氏大肚子那天的哭甚至更厉害,抹眼泪的手不停。一直出了城,马速渐渐慢起来,事实上,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要到哪里去呢。   到了郊外我想停下来走走或者坐一会,想一想再说。昨天晚上只顾悲伤了,脑筋不灵活。老邬具体到了哪里又该如何取道呢?我跑得有点肚子饿了,还真不如在家里好,可是我不会回头的。   茗蓝昨天说我是其实在惩罚自己,还自以为是惩罚老四呢。我不知道这话对不,不过我决定了,现在就算不好也要坚持,更何况我是小强,很快我就会找到乐子的。   郊外一片林子里,早上的阳光碎碎点点地透过来,望过去有一圈圈的光晕。鸟儿在枝叶中穿梭跳跃,愉悦的歌声仿佛手指下欢快跳动的黑白琴键,真是个愉快的早晨。可惜爱情对我已经不再是痒痒的甜蜜,却是挠也挠不好的伤痛了。   我呼吸了一下林中的味道,想用它置换出心中的哀怨、痛苦还有说不清的那么多牵牵绊绊。可惜也不能够,我无力地坐下,身边只有一匹马,是啊,它正在对我看,还很友好,这是老四送我的马,不过它是忠诚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真好。我想到连女儿都不止是我自己的,算了,女儿会快乐的,她还不知道吧。   我到底要去哪里呢,老邬所在的九寨是个好地方,可具体他住在哪,我没问。当务之急是找到他,如果我住得好就多停留一阵,让老邬给我意见,下一站再定,没准可以三人一起去呢。想到这我心里亮起来了,的确时间可以叫我忘记一切的。可是,这样老四就会知道我的消息,算了,他不把我押回去就不用怕,毕竟老康才是我的监护人。   我正准备上马,再找点吃的,然后打听一下路,就直奔九寨。可身后得得的疾蹄声引得我回头。“看,从容在那里,从容——”   我看清来人了,是老八他们四个,他们还是来了,老九的伤好了吗?   我杵在那里,老八他们下了马走过来,十四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为什么选择离开?为什么都不说一声?”   “十四弟,慢慢问。”老八说。   “从容,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四哥他,你也不必走啊?”老十也走过来。   “八哥,大哥,你们不明白的,我就是暂时静一静,一直又有个周游世界的梦想,所以只好拿这个当理由了。”   “你这是什么理由啊?那你到底——”十四说。   “你真的回来吗?”老九问道。   “我不回来,哪里去啊?我娘在这里,我女儿在这里,我当然回来了。连他都放我走了,我只是去旅行而已,你,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瞧了瞧他的手臂,说道。   “从容,你既然这么说,我们就相信你”,老八说,“如果你不回来,谁都不会任你胡来的?”   他说话自然温和,可我知道他的意思,我是没办法从他们视线里消失的。   “八哥,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相信我吧,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对了,老九,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   “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十四又说,老十也要凑趣,被老八拉住。   “生意的事,你又不太懂”,我拉过老九,“无极他不会跟着我吧,我求你了。”   老九不语,“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我会写信的,保证叫大家知道我在哪里,好不好?求你了?”   老九见大家都看着我们,只好点头。   我们过来,老八说,“从容,你都带什么了?四哥真的什么人都没派着跟你?”   我忽然警惕起来,“八哥,你们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吗?”   十四瞪了我一眼,“发现我们也不告诉你!”   “八哥,我就想自己走,不会有事的。我带了好多银票,什么也不缺。”   “这是我的腰牌,你带着吧?”老八递过来。   “不用了,你们想,我会怕谁啊?”   “哎呀,拿着吧”,老十说,“大哥没有别的,腰牌你有八哥的就行了,十四弟不也要给你吗?我就这些银票,你拿去。”   “行了,你们的我什么也不要,我也不差钱的,都帮我看着晴朵别胡闹就行了。”   我坚决推了,老八只好收回去。“都回去吧,谢谢大家,此生我会——”   “你说什么呀,倒像不再见了?”十四又说。   “好了,我不说,我就说再见好了,再见!”   我就要上马,十四还要再说,老八止住,“走吧,记得回来,不要担心这里。”   “是”,我催动了马,“回见,各位!”马小跑起来,我不想让自己哭,大喊,“我会回来的——”,再也不回头疾驰而去。他们对我的好,我只有以后回报了,可是情债恐怕偿不完。   也不知老四现在在哪里,女儿和他在一起就好。忽然想起老八他们都没问我去哪里,感到不好,这些人一定会派人盯着我的,那还不如就无极一个呢,好歹我们投缘,结伴而行,没准他不会做间谍呢。我虽说了给他们写信,可哪里会啊?到时再说吧,反正不守信的不只我一个。   我一路小心着,看看有没有人跟着,甩掉他们是很容易的,我偷偷摸摸地倒有了趣味了。不过要是师傅来的话,我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就乖乖被看着好了。   吃了东西后,又上路,反正掌柜的说那边是往南走,错不了。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的确路上有这样的景致,要说古代也挺好,只要吃得饱,大家都还很淳朴,欲望也少,我借宿也比较安全。   反正沿路我有时住店,有时借宿,有时看景美就多留留,爱跑马就多遛遛,真个无所谓时间,无所谓地点,无所谓无人陪伴,基本自由了。也没发现被跟踪,也许无极并不想打扰我,还有很小的可能是没跟着我,反正我很快乐。   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天,天气由夏转凉,想秋天大九寨沟去正好。我脑子里都是憧憬,想各种人的念头偶尔冒出来,很快又消失掉,晚上很累,睡得也好,更不曾被入梦的讨厌的人打扰。   终于到了四川,可是老邬当时没具体说他在哪里,我只好在九寨附近找一找了。   一边逛景一边找,可好多天,逛得差不多了,人却没寻到。难道不在这里?看别的地方好扎根了?我是走是留?正在这时,无极还是出现了,“师傅,你真的来了?”我还是有喜悦的。   “找不到人了,怕你再瞎跑,喏,听说在这里。”   是一张纸,我接过,写了地点。“你怎么知道老邬在这里的?”   “他定居后和四爷有联系的,你出走这么大的事,他早知道了。我告诉了九爷,九爷问了四爷,自然知道了。”哦,我撇嘴,他们什么都知道,唉,我真是茗蓝说的,人家傻时我聪明,人家都明白时我犯傻啊。   “去老邬那里吧,你去不去?”   “你想要我去吗?”   “随便!你来我也料想之中,就知道老九会骗我的。况且,只要不让我回去,我倒不介意有你保护!”   “行,不过我还是不要现身了。”   “也好。”   到底没有现身的无极陪我来到老邬这里。远远地就看见一栋素雅却与众不同的房子,近了一看,倒有点我家的味道。   “知道你要来了。”老邬迎出来说。   “对,你们都把我捏在手心里,你说我出不出来,有什么意义啊?唉!”我叹了一口气。   “你不就愿意折腾?”   “荷束——”   “小姐——”荷束一副妇人的样子出来,见我就要哭。   “干嘛啊,我就是非要来看你们,才和他闹翻的!哎,你们这房子——”   “四爷出的钱,也安排了人帮我们弄的。”   “哦,看来京城的技术工人转移到南方了?好事。对了,带我们到处去玩吧,我虽然自己走了一些,但是不够地道。”   “好,尝尝我们的茶吧?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我们这里没有第二泉,但我以为有第三泉了,试试!”   我喝了一口,“什么茶啊?”   “我自己种的,如何?名字嘛,我叫它‘月泉’!”   “不怎么样!”   老邬气得瞪眼,我连忙说,“骗你的?很好!可惜,我只会牛饮!”   老邬带我去看了各种海子,上了十二峰,连着黄龙、峨眉山、都江堰都走了一圈。文物古迹,历史典故,他都滔滔不绝,我很快忘记了很多事。他的腿脚不灵便,但是却哪里都走过了,我催他小心些,“没事,习惯了,你看我也不至于碍你的事吧!”   就这样连着秋天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忽然有一天下了秋雨,我们就在家里呆着,“你给老四写信了吗?”   “嗯。”   “写啥了?”   “没啥,直陈其事而已。”   其事老邬这次我来,从未劝过我,也不提京城的事,只是陪我玩。而荷束没有我精通做饭,我变了法地吃,我们三个人的生活非常惬意。而他报告老四,我也并不抵触,到他这里来,我就不想瞒人行踪。   “行,你爱写啥就写,我也不管。对了,老邬,你和荷束,怎么还没有动静?有个小孩,多添乐子啊?”   “这个轮不着你操心!”   “嘁。”我撇嘴,我还是得问荷束。   “对了,从容,你也许这两天就有一个惊喜呢?”   “惊喜?”什么能给我带来惊喜,难道是女儿来了?不会的,“什么,你说,现在能叫我惊喜的可不多!”   “你看着吧!”   “嘁!”我不理他。   老邬见天不转晴,要我陪他下棋,好无聊。   我无精打采地下着,感觉到门开了,带进来一阵风,“荷束,还是你来下吧,我闹心死了,这怎么走啊!”   “下棋的确不是你长项!”   这声音,不是老邬的,怎么,我抬头望过去,“十三?”我一下子跳起来,“十三,不是做梦吧?你怎么来了?”我跑过去伸出手要抱住他,他全身湿透,但也迎接我,一张英俊的脸对我笑。   “喂!”掐了掐他的脸,是真的,“十三,你怎么出来了?惊喜吗?不是变魔术吗?”我又看向老邬,“我不是做梦吧?”   老邬点头,十三说,“我说,要看是不是做梦,得掐自己啊,干嘛掐我?”   “看看你是真的十三不?别是泥做的,气吹的!”   老邬他们打了招呼,十三坐下来,“还以为你明天后天才到呢?换换衣服吧!”老邬说。   “是啊,我太着急了,要不是路不好走,还会更早!不过有雨也好,要不,从容一定跑出去疯了。”   老邬出去忙着张罗东西给十三。我看着十三半天,真是百感交集,“快说,皇阿玛怎么放你出来了?可你怎么来找我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   “嗯?什么意思?”   “皇阿玛给我个特别的任务,就是看着你,然后押你回去。我若完成了,就正式出来见天日。”   “什么?十三,你拿我换自由啊?”   “你干不干?”他凑近了,笑嘻嘻问我。   我嘟嘟着嘴,老康这个坏家伙,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的,我的死穴他是掐住了。   “说啊?”   “换——”当然换!我心里说,我早晚要回去,自己就跟一扭一扭的鸭子似的,非跩着走,其实全是白费力气,非出来干嘛啊,傻乎乎地瞎折腾。哦,不对,我折腾了,十三提前出来了。还算有成效,虽然无心插柳。   “你既然答应换,那么我告诉你,其实我可以不完成这个任务,随便你,你不想回去,我就帮你逃走,自己回去!从容,你接受吗?”他忽然认真起来,十三一直就这么好的。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十三,不需要,你能出来最重要,老四也没那么孤独了。我这次只是任性想不开罢了,我一定会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你陪我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那你一定要玩三年吗?”   “这个不好说,如果三年走不完想去的地方,我也会回去。但一般我不会浪费掉三年好时光的。”   “好,我陪你。”   “十三,真是个大惊喜,我太高兴了,哎呀,我要喝酒!我要大醉!我要唱歌!老邬这里有琴,我去找!”   “好。哦,对了,有重要的东西,这是晴朵给你的,信!”   “信,她能写信了?”   我一时心酸,颤颤打开信,没有多少字,但大意辨得出来,“额娘,你走了都不说一声,阿玛说你有事要办,就快回来了。可是我知道你比我还贪玩,办事却很没头脑,快点回来吧。”   我眼泪很快打湿了纸,接着看下去,“额娘,十三叔去找你,你会跟他一起回来吧?好想你啊。额娘,我很好,大家有时怕我,因为我爱捣乱,但更多的人喜欢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阿玛也很好,等你回来,我们有礼物送给你。朵朵。”   我又一次泪流不止,十三过来劝我,“从容,不要难过,我看到晴朵了,她很好,又健康又聪明,这里还有四哥要我捎来的画像,你看!”   是老四的笔法,晴朵在跃跃欲试地抓蜻蜓呢,我看了又是欢喜又是伤心,望着画发了半天的呆。   “从容,不要难过了。四哥他——”   “他送画来,想让我早日回去吧?我会回去的。十三,不要说了。别人怎么样?”我收起泪水。   十三又和我说了十四等人的情况,我听着,不禁担心。局势越来越激荡了,十四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十三这时出来不止是我的关系,唉,混乱啊?   “从容,如果我来,给你带来的都是伤心,那我不如不来了?”   “不会”,我抹了一把脸,“不会,十三,我想晴朵,可是不担心她。别的人,都各有各的命,我想帮也没到时候。好了,我不哭了,你赶路够辛苦了,一会吃了饭要好好休息。莲晴,她很好吧?”   “嗯,她我暂时安排在你爹娘那里,等我回去再正式接她。”   “做得好。走,我们看看准备什么好吃的了,还要去买酒!我发现买酒的滋味更好喝,和宫里现成的不一样!”   和十三、老邬开始喝酒,老邬一会就不行了,只好回去休息,我们俩还在战斗,东拉西扯说了一番。   “从容,晴朵好像和十四更好些,对我这个十三叔没那么亲啊?”   “没关系,等我回去,我会好好引导的。”   “好!”   “从容,四哥他,临走时,其实什么也没交代我,但他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也该知道。”   “别提他了,求你了。”   “对了,十七也要来呢,可皇阿玛说他胡闹。你知道我来了,还有好多人找我的,八哥、九哥他们都有嘱咐我。十四一直瞪我,我那时真是自豪,甚至是四哥,都不知会怎么想我呢?从容——”   我笑了,拦住他的话,“十三,爱情哪里有我们的感情牢固?说实在的,你比我哥哥们对我还重要呢?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你是我永远都会相信的人。来,再来!”   “好。”   “从容,女人其实都会像你这样希望一辈子被人当做唯一来宠着吗?”   “是啊。那是女人的梦!可惜实现不了。”   我喝了一大口,又趴在桌子上,接着迷迷糊糊表述,“你知道,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怀孕了,想吃树上的桃子,和他丈夫商量,还一定要他丈夫亲手摘的。他丈夫宠她啊,没办法,让老婆等着,那家的桃子是隔墙就看到了,他丈夫就翻墙过去摘,好算摘到了要翻墙出来。他老婆玩心大起,不想吃了,对着那家门里大喊几次‘抓贼啊,有人偷桃子了’,吓得他丈夫差点从墙上栽下来。那家人一听,开门就放狗出来,看来是被偷惯了。丈夫怕老婆跑不动,就认了,被打了几下,也不敢辩解,他老婆哈哈大笑。我们几个女友听到了这个故事感动得不行,说是现代版烽火戏诸侯了。女人啊,就是刁钻古怪地想要被爱!”   我挥动着手瞎说一气,十三说,“十七说你那次不也是叫四哥背你,还故意叫大家看到吗?皇阿玛一路地笑啊,还回头对大家说,老四又怎么了,这丫头真能搞怪。”   “那个啊,没什么意思!”我又摇手,“他是个无趣的人,扫兴的人。”   “可你不只爱他一个吗?”   “不了,我现在谁也不要爱了。我要自己过了,爱情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美则美矣,可只能幻想,不该奢求,更不该坚持。”   “不,那是你觉得。我就认为爱情很幸福,我不奢求,我只要常常看着——你就可以了。”   我自动忽略他说的话。“十三,你说晴朵会不会忘了我,或者更喜欢福晋啊?”   “不会!不过你这么没信心,还怎么替我把晴朵争过来啊?”   “你争什么啊,她是我的?”   “对,我只是从十四那里争过来。”   “是我女儿!”我有点醉了。   “从容,你要不要去休息?”   “不用。我还想喝,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十三,有时,你说有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什么,又为什么做,反正一遇到有些事,我就变傻了,你说怎么回事啊?”   “变傻了,是啊,我们都变傻了。变傻的人一直就很多。来,从容,为变傻喝一口!”   “变傻为什么要喝啊?也对,喝!”我喝了一口,“可我为什么净做自己费解的事啊?我好糊涂啊?十三,你也像我这样吗?”   “从容,我扶你去休息吧?”   “不要,我不要睡觉。十三,外面有月亮吗?今天下了一天雨,这会好算晴了!十三,你淋到了,没觉得难受吧?十三,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啊?十三,有时我好难过啊!”   我已经很醉了,有点哭闹,十三看我这样,也就不回答了,抱着我去里屋。我意识尚存,他帮我盖好,“谢谢,头好痛啊。”   忽然看着十三,又觉得他怎么也有点像老四啊,难道老四来了,“走开,最讨厌你!大骗子!”我眼睛湿润,推开了那人,他抓住我乱挥的手,“是我!”,是十三,“哦,对不起,看错人了,好像有几个影子呢,不过他没你帅,嘿嘿。”   “从容,别难过了,好吗?”   “哦,会的,十三,对不起,我有点晕了。”我眼泪滑过眼角。   十三的手伸过来,撩过去我挡住眼睛的头发,抹去那泪滴,“从容,如果这么难过那就哭吧!”   我坐起来,“是头痛的”,我晃着脑袋,“要是脑子坏掉了就好了,就不会痛了。”   十三搂过我,“从容,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我以为我来了,会让你多少好过些的,你这样,我会更难过的。”   我吸了吸鼻子,拍拍他的后背,“不,我很高兴,我不会伤心了,我保证。”   他松开我,手划过我的脸,“说好了,有我在不许哭了,好不好?”   “好。”   “那么,你现在不许吵闹了,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玩呢!”   “好,你也会讲故事吗?”   “哦,好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   我乐起来,他拿我骗他的故事骗我,“好了,我不是晴朵,逗你玩的,我好多了,你也去睡吧!明早我要起来给你弄好吃的,叫你结实些,补回这么多年的营养来。”   “好啊,那我也去休息了。”十三走了。   我和十三的关系比亲情比友情比爱情还亲密,我可以忽略他的似乎逾矩的动作,我不会不自在,也不会觉得他冒犯我,更不会怀疑他的动机,我们比情侣还自然还舒服还融合,我们也永远不会发生那种关系,除了那次。因为十三对我太好了,他对我很重要。而这些人中,我谁都可以爱,谁都会对我比他好,可惜我偏偏对老四动了心。可他到底是怎么出轨的,出轨那么容易吗?为什么我却不行?我又钻进死胡同,不,不能再想了,我答应十三了,不哭,睡觉,做饭,去玩,好吧。   各地巡游(2)   第一百五十章   ——一起到草原   开始跟十三到处去逛,一般老邬给我们指了路,我们俩就去玩。我也找了无极师傅,叫他回去,有十三陪我,他可以放心了,也可以完成老九的任务了。师傅走了,老九爱怎么想我也没办法了。   我们玩遍了四川,就跟老邬告辞,老邬并不挽留,只说闲了再来,想想又说,只别是偷跑来就好。   分手后我们准备再到云南、海南、广西,再转到苏杭等地,对这个老家我还是很留恋的。当然也要陪十三完成心愿,我们的遥远一站还会是草原。我没敢说我还想到西藏去,未来几年也许要打仗了,这个到时再说吧。如果三年之中十四到了那里,我想我得去找他,给他助阵。   每每到了一处景观,我就要大喊大叫,十三自然陪着我疯。而晚上宿在客栈,他就会写信,一封又一封,给家里的,皇阿玛的,老四的。   “又在写信啊?你真是个细作!老四逼你的?”   “从容,你不需要我做细作吗?你不想知道四哥的情况吗?他很不好,最近九哥十哥老是找他的麻烦。”   “活该,我才不要听。”   而老四的回信,他就会在我耳边大声地念,十分讨厌,老四这个家伙一定是逼了晴朵,反正有他的信就有晴朵的,不时寄来画像,纯属在打扰我的心,有思念有苦楚的同时也算有了一丝快慰……   有一次十三故意没把晴朵的信拿出来,非逼得我问。   “四哥说,晴朵虽写了,可是你一定抱怨他了,所以不让我给你看了。”   “他凭什么啊?拿来。”   可十三拿出来的还是一幅画,只不过老四画的,晴朵歪歪扭扭题了字,思君令人老,别后减容光。   这话明明是女人的口吻嘛,难道是嘲笑我?呸!我才没有瘦呢,我在减肥!   “你有没有告诉他,我每天都很高兴?”   “我啊,告诉了,也说了你总是哭。”   “你——,我哭,那是想女儿。”   “是啊,我知道。不过四哥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给他回信,你给我送寄过去。”   我给女儿自然是每次都回信的,可是说来说去无非是要乖,我办完事就回去了之类的。这次给老四写信,四个字——叶公好龙。   那些现代出名的景点,我都想走一圈,可是有些没开发到现代的程度,害得十三问我,干嘛非要到这地方来啊。我只好不答。   而其实每到一处,看到繁华的街道,听到叫卖声也一样十分动人。我开始搜罗很多小东西,作为给那么多孩子们的礼物,不知道十三用什么方法邮寄的,估计他每到一处,都有人接应吧。   天气已经转凉,深秋的一天下午我们到了云南丽江古城,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就在逛街,远远过来一队人马,十三一见,就把我拉到一边,他背朝着外面,我和他相对,整个人被他罩住,“怎么了?”我问,不觉得害怕,倒觉得好玩。其实我们都穿着汉服,并不华丽,在这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是有点显眼的,但远远看来也就是一对普通路人。   “好像是年羹尧手下的人。”   “他也有门下了?”   “是他得意的人,不要动,叫他发现不值得。”   “哦。”我被他掩着,抬眼睛近距离看着十三,他也正望着我,我对他笑笑,“还挺刺激的,可发现会怎样?”   他一拧眉,“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毕竟你跑出来,年氏有——”   “你对他们印象这么差啊,那老四他——”   “各取所需罢了,她不值得你生气。”   “嘁!”我想起了年氏,各取所需,我呸。   他看到我神色的变化,“从容,怎么了?”   我们靠得很近,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出来玩的小情侣,虽然连我都二十多岁了。在十三俊朗的脸上和温和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燃烧的东西。我嘟嘟嘴,“没怎么,瞧,马队过去了!”   “哦。”他松开了我,脸色黯然。   我拉拉他的手,笑着说,“干嘛不高兴了?走,去看看都有什么好玩的!你看,那边是卖头饰的,过去看看。”   拉着他的手,我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甚至早上有时我会帮他拧干帕子,帮他收拾衣服,帮他打理那么长的辫子,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甚至男女的界限也在逐渐消失,反正我没首先把他当做异性来看,十三就是十三,我的比哥哥还好的朋友。他身边没有丫头,我当然得照顾他。   “那伙人没认出我们吧?”我问。   “应该没有,不过如果发现风吹草动,我们就甩掉他们,反正我可是得了你的真传,可能比你还厉害哦?”   “对,你多行啊。驰骤如飞的侠王十三!”   “我还不是王呢,别瞎叫!”   “你会是的,是历史上最好的王。”   我们到了那边摊上,还真是叫我眼睛发绿,都不够看的了。看十三却不在意,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我忽然又来了坏点子。   拉过他的手,“有人!快跑!”十三虽然莫名其妙,但只能跟我跑。   我拽着他使劲在街道上人群中跑起来,没有用功夫,纯是跑步,跑到呵呵带喘,来到一条小巷子里,钻进去,我好像观察敌情一样探出头看了看,然后又靠在墙上喘气,“你快也探头看看,有人没?”   十三很警惕,跃上了墙去看,然后跳下来,“没什么可疑的人啊?”   “哎呀,你再看看!”   十三摸摸头,又跳上墙,这次看了半天,像个孙悟空似的,打着凉棚看。我偷偷捂嘴乐。   “没什么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装作拍拍胸口说,“看来没事了,但我们得提高警惕,一会你再观察一下。”   十三想了想,“难道是年羹尧的人找到我们了?”他又一次上墙去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从容,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还是笑,最后蹲下了捂着肚子笑,“看见人了。”   “什么人啊?”   “好多人啊。”   “那你跑什么?”   “我想跑啊,就跑喽。跑得很痛快啊!你也舒展筋骨了吧?”我又笑起来,脸孔都要扭曲了。   十三当然明白了,我是戏弄他。哭笑不得,“你把我当猴耍啊?”最后不理我了。   我只好求饶,他走出去,我跟着他,拉扯他的袖子,“喂,开玩笑了,干嘛生气,这么小气!”   十三还不理我,朝客栈走回去。我只好灰溜溜跟着,才这么小的事,怎么就生气了。   “十三,等等我啊?比谁走得快啊?”   我想拉住他,谁知他听了这句,竟用起功夫,腾跃到屋顶上,在人家屋顶上踏来颠去的,气坏了吗?我只好跟住他,飞跑了半天。跃回到客栈的屋顶上,他停了下来,我好算是跟上了。他坐下,在屋顶上,我也跟着坐下。   他见我坐下,又开始要走,我只好还跟着,他一转眼出了城,也不回头看我。我有点憋屈的感觉了,但看看城郊也很美,就想要留下坐会。可十三又开始往回转,还是不理我,又回了客栈。   “喂,别遛了,累死了。”   “我没叫你跟着我啊?”   我气得坐下,十三不坐,还要走,“十三,又到哪里去?”   “你可以不去!”   他一定是在报复我,比老四还小气,我连忙跟上他。   又来到城郊,啊,气死我了。我捶胸顿足地,抱着头真想——可惜没墙可撞,知道不表现这样,他就不能解气。十三果然看着我郁闷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骂他,“你真是个变态!”   “我又没叫你跟着,我只是遛两圈,然后就不生气了,谁知道你非要缠着我。”   “你比他还小气!”   我顺嘴说出了这句,十三脸色一变,“对不起,十三,但你小气得有理有据”,我笑笑说,走近他。   “其实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还逗我玩?”他说。   “十三,不要生气。我其实是——”我其实是觉得拉着他在大街上跑很浪漫,但我没说出来,只是笑着。   十三伸出手来,“头发都乱了。”   “没事,你不生气了吧?”我也理了理头发。   “当然,我只是要补回来而已。还有我知道你想城郊这里停留一会,所以才又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这里很美,我也有眼睛的,而我的眼睛自然是看着你的。”   我很感动,“谢谢,十三”,我和他并肩坐着,“有你真好,不再孤单,比一个人的旅行好多了”,我又要落下泪来。   他望着我,“从容,你怎么可能是孤单的”,很久没有的温暖感觉蔓延开,我泪水泛溢,他拂过我的脸颊,轻轻把我的头带到他的肩膀上靠着。   我心中忽然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掠过,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逐渐爱上他?这个念头一出来,吓得我立刻坐正了身体,为了掩饰尴尬,我又站起来,“看,那边的云霞好美!彩云之南,是指的这个吗?”   十三也站起来,只看着我的眼睛,我顺下眼来,转了身。   十三又站到我对面,“容儿——”   “不,不要这么叫。”我低声说。   “好吧,从容,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问,你对我——有可能——爱上吗?”   我被他迫得抬起头,“我不知道,也许,哦,不,不会。”   “从容,其实即使你答是,我也不会横刀夺爱的,但我——,从容,我还是想知道,你对我——,从容,圈禁的那次,你叫我怎么忘得了?我,我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现在,现在,皇阿玛和四哥要叫我来这里每日和你在一起,我,我受不了,这太残忍了,也太幸福了。我又害怕又欢喜,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四哥既信我,我又怎能负他?可是面对你——”   “十三,别说了,是我的错,是我界限不明的错。现在,我来帮你,我来矫正,我们什么也不会发生。即使有一丝悸动,也要叫它消失,好吗?”   “你是说你有可能对我动心吗?是吗?”   我不答,望着他,“十三,我们要走到正轨上去,对吗?”   “好,对,这是对的。我——只是要你一个肯定的回答或者肯定的眼神就够了,从容,我够幸福了,可以每天和你在一起,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而你只要曾经心里有过我,我就满足了。以后——,我会做好的,你信我吗?”   我使劲点头,“十三,我信。我这辈子最信的人就是你了,如果我,如果我做得不好,你要纠正我。”   “好。”   “好了,那我们看看夕阳就回去吃饭吧!”   “嗯。”   我们恢复了平静的心情,走遍了丽江,又来到桂林,客栈的掌柜通常会把我们看做小夫妻,十三这时就对我笑笑,朝掌柜说,“她是我妹妹。”掌柜的似笑非笑就会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   一到老家杭州,更有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可偏巧赶到时这间客栈只剩一间房,十三犹豫,我却不想再走了,“可以,带我们过去吧。”   已经十二月了,这里的天气虽不太冷,可是地下还是凉,可十三坚持要睡地下。我叫掌柜的多弄了桌案,搭在一起,给十三铺得厚厚的睡下。   晚上我们熄了灯却开始聊天。后来他没声音了,我起来看他翻身的被子早没了,给他盖好,又躺回来睡了。第二天早上,他早已出去买东西了,留了条子,要买我昨晚提到的小时偷偷去街上吃的小点心。   最近我和十三的亲密举动少了些,有时反倒尴尬,我和他都十分不舒服,慢慢地我想开了,既然心怀如此,为什么要隐去那些该有的关心呢?为什么要躲闪,反倒欲盖弥彰了呢?算了,我不要这样刻意,根本不会有实质的行动,我怕什么啊?   等他回来时,我不准备刻意逃避了,“有好吃的?”   “喏。”我接过来,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也塞在他嘴里一个,十三柔软的嘴唇碰触了我的手指,我好像又错了,算了,忽略。   我面不改色,坐下来,继续吃,“再来一个,我们今天去哪玩?”   “从容,我方才在街上看见以前八哥的人了?”   “啊?”我停下来,听他接着说,“现在是十四弟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没什么,我们遛遛他们玩呗?不过,你和十四弟——,好像不一样了?”   “不一样?哦,他那次救了我。我掉下断崖,掉进河里,他一路找我,把我带回去了。没有他——也许我——就不会再进宫了。”我放下吃的说。   “那么,你对他?”   “的确比以前不同,是更感激了!别的没什么!”   “从容,其实,有时我想,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你真的只遇上一个,你是不是都有可能爱上?”   我定住,想了想,“是,也许连着五哥,十七,我嫁给谁都很不错。所以,泛滥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每世都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我就好了,然后我的记忆被清空,一次又一次地恋爱,肯定幸福极了。   十三不说话了。   “哦,对了,不如我们去草原吧?我知道,你一定想看看温恪曾经住过的地方,你也想看看布泰,跟他说说话,对吗?”虽然那里对我来说算是噩梦的开始,可是我要勇敢些,考验自己一下。   “草原,是啊,那其实才是我的家。好,叫十四弟的人找不到我们,我们过两天就走。”   我们俩这次开始遛十四的人,时而叫他们发现,然后又消失,然后再出现,玩得不亦乐乎。“十四还算有本事,怎么就找到我们了呢?”我问。   十三给了我一个“你傻啊”的表情,“江南,傻子都知道你会来!他也没有恶意,我估计就是怕你有危险,他的态度一定不肯去问四哥你到哪了,所以才派人来守着的。”   “哦。”我想了想,十四老是让我又感动又想动火的,“可是被人盯着很不舒服!”   “他啊,也是盯着我呢,大概是怕我们”,十三笑了一下,“从小,其实他就爱和我争四哥,现在是输了,所以又来争你,这会晴朵他是争取去了。我跟你出来,他一定嫉妒死了,想一想自己,这次真的太幸福了。”   “喂,你怎么这么不地道啊?”   “也不是,跟十四弟叫劲很好玩。不过,他也是死鸭子嘴硬的人,跟四哥还真像。”   我点点头。   “其实,也就是你,如果换了别的女人,十四一定用尽手段从四哥那里抢了去,然后一边撂着他也高兴。不过,对你,他不敢,他也不会,更不忍心。你老是轻估他的能力,他心机不比四哥差,其实还比四哥得宠,当年如果他非要你的话,机会也很大。他只是忌惮你,行动慢了些而已。”   “其实,十三,我宁可谁也不爱。你知道,如果我无心,谁也不爱,无论皇阿玛把我嫁给谁,当然除了老四、老八以外,我都会快乐的。”   “为什么除了他们?”   “茗蓝,是我的朋友;你四哥他,永远不会把我当做唯一,除非他死了。”我冷笑一下。   “干嘛说这么冷酷的话?其实别人也未必做得很好。”   “你不用劝我,谁都会比他做得好。我甚至相信十四,相信——,算了,我们不说了。”   “哦,对了,到草原去,离京城更近了,从容,你有要回去的意思吗?”   是啊,这个我没想到。“你想到草原去,我自然得陪你。可是京城,我不想回去。这才出来多久啊,我——,十三,你是不是有事,你想回去对不对?”   “从容,我只是担心很多事。”   是啊,我也明白的,局势只有老四一个人在扛着,老康轻易让十三出来一定是觉得只有十三可以把我早点带回去,他也的确是最佳人选。而我也早答应老康在最后的时候帮他了。   “十三,那里的确需要你,你得回去。至于我,我还是不想——”   “好吧,我们先都不回去,我们去草原,过了冬天再到处转一转,还有腹地我们没有走呢?”   十三还是要陪我,我反倒犹豫了,明知是顺了老康的意,可还是犹豫起来。   “哎,落雨了,十三。”江南在这个季节还有雨,青石板路不知多少年了,看起来滑腻腻的。一道道石拱桥上,时而经过擎着油纸伞的婀娜的姑娘,当然也有妇人,也有夫妇。我和十三住的地方是一栋小楼的二楼,推开窗就可以看见这些。我想起了早年的日子,人生不长大该有多好啊?   十三也走到窗前,细雨绵绵的江南,人也变得软软的。   我们坐了一会,终于看见彩虹了,这老天的情绪还真是复杂啊。我们当然要出来逛,先找了老字号去吃东西,想起了那次跟李卫吃饭,遇见老五的事,说给十三听,十三当然笑话我。   然后我们停留之后,就转站去草原了。   天气虽然很冷,我和十三还是骑马而行,风呼呼刮过来,我有时说话的声音都被吞没,倒吃了一肚子风。“从容,你行不行啊?”   “是有点冷!主要是跑得太快,带了冷风。”   “哎,我们骑一匹马吧!下来!”   我想想也好,这样他比我高大,兜着风吧,我笑了。十三把我罩在前面,我手里紧紧掐住他的大氅,果然两人都暖和了好多。   路上好多天,终于到了承德,奔了布和布泰的部落,我十分兴奋。布和当然不成想我来,大步迎出来,“姐姐,十三爷,你们怎么来了?还好今年没到你那里去,要不还走两岔了?”   “你哥呢?”   “他在父汗那里,我找人通知了,一会就到。十三爷,你出来了,我祝贺你,我们一会要痛快喝酒!”   “好。”十三和我一起答。   说着布泰就进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我知道十三这次也想找找当年温恪的影子,所以拉着布和出去了,让他们说说话。   “布和,草原的夏日,我们见了那么多次。没想到冬日的草原,并不是一味的萧索,倒让我觉得很阔远,很壮观。”   “是啊,不过这里很冷的,尤其是赶上下雪,对你们来讲是很可怕的,但是景色可是美得很。看你们穿得少,一会叫人拿来我们这里的衣服了,你们换上,会好多了。等下雪的时候,虽然有时危险,但真的很壮观,天地间白皑皑一片,我相信你和十三爷都会和我一样兴奋的。”   “好啊,什么时候下雪啊?”   “这个当然不是我决定的,也许就在明天呢。对了,还有雪中打猎,你还没试过吧?”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是说了嘛,得下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哦,对对,我不着急的。”我真是后悔,早知道早点来这里好了。   可是十三却很忧伤,跟布泰聊了,看来一定是落过泪了,第二天我带着他走过了几个地方,是温恪曾经留过身影的。   “从容,我不会难过了,温恪也许跟额娘团聚呢,她们都在看着我呢。”十三做了一番努力说道。   “十三,这样想就对了。活着的人对逝去的亲人最好的交代就是好好活着,珍惜现在的一切。温恪那么爱我们,她一定在看着我们,替我们高兴呢?”   “是啊,她会很高兴的。从容,我们骑马去!”   “好。这回我们穿得这么多了,一定会很痛快的,就是有点笨拙,找布和去,走吧。”   十三想起星湖那里,三个人策马飞奔,来到星湖,湖面结冰,一片白玉色,忽然想起了夏天的帐篷事件,我努力不去理那份记忆,十三毕竟不知其中的细节,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   布和说,“姐姐,这次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是的,布和,我没事。他我都会见,这里不算什么,而且这里快乐的记忆最多。”   十三缓过味来,“从容,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不用谢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回来看温恪。”   “所以”,布和说,“我们忘记过往的悲伤,只留下快乐吧,走,再跑一圈,然后回去喝酒,身上暖了,心也暖了。”我也大声附和他,我们飞马回去。   十三的腿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命运算计回宫了   快到新年的时候,终于看到雪的影子了。我兴奋地看着,它下啊下啊,一天都没停,布和说得等雪停天大晴了才能去打猎去玩。   我只好坐着等,十三和布和下棋,布泰老是自己忙,交代布和陪我们。   这里的雪真是大气,下得毫不犹豫。也没有太多的遮挡物,就见漫天的雪洋洋洒洒落下来,远望白皑皑的一片大地起起伏伏。那山坡的曲线都十分温柔,错落迭出,真像画一样。夕阳之下,雪光就更美了,满地的金黄色,灿烂夺目,散落的白色帐篷点缀其间,也罩上了温暖的光辉。   草原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的性情也像这雪一样坦荡爽朗。   赏了一天的落雪,他们下了一天的棋,偶尔聊聊天,烤烤火,喝喝酒,吃吃东西,等待明日,十分温馨。   第二天一早朝霞满天,满眼晴光,我掀开帘子都不敢睁眼了,适应了半天。呼吸一口空气,又凉又爽,净透心胸。布和准备好了一切来找我们,每个人一个包袱,有干粮,有箭,有水袋。我后悔没带把火铳出来,只好用箭,这个我可没有他们厉害,倒是十三好多年不射箭了,不知手生了没有。   十三也跃跃欲试,我们都上了马,布和还有他带的猎手和我们一起出发。   跑了一阵,雪地连脚印都少得很,很不好走。我们到了一片林地,一派雪白,各种树木的形状都被雪包裹着,白色枝条旁逸斜出,姿态各异,带着一种清清楚楚的生命力在向天空伸展。   我们的马声人声惊飞了一些还在活动的鸟和小兽。   布和说,“这里会有狍子,有鹿,有野兔、火狐,也许还有狼群,大家要小心了,声音要轻些,一会还到这里集合。”   我和十三的马前后挨着,一起搜寻目标,布和他们渐渐也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猎物。   我好像看到鹿角了,轻喊十三,一指,他点点头,搭上箭,瞬间就听到了“噗”的声音,其实真有点残忍。   这一箭也惊动了林中的一些小兽,就见腾挪跳跃起好几只,还没看清什么呢,就很快恢复了平静。静起来真像一幅画啊,但还可以听到一些唧唧咕咕的声音。我也要看看自己的箭法,可惜刚刚叫一只狐狸跑了。   我开始更加兴奋了,想要跑远些,十三紧紧跟着,“从容,我们不要离大部队太远,要始终望得到他们。”   “知道。”   我又开始瞄准了一只獐子,十三说那是獐子,我一箭飞去,竟还有一箭,原来十三怕我不中,补的,结果让它挨了两回痛。   我们逐渐有一些成果了,“可惜了那只小狐狸跑了,它的毛可真白啊,或者活捉了玩一玩再放了也是好的,晴朵一定喜欢,还好她不在。”   十三笑笑,“还有机会。”   可是到底没再抓到狐狸,后来和布和他们汇合了,果然大家都手拎肩提的,我也不准备跟这时的游牧民族说什么保护野生动物的,况且自己也杀了生。   大家兴高采烈的回去,晚上开始烤肉吃,都是些勇士,人人兴高采烈,折腾到很晚,原来这里的冬天也这么有趣味。   第二天,我准备晚点起来,好好睡个早觉。可等起来时,出了帐篷,雪还那么白,在雪地里咯吱咯吱走了几圈,竟然也很有趣。我穿得很多,裹成个球了,戴着高高厚厚的帽子,腰跟俄罗斯大妈似的。我往雪地里一躺,卧出个大字形,看着天空的白云飘飘悠悠的,真是个纯净的世界。   自己玩了一阵,想起十三干嘛去了。一问才知道,他和布和又去打猎了,该死的,一定是嫌我是个女人碍事了,竟敢自己跑出去玩。   我气呼呼回帐子里等吧,好无聊。接近中午了,又开始弄吃的,然后还是坐着等,结果他们还没回来。一定是到更远更好玩更刺激的地方了,不知会打多少猎物呢,我就等着吧。   下午差点一个人打起盹来了,忽然帘子一掀,一阵冷风带着点雪吹进来,一个跟布和的人对我说,“姑娘,快,十三爷伤着了!”   什么,我蹭地一下站起来,“十三怎么了?”   我顾不上再加衣服,慌慌张张跟着跑出去,“一个大斜坡,他从马上摔下来,腿伤了。”   我几乎傻了,十三的腿,这么伤的?到底是伤了?历史上的一切都无法避免吗?不以这种方式出现,就以那个结果来袭?难道十三的命运也会是那样吗,那么他还有十二三年的寿命吗?我眼泪就下来了。如果我不来这里,他会不会没事呢?都怪我,我若——,我恨不得——,进了帐篷一看,大家都在。   “十三——”,我差点扑过去,带着哭音,众人让开,“你怎么样?”   他满头是汗,一定痛苦极了,大夫正在给他处理,“十三”,我成串的泪落下来。   “从容,不要哭,我没事,没那么严重。”   布和也走过来,“姐姐,十三爷左腿摔伤了,大夫说如果接得及时养得好的,只是走路——”   “别说了。”我真想大哭,又想不该这样刺激十三的,遂抹了泪水,等着大夫处理。心碎得痛得自责得险些吞没了意识。   还是跟了大夫出来问了想详情,怎样照顾,注意什么。“大夫,如果,如果回京,他的腿会好得更快吧?”   那蒙古大夫看了我一眼说,“爷身份尊贵,京城名医云集,自然是有好处。”   对啊,我得回京了,我现在的哭不止是心痛,这种自责的感觉简直无法表达,恨不得自己死了。如果十三没跟我来的话,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全是我的错,我除了惹祸什么都没做,亏得他们对我还这么好。我哪里配啊?十三还在安慰我,我,我真不如那日就死了,不会让他受这份苦了。如果知道这样,我宁肯在京城天天面对老四,我也不会愿意十三受伤的。   我简直恨死自己了,这个时候哪怕是自戕的心都有了。布和过来,“姐姐,十三爷需要你的照顾呢?你在这里伤心也没有用。”   “布和,你不知道,都怪我,都怪我任性胡为,我不该跑出京城,不该让十三陪着我。他圈禁了好多年,刚刚出来就,腿就伤了,我,我受不了,布和,我真该死!”更可怕的是历史,十三十三年不到的生命时光,谁阻挡得了?我哭得不可抑止。   “不行,姐姐,你要自责,现在也不是时候,你这样,十三爷的腿伤养不好不就更重了,你要先帮他过了这一关!”   “是啊,是啊,我去看他。”   十三正在吃药,我接过碗来,“十三——,对不起。”   “不关你事,从容,快点喂我啊!我要早点好起来。”   “嗯。”我咬咬嘴唇点头,“你还很疼吧?”   “没那么疼了。从小我也小伤不断的,还受得了。”   “十三——”我又哭起来。   “不要哭,我还需要你的照顾呢?”他的手想要伸过来,我一手握住,一手抹泪,“好的,十三,我不哭了,你要好好休息,睡一会,疼也会轻了的。”   他点头。我知道他很疼,未必睡得着,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时给他擦擦汗。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我也在他旁边趴了一会。   后来我惊醒,原来是做了梦,梦见十三日后做了怡亲王,上朝时坐在老四旁边,我一下子直起身子,泪水早打湿了衣服,强打了精神出去给十三弄药。   到了外面,听见下人们正在说,“这狐皮多好啊,怎么主子就不要了呢?”   我心中一动,狐皮?匆匆到了布和这里,“狐皮是你们打的吗?为什么扔掉?你的命令吗?”   “姐姐,那狐皮毛不好,我赏给底下人了。”   “布和,不要骗我,到底怎么回事?十三他——”   “那张狐皮,是十三爷打的。本来想要活捉,所以,所以——”   我愣了,所以什么,“所以他才摔下马吗?”我险些栽倒,手扶住了桌案。   “姐姐,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十三爷,他对你——”   “不要说了,你该告诉我的。”我跑出去,在雪地里趔趄栽倒,冰凉的感觉真好啊,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就这样躺会吧,我要清醒些。怎么办?怎么办?日后叫我如何面对十三啊,看到他,看不到他英姿勃发的样子了。这样的巴图鲁没有了好的腿,真是个嘲讽?我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布和过来,“姐姐,不要这样。十三爷醒了吗?一会该吃药了?你也要吃饭了,这才有力气照顾他啊。”   我该死,但不能去死,“布和”,我抹泪,吐出一口气说,“问问大夫,什么时候带他回京比较好,帮我安排。饭在哪?”我使劲扒了吃完,回来。   十三还没醒,我望着他,他是拧着眉头的,他向来不爱拧眉头的,我伸手抚平那些褶皱,泪滴打在他的脸上。我自责得仿佛被掏空了,宁可替他承受这种痛苦,我真想骂老天啊,为什么给了这样的结果,叫我无法承受,我连逃都无路可走。就算我死了,十三也没办法复原如初了。我该如何弥补啊?没办法,以死谢他都不足矣。   我脑子里无数个声音在叫嚣痛斥自己,怎么办,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心里的痛比起老四对我的伤来强大多了,叫我透不过气。这和被人伤心相比,那算什么呀?我宁可被人抛弃十次,也不想对十三做出这样的事。日后,日后我是打不开这心结了,即使他站起来,走路也是拐着的,看到他,我该怎么办?一辈子生活在自责里,我对一个对我最好的人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老天真会开玩笑。   如今我不回京,对十三不好;我回京,无颜见他们,见老康时,不如就赐死我好了,只要这样我才觉得好过些。   愁肠百结,我感到自己要撑不住了,想痛哭,又没力气,我想去死逃开这一切,却不敢抛开他。即使我一辈子做十三的鞍马,那也没有他驰骤如飞痛快啊。老天,我这辈子最痛苦的境地莫过于今天了,被这种无路可走的情绪煎熬着,生不如死了。   晚上天擦黑的时候,十三醒过来,我正在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自己是根木头,他动我才缓过气来。   又开始落泪,“十三,药……还热着,不过得先吃饭,我喂你。”   泪水模糊了我的脸,洒落在碗里,“从容,不要哭。我是病人还没哭呢?还真饿了,来啊!”   我放声大哭,“十三,我不要活了,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以后你怎么办啊?我不敢看到结果,我想逃避,也没有用,我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你骑不了马了,你的抱负全让我给毁了,你会让他们笑话的,都是我的错!”   “从容,不要说了,不要这样。”   我受不了了,哭得气闷,再也说不下去了。又跑出帐子,仿佛如果我不拿出一条腿来还他,不去死就解决不了问题似的,怎么都无法想开。我在雪地里一直跑一直跑,我心里有理智的声音告诉我,扔下十三这不对,他会更难的,可是看见他我就痛断肝肠,我要崩溃了。   冷风刺激得我心中都凉。我能为他做的是什么,帮助他康复,可那才能到什么程度?然后呢,然后,我吐出一口气,不忍心看他,再次逃开吗?我看来只是他们的灾星而已,逃开——我会不会又犯下什么错,不可弥补?我开始发抖,不,不要,不要再用这样的无心之过折磨我了,老天,我宁可不要老四的爱,拿走我的一切都可以,可我不要让再陷于不义了。   给他快乐,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给他快乐,可是我怎么做啊?我是老四的人,能给他什么呢?我该如何面对十三啊?   “从容,还不回去!”有人在远远喊我,我没回头。   是布泰催马过来,“在这里做什么?要去死吗?然后十三爷跟你一起去死吗?无论你有什么错,现在也不该拿折磨自己来折磨躺在那里的十三爷!从容,一切只要有心,即使做得不够,也交代得了。”   我回头,“有心就可以吗?”   “是。”   “他都不怪你,谁怪得了你?日后,你拿所有的时间来弥补好了,就算不够,用心就好!”   “真的吗?你在骗我?他,他好不了了!”   “人的快乐就在一条腿吗?就在于骑马驰射吗?在心,温暖他的心吧!”   “可我能做什么?我没法跟在他身边照顾他?”   “十三爷难道就贪图那个吗?”   是啊,十三那么好,我开始恢复神智了。“从容,回去吧,照顾他,能做的就去做。不能做的,也有心意在,他该着急了,他躺在那里动不了,会更伤心的!”   是啊,十三现在一定着急了,他是比我还伤心的人。我抹抹泪,“布泰,好了,我回去,谢谢,我会没事的。”   我飞跑起来回去,不顾布泰喊我上马。   我不要再哭了,哭也等他可以走路了,我要陪着十三,我要回京,我错就要面对,我无法偿还他,那么就尽最大的力偿还到最多吧。   我掀开帘子,走过去,看着他,他仰起身体来,我说服自己不哭,“别乱动,什么也不要说,我好了,对不起,让你着急,再不会了。现在吃饭吧。”   十三望着我,我扯出笑容来,喂过去,他吃了。   “一会大夫来换药,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我不笑话你。”   “好。”   我们不说话,我不知说什么好,十三大概也没心思。大夫终于来了,折腾了一气,十三并没有喊出声来,我深呼吸不叫自己哭,然后又是喝药。   “你真是个乖病人,十三,我给你讲故事吧。以前都讲了什么?《天龙八部》?《神雕侠侣》?什么没讲呢?”   我开始调动所有的思维,为了让他想不起来疼,其实不太可能,因为他头上一会就冒出细汗了。帮他擦了,“十三,你现在表现好,为了奖励你,你赶紧想,什么歪点子也许我都会配合的哦。”   他笑笑,“好啊,我要你不准再对我哭,只准对我笑。”   我忍了忍,“好,我发誓。”   “我还要你跟我回京,不要再赌气跑出来。”   “好,我要一直照顾你,不会跑。”   “从容,不需要。回了京,我会努力,我会站起来,我要你不再自责。”   我咬破了嘴唇,“好。自责没有用,我会做一切能做的。”   “那好,你现在继续给我讲《倚天屠龙记》。”   “好。你是不是喜欢张无忌啊?他有好几个老婆的?不过还有更厉害的,等这个完了我给你讲《鹿鼎记》,那里面的主人公有七个老婆,而且团结友爱,相亲相敬。不过不可以影响你休息,一天一段。”   “好啊,先来这个。”   十三后来睡去,我就在他的脚下打了厚厚的地铺,却睡不着,终于理清了一切,死也躲不掉的,况且我无法抛下他,我就要去迎接啊,做不好,但要做。   夜里十三的呻吟声让我听了不忍,后来起来坐在他旁边,我到底怎样可以纾解他的疼呢?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直到我也困了。   布和找来很多蒙古大夫一起商量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治疗,我对蒙古大夫很抱幻想,觉得他们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偏方,想起什么就去询问,自己也变成半吊子骨科大夫了。   终于十三疼得差了,看起来是开始愈合了,大夫说现在回京不耽误什么,我怀里揣着写满注意事项的几页纸和一些药材,然后跟十三坐上了马车,还有布和派的几个保镖。   车布置得很舒服,十三的地方可以躺卧,还做了固定的格子,怕他被颠倒。而我就盯着他那条腿,不敢放松。   我其实心乱如麻,自己出走,惹了事回来,如何面对老四,我不知道,也没空想。如何见老康,以后如何跟十三相处,我都想不明白。也许这之后我心里是没有天晴的时候了,我被命运打击了,不会再有发自内心的笑了,不会像以前那样高调乐观了。   十三自然看出我的心事,“从容,回去对你来说比我还痛苦吧?”   是啊,我很痛苦,可一定没十三苦,而且对老康他们只是见面难,以后慢慢就好了。当然如果老康怪我,杀了我就最好,我被外力终止这二世为人的经历,就差无法回报十三,只好等下辈子了。这些天老四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变得不重要起来,也没有伤心了;女儿也变得不那么刻骨了,她有人照顾,不会受屈,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见我半天不说话,十三又说,“你答应过我不再自责的,从容?”   “哦,是。我在想,我们到底谁更痛苦。十三,回京是我该承受的,当初我会说别人,做了就要承担,今天我自己也是,所以我回来,你也不要替我着急。我心理强大得很,老四那件事已经似有若无了,早不在心上了。只是我有点不敢见皇阿玛,还有如风、莲晴她们,甚至是老四也会责备我。”   “我不怪你,她们也不会怪你。至于四哥——从容,布泰布和他们和我都只会说我打猎受了伤,这的确不关你的事,皇阿玛也怪不上你。”   “不,我不要你替我掩饰,事实就是事实,十三,据实以对,我求你。”   “不,从容,你说了我想做什么你都会配合的,我要你不说话,不准说话,你必须答应,否则,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关心的。”   “十三——”我又想哭,“从容,不许再哭了,我们说好了,你不能老是不算数。”   “可这是原则问题,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反正你答应了我,如果你违约,我就要不再见你了。”   “十三,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更难受的。”   “你不能哭,好了,就这么定了,接着给我讲故事吧,然后我睡着了,你再停下。”   路上不太赶,又想尽办法让十三舒舒服服的,十三和我倒好像我是病人,他是好人一般,因为老是他在劝我,逗我,我脸上的愁云惨雾是褪不去了。   离紫禁城越来越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这里。想想以前对这里,也许想逃离,或者有点瞧不起,但现在是害怕,害怕见到老康,害怕见到日后的十三。   十三最后一次叮嘱我,“从容,我很严肃地说,你必须配合我,你要是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我就永远不再见你了。”   他说他的,我自当然有我的打算。   十三刚刚从圈禁中出来,老康还没有对外正式宣布,结果他就这样回来了,所有人都在偏殿上等着。我简直不敢承受那些目光,我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而现在的我形容憔悴,身体消瘦,出发前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黯淡无光,毫无生机,也许只有对十三的愧疚在支撑着我的心,使我还活着。   我以为迎来的该是一场审判,可是到了偏殿,连见礼都很简单,老康直接命令把十三送到暖阁里,一群太医来会诊。   我甚至都没注意我看到谁了,老四是在的,其实他们都在,我都忽略掉。大家也都不出声,让太医看着。老康带头坐在那里等,其他人站着,我也站着,略低了头,目光呆滞地等待太医的结果,估计不会有让我开心的消息的。   太医自然和老康他们去开会了,我留下来陪十三。我要一会单独去问,我不敢和那一群人在一起。   “从容,我有信心,可以恢复得很好。”   我被他的话唤回,“我有信心”,十三又说了一次,我心中感动,“你会帮我吧?”十三问,“你不会先对我没了信心吧?”   我连忙摇头,“十三,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宽慰你,我也是在向自己挑战!”   “谢谢,我知道你的心意。好”,我握住他的手,“就算不可能,我们也来一起挑战!我们都不会放弃!”我想起连日来请教回来的知识,想起现代科学里的复健,想起各种对腿有好处的偏方,我要统统一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么多天来,从容,你第一次眼里放光。你现在终于让我看到了以前的你,从容,我是受伤了,可是如果就此一个以前的你也消失了的话,你说我会怎么样?”   我听了一愣,他接着说,“那到底我们谁该自责,谁会心疼?所以,从容,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一起努力,一起乐观面对,才有好的结果。还有,我不要你改变对我的态度,我不要你就此对我百依百顺,我要原来的你,我要你一样有阳光灿烂的笑容,我要你看我的眼神没有自责,我要你——”   我又开始落泪了,就像梅雨季节一样,我现在成了就会哭的女人了。“你答应过我不再哭了?”   “嗯,好”,我抹泪,“明白了,你不用说了,十三,我不会让你不舒服了,我会坚强的。现在我去看看结果,好吗?无论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我出来了,其实是打定主意要跟老康谈一谈。   所有人都在那里,老四他们自然想要跟我说话,我对他说,“等一等,我要先跟皇阿玛谈谈。你们可以进去看十三了。”   大概是我这次的样子吓到他们了,老四想说什么却没出口,十七欲言又止,他们一伙人又去看十三。我走到老康那里,“皇阿玛,我有事要说。”   “先别说,朕一会再找你。”说着他站起来也进去了,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发愣。我就站着等着,心里翻转了多少回。   慢慢不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全部心思扑在十三身上   终于等到老康出来了,我被带到暖阁里。老康脸色憔悴,我知道一直他都是很心疼十三的,自己给他圈禁是另一码事,如今他看了不羁的十三如此模样一定痛心疾首的。   我这次跪倒是因为负疚,“皇阿玛,都怪我,十三才会受伤。您怎么罚我都行,赐死也可以。”   然后我把事情大概说了,老康半晌未语,我现在倒觉得坦然多了,“皇阿玛,如果您赐死我,也许对我反倒好,我就是个麻烦精,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您让我解脱,我倒是感谢您了。”   “朕就知道你会坦白的,虽然十三不说,还替你掩饰。”   我抬起头,“皇阿玛,我坦白——其实是因为我想解脱,想逃避,并不是我诚实可信,所以您怎么做都行。”   “哼,从容,朕就算可以要你的腿,你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没什么后果,我不会怪您。我也有点累了,也许那样我就闲下来了,倒也安静。”   “陆从容——,你就想着你自己吗?”我被他的怒气弄愣了,老康接着说道,“如果你有事,十三,还有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伤心,可是并不值得,慢慢就好了。我这样想了但不敢说。   老康又说,“不过你的错的确不可原谅,你先去照顾十三,让朕想一想怎么处置你。”   “好,有处置就好,皇阿玛。”   我出来,反正我说了,现在就想静一静,可惜不能够,他们都坐在那里等着。   “什么都别问我”,我打了个手势,“我回来只为十三,让我先静一静,求你们了。”我眼光没有在老四那里停留,转身就要走。   “姐姐”,十七过来,“十三哥的腿,太医说可以恢复到走路无碍的。”   “是吗?那么可以骑马吗?”   “骑马——”他低下头,骑马显然很难。   “好了,十七,你也先回去吧。”   到了十三这里,他没有睡着,我坐到了旁边。“你找皇阿玛了?”   我点头,他不语。   “十三,我为的是我的心。”   “不,你是为了自己好受,却把难题给了皇阿玛,你——这是自私!”   我很诧异十三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头一次,又错愕又难过,其实也明白他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又想要流泪。   “你凭什么哭?”   我更加害怕起来,十三头一次对我这个样子,眼泪不由自主已经下来了。   “你凭什么哭?你不过是想皇阿玛惩罚了你,然后就可以不再见我了,是吗?那么你就解脱了?可是你想,皇阿玛会杀了你吗?杀了你,谁会难过呢?就算不杀你,只是罚了你,谁会担心?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不违背自己的心了吗?你对得起谁了?别说是我,别说是四哥,别说是——,就是皇阿玛对你的纵容,茗蓝玉若她们对你的好,你都还不了?何况,何况——”   他停下来,又说,“你走吧!每天看你这个样子,我也难受,你要是不能高兴起来,那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要皇阿玛罚你,不如自己解决吧?我不想再见你了!”十三说出这些话后就不再理我了。   我如被电击。自己解决?是啊,我既然想负疚而死,还非让老康为难干什么啊?十三现在也不想见我了,我恍惚中觉得自己此时可真是一叶浮萍了,做什么都不对,没什么选择了。   就这样坐在十三旁边好一阵,我傻了,十三也没再看我。心底却有声音告诉我,不会的,十三在刺激我,不想我这样消沉下去。他在逼我想通,既然无法去死,为何不爽爽快快地直面呢?我带着负面的情绪是照顾不好十三的,更对不起大家了。那么多人也许都肯原谅我的,我就该坦坦荡荡承担起来。好吧,我也不能就此失去追求快乐的权力。   “十三,我不会再逃避了,现在真正想通了,我也要快乐起来,你更要恢复到最好的程度。”我说了这些话,十三还是没动,我猜他一定是装睡呢。   我只好继续说,可是忏悔了半天,说得老诚恳了,自己都受教育了,他还没反应,最后我说,“干什么,看我溺水了,竟然不救我吗?那好,我走了,自己找水去了!”   我起身就走,他还是没动,我心里泛酸,咚咚咚地走到门口,使劲开了门,带上,走出了几步,然后又回来掀了点门缝看里面的十三,果然他望已经支撑着坐起来,在那里发愣呢。   我自然一下子推开门,看着十三看我的表情,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喊,“哦,原来真是装睡啊?十三,你变了哦?”   我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十三一定在心里笑了,可是他还绷着,欲笑未笑,我就坐过去,他把头一偏不理我,脸冷的样子一定是跟老四学的。我扳过他的脸看着我,他想扭头,竟然拒绝我的调戏。   我直接把食指放到了他的下巴上,“喂,小妞,转过来,给本大爷瞧瞧!长得还不错啊,看起来挺安分的嘛!只是脾气大了点哦?”   十三到底噗哧笑了,“谁调戏谁啊?”   “当然是我调戏你,你现在病着,还是弱者,长得又比我出挑,当然我是色狼了,不过你瘦了好多,还有胡子,手感好差哦。”   “嘁”,他学我,一副无所畏惧加无赖的样子,“反正我不吃亏,你放马过来好了。”   “十三,你怎么这么一副痞子样啊!”   “哼,就知道一动真格的你就害怕了!”他说着却笑了。   “十三,如果我真的走了呢?”   “知道你不会的。”   “也是,你们都比我了解自己。十三,现在我是真的想开了,不会钻牛角尖了。”   “可是皇阿玛万一罚了你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认罚,而且心情和那会不一样了,现在他怎么罚我,我都会开心接受,而不是消极等待的。不过,十三,你要是不理我,还真是吓人啊?”   “你不也没被吓到!”   “怎么没吓到,我傻了好一会呢,后来想你是不会不理我的,总算回复了理智。”   十三愣了一会,“你跟四哥——”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十三,我们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现在我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让你复原到极限。你放心吧,我们俩——慢慢就会都习惯的。行了,现在我给你弄点吃的,我以后要天天给你做药膳,你现在自己躺会。”   不管他想说什么反正我是出去了。也不再往岔路上想了,心里只盘算着老康怎么罚无所谓了,问题是怎么帮十三康复得更好。补钙,食疗,温泉,逐渐的运动,对,我突然眼前一亮,无极,也许无极有好办法,十三到底有轻功底子,应该身姿更轻盈的,也许无极还认识什么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十三更好些,哪怕少遭些罪也好。也算有点希望了,一会去找老九问一问,现在我要跟太医商量药膳的事去。   结果我跟太医院的王太医一聊就是一个时辰,我把和蒙古大夫那里打听来的和他一一研究了,老中医对药膳也算是认可,在现代我对养生虽还不太精通,但是身边有一群人还是相当热衷的,于是搜索头脑仅存的现代常识,比如骨头汤、黄瓜籽、奶制品、维生素D、海带、黑芝麻、杜仲茶等对骨质好的食物我一一问了,是否配伍啊,还有什么偏方啊,什么时辰服用啊,反正一一记下。   这几页纸是我现在的心血,更是我的希望所在,我揣在怀里,然后直奔御膳房给十三熬筋骨相连的肉汤喝。心里想着不知道老康对他的安排如何,他会一直在宫里还是回家养着呢?反正怎样我都要天天看他的。然后又叫小太监去找渠道叫老九来。   而这期间我终于想到了我的女儿,不知晚上老四会不会带她过来。暗自伤了一会神,又把她扔开,都回京了,今天不见,明天也该见了。   结果晚上的时候很多人都来了,老四、十四、十七来看十三,老九来找我,还有茗蓝等人是一边看十三、一边来找我的,果真没有晴朵,老四绝对是故意的,他是非要我去他府上不可,我心里恨恨地,又瞪了他一眼,但很快不想这件事了。我跟之前和他们相见不同了,因为我现在有了奔头,不再鸵鸟了。   先和老九单独说,问了无极的事,“胤禟,叫无极来找我,越快越好。”   “问十三的事吗?”   “嗯,他也许有办法,你要帮我。”   “不帮呢?”   “为什么?凭什么?”我着急了。   “从容,不帮,你会怎样?”   “胤禟,你想看着我痛苦就不帮好了,慢慢地我自己也会找到师傅的。”我转身就走。   “等等,我早通知他了,就快回来了。”   我转过头来,“谢谢,胤禟,我只有一句谢谢可以说了,当然还有我的心意,我们进去吧!”   茗蓝早等不及了,一见我进来就拉着问,“从容,你没事吧?”   我笑了,“没事啊,好好的,你们都来看十三啊,有没有没吃饭的?一起吧!”   我忽略掉一些东西,开始给十三盛汤出来,十四这回也不那么贪吃了,只有十七过来,“哟,好久没吃到姐姐做的东西了,算上我一个!”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十七果然是调节气氛的好手,还像模像样地帮大家盛了,也亏得我一向大手大脚做得足够多。老四早就端了一碗到十三那里了,倒好,不用我伺候他俩了。   茗蓝也还想对我说什么,可是也发现气氛诡异,匆匆喝了几口大概想等着其他人散了有话说,我对她说道,“也晚了,茗蓝先回吧,我有时间找你去,胤禟,把茗蓝送回去吧?”   她一见这形势就应了,老九也冷着脸跟着走了,我也跟着后边出了门嘱咐了一句,“茗蓝,明天给我带女儿来好吗?求你了?”说完我就红了眼圈,她大概就要说怎么不找老四,老九拉住她,茗蓝说,“好吧,明天我去他府上再把晴朵过来。可是,从容,他的女人又有一个怀孕了,你知道吗?”   “哼,是吗?随便他,他是种猪,爱生多少生多少吧!我没力气理他!也不会再生气了!”没了我,他也不会寂寞,真是讽刺!我心里很痛,送走他们,回来坐着,说服自己那个不重要,十三眼下才是我该管的。   老四和十七跟十三聊了半天,我定睛看了老四几眼,恨意淹没情意,后来又被十三的事把那片满是恨意的乌云扯走。   十三看起来情绪很好,老四要走了,不直接嘱咐我,倒是嘱咐了伺候十三的宫女好些话,我盯着他后背,如果眼神是利剑,他一定全身穿孔了。十四从都到尾只在一旁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缓过神来,走近十四,“十四,到我家里,告诉我娘一声,我很好,也告诉丫头们,给家里收拾好,我这几天也许要回去住了。”   十四点头说,“可是十三哥——”   “十三”,我转头问道,“你是想住在宫里还是回家?我们去跟皇阿玛说,叫莲晴也跟着你。”   十三看来是犹豫的,老四说,“最近这些日子还是在这里吧,太医来也方便些、及时些。回了家,我们去看也麻烦,还有你家里的人也多,过年时看你的状况再说吧。”   十三听见他四哥说,自然同意。我觉得他就是在等老四发话呢,如果十三回家,我每日到他家去虽不至于不好,到底不便。可是在宫里,又常常看得见这些人,反正这两者都不怎么好。可也不能让十三到我家住啊?   听得老四又说,“还是我去和皇阿玛说吧,我这就去。”   去吧去吧,去死才好,我真想掐住他喉咙,就不知给机会能忍心不。   十三叫住老四说,“四哥,我想晴朵了,叫她来看看我好吗?”我和老四都是一愣,没想到十三这么替我着想,老四并没看我,点头就出去。   谁知十四也跟上说“我也去”,只有十七留下来。   “十七,你怎么不去?”我就知道十七留下来准是帮着老四探口风的。   “我啊,我当然得多黏一会十三哥了。”   “嘁。也行,你照顾吧,我去找李大叔,看他给我安排哪里了,我要重新做回宫女!”   我其实是到侧屋去,给他们时间说话,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老四去找老康,十四也去,显然去说我的事了,顺带才是说十三留宫里的事。老康会怎么罚我呢,之前我是希望他给我一个摆脱的借口,哪怕是死;现在是期待着结果,也许高强度的生活就要来了,很好,我需要跟时间打转转,就不会想没用的事了。   我翻开那几页纸,开始想详细的计划,等无极来了,看他有什么好办法,我要一一实施。   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李德全竟然真的来传旨了,说什么雍亲王府上侍妾陆从容任性妄为,有失温婉,现留在宫里着人调教,以观后效。   原来是这样的惩罚,老康对我也太好了,可没说清我和老四现在算什么关系啊?以观后效,也没说我不是他的侍妾了,我正愣着,李德全说,“从容,接旨吧”,我接过来,他问,“这下你可安心了?”   “谙达,我更不会安心了,皇阿玛连这样都肯原谅我,我不更无地自容了?”   “这么说,你还没想开?四爷和十四爷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你会将功赎罪的?”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放心吧,谙达,我自然会愧疚,可我也会化悲愤为力量的,皇阿玛叫您来传旨看来是不想见我,那么您替我说吧,我会竭尽全力把一切恢复到从前的。”   “从前,哪个从前,包括四爷吗?”   “得了,谙达,千头万端的,我可承受不了。晚了,您老回去吧。老四他们走了吧?”   “嗯,走了,我也走,你以后就住在隔壁吧。”   “好,有地方就行。”   见女儿的场面真是的,我是预备缠绵悱恻一番,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盼着,连十三都看出我神不守舍,后来干脆拉了我聊起晴朵的典故来。我自然滔滔不绝,除了话多,还有滔滔不绝的眼泪。   终于熬到晴朵来了,是老四带来的,我有些不舒服,可也顾不了了。正想着煽情地上前抱着她大哭一场,没想到小东西进来就说,“额娘,你到底回来了?玩够本了吗?还是犯错误了?”   我伸出去的手差点缩回来。她接着说,“阿玛说了,当然干妈也说了,你要不是太高兴了回来,那就是做错事回来,只有这两种可能。哦,十三叔,你好,可是你怎么躺着那里?”   我气死了,老四和茗蓝在损我的时候倒是同盟了?晴朵过来,“额娘,给你个机会,抱我过去十三叔那里吧?”   十三都被逗笑了。我很无奈,我的女儿啊,原来根本不想我,真是超级怪胎!我还是抱过来,眼里含着泪水,亲了她一下,又看了老四一眼,都是像你,这么冷血!   “额娘,你想我了?那好吧,一会再说,阿玛说——”她附在我耳畔,“得惩罚你”,我听了就要咬牙,压下这口气来,晴朵又大声说,“不过,十三叔,你到底怎么了?”   十三坐起来了,晴朵坐在旁边,十三说,“十三叔不小心受伤了,晴朵会照顾叔叔吗?”   “会啊!这样吧,为了惩罚我额娘,也为了照顾十三叔,更为了阿玛对十三叔的心,我就安排我额娘和我阿玛一起照顾十三叔。”   这个丫头啊,十三又笑起来,“好啊,可那你干什么?”   “我啊,我在旁边看着他们,照顾得不好继续罚。”   没说多久,老康来了,后边跟了一群人,晴朵马上跟小猴子似的围前围后的,最后到底求了老康住在宫里一段,美其名曰监督照顾十三叔,好让十三叔早日好起来,早日尽孝心。   老康并没有理我,我也没好意思跟晴朵一样涎皮赖脸的。热闹了一阵,大家又走了一拨来了一拨的。该见到的人我也算见全了,最好的是莲晴也来了,为十三,为我一番哭,好歹劝住了。   想着从此之后就要天天见晴朵了,可也会经常见老四,还是说清楚好。大家也终于给我们机会谈一谈了,我和老四到了侧屋去。   我先说,“十三的事——他的腿,你可以怪我,是我的错,所以我会照顾他到康复。至于我们,现在按皇阿玛的意思,我不配做你的侍妾,我们结束吧,女儿我只要见得到就好,还是你的。至于我,也不会再跟着谁了,我要做自由人,你生多少孩子都不用忌讳了。”   他半天才说话,“你是不配还是不想?皇阿玛说的是以观后效,没说休了你!”   “我们不要争论这字面上的问题了,好不好?反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这样了。我没那么多力气,老四,我会累的。”   “累,是啊,好,我不逼你!”   我望向他,瘦了吗,好像没有,不过沧桑了些吧?是累的吧,叫女人累的。“好啊,我们过往的好和坏就忘记了吧!”   他说,“不,容儿,不会忘。我也给你时间恢复记忆,不迫你!现在我们一起看顾十三。”   我冷下脸来,算了,我无心跟他辩驳,就当只听到最后一句好了。   “老四,以后我会做很多药膳,晴朵最好多在宫里,当然你接回去我也没意见。”   “可以,也带我的份,晴朵不是也叫我照顾十三呢,你得负责我们的伙食。皇阿玛也说,你就每次多弄些,大家都需要补补,要不女儿可没那么多空进宫。”   他分明是威胁,我身心俱疲,无奈点头,“哼,好吧,现在没事了吧?我们过去吧!”   我不准备再骂他,跟他理论了,现在我决定放弃,那么就没有资格质疑他生多少孩子了,算了,一切随风散去吧。   晚上晴朵果然跟我睡在一起,搂着她的感觉真是好啊,可惜她不让我搂着睡。   “晴朵,大额娘她们对你好吗?有人欺负你吗?”   “额娘,没人欺负我,只有额娘你!”   我被她说得掉下泪来,晴朵马上说,“所以你要补偿我!”   “好。”我连忙擦泪允诺。   “阿玛,阿玛他都怎么过的?”   “阿玛他啊,我看很闲,反正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少,又是那副老样子。大额娘说,不叫我惹他,说你和十三叔都不在,他心里不调和呢。”   “哦,那你都学什么了?”   “学啊,学了很多,因为阿玛心情不好,我就得安静学习,除非十四叔或者干妈来带我玩。”   “晴朵,现在开始你要对十三叔很好很好,因为你阿玛和他最亲,而额娘我老是做错事对不起他,所以你要替额娘好好做,可以吗?”   “行是行,可是额娘,你出去了,你说是你想我多一些,还是我想你多一些?”   “当然是额娘想你多一些了?”   “是嘛,那我还不吃亏,好吧,我暂时原谅你,当然也要看你的行动。”   我乖乖点头,晴朵到底还小,熬不得夜,我讲了故事,她没听完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又抽空回了家,看了我娘,不想再哭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而之后没几天果然无极来了,他却说自己并不会医术,也不知道这样的高士,我听了立刻浇了冷水。可是他接着又说,“不过他既然有功夫,再过些日子勤加练习自然也比普通人康复得好。”   “是吗?能好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可不知道,没有过先例,一切看他自己的努力程度,当然也看天意了。”   “哦。你说话怎么也这么会忽悠,一会让我飘到天上,一会把我扔到地上的?”   “你还怪我?如果你不赶我走的话,他也许不会受伤的!”   我一听,唉,是啊,又是我的错。他又说,“所以你现在这是在弥补吗?”   “是啊。师傅,教我点好办法吧?也帮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外偏方的,什么神医的,求你了!好歹十三也算你的徒孙了?”   “徒孙,我可没收他?更没让你收他!”   “师傅,师祖——还在吗?有没有好办法?”   “从容,师祖是没有,但我可以去打听,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记住凡事尽人事听天命,要他练起功夫来,肯定会见效些。”   “好,谢谢师傅。”   无极走了,我看着十三一天天恢复,每天来看十三的人不断,渐渐地我也恢复了生机。茗蓝一要提到我的未来之类的事就被我挡住,后来她就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真是一个那叫什么,对,怪胎!”   渐渐放晴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天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十三过了最痛苦的一个多月时间,眼下除了走路不很吃劲以外,倒是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我也只是做了他的康复顾问而已,莲晴如风她们负责十三的所有生活细节。此前,如风不愿意出府,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现在她每天都过来十三这里,有时还有十三的几个孩子,我自然和她说起了莲晴正式入府的事,她应承了。   “如风,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很多事。”   她笑笑,“我不看过去,只看现在,爷也很好,我们也算熬出了头。”   “如果你不怪我,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她握着我的手说,“好了,过去的也说不清了,就别提了。”   “好,谢谢,不过以后的我敢说,你,你们都风光无限。”   “哪里求那些呢?我这些年也想开了,权力并不是我想追求的,一家子平平安安、团团圆圆才最好。”   我点头,“快过年了,十三恢复得好,应该可以回府了,如风,你会不会嫌他回去晚了,不愿他留在宫里?”   “怎么都好,现在治病最要紧,那些旁的事,我才不理会呢。”   “好,看十三的样子,你们可以回家过年了。”如风自然很高兴。   而这期间我和老四等人自然是常常见面,晴朵通常也在,我也不留我们单独见面的机会,就算有事我也尽量躲开,所以也算心净。   很快除夕就到了,是五十八年,离我预知的众人的或好或坏的命运也越来越走近。十三也回了家,那么我呢?老康要如何安排我呢?   他自然很忙,在殿外等了好久,我才得到接见的机会。   “皇阿玛,除夕了,十三也回家了,我也被大家调教得差不多了吧?”   老康一边在挥笔写福字——这也是他的政治任务——一边听我说话,让我想起了当年温恪在的时候,心思也开始游离。   当我走神回来的时候,老康还是没说话,看来他正神思驰骋中,在对着一个福字发愣,大概也想起了什么往事吧。可算是他响应我了,“你想怎么样?”   “哦,我想回自己的府上去,然后我白天可以到十三那里报到,他现在不需要吃药了,只要循序渐进地锻炼就行。皇阿玛,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任性了,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您身边。”   “那给朕当宫女不正好?”   “可是这里太压抑了,我搬回家,到十三那里也不远,没事也可以常常回宫来。”其实我是觉得那样就可以少见老四了。   “那你和老四准备怎么办?”   “皇阿玛,我叫您皇阿玛是觉得您也把我当成了女儿,而我素来行为不妥,也配不上他,不敢耽误他的正事。”生孩子的正事。   “你是说你们没有可能了?”   “是,从我心里是这样的,只要您不逼我。”   “可朕为什么要答应你?”   “皇阿玛,您对我这么好,当然会答应我。”   “我才不答应你胡闹呢,还没听说过你嫁了人,说分开就分开呢?别的礼数可以担着你些,这个可不行,反正老四还是你的丈夫!”他着急了。   “那也行,就算是,可是不也有很多终年不见的夫妻吗?”   “丫头,你看朕都老了,你就不能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眼看战事就要起了,朕心里烦躁还要为你们这些理也理不好的家务事操心?”   “那个啊,您不用愁,十四如今可以扛着了。”   “真的?丫头,你的话,朕可就信了啊?”   “嗯,反正不需要愁。”   “好,我自然信你”,他又说“我”了,“如果你说得准,倒是可以让你回家过点自由日子。”   “真的?不许反悔哦!不过皇阿玛,战事还没开始,我可不可以先预支一下?您就让我过个好年?”为了舒服的日子,我只好跟老康撒娇了,到底磨了他。   可是心里也盘旋着要打仗了,必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更何况即使胜利十四也一定要受一番苦寒折磨的。其实这些年十四跟我走得是近了些,且不说他对晴朵好,就是那次救了我,在我心中至少分量更重了。想到这,不禁黯然。   这个新年,我可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痛快地吃啊玩啊。想一想,从我来到这里,在家里过了两三个新年,和老九过了三个新年,然后一个人,然后是和老四在一起五年,时间最长,可是也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而已。现在我又一个人了,虽然还有父母和丫头们在,当然也多了女儿,但仍然单身。   老四还是同意晴朵在我这里过年,他,我当然不会理。娘也来了,三个女人和一群丫头的新年不很高调,但多了晴朵的欢闹也是温馨祥和。晚上守夜的时候很清醒,不免要想起从前,于是我找了些事做,开始鼓捣做了好多饺子,冻在外面,直到困得不行,总算了避免了胡思乱想。   初三知道不会碰见老四,我去了十三家里,竟然是一番热情接待,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如风大方,莲晴欣喜,十三高兴,我也就不计较了。   后来她们带了晴朵去玩,只留我和十三,我问,“怎么样,还是回家的感觉最好吧?”   十三却想了想,“也不是,我这心态是不是像你了,在哪里都觉得不错?”   “我是那样的吗?”   “嗯,也是也不是。”十三说。   “十三,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因为你,我最近才能高兴起来。”   “我有那么重要吗?那四哥呢?”   “他啊,我为他高兴过,悲伤过,现在就平静无波了。”   “你真的做得到?”   “是。”   “从容,你还有大把的时光,就要这样过吗?你是乐天派,就这样任凭幸福消失?年氏,你在她面前认输了?”   “不是向她认输,是不屑和她斗,我只和老四较量,可惜结果是我输了。而我有志气,输了就认,不再死皮赖脸。别说了,十三,我倒是觉得很对不起你,要打仗了,可惜你去不了了,可能你一生的威名就葬送在我手上了。”   “你说什么啊,我十三文武双全,你以为只有骑马我才有威名吗?”   说得我热血沸腾起来,“是啊,十三,后世你是最有作为的王!可是,十三,不去征战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没有,从容,我现在也只向前看,这是如风说的。”   “谢谢,十三,你总是让我这么宽心。我看不如你现在就韬光养晦吧,就快有你一展抱负的时候了。”十三闪亮的眼睛燃烧着一小团火,有了这份气度,连我都不觉得他那条不吃力的腿算什么了。   我回了家没多久那拉氏就来看我了,一见她我还是涌起了感激,当时说走就走,晴朵她看顾得很好,丝毫没有心理的阴影,我自然该谢她。   “姐姐,你来了,想去看你,又不便去,快坐吧!”   晴朵早跑过来,爬到她身上猴黏起来。   她先是对晴朵说,“喏,大额娘有礼物给你哦,还有红包”,晴朵自然去跟那些礼物奋斗,那拉氏又跟我说道,“看来你还是瘦了些。”   “是啊,姐姐替我费心了,不跟我计较什么,更是我的造化了。”   “行了,有晴朵,我们还客套什么?我倒要问你,这次回来,什么打算呢?爷他虽没说叫我问你,可是我来他是知道的。”   “没什么打算,继续带孩子,对了,弘历他们,明天也带过来吧,我想他们了。以后这里还是他们的天下,至于老四,他是你们的。”   “你说把他给我们就是我们的了?我们可还不敢要呢?妹妹,我看,慢慢来,慢慢忘却不好的,试着再接受他吧?”   “姐姐,你就别操心了。我啊,现在要忙的事多了,感情免谈。姐姐,你也是爽利人,以后也别劝我了,回去就跟他说我性子没变!来,过来尝尝我的新菜式,我现在药膳的厨艺更精进了,你把那些孩子带过来,我保证他们更加壮实!”   那拉氏是个舒服的人,很快不提。晴朵跟她真的很亲了,我们一起吃饭,小家伙给我们夹菜,不偏不倚,我虽然吃味,可是又觉得这么做很对。   一顿饭还没吃完,十四又跑来了,他们很客套地见了礼,晴朵当然又被十四抱起来,被我喝止,“多大了,还抱?”   晴朵说,“额娘,十四叔说他这是礼貌,因为我是女士,又是侄女,还是小孩,所以在我没出嫁前,他都可以抱我。”   我说,“这怎么行?小心你自己不会走路了!”   “不会,我都可以骑小马飞奔了。”   “什么?你吹牛吧,以前你顶多会上马而已?”   十四说,“得了吧,从容,你自己小时做不到的也不要怀疑咱们做不到啊?对不,晴朵?”晴朵点头,十四又说,“晴朵文有八哥教,武有我在,哪里会差得了?更何况,四哥还时时盯着,四嫂更是贤良淑德地灌输,可比你强多了。”   “行行行,晴朵啊,你就偶尔回家睡觉就行,剩下的随你,天下人都是你阿玛额娘才好呢,我落得个清闲,姐姐,一会你就领走吧。”   磨叽一会,十四自己就喊吃饭,自己动了手,我不禁笑道,“喂,要是说起吃来,你十四爷还真是没有什么架子啊?”   十四边吃边要说什么,晴朵说,“十四叔,以后我大了也给你做!”   说得十四乐坏了,我可是生气,“敢情我们娘俩都是伺候你的厨娘啊?”   “我这是孝敬长辈!”晴朵说,十四停下来亲了他一下,我说,“十四,你太恶心了吧,菜汤都在晴朵脸上了。”   “哪有啊?额娘净胡说。”我一看完了,我女儿沦陷了。   吃完那拉氏就要走了,晴朵犹豫了一下,“额娘,我今天跟大额娘走,顺便看看四哥五哥他们,行不?”   我点头,“行,你去疯吧,给他们带点吃的玩的。”   “好嘞!”晴朵到底憋闷了几天了,跟那拉氏就上了轿子了。   我想十四今天可能是有事,等着他说话。   “从容”,十四变得面色不豫,“皇阿玛说要我准备着,没准开春就要出征了。”   是这事,我点头,“你想去吗?”   “我,我自然是很想去,身为爱新觉罗家的男儿,不征战沙场可是一个遗憾。这么多年来,连三哥、四哥都出征过,连七哥都押运过粮草,我却一次没有打过仗。”   “会很苦寒,你,受得了吗?”   “你会关心我这个吗?”   我不看他说,“当然会。其实,这次要不是我——否则,十三——也会有机会的。”   他看着我,“你也希望十三哥去?”   “他跟你一样文才武功,这一定也是他的志向,我当然希望他能完成,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十四笑了,又像个小孩子一样,越笑越停不下来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十四,怎么了?”   “从容”,他停下来,一幅天真又认真的样子对着我,“你知道征战沙场我的确是想的,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爱新觉罗家的男儿如何不渴望?可是当皇阿玛说是你推荐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冷,我当时觉得你一定是在意四哥,在意十三哥,甚至在意九哥的性命,而你,最能扔下的就是我了,所以你权衡之下自然选我去。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你心里也有荣誉有江山,所以你选我去,我很高兴!”   我心里其实闪过很多念头,是历史上说你去的,而且平安无事,而十三现在不能去,大将军王可不就是十四的了。可是对十四就一定是件好事吗?没有这个称号,十四也许离那里还远一些,可是这样他摔得更重,用征战的苦寒、杀戮换来的只是徒劳,十四啊,你的命运也很悲戚。日后的二十年圈禁生涯,但愿都不会销蚀你今日的豪情。   “十四,要小心,不要大意”,我想起了他登高跌落的命运,心中泛起柔情,眼睛反酸,“你会得胜归来的。”   “从容,你在为我担心吗?你在心疼我吗?你想为我流泪吗?”   听到他的话,我的眼泪又被吓回去,“是替你高兴的。”   十四撅了嘴,“你不用狡辩,我们最会察言观色了,尤其是对你。我知道你刚刚是为我的!”   我看到他有点可怜的眼神,想起了很多年前,我们初见时,他还是个小孩子,我故意说没有他的礼物,当时他的眼神和现在一样。“是,是为你,所以你要保重,要好好回来,你一向才高难免自负,要多听属下的意见,要起用些当地人,要以谋略为上,要注意身体,要看住年——”我忽然住口,他可别听出什么了。   “怎么不说了?”他晶亮的眼睛望着我,“我可还没走呢?可是,从容,你好像在叮嘱丈夫一样啊?”   这个坏小子,“我叮嘱我哥哥们也这样,现在是叮嘱你这个弟弟!”我又加一句,“对,还是小叔子,还是晴朵最喜欢的人。”   “又露出本来面目了,我以为对我你也有一刻的温柔呢!不过,这样的你也不错!”   “十四,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否则,就给我走人!”我忽然想起以前老四的话,不会他存了争我的念头,而一定要争位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十四,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即使,即使我和老四不和好,即使你拥有无上的权力。这些都威逼改变不了我,我已经认定你是我弟弟了,就不会再改。”   他的眼里闪耀的东西暗下来,变得冰冷,和老四更加相似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不是不能是你,是谁都不能了。我不会让局面混乱的,十四,我对你的关心不比别人少,现在你们几个在我心里就更一样了,都是亲人,别无其他。如果我伤了你们所有人的心,那也不是我所愿。”   我也恨起来,为什么世上只有爱情才令人激情四射呢?否则我和他,还有很多人都不必伤心了。   十四摆了摆手,“你每次对我说的都差不多,我本以为,现在会有不同,算了,算了,我继续做我的,你继续坚持你的吧,我走了,有好吃的我再来,还有,这个送你们的。”   他说着放下一个荷包就走了。   我不想打开,又忍不住。荷包里是一对手镯,红得艳丽,细看,一个内侧刻了“容”字,一个是“晴”字。我眼睛发直,叹了口气,放回去,却又牵出一张小纸来,“希望我最爱的女人和小女人永远快乐。”   我歪在榻上甚至想,如果十四得到了我,会不会跟老四一样呢?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了。我现在的状况,老八老九估计也会来问清楚的,现在这些人,我都不想理了,我只是想在最后的几年里让孩子快乐成长,然后再想办法逆转历史,可会到什么程度呢?从温恪看来,没什么可能;十三的事也给了我极大的打击;可是老八老九相当于死于非命的应该可以吧?十四和老十,我也要他们好过些。   初四这天,我没想到的是老四竟然带着四个孩子来了,弘时已经很高了,有点大人样了;那两个也长了一大截。当着孩子的面,我不知该怎么赶老四走。后来到底拉他到屋里,“你不该来,我这里以后不希望你来。除非,除非你休了我。”我顿了顿说。   “不,我想好了,以后我来,晴朵才能来。否则,我有本事叫你见不到晴朵。”   “你——对我,你就会这样!”我脑子在转,到底怎么对付他,可是又无计可施,老四我哪里算计得了他啊?   “容儿——”   “别叫我。”我说着出去,不再理他。   老四后来也出来,我把他当透明人,一直没跟他说话。弘时大概明白我们的事,小四他们却不理会,在跟晴朵到处跑到处玩。   弘时过来说,“容姨,以后我也可以常来吗?”   “可以啊,以前你不也常来吗?只不过你现在大了,功课也多起来,要好好跟你十三叔、十四叔学。”   “八叔他们不也很厉害吗?”   “嗯,是,可是文武双全的还是十三叔、十四叔啊?不过你可以学八叔待人温和,九叔头脑灵光,十叔爽直憨厚。当然他们也有缺点,只是你不要像有些人一样集缺点于一身就好了。”我故意说给老四听,他一个优点也没有。   弘时笑了笑,他还是像李氏多一些。“容姨”,他的笑脸带着顽皮带着得意,“不要叫阿玛听到哦!”   “没事”,我也笑了,“你比他强多了。你额娘还好吧?”   “还好,只是,容姨,她不是很喜欢你,但也不讨厌你。”   “是哦,你真直白哦!”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额娘也不反对我来这里。”   “好啊,欢迎你来,你都比较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读什么书,我可以帮你!”   “容姨,那你会像对弘历他们那样对我吗?”   “当然,虽然你们的阿玛很讨厌,可是你们个性都很好。弘时,你能听容姨的话,将来也要看护好弟弟妹妹们吗?”   “当然,我喜欢晴朵,晴朵喜欢弘昼,弘昼喜欢弘历,我就都喜欢他们好了。”   “真是个乖小孩。”我伸手拍拍他的头,他现在只比我矮一点点,兴奋的小脸上泛起红晕。我觉得弘时也是个单纯的孩子而已,如果可以我想要他的将来不那么可悲。   “容姨说我乖吗?可是这个词不适合我了?”   “为什么?”   “我都十二了,容姨个子高,不觉得我高,可是我都比额娘她们高很多了。我应该用英俊来形容。”   “哦,英俊?好吧,我最英俊的弘时”,我捏了捏他的脸,“可是你还没胡子啊?脸也像女孩子一样粉嫩哦?”   弘时不高兴起来,“可是额娘说我都是男子汉了。容姨,额娘总是告诉我,我是个‘爷’了,要有个样子,可是容姨却把我当小孩!”   我差点大笑,觉得一旁的老四也在偷听和绷着笑,连他的各种叔叔们都不敢跟我说“爷”呢,他倒是爷了。“我的小爷,你多大不也是叫我容姨?”   他不语了,半天又说,“那么我叫你容儿姨娘吧?”   “弘时,不许胡闹”,透明老四在一旁说话了,“这么大的人了,这么没规矩!”   我看他出声,心里不爽,“别在我家里大呼小叫的,教育孩子自己府上去。弘时在我这里是客人,你再敢动粗,恕不留客!”   老四想要发作却不吱声了,但是威慑力还是有的。弘时虽然心里害怕,可是表情却是不驯的,我看了都一惊,他刚刚对我和现在对老四的差别太大了,不会是心理问题吧?他和老四是这样的父子吗,以后,难道以后真的会发生那些事?   “弘时,你过来,容姨有话对你说。”   弘时的表情柔和了些,我拉过他,“为什么对阿玛态度不好?”   “哪里是我不好,是他态度不好的!”   “弘时,可是你的表情,会让人很不舒服,会让你阿玛心里很难过的?他说你也是为你好,他养你这么大,是你最亲的人啊,你怎么能那样看他呢?”   “可是从我记事以来,对我对额娘,阿玛从来都冷着脸。”   “弘时,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一样,弘时,答应容姨,不许这样想阿玛,好吗?”   “可是,姨娘,他对你不一样,我们都知道。”   “那是我脸皮厚,你对我不也很好?一般人看到我都不好意思不笑,因为我这个人好笑啊。弘时,以后要发自内心地对亲人,知道吗?”   “嗯。”   中午老四自然蹭饭,我忿忿地,只顾和孩子们吃,叫丫头伺候他。晚上他得带他们走,晴朵却不能留下,我心里生气。   “你到底要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才对,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我是自己的,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到底留下女儿不?”   “不,除非留下我!”   “你,真是瘪三,无赖,流氓,恶霸!”   “我只是某人的丈夫,晴朵的阿玛而已。”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给我滚,女儿也带走好了!”   气死了,难道以后我就没有了和女儿睡觉的权力了?不行,我得去请旨,除了老康谁也管不了这个瘟猴!   结果我初五早上去求老康,老康乐呵呵地听着说,“老四这么跟你说的啊?还真想得出来?那你呢,为了女儿妥协了吗?”   “皇阿玛——我是不会妥协的!”   “是吗,这是家务事,朕可不管,朕得看着,你们谁能胜利!”   我被这爷俩气死了,气冲冲出来却撞见了老九,“从容,怎么了?”   “他不让我见女儿!”   “那你怎么办?”   “我没辙了啊,皇阿玛也不向着我!胤禟,你说怎么办好啊?”   “那我要无极给你把晴朵偷出来?”   我瞪他一眼,他却不是开玩笑,“行了,胤禟,别想了,我就白天见晴朵吧!我没事了!你要找皇阿玛,进去吧!”   “从容,别难过,我替你想办法。糖果——她也吵着要见你呢?”   “好啊,明天带她来”,我说,“进去吧,胤禟,我走了,明天我准备点吃的,你送她来吧,我们也研究一下生意的事。”老九点头。   五十八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头万绪丝丝绕绕,剪不断理还乱   望着老九的背影,衣裾飘拂,却不像往日般潇洒,只是清冷而已。十四要走了,他们的命运越来越近了。我该怎么办?老八日后我就算救出来也有茗蓝陪伴,可是老九呢?十四昨天说他现在虽然有很多侍妾,可是却一个都不理,倒比四哥还像参佛悟道了。我心中难过,也该为他谋划一下未来了。   回了家先找来温红,我心里想要让她代我去照顾老九。丫头中只有她一个未嫁,我不想让她成为老姑娘,可更不想迫她,又觉得自己自私,心中纠结不下。   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仔细看了她,她该有二十八九岁了吧,“温红,你还这么漂亮,一点看不出年龄来。”   “小姐,怎么会?我看自己是越来越老了,不过小姐倒还是那副模样。”   “我嘛,真的?”唉,不老怎么可能,其实是因为我们年龄都还不大,又养尊处优的,加上我门天生就一副年少的面相。要是在现代这个年纪不结婚的大有人在,仍然可以是炙手可热的男性求婚对象呢。   “小姐,你和小格格站在一起还像姐俩呢?”   “哇,温红,我们那里最流行的赞美妈妈级的话,你都会了?温红,其实我有事和你说。”   她低下头来,大概知道要讨论她的未来了。   “温红,五爷,你还喜欢吗?或者你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小姐,我也算看过很多离合团聚,自己要是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好人自然好,可是现在,我恐怕已经太老了吧?至于五爷,我早就不想了,我挺想一辈子跟着小姐的。”   按照这里的风俗,她的确是老了,虽然还很漂亮,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来。我望着她,不知怎么开口。   “小姐,是想给我找结局吗?难道小姐又有什么打算想走?”   “不,温红,我不是想走。但我想你过上女人该有的日子。温红,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我还是不敢自私地说出想把她送到老九那里的话来。   “小姐,你直说吧。为了我,绕弯子都不像你了。”   “好吧”,我拽过她的手,“温红,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可以帮我照顾老九吗?”   她听到我的话一震,“为什么是九爷?”   “因为他很苦,未来会更苦,所以我希望他身边可以有个人不离不弃地照顾他。”   “小姐还放不下他吗?”   “不只是放不下他,也放不下你。虽说这么想是我的自私更多些,可是你跟着我一辈子,人生毕竟少了很多东西。女人和男人本就该这样,在感情上谁都不该孤独。而他自然会对你很好,虽然他妻妾满屋,但能说知心话的唯有你。而你又温和善良,要是爱上了他,我想是会化解他心中的戾气的。而我和他早已不可能,他就算割舍不下我,只有你是不会记恨我又会开解他的,不是吗?温红,这么多年,我们是姐妹,我求你,爱他护他,也不要恨我妒我,行吗?”说完我就跪下了。   她连忙拉起我。“小姐,这是干什么?”   “温红,我爱过他,心里也装着你们。到底孰轻孰重,我也是分不清,就想出这么个笨法子想要你们的未来都不那么孤独,也许会弄巧成拙,可这是我的心意,答应我吧?”   “小姐,其实莲晴跟我说过很多次,说十三爷对她很好,当年——反正小姐是做对了,而她和十三爷也从不忌讳提到小姐。可是我却不知我和九爷也可以这样吗?他的性子和十三爷不同,他会愿意娶我吗?”   “温红,如果你是玄青的性子,我自然不会提,可是你温红可以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所以我相信你们可以有幸福的一天,虽然需要奋斗和挣扎。”   “那好,小姐,本来主子的安排就不容反抗,更何况你把九爷托付给我,只要他愿要我就成。”她脸上露出坚韧的表情来,我不由得哭了。   “温红,也许委屈你了,我除了谢谢你,说不出别的来。”   “不要,小姐,我也会像你一样去尝试抓住幸福的。如果不行,我更会想通,我自然代替不了你,但我得还你对我的好。”   “不是还,我不需要偿还,我只是想不出别的人可以托付了,而把你托付给他也是好的。温红,谢谢。”   第二天老九果然带着糖果来了,温红引他进来,只管低头不语。那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见了我就扑过来让我抱着,还亲了我一下。   “容姨,为什么要离开?你这个额娘和女儿分开很不道德哦?”   “哟,你还跟我讲道德呢?”   “是啊,不过是十叔说的。”   什么,大哥这样说我啊?不过我也没对孩子发脾气,还是温和地跟她说话,老九只是一旁看着。   “容姨,晴朵呢?怎么不见她?”   “糖果,以后啊,你要经常央求皇玛法进宫去玩,然后约上晴朵,容姨在那里和你们一起玩。”   “哦,行是行,可是你这里更好玩,为什么不在这里啊?”   “这里哪里有御花园大啊?”   “哦,也好。”   老九就说,“糖果,出去和温红她们玩吧,阿玛有事和容姨说”,糖果出去了,“你就准备这样和女儿见面吗?”   “是啊,能怎么办?”   “我去和四哥说!”   “算了,那不是火上浇油?还是我慢慢想办法,或者求皇阿玛吧!对了,十四具体什么时候走?”   “看皇阿玛的意思快了,估计准备了一个月的人马、粮草就该起程了。”   “胤禟,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我看着他,那结果就快来了,七年,难道七年之后,老九就真的要离开人世吗?我接受不了,心里无法抑止地疼起来,他见我神色奇怪就问要他做什么。我强压下去酸痛之感,要他在这两年在各地到处选庄子,盖房子,不要太奢华太显眼,慢慢着手去做,狡兔三窟,以图未来。   “胤禟,不要问为什么,除非你不相信我。做的时候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最好要师傅去做。”   “我自然信你,好,我不问。”   “还有,我希望你不要与老四为敌,不要激怒他,可以吗?”   他神色变幻,我继续说,“胤禟,我虽然是他的人,也有他的孩子,但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利用你们助他登位的,我只是——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反目成仇,他的性子我怕对你们不利。”   “你就确信他会赢?”   “胤禟,你们的输赢,我只会倾向弱者,而且我注定要收拾你们两方的残局。他那里,我也会劝的。你会答应我吗?”   我等待他的回答,可是老九很久没说话。我心里也有些凉意,他还是不全信我的,我眼泪就要下来。   他不说话走过来想要拉着我的手却又中途缩回去,我不再问他只说,“十四这一去,你可以放心,老四不会坐视不理的,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而且十四会得胜归来的,你们不必担心。”   我又嘱咐了些他生意上的事,老九点头,“胤禟,如果我是现在的你,也不会相信别人,可是我的个性你是了解的,你们之中如果老四输了,那么我会陪他度过后半生的。”   他脸上闪出一丝愠怒,“那么老四胜了呢?你会怎么样?还陪着他,等着他偶尔的临幸吗?”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咬牙切齿吗?他胜了,会怎样?我想了一辈子都没想通呢!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最大的可能,哼,当然是——”   “从容,这两者——你知道这两者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没办法,是我要求太高了,曲高和寡。不过,经历十三这件事,我觉得爱情不那么重要了,我现在的目标只想你们都能好好活着。胤禟,就把我当好朋友吧!”   “容——从容,其实那次在草原,我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的确你能活着就好——十三早就悟出来了。可是,现在看到你,我还是,还是会想起以前我们初识的日子。”   “胤禟,难道要我再离开一次吗?”   “不,不,好吧,就这样就好。”   “胤禟,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他看我郑重的样子,“说吧!”   “你,你可以娶温红吗?代替我照顾她?像我一样对她好?”   “容儿,你今天怎么了,又想干什么?交代后事吗?”   “哦,不,不是,我不会离开京城了,我保证。我只是觉得只有你可以帮我照顾她,她不该一辈子孤独的。”   “给我安排女人,你就不会——”   “不是,胤禟,我不想要你伤心的,可是我想要你身边有个好女人,就算有一天你难过失意也有人陪。”   “是啊,有人陪,就是不是你。”   “胤禟,这是我的心愿,你们俩替我完成吧,你们互相照顾,一起度过,不论是苦还是甜。我求你,不要说我不考虑你和她的感受,我就是因为考虑你们每一人才这样做的。好不好?”我的声音有点急,有点要哭,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这么做到底结果如何。   “多几个女人我都是不在乎的,好吧,随你!”老九好像不耐烦地说。   “不,我不要你这种态度,我要你像我一样对她好,我求你,你要我也跪下吗?”   “好了,别闹了。我明白了,我发誓,像你一样对她好。”   “胤禟,我不要你这种心态,我知道你们都在乎我,不该这样利用你们,可是日后你就明白我的苦心了。你要心平气和,不可以对她耍脾气,不可以嫌弃她,不可以让别的女人欺负她——”   “停,不要说了,怎么闹得她像你女儿似的。好了,我答应你的事,几时没算过?”   听到像我女儿,我差点笑了,可是听到后一句我又压下去心里的怪异感觉了,“几时没算过”,是啊,只有一件没算过。老九也感觉到我脸上的异色,说,“好,这次,我郑重答应你,决不食言。”   我虚弱地笑笑,“谢谢,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你要记住。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她也知道。好了,在这里吃午饭吧,今天是你们休沐吧?不知道一会会不会有人来?”   “十弟早就吵着要来了,我没让。”   我变得轻松些,“干嘛不让,我还没和大哥好好说过话呢?”   “我——”我知道他一定想跟我单独说说话,就拦住话,“算了,他没来就没来,初九那天吧,就当给十四饯行了,我请所有人到这里来。”   “你也会请他吧?”   “是啊,要见女儿一面就得见他,是他说的。暂时我会按兵不动,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的。我和他此后斗智斗勇是少不了了。”   “斗智斗勇?是啊,你们互相折磨,也折磨别人。情之一字,集人间所有欲望之大成。”老九开始喃喃自语,我也陷入了沉思。   直到一声喊叫将我拉回。“额娘,我来了——”   是女儿,老四已然站着门口,一脸冰冷,眼里蕴着怒气,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冰雕。我没想到,本以为十四会来,也许十七会来,也许大哥会来,结果他来了。   晴朵不管这些,接着就说,“九叔也在,九叔——”,猴上来,老九接过,她亲了老九一下,“我找糖果姐姐去了。”   我们三人的静和晴朵、糖果的动真是个对比,一时间屋子里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老九动也不动,不给他见礼,也阴着脸。老四挺了一会就用带着冰碴的话先说,“九弟也在啊?既然如此,我看我还是走好了。晴朵——”   老九却止住他,“四哥,我和从容谈完了生意的事——正要走,你们聊。”   我站在那里,心里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九已经走到门口了,“等等”,我说,“就让糖果和晴朵多玩一会吧”,我转向老四,“行吗?”   老四嘴里蹦出个“好”,老九也转回身说,“那么,四哥,我们可以谈谈吗?”   老九看向我,是要我出去的意思吗,“哦,你们聊,我准备午饭去,都留下吃饭吧。”   估计他们说的是我和晴朵的事,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但也怕他们吵起来,结果还算安静,反正我在门外没听到爆破的声音。   后来老四出来找我问,“可以吃饭了吗?”   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吃饭,哼,进门都甭想。他大概知道我的想法,仿佛很高兴地笑着说,“老九也等着呢,让我出来看看。”   看他的神色,难道是对阵结果占到老九便宜了?我心里犹疑起来,该不会是老九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吧?   “就好了,雍亲王大人!”   他笑得更厉害了,“好啊,夫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碍眼,很讨厌啊!”   “是吗?那太好了,起码你见了我有反应就行,爷进去等着了。”   “爷,哪个不要脸的糟老头?”气得我要脱鞋给他一下子了。   “温红,温红”,我使劲喊,“端饭来——”我擦了擦手,走在他前面,自己先坐好,就在老九的旁边,一看他也笑着在我另一边坐下了。   两个孩子也过来,气氛就不那么诡异了。   老九说,“晴朵,过去坐你额娘那头,糖果坐你容姨这边。”于是两个孩子把他们俩隔开了。   “容姨,以后我天天要来你家里吃饭,阿玛,行不行?”   老九点头,“可是晴朵不在,你也要来吗?”   “晴朵为什么不在,这是她的家啊?四伯父,是您不让晴朵到容姨这里来吗?让额娘和女儿分开是很不道德的!”   糖果又说了一次不道德,我看到老四一下子愣了,忍不住笑了,老九也要笑却看向老四,老四瞬间变回雕塑样子。   糖果盯着老四继续问,“会吗,四伯父?”   晴朵也说,“谁说我阿玛不让我见我额娘的?阿玛不会的,是不是?”   老四看来对女儿是没什么免疫力的,点点头,又不甘心就回答,“可是,晴朵也该常常在府里孝敬孝敬大额娘的吧?”   “那倒是,可是我也要跟糖果姐姐玩,跟九叔、十四叔玩,对了,我还得照顾十三叔呢!对不对,阿玛?所以我得常常出来!”   老四又点头。我忽然感到,他不让我见女儿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晴朵这丫头可不好糊弄。想着想着,我就笑了,吃得也格外香起来,才不管他们俩多不自在呢。   饭后,两个孩子还不想分开,我却不想诡异地跟他们相处,三个大人很不自然地坐在客厅里,都不说话。   忽然老九说,“从容,初九的事定了吗?那么我就告诉十四弟了?”   “好,可以。”   老四的眼神飘过来带着警告的味道,我不知怎么就是很舒服,于是就很高兴地解释说,“啊,是这样,虽然我名不正言不顺地也不是他的嫂子了,但也还是他的朋友,所以我想在出征前给他饯行,顺便庆祝他生辰,雍亲王大人,您来吗?我可以邀请您和晴朵格格吗?”我笑得很谄媚,看老四冒火的样子更加得意起来。   老九听了也很舒服地观战,老四咬咬牙说,“只要我还没休了你,你就还是他嫂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顿了顿又笑着说,“可以啊,替我给你小叔子张罗吧,我谢谢你。”   我站起来,“不是你休了我,是我配不上你,自己休了自己,行了吧!皇阿玛有旨,我行为不端,已犯七出,我也辞职不干了!晴朵,”我又喊上了,“去,跟你阿玛回家去,找你大额娘去!”   说完我又坐下来,觉得老九看戏的样子也很烦,“胤禟,你也带糖果走吧!”   老九想了想,“好吧,四哥,我走了。糖果,跟妹妹再见。”   晴朵过来,“阿玛,额娘,我和姐姐的芭比娃娃还没有做好衣服呢?糖果姐姐,要不你回家做,明天给我送过来,好不好?”晴朵不会针线,可是糖果却有点小手艺了,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就研究礼服。   女儿心眼明白着呢,不求我,只拽着老四,“阿玛,行不行?”老四僵着脸不理,晴朵就撒娇,顺着沙发爬进老四怀里,扳着老四的脸说,“阿玛,我的小胤禛,快点笑一个,快说行,快说。”他揉搓着老四的脸,我都吃了一惊,因为最近我不知道我女儿多了这么一项技能。老四装作很烦的样子,却说好好好,冰山彻底融化,我女儿杀伤力太强了,还小胤禛呢,恶心死了。   老九撇了一下嘴带着糖果走了,糖果恋恋不舍,“容姨,晴朵,再见。哦,还有四伯父,再见。”   “明天见,姐姐。”   他们走了,晴朵继续黏他阿玛拍马屁,“阿玛,虽然九叔很美,可就是没你的气度,真是龙生九子啊?”   老四不说话,晴朵一撇嘴,不拍马屁了,自己坐到一边去很严肃地说,“阿玛,额娘,都坐下,我问你们,为什么你们不住在一起?总是扔下我一个人,很不道德哦?”   我瞪了老四一眼接过话,“晴朵,你的阿玛呢就一个,可是你阿玛的儿子女儿可不止你一个哦?同理,阿玛就一个,可是他的妻妾可很多啊,当然不能都住在一起了。”   我们开始互相瞪着。晴朵说,“哦,我明白了。皇玛法也有很多儿子,他和很多娘娘也不住在一起的。那么,这样吧,我只有一个额娘,我额娘也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就我和额娘住在一起吧!怎么样,小胤禛?”   我笑了,“对啊,这样才公平!”   老四早就在那里咬牙了,“不行,女儿是我的。”   “阿玛,你这个人一向就不讲理,你看啊,我额娘这样认为你,我十四叔这样认为,我九叔也这样看,连我皇玛法不是也说您什么喜怒无常呢?还有啊,连十三叔那次也说,‘晴朵,你额娘她受委屈了,你不要怪她’,所以,总的说来,连十三叔都不向着阿玛说话了,那就只剩大额娘老好人大善人才会无条件服从你了,是不是,阿玛?”   这话可激怒老四了,“胡说!”   老四气得站起来,但晴朵可不怕,“阿玛,闻过则喜,你可不能发火,这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阿玛,你要有气度,深呼吸一下啊——”,晴朵凑过去开始给他甜枣吃,“小胤禛,尤其是女儿说你,是为你好。再说了,你多不讲理,不也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最威风的阿玛不是?还有啊——”她愣是把老四拉到一边去嘀咕了几句。   闹得我本来欢喜的样子一下子烟消云散,这个丫头莫不是跟我生分了?心里敲鼓,晴朵又拉着老四走过来,冲我使了眼色,我不明白,却傻傻跟着点头。   却看老四再过来也没那么气了,“晴朵,阿玛跟你额娘说两句话,你先出去。”   “好吧。”小家伙冲我和他老爹一人飞了一下眼走了,到底哪伙的啊?   “我没什么话跟你说,你赶紧走人!”   “容儿,我们谈谈女儿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想用女儿威胁我,不可能。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把我逼急了,第一,我可以不要女儿了,自己走,我这个人只为自己活着,谁也制约不了我。再说,女儿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也早晚不在我身边。第二,我若真想带女儿走,也没那么难。即使你找得到,只怕得耗费你所有的精力,那你的心中所想恐怕就实现不了了。”   我说了一堆,他却只呆呆地问我,“容儿,你就真的这么恨我?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这一句又扯到我的伤心处,本来已经好久都不想的问题重新浮出水面。   “是,我恨你,而且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想想,你骗过我是一次吗,我要是再信你,就等于抛弃自己!我恨死你了。”   “好,好,你还恨我就好。我只怕你忘了我,装进去了别人。”   “别跟我装深情了,恶心!我能忘掉老九,就一样可以忘记你。我从来不认为人生只会爱一次,现在的我真正百毒不侵了。就算你跟年氏生几个,跟谦嫔生几个,我都不在乎了。”   “谦嫔?是谁?”   我一愣,纠结在心中的女人到底被我说出来了,我始终不肯相信他,就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他还有很多女人,年氏死后,他又专宠谦嫔,还有了孩子。   赶紧弥补,我胡诌说,“怎么?听说你府上不是又多了个叫谦什么的女人吗?”   “哪里多了什么女人?谁造的谣?本王——”   “算了,不必解释,多了谁,叫什么不重要,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就算没有,您不也没憋着吗,我祝您子嗣多得合格!”   “容儿,你还在吃醋吗?”   “我呸,我吃醋,那是跟自己过不去,我傻啊?你也别高抬自己了,你看我会跟老九的女人吃醋吗?你有一有二地骗我,我决定也要再二再三地恋爱,我就不信了,我就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   “你敢?我的女人,谁敢碰?”   “我不是你的女人,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结束了。”   “不!我不同意!”他走过来,扣住我,我摆脱。   “容儿,我——”,他和缓下来,“我让你见女儿,我不逼你,我们也慢慢来,慢慢回到过去好不好?”   “不可能!”我有些疯狂地大喊,其实从草原开始,我还没和他怎么吵过,因为那时他病了,我这口怨气始终没骂出来。   我们大声的争执晴朵在外面听到了,她跑过来,“额娘,阿玛,不许吵架了。额娘,你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没够吗,你以为我不懂吗?阿玛,你的诚意又在哪里?”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什么破孩子啊?超人啊?   老四不说话,颓然坐下,晴朵说,“你们的事,干妈早都告诉我了,我听来的比你们还明白着呢。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我被一个小孩这样质问很觉得不对劲,干张了两下嘴没说出话来,真是报应,叫一个破孩子算计,平生头一次啊。   “所以说啊,还是皇玛法说得对,他说你们俩平时一套套的,根本就是小孩,闹吧,让别人也看热闹吧,反正皇玛法爱看得很。额娘,阿玛,我现在不听你们的,因为皇玛法说了,你们俩谁都不能拘着我,谁也甭争我了!继续吵吧,我要回宫了!泰山叔叔——”她跑出去找泰山,又变成小孩了,撒娇地说,“叔叔,你送我回宫好不好?”   泰山想请示老四,晴朵拉过泰山说,“叔叔——我阿玛现在头脑不灵活,走吧!”   泰山就傻乎乎地跟着走了。   我这个乐啊,笑得我肚子都疼了,这胜利的感觉真好啊,想不让我见女儿,没门啊!   我哈哈哈地笑着,老四忍受不了,一拍桌子,吼起来,“别笑了。”   我乐得虚脱了,“你,你敢拍我家桌子?回你自己府上耍威风去,我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自己的?”   老四更生气了,他对于我没有安全感,因为我经济独立,“连你都是我的,还敢让我回家?”   他走过来,我感受到他的怒意,心想算了,他都吃瘪了,不跟他闹了。“好了,好了,不嫌手疼,爱拍拍吧,我不奉陪了。”   我快步就要走,谁知他知道我功夫好防备我了,早就一下子封住我的路,“原来是心疼我的手啊?好吧,我不拍了!”   老四双手搂过我肩膀,温热的唇覆过来,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又上来了,“滚开,脏死了!回家爱找谁找谁去!”   我挣脱使劲抹了嘴唇,眼泪就下来了。   “对不起,容儿,对不起,是我不好。”   “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抹了眼泪,用很低沉很决绝的语调说,“你走吧!我的心已经不再为你敞开了。”我转过身去坐在沙发上,不再看他,更不怕他。   老四仿佛是一只受伤的老虎,不知站了多久,最后走了。我心思翻转,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直到温红进来。   出征之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在欢送十四的家宴前出了一点儿小事故   温红过来说,“四爷,他走了。”   “嗯。”   “小姐,你真的要一辈子和爷这样吗?”   “一辈子?”应该不会吧。我心里的感觉告诉我以后会和老四和好的,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那么多人,我也会的,我会给他柔情,然后让他安心放了老九他们。可是又觉得这样做心里堵得慌,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现在要我和他和好,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说的就是我,温红,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会怎样,该怎样,一切随心而为吧。对老四他们,我乱极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温红,再说吧。今天,老九他答应了,我准备出了正月给你和莲晴一起办婚礼,可以吗?”   “小姐,你做主就好。”   “温红,谢谢!对不起!委屈你了!”   “小姐,我既然应了,会做好的,你放心。九爷,他的苦心我也看得到,你的好意我也明白,这也是我能为你们尽的心了。”   听了她的话,我感动得放声痛哭,不只为她,为他,也为我们,为这些肯为情意付出的痴人们,更为大家混乱的情绪和理不清的未来。   她也陪着我落泪,哭了好久,“好了,温红,我不会哭了,发泄出去好多了。你呀不必嫌日子急,一切我会筹划好的,咱有的是钱,有的是人,一月足矣。”她就笑了笑说好。   一方面,我收拾自己手里的东西,有早就为丫头们准备好的各色珠宝;一方面我叫来所有可以动用的人,筹备婚礼;一方面,我去通知十三那里,跟如风等人一一打招呼,安慰她们;一方面,老四等人也出力帮忙。   相比起来,十四的宴会是小事了,也没那么费心费力,只是一顿团圆饭而已,但是得报备老康一下。于是我进了宫。   老康很高兴,“好啊,给十四饯行,朕就不去了,免得你们不自在。”   顺便说了我要嫁丫头的事,老康看了看我,“嫁给他们也好,希望大家都会朝着你的方向去做才好。跟老四——”   “皇阿玛,晴朵的事,我不担心了,老四是关不住她的。只是我想要个恩典。”   老康打断我,“算了吧,朕不同意,你想要一纸休书,那是不可能的,老四不得恨朕啊。朕上次的旨意也是模棱两可,你都钻了空子就感恩戴德吧!”   “皇阿玛,其实我也是以退为进,要他这两年休了我,以后我再回到他身边,说话也许会更有分量的。倒是救人也容易些。”   “从容,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历史到底是怎样的?皇阿玛他说你知道。”他又用了“我”字。   “不,皇阿玛,我不会说的。行痴大师没告诉您,我怎会妄言?不过,皇阿玛,我保证尽我所能保护他们。既然大师都说我可以,那么我想,历史就是可以小小改变的。只是,有些非人为的,恐怕——”   “非人为的?”   我抬起头,“是的,皇阿玛,比如温恪。”   说完我们的眼圈都红了,老康说,“明白了,人总是要死的,只要不是兄弟相残就好。你要帮我办到。”   “是。”   “不过,休书的事,我仍然不看好,不要刺激老四了。他是不会放弃你的!”   “皇阿玛,可是他现在很烦啊,我看见他就难受,至少现在再次接受他是不可能的。皇阿玛,你就说说他,要他给我些时间和自由,也许反倒好些。我现在也乱得很,见他肝火就旺。”   我看老康不应,声泪俱下说了一大堆,最后磨得他答应我说会劝老四的,但不一定成。   我出了大殿往回走,却不想一个太监跑过来,我认出是德妃的人,说德妃娘娘找我。我皱了皱眉头,见她,很讨厌啊,该怎么称呼呢?抬脚跟他去,进了院却见老四、十四也在。忍了忍,跟众人见了礼。   德妃就说,“起来吧,今天叫你来,是想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怪想的。”   我心里纳闷,想个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有什么阴谋。难道是老四唆使他德老娘拉拢我?我眉宇间神色肯定是不太友好的,嘴里只说,“谢娘娘挂念。”   “你是晴朵的额娘,如今也还算是老四的媳妇,也常常进宫来吧。”   “嗯。”   听我说完了话,老德脸上倒显出一点高兴的神色来,转头对老四说,“老四啊,你府上到底子嗣少些,额娘看就将蔻丹给了你吧。蔻丹,今儿正是年下的好日子,你就跟了四爷回去,好好伺候着。”   “额娘,还是收回成命吧,我府上并不缺女人。”老四马上说。   哼,到底有阴谋啊,演这出给我看,不知道是合谋还是老德一个人的阴谋,我瞬间调整好情绪,看老四又要跪下,我抢着开口说,“这样甚好,真是娘娘虑得周全,老四身边正需要人呢!哪位是蔻丹啊?”   那蔻丹看来是早安排好的,温温顺顺、娇娇羞羞只好上前来答“是我”。我看了看她,就知道是个心机模样都难得的,老德一定想算计我,看来她不知道我根本不会回府。   那女人见我看她,微微抬起脸,一看眼神,我就笑了,想当我的对手吗?这个挺刺激,我这辈子还没怎么介入后宫争斗呢,要不也来一个,心痛几次,看看老四的底线?可惜,我还不想转型变成阴谋女郎,否则,多少个女人都放马过来吧。忽然又想到老四现在府里好像是该有个姓武的女人的,大概日后封了宁妃的。   “嗯,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妹妹”,我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姐姐啊虽然和你们四爷分开了,可也算是过来人,四爷啊,顶好伺候,你只尽心就是了。四爷,这可是个好事,您就别不好意思应了吧!”说着我将蔻丹拉着手,送到老四身边。   老四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冒火看着我,我只笑笑。   “额娘,还是算了,儿臣先下不——”   没等他说完,十四就抢过话来,“额娘,您调教出来的好丫头干嘛就往四哥那里塞啊,不如送给儿子吧?”   十四边说边看我,是要替我解围要走这个女人吧?老德自然不依,微微带怒说,“胡说,好丫头就得给你吗?你没大没小的,跟你四哥争!退到一边去!”   十四不管,“额娘,四哥又不想要?我府里也缺这么个温柔又漂亮的美人?不如顺了四哥的心,也顺了儿子的心吧?”   “十四,你真是胆子大了,额娘说了话,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你要温柔又漂亮的别急,额娘就把最好的碧珠给了你!碧珠,正好,你们姐妹也都有了归宿,还不谢恩?”   碧珠只好过来叩头,又跟十四叩头。这下十四懵了,自己又弄了一个来,嘴里还要说,被老德又堵回去,“还想怎么着?十四?”   我连忙说,“这可好了,从容就恭喜娘娘,也恭喜两位爷、两位姑娘了。”心里想,老德,要演戏,好,我陪你,以为能刺激我,不可能,今天我还不走了,非看下去不可!   老德听到我的话很高兴,老四却又站出来,“额娘,我是不会要她的。”   老德变脸,“不要她?也好,从容啊,你以后就天天进宫来吧,本宫这里缺个解闷的?”   原来如此,是拿我逼老四呢。这娘俩真是奇怪!怎么就这么互相不对盘呢?我还成了炮灰!我正待说话,老四说,“额娘,这有些不妥,容儿她——”   “不妥?”老德站起来,“有何不妥?皇上不是说她有待调教吗?额娘也是闲着,就帮你管管媳妇吧?”   我本想插嘴,跟她讲一通,保证她哑口无言。可惜老四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额娘,儿臣的媳妇儿臣自会管,既然如此,蔻丹我就带回去,交给容儿,让容儿也教教她如何伺候我吧?额娘,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容儿,蔻丹都跟我走吧!”   我一看,哎,我战斗力刚被激起来就要走,真没意思。还有,就这样一个女人就算跟了他啊?真是没有人权啊。不过老四倒也高明,反将了老德一军。可惜我不会领情的,心里又不断强化自己,不要被他打动。   十四一边示意我赶紧跟出去,一边又黏上他额娘,愣是哄着骗着把老德拉进里屋了。老四拽起我就走,蔻丹那女人见到这阵势倒没有不知所措,见老四也不拉她,反而大大方方,跟在我们身后,嘿,有趣,等有机会的,我非跟她斗一斗不可。   出了宫,老四还不松手,我狠狠敲了他手背,“停停停”,老四站住。   我来了劲头了,笑笑说,“四爷,您和蔻丹姑娘就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站住,不是说了吗,你帮我调教调教她!”   “得了,你是找人监视我吧?我可供不起这姑奶奶”,我瞥了蔻丹一眼,“哪里用我调教呢,都调教成我这样,你额娘不就白费心思了?”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冲老四说,“四爷,娘娘是要我伺候您,如果您哪里不满意,我会改的。”她说话没有狐媚子的邀宠劲,倒叫我另眼相看了。也是,老德摸得透他儿子的心意,一定找来的是个心劲足的,稳得住的,不会干傻事的。   “行了,就这样吧。老四,你也别把我夹在你们娘俩中间了,我不奉陪。反正她现在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带回去,初九欢迎你来,再见。”   我飞跑起来,他喊站住站住我也不理,后来就听不到了。到底老德和他儿子怎么回事我也不愿意理,那女人也和我没关系,历史的脚步我也不想阻挡了。就算他对我有情,可是别的女人他也是永远抗拒不了的。我把和他有关的臭事都压下去,在心里沉淀发酵,然后腐烂变质,最后排泄出去最好了。实在排泄不了,就憋着吧,毒死我。   初九这天玉若、茗蓝很早就来帮忙,连如风、那拉氏都来了。我对如风说一会也打算派人去接十三来,谁知她说爷说了,下午就过来。   一群孩子,一群女人开始一边玩,一边聊,一边张罗正事。   下午的时候我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十四来的时候,我正在小仓库里找东西。十四对我家里太熟悉了,因为和他家格局一样,他进来看到我正在那里找各色干菜,这是我忽然想到的。   “有新鲜东西?”   “是啊,对了,谢谢那天替我解围。”   “不是替你解围,蔻丹的确很漂亮。”   我撇撇嘴,他盯着我说,“你不认为她漂亮吗?”   “漂亮,很漂亮。可惜你没要去啊?”我没好气。   “从容,在吃醋吗?得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这是你为我办的第几个生辰了?记得吗?”   我一愣,他眼睛闪着光芒,对着我放电。我想起了《如是观》里苏菲见到他就想起“朗月”的形容来,的确他很俊朗,可以说是十三和老九的结合,更兼他像老四,最近还越来越成熟而霸道,与老四神似的地方更多,我常常盯着他却走了神。   “你想到谁了?四哥吗?可不可以看在我快走了,也许回不来了的份上不要想他。”   他表情委屈,我微微一笑,十四的确需要大家的鼓励和安慰,“好吧,今天本来就为你一个人办的。”   他听了一把拽过我搂紧我。我刚想挣扎,突然听见了门外老十的声音,“八哥,九哥,从容到底躲哪里去了?”   十四身子一紧,拉着我进了仓库里边的小暖窖里,我被他一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进去了。那是在仓库里边的一个小屋子,我专门冬天存放苹果、萝卜、土豆等物品的,很狭小的空间,被土豆等占满,刚刚容下我们。我被他带进来有点生气,直接出去不就完了,我们又没干什么!这会可没想到是他的小把戏。   老十他们好像推开门进来了,“咦,这里是储存仓啊,好大啊,从容这里还真有些好东西呢?八哥,你看,这都堆得是什么啊?”   完了,老十什么都感兴趣,我这里又的确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事实上,他本来就没见过什么粮食谷物土特产的。我们现在出去,这不欲盖弥彰了?我气得掐了十四一把,十四很疼却没有叫出声来。不过他眼睛闪亮得像只看见了猎物的狼,脸上还挂着笑意,“好刺激”,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温热的气息让我一偏头。   我想踩他一脚,他却轻易躲开,因为我们挨得太近,我腿一动他就发觉了,“不要玩火,我真叫出来,你不怕吗?”   我一想也是,只好等老十他们走了,于是乖起来,只是嘴嘟嘟着,想骂他还得等出去了。   十四一脸得逞的样子,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挣扎,可是在这个空间里,我施展不开,又没有他力气大,还不敢反抗。气死了,我怒瞪着他。   他反倒低下头,攫住了我的唇,一瞬间的突袭让我措不及防。他没有噬咬,只是舔弄,我明白他在挑逗我,甚至是在测试我的反应。我要是再动,恐怕就要倒在土豆堆里了。他手更加箍紧了我,又轻轻吮吸我的唇,这种感觉已经久违了,身体本能地开始柔软起来。他的舌开始捕捉我的,我手里一边跟他使劲,要推开他,一边左躲右闪,可惜几乎没怎么动。   他开始亲吻我的耳垂,我今天什么都没戴,被他弄得心里都痒痒起来,心里还骂不知应付过多少女人,这么——   老十那边我听到了他到处翻腾什物的声音,“怎么,这里还有这个东西,好像是晴朵小时的摇篮吧?哈哈,不如我拿回去,给我的小娃子过些日子用。”   老八说,“这没准是从容的宝贝呢,你还是别要了。”   老九也插言,“是啊,这可是晴朵将来的回忆。”   “知道了”,老十说,“就你们俩像着她,我可是她大哥,什么不会给我!”   十四也听到他们的话了,好像更来劲了,这种刺激的感觉让我害怕,却让他更大胆起来。他吃定我不敢说话,在我的脸上辗转,我虽不回应,却心里想要大喊。   我越是这样,他越是得意起来,我轻轻说,“你再,你再……我……”   “怎样?”他停下来用口型说。   我咬住他的舌头,狠狠地。忽然尝到点血的味道,不敢下嘴了,要别人问起可怎么办。   十四仿佛报复似的,一只手直接伸进衣服里,虽是冬日,但家里暖和我只穿了夹袄和一层中衣。我到底没拦住他的手劲,他一扯我膀子露了大半,十四眼中欲望炽烈,一低头已经吻上我胸前,一只手也开始抚弄我,我忍不住一声呻吟,头脑早已发昏。   却听到外面老十的话,“什么声音,好像这里有猫叫啊?不会有耗子吧?”   我哭笑不得,气得使劲掐了十四,十四抬起头笑了,很邪魅的样子,“容儿,你对我的反应让人欲罢不能。”   他低下头又亲了那已经饱胀的胸部一下,我脸红得气得跟紫茄子似的了。他轻轻啄了几下,却帮我把衣服拢好,用嘶哑的声音咬着我耳朵说,“不欺负你了,抱一下就好”。   他又轻轻拢我的头发,然后手放在我的腰际线上,我敏感得想挣脱又被箍住。他把脸跟我对着,只是微微笑着,一动不动,得意极了。我眼里恨意十足,却挤不出眼泪来,只用眼神骂他也骂老十,还不走开。   站了一会,我其实早感觉到十四的僵硬了,知道他在忍着,可还是不能原谅他如此轻薄我,后来就听到老八的声音了,“我们出去吧,从容没准就在前厅呢?”   老十说,“也好,我倒有些饿了。”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快走吧,我要疯了,又为自己脸红,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呢。我非要报复,气死了。   终于听到开关门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拽起十四的手臂,使劲咬了下去。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等着!我不是不尊重你,是,是太爱你。容儿,我怕——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就算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吻吧?好不好?以后都不会了。”开始的一句话他是戏谑的口吻,却又有那么多情的眼神,待到说出后面的话来,让我不知怎么发泄好了,又心酸又恨他,差点咬掉他的肉,“喂,要咬掉了,真的!”   确实出血了,我气哼哼地停下来,喘气都变粗了。   十四说,“还不想出去吗?容儿,说真的,你是不是很留恋?那样我此去死了也值了。”   想骂他瞎说,他是不会死的,嘴里却说,“是啊,我好久没被人亲了,谁亲我都会迎合的,怎样?滚开!”   “好啊,那么我再——”   “滚开!”   我终于摆脱了这个小窖,“你先走,把他们都引开!”   十四笑说,“也好,你自己不要回味哦!”门开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走了。   气死我了,我找到那些干豆角,狠狠挑着,捶胸顿足还不敢喊出来。这个臭小子竟然——   又一声门响,吓得我哗一下,干豆角的簸箕打翻了,我抬头一看,还好不是十四魔,却是老八。   “从容,你真的在这里?怎么?吓到了?”   “哦,八哥,正想事呢,你就进来了。”   “瞧你吓得,来,帮你捡。”   我也赶紧低头捡,心绪不平,缩手缩脚的,差点和老八脑袋撞上。   “怎么了,真的吓到了?”   “啊”,我呼吸了一下,“没有,这一蹲一起有点头晕。”   我站起来,老八眼睛却定在我的脖子上,我神色变了,他走近来,“这天也还冷,怎么不多穿些?”说着,他过来将我的领子紧了紧,提了提,又帮着我整理了,“穿得严实些,别着凉。”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心里骂死了,这都什么事啊,“八哥——”我话都颤了,表情委屈,他拍了拍我肩说,“去多加件衣服,这个我来。”   他接过簸箕来,那温和的笑容叫我舒服好多,也许他知道了,我只能当没事一般。我点点头,“谢谢八哥,这个叫温红送厨房去,我去换衣服。”   他看着我出去。   换了衣服到厨房去,恨不得拿刀剁肉,就当剁他了。不一会就又见到了十四,我气恼他,还怕别人看出来,他倒好一脸温柔似水地望着我,我恨不得将他的嘴撕了,可是真的给机会又不会那么做。   老四也来了,晴朵也来了,可我还是很气闷,大哥打趣道,“怎么,十四要走了,从容也提不起精神了?”这话一出,老四瞪老十,老八也瞪他,十三就要接话,十七也站起来,“十哥,什么话,姐姐是叫战争给吓的。”   可老十的话说得我又抖擞精神了,我迎向十四,“我哪还有什么精神头了,今天给你们做牛做马地弄饭,好心还没好报,想起自己的奴隶命就生气,以后啥时你们也孝敬我一顿吧?”   十四笑说,“好啊!”   好你个头,我自己斟了一杯喝了。十三他们又开始轮番喝啊敬啊的,老四盯了我一会就被转移注意力了。一会十四也情绪激荡起来,说了些什么杀得片甲不留的大话来,然后又半醉地说了很多什么回来不回来的话来,又提到他皇阿玛,提到他家弘春什么的。我听了心里起伏。   老五等人又开始嘱咐他,说起了当年他打仗的种种苦寒之状,说起了生生死死的瞬间,想起十四说怕见不到我了,是最后一吻,虽然我知道他会回来,可是我也开始心软起来,算了,就不怪他了,临走前也许他情绪也不稳定,才这么出格的。想当初,跟他在野外几天,他帮我换了衣服,什么都看见了,我连反抗都不会,他也没有用强,就原谅他吧。   后来十四喝得醉醺醺地大喊大叫,让大家放心,又口齿不清地说他舍不得,一定会回来之类的。十三也有自己的心事醉在那里,我想劝他对腿不好,他用可怜的眼神看了我之后,我也不敢劝了,如风等人更不说话。   老四和老八虽然冷静也一杯接一杯,只有老十、老五、十七这样的好,清醒又可以善后。   十七送了十三回去。我很心疼他,今天也没有跟他谈谈,明天吧,他不要看到十四出征太郁结了才好,又嘱咐如风弄蜂蜜水,她看了我一眼说知道。老十负责了老八和老九,老五就把十四带走了。我一直怕十四说出什么醉话来,还好他喝得比说得多,又一想是老五送他回去,还好还好,五哥最厚道,说了也不要紧的。   剩下老四赖着不走,玄青就说,“就让爷住一晚吧,反正小姐也抱定不理他的心了,还害怕借宿啊?”   什么话,还敢激我,这个丫头最吃里扒外,跟她男人一样。   “不行,叫泰山秦岭他们给我把他弄走!”   “他们”,玄青大着胆子说,“他们也很累了?”   “你你——不还有跟的人吗?”   “小姐,就住一晚,四爷来的时候好像有话跟你说,就是没功夫呢。这一来一往再吹了风冻着了,大过年的多不好啊?”   “好了好了,送你们家去倒近,去吧!”我一转身回屋了。   三好两坏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反正是和他签订了一份带附加条件的字据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下了很大的雪,晴得晃眼。一看晴朵和那几个孩子竟然都没走,他们昨天睡得早,起得也早,见我终于醒了,嚷嚷着拉我要出去堆雪人。我心里高兴,现在我是凡事都尽量应承他们,于是一群人就出来玩。   糖果、晴朵、弘旺、弘历、弘昼、弘春、弘晓,还有那些跟的人,不一会连弘时也来了。后来分了伙,连着丫头们一起,我们的大小雪人按个头堆了一排,孩子们纷纷说自己的好,不由得争论起来。对这样纯净而欢闹的场面,我不由得感到刺眼极了,想起老四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吧,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光景来,未来老康一旦去了还不知怎么样呢,一群兄弟反目,当年美好就不复存在了,我眼里泛起泪花,晴朵问我怎么了,我笑笑,“这雪太晃人了。”   “额娘,虽然刺眼,可我好高兴啊。”我拍拍她的头,大多时候她还是小孩子一个。   “容姨”,是弘时,“还是你回来了好!我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玩了。”   “嗯,见到你们了真好!”我学着他说,他脸上明媚的笑意荡漾开来,比老四温暖多了。   很快就到午饭了,又围坐一起开始吃,热闹极了。我也不嫌烦,只管跟他们闹,可是这份其乐融融很快被老四打破了。几个孩子都迎上去叫他阿玛伯父的,把他拉进来,他已恢复神清气爽的样子,丫头接过他的大氅去。   “都去玩吧,容儿,我们谈谈。”孩子们呼啦啦被丫头们带走,谁也不敢抗拒,晴朵也打量了我们俩,又给我们各自一个警告的眼神出去了,反了她了,我待要骂她,被老四止住。   有什么好谈的?我一副冷脸对他,“什么事?”   “容儿,你”,老四盯着我看了半天,“你最近好像变胖了,变老了,变丑了?脸上的肉怎么都坠下来了?这衣服怎么穿的啊,跟圆球似的,还有,别的女人都化半天的妆来遮一遮的,你都不用吗?”   我一听,差点没拿汤扔他了,气得跳脚,“什么?你,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你给我滚!”气死我了,竟然是说这个,说我老了,女人最忌讳什么不知道吗?我才二十几岁啊,想找镜子照一照,又克制住了,也害怕他说的是真的,我是的确过了二十五了奔三十去了,难道就真的老了?不会啊,我天天照镜子,觉得自己还挺美的,比现代的时候年轻多了,“你这个碍眼的给我滚开!”   “我是有正事要说的。”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不能生气,要不更老了,我自己劝自己,可忍不住。   “皇阿玛说你想要自由。”   “是啊,你给吗?”我没好气。   “我给你三年自由。”   三年,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老康暗示他什么了?老康难道知道自己的大限了?依老康的个性绝不会在死前透露一点讯息的。我心里糊涂,不再想他说我老了那件事了。   他接着说,“这三年里,我会拿出诚意来,我们都忘记过去的一切,然后重新开始。”   “为什么是三年,你以为三年就可以重新征服我吗?”   “不,是用三年打动你!”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恨你!”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不过,三年之后,你——好像就更老了?”他又提这事,一波一波地往我这团火上浇油。   “闭嘴!女人的容貌威严不可侵犯!你这个自大狂妄的家伙,就是三生三世都不足够取信于我,你却要三年?还敢口口声声说我老了,你比我还老十几岁呢,你都被土埋了半截了,就剩个脑袋留在土包上面苟延残喘呢?还敢说我老?”我气得差点倒撅了,平静了一下,拿出几天来我想好的成果,“这样吧,我们交换。你给我休书,反正我老了,我助你登上大宝,我有绝对的把握。”   他一愣,我故意这么说,也想看他的反应。   “容儿,那个位置如果是我的,我会好好做,自然我现在也会去争,可是用你换,不可能,你死心吧。”   “没有我,你根本得不到那把龙椅。不如你回忆一下,我的能耐可不小。”   “是吗?我自认我能力已及,可是自古怀才不遇的英雄数不胜数。如果命运不选择我,那么我认了,十四他也不错。休书——却是不可能的,这么老的你,哪有人会要?”   “你,给我收回去你的话!你真的想和我一较高下吗?我要是阻挡你的脚步,你一定没机会了。”我恶狠狠地说。   “是吗,可是我笃定,即使你不爱我了,你也不会害我的。”   “你——”   “名分上,你还是我的人,这个你是摆脱不了的。我没有硬绑你回去,因为我凡事都为你考虑,容儿,你都要三十的人了,这辈子就死心吧,叫他们也死心吧。否则,我做出什么来,我可不敢保证。”   我对他的威胁还是害怕,因为未来他们都在他的手上,可是脑袋里海是现在围着我老了转开了,嘴动了半天才问道:“那么你所谓的三年自由是什么样的?”   “我不碰你,也不在你不允许的情况下打扰你,但你还是我的人,更不可以把身心交出去。我不限制你的合理行动,也不强迫你做什么,但你不可以拒绝我默默对你的好。如果我打动你了,你要顺着自己的心,回到我身边来。”   “不行,你这些话太模棱两可了,我不同意。”   “怕自己动心吗?你能控制好你自己不就好了?”   我想了想,现在顶着他侍妾的名分讨厌极了,但自己跟他要休书早就知道是缘木求鱼,如今连皇位都没有换来那一张纸。可是现在原谅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原谅他吧,日后我又有求于他,他登位我也阻止不了,少不得将来服小做低地俯就他,我又钻进死胡同了。   最后我想通,救人是一定要的,于是推出结论,我一定会在他身边,才好跟十三十七联合行事。而在他身边,我就会痛苦,除非我不爱他了。那么我该把全部精力放在抗拒自己爱他这个问题上了。   我半天不说话,老四说,“所以,容儿,归根到底,你还是爱我,所以才拒绝我的,对吧?”   “呸,谁爱你这个老男人,都可以当玛法了,还敢嫌弃我?老天为证,我再也不会爱你这个老头了!”   “是吗?真的吗?”老四忽然一脸邪笑,还挑了挑眉毛,就差没吹口哨了,气死我了。   “当然是真的,我,我对天发誓。”   “好,容夫人,那么我们打赌吧,你敢吗?”   “好!”   “三年为约,我会让你爱上我,那么我赢,你乖乖做我的人。如果你到时心里忘了我,那么你赢,我放你走。”   “好!”我刚答应,就发觉不对了,三年之后就算我输了,我也要留下来救人啊,“不行,等等,刚才的不算,我想想。”   “不算,你再说一次?”他开始凌厉起来。   “就是不算,我要加一条,如果那时我不爱你了,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至于是什么,到时再说。”   老四嘴角一弯,说,“好,三个要求,可以。”   我怎么又觉得上当了,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到时我只要求他放了老八、老九、老十就可以了,至于十四,估计他不会怎么样,大不了求十三。   “等等,老四,可不可以是五个要求?”   老四一笑说,可以。我吓了一跳,直觉告诉我有问题,“你,你为什么笑?”   “你答应给我三年的机会,我志在必得,高兴了,所以笑啊。”   “不对,你一定是有阴谋诡计,我要附加一条,到时候叫我发现你耍手段,就什么都不算了。”   “哦,好啊。”   “你——我们写字据。”   “好啊。”   我冷汗越来越多,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呢?忽然我眼前一亮,到时我即使爱他就矢口否认吧,那样我怎么都胜利了不是?我于是也学他,看着字据嘴角渐弯,老四却哈哈大笑起来,我气不过也学着大笑几声,引得丫头们以为我们和好了。   “不要笑了,笑就更老了?”   “你——给我滚!”我没忍住到底拿起碗,不敢摔他身上,哐当摔地上了。   “哈哈,发怒老得也快。”   气死了气死了,我深呼吸,自己回屋生气去了。反复照镜子,没老啊,看起来也就和二十岁的时候差不多啊,哪里有赘肉啊?玉若她们也这个样子啊。出来后到处问人,我老了吗,丫头们说没有啊,问了一圈,后来我一看,不能当邹忌,我得问路人才行,于是给丫头备嫁妆的时候逛了几天街,店家都跟我叫小姐,而我的打扮也的确不是夫人的样子,也不是寡妇的样子,唉,这事困扰了我几天。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定老四在激我,逼我乱阵脚,难道是那字据有问题,我反复琢磨了,没发现什么啊,我惶惶不安地过了几天。最后只有骂老四了,不知他耳朵热没有。   月底终于迎来了两个丫头正式出嫁,我给她们画好了妆,备好了妆奁,又一番语重心长的嘱咐,弄得我真跟她们姐姐似的。莲晴的婚礼也只是个形式而已,她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娇羞了,倒是温红,我好好地张罗了一番。   玄青就说,“小姐,行了,作为娘家姐妹,该说的我们早都告诉她了,该做的我们也做了。”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你们俩我到谁家去啊?这可难办了,早知道我就安排一人一天好了。”   “小姐,你还真是忙傻了”,玄青说,“十三爷早想到了,说上午是他家请客,晚上才是九爷家里摆宴。”   “哦,太好了,我是忙糊涂了,光惦记着集体婚礼了。”   结果上午在十三家就被一通灌酒,好容易回来睡了个觉,晚上又到老九那里继续喝啊吃啊。因为我们经常在一起吃喝,所以并没有分什么桌,大家围成了大圈坐在一起。   席间提到了我的丫头们,老十问我,怎么分丫头没有他的份,被我狠狠瞪了一眼。“你看好谁都没用了,我的丫头都出嫁了,不过你要什么类型的,我可以给大哥培养,就怕你家里的要狮吼了。”   十四这时还没有走,虽然经常练兵,可是老九娶温红他还是到场了。看见我瞪老十、说老十他只是跟着笑,倒是瞅了个空悄声问我,“分丫头我不要,啥时候分小姐算我的份吧?”   我正喝汤呢,差点把我呛到,太过分了,十四现在是水涨船高了,说话办事丝毫不考虑别人啊,上次的事我还没骂他呢。我低声咬牙说,“十四,鉴于你最近的不良表现,我决定你出征那天我不去送你了。”   “什么,你敢?”   “我不敢吗,你得罪我了,我说到做到。”我将碗一放就要走。   “站住!”他一把拽住我袖子,被我一甩手放开。   一桌子人被我们吸引,老八到底问了,“从容,怎么了?”   “十四弟”,老十也说,“你喝多了,得罪从容了?”   我站住了看了十四一眼说,“啊,我看见某人,忽然觉得恶心了,正要透透气。”   十四笑笑说,“你是吃撑着了。”   “好,十四,你等着啊。”我到底离开桌子,去看看温红。   温红盖头还没掀呢,得等老九来。我坐到她旁边,“温红,快了,一会就该闹洞房了,你也大方点。老九如果,如果脾气——”   我还没说完就被她拦住,“行了,小姐”,她把手放到我手上,“你不用担心我,我只管做好自己的。”   “嗯,但是在这里,有时女人们是要惹一身闲气的,你也不要太软弱,有事要及时告诉我。你不比莲晴,十三爷脾气好是其一,其二他福晋也是好人,府里虽然不很富裕,但是比较和睦。这里的女人也有讨人厌的,不过你放心,我找老九震慑她们。你的性子稳妥又善良,我不担心,如果有人故意找麻烦,你要斗争到底。”   “嗯。”温红答了,她是心里有数的人,挨欺负的确有可能,所以我是随时准备来给她助阵的。   “一切有我,我就把老九交给你了,尽你全力要他幸福。这个是给你的,一会换上。”   给了她一件特质的睡衣,还有两套外衣,是她和老九的情侣装。然后我拥抱了她,“温红,你也要幸福哦”,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知道温红会尽力做到的。   我出来了,想把老九拉到一边嘱咐几句,可他看见我叫他,直接就说,“知道了,对她好,不会冷落她,管住其他的女人,不能叫人欺负她,还有吗?”   “哦”,我想了想,“还有,如果她受委屈,我就亲自替你收拾那些女人。要是你惹了她,麻烦就更大了。”   “知道了,我的小姨子!欢迎来我家整顿门风!”老九带点醉意,嬉皮笑脸。   “哦,对了,今晚不许——”   他一脸正经起来,“会的,不会晾着她的。”   我也有点不舒服,“老九,对不起——谢谢——我,我还想说,不要让她觉得你是——”   “是因为你才对她好的,是吗,我明白的,这些都是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完成,不会让你难受的。”   “胤禟,谢谢”,我差点涌下眼泪来,“祝你们比我幸福!还有,给你们的礼物交给她了。”   “好,我很期待。”   十四和老十还是那么兴奋,他们这些年到处闹洞房,一年下来不知闹了多少个,可还是乐此不疲。老九这会被一身红装映得脸色酡红,眉目飞扬,神采出众,盖头掀起来的刹那,露出了温红那美丽温柔害羞的眼和一样酡红的脸色,我看着他们心里真是高兴。似乎觉得老九和温红就此得到幸福了,而我也很欣慰,对他负疚的心也喘出了一口闷气。   这样想着却很奇怪地掉下泪来,我抹了一把,然后变出笑脸,跟他们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起哄叫喊,一边手舞足蹈地笑闹。老四就站在我旁边,我也没功夫跟他闹别扭,一直盯着这对新人。   十四大声说,“九哥,温红也是我们就熟悉的,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有多甜蜜吧?”   老十就会敲边鼓,“是啊是啊,九哥表示一下!”   老九一脸笑意,“可以,可是你们既然都跟温红很熟悉,总该有礼物吧?”   老十倒愣了就说,“从容,从容,你有礼物吧?”   “我当然有,可现在问的是你们。”   “哦,好啊,我有”,老十于是翻了翻摘下来他的玉佩,“我说九哥,你还差这个啊,这下可以了,快啊,表现给我们看看。”   “别人也都有吗?”大家纷纷说有,我不知老九要干什么,老九说,“好,既然都有心意,今天你们就可以凭借真心来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现在我要让大家知道,我胤禟,郑重地把我未来的幸福交给温红,也要温红把她的幸福交给我。”说着他拉起温红的手,扶着她的腰,郑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温红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没有挣扎。   我太激动了,想不到老九做得这么漂亮,我想要跳起来,今天太完美了,老九太帅了。大家也都有点傻呆,我大喊一声,“好!你们的幸福,我来见证。胤禟,温红,对你们的祝福永远在我心里。”说着我使劲拍巴掌,手都酸了,大家也鼓起掌来。又觉得想哭,反正是快乐的泪水。   我一点也不怕老九管不了他的女人,这些人精只要有心就一定可以保自己的女人无忧。   老十又呼喝起来,“好,九哥,做得漂亮!”   大家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四说,“九哥,那我们还出不出去喝了?”   老九看了看温红要说话,温红说,“我等你。”   “好。”   哇塞,简直是太完美的一对了。我真比护小鸡崽的母鸡还高兴了,老四在我身旁说,“好了,出去吧,像人家额娘似的。”   “我高兴啊。”   又回到席面上,我现在是喝酒当水了,实在是兴奋啊。老九就此放下了,我心里就舒坦多了,老四一旁劝阻我别喝了,我当然不会给他面子。本来还未必喝多,可是他越劝我越来劲了,最后到底一路喊着经典的“我没醉,我没醉”回家了,可我不知道也没理会是老四送的我。   只觉得有人把我抱上车,逛逛悠悠回了家,有人喂我醒酒汤,我还一边挥就手臂一边说话,直觉以为是玄青或凝绿,因为她们虽然出嫁,可是还轮岗替我看家。   “玄青吗,你没看到,温红好幸福,我太高兴了。拿开,我不要喝,我没醉,没醉……”不知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   早起还是头疼欲裂,唉,什么好酒都不能多喝了,心里又想不知温红三天后回门是什么样,好期待,起来喝了点粥,又散荡一会好多了。   凝绿、玄青、冰橙都到齐了,问我昨天晚上的情形,我自然天花乱坠地讲了一通,大家都很高兴。   凝绿说,“小姐,你昨晚可真叫个醉啊,你那手一直呼扇着,差点打了四爷耳刮子。”   “他?昨晚他送我的?”   “是啊,他,他还喂了你醒酒汤,还给”,凝绿迅速地说,“还给你换了衣服。”   “什么?你们——你们怎么拦住他?”   “小姐,我们拦不住啊,后来一直是爷在屋里,我看四爷的眼神哪里敢说不用他啊?小姐——”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   “什么?”我连忙回想自己早上醒来没什么异样啊。   凝绿马上说,“小姐,你不用吧,你没事,四爷是在以前那屋睡的。”   “啊,吓死我了。”我忽然觉得丫头们口气不对,她们好像还在笑我,我义正言辞地下命令说,“以后不准他住进来,记住了,否则都给我回家去!”   “小姐,你要管,还是管四爷吧,我们哪里管得住他?”玄青一边笑一边说。   “玄青——你一向就向着他,不如上他府上好了!”   “小姐,我是向着你们俩。其实,昨天晚上我也在,四爷他,他说了很多话,只是你迷糊着没听到。”   “他说话从来都是骗人的!听不到最好!”   “可是,他——他提到年氏的事,他好像是吃了什么才有了那个孩子的。”   “什么?吃了什么?春药吗?那当时他怎么不说?”   “小姐,我也没太听清,反正四爷大意是说他一天下午从十四府里吃完满月酒,回府上又喝了年氏的解酒的东西。小姐,你还是问问他吧?”   “行了,没准是他编的呢!就算那样,你没听说他府上又有女人怀孕了啊?难道又吃了春药?我看他怎么也是有贼心!”我想起来心里还是被恨意填满。   “小姐,那你抛夫弃子都走掉了,还不许人家——”   “玄青——你跟他一样讨厌,看你男人也趁你不在搞大别人的肚子,你怎么办!”   “才不会呢!他哪有那功夫啊?”玄青变成小女人样子,嘟囔说,闹得我们大家都乐了。   我心里开始想这事了,年氏,看来想跟我较量了?不行,我不能原谅老四,一次是意外,次次难道都是意外?我才不信,他一定是联合了所有人编谎言骗我。心里又开始起伏,压下去又鼓起来,再压再鼓,算了,等他来给我解释吧。   没两天十四西行的日子要到了,听说老四在自己府上亲自给他饯行,十四也高兴接受,两人喝得大醉,十三、十七也做陪。我其实很想参加的,但老四没请我,想想他们酒后壮言不禁十分神往。   后来还听说老康提前找十四谈了话,一番长情的嘱咐,十四也豪情万丈,惹得老康赞叹十四是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   而我还真的没送他,其实我是不想见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想看他瞧我的眼神。想想将来的他有苦吃呢,没送归没送,心里也不安生,最后还是把早就做好的如意结,两面分别写上“安康”和“凯旋”四字叫人送去。   他走了,玉若就常常来我这里了,连带孩子们,十四的孩子还真多。第一天玉若来时安置好了孩子,给了我一封信说,“爷叫我交给你的。”   我一愣,她又说,“看吧,他从不瞒我的。”   闹得我大窘,玉若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啊?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展开信。   “从容:   如果可以,我真想叫你容儿。容儿,不知道你会不会那么狠心真的不送我远征。我希望你会来,可我知道你不会像我的某个妻子那样说——爷,等着你回来。所以我劝自己即使你不来,我也会微笑踏上征途。   我现在在想你读到这信时会是什么表情呢,是满连怒意,怨我那天轻薄了你?或者是也被我感动了,即使不为我动心,也会为我忧心?但我更希望你会有一丝丝动心,我知道多了是奢望,可我总想,一点点,一点点是会有的吧?是吗,容儿,哦,叫从容也好,你会吗?   我是真的怕我一去不返,虽然那也很值了。而我什么都不牵挂,皇阿玛和额娘有四哥,玉若他们跟你又好,我只是有点遗憾,遗憾你对我的温柔太少,来不及见到就不能再见了。   从容,还是这么叫你吧,你会高兴。你会盼着我回去吗?我会回去的!那么你可以答应我,我回去,温柔对我一次吗?我不奢求你的吻,你的身体,我只想要你温柔的眼神,担心的样子,看到我时的欣喜,可以吗?最后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哦,还有,如果对四哥真的那么恨,那么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可如果不恨他了,那么就试试爱我吧?我会帮你得到四哥的休书的。不过爱我好像很渺茫哦,我就把这个当做我得胜归来的一个动力吧?再见,再见!”   我真的感到十四不是小孩子了,心中感动,眼睛水润氤氲起来。十四,你做到了,我对你有一点点动心。可是,我不会有再多了,对不起,对不起!再看见玉若的时候,“喂,你家爷要我照顾你呢?”   她看了我一眼,“好啊,姐姐,不过,爷也告诉我看着你呢,怕你又一冲动出走了。”   我笑笑,“不会了,干了一次傻事,我可害怕了。”   “姐姐,爷他——”   “别说了,陪伴他一生的人是你,尤其是未来二十年。玉若,你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爷开心就好。”   我叹了一口气,她和那拉氏,甚至如风一个样,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我和老四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们又开始在明争暗斗中寻找乐趣,而众人围观   十三的身体越来越好,无极寻来什么药方,又弄来一只天山雪莲,结合藏红花、独一味、百花蛇等每日连服带敷的,我又好歹求了无极教他点厉害的功夫,无极说,“他原本会的再捡起来就好,肯定比普通人敏捷的。”   我立刻觉得有了希望,兴奋得赶紧去看他,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魔方,正在聚精会神地摆弄。   见我来了,他还是那副从容不迫、豪放不羁的笑容,“从容,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难啊,瞧,我只弄好了一个面。”   “是啊,这个很难,要不要我教你?”   他看了我一眼,“不要,我要自己弄好。我堂堂十三爷一定会做到的!”   十三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为什么都没有变,我望着他依旧俊朗的很认真带点孩子气的面容,也看到了他那颗最完美的心。“十三,我相信你,什么都做得到。哦,对了,老邬会来看你哦!”   “真的?邬先生要来?”   “是啊,我早告诉他你的事了,他和荷束说开春一起回来。”   “好啊,他能骑马,我得请教他一下,现在我就是走路有点歪斜,跟他差不多!”   “嗯,十三,老邬骑马速度一点也不差,爬山都很厉害,我那时纳闷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倒是没探讨过。我今天来还要跟你商量,我准备跟内务府商量要做给你穿的特制的鞋,还有我准备为天下伤了腿的人做点贡献,出资金研制一些好方子、好办法、护理用具、辅助用具,这是一个。我还要在你家里凿出一个温泉来给你每日药浴,跟工匠研究过了,用地热取暖,等四五月份的时候,应该可以给你用了。”   “这些东西,你出钱吗?”   “当然了,算我给你的礼物。我家里本来也有个池子,可得烧水放进去,没那么方便。这次我要让你随时可以药浴。”   “听起来很天马行空啊?”   “天马行空,哈哈,很多我见到的你就是借个胆子都不敢想,老古董!”   “是吗?不过本居士现在决定以修心为上。”   “哦,大师请赐教?”   “从我受伤时我就想到邬先生,悟出来一个道理,腿瘸了不重要,你看他身上的风采有谁比得过,他的功绩又有谁可以掩住?我十三能文能武,自然不能被这个打击打倒!”说着十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不介意就这样走在朝堂上,不介意就这样跟四哥并肩作战,不介意未来就这样站在他旁边。”   我看着他眼里的神采,想起了我初见老邬的那天,是啊,论风姿他们不相上下,论胸怀他们也有一拼了。“十三,谢谢,我真为你高兴,更为自己高兴,有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真是——”   我说不下去了,十三说,“哟,我看出来你是太激动了,是不是见我比以前还帅,在我面前话都说不完整了?”   “是啊,你是越老越帅!”   “哎,对了,九哥娶温红那天的场面我可是听说了,就知道你得激动半天,对吧?”   “是啊,想不到老九这次做得这么完美。”   “嗯,听说了吧,温红过得不错。其实老九府里的女人也没什么,除了一个病怏怏的嫡福晋外,别的名份上都是些侍妾,你不用担心。”   “嗯,听说也有两个难缠的,要是惹到温红,我就给他整顿家风去!不过看来老九管得不错。”   “只要他想,你不用为温红担心,而且温红虽然看起来柔,没准是刚得像你呢?”   “嗯,这个你说得对,她其实很有想法,只是太善良。”   “是啊,真像你就好了,遇到讨厌的人就伸出猫爪子来了,得理不饶人。”   “十三”,我走过去晃动他的肩膀,“你敢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不敢不敢了!”   我方坐好,十三又说,“十四走了,你怎么不去送?他得罪你了?”   “是啊,坏小子,坏心眼!”   “从容,你怎么让他走得心里不舒服呢?无论怎样,都该好好安慰他鼓励他的。”   “哎呀,我有,我人没去,可礼物到了。”   “哦,是什么?我有没有?对了,九哥他们有一套衣服,我和莲晴怎么没有?”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啊?”   我这一说,十三倒忸怩起来,“喂,我刚刚说的礼物你还不满意啊?十三,十四会平安回来的,我知道;而你,自有一番大作为,我也知道。”   “从容,有时我觉得你真的会算?好吧,我选择相信你这番安慰的话!”   “不是安慰,是真的。”   “可你怎么没算到我的腿会伤啊?”他笑嘻嘻说。   我一愣,没算到,其实我知道历史是那样的,可不知道是因为我,看我神色怪异,他笑说,“行了,还挂在心上呢?我现在心里毫无挂碍,你自己为我心烦,可不值了?”   我们聊了半天,他后来终于提到了他四哥了,“从容,我也要好了,你和四哥就不能也和好?”   我不答话,正在沉默中,门被推开了,晴朵牵着老四的手进来了。“额娘,十三叔,本来是到额娘那里找额娘一起来看十三叔的,现在倒好在这里汇合了,一样。十三叔”,晴朵走到我身边坐进我怀里,“你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是啊”,十三又让老四坐下,拉过晴朵来,“十三叔答应你了,见你一次进步一次,没有食言哦。”   “可是,你还答应我最重要的,没忘吧?”   “没有,十四叔走了,我会最快站起来,然后骑马带着你去玩。”   我一听这个十三太宠孩子了,老四也在一旁要拦着,晴朵说,“你们放心吧,额娘,其实是我骑马保护十三叔,我行的!”   “能行不了?女儿,咱可不能答应没谱的事啊?”   “怎么没谱?我也有缠着泰山叔叔教我功夫的,十四叔说我是集各家之大成者!”   我看了老四一眼,“这脸皮不知像谁,真够厚的!”   老四说,“是啊,颇有其母之风!”   十三哈哈笑起来,“你们又开始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   “说什么啊?”我连忙否认。   晴朵说,“十三叔,他们不是打情骂俏,他们是活到老吵到老,两个人解不开扣吧,没事还要相互给一脚,我皇玛法说的。不过,十三叔,你说他们到底谁会赢呢?我很期待哦。”   老康哪里来的混账话啊!我明显感到这里坐着的人现在都不是我阵营的,想走又舍不得女儿,可是见了晴朵笑嘻嘻和十三讲话的样子,又很看不顺眼,毅然决然地说,“十三,你们聊,我去找如风!”   老四这个大尾巴没有追过来,小尾巴也没过来,我心里哼哼就到了如风这里,莲晴也在。   “姐姐,快过来!”如风喊我看莲晴给她弄的什么荷包,我不禁冷眼瞧着她们相处很好,心里高兴,也是,莲晴心也好,嘴也好;如风性子大度恢弘,是个好管家,她们相伴自然不错。   “如风,莲晴,你们都很悠闲啊?”   “是啊”,莲晴答道,“小姐,你三天两头来我们这里制造笑料,爷现在身体也好多了,福晋又是好性子,好气度,这府上欢笑自然也多起来,如果我们不悠闲,你就该着急了。”   我用眼神告诉她说得好,要多多配合如风,她跟了我这么多年,看懂了,说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好!”   又说起了温红茗蓝她们,扯了各家的闲话,竟然也很有趣。因为十三出来了,如风也经常参加各府的宴会,要说这皇家一个月里就得有个两三次办事情的,生老病死,礼节规矩及其繁琐,但如果当看戏就很有看头。   从十三那里出来,还是跟老四一起,知道历史就更发觉他最近是有意无意地越发闲散起来。   “额娘”,晴朵说,“我和阿玛最近有个大计划,就快实施了。”   “嗯。”我故意淡淡地。   “你不想听,好吧,那我就不说了。”晴朵说。   我撇嘴,老四却笑了,我以为他会找机会跟我解释什么年氏的事呢,哪知他没说,晚上把晴朵留给我就走了。以后几次偶然见了他也没说,心里狐疑,我就知道他是编了谎话骗人呢,到底说不出口了吧!又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我的家仍然每天很热闹,人马一拨一拨来,有时像聚会,然后就得一起吃饭了,好在做饭是我和丫头们的强项。有一天竟然来了老八,其实我也很想跟他谈谈,毕竟通过茗蓝传话不透彻。   “八哥,正想找你说说话呢,你可就来了,快,想喝什么?”   老八温和笑笑,我给他倒了清香的茉莉茶。   “十四也来信了,他说还好。”   “是吗?还说什么了?”   “听十四的口气还是很兴奋的,还讲了很多掌故,十四他——很有霸气,我读得出来。”我没想到老八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打翻了五味瓶。   “八哥,从容问你一句,现在的你是不是放弃了?”   他眼里没有涌起丝毫的火光,“是。”   “那么,八哥会帮助十四吗?”我语气坦诚,等待他的回答,以为他可能隐瞒于我,或者会犹豫,谁知他直接说,“是,我会。”   “为什么?”   “从容,在十四和四哥中,你说我会选谁?”   我点点头,“是啊,八哥,你没有错。可是,八哥,如果我想劝你、你们——放弃,你会吗?”   “不会,不过,也许,也许受到点影响。”   我不禁笑了,“八哥——”,我有点撒娇,“你好诚实啊!干嘛不答应我!不过,你能这样说,我已经很高兴了,八哥”,我坐到他旁边,用手比划着,“我希望一点影响变成一些影响,变成有影响。但是我不会奢望更多了。”   老八说,“怎么?要色诱我吗?那我要考虑一下了!”   “八哥,干嘛开玩笑,我们可是兄妹,坐近一点不可以吗?”   “从容,如果他能够让出你,我想不光是我,老九,也许十四也会对他有交代的。”   “八哥,瞎说什么?我都是快三十的妇人了,你以为我是海伦啊?”   “海伦?”   “啊,没什么!八哥,我很严肃地问你,你要真诚答我,你、你们——会觉得我是为了他才劝你们的吗?”   老八眼里神色变幻,“我要真话,八哥?”   我等待他的回答,可是看他犹豫我马上说,“好了,开玩笑的,八哥,不用回答了。但我要说,我决不是为了他登上大位才劝你们的,你们的争斗,我说过我只倾向弱者。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们难过的话,你记得,那一定是我无心,而我心里也会难过!八哥,你了解我,要相信我,我陆从容,决不会对不起你们!更不会利用你们!至于你们该做什么,只要对得起良心和天下百姓就好,不用考虑我!”   老八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不眨,“从容,我还记得那年西山你对我说的话。你那时——”他忽然转过身去,陷入了回忆当中,“你那时其实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带着一股爽朗又平和的气韵,我那时很奇怪,这股气概怎么就会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只是现在的你,有点憔悴。”   “憔悴,是啊,以后我会更憔悴的,你们这样势不两立。”我轻轻嘟囔着,老八还在说,都没在意我说什么。   忽然他对着我,“从容,你是认为我们会输吗?”   我不答,当然了,历史摆在那里,“八哥,输的话,你会后悔吗?”   “悔?也许失败了会吧,但现在不会!十四他,也是很有谋略的!”   “‘也是’?另外的有谋略的,你是说自己还是老四?”   “你说呢?我们都该不错!”   我笑了,“你这个评价很公道。可是八哥,如果抛开当事人的角度考虑一下,你们仨的个性特点,朝野上的形势,皇阿玛留下的基业,大清的万般弊端,谁更适合?”   老八愣掉了,半天没说话,话已至此,我不用再说了,能劝的都说了,剩下的只有收拾残局了。我站起身,“我们也好久没聚了,在我这里吃吧!我去准备一下,你坐着!”   我刚踏出脚,老五和十三却来了。一问原来在路上遇到的,十三兴致勃勃,“从容,我骑马过来的,只是慢了点,上下没那么利索。”   老五说,“十三弟,你也不错了,这个也在于锻炼,我看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灵活了。”   老八也走过来看视十三,“十三弟,那恭喜了。”   “是啊,今天好歹是我第一次骑马,从容,该有表示的吧?”   “行,都留下,我招待你们。一会叫人去喊十七和茗蓝来吧?”   老八说,“茗蓝她今天也想来,府里有事缠住了,改日吧。”   我说好,“十三,你今天也少喝点酒吧?”   “好啊,喝点!”十三大有兴致,“要不再找点人吧?”   我一瞪眼说,“得,谁来算谁!”   正说着,十七抱着晴朵就进来了,“嘿,我们来得是时候啊!”   十三哈哈大笑,“你这个贪吃鬼,还没做呢,你就闻着风了吧?”   我早呵斥晴朵,“多大了,还让十七叔抱着,快下来!”   “哪里是大小的问题啊,这是我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对不,十七叔?”   十七“吧嗒”亲了一口晴朵,“对,谢谢晴朵给十七叔机会!”   我直瞪眼,晴朵却说,“额娘,你嫉妒啊?”   “你这个小蹄子还气额娘!”气得我差点捉过她来打几下了,晴朵装模作样地躲起来,大家又开始笑。   一顿饭吃得很乐呵,因为老八温和,老五、十三、十七更是一直都合拍,女儿自然成了大家的开心果,而我一直没问十七,老四怎么没来。   哪知女儿自己说了,“额娘,我阿玛这两天忙起来了,今晚我就在这里了。不过他说明天下午要过来。”   我也不理,只跟十七他们说话。   第二天上午,我想着他下午要来,打定心思,反正我不再动心就完了,他又搞大了谁的肚子,还是天天睡书房都跟我无关。下午我就好好睡一个美容觉,叫他自己呆着好了。   这么想着,却听见外面很大的喧哗声,我出去一看,老邬和荷束来了,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大家都激动极了。我一个箭步飞跑过去,“老邬——荷束——没想到今天就到了啊?”   老四却反倒在一旁站着,老邬说,“四爷过去天津卫接的我们,要不哪里有这么快,还以为下午到呢!”   一群人到了屋里,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我们一起去看十三吧?”我说。   “不用”,老四说,“我叫人去接十三和莲晴了,应该也快到了,放心,颠簸不了他!”   十三他们来了,男人们女人们又一番相聚、聊天、喝酒、欢闹。晚上我激动得都睡不着觉了。后来几天十三和老邬、老四自然腻歪在一起,几个大男人也不嫌烦,我一边偷窥,一边心里鄙视着。   不过对女儿,老邬可是一见如故啊,“哎呀,我是见到了十岁的从容了!”   我扔给他一个炮弹眼神,老邬不管不顾,讲起来了我们那几年“不为人知”的往事,连女儿都听住了,老四一直往我这里飘眼神,我也不理。   十三老是哈哈大笑,“原来从容那时就是个女魔头了!”   “可不是!”老邬说。   十三说:“邬先生,晴朵也是,那天还爬树呢?像只脱了猴子的毛!”   “脱了毛的猴子”被他说成“脱了猴子的毛”,他还没理会,还摆出爬树的样子,大家一起爆发出笑声来,十三后来才品过味来。   十七笑得不行,还奚落我说,“姐姐,晴朵倒真像你啊,猴子都会上树啊?”   晴朵这会继承了老四所有的清冷,又变本加厉地散发出来说:“怎么?十七叔是小猴子的亲叔叔吧,听说我会爬树很羡慕呢?”十七习惯被晴朵挤兑,偏他就好了这口。   十三问,“邬先生,你这么了解从容的弱点,早知道这样,就叫你替我们收拾从容了!”   “哈哈哈……”我爆发出笑声来,用一种很胜利的姿态对十三说,“叫他收拾我?你脑袋短路了吧,十三点?”   老四听成了“十三弟”,一副高兴的样子。我骂了一句,“也是个十三点!”骂完赶紧走开,因为老邬会为他们解惑的。   老邬来了两天后又来了布和,我觉得这个春天真是太幸福了,布和担负起陪十三练功夫和带晴朵的责任来,晴朵开始每天缠着他学这学那的。而十三在几下夹攻之下,真的飞速进步了,走路微跛,但穿了特制的鞋,不着急表现不出来。于是大家一派喜气洋洋的,连老康都格外高兴。这个春天可真是个美好的回忆,什么纷争都掩盖住了。   后来我明白了老四的大动静,他竟然说服了老康,又买下了我府上附近的地,除了我和十四的地方,周围竟然都是他的了。然后弄了很多人马,竟然在一个春夏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建成一座府院——禛府,还在我不在家的一天,把我的匾额换成“容府”,我还没注意,就这样挂了几天才发现。气死我了,我叫人摘下来,他没阻止我,转头却请了旨,老康越老越糊涂越好玩起来,竟然同意了,我摘下来的没过两天又挂上了。   气得我七窍生烟地到老康那里又哭又陪笑地尽了一番孝心,可是老康愣是不答应我再换回来,最后我要出来时,老康故意跟李德全说了我一句话,“‘容夫人府’,她哪里有夫人的样子啊,朕看老四这名改得好。”   我又转回身,愤怒地瞪他,老康却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简直冒火,从此之后我管他叫“胤禛他皇阿玛”。可后来他又下旨,我只好又改回来叫他皇阿玛了。总之最近我有屡战屡败的趋势了。   女儿根本不帮我,缠完了布和,缠十七,现在又盯上无极了,我知道是老九跟她献的宝,这回好了,师傅遇见一个比我还刁钻古怪的,有的受了。   可我每次找晴朵说事,她仿佛没空接见我似的,我说,你阿玛如何如何欺负我。她说,额娘,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跟三个人斗你最不行,知道是谁吗?我傻傻地,晴朵说,皇玛法,阿玛,还有一个是我,注定了你要输的,只不过我劝你早日投降,不要输得心气都没了!说着她就去找无极了,我又开始气得倒撅了。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老康和晴朵,甚至还有老邬等人怎么就都向着老四呢?年氏那件事终于有十三来告诉我了,是年氏耍了心机,给老四喝了点迷情的东西,老四就糊涂了一次。年氏算计得好,又有了孩子,只是没保住。我心里也气,这手段分明是跟老康学的,我却没办法撒气。而心里又怪老四不整治她,可十三说老四目前不动她是有道理的。   我当然明白,可是又觉得他们好歹也是有点感情的,反正一口气憋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   而又说那宋氏怀孕是因为我走了,老四气不过,又觉得自己心里憋屈,他当然也做不了和尚,一来二去反正就是有了。这回就不说气闷了,倒成了一根刺根深日久地扎在那里,懒得去拔出来了。只有等着用醋之类的东西软化了,自己顺溜下去吧。   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吧,我知道了这些后心里变化很奇怪,没多少天就撂开手了,也不想听老四解释了,也不想找他问了,甚至不想去想我该怎么办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老了,或者是真的不爱他了,心绪怎么就这么平静呢,就这样快时间过得飞快起来。   我那十三兄弟经常不回府上了,就住在禛府,而老邬又没走,他们仨每日据说有几样重要的事:作画、种菜、做菜、喝酒。我心说,好,你就装吧,看你做得多久的和尚!跟老邬学,你有那份悟性吗!   晴朵及时给了我很多情报。我渐渐明白过来,老四这次对我的策略是以极慢的速度软化、渗透和和平演变。后来晴朵又送来一张书法,“阿玛给你的,瞧完了别撕啊!”   我展开一看,“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我还真没有想撕的意思,这句话开始让我深思。我不小了,两世加起来比他都大,他也四十多了,我们现在都不想互相折腾了,比起一份默默的不枯不竭的关心,那些女人开始变得若有若无了。这么一想,我忽然了悟了,心里豁然开朗,性和爱原来是可以分离的,肉体开始变得不重要起来。   反观老四,即使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从不强迫我,只是爱默默看我而已。有一个黄昏,他走进屋来,我正在裁一个新样式的公主裙,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活,他也不说话。后来弄得差不多了,我比划了几下,他接过去看,还给我点意见,那个时候我忽然感到满室的温馨,放下裙子冲他笑了笑。老四无声地看着我,我也没有回避,时间定格,我看着他,的确有皱纹了,可是凌厉的眼神和方正的下巴还是让他很有魅力,渐渐地他嘴角带笑,“去吃饭吧”,我说,遂拉了他出来。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到了老康的六十六大寿了,本来要好好热闹一下的,可是老康说以往的也没什么意思,十四又不在,就在宫里随意摆上家宴吧。我没有去,因为我前一天单给他做了一桌东西孝敬他,而偏巧十四那会派人送来了一堆寿礼,老康更加高兴,老人的姿态在他身上越来越明显。   可没想到大寿的第二天,老康却兴致来了,突然驾临禛府,老四急忙派人通知我,一起接驾,然后老康叫人分头找他儿子们,很快人马集合,在禛府吃了一顿饭。   我看他兴致好就在人少的时候隐约地说十三也出来了,就差胤礽了,老康想了想,“好,从容,现在你就去接他过来。”   我一愣,这老头越来越天马行空了,我立刻答应了,后来十七说要我在这里陪皇阿玛,他去就好,一个多时辰,胤礽就来了,红羽跟在他身后。   这一番见面啊,我不管老八他们一伙什么心情,但是自己和老康一样激动,老康的泪掉了几滴就被我劝住了。大家一起恭贺他,又跟胤礽见礼。胤礽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快到五十岁的人了,却有点老顽童的意思,除了见老康很激动外,见他兄弟们,包括老八老九,倒是开了好几个玩笑。   晴朵见了,又拍马屁,“为什么我的伯伯叔叔一个比一个帅气?为什么我的皇阿玛是最帅的?”   老康格外高兴起来,仿佛这辈子少了一个遗憾,而红羽也摇身一变,成了侧福晋。后来说起各家的子嗣,老康又看到弘历,终于顺着历史去了——弘历到宫中教养。老四特殊反应没有,只是谢了恩。   那天晚上很高兴,至少大部分人是,胤礽现在的气度倒是让他极具亲和力了,连老九都敬了他酒,我看了这个感动啊。然后十三、十七调节气氛,晴朵、糖果等童言无忌,一家子其乐融融。   送走了老康,老四也颇不平静了。我没有走,和他站在庭院里,见月色如水,温柔而静谧,仿佛要听我们的心语,我心中泛起幸福感来。   “胤禛,你在为什么激动?”我以为是弘历,没直接问。   “是啊,激动得很。一叹二哥出来了,十三也好,皇阿玛更是高兴,不计以前的过往和痛苦,这算很圆满了。二叹可惜有战事,十四不在,否则他也和我一样不平静吧,他又是那么爱热闹的人。三嘛,容儿,这样的时刻久违了,你刚刚认识我们那会还是经常有的,如今又重温了一次。四——皇阿玛很认可我,我很知足了。”   我被他的话制服了,一瞬间觉得他真是个好男儿,不觉拉起他的手,靠在他身边,静静享受这个月夜。   可是我们没有更深入的举动,老四没有主动吻我,其实如果他吻了,我会不会拒绝,自己也说不准。反正他后来拉着我的手,在月光下把我送回了容府,然后我目送他的背影回去。   心里有股温馨的甜蜜,大家都很好,希望不会有深藏的苦痛埋伏在这种“好”之下。我们也还好,似乎开始走向另一个境界,爱而无怨。   我躺下却睡不着,想着老四,他的诚意看来就是不再迫我,只等我再次走近他身边。忽然又有一个念头,不是我太老了吧,一点魅力都没了,所以他连吻我都不想了吧?那些想站在他后边的小姑娘排队都能绕地球一圈呢?   我连忙跳下床,摸索着点起很多灯火,照向镜子,一番折腾,然后仔仔细细看了自己,又冲着自己笑了笑,放了心,还好还好。   又翻回床上,想着我们还该再高一个境界,那就是他和我即使都老了,在彼此的心里也还深爱着。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真的可以都不在意容貌了,那么我们的爱情就完美了。   第二天玉若早早跑过来,带来十四的礼物和信,看来是和老康的寿礼一批送达的。我翻检了东西,看了信,满纸洋溢着十四的气息,因为他的字很有风采,语言又很有冲击力,让人觉得信就是他本人在说话一样,爱意荡漾,心绪高昂。   十四不避玉若,我却觉得不好意思,想要说什么却被止住。反而玉若问我有没有回信,我想了想,“有,不过我得想想,然后给你送过去。”   她说:“快些吧,昨天人多没跟你说这事。其实,姐姐,你不知道,我有时想我要是男子也会爱你的,反正现在我也喜欢你。”   “你啊,头脑发昏,他糊涂,你也迁就他。不过,我也有错,我会说清的。”   我开始给十四措辞,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对他有牵挂是自然的,更要他平安,要他谨慎,要他早归。最后我在犹豫间写,“我还是选择老四——你的四哥,唯一的亲兄弟”,“但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舍命护你,十四,也许你觉得这是我推脱的话,可这是我有一天可以为你做的,不要骂我狠心,如果爱可以分的话,你的不也分出去了吗?这一生,我只有请你原谅了。还有如果你因此而低落,影响了将士和国家的命运,那么我只好以死谢你了,你也就不要□新觉罗家的男人了。”   后来收到了十四的信,这次字不多,有点克制的怒意,“我会以大局为重,我得想想要不要祝福你们。还有,你说这一生,要我原谅你,那么下一世,会让我满意吗?”   我于是回到:“臭屁十四,要不要祝福我们,这还用想啊?不给算了!谁让这一世你是我弟弟了,下一世,下一世你比我大再说吧!”   结果难为了别人,这么远的路,他就写了一句话,这个任性的小孩只说“好,下一世我一定比你早投生!”   我于是也回一句,画了一个笑脸,“好,那么就请你做我哥哥吧!”   结果十四这次只画了一张满是怒意的脸来。就这样转眼到了年底了,他只传信说过年回不来了,我也有点替他难过。   和平演变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在老四的谋略中,我遭到了电击,以至于脑袋都短路了   老四在年底的时候突然说要办什么画展,要我给他出主意。我还真没多想,自己倒是跟他提过展览的事,不过那不是为他,是为了推广大家的生意。现在他竟然这么孔雀,他的画倒是好,可也决不是大师水平啊,身边就有老邬、老五、十三、十七等高手啊。   结果他说他就给家里人看,谁啊,我问。他说,比如八弟、十三弟他们,比如你啊,比如邬先生,比如福晋们。   我心里哼哼,还福晋侧福晋呢,不过我脸上没有太多神色,他仔细看着我,最后漾出一个笑来,“帮我筹划吧,画不用你管。”   “我要企划费!”   “好,多少?”   “这样吧”,我想出了坏点子,“把你们种的菜给我点,当然得给我做出来,可以吃的。”   “吃我做的菜?好,我正想给你尝尝呢。不过做多少得吃多少。”   “嘁,好吃当然吃完了。”   我当做玩笑,可他却马上实施了,第二天早上他送来一张很正式的帖子,写着“请容府主人到禛府参加晚宴”。   我哈哈大笑,呸,还晚宴呢,加上老邬、十三、十七,你们也弄不出晚宴来,除非荷束帮忙。我把他笑得很不舒服,“好好,我去,不过我得自备点点心”,边说我还边乐。   老四后来说,“笑得早了”,转身就走了。   还给我背影看,嘁,我叫“温红”没人应,一想温红走了,“玄青,凝绿,去帮你家四爷忙去,免得我吃不上饭!”   “我们才不去,四爷也请我们了。”   “啊?”   “也下帖子了,这里。”凝绿笑着说。   我心想,行啊,这和平演变挺有效果啊。接过来一看,哟,真是。好啊,我等着!   结果我故意到时辰才带了丫头去,一进门被雷到了,第一,不光有我们,十七等人来了,连老五、老八、老九、老十都在。第二,老四请我到厨房观看,他装模作样地穿着大厨的行头,一些精致半成品切好了放在那里,然后就做起来,决不是个生手第一次的样子。原来这半年在禛府里他练成了这个啊?第三,不只有他,十三也做了一道菜,连着泰山、秦岭也有绝活。   老邬说四爷一府现在都是富贵闲人了。又解释说原来是我教的荷束,荷束教了老邬,老邬就教了老四几个拿手菜,老四学得不错,今天这桌有几个是老四做的。   十七一看自己没份,坚决要拌一个小菜,我只好成全他,在我指令下,他倒也做成了。   老八说:“哟,四哥,亏得我来时带了礼物来,要不今天可不好意思了。”原来他带了桂花酿,老八又看了看老九、老十说,“不过这可是我的礼物”。   老五说,“还好我来得早,给四哥打了下手了。”   老十就说,“啊?那就剩咱们没东西白吃了,九哥?”   我听到他自己和老九说白吃就乐起来,“大哥,你说得挺形象的。”老十就要答话,老九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看了我又看了老四说,“我也会,四哥,让我也献献丑吧!”   老四说“好啊”,老九就问有面条没,“好,我做炒面,老十给我切肉吧!”   我没说什么,老四、老九、十七也没有看我,炒面的故事到现在也只是个记忆,仅仅是炒面而已了。   吃饭的时候,到底分了两桌,老邬跟泰山他们在另一桌,老四也就没有深让他们。   老四说,“那么,还是请容儿这个最会吃的人品一品菜吧!”   他一脸温和的笑,我挨样夹了,因为味道都还可以所以我不动声色,老四的牛肉炖土豆很入味,麻辣鱼也不错;十三的是酱排骨,蘸上蒜末很香;老九的炒面倒是淡了些,不过样子挺好看;十七的小菜是我调教的,很爽口。至于秦岭、泰山和老邬人家显然是久经考验了,非常地道了。   最后放下筷子,大家等着我说话,我想为了女性同胞的未来我得鼓励他们,“以后就由你们男人来做饭吧!我看出来了,女人只要做一件事就好了。”   “什么事?”十三问。   “生孩子啊!因为其他的你们都能做好了!”   老十说,“哈哈,我还以为你说你们女人只负责吃就好了呢!不过一样,都跟猪同类!”   “大哥,你才是猪呢,公猪!我记得当年我说‘公猪你生辰快乐’,你还很高兴地接受了呢?”   大家也想起那件事都笑起来。   现在吃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气氛。老四现在是有意做闲人,做兄友弟恭的闲人,大家虽然心态不尽相同,可都配合着,我想谁都是怀恋那份亲情吧。   问起怎么没请胤礽来,老四说他现在经常谈玄论道的,现在正在卧佛寺吃斋呢。   “哟,你这个多年参佛的看来是叫人家后来者居上了。”   老八说,“四哥这是心中有佛。”   “呸,酒肉穿肠过的佛,他到那境界了吗?”我说。   老四也不跟我争,大家一时无话。忽然老五放下酒杯说,“哎,不知是不是我也老了,真想回到小时候啊!”   “小时候?五哥,你小时候穿着老模老样、乔模乔式的大马褂,梳个大辫子,脑门油光,满脸紧绷,眉目冷峻,端着小主子的样子,能有什么快乐童年啊?”我说。   老十跟上说,“从容,你说错了,你形容的是四哥!”他一说完,自己有点后悔了,可老四倒没在意,“说得也是,那天十三就说我表情怎么都凝固了,我一看自己啊,眉头不是横的却是竖的皱纹,现在想来是小时到现在一直这样才留下的。”   十三说,“不过说起来,我们小时候也很好玩的,我们骑马、练布库,四哥还带我捉过蛐蛐呢,就是后来我想装在笼子里,二哥过来说我,我一害怕到底给弄跑了。”   “是啊”,老八接过,“如果我们出生在小家子,也许会更快乐的。”   我听了说:“八哥,皇家也好,小家子也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意见、不同立场,关键的是每个人有一颗什么样的心。”   大家到底无语了,都沉浸在各自的心思里,后来还是十七站出来,“来,不管怎么样,弟弟这颗心还是向着各位哥哥的,来,我十七敬大家一杯!”   他一仰脖喝了,大家也都跟上,我却不动。“姐姐,你怎么不给面子?”   “嘁,你也没算我啊?哪里提到姐姐了?”   十七一想,却说:“就没提你,你也得喝,你不是四哥家的吗,夫唱妇随,喝!”   我一看更加不喝了,我和老四虽然缓和了,可是说起被人当面说起一家子还是不舒服,我不动。谁知老四站起来说,“那我替她喝吧?”   他这么一说,我赶紧又抢过来,“还是我自己吧,弟弟敬的得喝!”   自己以为没给他面子,可他却笑了,十七说,“哎呀,到底是一家子!好了,那个算是作为嫂子的喝了,下面作为姐姐,十七再敬一杯!”   什么啊,绕得我糊涂了。我后悔起来,刚刚就不该喝,真成了夫唱妇随了。我到底不动,十七来劲了,“姐姐?!”   “干嘛啊?不都喝了吗?方才就是做姐姐的才喝的!你四嫂可不在这里!”我一说完,自己也有点后悔了,好好的气氛,提这干嘛啊,况且今天老四表现很不错,雍亲王的菜一般人能吃到吗?   大家都不吭声了,老四也没发脾气,我想了想说,“好吧,看着你从小是我带大的份上,喝两杯也不为过!”十七本来想跟我争,但很有眼色的只说“好啊”,唉,可算是化解了。   我也有点底气不足,偷瞄了老四,他很快神色如常,大家在老五的带动下又说起小时候的趣事,原来也很多啊,我渐渐听进去了,跟着傻乐。   宴会还是结束了,我有点想跟老四套近乎了,怕自己的话伤了他,可又反复劝自己他本来就有很多老婆啊。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没错的。   大家渐渐走了,我问他要不要帮忙,问完了又觉得很傻,哪里用他收拾啊?   老四说,“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不用了,玄青她们和我一起走。”   “她们都跟自己男人走了。”   “哦,那也不用了,没多远。”我这话一出来,自己怎么觉得回到初恋时光了呢?跟他客气什么啊,不是该继续生气的吗?唉,乱了阵脚了。   他还是送了我,用走的,虽然很冷,可我没怎么在意,却对于没吃到他的处女作品耿耿于怀,后来问了他,他说那个自然倒掉了。   哦,我心说,这还差不多。   他接着又说,“不过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都是老邬和十三吃了,他们说你口味太高,得一击即中。”   “一击即中?这词是说我呢?”我差点叉腰要跟他理论了,把我当靶子吗。   “是啊,十三说的,那么我中了吗?”他停下来拉住我问我。   嘁,到底稳不住了吧,“没有——”我抽出手跑起来,很快到了家,冲他招手,“回去吧!”   他立在那里,我想还是我先进去吧,要不他走也不是,跟上来也不是。晴朵今天在福晋那里,没人打扰我,正好想想心事。   可我还没怎么想呢就睡着了,梦见老四在一扇窗前挥手,而我却不知在寻找什么一直走啊走啊,一个趔趄,把我弄醒,不禁想到难道我该投入他的怀抱吗?可我还不太想原谅他啊?   画展的事很快我就帮他筹划好了,在禛府举办,印了帖子,是很有艺术感的,还有老四的亲笔题名:回廊——胤禛画展。不过具体的画,老四可没叫我看,美其名曰得保留轰动效应,效应——这个他也懂了吗?我没多想。   当天,我去得还算早的,可十三、十七早帮着照看着。他们做起了迎宾boy,我刚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诡异地笑着,门口马上迎来了李德全,对我说皇上要他拣点笑料回去,我说,“大叔,您随意,装不下,我这里备有包装袋。”   “好,那进去吧,给我指点指点!”   “大叔,画我可没十七懂,十七跟着您吧?”   “姐姐,一起吧,你比我懂!”   是啊,我也还行,十七还挺知道我爱听啥的,我跟着他俩进来。   一看画,怎么是画我?我一惊之下就走到李德全前边了,一幅幅望过去,脑袋差点没大了,全是我吗?轰然间我明白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看我了,老四这是干什么啊?这我不得让唾沫淹死啊。   我还没发够愣呢,李德全笑了,十七也憋笑,就听老李说,“这笑料可还真多啊!我得好好记着,十七爷啊,您也帮我提醒着啊?”   我不理他们,只顾自己看,这写真集可别有什么不雅照出现啊!哪怕是画得不美都被我归在不雅系列里。结果越是看下去,我就只剩下感动了。   那第一个是“光阴故事”系列,应该是从我和老四初识以后的很多记忆吧。我一幅幅看着,很多我头脑里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深刻起来。有几张经典的也是他送给我的,这次又画了来。啊,我竟然又看到那幅儿童不宜的,虽然在现代那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是放在课堂上欣赏大家都不会不好意思,可是在这里,我的老脸啊。   李德全也张大了嘴,“啊,啊,四爷还真,真有雅兴啊!”老四把老李给弄结巴了,我真想乐,“雅兴?”这老李拍马屁够浑然天成的啊,可是我没乐出来。李德全自己又接着说,“这个,这个我得特殊记上,给皇上说说。”   这组“今夕何夕”里还有我这一生难忘的五年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看了不禁流下泪来,十三、十七默默跟在我身后。不时画面里跳出晴朵那可爱的影子来,仿佛是一束阳光,照亮厅堂。我任凭泪水肆意,在一幅幅画前模糊了我的视线,却挡不住温馨的记忆翻江倒海地袭来。   然后是一组叫做“时光刻刀”的,怪不得叫我起名字,原来用在这里了。这该是我们受到年氏突发事件冲击后的故事吧。有一张是老四草原之夜寻找我的,他一脸憔悴迷离的神色,仿佛丢了自己。还有他目送我离开的,我的背影,他的双眼画在了我心里,原来那天他是在我身后送我离开千里之外的。接着他醉掉了,在月下独酌,右侧竟然露出女人裙带的一角,是在向我解释宋氏的孩子是怎么怀上的吗?还有他带着晴朵的,好像是在给我写信的样子……   我心里自然不再平静了,手指抚向那些他的心血凝成的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的一组叫做“她和他们,”第一幅是我和大家的合影,凡是和我走得近的人都在其中,竟然用的是素描的手法,可落款是邬思道。第二幅是我和老四正襟危坐的合影,我差点乐了,好像是现代的婚姻照啊,就是你登记了,国家给你们拍的用在结婚证上的那种。第三幅多了晴朵,晴朵一脸嬉笑的样子,老四严肃得很,我却嘴角眼里带笑。   这是我们的结局吗,很完美,我要不要走近呢?老四也终于出现了,在最后这幅画旁边出现。怎么办,来个拥抱吗?我是不会害羞了,可是他值不值呢?我犹豫着。   迎宾小弟正式去迎宾了,李德全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结果我却退却了,只说了,“谢谢,很好看的画。”   “感动吗?”   “嗯。”   “那么,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   “好。”   他拉起我往外走,“胤禛,我,可不可以不去见他们,这个,这太不好意思了?尤其,尤其还有那么多你府上的人要来。”   “就是要给他们看,男人和女人们!走!”   “喂,我还是不去了,这个太激烈了,我受不了!”   老四忽然大笑起来,“你也会害羞?你也会胆小吗?”他拽着我的手不松,我说,“求你了,还是你办你的画展,我,我先回去好了。”   “不,缺了模特怎么可以?你不是说是我画里的模特吗?”   正拉扯着,老十他们大大咧咧地进来了,嘴里还说,“这个老十三,拦我干什么?不是四哥邀请的吗?”   可随即他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啊?啊,这,这都是从容啊?”他一幅幅看过去,一会就走遍了,还在那里感叹。   我不敢看同来的老八老九的神色,老四谈笑自若地还给他们解释呢,什么时候什么事,容儿怎么怎么样了之类的。   我心情复杂,脸上却是红晕不断,老八看了我一眼,又指着一幅西山赏雪的画,淡淡说了句,“四哥,这个画得真美!”   老四变成碎嘴子了,夸夸其谈,老九并没有多话,只是在看。   茗蓝很快也拉着一些女眷们到了,她的大嗓门叫我听了直想躲,哎呀,甜蜜现在都被害怕挤走了,我该怎么承受她们的目光啊。   然而我想最可怕的要数那拉氏、李氏、年氏她们来,小耿小钮还好,应该不会说什么来为难我,我可不想在这里和年氏她们拈酸吃醋的。   可她们真的到了,我只见年氏淡淡看了一圈画,仿佛是别人的男人一般,然后又赞美了几句,什么爷的画功也这么好啦,从容妹妹很美啦。谁都没说什么过格的,连个让我有斗志的眼神都没有,我看了看老四,想一定是他事先教育了他的女人们了。   最后几乎我熟悉的阿哥都来了,连着他们的各等级家眷,算算人马,除了老康,我京城里认识的人都差不多来了。而我被老四牵着很快被淹没在人群里,竟然丝毫没有害羞之类的怪情绪了,就变成一股子幸福和骄傲来。我竟给他们解释起来,这是哪哪哪的事,大家都很捧场地听着。   呼呼啦啦地一通看啊说啊,人马又开始撤出去,是老四设宴款待各位嘉宾,本是我的主意,按照现代的酒会那样,欣赏完了坐下聊天吃东西。可我哪里知道是这样的画展啊,老四也捂着没给我看过,我还以为他现在要博得闲名,做给老康看,也让十四放松警惕,然后联合了老邬画的呢,因为小说里大概都是这么说他的这几年生活的。   可没想到是这样,我其实好想静一静理理自己的心绪啊。可惜所有人都没走,老四也在应酬,看来是很高兴地应酬。我不想接受老八他们目光的洗礼,也不想接受女人们各类的辐射,怎么办,趁老四没空盯着我的时候退了出来,又回到“回廊”的画展厅里。   “回廊”,怪不得他说这个名字好,是啊,是我们记忆的回廊。我又重新一幅幅看起来,心潮澎湃。晴朵说他这大半年时间做了四件事,看来是的,我已经看到他的成果了。   我要原谅他吗?可是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恶性循环呢?此时我的心情又开始打圈圈了,这一生,我为情兜兜转转好几次了,唉——   老邬神仙般地出现了,“从容,所以说啊,顺其自然是我给你的多么好的一句话啊。”   我看着他半天,最后出来一句,“老邬,是你的主意吗?”   “不是,我只帮天下百姓争他,不帮他争你。”   “帮天下争他,这话说得高,说得好,说得妙啊。”   他又添了一句,“不过我会帮你争取他!你放心!”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他像念法号似的走了,我继续干瞪眼。   不知多久,反正我脑袋都不好使了,老四终于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了,“其他人都走了吗?”   “嗯。饿了吧,去吃饭!”他拉了我说。   “你不是吃了吗?”   “今天你尝尝我只为你做的菜!我也没吃饱,他们都妒忌的眼神看我,闹得我都没吃下。”老四竟然这么温柔,我简直要晕了。   “只有四个菜,不过都是我练得最好的,是不是比上次的好?来——”   我不是感动,是吓到了,老四那么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怀疑他吃什么药了,不是吧?他难道又被人算计了?   “干嘛这副表情?”   “哦,哦,不太习惯!你还是不要这样的好,我自己吃。”   他夹啊夹啊,我吃啊吃啊,温柔的四四太可怕了,小白兔一样的我也太反常了。   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把筷子一放,碗一撂,我大喊一声,“停——不要这么温柔,吓死人了?”   老四见了哈哈大笑,笑个不停,“容儿,你啊,终于忍不了吧?所以,你说——”他凑过来,“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对你好?”   我颤颤巍巍说“是”,他说“哦,那好吧!”说着坐过来,凑近了脸,还没等再动就把我一下子激回到以前了。   “走开!不许搞暧昧!”   他又哈哈起来,“终于露出猫爪子了吧!行了,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对他突然不进攻了有点意外,不该吻我的吗?难道是以退为进?难道是等我主动?难道是什么新的策略?他早站起来,给我拿来大氅,我就迟迟疑疑被他送回家了,然后他又走了。   我开始糊涂了,古怪老四,准没好事,不理我拉倒!我也不理你!后来又想完了,他现在只对我好,却对我这个年近三十的女人没兴趣了。这个想法差点把我自己给弄晕了。   我明白了他那天请那么多人来亲自下厨和今天办画展的意思了,分明在诏告天下——是对所有人宣布对我的爱,说得难听点是做广告宣布专利权呢,不过说得好听些,是一个承诺。说实在的,我感动得都脑袋短路了。老四闲起来对付女人真是很有谋略的,我想起了多年前他说过的话——爷的谋略都用在你身上了。   老四之后竟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从来不亲近我,让我倒困惑起来了,有时竟然为此丢了自信,没了神采。   新年很快到来,他没有回府上,我却带了晴朵回了我娘那里。之后的日子,我们也见面,也没有生气,他仍然弄出些让我感动的花样来,可是就没有别的了。后来我自己劝自己,别被他牵引了心,顺其自然吧。   十四没回来,却有信到,不过没单独给我了,给老康了,老康很高兴,因为局势对我们有利。   五十九年春天里,老康病了一次,我看就是重感冒,可是一病就是一个多月,我肩负起了照顾他的重任,也真正感受到人的气势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旦走下坡就无可挽回了。我对老康也格外好起来,晴朵和弘历,再加上弘晓、弘春等等一群孩子每日围在他身边闹一会子,老康倒也高兴。   而我还在老四的温柔中沉溺着,他也丝毫没有亲近的举动,我也开始适应了,告诉自己我们这是重温纯洁的初恋呢。   夏天时老康没有出行,倒是布和又来了,一住就是又到一个新年。他始终不走的原因是晴朵缠着他,晴朵八岁了,我想不会是情窦初开吧,这也太早了。可是她就是喜欢黏着布和,我冷眼看了没看出什么奇特的来。   没想到本该不平静的一年却这么平静地度过,老八老九异常安静,十三十七每日陪了老四闲着,胤礽开始和老五、老七、十二变成一种人了,老康就变成老人享受晚年天伦。   这个年底,康熙六十年到来前,十四终于凯旋。这天一早,大家都在大殿上等着,我作为伺候老康的也有幸来了,玉若等人也在家里准备着。   我观察了一圈神色,老康只是个父亲,老四没有表情,老八老九老十自然是盼,十三和十七倒是轻松的样子,晴朵倒成了最高兴的,在老康身边转来转去,手里还有给十四的礼物。   终于听见太监的声音了,听见脚步了,大殿里开始喧闹,老康走下来,大家跟在他身后,十四身影出现,竟然留了胡子,这个懒小子!不过还是神采奕奕,带着天生的高傲跪下,被老康拥住,又和老十等抱在一起,老四也扶住了他手臂。然后他竟然像我也是他兄弟似的拥抱了一下我,而我也没觉得什么逾矩,众人也没理会。   最后晴朵说,“该我了,十四叔——”就奔过来,十四一把抱起转了几圈,“喏,礼物!十四叔,我要亲你一下!”   十四却亲了她一下,又看晴朵的礼物,然后又都坐下,这个很难得,一般大家都是站着,可今天老康让坐下,听十四说说这一年多的事。   十四天生王者,特爱演讲,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对着老康也敢吹牛,我听得又是羡慕,又在心里说你就瞎掰吧,反正就这一个机会了。   和他眼神对上,还是看到了他的成熟和沧桑,忽然觉得要是我也会这么吹牛的,不会把战争的残酷拿出来跟父兄们说的。于是我对他笑了笑,十四目光越过去继续他的演讲。我又看了看老四,不能说他不关心这个弟弟,他现在不也在盯着他看吗?十三和十七也一脸羡慕,不时地还向十四提问。   终于老四插嘴了,“皇阿玛,让十四弟去见见额娘,也早些回府吧!”   一句话出来,老康说,“对啊,你好好休息几天再过来,大家再聊。从容,你去跟他福晋商量商量,给十四办个庆功宴,老四,老十,你们也帮忙。”   大家应了,十四就奔了他额娘那里。   陪伴老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希望在千古一帝生命的最后,我可以带去一份温馨   除夕那天我把老邬和荷束接到娘那里,哥哥们也到齐了,也放了烟火,最后还是我和晴朵一起熬到初一。我也劝过老四要他回府,可他却说,这个是惩罚,怎么也得罚她们三年。我不明白,他解释说,这样府上的女人就不敢再觊觎他了。   啊,我听了,都不知该作何感想了。会不会这会府里的女人都恨极了年氏和宋氏呢?这个好玩!老四也不要求我跟他一起过,我摸不透他想什么。   老邬终于在一天指点了我说,“四爷这次隐忍不发,当然是等你主动呢!”   “嘁,还隐忍不发呢,把我当什么了,这词用我身上值吗?”   “不过,也许他也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呢?”   “我说,老邬你用词越来越诡异了,不过也的确配得上他的诡异行为。我现在是想好了,他有什么花样,我都接受,反正不赔本。至于主动,顺其自然,顺其自然——”说完我也走了,老邬在我身后哈哈大笑。   初一他就来接了晴朵进宫去玩,我也就跟着。又见到了十四,知道他还是要走的,很想和他谈一谈,不过人太多没什么机会。   但十四却问我,“今年初九,有什么表示吗?”   “你要啥啊,要不我把你送我的什么镯子再送给你?这也叫礼尚往来!”   他瞪了我一眼,“我开春还是要走的!”   “嗯。”我不再噎他了,“你哪天有空,我们谈谈吧?”   “好,那我初八到你家去吧。”   然后还是各种宴会,十四到哪里都是主角,因为大家又开始新一轮给他饯行。他也到了老四的禛府上,“哟,禛府,容府,四哥,你现在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我在那边都听说了。”   老四说,“十四弟,你现在是分不开身,将来有机会你也可以。”   “我哪里行啊,这在西北住了这么长时间,把我以前爱玩爱闹的性子都磨没了。四哥,你不是老说我不够稳重吗,现在我可行了?”   老四说,“嗯,你现在的干练持重、杀伐果断可是连我和十三都望尘莫及啊!”   我看着他们电光石火地眼神,唉,看来十四对大位是志在必得了。我是又怜又恨啊,十四啊十四,你论心智比不上老八,更比不上老四啊。霸气流而为形,比不得老四生而在心啊。十四的眼神与我相撞,露出一丝迷惑,又变成一丝哀伤,最后化成了一个不屑的微笑,偏转了脸。   后来又开始喝酒,十三和十七作陪。我恹恹地有心事,担心这对兄弟的未来,只在一旁观察他们几个的神色。   十四走了后,老四也不提我跟十四的事,倒是我问他,“胤禛,说实话,如果十四是皇阿玛选定的人,你怎么办?”   “如果有那个如果的话,我就带你远走高飞,相信十三和十七也会做跟屁虫的。”这话说得我眼睛一亮,恨不得帮十四篡位了。   可他接着又说,“可惜没有那个如果。容儿,你这么聪明,看不出来皇阿玛选的不是他吗?”   我心中大惊,胤禛他怎么会这么笃定?“你觉得皇阿玛选的是你?”   “嗯。”   “胤禛,说实话,那么你是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呢,还是愿意留在这围城之中呢?”   “围城?是啊,当然是围城。容儿,我会选你。可是,皇阿玛既然选了我,我就只有负你了。所以我现在在做能为你做的一切。”老四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调仿佛在宣誓一般,让我感动极了。我的男人啊,真是个好男人。   我微笑,“可是你怎么笃定是你呢?”   “皇阿玛身体大不如前,十四还要远征,是在给谁打江山呢?依皇阿玛的心性,决不会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冒风险。还有十三在十四崛起的时候出来,制衡的又是谁?还有,不提弘历,更重要的是你,皇阿玛对你的纵容,更告诉我,你和天下有关,而你只是我的。倒是皇阿玛一边打击老八老九,一边支持十四,这个假象让我将来会为难的,他,毕竟是我的亲兄弟啊!容儿,我猜你认可我说的吧,你很早就知道得比我还多吧?”   “胤禛,如果我不是你的人,我也会选你,因为你的确比他们更适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对十四你准备怎么办呢?怎么也得想办法叫他将来心结不那么难解吧?”   “那不就是你能做到的吗?我做什么都会适得其反的。”   “你信我吗?”   “信!帮我吧,帮我们兄弟吧?”   “好!”   “但是,我有底线的。”   “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他诡异笑着问。   “知道不准对他——不好!”我大声说。   “容儿——”他靠近我,泄出危险和暧昧的气息,可是我们好久没这样亲密厮闹了,一时间都不适应,老四脸上泛红,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躲开,然后我们各自清了清嗓子,我说,“我初八约了他谈谈,你放心吧,我走了。”   于是我在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没褪去的时候就一路狂奔回家了。   “小姐,你怎么了?跑步锻炼呐?”   “是啊,管你什么事,多嘴!”   初八这天,十四如约而至,我却有点犹豫,怎么劝他好呢?   “来了,这是礼物。”还是我做的一个如意结,不过这次有玄机,里面的玉是我让工匠特制的,两片合在一起,一片里面上刻了61,一片里面上刻了4,两片的正面都可看到“归”字,只是里面的数字不容易被发现。   我做这个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我知道十四一定会败,可又觉得他闻丧乃返实在是悲哀,连争的权利都没有就结了局,但又怕自己因此举影响了历史,虽然那也不太可能,因为老四现在以不动制动,威胁他是不易的。   为了这个矛盾几天了,但我知道自己更希望,十四能够发现这个,悟出什么,但是他为了西北大局,为了大清基业,为了天下百姓,没有私自回京,选择坚守,直到老康故去。这样的十四才是我心中的十四,才是个英雄儿郎。   但这个举动我可不敢跟老四说,那他不跳脚也会伤心的。可十四真的很可怜,一生荣宠只换来凄凉守陵二十年。我给他的时候只是祈祷着但愿我不是头发长见识短。   十四早已拿在手里,“从容,我甚至想上次我凯旋归来,一定是如意结给我带来的好运。”   “那么神就好了,不过的确是心意,我是觉得有远方的牵引,你总会回来的。”   “谢谢,不过你还真狠心,都没送我!这次呢?”   “还记着呢,上次我都想见了,人多,你也许看我一眼的机会都没有,送与不送,都是心意罢了,干嘛非让我早起啊?”   “我就知道你是懒得送我!可我也不能下午出发啊!”   “十四,这次和上次不同,你出征就一点不犹豫吗?”   他站起来,“犹豫?有吧。上次确实我是豪情万丈,这次我知道那种痛苦了,可是我还是会去。”   “十四,你这一去,京城里的变数——”   “是啊,变数,你竟然提醒我这个,谢谢,从容,我好高兴!只是如果我为了变数,不去戍守边疆,你会看得起我吗?”   “不会。”   “这不就完了,我也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做的。”   我想不到他这么说,不禁佩服起他来,看来他也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啊,“十四,那么这份舍和得,你认可吗?值得吗?”   “从容,说实话,那个位置,四哥和我,你会向着谁?”   “谁适合,我就倾向谁。别问我谁更适合,你心里没有掂量吗?”   “可我总是怀抱一线希望,想听你说。”   “那么我说,整顿吏治他更厉害,开疆拓土你会胜出。”我不说别的,他也该明白意思了吧。   十四果然沉思半刻,我不忍又说道,“十四,其实论隐忍,他比你强,所以更符合一个成功帝王的个性特质。但是,我想说,十四,你比他更有机会获得人生的快乐。那个位置的冷酷孤绝,不适合你。你和皇阿玛谈过,就该知道皇帝除了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之外更多的是无聊、无奈、无力。而你人更性情,更真诚,更不羁,所以我觉得何种境遇,只要你想,你都会寻找到幸福的。”   他抬起头来,抓住我的手,“幸福?从容,如果你跟我到西北,我就会幸福,一辈子不回来也可以。”   我愣掉,“十四——我们此生无缘,我——”   他松了手,眼里泫然,“无缘?从容,你知道那天我想问四哥,用皇位来换你,可以吗?可是我不敢问,不是怕他,是怕亵渎了你,更知道那只是我的空想。”   “十四,不要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你就恨我无情好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个了,好不好?”我看着他这样心里也难过,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肩膀,“还是做我的弟弟吧,我会是个好姐姐的。”   他双手围住我,“给我最后一个拥抱吧,我就不再为难你了。”我看到自己的一滴泪落下,在他的衣服上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点痕迹,当然最后也会无影无踪。   他松开了手,我也退开问,“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我额娘最近也老多了,只是你向来和她——”   “是啊,长久看不多你,你是她的支柱。十四,你放心,我会像你一样讨好她,孝敬她,让你远走也好过些。你知道凡事我想讨好的是逃不掉的哦?”   “哼,你不会是为了四哥吧?”   “嘁,为了他讨好你额娘?不瞒你说,很久以前就是因为你额娘不待见老四,我才讨厌她,基本上她是我唯一讨厌的人,你也看得出来。不过现在我想对她好点,是因为你不在她身边,她也很可怜了,况且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十四,你不会是认为我是为了老四的需要来争取你额娘吧?”   十四脸上神色变了几变。   “从容,你之前讨厌我额娘,是因为你爱四哥不待见我,对吧?所以你替四哥打抱不平。而现在,至少是我感动了你,所以你想在我额娘那里弥补,替我做些什么。我该这么理解吗?”   我张了张嘴说,“十四,如果她一心偏着老四,不喜欢你,我也会讨厌她的,反正做母亲的不该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可是,从容,这样我就高兴了吗?”   “十四,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了。你西征,你很苦,所以我让你后顾无忧,皇阿玛,你额娘,你的家人孩子我都会帮忙照看,然后等你平安回来。我为你做这些,你不该高兴吗?毕竟我陆从容从不会违心讨好人的,可我现在得看你额娘的脸色,得用心在她身上,这还不够吗?”   十四半天说,“好,谢谢你,就这样做吧。我会回来的,再见吧。”他走掉,我呆掉。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对他们俩的未来有几成好处呢。老四并没有来问我结果,我也懒得和他说。   六十年了,十四也走了,老康的身体如风中残烛、每况愈下了。   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在老康终点的时候不留在他身边,这有点残忍,因为我不想老九、十四他们误会我对老康做了什么。可是又觉得那样老康很可怜,我至少该替温恪、老四和十三尽孝。后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从今年开始,我伺候老康时要捎带上茗蓝或找了玉若一起。   而我和老康的关键会话也进行了,不是我提出的,是老康自己要求跟我对话,我想他拿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去吧。   他还是要我在老四登位后保护所有人,我应承尽我所能。他还给我一块玉佩,说是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不准轻易使用。还有一封信是给十四的,希望有一天我交给他。   最后他把一切交待完了说,“下面是我想跟你说的,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还不确知。”   “皇阿玛,我来自300年后,有点类似你们所的借尸还魂,我在那里不知为什么头一天做了个梦,行痴大师跟我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第二天在我看到一块玉佩时,被它发出的光带来到一个小丫头身上,她名字和外貌和我也一样,我很小强,就活下来了。”   “哦?是这样,皇阿玛他说得不太详尽。那么那玉佩,你在这里见到了吗?”   “没有。”   “皇阿玛说下一任是老四,接着是弘历,对吗?”   “嗯。”   “那么我呢?还有多久?应该不长了吧?”   “皇阿玛,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实话,但是——”   “是61吗?”   我虽然训练有素,但也一惊,老康直视着我,“我说对了吧,你不用吃惊,其实这个不是皇阿玛说的,是我早年认识的一个能人异士说的,那时我还没想到是这个意思,如今明白了。放心吧,丫头,我对这个已经很满足了。”   “您是历史上在位最长的千古一帝。这是后世给您的评价,至尊无二。”   “在安慰我吗?”   “不,不需要。我不需要拍您马屁,您也不需要我拍马屁。”   “是吗?那我就更满足了,只是死而无憾是做不到的,丫头,我还有很多担心的事。”   “皇阿玛,那些就是客观存在,在我们那里认为,矛盾与困难是无处不在的,同时也无处不在地被化解着,谁都无需做杞人,替天忧。”   “哦,说得好,那么我就可以潇洒地去了!”   “皇阿玛,这一年多,我会陪着您,您不要多想。我们那里科技昌明,有很多人预知自己得了绝症,就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的意思,但也都平静等待,乐观面对,利用所剩时间做最重要的一切,生而无憾!”   “嗯,我想得开。我这一生也够回味了,什么都见过,什么心绪都体会过,不会钻牛角尖的。”   我对老康真的很佩服,他可以这么放得开,可是想起一幕幕他对我的好,不觉已哭出来。   “不要哭,到时再哭吧,不过那时论理你也不该哭,因为我有托付你的事要办好。”   “是,我知道。”   “啊,丫头,也许到时我也还魂到什么人身上了呢?哈哈哈……”老康笑起来,我也觉得很可能啊,“皇阿玛,真的啊,有机会的,那么您要记得我,这样,到时你就给我一个这样的动作做暗号吧!”我比划起来,他说,好,我记住了。   我们有时说起了三百年以后,他心里忧着大清的未来,但也很快释怀,因为朝代的更替哪是人可以阻挡的呢。而我说的未来在他眼里简直是魔幻世界了,他眼里放出不可置信的光来,告诉我将来说给老四和弘历听听。   从那次之后,我经常入宫,却基本不再与他单独谈话,茗蓝、玉若甚至是弘旺、弘春因为我的招呼也常常陪伴老康。老康大部分时候还好,虽然衰老,但行动自如,心思如常。只是一病就好得很慢,十四走后他又经历了一次伤风,从春天拖到夏天还有些咳嗽,直到天气热起来,他才好得彻底。   而我入宫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接近老德女士。有一次,她也病了,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如今十四不在身边,老康也不常常出入后宫了,她偶尔会变得乖戾起来,原来十四和老四的戾气都是她遗传的。平时的端庄娴雅没了,近身得宠的宫女也无法让她满意了,她耍起小孩子脾气竟然谁也对付不了了。   于是我出马了,讨了老康的旨意,作为儿媳来照顾德妃,我遣下众人,开始和她对着干,反倒支撑她精神起来。   她不吃药,我愣是撬开她的嘴,灌了一嘴又洒了她一身,她气得直哼哼,要制裁我的时候,我就气她,“想收拾我吗?第一,我比你会功夫,你的人还没来,我就飞走了;第二,我比你聪明,还比你年轻,你想动我很难;第三,我的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第四,你的儿子们都护着我。”   她脸都要扭曲了,“而我呢,为什么要来照顾你呢?因为十四,我答应他了,我要让你高兴起来,和你一起等他回来。老德”,我说,“你一辈子精于算计,怎么就看不明白?你说你俩儿子,哪个都是人精,为什么就偏偏着了我这个妖女的道了呢?他们都被我骗了吗?你那横绝一时的丈夫也被我骗?这可能吗?他们都信我,难道你不该想想为什么吗?”   她有点安静了,“而他们还对我这么好,只能说明有两种问题,一是他们真的喜欢我,爱我;或者就是我有足够被他们利用的地方。你说这两点哪个不值得你拉拢我啊?而且我的性格,还有我做的事,你难道就没调查?我这样的个性,讨好你,一是为了老四日后不背负骂名,二是为了十四可以更无忧,不说老四,十四是真的在乎你,所以作为他的姐姐,我是怎么也要担起照顾你的责任来。跟你说实话,十四对我的好,我回报不了,就便宜你了。”   她又要生气,“行了,你说老康让我来,我也算钦差,你的权我不怕,你也诱惑不了我,你还没我厉害,服了吧。我呢,对你会好的,因为啊,我爱屋及乌嘛。”我嬉皮笑脸起来,去拉她,她摔过去,我们倒像是小情人在闹别扭了。   我这个笑啊,“老德女士,我要是年轻俊公子,你要是十八岁,你看我们像不像小情人啊?快,自己吃药!”   她还不动,“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傻啊,请了旨来谋害你,怎么对十四交代啊?老四也得治我啊?再不喝,我还灌啊!还有,你也甭想害我,害了我,老康不饶你不说。而我现在啊,不但百步穿杨,凌波微步,还百毒不侵,金刚不坏,最近我还颇通医术,你不听话我给你弄点什么痒痒的药丸来,叫你天天难受太医还看不出来为什么!”我这跟唬孩子似的,半真半假,老德被以假乱真了。   老德喝了,以后吃药的乖了。我渐渐地和她聊天,她先是不说话,可是我说的都是十四外面的趣事,慢慢她就竖起耳朵听,后来还插几句嘴,说我诋毁她儿子。“是我弟弟,我愿意!”   “是你小叔子。”   “小叔子,那是你认为的,还是我备选情人,怎么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他的,包括老四,我发誓。”后几句我说得认真,举起了手。   她怨怒地看我一眼,自己沉思起来。   我们还会吵,然后我还是喋喋不休地思想渗透,后来她会主动说,再后来她发觉我的个性好玩了,最后她会在我没来的时候问丫头我哪去了。   老小孩真是不假啊,有时我试图敲击她,为什么不待见老四。她是很有智慧的,不回答还问我,“为什么你不待见十四?”   我想了想,“这样很公平啊,反正我就是更喜欢老四,你就是更喜欢十四,没办法,好吧,那么从现在起,我不怪你偏心了。以前,你不知道,话说三十年前,我可恨你了,就因为你对老四不好,给他童年和晚年造成心理阴影,我想起你就讨厌。”   我的话她听来不合逻辑,因为三十年前,我还是前一世呢,然后老四晚年还没到来呢。但她没问我,给我了一个你傻吧的眼神。   我照顾她一段,所以就经常见到了那拉氏和其他女人,因为老四叫她们隔日就来问候她额娘。晴朵有时也在宫里,不过不在她跟前,是到处玩。有一次晴朵飞跑回来,简直像只小鹰瞬间到了我眼前,“额娘,那女人来了。”   她在说年氏,她现在跟说我“那女人”就指她。我应了,她说,“我啊,正在和弘昼捉蛐蛐,没捉到,倒弄到了几只水牛,听见那女人的声音了,我给你学啊——”她尖声尖气学起年氏和小耿的对话,让我笑破了肚子,是年氏在打击小耿,“额娘,我一看不想让弘昼出马,就立马给弘昼一个眼神,我身法快,扔出那几个水牛,她不知是什么,就瞧着黑乎乎的,嘶叫一声,差点晕了。”   啊?“太胡闹了,我都不爱和她争,你理这闲事干嘛!”   “额娘,没那么严重,她叫得好有趣,然后跌坐到地上,她的嬷嬷扶了,这会正顺气呢,一会该过来了。”   “叫她发现你,不还得叫嚷!”   “没事,我有办法对付她。”   我知道晴朵都对付她好几次了,年氏嘴也厉害,可是到了晴朵这里就没辙,晴朵有时冷着脸拿出三四条规矩还能训斥她一番,不说自己以下犯上,还把为老不尊挂在嘴边。年氏失利了几次,就学乖了。可有时晴朵就变成小孩,猴在她身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请她原谅,然后还帮她整理衣服。   尤其是老四在场观战时,晴朵更来神了,把年氏都要弄出精神病了。十三说有一次在宫里她们遇见了,年氏见了晴朵,也不管十三也在场直接就说,“小姑奶奶,今天我没犯什么错吧,我谢谢你,你就别折磨我了,我走了。”   晴朵说,“年侧福晋姨娘,你今天真是又淑女又温婉啊,晴朵要多向你请教了。姨娘,你说为什么有人做贼心虚啊?”   年氏就要变脸,想想就说,“有些人啊不是做贼心虚,是改过自新。”   “是吗?”晴朵使劲笑起来,然后说,“所以说还是阿玛有先见之明,他老人家老是说什么,贵在坚持,贵在恒久,太对了,好了,忙你的,再见。”   这给十三乐的,立马来找我学了一通,我也忍不住笑。算了,年氏,不过是爱耍小聪明,小女人情怀,我也算理解她,我都不在意了,这个丫头倒来劲了。想想年氏,可是我看清穿小说里第二同情的,第一是老八。因为小年结局不好,过程也不好,还是个天生讨人嫌,女配里最冤的一号。如今对付我,她更弱势了,老年让老四吃得紧紧的,她孩子接连没了,遇见魔星老四就算了,还遇见魔星晴朵和魔星她妈陆从容。我现在十分真切地同情她,而不是记恨她。   可这样的事多着呢,我后来懒怠听懒怠管了,晴朵反正懂得分寸,不出大褶子,不伤大雅,我也就没说什么。而有时一旦闹过了,晴朵还适当地拍她的马屁,反正年氏是哭笑不得了。结果今天晴朵又闹这么一出来,虽说事出有因,替弘昼和小耿出气,可也不太好,毕竟老年和小年都给老四做牛做马的,唉!   我只有一个办法对付这局面了,那就是我低声下气对年氏一回吧,晴朵下回就会收敛些。   年氏到底歪歪斜斜走过来了,还是很美,我承认,她不比我大多少,只是入府早。   “哟,年姐姐和小耿来了,快,娘娘在里面。”我说着去搀她,她吓得一缩手,我想瞪晴朵一眼,她早没影了,不过我知道她一定在偷看。   我于是俯小做低的,晴朵老是顽皮云云,姐姐向来大度之类的,又是一家人,反正说了一箩筐好话,拿出谄媚的姿态来,估计晴朵见了,会老实几天的。而年氏的反应像是看见外星人了一样,诚惶诚恐地,最后很拿腔作势地说,“哎呀,一家子人不要说两家子话了,妹妹回去好好告诉晴朵,我是很喜欢她的。”   我心说你是让我告诉晴朵什么呢,少吓你点。心里乐,小耿在一边只装作没听到。   回音长廊   第一百六十章   ——无法阻挡的历史脚步带走的和带来的都是什么   我有时和玉若等串通了,拿来十四的信,老德没办法就得讨好我,渐渐也不针对我了,而我也是真对她很好,虽然心意不是那么纯正。后来发觉这样她待老四笑容也多了,我才更加卖力讨好起来。杀手锏当然是清穿女主们用的给老太太讲长长的琼瑶式的爱情故事了,结果她是彻底拜倒了,连老四都没事就过来听,院子里常常集结了一大批人。   连老四府上的女人们开始在我这里找乐子了,因为府上见不到老四,在这里见得到,还听得到最嫉恨的我给她们取乐讲动听的故事。她们大部分开心极了,也有真心喜欢我的。   而这的确是我很擅长的,因为我放得开,还敢于瞎编胡扯,脑子里掌故又多,以至于后来老德私底下看着我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有魅力!”   “啊,老德女士,您终于发现了。比老康晚太多了哦?”   对于我叫她老德,她十分反感,却才反应过来我也叫皇上为“老康”,“你怎么对皇上也大不敬?”   “哪里是不敬啊,我们那里叫老是爱的意思。我叫老四老公,叫李德全老李,叫十三老祥子,所以才叫你老德的,就是有德高望重,无人能及的意思。我告诉你啊,我差点有一次叫皇阿玛,康老熙,后来怕他一样不理解才没叫的。”   我当然是瞎掰,老德纯属是我当年讨厌她才这么叫的。不过她说,“那也别叫了,听见老我心烦。”   “行,那我叫你什么?娘娘啊?也行。”   “就叫额娘吧,好像你不是我媳妇似的?”   “哟,谢谢啊。”我发出了跟范伟一样的感慨,“额娘,你是不是喜欢我了?你也没有女儿在了,喜欢我是应该的,况且我真是个万人迷啊。”   “呸!万人迷,真是没脸没皮。”   “嘁,你学我,你是德妃啊,怎么‘呸’人啊?不过我就是没脸没皮的万人迷小姐陆从容。”   “谁敢冒充没脸没皮的万人迷陆从容小姐啊?”传来老四的声音和丫头们笑的声音,老德好像胜利了,给了我一个“你看吧,他们都笑话你”的眼神。   我迎上去,“老四,你来了,你说实话,我是万人迷不?”我义正言辞地问,大家又笑,老德也笑,老四就义正言辞地回答,“你是,你不是冒充,你就是。”   此话一说大家又笑,老德不可抑止地乐,丫头们嘻嘻地挡住了脸笑。我挺高兴,他答得多痛快又庄重啊。可又一想什么意思啊,“我不是冒充”,他也说我真是没脸没皮的万人迷吗?   “老四——”   “我说错话了?你想要我说什么,你说我学好了。”   老四难得在老德面前这么放松,丫头们也都为当值看到了这么好玩的笑料而高兴,估计明天又要传遍紫禁城了。我有些沮丧,没想好怎么措辞,老四说,“这样吧,我就说——你是有脸有皮的万人迷好了。”   我被气到,老四也开始乐,我一下子成为笑柄了,于是老德也像报仇似的乐起来,对老四更温柔了,要他坐下。   “老四,你道歉!今天非道歉不可!”   老德不说话,只笑。老四说,“那我道歉!”   “不行,道歉也不行,我受到了侮辱!”   老德看戏半天,见丫头们都乐得不行,仿佛看出我委屈了,插嘴说,“老四,你得对你媳妇有点诚意,她就是这这样,你也不能直说啊。”   这是哪门子劝架啊,老四说,“那好吧,今天晚上我炒俩菜孝敬额娘跟媳妇,行不?”   老德忽然很激动,我明白了,她知道老四会做菜,却没吃到过,我放弃个人利益赶紧推波助澜啊,“额娘”,我黏过去,“他做的菜啊不知今天能吃不,之前他一直拿我练手来着,做的不好吃却逼人吃,闹得我反胃,别人面前他却不敢献丑。老四,你今天手练成了吗,敢叫额娘吃?”   我这么一说,老四和老德都感受到我的心意,都是聪明人,老四说,“这两天练得很有成效,你们就等着吧。”   老德难得对我很温柔起来,拍拍我说,“那好,从容,我们就勉为其难尝一尝。”   出来帮他弄饭时,连老四都纳闷,问我,“你还真神啊,所向披靡,闻风而倒啊?”   “是啊,本姑娘早就说过,人见人爱,老少通吃。”   “哪里来的姑娘啊?”   “天上——”   “唉,女儿的脸皮啊真是不像我啊。”   “是啊,不像你,像别的男人!”   “你——”   “我我我,就是我,怎么样?”   “最近,晴朵好像不磨年氏了?”   “她闹得过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不在意那件事了吗?”   “是啊,跟你有关的我都不在意了。”   老四听了却笑笑,不再和我打情骂俏了,“容儿,谢谢你,我好幸福。”   我也停下来,想一想,自己也挺幸福的。想起了晴朵说的,“贵在坚持,贵在恒久”,不知他做得到吗。   康熙六十年的秋冬时节,我基本都在宫里过的,老四也经常在这里,茗蓝她们也因为我跑得勤了。   小耿等人更是常来宫里,有时赶上所有他的女人都聚齐了,小钮、小耿倒是浑然不在意老四,我留意到有些女人还是会有争宠的表现,在老四面前吸引注意,互相撕扯,拖后腿,反正小伎俩都用到了。有时老四忍着,好像还乐观其成,后来我发现了他是想让我吃醋,可我偏偏看戏看得有趣,丝毫不介意。   这天李氏和年氏,还有老德赐给老四的那个女人,一起表现着,我就想乐,和小钮、小耿有时对视一眼,乐得更厉害了,我憋不住笑到底出来乐,小耿也寻出来,不一会小钮也出来。   “姐姐,她们仨好像关公的大红脸啊。”小耿说。   “可不是,可爷不也在那里忍着呢吗?”小钮说,“要我说啊,她们太没眼色,估计爷很快就会不让我们进宫了。”   我仔细瞧了小钮,真是不一般,怪不得和那拉氏一样做得皇后。老四果然很快也出来了,然后又对那拉氏说,“额娘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府里别总扔着了。初一十五再来吧,也别累着额娘,我都嫌吵了!”   那拉氏点头应了,我想我得找日子跟她沟通一下了。   很快又是新年,六十一年终于到了,我很想搞个大联欢,让大家有一个温馨的回忆,可是老康偏巧不喜欢热闹了,主力十四又不在,于是这事就搁浅了。   老康在这一年新正里去了一次卧佛寺,看来是遇见什么大师级人物了,他心态越来越平和,最近常常召唤老邬,跟胤礽、老五、老七、十二等又见面颇多。这让我的担心也少起来,对他的敬佩也越来越多,所以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跟他相处了。   有时我和茗蓝去了,老康竟然讲起大道理来,茗蓝认认真真地听,后来跟我说,“原来我和爷是这么不理解皇阿玛。”我听了感到所有的事好像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心里无比舒畅。   十四没有回来,西北还需要人震慑,他在信里这么说。老康对此很满意,我对十四也又敬又忧。而老八老九没有什么惶惶不安的举动,老四也没有日日密谋,天天聚会的,大家都很安静。   老康现在越来越怀念良妃了,竟然有一次笑着对我和茗蓝说,“她会等朕吧?”   我听了流下泪来,茗蓝也百般劝慰。   夏天的时候,老康突发奇想还要去避暑,本来跟我说今年免了的,我知道他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会去,还不想留在异地,所以不准备去了。我当时想不劳顿也是好的就没有劝他去,可我知道历史记载他是去避暑了。果然啊,老康到底带着大队伍出发了。   但老八没去,老四监国,老九老十去了,十三十七都去了,这个安排是有用意的,谁都看得出来。   布和和晴朵于是又见到面了,晴朵开始像个大姑娘了,个子又高,身姿很美,可见到布和还是奔过去拥抱。布和还是没有女人,他对晴朵的宠我是看得出来的,而他的话——只要一个女人——又闪在我耳边,如果女儿大些了愿意这样,我是会同意的,他们差十几岁,我可以接受。但目前这是我联想的,不作数。   老康很高兴,似乎在刻意享受最后一次的草原之行。十三等人时刻陪在身边,我倒成了闲人,就跟布和他们搅在一起,也时刻观察着。   我甚至有点惶惶不安,老康会病吗,然后回京,然后卧床不起吗?小心照料他,战战兢兢地,以至于老康发现了,“怎么?担心我回不去吗?”   我连忙说“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说,他大笑,“我觉得也不会是这时候的。”   结果以后我再不敢神色仓皇了,就这样回了京,老康没事,可是渐渐入秋了,天冷起来了,老康感冒了一次又好了。   在此期间,我遇见了很多次老八和老九,他们有时会问,皇阿玛身体怎么样,我就说茗蓝难道没说吗,我都是和她、玉若一起伺候皇阿玛的。   一次我刚刚走进暖阁,老九正好出来,拉住我说,“从容,你疏远我们了!”   “胤禟,不是的,我是想日后好和你们相见。我现在在做个好媳妇,你们就做个好儿子,做个好兄弟吧!”   “从容,皇阿玛他——”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我打断他。   老九很久才说,“你就是这么想我对你的爱吗?我只是告诉你,皇阿玛他刚刚喊你了。”   我立刻软化,拉住他,“胤禟,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你们之前问过我,所以我——胤禟,原谅我吧!”   他甩了袖子走了,让我懊悔了半天。   走进去,茗蓝在,老康却吃了药渐渐睡了。   “遇见老九了?”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从容,你开始时让我和玉若来照顾皇阿玛,到底是什么心思?”   “什么什么心思啊?这是你们的义务和责任。”   “从容,就连我都想明白了,爷和老九他们会不明白?十四会不明白?你是想避嫌吗?你怕皇阿玛对你交待什么吗?你怕我们会怀疑你和老四对皇阿玛做了什么吗?”   我不置可否。   她问,“我说对了?”   “是”,我说,“不过跟他无关,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做!我对老四、对你们是一样的公平。”   “从容”,她哭起来,“你就这么笃定他会赢?我们会输?”   我不答。   “其实,爷说了输赢他都等着了。”茗蓝大哭起来,我不知怎么劝她,应该说老四笃定自己会赢和老八知道会输的感觉差不多吧。   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劝十四回来,可我知道老康没有让十四回来的意思,玉若也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老康仿佛是在对玉若说,大有深意,“十四家的,十四那个小子,对我很孝顺啊。我看新年就叫他回来好了,你们小夫妻也见见面。”   老康说“新年”时让我心里大恸,新年,他知道自己熬不过新年的,我想哭又不敢在玉若面前,只好出去哽咽。李德全是什么都明白的,拍拍我的背,“唉,人事有代谢啊!”   “谙达,你害怕吗?”   他慢悠悠地说:“也害怕也不害怕,说不定解脱也很好呢。”   “不,谙达,活着最重要。谙达要珍视生命!”   他朝我笑了笑,脸真的像菊花。   十月末了,老康不问我也猜到自己快了,因为六十一年就剩下一个多月了,我尽量在进入十一月时不让他感受到我的悲哀,可他是谁啊,谁骗得了?   他开始卧床了,我不想留在他身边看着,可是他不准,茗蓝、玉若此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想离开他留下我自己了,老康当着她们的面要我答应,“再给老四一次机会,丫头!”   我点头应允,“一直伴着他”,我仍然点头,“不要骗我”,“我发誓,皇阿玛”。   “好。从容,老九他也不容易,你要劝着。”   “会的,我会做好的。”   “十三我不担心,别人,我现在也不担心。”他跟我说话很久不用“朕”了。   他转头对茗蓝说,“你也是,照顾好老八,他一直都不容易,我,我对不起若儿”,茗蓝哭了,“是,皇阿玛”。   老康半天看向玉若,“十四,我有点担心,就交给从容和你了。不要太顺着他,他是个臭脾气,你要学学从容才能吃定他。”   要不是这个时候,这话一定会让我笑出来的,可现在我只有哭。   初二这天,老康精神又好多了,各处走了一圈,在良妃的院子里站了站,中午又吃了我做的香辣鱼。然后就静静地坐着,一直到晚上。   十一月初三这天真的下了雪,好多书里是这么说的,我以为是烘托氛围呢,原来雪就是该下。   老康精神时好时坏,这会很清醒就说,“今天不错,雪下得很透啊”,他看了看我,我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下雪的确很美。”   “不知十四那边可落雪了?”这一句,玉若似有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老康又说:“这雪中赏梅最好了,我和若儿曾经——”说到这,十三就从那边过来了,“皇阿玛——”他跪下见礼。   “别跪了,地下凉又落雪了,十三啊,你这腿没事吧?”   “没大碍,稍稍有点不舒服,活动活动就好了。”   “嗯,好啊,你要好好帮着哥哥弟弟们!”对老康这句,十三一愣,又跪下,“儿臣铭记。”   “不要跪了,你的腿就站着吧。”   “皇阿玛,您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在门口吹风了。”   “也好,我们进去。从容,你去叫老四他们所有人来,还有按这个名单,宣他们觐见。我今天精神好,跟大家说说话!”   我看向老康,知道他是要趁精神交待清楚了。一些大臣的名字也在列,我对他们并不熟悉,只给了李德全,他去交待人了。   大家其实都就近等着探视呢,没有一个时辰就都聚齐了。   老大不在,老二等都到了。   老康仔细看了一圈,速度极慢,在每个人脸上停留,“都是朕的好儿子啊,朕现在要你们忘记过往,只记住自己的姓氏,自己的责任就好!”说完他又喘起来,大家纷纷要安慰,老康摆手继续说,“老四,你跪到前面来”,一句话,大家大多人是吃惊的,老四往前跪了。   “皇阿玛——”   “老四,你要照顾好大家,尤其是弟弟们,你要做个好哥哥。还有,最重要的是打理好大清,给百姓安乐的日子。”   “皇阿玛——儿臣,儿臣铭记在心。”   “你们都听着——如果认朕是你们的阿玛就不要和老四为敌,要——要帮他再振朝纲。我朝,我朝吏治腐败,就要被些贪官蛀掉了,你们不许再结党营私!十四啊,朕是见不到了,把朕的话传过去!告诉他,他是朕的好儿子,也要做老四的好兄弟!”老康一气说完这些话,开始剧烈地喘起来,我不知道老八他们怎么想的,但我听到他们都磕头的声音了。   外面又通报说德妃、宜妃,还有一些人等求见。老康摆摆手说,“天冷,都叫她们回去吧,明天朕会去看她们。李德全,传旨,都各自回去。老四,你们也都走吧!”   众人又是跪拜,一阵阵哭声不知是谁的。我站着不动,老四也没有走,“皇阿玛,儿臣,儿臣要陪着您。”   大家也跟着说,老康说,“那就都到外间去吧,老四留一会!”   众人一见,犹豫着,十三含泪出去了,十七也走了,渐渐地大家都跟着出去,我也在最后和李德全一起关上了门。   老四过了好久出来了,众人迎上去,“皇阿玛睡着了。”   众人仍然没走,都傻坐着,老四也在发呆。我没想到老康是这样传位的,难道是因为我来了,改变了一些东西吗?还是因为行痴大师的原因?这样应该没有太大的纷争了吧?十四该明白了,老八该收心了,老九本就不太着意,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吧。那么老四和其他人以后的日子该好过很多吧。   不知多久,老康又醒来,叫进去了老八,我听到了老八大哭的声音,他们是说到了良妃吗?老八出来时,悲戚更胜,走路摇摇晃晃,被老九搀着坐下。   “弘历呢?晴朵呢?弘春、弘晓、弘旺……”李德全喊了很多孙儿辈的,大家急忙去找,弘历先进去了,晴朵、弘旺也跟着。   一时间乱了套,孩子们在里边哭,外间人却不敢大声哭,外面的公公也拦不住那些娘娘了,我想德妃宜妃等等女人也还是有情于他的,只可惜他牵挂的人太多了。   老四并没有让人拦着,只说,“各位娘娘都来了,谙达,就告诉皇阿玛吧!”   老康终于见了她们,我自己早哭得胸闷了,而大家细碎的呜咽让我喘不过气来。屋子里装不下这么多人,老康吩咐把一道道门都打开,“让朕看看所有人。”   他使劲全力坐起来,李德全在他身边扶着他,“我要走了,我不要看见杀戮,我要你们共保大清基业!老四,做得好才来——见我!从容,你也是!”   我们急忙应了,老康却好像神色大变,大笑起来,“皇帝,哈哈,什么唯我独尊?什么千古一帝?狗屁!哈哈哈——若儿,若儿,我来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完,忽然表情柔和起来,手好像抓到什么一样,微微一笑,阖上双眼,手也落下。   大家诧异得张大了嘴巴,直到老四痛哭,大家才跟着哭起来,我也耐不住,一边着人安排,一边劝大家离开,在场除了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儿女子嗣,谁也劝不动,唯有老八倒是自持起来,站起来帮忙张罗着。十七也开始和十三劝住老四,跟大家参拜新皇,商量后事。   我也赶紧叮嘱十三,叫隆科多等人封城,十三点头,“一切都早谋划好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一刻真的到来有这么心痛!”   “十三,对老八他们好点。”他也应了。   我一边跟李德全督办后事,一边也看着他,怕他一想不开来个殉葬之类的,反正书上这么写的,而老四也没什么必要灭他的口。另一方面,我也感叹,帝王到底有什么好,去世的场面,有多少真心的泪;而去世后,马上就被取代,甚至连怀念都被权力掩盖住了。   反正我心里是很酸楚,不只是为老康,更是为人情。而他临终最关心、最遗憾的还是他的未了情。他那么多儿子和女人在他心里又该置于何地呢?我不禁觉得人情实在不该辐射太广,因为你远远负荷不了。而我自己呢,我关心的人也那么多,未来不就都成了我的遗憾了?   去看老四,现在有一堆事等着回他,我想问给十四信了吗,不知十四多少天会回来。可没机会,宫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我不知去哪里好,只好守在离老四最近的地方,后来有人来叫我,说老四的意思,让我去帮着看看他额娘。   我想是了,德妃该很难过了。   她正哭得死去活来的,因为老康的走不只是一个皇帝驾崩了的问题,我觉得他更带走了这些后宫女人一生所有的希望和目标。而德妃还有对十四和老四的怪异情绪在,所以更加复杂。   我过去和她一起哭起来,她开始没理会,后来想起了十四,抓着我问,“十四,十四回来了吗?”   “快了,已经在回京路上了。”我其实是拿想当然的事骗她。   “十四,我可怜的十四。”   “你这样对老四不公平,皇阿玛选的是老四。”   “是啊,可是如果十四登基,我也会为老四难过的,你明白吗?”   我这才好好地想她作为额娘的心思,“放心,我会劝他和他的,他们注定有一个会痛,你不该让两个都痛,而他们我相信都会慢慢适应新身份的。”   她点点头又开始回忆起她这一生了,从她被宠幸到现在,我不听也知道有多少的风雨争斗,可如今都烟消云散了,她仿佛断了线一般,倒没有奔头了。   我听她絮絮说着,感受后宫女人真是悲哀啊,哪怕是得宠如她,被爱如良妃,放肆如我吧。我不禁打了寒战,决不能让自己沦落至此。   一阵脚步声伴着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老四来了,德妃一愣明白过来,但没有好脸色给他,老四却一脸焦虑来安慰她额娘。   德妃只问,“十四呢?”   老四一愣,“在路上了。”两人于是都不再说话了,我不知他们到底问题在哪也不敢相劝。   后来老四拉了我出来至外间,“容儿,我,我觉得自己有点无力!”   我无法细想他此时的复杂心境,看到他形容憔悴,眼里充血,不似往日那般沉稳冷峻,“容儿,皇阿玛临终的话让我害怕。我不想这一生有他一样的遗憾!”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现在你千头万绪理不清,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赶紧跟十三、老邬、张大人他们商量,内外都该做些什么,我就在宫里等你!胤禛,记住,现在是大清需要你,是百姓需要你,你背负重任,没有害怕没有遗憾没有退缩的功夫!”   我拥抱了他一下,他却狠狠地箍住我,“容儿,不许食言,等着我!”   “好”,我吻了他嘴唇一下,“要挺住!我要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你!去吧!”   老四走了,德妃也睡了,我开始到灵堂继续给老康守夜。温恪会不会看着我呢,良妃也许接走了老康呢?我忽然笑起来,死,的确是解脱啊。   眼前一拨一拨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也有跪在我旁边的,比如茗蓝;也有要我安慰的,比如玉若;也有来照顾我的,比如明美;也有我关注的,比如老八;也有很多我不熟悉的妃嫔、公主、福晋们。   夜里,老四等人又来哭了一场,然后有些人走了,而老四就一直跪着,其他人就渐渐退去了。十三和十七劝了也不行,我叫他们去忙,自己陪着他。又吩咐煮了东西,陪笑陪哭地让他吃了,后来又困又累睡着了,天亮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偏殿的侧屋里,他却不在旁边。   国丧前后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为了老四和他们都能够开怀,我做了很多   皇家的葬礼自然隆重而复杂,我甚至怀疑一个伤心的人哪里可以做好这些。而因为老四坐上这个位置竟然如此名正言顺,他现在作为一个新帝和一个儿子,毫不克制自己的伤心,也毫不克制地要事无巨细、亲力亲为。饶是紫禁城这样一个整肃的地方也闹了个人仰马翻,不是老四没能力,实在是千头万绪。   我还和昨晚一样,等着见他却见一群群的人马找他来回事,有李德全,有老八,有十三,有十七,有张廷玉,有李卫,有德妃的丫头,有今天早上进驻的他府上的女眷们。   既然如此,我只好先去看看德妃,毕竟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是这个。   德妃病了,经过了昨晚的痛哭,她一下子并发了头晕无力、不思饮食,甚至是惊厥等症状来。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不在她身边,而那第三个男人也是她不太想见的。   我看到她的时候竟然害怕起来,原来人的衰老竟然这么快。短短几天,她前后的变化很大。雍容的妇人已不见,只剩下一个思儿心切的老人。老康对她的打击还真大,难道十四在她心中就比老四重要到这种程度,我对她是又怜又无法理解。   那拉氏和小钮她们也来了这里,大家一起看顾她,只是她不太愿配合。玉若是没有来的,因为从今天起她就回自己府上了,这是老四的命令。   下午时老四终于又来了这里,见我们都在,似乎很欣慰。然后跟德妃汇报了一些细节,德妃颤颤说,“这些你拿主意吧,我只盼十四快些回来!”   一句话,老四又冰冷起来,一会又安慰了德妃几句。我不禁想老四心力交瘁的样子,德妃为什么就视而不见呢,还是她根本不曾用心看过他。当然十四也是挺可怜的,这会不定以什么心境往回赶呢。唉,注定了,这时节大家都难受,过去就好了。   老四出来又嘱咐了那拉氏一些事情,然后就叫我跟他出去了。   “容儿,这几天你就现住在养心殿的东暖阁那里,好吗?”   “好。”我难得的柔顺。   “女儿,我送到你父母那里了,等葬礼开始再过来。”   “嗯。”   “十四,我也通知了,估计得十几天才能回来。你帮我照顾额娘。”   “好。”   “还有,我很饿了,他们送过来的东西看着就不想吃。”老四忽然露出很委屈的样子,我看着他,他在我面前终于放松了,让我不由得一阵心疼。   “想吃什么?”   “容儿,我在东暖阁辟了一个地方可以做东西的,我想吃你做的面,热气腾腾的。十三他们也没怎么吃。”   “行,我马上过去,你让十三、十七也等着,额娘这里我也会送过来。”   “容儿——让我抱一下再走!”   我拥住他,“胤禛,你现在不光得看顾你额娘、十三他们,大清也在你的手里,要拿得起放得下才对得起皇阿玛对你的信任!也许从现在开始你会很不容易,但不要紧,我做你背后的女人!”   我拍拍他的背,老四只拥紧了我。   到御膳房寻来了一些半成品,做了几个开胃的小菜,热面我做得很简单,要来老汤,把酱肉切成丝,又勾了点热乎乎的蘑菇酱浇汁淋上。   十三十七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忙着,听见呼呼啦啦的声音了,可一端进去就看到不只有他们仨,李卫也在,我的哥哥们也来了,还有张廷玉、老邬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看这队形知道应该都是他的重臣们,要有大事商量了。   我并没有见礼,而大部分人看到我也不奇怪,好几个人打了招呼,可都不相同。   老四喊我“容儿”,十三叫“从容”,十七叫“姐姐”,哥哥们不敢叫,李卫挠挠头,老邬没理我,张廷玉没动。   “哟,这么多人,既然如此,我再去做点,很快就好。”   老四早站起来,“容儿,辛苦你了。”   我诧异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没事,你们才辛苦。”可又觉得我和老四的对话很奇怪。   我再进去的时候,老四拉过我,“爱卿”,他是叫张廷玉,“这是——”,我也正想知道老四是怎么介绍我的,他说,“我夫人,陆从容”。   我差点没大笑起来,夫人,他竟然这么说。张廷玉马上一躬身说,“老臣张廷玉见过夫人。”   对张廷玉我还是很敬重的,他可比我一个穿越人有本事多了。我连忙拦起,笑着说,“大人,您可是三朝元老,别折我的寿了,我只是他的夫人而已,您再见我可别施礼了,要不然我该躲了。”   张廷玉的脑门画满问号,三朝,糟糕,我说错话了,把小乾算上了。我想弥补,可是老四把话接过去,“爱卿,容儿她是我唯一的夫人,不过她不拘小节,你以后见她就不用施礼了。”   我听了他的话一震,大家也都又露出了然的目光,张廷玉随即说“不敢不敢”。   “大人,您这样有负名臣风采哦?”   我这么一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老张一愣,然后笑了,说“那好那好”。还真是个好玩的人啊,老四随即也笑了。   十三也站出来说,“张大人,听从容的就对了。不过从容,什么三朝元老啊,你刚刚可是说错话了?”   “是嘛,你看我就会一成语,这用上了,你还跟我锱铢必较的?张大人不计较吧?”   “哦,不敢不敢。”   “别不敢了,尝尝最家常的热面吧,各位,即使你们刚刚吃过东西了也要吃光我做的!即使我做得不好吃,你们也要说是世上的美味!”   我给他们一一盛过去,老四的确饿了,刚要往嘴里送,想起下令了,“都吃吧!我夫人做的,以后你们未必吃得到啊!”   十三十七马上呼应,“好,四哥,哦,皇兄,那我们可吃了。”   “嗯”,老四说,“在容儿面前,我不是什么皇帝。”   他含糊不清地边吃边说了这句,可是大家都听清了,又一起看向我,我也承受不了,只见老四冲我笑了笑。十七马上说,“好啊,那我又找到四哥和姐姐了。”   十三给了他一个眼神,十七瞬间领会忙躬下身子又说,“不过,皇兄,礼不可废,臣弟还请皇兄正君臣之名。”   他这一说,张廷玉、李卫等人也马上顺着说起来。   这饭吃的,唉,失去意义了。我朝他诡异地笑笑,老四也感觉到了,说了下面的让我又一惊的话,“嗯,自古以礼以德治国,朕也甚是守礼之人,只是今日不同,容儿更不同。好了,都起来坐好,赶快吃,还有事商议!”   我被石化在那里,还是十三反应快,瞬间的僵硬马上代表众人说,“那臣等就谢谢皇兄了,各位就好好享用吧!”   他一带动,大家马上犹犹豫豫地也吃起来,只有老四神气自若地一会就扒了了,要我还添。我只好说,“看来只有你觉得好吃,大家都仿佛咽毒药呢?”   “不是吧,很好吃啊,十三?”老四看向十三。   我看没等十三说话呢老张等人身形又要动,“大人,对厨师最好的赞美就是吃得香!”   老张等人一听缩回去又开始吃,我又添了一句,“各位大人,对胤禛最大的支持就是吃得放松,吃得没负担!各位大人吃饭的样子倒叫我一个女人小瞧了去!”   我这么一说,他们塞在嘴里的差点咽不下去了,都不知如何是好,十三看了老张等人的样子倒是笑起来,但他很仗义,抹了抹嘴说道,“哎呀,你们就爽爽快快地吃,就像在自家妻子儿女面前一样,否则,从容她不定有什么坏点子要你们受罪了!还有啊,那就辜负了皇兄的心意了!快,放开了吃吧!李卫,带头!”   李卫一听,含糊应了一声“好”大口吃起来,老张等人也就明白过来。   我给老四、十三添了,李卫又递过碗来,口型说着,“谢谢姐姐!”我冲他一笑。   “陆森大人,陆灿大人,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   我俩哥哥见我这个样子感到很熟悉却又陌生,我到底抢过碗来,又一一给其他大人们添了。然后我出去,把时间留给他们。   之后见到一个人接一个人地出来,步履匆匆,最后只剩下十三跟老邬陪着老四了。我便进去,“还有什么拿捏不好的,我给你们出出主意?”   “容儿,没有什么事了,倒是这几天这些兄弟们轮流守陵,直到葬礼结束,我也陪不了你。”   “这不算事,我能帮到你什么就好了。”   “从容”,十三说,“要不你就帮着做吃的吧,要不四哥又该饿着了,别人做的他也不给面子啊?”   我说,“是你馋嘴吧!”   十三听了笑说,“我也馋,可是这光不是什么时候都借得着的!”   老四看了他弟弟一眼,眼神柔和,难得的喜悦,“行了,十三,你还少吃了?那大补的药膳我可是没吃到多少!”   “你想吃啊?”我问,“好啊!可以!老邬,你也要药?”   老邬太了解我了,一看我的样子一听我的话就是阴谋,直摇头。而老四呢,得意于我这么乖巧,愣是没发现说,“好啊,邬先生不要,我要。”   “我给你煎去!”   “煎啥啊?”   “煎药啊?不你要药的吗?我弄点治妄想症的!再弄点治说话不算数的!再弄点——”我想说再弄点治酒后乱什么的,可是不敢说。饶是这样,老四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那句说话不算数已经勾出他的情绪了。   “容儿——我——”   “得”,十三赶紧救急,“四哥,我看我和邬先生还是走吧,难得你们聚一回,还勾起旧债了,四哥你慢慢还吧!我们还得去办事呢!”   十三勾着老邬的肩走了,两个腿脚都挺利索啊。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却被老四从后拥住扳过身子,“容儿,一晚上没睡好,这会歇一歇吧,晚上老八他们都会来的。”   我手抚上他的脸,满是胡子茬,“修修吧!”   “哪有那功夫!”   “那你也睡会吧!”   “不行,我还有事得想想,下午找时间再休息。你就躺着吧,晚上再给我做吃的,不要太铺张,知道吗?”   “嗯,我知道。”   我和衣而卧,脑子里却在想,到底是何时孟光接了梁鸿案?我原谅老四了吗?这是可以肯定的。可我为什么原谅他?因为从我回来这三年他的种种表现吗?还是我可怜他目前处境的艰辛?还是老款康的嘱咐?还是我们的爱真的可以到达无怨尤的境界?还是都有,我不知道,反正我对他的恨已经渐渐被时间吹走了,爱也被他重新唤回来了。   后来到底睡了一觉,醒来身心舒畅了很多,一看老四,竟然还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杵在桌案上睡着了。我想过去轻轻给他披上大氅,却知道他一定会惊醒,还好屋子里很暖和,不披也罢。   我于是不弄出动静,坐在那里,双手抱膝望向他的方向。人生为什么就是这样喜乐参半呢,我和他也许像这样静静地一直呆下去,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外力打扰呢?傻愣了一会,又轻手轻脚走到他旁边坐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老四现在四十多岁了,没有皱纹是不可能的,我不敢想像十几年之后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个时候我呢,我会在哪里呢?   手向前伸去想要碰他,谁知他动了一下,可吓了我一跳,连忙又坐好。   我想着头几年是一定要陪他的,因为他们兄弟都很不容易,而之后十三会不会也真的走掉,扔下他一个人呢?那么我想走还是很难。他的十三年人生,去掉他忙于公务的时间,我们能在一起的又是多少呢?就凭他那几百万字的奏折,天天写也要好久啊,或者我就委屈自己一直陪着他好了。   我轻轻地叹气,他身形一动,醒来了,“哦,我睡着了,容儿,你醒了?”   “嗯。”   “醒好久了吗?一直在看我吗?”   “没有,我在想要不要给你盖上点,你就醒了。”   “容儿,我们兄弟要轮流守夜,今晚是老五、老七和老八。”   “有八哥啊,我正想找他和茗蓝聊聊呢。”   老四听了扫了我一眼,“好吧,别太晚,你也得好好休息。”   我应了。下午的时候又看到那拉氏,她问我:“妹妹,你不会再走了吧?你该留下帮爷渡过难关啊!”   “姐姐,我会帮他,一时不会走的,以后就再说吧。而后宫这天地大有玄机,你也知道我懒,是不会踏足的。其实,姐姐,现在开始你要帮他处理很多事,现在的他是一生中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你的帮助他也支撑不起来这片紫禁城的天。同理,没有年氏,也不可以;连小钮、小耿都是这个王朝无比重要的人了。我这一生可以被你怨,但你却不能负他!”   “你说哪里话,我并不怨你也不会负他!”   “姐姐,如果我有自己的理由要求他一心对我,那么你,或者你们就有百倍理由要求他离开我了,可你却没有这么做。此生有你相伴,是他作为皇帝的幸运。”   “可作为人,他遇见你却是最幸运的。”   “姐姐,谢谢——对不起——我此生对好些人都要说这样的话了。还有,为了他日后的名声,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德妃娘娘。”   “我明白。”   说这些我也是想让那拉氏放心,我是不会跟她争名分的,我只要老四少一分忧虑多几分快乐就好了。见我和那拉氏聊天,年氏也想凑过来,大概她是想探我的话吧,好吧,我找了机会跟她单独坐了一会。   见我过来,年氏说:“怎么,从容妹妹现在不吵着要跟爷分开或者自己走掉了?”   “哼”,我本想好好对她的,真是没水准的人,我不由得笑了,“走掉?如果我走了,就把他也拐走!分开嘛,现在即使有女人脱光了贴上来,恐怕也不能让我们再分开了。”   她听了面红耳赤就要发怒,“从容妹妹,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爷会跟你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只轻声微笑着说,“你想成为我的敌人吗?年姐姐,我告诉你,一直以来我都没把你当成情敌。要是以跟你斗为目标的话,你想你会是我的对手吗?我一直也算给足你面子了,因为毕竟你哥哥有功于社稷,也算有功于天下百姓。至于对你,我的手段至今还没用过呢,爷别说是你,就是你那运筹帷幄的哥哥我也不怕!不过你嘛,我给你句准话——贵妃嘛还是当得的,只是需要好好地做,否则也只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已。你就好自为之吧,最好别惹我!”   说着我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她对我的话还没吃透,一时琢磨着,又本能地想对我发脾气,可惜力气都打在棉花上了——她又是跺脚又是撕扯着手帕,甩我一下手帕也不疼——我不禁哈哈笑起来。这么多日子以来的郁闷之气笑出去不少了。   晚上果然见到了老五他们,无需多言,只是互相安慰了一番。可是见到茗蓝和老八就不同了,我不知他们会以什么姿态对我,我又该怎样对他们。   结果老八还是老样子,茗蓝却是愣愣傻傻地,看了我半天都没说话。   “八哥”,还是我先说,“我——,你,你们放心。”   茗蓝却忽然张嘴说,“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茗蓝——就因为他是皇帝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八哥,你没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再是我八哥了吗?”   我这么一问,茗蓝又不说话了,老八说,“从容,当然不会。我——早就不觊觎那个位置了。”   我想安慰他又不知说什么,老八就提起了十四,“从容,你和他要有心理准备,十四他——也许会很伤心的。”   我点头,他这么说还是温和的说法。   “为什么皇阿玛就那么信任你和老四,为什么十四就不行?”茗蓝忽然拉住我问。   “茗蓝,你从小打滚在这里,又是聪明人。请你放弃成见,用皇阿玛的角度想一想,如果是你,你会选谁来接手眼下的烂摊子?”   “烂摊子?”他们夫妻俩都重复了一下,老八接着说,“是个烂摊子。”我没听出他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但我想以他的心机会明白的。   我不再提了,只说,“今晚也不要太累,八哥,茗蓝,实在困就小睡一下,皇阿玛是不会怪的。”   说完我走了,离养心殿还有一段距离,天的确冷,风也凛冽,紫禁城里一片萧索,来来往往是一些面无表情的太监和宫女,我的哀戚神色夹在他们中间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从容”,我正走着,有人从后边叫我,嗓音嘶哑,我转回头,竟然是老九。   “胤禟,你怎么,伤风了吗?”   “不碍的。进宫看看额娘,她也病恹恹的,想叫五哥也多陪陪她。”   “胤禟,很难过吗?他胜了?”   他愣了一下,“我没额娘难过。不过倒是担心十四弟的反应,他这会恐怕急怒攻心吧?”   “胤禟,他——我会劝的。”   “劝?从容,为什么劝?为了谁劝?”   他的话有点让我伤心。为谁,反正第一不是为老四,因为他根本无需担心,历史就摆在那里。我感到很冷,但坚持着,“为谁,首先为皇阿玛,其次为你们自己,最后才算是他借了光。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劝不劝,以他的手段,你们难道还有机会吗?有时人还要挣扎只不过是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快罢了。”   我的话显然惹怒了他,“从容——你——”,可是我也有点生气,我自己的确是为他们着想的,天地可鉴啊。于是我和他都毫不妥协地对视着,老九一甩手,“从容,回去吧,冷”,说着就走了。   我对被他误会很委屈,可知道他还关心自己又不忍让他负气而走,“胤禟”,我喊住他,走过去,“把产业转移了吧?师傅帮你买庄子了吧?你要信我,不要再做无用功了!胤禟,让我们彼此都好过一点,不要再恨不要再怨了,好好享受平静的日子,好吗?如果你不信我就算了,我回去了!”   说着我飞跑起来,我不要再挨冻了,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我也不要再看了。   第二天又见到了老十,他也很难过,见了我没有任何表情,我更加心酸,“大哥——我,还是我。干嘛对我爱搭不理的?”   他好久没说话。   “大哥,如果你们赢了,难道我也不搭理你们吗?”   他动了动,我又说,“大哥,我们也没做什么,你,茗蓝她们也看到了,我倒要问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站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就凭这么多年我们各自为着自己的人生奋斗!”说着他离我远远的了。   我其实也理解他说的,可是又不完全赞同,按说我对老四是好,可是老八他们四个加在一起分量也不轻啊,从我中间人的角度和我的人生观看来,生为皇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已经努力过了,也用过手段和智慧了,那么就不该再计较了。不过大哥不跟我发脾气又跟谁抱怨呢,这样想了我也就理解他了。   这几天里德妃不时问十四什么时候回来,对着老四越来越脾气坏了,如果老四来就怪他不关心弟弟,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他皇阿玛和弟弟相见之类的话,老四听了就散发冷气,变成扑克脸。那拉氏等人就在一旁打圆场,而德妃就连那拉氏都说起重话了。   我只好把他们都弄出去,自己好好地劝她,只跟他说十四一些好玩的事。她有时会仿佛呓语一般说起十四小时候的事,叫着“祯儿”,我看了想流泪,为老四,也为十四,也为眼前的老人。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的老人,但愿那时我不要这么遗憾。   葬礼终于进行了,德妃没能参加,因为她太虚弱了。有很多人是真心的难过,也有很多人来给千古一帝充场面,不管什么心思,反正都在这一天里哀戚满脸。   我也看到了好几天不见的女儿,她跟我呆在一起,很是沉静,对于她的年纪她可以承受这件事了,只是还很脆弱,也会像个哲人一样探究生与死和谁是谁了。我知道十四是赶不回来的,所以也替他难过。晴朵也发现少了十四叔,却没有问。   分给我的事情很少,倒是那拉氏这些天真的忙坏了,她是很有能力的,也有一种使人安定的力量,我看着她忙碌吩咐,和老四一样一丝不苟。   按照皇家的礼节,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偶尔小小的差错也忽略不计了,人们的伤感也都被忙碌挤走了。我无心看这场隆重的葬礼,只有心于老康的嘱托和看着活着的人。大多数人像个木偶一样,被人牵着,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跪拜,什么时候止住,我知道老康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告别方式的,可惜他管不了了,也好,无牵无挂,也许良妃和他终于无人打扰了。   折腾一白天,晚上可以喘口气了,老四也累得不行,叫他好好沐浴放松了一会,然后他就沉沉睡去,在此之前他说,“容儿,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我奇怪他怎么也会这句话,这可是郝思嘉的经典语录啊,我常常念叨的。我对他点头重复了一次,然后在他旁边躺下握着他的手一会也睡着了。   几天之后,累坏了好多匹马的十四终于回来了,并没有带他的大部队归来。   老四正在大殿上等他,而我和十三、十七也在外面候着。十四大步走进来,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十三叫他直接进去,我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的表情,可我看到了憔悴,也仿佛听到了什么撕裂了的声音。   里面没有传来见礼的声音,我很紧张,害怕听到他们吵架,还好没有,因为老四直接说,“去吧,去给皇阿玛磕个头,再去见见额娘,其他的然后再说。”   十四一甩袖子出来,也许是瞪老四的眼神一直延伸到我们,反正他是虎目圆睁地出去了。   我想老四这么做是给了十四面子,同时也给了他威慑,因为也本可以不叫十四先来见他的。老四为君的谋略不比老康差,只是他们性格上不同罢了。   雍正元年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的誓言征服了我,就不知行动如何   据说十四在老康灵前嚎啕大哭,口里还言之凿凿地大说了一通什么您怎么就放心地去了,有些人口是心非之类的傻话。   但他心里的难过我是理解的。驻守了几年西北,他本是被大家也被自己寄予希望的,可是回来了一切成空,只得俯首称臣,这个滋味就像是被爱人骗了,你养了好多年孩子却不是你的一样。   然后十四又奔来德妃娘娘这里,我和那拉氏连着玉若都在旁边。   德妃一见十四来了,急得就要起身却又晕了一下被十四扶住,两人随后抱头大哭。我甚至想在十四走的时候德妃一定是给他什么暗示了,或者他们做了什么了,否则这种同病相怜的百般伤心就不会被我们看到。   后来我们都出去了,两人在里面絮絮说了些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四有手段知道吗,后来他也没跟我提过这事。   十四出来后脸上神色复杂,有颓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嘲弄。他叫玉若等着,然后就狠狠剜了我一眼,我本来想跟他说话却被他吓回来了。然后他不再理我,直接就要回殿上找老四,我一看就急急跟了他出来。   他却并没有停下来等我的意思,我也不好走在他前面,就紧随其后。忽然他停下来,却没有转身说,“别跟着我!”   “十四”,说实话对老九、他和十三我都点复杂的感情,但是亲情友情起主导作用。又想起这么长时间不见他第一句对我说的竟然是这个,有点难过,亏我那么担心他,还有临走时送他结子,于是我也很大声地说,“你这个家伙,以为我愿意跟着你!你们俩的臭脾气遇到一起,还不火山爆发了,到时吃亏的不知道是谁!”   “吃亏,我吃的亏还小吗?早不在乎这个了?更不要你来管!”   “不要我管?”我们吵起来,很多人渐渐退远,“那难过的还不是你额娘!”   “我就是不要你管!我就是要发泄!我就是要惹怒他!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发脾气都不行吗?你跟着,你劝他,他就不治我了?我告诉你,那我就更生气!我们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弟,要你来劝?你算老几啊?你不就是他的女人吗?他的女人多着呢?”十四是怎么能气到我怎么说。   这话的确让我很生气,可是我也明白他的意思,“十四,我是他的女人,可我不也是你的——”   “姐姐吗?我不稀罕!”   “好,你不稀罕!十四,我记住你的话了!”我说,“我不算什么,只要你还记得你们是兄弟就好了。还有,我更想你记得你们是大清的支柱,百姓的支柱!”   说完我就在前面走了,还是一个方向,换成他跟着我,我再生气还是要和他们在一起的,只是我们都再没说话。   我只是殿外站了,十四自己进去,就像料想一样,很快传来吵闹的声音,十四还是不跪老四,太监在旁边说了话,十四就要喊打喊杀的治太监的罪。   十三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来了,站在我旁边,我无奈地问,“十三,怎么办啊?他们从来都是这样,总说不到一处去。”   “没事,会好的,十四也得出口气啊。”   “嗯。你也要都劝着!”   “还用你告诉啊?不过,从容,我倒是要告诉你,你想劝,我也不阻止,可是你要注意分寸,别帮了倒忙。十四对你的心思谁都知道,他又一向霸道,你——可别让四哥心里难受。还有对九哥他们也,也不要太好,免得适得其反。”   我听了心里一凛,是啊,可是这个尺度该怎么把握呢?我能说动老四不治他们吗?那历史不就改写了吗?可是要做坐视不理也是不可能的,从历史看,我失败了,没劝得了他们。也许像十三说的,我的出现倒是适得其反了。那么老康的任务我是完不成了,甚至还帮了倒忙,让矛盾愈演愈烈了吗?如果是那样,我,简直不敢想了。   我惊愕的表情看着十三,十三又说道,“从容,不要让四哥吃醋就好,你要事事三思而后行,答应我。”   “嗯,十三,我有点害怕的感觉了,你说我不会是祸水吧?我不会是他们的灾星吧?”一种无力感开始遍布我全身,我没有再听到十三说什么,因为我想起了十三的腿就是由我的任性造成的。   忽然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我被唤回来。十三拉着我,我就下意识跟进去,看老四站在那里,浑身好像火焰要燃烧一样,十四与他怒目而视,正在呼呼喝喝,大吵大嚷,我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了,因为他们开始用满语吵架。   十三跪下来极力劝阻,我是看得出来的,而他也一边对十四说话,可是从表情上看,他们没有相让。闹得十三跪在老四旁边一会左,一会右,两边的人就气鼓鼓的,像两只大蛤蟆,还叽里呱啦地说满语,很是滑稽。   我实在忍无可忍,都拿我当透明的,太过分了,还有十三的腿,干嘛叫他跪着啊。我看看四周,都是值钱的,我可舍不得摔,于是我拿起了殿上的痰盂,是青铜的,一左一右两个,好,我使劲一扔,老四一个,再一扔,十四一个,一边扔一边说“别吵了”。   老四现在年纪大了身手不好,我可怕砸到他,只扔在他脚下,他退了一步。十四的,我是朝着他身上就扔过去了,他倒是真躲过去了,两人终于都理我了。   “终于不吵了,十三站起来吧。”我说。   十三听了先是一愣,后来反倒哈哈大笑,看他笑起来,我就觉得老四和十四两个青蛙王子更有趣了,也跟着大笑起来。气得那兄弟两人同时说,“别笑了!”然后他们又都不自在起来,我和十三看了更是笑个不停。   “走”,我对十三说,“让他们对骂,我们出去笑去!”   “不许走!”   “站住!”   这次两人的措辞不同了。我转回身,对他们说,“吵吧,最好打起来,我们把外边人也撵远点,你们放开了耍吧!”   老四想了想冷着脸说,“别走,吵得都饿了,容儿,有吃的吗?”   “有,这样倒好,边吃边吵吧?”我对十四说。   老四接过,“他不在这吃!跪安吧!”   十四一听更来神了,简直是小孩打仗,“我偏要在这里吃,从容,有我的份吧?又不是你做的?”他对着老四一哼,老四又气鼓鼓了,“可这是在宫里!”老四头发也站起来了。   十三又来劝,“四哥,皇兄,好不容易见到,就留十四弟一会吧。”   他给了我个眼神,我说,“好了,这顿是我做的,我请的,都留下吧。你别当自己是皇上了”,我对老四软软地说,又对十四说,“你也别横眉立目的啊!谁要是破怪气氛,我就再扔一马桶过去!有料的!”   老四和十四这会智商不行,脑袋短路,没明白“有料的”是什么意思,看向我,我又看了十三一眼,十三又笑起来,这回把老四笑生气了,“十三弟!”   “四哥——”十三露出像最乖的小狗一样的眼神望着老四,都不眨眼,却嘴角渐弯。   老四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这回轮到看到这一幕十四大笑了,对他的笑,老四一脸怒意,十三一脸笑意,我一脸不明白他怎么笑得这么诡异。十四笑完了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来,“十三哥,从小你就是用那种眼神迷惑四哥的,怎么现在还用?”   迷惑?此话一出,我才明白十四一面嫉妒,一面在挑拨,说十三这么对老四是逾矩了。该我笑了,我笑着看了十四一眼,十四收到后哼了一声。而我看着十三,十三一脸得意,好像在说是的是的,那有怎样。老四却变了变脸色,我想是觉出自己对十四有点太不温柔了。我对着他也笑了,心说两个倔小子!谁知老四见我笑了更不自在,神色变幻说,“容儿,弄吃的去!”   “哦”,我说完了又撇了撇嘴,“以前不觉得你怎么现在天天就想着吃啊?真是年纪大了!”   谁知老四最讨厌我说他年纪大,张了张嘴,大概也要冰冻我,但又咽回去,最后变成,“我饿了,快点啊!”我装作唯唯的样子赶紧出来,想想也生气,我还要当和事老,还要当保姆,太不值了。于是我吩咐了一圈,自己消遣了一会,喝两口茶,然后慢悠悠划拉点小点心就端进来了。   撂在桌上,老四一看,“你去了半天就弄的这些?”   “是啊,你们不是都没胃口吗?垫垫底吧!我又不是厨子!”   老四很不满意,还没等他出口,十三就说,“从容,十四弟今天回来,你就让我们吃这个啊?”   “是啊?不好吗?十四在大西北连这个都吃不到呢?”我说完,十四倒是点点头,老四也若有所思,一时又都不说话了。   还是十四拿起来随便吃了两口。   我磨叽了一会,等他们更加不耐烦了就说,“不过呢,十四也是有功于家国,让我们可以吃到更好的,所以,我决定犒劳一下你们,端进来——”   宫女一个个进来,菜也一道道上了,是御厨做的,我选的菜式,自然是极好的。酒也上来了,我一一斟上,十三说,“这还差不多,是吧,四哥?来,第一杯,我们一起敬皇阿玛!”   我们举杯喝了。   “十四弟,这杯我敬你,给你接风!”   十三、十四喝了,可老四和十四还是连眼神都不碰一下。   我让十四说说西北的趣事,调节一下气氛。十四瞥了我一眼,慢悠悠说起来,有十三助阵,倒是越说笑容越多了。我也一边看着大伙,一边自斟自饮。老四只默默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后来十四也没有醉,我知道他在克制着,难道老八他们还在等着今晚也见他一面?我心里疑惑不安,后来十三和他一起出宫去了。   老四倒是有些醉意了,本不是话多的人,可今晚他太想说话了。   “容儿,容儿,你说为什么额娘她,她就更喜欢十四呢?我原想我是早就不在乎了,可是我还是难过。如果现在是十四当了皇帝,她就会很高兴了,一定会让我好好辅佐他。可是我呢,她就这么对我?你说为什么啊?”   “容儿,为什么十四弟就是不像十三一样那么宽和呢?”   “为什么十四对你,对你就不像十三一样呢?”   “容儿,你知道吗?他啊,不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来找我理论,可是私底下他也做了很多事!你啊,你不知道罢了,你只知道我是个阴谋家,其实,都是,他们都是。”   ……   他嘟嘟囔囔说了好多,我安慰的话他也听不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声,睡着了。   睡在这里,睡在他旁边,我并不在意什么狐媚子的名声,虽然听见已经有人这么传了。而我和他从草原之后就一直这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我心理上已经可以接受他了,不想再为了旁人跟他吵架生气分心了。   而最近我开始疑惑为什么我就在他旁边,老四都不会心猿意马吗?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难道是他不能——吓了我一跳,也好也好,这样他就不会有出轨的机会了。我用这个理由安慰了一下自己。   此后十四常常进宫看德妃,对朝会却告假。见德妃吧,也不和老四碰面,反正他们正在像情侣一样冷战。   很快就到了新年,老四下旨说一切从简,于是宴会就没有了,很难得的我们过了个两个人的除夕,因为女儿在那拉氏那里。   那个晚上,我得说让我难忘。气氛是极温馨的,小范围里我搞了一些花样,有可口的吃的,有闪亮的烛火,有明眸善睐的我。我们对视了半天,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心意,忽然他严肃地对我说,“容儿,早就想说,看来今天你也会很想听。我胤禛今天发誓,我把后宫交给那拉氏,我把额娘交给十四,未来我会把皇位交给弘历,那么还剩下的——自己的身和心——只交给容儿。破此誓言,胤禛我生生世世得不到所思所想。”   这些话一下子把我雷着了,虽说气氛很好,可是我也没想到他要说这些的。   我很久没说话,只想心里把他的话又回味了一遍,结果问出来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是弘历?”心说不会是老康交代他什么了吧。   老四对此很不满,我也有点后悔,骂自己焚琴煮鹤,见不惯大场面,怎么被他电击得语无伦次了。可是他说,“皇阿玛那么喜欢弘历,而我也认为他是可造之材。”   “哦,哦,这样啊。”   “就只想说这个?”他又诱导我一次,这下我调整好了情绪,对领导的话领悟得也差不多了。   我“嗯嗯”了两声,做好了发言的准备,“这个,我受宠若惊,我百感交集,我一定不辱使命,不负众望,全力以赴,完成好领导交给的任务。”   我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清嗓子,老四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开了。   “笑什么,我很严肃的。”   “是吗?那你计划怎么完成这么神圣的使命?”老四一脸调笑,把我当良家少女了吧?我根本是非良家的少妇啊,一定要变被动为主动!我在心里鼓劲,拿出尤三姐的派头来,调戏他!对,就是这样!   一改发言的表情,学了电视里看来的千娇百媚的女秘书的模样,“这个嘛——”,我抻长了音说,“既然交给我身心,当然要‘以心为主,从身开始’啦!”   “哦——”今晚的琼瑶式纯洁版老四变身成无赖版老四也顺着我的话用他听起来很性感的声音说,“听起来你的计划不错,那么你要如何开始,我——无条件配合!”   我还吃到了他的一个若有若无的调戏眼神,差点头发都竖起来了,真能发电也让人发癫啊。   当然要配合着演下去了,“是吗,好啊,有领导的全权授予和亲自配合,我一定服务到位”,我说着我自然靠上去,学着女人们经典的一招,抚摸起他的胸肌来,可惜他最近又瘦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说,继续!管他瘦不瘦的!我脑子忽然闪出了最近的一次亲密举动,不过是十四的手直接闪掉我的夹袄,于是我手一用力直接撕开了他的外衣,心里在乐,哈哈,男人被女人吃豆腐是什么样感觉呢?   但他穿了好几层,我只好再二再三了,老四看着我努力的样子一直笑眯眯地绷着看我表现。终于露出了他的肌肤了,我其实没有什么欲望,也只是好玩而已,但是那火热的感觉还是触动我记忆中很温馨的部分了。我有多久没在他的肩膀上靠过了,我有多久没枕在他胸膛上了。   老四手就要动,“不许动——你只有配合的份!”我说得温柔,又贪恋地将头贴上去,这里要是有个窝就好了,我就可以住进去了,可是没办法。   “不过,小妞”,我扳过老四的脸问,“你洗澡了吗?”   老四半裸着身体讷讷摇了摇头,“不是你做主吗?”   “哦,好,那我先给小妞用点香喷喷的皂角和玫瑰花沐浴一下。”   “还有温泉,也可以有各种花。”   “真的吗?太好了?可是——这会不会有伤——”   “没人能怪我们,只有替我们高兴和嫉妒我们的。”   “好啊,那我想去。”   我和老四就决定在温泉守岁。这个地方我当然没来过,原来是这么奢华的,很大的池子,不知是什么玉的,里面水清而温润。龙床就在旁边,另一侧,屏风比池子还大。   为十三造的可没这么浪费资源,我家里的就更简单了。所以我第一感觉就是这地方太空,在这里洗澡没什么安全感。第二感觉就是,这得够多少个娘娘和皇上玩乐啊?结果问出来,被老四瞪了一眼,他难道不懂3P,估计他的性子会大拍桌案说,“无耻”。   想到这里,我实在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却被他一句话给挡住了,“怎么?没有勇气了?要靠大笑来提振信心?”   “嘁!”他的话才是激励呢,我继续未竟事业,将他穿好的衣服又扒下来,想留着中衣,后来想一次成型算了,直接统统脱掉,可最后还是留了下衣。   我轻拽着他的手,引他过来,“来啊——我的爷——”九成九地学了服务业女人的样子。   可他却说,“你呢?就这样下去?”   我一看,哦,我的衣服!可是我穿的是现代改良的内衣,怕他的心脏受不了。我嚅嚅地问,“这里——可以熄灯吗?”   我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可是他故意问,“为什么?谁沐浴熄灯啊?你——难道有什么顾虑吗?害怕了?那刚刚装什么老神在的样子啊?又是全力以赴,又是——”他越说语调越刺激我,我抬起头看看这灯光,在现代看来不过是很暗的烛火罢了,我怕什么啊?鼓起勇气说,“好好好,我就怕你心脏受不了,看见美女晕头转向了!”   说完,我大义凛然般脱掉夹袄,外衣,心说,脱掉中衣吧,狠狠心露出疑似三点式的内衣吧,让你耍我,今天老娘不让你脸红就怪了,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极尽了温柔妩媚。   果然老四承受能力不行,他们只会黑漆漆地跟弄个粽子似的把女人搬运过来,哪里看得到这副春光,不过现在的老四连粽子也没见过呢。   我今天以为是除夕所以穿的是红色内衣,先露出的是特制的合体的短裤和长长的腿,在昏黄的烛火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还要我继续吗?”中长上衣还没有脱完,我抛了个媚眼慢慢问他,一边伸手解开头发。   老四已在温泉中,我则站在池上,他略抬头看着我。   “请便。”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说。   “好啊。”我当然要放慢动作,不忘和他眼神互动,不忘展示完美的长腿,慢慢摸索到细带,解开,脱掉,扔掉,露出红色的文胸,手指在乳沟处微微绕了两下,一动之下一边的肩带已经滑落,我也不管。   “还要继续吗?”我坐在池边问,把脚浸在水中,水中一个红艳艳的影子来回摇动起来。   “随你。”   “那么剩下的由你来吧,好吗!”我下了水,游过去,也有五六米的距离了。   我拉起他的手,“我们一起游几个来回吧?”   记忆和温柔的水一起覆过来,有老四遇险的那次,有我们星湖的那天,有我们一起沐浴,有我们一起游水。转了几个圈,被温柔包裹着,幸福感一波一波袭来。   老四忽然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腰,我们停留在水中央,对望,然后他错过我的眼神又往边上游。   我跟上,他想要坐下,我却从后面拥紧他的腰,然后翻转他的身体对着我,我闭起眼睛靠过去,由额头到眉眼,终于寻找他的唇,贴上,用我的唇轻轻拨弄他几下,他把唇覆过来,狠狠地拥吻我,手仿佛是掐我一般。   “容儿,我克制了三年多,就为了等你主动,今天终于等到了。”   “你可以再早一点的?”我嘶哑着说。   “多久?早多久?”   “很久。”   “是吗?那么我吃亏了,该找补回来啊?”   “是啊,请爷随便用。”我像只小鸟一样请他这只老狼用餐。   老四哈哈大笑,“容儿,我也是惩罚自己,要你难过了,我也要难过。很久很久我就盼着你从后边抱住我,说原谅我了,说还爱我,说也要我。”   “是啊,我早想说了,可是哪有我先说的道理啊?”   “哦,是吗?可是我怕你说,我又是因为性才亲近你的,所以我可不敢妄动,怕功亏一篑啊。容儿,我忍得多辛苦,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成佛了!”   “胤禛”,我边吻他边吻,“真的忍了三年,三年没碰别的女人吗?”   “是啊,连你在面前我都没碰,哪里会碰别的女人?”   “哦,那你是辛苦了,忍人之所不能啊,要我怎么奖励你?”   “当然是补回来。”   “可是我可怕累坏了你,我现在决定用‘心’补‘身’好了。”   “补肾?爷不需要,爷养得太久了。”   “我是说你把身心交给我了,我当然就用心来还你这些年守身如玉了?”   “不行,还得身心一起偿还。”   “好啊。”我吸吮他的唇,耳垂,吻到他的喉结,有来到他胸前,“这里,我要胸肌,还有手臂,那样才性感!”   老四并不答话,他的气息和水一样包裹着我,肩带都滑下来,老四想扯开却发觉很难,不过他却直接把文胸褪下一点,胸前绽放,我早已经不起他的吻,太久没有亲密行为,身体仿佛着了魔一般开始有一股股热流在窜动,全身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我根本经不起他在胸前的抚弄,没有一会就在他温柔地亲吻下投降了。   “来了吗?”   “嗯。”   “这么敏感?可容儿,你不能总是这样——”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大部分时候都早于他攀上顶峰,“怎么办?我怎么办?”他问。   “哦,对不起,你想我怎样就怎样好了。”   “亲我。”   我以行动来回答他,唇覆上去,慢慢顺着下来,含住他早已绷紧的欲望,结果随着老四一声低吼,很快我就感到嘴里,啊,我要晕过去了,气都不敢喘了。我一脸苦相,胃里差点翻江倒海起来,想起现代有人说这个美容也不知真的假的,难受死了。   老四要笑又过来赔不是,“容儿,太久没了,我 ,我没控制住。”   可是他还不餍足说,“不如我给你舔干净吧?”   “喂,恶心死了。”   我上去好好漱口,味道依然残留。老四跟过来,又贴上我身体。在水里感觉不到,现在可感觉到烫了,“容儿,容儿——”没多久他又开始细细碎碎地叫,然后抱我到床榻上。   我明白这是没完了,唉,这就跟在还房贷是一样的呢。还守什么岁啊,折腾吧!直到天大亮,老四才慢慢睡去,反正是初一,应该可以的吧。可我还是很回味这久违的滋味的,在性的问题上,我以为男人和女人一样有欲望和权力,只不过大多数女人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饥不择食而已。而愉快的□确实可以让女性有更多的幸福感。   他和他们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很多事情浩浩东去,如同历史   也许是好多事可以完全不受制约了,我可是看到了老四的改变。他开始变得更加任性,无论是对我的专宠还是对臣工们的赏罚。   首先除夕一过他就商量改年号,继位大典在他的授意下要弄成严肃有余的,大家也不敢多言。接下来开始考虑他弟弟们的问题,老八自然是廉亲王,十三也成了怡亲王,其他的人有沉有浮。那些平日他就看不上的没有什么政绩的官员他大笔一挥一律贬黜,那些如李卫般没什么出身却有实力的力排众议委以重任。当然有很多沉浮的名字,十三跟我说了,我也没记住。   接着十三说到了后宫的问题,我很奇怪怎么不是老四亲自跟我说呢。   他是这么开场的,“从容,跟四哥和好了,那你怎么打算的?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了,这后宫——”   “他叫你问我的?”   十三说:“不是,我那天提了这事,显然四哥还没考虑好,他没问你吗?你怎么想的?”   历史上应该没有我,所以我还想做我的夫人,至于身份,天家最会玩弄这个了。“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夫人,不是吗?那我就做夫人好了。”   “你不要封号?”   “嗯。”   “那晴朵呢?”   “晴朵出生时,我就跟他说好了,我们都不入玉牒,也不要封号。”   “可四哥会依吗?”   “不依?我有他那时的字据!”   “那你会嫉妒吗?”   “不会。福晋姐姐就该是皇后,年氏她也算有功,怎么也得当两年皇贵妃啊,其他的都给封妃。”我知道十三会把我的意思传过去。   “可是你就不怕有人背后算计你?”   “行了,你该相信我也不是善男信女,你也该相信你四哥不是纸老虎,还有他的女人们也有有坏心眼的,可是脑子都不傻,谁敢在风头上惹我啊?”   “嘁”,十三很不屑,“宫斗你还没见过呢,怎么死的有人都不知道!”   “那是,可是你见到的我也只是一面而已,哪个女人想跟我挑战,我也奉陪啊。十三,我跟你说,我来了这里,霸占了她们的男人,却是有点愧疚,所以一般小事我都不会跟那些女人计较的。可要是遇到心肠太坏的,我就得替他清理门户了。但他府上的人,除了小年有点小心眼,还有那个姓武的有点小手段,也都可以忍受,无需动手。”   “哈,我还没见你使过什么手段呢?你真的行吗?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后来的女人看样子是有心机的,可是四哥压根就没理过她,她自然翻不出浪花来。”   “这个你就说对了,其实,我只要抓住了主要矛盾——你四哥,就什么都不怕了。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会被女人迷惑,所以只要他不想,没人可以夺走他。如果士贰其德,那么我就更不需要理次要矛盾——那些女人了。所以关键只在于老四他是否有心。”   十三点头,“想得有理,不过后宫还是凡事小心为上。挑拨离间、因爱生恨、一生错过的例子也多了。”他说得有些沉重,我也知道远非我说得那么简单,但我还是说,“知道了,你四哥还不派人盯着我呢,我有啥怕的?”   “哈哈哈,你还知道啊!”他大笑起来。   所以在老四问起我的时候,我就又说了一遍,我只把他当做我的丈夫,而我是他唯一的夫人。然后我又添了一句,“至于你要为了江山安抚哪些人,我是不会理的。你为了还人情给谁什么封号,我也是不会嫉妒的。我只要你兑现自己的话就好。”   老四郑重其事地说,“容儿,那食言的后果——我比你都害怕。”   他表情严肃,仿佛真的害怕一样,闹得我倒乐了,然后我说得咬牙切齿,“是啊,偷腥的男人,我会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生世世万事不遂!”   “哦?那你舍得吗?”他忽然变成赖皮样子问我,看我不回答又问,“舍得吗?”   这誓是太毒了,但是我诵了佛号说,“阿弥陀佛,施主需知,有舍方有得。”   “到底舍得吗?”他还是追着问,我学尼姑的手都被他掰开了。   我想了想严正说道:“不爱了,就舍了。”   又觉得有歧义就补充说,“如果我不爱你了,自然不会这么恨了,当然不需要毒誓了。如果你不爱我了,我也不该痴缠,这誓言也不作数了。至于我,对一个爱我的人,舍不得;对于一个不爱我的人,也无需这么毒辣。现在你放心了?”   他大笑,“我放心了?你是说放心去偷腥破誓言了?容儿,是你要放心才对,我胤禛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誓言!因为这个我可以做到!其他的倒都是梦想和希冀,得看老天的。不过,容儿,你我今日,已然无需立誓,无需承诺,无需证明,无需解释,不是吗?”   我听了这话,一时大振,无需立誓,无需承诺,无需证明,无需解释,我们的爱可以是这种境界吗?那么我还有什么所求?爱的最高境界是宽容,是舍得,更是无条件地付出、永不迟疑地信任和何时何境无怨无尤。我配拥有这样的爱吗?我不敢奢求。   “那么,为了我,你可以付出的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有什么?我有生命,我有皇权,我有十三,我有儿女。这些你都可以拿去!”   真的吗?我在心里说。可是不管怎样,他这么说我就已经很感动了,“那么如果我要了,是不是就不配爱你了?”   “不,我愿意给。”   “胤禛,你从不说假话。可是如今你刚继位,真的可以抛下这个?”   “你不信我?”   “我不知道。胤禛,十年,十年之后,我要你抛下这里跟我走,你做得到吗?”我想至少给彼此留下三年的自由自在。   “十年,你说给我十年时间理顺这里,然后我们飘荡江湖吗?”   “是。”   “好,你给我十年已是两全了,弘历也是该历练成了,我也没什么包袱了,好,我们就订下十年之约。”   我听到他答应了,心里一阵雀跃,还伴着一丝遥远的担心。不管怎样,此情此境,我相信他是真心的,今日有他这番话,我心意已足,时过境迁做不到也可以考虑原谅了。   “哈哈,闹得我这么感动,我想挤出点眼泪,可是眼睛还真是不听话啊?”我说着扒扒眼皮,调侃起来。   “真的感动?那么别哭,不如吻我算了?”   “嗯——好主意。”说着我抬起头,搂住他脖子,很温柔亲了过去,然后就好人做到底,帮他灭火。   在接踵而来有失隆重的大典上,我到底没有被封,他是这么对大家说的,“容儿是当年皇阿玛御封的容夫人,做儿子的就不再改了。”   说完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他是拿老康帮我树威吧,这样即使没有封号谁也不敢爬到我头上来。   可是接下来他还是提到了晴朵,直接就封了个和硕公主,给我惊讶的后悔的,因为我那天一时高兴忘了强调女儿了,该死的十三不知是没说,还是老四不肯。   老四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下,嘴角带笑,我一看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反对!可是想想晴朵到底不比我,万一受欺负了也不值,算了,等我们走的时候叫弘历改了玉牒就是了。   跟历史一样,德妃没有受封,因为她病了无法参加大典,当然即使她不病也是不太愿意的,因为她提前知道十四才只被封郡王,就和老四大吵了一架,任凭谁劝都被扫地出门,除了十四一家子是她的开心果。我觉得她要是好好说,没准老四会接受。可问题是她以极端的方式对这哥俩,倒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矛盾了。   而十四知道了他四哥被他额娘骂,好像翻了一盘一样高兴,一家人都是幼稚王。而老四暂时还是忍着他,我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爆发了。   被骂的晚上老四喝了酒,最后咬字含糊却语调认真地说,“只有今天,此后我不再为她伤心!”这么狠绝的话听来不是冷,反倒是怜。因为我知道他只是嘴上安慰自己罢了。   老四还是很难过的,但他强撑着,没事倒是爱找我和十三喝闷酒,而十七现在却被他四哥弄得比我们忙多了,我叫老四凡是受累的事就给十七分一些吧,免得他和十三疲劳过度,毕竟培养后备力量才是领导的真正艺术。反复给老四讲这些,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   后来证明他根本没听进去,连着十三也是,都有事必躬亲、锱铢必较的臭毛病。有一天晚上我竟然看着他在站着批奏折,真是皇帝中的海明威啊。人家海明威做过战地记者,写东西那叫明了,拿斧子把没用的字句段篇生生砍掉,站着写是为了更加简洁。而我们老四站着写是为了自己不困,也缓解一下姿势,结果呢,他写得更加啰嗦了。有时人家臣工一页的折子,他批啊批啊,写了好几页,满眼的红,讨厌极了。   雍正朱批的啰嗦和风趣且数量极大,这是后世人都知道的。他要是在现代最适合的工作就是红卫兵、政委和班主任、教导主任一类的了,因为他爱做思想工作,爱批斗人,写起来没完没了。   就算是人家写得好,他表扬也要洋洋洒洒超过人家。写得不好就更糟糕,从你的动机层面开始剖析,骂个你狗血淋头,虽然他还不知动机这个词,可是他会应用。   最有意思的是一次,李卫密报说江南某官员有鱼肉百姓嫌疑,列举一些行径,请示他如何做。   他呢一看到贪官就全身都燃烧起来战斗的火焰,满纸都是骂此等人渣的,从古到今地分析了为什么会有贪产生,连带分析人性,最后骂个畅快,写得很激动,一共十几页,完了还给我看。   我没看一半就说,“那你写给李卫干嘛?”   “不是他的折子吗?”   “可也不他犯的错啊?”   “哦,也是,我是骂别人。”   我真是无语了,爱写写吧,发泄吧,写作也许可以让他身体健康呢,因为他在练气,把一腔愤恨都练在纸上了。   但有时我也心疼,因为他一写就是半夜甚至到天亮,创作量堪比大文豪巴尔扎克了。我知道他是为百姓,为天下,有点为他的人格力量折服了,所以我不禁想到,“既然你为百姓,那么,我就为你”。那些女人即使摆在他眼前也不重要了,即使来烦我,甚至烦他也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我们开始了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虽然谈不上是困境。   我常常见到十三、十七不说,也比较常见老八等人,廉亲王等人的福晋也常常进宫,只是多多少少味道不如以前了,这个我可以理解。   那个初春的上午,我在御花园里遇见了老八,男人四十一枝花,我那天看到了,他穿着一身微绿的袍服,看起来和初春的景色一样簇新而有生机。   “亲王大人,今天好帅啊!”   老八微微笑了,“又在闲逛?”   “八哥,我这是在和你制造偶遇的机会呢?”   他还是笑,“有事吗?”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们过得好吗。”   “那你呢?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顿了一下,“嗯,和我想要的当然不完全一样,人生之不如意尚有一二,不过这个分寸正好,留一些遗憾正我想要挑战和改变的。八哥,我这个人其实就有一个本事,那就是用心境改变环境,即使人生有八九分不如意,我也要把它们变成一二分。”   我们并肩走着,他说,“去湖边看看吧?”   “好。”   “那依你说,我此时此境人生的不如意是多少?”   “这个嘛,看你怎么想。八哥,我就直说了,你的遗憾有良妃娘娘生前不快乐,又早早离开你。可谁人父母亲人永远相伴?你又怎知她现在没有解脱和快乐呢?其二,你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壮志未酬。可是你现在是亲王,想建功立业不是难事。如果你只认为登上那个位置才是你人生目标的话,那么我都要轻视你了,因为那不该是爱新觉罗家的终极目标,终极目标该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你现在有机会可以做很多。其三,挚爱你的人就日日在你旁边,你却不去回应,看着另一个方向,让自己和她痛苦。而我,即使不能爱你,也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来看待,所以,要是这么想你的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还有人生要紧的向前看,而不是回忆过去我有多痛苦,现在开始幸福起来,一样是春暖花开。”   我说了这么多,没有看着他,一直望着湖面,不知平整如镜的水面下是什么。老八负手而立,半晌无语,然后却只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八哥,放弃原本追求的,去关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些爱你的人和你的责任。早上起来给茗蓝做点粥,让她激动,难道你就不高兴吗?和她去泛舟游玩,付出你的心,难道你不会开怀吗?用你的智谋和手段去造福一方,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幸福吗?你负了她一辈子了,你也背负的天家名誉和荣耀,真的还要错过以后吗?那么,良妃娘娘和皇阿玛要看着你难过了。八哥,从现在开始,你看着我幸福,我也看着你幸福,好不好?”   我说得有点激动,老八却微不可闻地说,“你希望这样吗?好!”然后他就一个人朝着离宫的方向走去,没有和我说再见,我只好看着他渐渐远去,直到身影淹没在这城里。   德妃的身体仍然没有起色,我知道她就快离开了,就这一两个月,求了老四多去看看她,也让十四可以自由出入。为了十四我们也会吵架,但总是很快就讲和,因为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所以总是先屈服。   后来又听见十三说,老九现在总是朝堂上耍脾气,与老十、十四呼应气老四,而从老四下朝时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因为十天他有八天都是气鼓鼓的,有一次,他下了朝正跟十三数落发火呢,我刚好进偏殿,他也刚好拿起手边的砚台扔在我脚下,吓了我一跳。   见扔的是我,他不但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一屁股坐下,不理我。十三一看,“得,你们聊,我去踅摸点吃的,早上起来还饿着呢?”十三说是说,但我知道其实他不敢走远,老是怕我们吵起来。   “干嘛不道歉?”   他甩了我一个卫生球,大白眼,真是不讲理。   “喂,你扔到我了!得道歉!”   他一拍桌案,这可把我气到了,你还得寸进尺了,我气得也一拍桌子,“哎呀,手还真疼!”我瞧瞧老四的神色,怎么拍桌子他手不疼呢?于是我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用他的手又拍了一下,他猝不及防,疼得一跳。   “你完了你,你拿东西扔我,还不道歉,拍桌子吓我,还引诱我也拍桌子手疼,四罪归一,怎么办,说!”   他不理我,瞪了我一眼,自己走进暖阁里,坐在摇椅上。   “第五条罪,还理直气壮、拒不道歉!”我使劲晃荡起他的摇椅来。   老四看来对我的咄咄逼人忍无可忍,我也想发脾气,可忽然瞥到了他鬓角的几丝白发,那么刺眼,算了。“胤禛,怎么了?”我柔声问,“为什么生气?谁敢惹你,我去帮你出气!”   谁知他拉过我坐在他腿上,我一晃,“喂,在摇椅上,小心我们栽过去!”   “容儿——”他像个受气的小孩一样了,我说,“坐到那边去,我们说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横眉立目起来,“那老九,老十老是找麻烦!我没给你封号吧,他们看着不顺眼,朝堂之上就说这说那的。我对你好吧,他们看着更不顺眼,总之我怎么对你都是他们的眼中钉!”   “哦,可是他们要是吵架哪说得过你啊?你不是常常拿出皇权震慑他们吗?”   他又扫了我一眼,“我当然镇得住,可是一看老九那个样子我就生气啊!他们占不了我便宜,可是倒是常常能惹我一顿!我知道臭老九就这个目的——不让我高兴!”   “那你就别生气呗!你说你什么都有了,还不让别人嫉妒一下发发怨气啊?我告诉你,对付老九简单,你下回只要不说话,微笑看着他,保证他没电。”不过说完了,我又有点后悔了,唉。   “管用吗?”   “哦,也不一定。胤禛,你就让着他们点吧!”   “你别求情!”   “我,我不是求情,我不为你着想,叫你高兴吗?”   他还是一副不买账的样子,只好继续以柔克刚了,亲密了一会,“行了,胤禛,你们兄弟都跟小孩似的,这么大了,还争什么啊?对了,你也没吃饭吧,十三也不能走远,把他叫来一起吃吧?”   老四点头。   结果第二天早朝回来,他是很得意的,见我就说,“容儿,你的招好使!”   我愣了一下,老四点头施施然对我讲起来,原来是今天老九又和他据理力争关于西北部兵一事,他一个劲看老九笑,老九叽里呱啦急皮酸脸说一顿,末了老四只笑问,哦?是这样的吗?   结果老九被他的笑闹蒙了,半天说了一句,是啊。   老四笑说,是也不行。   老九一愣,又开始要进言,老四就站起来,走下来,倒把老九又弄愣了,然后他走近老九用愉悦的声音笑着说,允禟,朕看你心情不太好啊?既如此就回去休息吧!朕最近倒深感心情愉悦,想我大清,四海整肃,万民安乐,一些琐碎之事正是瑕不掩瑜、不盖大德。朕的一位知己就曾劝朕,小小的遗憾正乃人生之挑战,倒平添一份乐趣,而如今朕觉得已有四海,更有真心,了无遗憾,别无所求了。   然后老四就大笑起来,他给我学这段话的时候又猖狂地笑了一次。   他笑得在很多大臣那里想来是莫名其妙,但在老八老九等人一定联想成我说过的话,而这显然刺激到老九了,老九听了倒蔫了许多,老四打击他成功了。   可是我听了他讲这些的过程却五味瓶翻倒,复杂得很。首先他们俩都表现得极其幼稚,我不希望他们把斗争又延续到朝堂上,其次我也不想看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胜利姿态,更为老四说我的招好使而心里不舒服。而现在老九的心情一定不好,当然他即使打击到老四心情也不会好多少,那只是饮鸩止渴的一个方式罢了。   老四瞧了我一会,瞧出我不那么高兴,又说,“我其实还说了一句话——”   我抬头,老四忽然晴转多云地说,“但我不告诉你。”之前他的愉快一扫而光,而我们的气氛也变了样。我想他一定是故意气老九了,而他现在也因为我对老九流露出的怜惜故意气我,我心里不舒服,“你爱说啥就说啥,我不想知道。”   他却抓住我说,“不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我一甩手,“你变态啊?”   我们开始都沉默。老四看见旁边有我准备好的抱枕——我怕他还扔值钱的和伤人的东西,在他的地方摆了好多——他没扔,倒学我以前狠狠地又饱以老拳又施以大脚,折腾了半天,给我看的反倒捂着肚子乐了。   “你还真变态啊?这多暴殄天物啊?这个是我,那个是老九吗?”   “是!”想想不对,怎么能我跟老九是一对抱枕呢,“不是!”他顺手捡起“老九”把它扔到我为他特制的垃圾桶里。   “哈哈哈,那么把这个也扔掉吧?”我帮他捡起那个“容儿”来送到垃圾桶里,被他制止。   “好了,不闹了啊?我的小禛禛!”我走过去,抱着他,“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似的。”   “我不是小孩,我不是无理取闹。”   他大声说,我点头说是是是,示意他继续说自己的理由,他接着说,“我把他治了,你分明是心疼了?对不对?”   我只好又开解他,说不想看到他们兄弟争斗,只爱他一个之类的话,好歹是劝通了,也就不再提他到底对老九最后说了什么了。   之后几天,我看到他不知叫谁弄的,把“容儿”抱枕上绣了“容”字,又另选了一个绣上“禛”字。我很忌讳,不知是哪个女人的针线,问起他时,他说是女儿绣的。哎呀,给我喜欢的,我女儿在皇后那里是好啊,还有这手,不过绣字可是最简单的活了。   我们有时还会大吵,我也不怕他发脾气。我就指望着他为国事操的心和在某些人那里受的气发泄出来才好呢。有一次我也没忍住,拿起抱枕又扔他,他一见是“容”枕不是“禛”枕,倒把他扔乐了,他笑着拿起“容”枕,打了两下,说,“不听话就该打,谁让你自投罗网,投怀送抱,可痛快我了——”我骂他,“你什么时候变成幼稚王了?”他学我说,“爱情是盲目的”,很快我们又和好如初。   到了五月份,德妃到底是走了,临走之前还是跟我谈话了,自然是要我答应照看十四,我心里也怜悯起来,好好地劝慰了她,发了誓让十四平安。   老四自然难过,连着晴朵都很伤心。十四连着很多天对老四又哭又闹又骂,到底惹怒了老四,老四终于在办完隆重的丧礼后,把十四关禁闭降禄位了。而那个晚上也成了继老康过世、德妃离开之后的第三个难捱之夜。   老四先是喝酒,后来我们彻夜欢爱。他的誓言——只为德妃难过那一天是做不到了,但第二天起,我看出他在克制,克制对喧闹往事的回忆,只全心全意做两件事,处理国事和对我好。   而我有时想到德妃也去了,想到这些年,一桩桩历史事件成为事实了,也有一件件历史事件扭曲地发生了,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害怕。   也有例外的事件让我高兴的,比如年氏最近两年都没有再怀孕,宋氏的儿子长得好好的。一方面说明老四兑现了诺言,另一方面我在想是不是十三的八年可以有改观,十四与他的关系是不是可以不像历史那样恶劣。   我还是在十四被关的第二个早上去看了他。关禁闭是我的词,其实是把十四关在了比十三当年圈禁条件更差的地方。   我当然要选在他早朝的时候,然后狐假虎威地要见十四,守卫并没有阻拦让我欣喜,看来我得宠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没想到一大早的十四在喝酒,我一到他竟然嬉皮笑脸地说道,“咦,皇上的容夫人来了?来,陪我喝点?”   “谁给你的酒?”我过去就抢他的酒葫芦。   “二哥,二哥来看我给我的,是个好东西。”   胤礽?这个添乱的!不过他也能进来?   “别喝了,十四——”我没抢过来,他倒与我撕扯起来。十四却是半醉了,道理讲不通,开始说他额娘,然后说起老四,又扯上了我,忽然他手抚过来,“容儿,容儿,我好可怜啊,你看不到吗?”   我打下他的手,“那干嘛还故意激怒他?”   他凑过来,“什么都是他的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要让他生气!”说完就抱住我,不管不顾地乱吻起来。   我好不容易挣脱了,他又哭起来,我心生怜悯又过去劝,他又孩子似的说,“你还敢靠近我啊?”说着抱过我,“让我抱一会吧。”   我没动,他无声地落着泪,这时节穿得少,润湿了我一大片衣服。我从他这一抱中出来,伸手擦去他的泪,“不要哭了,娘娘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你是我的好弟弟。”   我给他带来了老康的信,这信我没看过,就等着德妃走之后给他看。我观察着他的神色,忽而他大笑起来,末了又开始哭,这次哭得掷地有声,催动人心。   我想老康一定字字句句写得如针扎在他心上一样。   他将信揣在怀里对我说,“我要见四哥。”   我不明就里,看他也不准备跟我解释,“十四,不要再——”   “容儿,你不用说了,走吧,带我见他,我要离开这里。”   我大惊,难道历史上的十四守陵是这样的?是老康的原因?   我还欲说话,十四一脸痛而坚毅的表情让我只是看着他。   他和老四后来一番长谈,我在外面急得直跺脚,十三也赶来等着,还好我们没听见他们针尖对麦芒的声音。   十四出来后看见我在,“给我饯行吧,我去遵化。”   我呆住,这就是历史?   送走十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是爱,打乱了人生轨迹   十四扔下这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十三却急急去追他,他走得慢,我听到大喊“十四弟”的声音。自己却走到老四身边,“怎么回事?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十四弟说他想通了,想离开紫禁城去守陵。”老四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暗色。   “你同意了?”   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能劝十四留下,也不能劝老四,历史的结果就是这样的,但是我的心还是很伤感。   很久老四说了一句,“你会送他吧?”   我抬起头,“是。”   “嗯,去吧。”   这一夜,我躺在他身边,老四伸手紧紧围住我,“胤禛,我会在你身边的,不会走了,你永远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好。”   “谁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可是注定我们俩的轨迹是一个方向,紧紧贴合的。”   “好。”   “所以为了我,要好好爱惜自己。”   “你也是。”   “不可以太操劳,不许超时工作,十三也一样,从此之后我要监督你们俩。”   “好,都交给你。”他又挪了挪,我们贴合在一起。   十四几天后出发,这期间他见了很多人,老四知道,他也不避讳。而最后的几天他又开始像出征一样轮番赴宴。而我参加了他的三次告别宴,一次是老八他们为他准备的,一次是老四备下的,还有我只为十四设的,老四也并不阻拦。   第一次,我和老八四人组坐在了一起,茗蓝也没来,只有我们五人,老九选在将进酒的叠翠。我们都明白这是一次美好记忆的重温,连菜色都和当年我们京城再遇相似。我已经好长时间不来这里了,一瞬间恍如隔世。   老十最先出声,“从容,你不知道,这里你虽不常来,可却是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我们每个人即使凑不齐,也都会时常来坐坐的。”   “大哥,你们没变,我,也没变。”   “可是十四还是要走!”老九忽然冰冰地说出这句。   “九哥”,十四说,“我走不是被逼的,我也要尝尝容儿最向往的自由生活了。”他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这么叫我了,这个境地下我也无心纠正他。   我想他们四个一定长谈过了,可老九还是想不开。   “十四,自由在于心,今天干下这杯,希望你找到它。”我端起酒杯,朝向他。   “好,我干了。”   十四喝完说,“今天和八哥、九哥、十哥、容儿再聚,就为了找到当年的快乐,所以咱们就不提旁的,只说高兴的!我十四谢谢大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好,这一走,我定要活出不一样的十四来!来,我敬大家!”   气氛起来,老十也频频举杯。我想十四倒也是个豪爽性子,又是会找乐的人,他想高兴一定可以做到的。   “十四,你到了遵化,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家,我如果有时间就去视察一次,给你把把关,让你过得舒服又有趣!”   “好啊,容儿,你说了我就等着,不去可不行!”   我心说我要去,好歹我也要去一次!   老十在旁接口,“哎,那我也得去啊!十四弟,你就等着吧,我们都会去看你的。”   “好,再干!”   一时大家都憧憬起来,老八也开始嘱咐起来,被老十拦了,调笑说他像个女人,也把十四当女人了。大家大笑不止,老九说,“都说我像女人,其实八哥的性子才像女人呢,身姿又是翩然若风,从容,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当年走在街上,即使没有黄带子也够显眼了。”   “我不知道?我太知道了!你们是大清四大金装皇子啊!”兴致被挑起来,我又有些醉意,“你们可是有无数的粉丝呢!我听说啊,在一个地方,喜欢你们的女孩都成立民间组织了。”   他们不大明白我的意思,我又解释一通,老九问,“我们那么出名?我怎么不知道?那我的组织在哪?”   哈哈哈,我大笑,“糖糖,你的组织几百年之后都有!”   “哦。”他们似懂非懂。   老十又开始讲起当年相遇的趣事,大家一起陷入回忆,酒倒是越喝越多了。而我半醉半醒之间开始唱歌,后来大家一起哼哼当年我们练过的歌。   不知怎么,十四“噗”地笑了老九一身酒,“九哥,对不起,我赔你袍子,我只是想起了当年四哥指挥的事。”大家想想都笑起来,一时间一室温馨。   那天不知闹了多久,反正后来我喝醉了,印象中十四也醉了,老十也言语不清了,老八还好,谁送我回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醒来时老四在旁边,我很渴,老四递过来水,望着我。“你没上朝啊?”   “都下午了。”   “哦,头好疼啊。”   “喝得很高兴?”   “还行吧,其实是又伤感又尽兴。”   “给你弄了粥。”   “好啊,谢谢”,我伸出手拉住老四,“喝醉了有人伺候真是好啊。”   “是老八送你回来的。”   “那又怎样?现在给我递水捧粥的不是你吗?”我白了他一眼,老四倒高兴起来。   “小禛禛,没闹情绪真好。我呢,朋友很多,可是爱人就一个,你荣幸吧!喂,还是我们一起喝粥吧?”说着我坐起来,老四又提到十三也安排了给十四饯行,就在宫里,我说好。   十四和十三从小玩到大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今天还有十七和特约嘉宾晴朵出场,所以气氛从开始就非常活跃。   最重要的老四亲自下厨,在暖阁的小厨房里做了菜。十四看着八个菜也不无感慨,“真想不到,四哥,我还以为大家是讹传呢?容儿,你可真行!”   他当着老四的面叫得坦坦荡荡,老四一挑眉,十三马上说,“十四弟,这里也有我的功劳!容儿,哦,从容也只是教了几招而已!主要是我的主意!”   晴朵也凑趣,“十四叔,我也有孝敬你的东西哦,第一,我做了两件袍子,我听说九叔和十叔当年有桃花袍子,我现在又做了一套给你和十四婶,不比额娘的差哦。”   十四笑着听她说,笑着接过,打开看,果然很是新颖。晴朵又说,“第二呢,我承诺每年都去看你一次,或者你来看我们!”   十四听了更高兴,“好啊,要不和你额娘一块来啊,她也说会来指导我的生活!”   “好啊!额娘——”晴朵立刻答应,完全不注意老四的想法,我看看老四只好说,“晴朵,如果你阿玛有空也会去的!”晴朵只在正式场合叫老四“皇阿玛”,我说完被老四扫了一眼,有点心虚就低下头笑也不敢咧嘴。   晴朵到底贪玩,马上黏起老四来,“小胤禛,可以吗?”   老四不理,我们就继续观战,十三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知道女儿是会胜利的,最后老四被晃得眼晕说,“阿玛有空的!”   晴朵给了十四一个胜利的眼神,十四说,“晴朵和四哥的礼物真好!十三哥,十七弟你们呢?”   十七说,“我也去看你!”   “嘁,不稀罕!”十四一撇嘴。   “十四哥——”十七很生气。   “那也行,还有别的吗?”十四问。   我说,“这样吧,我去视察指导后,缺什么,十七来当劳力,好不好?”我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把这事在老四这里扎下根了。   十七看了一眼老四说,“四哥给我假当然可以。”   于是大家的目光集中到老四那里,老四望着十四,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十四也回望着他,有好几秒吧。   “好。”老四说。   十四别过脸去问十三,“祥哥——就差你了?”   这一叫把十三吓了一跳,我们都乐了,十三说,“啊啊,差我了,我出力也不比十七,要不我出,出钱吧?”   十四又扔出一句“不稀罕”。   十三笑了,“十四弟,其实我早准备好礼物了,看——”   众人一看是一把精致小弓,看来是有故事的,十四接过来,仔细把玩,“谢谢十三哥。”   老四看了一眼也微微弯起嘴角。   在这个夏日的晚上,风格外清凉,我们几人在亭子里一直等到月亮爬上来,后来我歪在桌上,都看不清几个月亮了。晴朵酒量竟然也不错,可是老四不叫她多喝,撵了她回去。   后来十七也先出了宫,十三和十四竟拉着手不知说什么,我还抬起头笑他们变态。再之后老四也开始叽里咕噜和十四用满语说话,十三偶尔插几句,有时大笑起来,有时又很悲伤。我又嘟囔一句“都不理我”然后又开始趴在桌上。   第二天皇后等人召见了玉若,茗蓝、明美、如风等也来了,一家子妯娌给玉若饯行,之后玉若几个又到了我这里,温润地喝了一点酒,茗蓝却有些多了,说出的话不爽利反倒伤感起来。于是我们几个女人就又是哭又是笑又是闹地过了一天。   而我单独见十四是在他临走的那个晚上。我跟老四说要到十四府里去,他同意了。   十四知道我要来,在书房等我。这里我来过,是早年玉若刚进府的时候。一切都是老样子,十四该十分喜欢这里吧,我注意观察着,想研读出他的喜好,好像这么多年我都不曾关注过。   他坐在摇椅上,我看到他手里拿的是那个如意结。   他见了我一扬手,“这个,‘归’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盼你早日平安归来。”   “早日?多早?”   “在刀尖上的日子当然是越早结束越好了。”   “容儿”,他走过来,“当时你想过阻止我走吗?”   我一愣,“那是你的责任,你不也愿意承担吗?我干嘛要阻止?”   “容儿,如果没有四哥,你可会喜欢我?”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纠结的矛盾。   “让我来告诉你——容儿——”十四说,“你会。即使有他,你也有喜欢我的。你看——”他扭开那块玉,“你想告诉我的——我看到了。虽然才看到,可是我不后悔,因为你很矛盾,你预见了结果,想告诉我,又担心他,所以你当时选择了这么个法子提示我。”   我脑子混乱,说不出当时自己的动机是什么,也许是可怜他,也许有些关心。“我”,我嗓音嘶哑,好不容易吐出字来,“我是怕你承受不了结果,所以想——”   “所以你也担心我,虽然比不上四哥,但对我也够了,因为这比我想象的多多了,谢谢你,容儿。”   他竟然还谢我?“不,是我负了你——们。”   “飞蛾扑火,谁让你是火呢?”   “十四”,我清了嗓子,“如果你早发现了里面的字,你会立刻回京吗?”   他也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也许会吧。”   “十四,这样的结局虽然也不完美,可是在我看来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了。”   “最好的,是啊。可是你真的会去看我吗?”他伸出手来抚过我的面颊,停留在我的耳朵上,他用指尖轻轻划过,最后抚弄耳垂,我禁不住打了个颤。   “会。”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   “容儿——我,可以要你一个吻吗?”   好,我在心里说,可是嘴上说不出来。“皇阿玛他,他那封信里说了什么?”   “说要我听你的,做你希望我做的,他说你是个小仙女。”   啊?我有点吃惊,一副鸡蛋噎到的表情,他笑了,表情促狭,“小仙女是我加的,现在是仙女夫人了,就一个吻好吗,我的仙女夫人?”说完他就吻过来,我错愕地被拥抱亲吻,却无法拒绝。   自己在回应他吗?不,不可以。我推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十四说,“一个吻还没结束呢?我不贪婪!”   “不,十四。”我阻止他的靠近,眼里一片泫然,为他对我的爱,为他的未来,为此情此景。   “可是,我觉得自己见不到你了,我也会心痛,你让我到哪里找快乐呢?所以给我留下个美好回忆吧。”   “十四,去爱别人吧,不要让自己沉溺在痛苦中,好不好?如果爱我就答应我。我知道很残忍,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想看着你快乐!”我眼里到底漫溢出泪来。   “好吧,你继续刚刚的吻,然后我就永远做你的弟弟,我发誓。”   我看着他,他总是这样霸道,而我该不该再错一次呢,“你不肯吗?”他问。   我承认自己是个滥情的女人,在这个时刻还是心动了,被他的眼神和语气诱惑着,被他抚摸我脸颊的手诱惑着,被我们种种的过往诱惑着,我还是吻了他,主动地,很温柔,很缠绵,他任凭我在他齿间辗转,并没有占据主动。说再见,果断地说再见,我在心里想,对一个爱我的人我只能做到这些了,快说再见,好吧,我一鼓作气推开他,掀开门跑出去,有点喘。   十四并没有追我,我感觉得到,忽然想起礼物还没给他呢,是另一个颜色式样的结子,在我的怀里揣着,怎么办,回去是不能的。我掏出来,转身朝书房的方向看了看,一个影子在窗前,他在看我,好吧,我挥了挥手,躬身放在地上。道一声珍重吧,这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我想起了徐志摩的《沙扬娜拉》   夜里的风很凉爽,我跟老四说不必派人跟我,可是我知道是有人的。本来就不怕,这会更放慢了速度吹吹这风,然后我们的过往就真的被吹走了,只剩下单纯的关系了。   老四正在等我,我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回来了?”他说,又像是肯定的语气。   “嗯,胤禛,你知道,那次他救我,他给我换了衣服。”   “知道。”   “可他没做别的。”   “嗯。”   “所以今天我——”我的话淹没在他的唇里。   第二天十四没有隆重的送行队伍,老四和我没有出来送他,晴朵却替我们去了,哭了个稀里哗啦,那么大了竟然还猴在十四怀里。晴朵回来说,“额娘,十四叔一直是寻找你。”   “我就在城楼上。”   “我跟他哭的时候告诉他了。”   “好孩子。”   十四走了,雍正元年的日子似乎好过一些了。可是我不得不说老四的内忧外患还是很多,穿越迷如我一般,自然知道老年、老隆等人的坏节气要来了,可是处理他们,老四是需要一份斗智斗勇、艰苦卓绝的,而这个过程不会那么顺利,也是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对朝堂上的事我自然不管,可是老四的情绪却时刻牵动着我。我得说国事让他很殚精竭虑,而我也尽所能让他快乐一些。   除此之外,我们也无法总是二人世界,老四还有他作为阿玛和丈夫的其他责任,比如弘时的婚姻,我知道弘时的结局所以对他是又怜又防的,也发现他确实更喜欢他的八叔一家子。我也不觉得老八会教唆他做什么坏事,倒是不知道这时的弘时会不会存了借老八的力的心思。   弘时也不小了,很快李氏就张罗起了他的婚姻,开始物色背景家世,而不是物色姑娘了。这事我是很想提示李氏一下的,一辈子儿女平安比什么都好,可是她好像更想兼得。弘时到底娶了栋鄂家的女儿,也开始与老八老九走得更近。我感觉到时间和这座紫禁城可真能改变人啊,不禁有点心寒。   弘历、弘昼渐渐也开始有小大人的样子了,马上也要出来行走办差了。可是弘昼果然是个猴子性子,而且玩得极有风骨和悟性,连我都佩服起他了。   他和晴朵是唯一敢捋虎须的人,他们敢跟雍正大人对嘴,而且各种招数都用上,尤其配合得好。所以大家都知道只要两人一起来找雍正大人说事,多半是成的。晴朵有时也会爆发出冰冻的小宇宙,比她老爹还强势。这时弘昼就涎皮赖脸起来,对老四来说,比十三和十四小时候加一起还难缠。   弘历则相反,恭恭敬敬,稳稳当当,老四有时尽心指点,知无不言,看不出是父子,倒是师生关系了。   而弘昼见了我跟晴朵一样随便,弘历也会羡慕他们,可是还是正经八百的样子,有一次我不禁想到,既如此,弘历是怎么有的那么多红颜知己的呢?他都怎么跟那么多姑娘调情的呢?自己这么想着,又觉得作为额娘这个想法有点可恶了,于是我看着弘历就笑了。   弘历早已修成大神了,见我诡异的样子,直到没人时才忍不住问我,我说,“小乾啊,你严肃有余,是不容易招姑娘们喜欢的,可别像你阿玛一样,小时候竟是个小老头!”   弘历这时还想一本正经,却又一脸幼稚地说,“容额娘”,他现在这么叫我,“你不是就喜欢皇阿玛这样的吗?我额娘也说了,皇阿玛表面上是严肃有余,其实很会讨你喜欢的。他对你是刚柔相济,把情话都用在你身上了,我也要像皇阿玛那样。不过额娘说了,我未必遇得到,她告诉我,如果我遇不到喜欢的人就干脆谁都喜欢好了,好少叫女人们伤心。”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乾隆多情,敢情是小钮教唆的。可是小钮看来也是伤心的,只是她想得开罢了。   八月份的时候,也没听说老四要上承德,他可不是好大喜功的人,不过布和倒是从蒙古到京城了。仍就是由十七、弘历、弘昼、晴朵等人陪着到处玩,我看布和的心理年龄还真是停留在二十岁了。我倒不像先前那样喜欢跟他们跑来跑去了,我的工作重心只是老四这里,陪他干事业,做他背后的女人。   当然他的别的女人也并不完全闲着,偶尔也会来我这里,看他几眼,见他一面。有一次那个武氏宁嫔——是德妃在的时候看她的面子封了嫔——来了,带了新弄的什么点心,给老四见了礼,又看到我福了福身。我倒也觉得好笑,又忽然兴起,想看看老四怎么应付。   我找了个由头说,“老四,我正巧有点事找皇后,你和妹妹就慢聊吧。”然后我对老四笑了一下就出去了。不知老四怎么接收我这个笑容的,我是有点想看戏的意思。   然后我在殿外偷听偷看,高无庸见了也不多言。   那宁嫔在我看来也是很美的,二十上下的轻盈模样,只有眼睛倒是老练得很。我想了想自己早上照镜子的样子,也看不出三十的人了,多少放下心来。女人总是患得患失的,尤其是容貌和爱情上。   宁嫔不是只会邀宠卖乖的张扬主,见了老四这样的男人也深知不是狐媚子就行的。她这会不疾不徐地从丫头手里接过点心盘子放在桌案上说,“皇上,这点心也是臣妾的一点心意,您闲了就尝尝。”   老四扫了她一眼只说,“放下吧,朕还忙着,你也去歇着吧。”   宁嫔也不多说就施礼出来,唉,给我看的,真没意思,开场戏一点也不吸引,看来是慢热的“大坑”戏码,我只好等下文了。然后我也逛了一圈又回来。老四见了笑笑说,“可还满意?”   老高看来跟他说了,“没什么意思!她都不会勾引人,你也装成老和尚样子!都没入港!”   “她还会来,你接着看,也许有戏!”   “好啊。”   结果过两天宁嫔没来,倒来了年贵妃——我劝说老四提早给了她贵妃头衔,就是希望老年同志感恩戴德,不过也可能叫他更嚣张跋扈——老四说“宣”。这会燃起什么有趣的火花吗?我眼睛都亮了。年氏摇摇曳曳地来了,我正巧在屏风那一侧,也就不出来了,偷偷看着瞧着。她见了老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皇上——”叫得那叫余味悠长。   老四说,“你怎么来了?”   “皇上——”这一句叫完,年氏就哭了,哀哀切切,看来她是打好腹稿了,从她嫁给老四娓娓数来,又细述这几年老四对她的不理不睬和她对老四的思念之情,还附带了她二哥的征杀和自己的担心,反正是哭得梨花带雨,说得入情入理。   老四不知如何,我倒有些感动了。如果女人们是单纯的争宠,我自然鄙视,可是如果是真爱,那么无论是单相思还是两情相悦都一样该尊重。我忽然想起一日夫妻百日恩来,老四对她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吧,即使爱之不深。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站起来走到她近前,轻轻唤过年氏的名字,说,“不要哭了。朕对你也有亏欠,而朕这一生注定了要负好多人,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你就回去吧,以后好好教养福惠,有不合意的就去找皇后。但是容儿,朕决不准你打她的主意!至于你二哥,朕待他一直不薄!”   年氏还待要说,老四说,“回去吧,多去跟皇后、熹妃她们聊聊天。”   “皇上——”   “贵妃!”老四这么叫她,语气也急起来,年氏抹了泪,福身走了。我看了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到底是谁造成了谁的不幸呢?我从屏风后不是走出来而是退到摇椅上,我觉得我们的爱被她们打乱了或是她们的生活被我打乱了。也不是我们爱得不坚贞,是作为人,责任太复杂。   老四没见我出来,静静走到我身边。   “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有点罪过,她们也很可怜的。”   “那十三十四他们呢?”老四问我,不等我回答接着说,“其实人生就是由遗憾组成的。我们也许是修了很多世,发了很多宏愿才彼此没有错过地走到今天。”   我听了他的话眼里闪亮起来,是啊,我即使把老四让出去,也不过是痛苦的人群中多了一个我而已,谁的苦都要自己化解的。   我拥住他,“胤禛,你能这么对我,是我不敢想的,要你负了那么多人,对不起。不过,我还是不能把你让出去,我要守住你,我爱你!”我多么希望他也说一句我爱你啊,可是他只会吻我。   营救大计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边相爱,一边救人   新年的时候老四大大赏赐了年羹尧,给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风光和荣宠。而这期间,年氏也就大着胆子频繁来找老四了。   老四挡了两次,可她还是会妖妖娆娆地来。我有些同情有些讨厌,几次三番地打扰我的生活把我对她的愧疚都挤走了。   有一天擦黑的时候他不在,去和皇后商量事情,我倒在,年氏见了我气势有些不同。我好笑地看着她,就能风光几天了,还这么嚣张。我不理她,看在她和她的家族就要没命的份上,可是她竟然不依不饶,指桑骂槐地说起我来,甚至还说起了我的哥哥们跟着老四混了这么多年依然品阶卑微。   真是没有人生智慧,我拿起茶碗啜饮了一口,不接她的招,只笑看着她。   年氏气坏了,“妹妹,怎么?贵妃姐姐我不配和你说话吗?”   我对她笑笑,还是不回答。   气得她把我放下的茶碗摔掉,我一下子站起来狠狠推了她一把,“够了,以为你可怜才忍你,你当我是纸老虎啊?”   她不防,大概摔得很疼,我上前揪住她的衣服,像黑社会一样恐吓她——事实上我没那么狠,也没那么恨她,只是想逗逗她,还有就是觉得演一下黑社会女人是很有趣的——于是我凶神恶煞般地说,“我告诉你,你背后耍手段迷惑老四,凭我现在的本事没有报复你已经是给你和你二哥面子了!你要是过点没心没肺的日子,还可以多活些日子!耍阴谋,你差远了!”   她虎虎地瞪着我,我说,“今天可是你惹我的,否则我从不动粗的哦?怎么样,服气吗?”   她一向骄纵惯了,挣扎过来要和我扭打,可惜没机会。“年贵妃,你若再动粗,我就把你送到树杈上去!”   “你敢?”   “是的,我敢!”我走过去,抱起她,她一直就瘦弱,我像拎小鸡似的把她弄出了殿,门外就是树,我飞身上去,把她坐到一个树杈上,“害怕吗?一会会有乌鸦叫你哦?你求我我就让你下来,喂”,我贴在她耳边说,“我要是男孩没准会喜欢你哦。可惜,我也是女的。现在给你个机会,趁天黑,宫女太监们都没发现,你求我就可以了,否则你要丢大脸喽。你看凡事我都替你考虑了,接受吧,小年年?”   年氏还真是我见犹怜的款型啊,她的确害怕了,我继续吓她,“你说吧,你的丫头我留下了,你现在喊人的话多没面子,还是求我的好,你就说‘陆女侠,放我下去吧’就行。不同意啊?你想你即使喊出老四来, 想他会向着谁呢?还有这么黑的天,这紫禁城里一代代的恶鬼就带着呼啦啦的风来了,喊着,小年啊小年啊,呜——呜——小年啊跟我走吧,呜——”我张牙舞爪吓唬她,真是好玩。   年氏要哭了,可还是不求饶,还挺坚强,算了,放了她吧。我带她下来,回到殿里,给她打了水洗脸。想到不到一年她就是去了的人了,和她我还计较什么呢?于是我让她坐好,端端正正给她到了歉,“年姐姐,我不该戏耍你,你想必也知道我爱玩,你既是姐姐就原谅我吧,当然不原谅也没关系。”   她不说话,我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老四给了你荣耀,给了我几年的宠爱,要是你选,你要哪个呢?好了,你以前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心思,我们就算互不相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吧!现在就跟你的丫头回去吧,我这里的人是不会说今天的事的。至于以后你想见老四,只要他同意,我也不会阻拦。我们就在对得起良心的前提下各凭本事吧。”   当然不至于这几句就说服她了,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直以来她和我也没上升到狠辣恶毒的宫斗程度,所以我也不想再跟她比划了,除非她出招。送走了她,老四过了一会才回来,进来看着我半天,忽然乐了。   “你知道了小年的事?”   “嗯,他们告诉我了。”   “那乐什么?”   “你还真逗!不过她可是个爱记仇的人!小心她算计你!”   “哟,这话可不像雍正说的?不过,我怎么看着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是啊,看你跟她们斗我觉得很好玩,可惜你不太进入状态,要不更有戏了。”   “你可真是继承你老爹的坏毛病了,老康皇阿玛就爱看别人笑话!”   “也不是。我是觉得你治她也不会太过分,她又害不了你,所以就当乐子看喽!其实——我更想看你吃醋,跟她们计较,我会很开心。”   “变态!我偏不!明儿等三八节了,我联合所有你的女人给你来个抵制男人、抵制皇权的运动才好呢!”   “三八节?那是什么?”   “女人的节日!就是天下女人紧密团结、争取自由、共谋解放、翻身做主的好日子!”   “那好吧,提前一点,我今天就看看你怎么抵制我的?”   “喂,干什么?”我喊道,因为老四早已扑过来,测试我怎么抵制他。最后的结果就是抵制和运动到龙床上去了。   开春的时候,根据皇后的建议,选秀女照旧,小姑娘一拨一拨来到,我觉得再与他为此争吵显得很没脸了,算了。他喜欢谁就是谁吧,可还好他没喜欢上谁,倒是便宜了众人——雍正开始给宗亲们分女人,基本是适龄的人人不落。   我们之间仍然是偶尔小吵,多半甜蜜,吵架都是为了老八、老九或老十。   而对于他的女人,我现在是比较放心的,甚至年氏病了,我还叫老四去瞧瞧她,但历史的脚步还是没能阻挡,年二哥还是获罪,年贵妃还是去了。老四对年氏到底什么心境,我不想琢磨,反而认为一点也不伤心倒显得无情了,所以我给了他安静的几天,在年氏走的前后回了我娘那里耍闹了几天。   回来后,老四处理年家一族,我其实是觉得杀人太多还是不好的,弱弱地建议了一下,老四却没任何表示,后来我知道大部分族人充军发配了。只可怜了福惠,就交给皇后抚育了。   拔掉了年家这棵老树之后,老四对老八他们自然态度又凛冽了一点,我不想总是因为这个跟他吵架,可是心里又堵得慌,就害怕一切都如历史记载那样去了。发现了我情绪不稳,老四也矛盾起来,他一时对老八他们鸡蛋里挑骨头,一时又宽宥,真的是喜怒无常了。   这天他又折腾起老八,想起当年老康骂老八的话了,找了个由头,在朝堂上就申斥老八,又强令他去跪太庙。老九气得跳脚,当朝跟他理论起来,老十也大吵大闹,老四一生气把他和老十俸禄给断了,叫他们回家禁足去。   消息到我这里的时候,老八当然已经在那里跪着了。茗蓝得知立马进宫说什么都要见老四,我知道了赶紧到大殿阻止茗蓝。   这俩人要是遇到一起,天雷勾动地火,非燃烧个彻底不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过好脸给对方。我也纳闷了,一个帅哥,一个美女,怎么从来就没对盘过。这种感慨很多穿越者都发出过了。结果我还是晚了,据说茗蓝一进去就开始大声指责老四,例数老四种种为君的劣行,老四也没忍着,听了几句就下令把她轰出去。   我到了,茗蓝正被人拉扯着带出来,一见是我,火都撒我这里了。一头撞进我怀里,我也不发作,任她揉搓。老四听到了出来,我冲他直摇手,可他更生气了,“如此恶妇,竟然不念旧情,搓弄起你来了,来人,给我拉到宗人府去!”   茗蓝毫不求饶,恨恨地骂老四,我一看,完了,不可收拾了,劝哪个都不听,我只命令上来的人都退下去。一旁人等被我喝出去了,老四气坏了,我又叫丫头把茗蓝先带出去,好来安抚老四。   就剩我们俩了,没等我说话,老四就先说,“今天说什么都不行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九他们在外散步谣言,坏我根基,我岂能饶他们?还背地里教唆那些门人结党营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我想老四不至于莫须有地诬赖他们,老九他们也许还是不甘心的,就算老八不做,一直跟他们的人也未必就此罢手。越来越感到两年之后的结局会是不好的,看来我要跟无极他们准备准备了,就是不知道到时老四能原谅我吗,我有点慌了。   但还是要劝的,“可好歹你也不该跟茗蓝计较啊?”   “她?我早就——”   “胤禛,茗蓝做的也不算什么,吵架无好话。”   “可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吗?”   “胤禛,你可是男人,跟老八的较量不该治一个女人啊?”这句老四听了有点松动。   我接着又笑着说,“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茗蓝做的还不够!她应该更泼点,要是我啊,有人骂你,我自然恨不得去撕那人的脸了,然后我要抓来他,虐待他,给他身上划一道一道的,给他的肉用刀片了,浇上盐水粪汁,再去头去脚,扒皮拆骨,或者做个彘球,要不——”   我恶狠狠地狰狞地边说边比划,还没说完,老四就说,“得了得了,明白你的意思了,给她弄回家去吧,再有一次,决不饶她!”   “哦”,我乖乖地说,“禛禛,你真是善良啊,亲一下!”   然后又出来劝茗蓝,她一样说狠话,骂老四怎么怎么的,我只有听着,最后我痛哭流涕说,“茗蓝,我的姐姐,你就看在是我男人的份上饶了他吧?我求你了。至于你家男人,我一定会让他早日脱离苦海的,姐姐——”   我又哭又喊,闹得她大声制止,“得了吧你——在我这装什么熊!我和爷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   “没事”,我又涎皮赖脸地说,“他吃素了!”   “他吃素,可他杀生!”   “不会的,我保证”,我认真起来,“他如果杀了八哥,我就陪你们一起赴黄泉路。”   茗蓝还是感动了,“行了,别闹了,谁要你死!你也是个没本事的,怎么就劝不了他?”   “姐姐,没事,我若劝不了,我就跟你们一伙!你先回去吧,我保证八哥马上可以回家,还有别再冲动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也告诉老九,别搞小动作了。你们四个若被他治了,我就陪着;如果伤了他,我也去死!我陆从容今日对你发誓,你们两方我都不离不弃!有违此誓,我不得好死!”   好歹送走了茗蓝,又急急到老八这里,远远地就见他跪在青石板路上,连太庙的门都没进去。一身白衣,被风吹动,人却笔笔跪着,上半身直立,走近了才觉得他已弱不胜衣。   他听见脚步声并没有回头看,我叫,“八哥——”他没看我只说,“你来了?回去吧!”   “八哥,你受苦了。”   “没什么,都一样。现在活着对我来说都一样,早日去见额娘也好。”   我想老八现在的心境未必做了什么,老四只是先拿廉亲王开刀而已。   “你自然该怪他恨他,但是看在皇阿玛的面上,看在我的面上,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我知道是他霸道,欲加你罪,你就服个软,或者离开这里吧?”   “从容,服软——离开——他就能放过我们吗?”   我听了害怕起来,我的老四会是那样的人吗?我不敢相信他最后到底对兄弟手足下毒手。   老八接着说,“如果是我,至少也会圈禁才肯罢手,才会高枕的。不过圈禁也好,我无所谓了。我没力气跟他服软跟他动脑筋,随便吧!你走吧!”   “八哥——”我哭起来,心里在问会那样吗?老四真的心这么狠?“八哥,我一定会阻止他的,相信我。你等着——现在把这个垫上,这里还有吃的,我会及早让你回去的。”   “不必了,我不在乎饿,也不怕冷,你回去——”老八语气冰冷严厉,我恨不得陪他跪在这里,可是那样做让老四没面子,事情就更难收拾了。   “八哥,我回去,你等着我的信吧。”   我转身回来,一脸沮丧,我该怎么和老四说呢?我不敢再刺激他,也不敢跟他耍心眼,那只会适得其反。哭求也不行,讨好也不行,威迫更不可。   老四一定在等我,他这会没心情批奏折了吧,我走进去,直觉上不想理他,直接来到暖阁里,把自己扔在摇椅里。我想赌他对我的好,只要他惩治他们我就不会开心,他会在乎的,那他就会收手吧?可现在老八还跪在那里,会生病的啊?我哪有时间跟老四耗着?   半晌老四也没理我。这个该死的!我最后决定还是不要硬碰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胤禛,放了他好不好?老八他没什么心思了,老九做那些也只是气你而已。他们几个我都可以保证,没有动摇国本的意思。”   等了好久老四说,“你,凭什么保证?”   “那你有什么证据,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我自然有人看着他们,他们到处妖言惑众,老九就没说过我的好话!”   “可一切不都在你掌控之下吗?老八,他有做什么,你说,我去质问他!”   “他啊,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看了就来气!”   “胤禛,这算什么理由啊?你不要用你的权势压人,将陈年积怨都一朝算在弱者上,我瞧不起你这样!”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我也不怕重复,你就是强权主义,欺负弱者!”   “你你敢——”   “我就敢,你看你现在对我都大呼小喝的了,他就不是你弟弟,也是我哥哥,你现在六亲不认,还把气撒到我这里,还呼喝我!”我其实不为了这个,但是就是想哭,哭了个呼天抢地的。   刚开始老四也以为我故意哭,可是看我悲悲切切哭了半天,起先还嘟嘟囔囔,后来气都不匀了,他也有点着急了。其实我是想到了未来,想到了什么塞思黑、阿其那,想到了如何面对雍正四年两人的惨死,茗蓝的挫骨扬灰,想到了和老九从前的日子,一时间是真的止不住了。   我抽抽噎噎,全身无力,窝在那里,任凭他怎么叫也不说话,就这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老四终于服软了,“容儿,好了,别闹了,我叫他回去。”   他传了旨,我也没力气理他了。我是真的为老八几个难过,想起过往的没好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就止不住落泪,连泪也没了,全身仿佛被抽干了,神色迷离,心内成灰。   老四被我吓坏了,“容儿,他都回去了,也没怎么样,你这是干什么?别吓唬我啊?你说话啊?”   我像死了一样,耳朵里听着他的话却仿佛他只是嘴在动一般。“容儿,你怎么了?老八没事了,我说他没事了,你快说话啊!”   很久,我心思渐渐清明,老八没事了,还会有下次,还会有老九老十,我该怎么办?老四使劲摇我,我张嘴了,“胤禛,我答应过良妃娘娘,他不好,我也不会好。你知道我言而有信,你既然不顾虑到我,以后想怎么样,随便吧。”说完我钻进被子里,再也不出声了。   我其实这会有威胁他的意思,就看老四究竟对我如何了。我也拿不准他听了是会怒气攻心,还是给我个好点的承诺。   我缩在里面,其实很想看他的表情,他不说话,可是我感受得到那氛围。   “容儿,我们非要因为他们变成这样吗?为了他们,你连我都不顾了吗?”   “我怎么不顾你了?”我坐起来。   “可现在我心里难受。”他露出孩子一样的表情,本来是冲着我坐着的,现在却偏转了身子不理我。分明是要我来哄他,我又想理他又不想服软,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背。   半晌我们都没动,我心思翻转,劝老四吧,老九那边要不停手不行;劝老九吧,老四确实爱找茬。这样反来复去,没准我和老四的感情都被猜忌和怀疑破坏了。可要等到二年以后救出他们吧,还怕老四一时接受不了,跟我翻脸,到底怎么办好啊?难道真的救出老九他们,然后我以死谢老四啊?那样的结局就谁都不会好过了。   哎,我想到这里,无计可施,要他们兄弟和好简直比登天还难,我夹在中间以后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如果老八、老九真的走了,我与老四也无法像现在一样了,说不定我们互相都接受不了了。再接着十三也走了,老四就是孤家寡人了,我也没有快乐了。那活着干什么啊?我又开始抽泣。   “就为了他跪了一会,你就哭成这样,昏天暗地的?”老四背对着我,压抑着怒火说。   我攀上他的背,紧紧搂着他,能听到他的心跳,泪水打在他的衣服上,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怎样。忽然感觉有些胸闷,一时喘不上气来了。“胤禛”,我扳过他来,“不是的,不是为这事,是为你。你这样冲动就不想想天下百姓和后人会怎么说你。”   我在考虑是不是要说出我的身世来,要老四和我一起努力改变结局,放了他们。老四也抱过我,“容儿,不要让我嫉妒好吗?”   “不需要嫉妒,如果换成是你跪着,我就得哭死了。今天也不是为老八,我只是想到了皇阿玛和良妃,他们临终都有嘱咐我照顾大家,收着点你的性子。可是你连我都不给面子,大家还说你对我好呢,我在人前夸下海口,可是到你这里却不行。”我还是决定先不说那个秘密,于是开始瞎说一气,胡搅蛮缠了,“茗蓝她都笑话我没用,我真是丢脸,还有啊,你的那些女人也一定会看笑话的,你说我多没面子。”   “还为了这个哭啊?”   “当然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容他们置疑,否则我自然很委屈很气愤喽,因为这关系到你对我的爱,是我最重要的事。”我撒起娇来,老四还是吃这套的。   “是这样啊?那好,我不是昏君,可是就让你这个后宫专权一把,以后你说什么都行。”   “胤禛,如果他们真的被你治死了,你就不会难过吗?你如何去见皇阿玛啊?虽说你不会处死他们,可是老八现在了无生意,一旦去了,这千古罪名还是得你背着的。还有,你对他们这样,那起子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自然会打压老八他们,一旦他们被凌虐被人踩,罪名还不是算到你身上?”   我循循善诱,说了很多,老四看来是有所松动的,我想得找十三给我敲敲边鼓才好。   关于这次老八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我和老四恢复常态。可的确有女人见缝插针了,宁嫔来了几次找老四,受到老四冷遇。   这天我一脚迈进宫里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自然耳朵竖起来听,原来又是她,竟然婉转说起了我和老八等人的关系,还耍心机,真是小儿科。   “皇上,最近皇后姐姐身子不好,这宫人们就有些松动,臣妾斗胆说这宫里还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老四没接声,她继续说道,“竟然有些宫女太监议论起从容姐姐来,说什么姐姐跟廉亲王、九贝子等人也太亲近了些,八百年的事都被他们翻出来议论了。臣妾看这些妄议主子的人不能轻饶了,说些有的没的,坏了姐姐清誉。”   我听到该是老四撂下茶碗的很重的声音,这个女人,一方面直指我,一方面探视老四的态度,一方面意指皇后治理不严,可这些心眼在老四目前真是幼稚。   我等着看戏吧,大概老四散发冷气了,那女人接下来哆哆嗦嗦说,“其实,臣妾也是为姐姐抱不平。皇上不必动怒,清者自清。”   老四的声音传来,“这宫里小人是不少啊。”看来老四心情很好,在陪她玩。事实上她一直没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老四,她根本不了解老四说这话的意思。   “朕现在交给你个任务,去告诉那些小人”,老四说,“朕和容儿的关系是任何人都不能挑拨和撼动的。至于容儿对那些谣言和心机会一笑置之,而朕却没那么仁慈。去啊,去告诉他们!”   告诉谁啊,宁嫔当然蒙了,不知老四什么意思。   老四说,“其实你先告诉自己就行,现在就告诉!大声喊!”   宁嫔嚅嚅地说,“皇——皇上——”   “喊!”   “皇上,要——臣——臣妾喊什么?”   “没听见朕刚刚说什么吗?”   “哦,皇上和从容姐姐的关系是不能挑拨和——撼动的。”   “大声些。”   我都要乐了,宁嫔又大声说了一次。   “记住了?”   “是,皇上。”   “你是唯一一个从府里过来却有名无实的嫔,朕给你这个封号,你安安稳稳也算过一生了,还想要什么?今天这一出,就是看在朕对你有愧疚的份上,否则,死不足惜!滚!”   宁嫔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歪歪斜斜出来了,我想还是不要刺激她了,同为女人,争取幸福也不算错。我躲了,看着她被丫头扶着回去。   “喂”,我对老四说,“我以为你会更严厉些呢?她动机不纯,该吃你一个嘴巴!”   “怎么,不满意我的处理?”   “有点,毕竟是诋毁和挑拨啊。她要是爱你也行,可纯心争宠就该罚。”   “爱我就可以减刑了吗?”   “是啊,最起码那是为了心,而争宠是为了名利。”   “好像有理。不过我还没说你呢,她说的也有事实,你是对别人太好了。”   “胤禛,那她不就挑拨成功了吗?你,雍正和我,陆从容要是被人这么算计了,可是天大的笑话了。再说,我对他们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认识你时我就对他们很好,可三百年前我就对你好了,几百年都没变,你难道不感动吗?”   “三百年?”   “是啊,好几辈子了,你前世就是我爱人。”我半是胡诌,但是真心。   “为什么不是更久?”   “可以啊,我继续活着就继续爱你,那不就永恒久远了吗?”   “那好。其实我不罚她是因为当初要不是额娘看不好你,也就不会牺牲她了,所以她也是个棋子而已。”   “嗯,也是,有一个牺牲品,好吧,就这么着吧。”   基本上我对他的女人们是放了心了。现在就剩如何营救老八一伙了,我通过老九联系了无极,也跟十三和十七说了,要他们劝着老四。我想我跟老八他们无论在哪里接触,老四都是会知道的,但是十三他们不同,老四是不会监视的。而无极,老四恐怕监视不了,所以做事就靠这几个人了。   我又跟老四直说想要见老九,想劝他不要做无用功,老四同意了。老四自然会派人跟着我,只要他不知道具体谈话内容就可以了,因为涉及到无极,所以我引老九到了空旷的草地上。   老九心情很不好,到宫里来也得老四同意,也不能时常见到宜妃,见到我也一副冷脸。   “八哥没事了吧?”   “嗯。”   “那你和大哥——”   “死不了。”   “胤禟,你到底想怎么样?继续跟他斗,把他推下来吗?”   老九不吭声,我继续说,“或者就想让他难受,天天心不顺?然后呢?然后他不高兴了,他罚你们了,你们也难受,我两头不好过,这就是你想要的?还是你真的看好那个位置了,要试一试?你们就都逼我吧?哪天我受不了了,我就离开这里,让你们斗个痛快。可是我提醒你,你天生是个商人的料,可他天生是个政治家!”   “一遇到他,你就认为我不行吗?我至少要他难受,这样我就会高兴。反正他有你在身边,他还大权在握,随时找茬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更加无所谓了,所以我就想斗,什么代价我也不在乎!”   “胤禟,惹毛了老四,你还有机会斗吗?”   “大不了就是圈禁,就是要我们的命,随便他!”   “可是那我怎么办?你们若有事,你叫我怎么好好活着?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做个好兄弟?”   “不能!”   “胤禟,现在我的幸福就在你们两方手里。你们日日斗法,如果你胜他败,我会怎样,你知道的。如果他胜,你们被圈禁,我也就没有快乐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非要把我赶向绝境?收手吧,我求你了?”   他不说话。   真是活气人啊,我真是欠了他们的,这会子该还了,劝谁都不听。   我长出一口气,“胤禟,有那么一天,我把命给你们了就好了。到时,你不要后悔。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叫师傅有空来找我吧,我有急事。”   “什么事?”   “宫里的事。”我骗他,想跟无极筹划的是雍正四年的事。   “怎么,有人害你吗?”   “都不听我说的话,我的事也不要你管。”   “容儿——”   “别叫我,话一定给我带到,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容儿——”   “我没事,谁也害不了我,除了你们!你走吧。”   我回来,心里怨这个老九,可又怨他什么呢。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跟他们对抗还是在跟历史对抗,看来我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了。他们都朝着既定的方向去了,我受不了,如果他们都走了,十三也走了,最后老四也走了,那么我呢,最好我也回去了,最好我失忆了,否则我永远无法释怀。   这样来大清走一回,真是满载而归啊,一身伤痛,一身遗憾。   唯有女儿是我的开心果,她经常陪着皇后,经常跟弘昼一起玩。这天,我偷偷跟她说了这些,说怕有一天九叔他们会被圈,要她给我出出主意。她却说,“额娘,这个简单,我有办法。”   我不信,她接着说,“求阿玛我看是不行的,这里面有关皇权的问题,阿玛那人是不会容许颠覆隐患存在的。”   哟,还分析得是那么回事。“所以,得走另一条路,凭我们救出他们,阿玛一定投鼠忌器,最后一点不了了之。”   “我也这么想,可怎么救,谋划起来就难了。”   “额娘,不用担心,现在想还早了点,不过无极师爷说江湖上有易容的法子,我和弘昼很感兴趣,想找他学呢?”   “真的,晴朵,你要偷偷学,千万别让你阿玛知道。然后我们再寻些身量相仿的人一替就可以了,记住,保密。”   “知道,额娘。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十四叔啊,都一年了。”   “是啊,这事我们哪天跟你阿玛说说,我们得好好配合一下,再找你十三叔和弘昼一起去说。”   “好,我去安排,等着吧。不过就一点,阿玛有点小心眼,去看十四叔和救人这两件事,额娘,你都要有心理准备,到时要好好收回阿玛的心才好,我恐怕救人之后可不那么简单,说通阿玛会有难度。”   “知道了,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的,至于救人那件事,我得多花些时间好好温暖他了。”   女儿一笑很暧昧,我恍然觉得她都十几岁了,心眼长全了啊。这么想着,心里一下子眼亮了,我女儿果然是我和老四的女儿啊,神啊。   美丽岁月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如黄昏般静好   有了女儿力挺我,感觉一切不是问题了。我于是开始研究跟女儿和弘昼去十四那里度假的问题了,按理说遵化多近啊,我该早去的,可是这一年也没消停,倒把十四给冷了,这样想着有点愧疚。   晚上跟老四小心翼翼地提了,又补充说,“其实十四走后一两个月我就该去的,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还有啊,想看看皇阿玛,想看看长城,还有想泡温泉,想看银杏树。”那里的景点我是听过一些的。   “是为了玩?”   “我都乖了两年了,不该放假吗?胤禛,最好你也去,皇阿玛老是上承德,你也可以上遵化玩玩啊,美其名曰拜祭,好不好?”其实老四是不可能去的,我知道他的性子是其一,其二也没有记载他出游过。而我觉得他去也好,不去我也一样会玩得痛快。   可看他的样子不太有门,“胤禛,为什么不想同意,给我个理由?”   他说,“我是不会去的。可是你自己去,就不怕你走了,我移情别恋、见异思迁了?”   “哦,这样啊,如果经不起一个月的相思,那还叫爱情吗?如果真的背叛,那么我就给你自由,让你可以左拥右抱。”   想想老四如果左拥右抱会是什么样子,太有趣了,他保守的样子要是知道现代人荒唐到开性派对不得大骂三日啊。不过我也听说满人从前作风开放,林边水泗皆可欢爱。不知真的假的,我们觉得是愚昧荒淫,他们没准认为是原始的纯朴呢。   老四说,“我就知道一说到玩你就根本不理会我了。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闺,我不干!”   他蹦出个“独守空闺”来,把我笑了个顿足捶胸,眼泪都出来了,“真是我委屈的小媳妇,来,爷不是说了吗,也带去你去,只要你肯,我的四四!”   我调戏起他来,照着他脸上细细吻了起来,手也到处点火,亲两下问一句“去不去”,老四抵挡不住,可是我见他仍然不松口就急刹车了,老四追过来,他说“不许跑”,我就问“去不去”,来来去去只是细碎的吻和这么两句对话。   “快说去不去,要不我要走了?”   “你哪里去?”   “你不同意,我——”我本想说我就自己走,可是最近不想挑衅他,就说,“我也不会自己走的。四四,我这阵子多乖啊,你好歹也该奖励我的。人家有陌上花开缓缓归的故事,你怎么就没那样的柔情?”   “那是温柔地催促,也是欲擒故纵,而且你现在又没走呢?更何况你又不是回娘家?”   “怎么不是?我是看弟弟去,不就是回娘家?四四,求你了,我在这里都憋了两年了!”   “那也不行——”   完了,没有晴朵还是不行,我真是高估自己磨人的功夫了。第二天终于等到殿外一声喊,“和硕宝公主、五阿哥到!”   给我乐得一下子站起来,正在奋笔舌耕的老四不免丢给我一个恶意的眼神,我也笑笑不理。晴朵和弘昼两个玉人进来了,见了礼,我一手拉一个坐好。   晴朵这两年一看就是大姑娘了,个子高高的,身量已是少女的风范了。她的眼睛遗传了老四的细长,是内双的眼皮,看起来慧而美,尤其是神情闪烁间仿佛人间精灵一般。晴朵还是个典型的矛盾综合体,不笑的时候像极了老四,智慧清冷,笑的时候又马上可以找到我的影子,一脸狡黠。   他们也说弘昼这孩子倒像是我生的,因为跟晴朵一样,稳稳当当的时候就是翩翩佳公子,一说话一动了就猴起来,点子奇多,思想极丰富,加上他的血统和教养,又带了点睥睨一切、石破惊天的怀疑精神、叛逆想法,在现代绝对是块艺术家的料子。   而弘昼跟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如何跟他皇阿玛是不能傲慢无礼的,所以他一见老四,所有的精气神都集中在拍马屁这里了,引得十三他们更说弘昼像我,骨子里高傲,可平时见到喜欢的人就爱拍马屁。   老四没停笔,我问,“弘历怎么不来?”   “四哥和十三叔、十七叔商量事着呢,不过一会就到。”弘昼说。   “是嘛?”我更是乐开了花,一会就有来助阵的了。   使个眼色,晴朵打头阵开声,“阿玛,你不累啊?天天这么写啊写,来,我看看。”晴朵直接坐到老四旁边,我都习惯他们不称长辈为“您”了,因为是我说的,那样显得假。   我和弘昼都看着她表演,我以为晴朵是看老四的折子呢,谁知晴朵抓起老四的右手,然后又抓起左手,“看吧看吧,阿玛的右手比左手长,典型的过度发育!”   弘昼也凑过去,“皇阿玛,这是累的,对右手来说太不公平了。啊,我知道了!”大家都被他惊讶的表情、夸张的声音吸引了,弘昼接着说,“我知道为什么皇阿玛的右手总是生气地、愤怒地、狠狠地握着皇阿玛的左手了,而左手就被掐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欲哭无泪,敢情是右手过度疲劳造成的。”弘昼说得极其煽情,也握起了自己的两手配合表演,又举起左手,仿佛左手在颤抖着控诉一般,最后他得出结论,“要说这左手和右手都该劳逸结合才是!”   可老四不接招,“招你说,朕该练练左手写字喽?”   “不用,皇阿玛,四哥不就是你的左手吗?要嫌不够我就做您一个小手指头也是行的。”他用极其谄媚的语调说,“那您就可以松泛松泛了。”   “行啊,那你现在就去给我把这些折子上的事处理了。”老四说。   弘昼一听,伸出十个指头来连连摇着,“不行不行,那我十个指头都不够。”   “五哥,你看你没出息的,阿玛,这些我弄,你就陪额娘去遵化玩吧!”晴朵说,“玩够了再回来!”   老四不说话,弘昼问,“那你不去了?”   晴朵说,“我去,我处理完了这些就去!”她指指手里的折子,“这些都好办,我弄了个戳,上面刻了两个字‘准了’,然后我就猛盖一气,过半个时辰追你们就跟趟。”   这下给老四乐的,因为看晴朵那一副大而化之、举轻若重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弘昼说,“啊,这样啊,那不用半个时辰,你一猫腰追我们就行!”   晴朵说,“行!阿玛,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反正阿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陪额娘去,我和五哥追你们;二是,我们一起跟额娘去,你老人家自己在家继续盖戳!阿玛,选哪个?”   老四说,“我哪个都不选!”   正说着,十三、十七和弘历到了。晴朵一见上去拉着十三的胳膊问,“十三叔,你说你让不让阿玛陪额娘去看十四叔?”   十三早被授意了,他一躬身说,“四哥,眼下朝上无事,就带着从容去吧!”   十七也说,“四哥,我是答应了十四哥的,我是不是也——”十七慢慢地说,“也——去十四哥那里看看,出点劳力?”   于是我、晴朵、弘历、弘昼、十三、十七开始轮番轰炸老四。有温文有礼的,有情深意切的,有撒娇耍赖的,有添油加醋的,就要老四一句“准了”。   “停,你们比折子都讨厌!”老四瞪了我一眼,站起来,背着手,一脸庄严,又要说话却被晴朵走过去拆穿他的冰山样子。只见晴朵将他的手使劲分开,然后晴朵的手拍着老四的脸,“阿玛,面部表情要柔和点,来,笑一笑,放松——试一下,不要太僵硬,目光要柔和——好——阿玛,想说什么?”   给老四弄得没话了,晴朵说,“哦,对了,阿玛我有第三个选择,来,过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晴朵拉老四到一旁,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然后二人回来。   晴朵说,“阿玛现在同意了,额娘可以带着我、五哥和十七叔去看十四叔,至于四哥和十三叔呢,是阿玛的左右手,得在家陪着阿玛盖戳。而额娘去是去,得约法十章,阿玛,我代为宣读了啊?”   老四瞪她,晴朵清了清嗓子说,“哦,不用?算了,额娘,你俩关门自己说吧。来吧,我们都走,叫他们自己消化约法十章吧!”   说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伙就都被晴朵连拉带拽弄出去了。众人带着暧昧的眼神和笑意离开了,忽然之间就剩我和老四两个了,老四用晶亮的眼睛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呃,那个,什么是约法十章?”   “啊,这个,我还没都想好。”   “那我凭什么答应你?”   “你没有余地,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不是也得都听我的吗?”   “嘁,那何必要约法?”我说。   “现在约定的是你的心”,我瞪大了眼睛,老四接着说,“第一条,我想好了,就是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说着他坐下,把我也带到他的腿上,“答应吗?”   我被他眼神调戏着,傻傻点头了,“第二嘛,十日之内必须回来。”   “十——日?好吧——”到时再说吧,我心里补充。   “第三,不准回应十四弟,不论是行为,还是眼神,尤其是内心。”老四一边吻我一边说。   “哦,知道了。还有吗?”   “第四——有,走之前你要好好表现,让我高兴,给我做菜,要非常温柔,非常恭顺,言听计从,绝不违逆。”老四边说变笑,大概是想象我的样子呢。   “好吧。”   “这四条都应了,容儿?你说到做到?”他在诱惑我,一直咬我的耳垂。   “嗯。”   可惜我没看到老四当时的一脸奸笑,“那么那六条留着以后用,我没想好呢。”   “不行,那不是被你吃定了。”我立马站起来。   他笑着把我按住,“可是你刚刚说走之前,对我言听计从的。我现在说的就是,那六条等我以后想好了,你都得应。我现在要你答应的还有——以后我做什么,你都得同意。你说过说到做到的!怎么,反悔了,不算数了?”他又吻过来,完了,他又算计我了,这哪是约法十章,根本是约法N章了。   “还有——”   他说还有,我都要哭了,这个晴朵啊,害我赔了本了。他又覆上来,“还有,这几天好好伺候我。”   “呸,你算计我,不算,全都不算!”   “你敢?我没逼你,那几条都是你自己同意的,你陆女侠说说,凭什么不算?”   我垂头丧气,“好吧,我认命”,不过我一定要扳回这局,骗他把话收回来不就完了吗,我想。   我坏坏地想好了就开始回吻他,用尽了招数勾引他,一边缠绵一边跟他说话,趁他神智迷离时问了他无数个问题,“爱我吗?”“嗯。”“只爱我一个?”“嗯。”“不许喜欢别人。”“嗯。”……反正全是肯定句,一步步诱导他,最后在紧要关头我说,“我只是你的,好不好?”   “好。”   “你也只是我的,好吗,四四?”   “好。”   “什么都按我喜欢的做?”   “好。”   “真的?”   “嗯。”   哈哈哈,我终于笑出来了,不顾自己把他压在身下,笑到一边去了,“好极了,那么今天我答应你的第四条和以后的都不算,我无需你现在回答,因为你早都同意了。”   老四终于明白了,转瞬他就压过我,“你个小狐狸,用这招治我,你等着!”他发起狠来,挑拨得我浑身燥热,“求我吧,求我——”   “不——”我仿佛在嘤咛,说“不”也很缠绵。   “喜欢我吗?”   “不!”   “那爱我吗?”   我控制着自己的呻吟,可还是滑出像是肯定又不是的声音来。   他学起我的招来,一直问我,我咬紧牙,后来干脆封住他的唇,沉迷在柔滑的舌尖嬉戏中。老四对我身体的了解显然超过了我自己,他一边吻我,一边用手抚弄我早已挺立的□,没一会我就溃不成军了。   老四抱紧我,“容儿,没关系,听谁的都不重要,我爱你,那些爱你的话都算数,那些要你做的都不算,好吗?”   他承诺的吻覆上了我的额头,我心中一片柔情,“我很快就回来,我会给你写信,那些爱你的都算数,那些要我做的也都算数,好吗?”   在这种将人溺毙的柔情蜜意中我们一次又一次体验着性和爱的完美契合。以至于后来几天中,我们都神采焕发,嘴角不自觉洋溢着笑意,见谁都傻乎乎地乐,老四处理朝政的速度也快起来了,待人格外温和。十三问我,“怎么要走了,四哥还成天高兴呢?你好像也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你应了什么不愿意的事了呢?你,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汤吧?”   我想想和老四之间的和和战战,幸福极了,唇边勾起一抹笑来,“不告诉你。”   十三一愣,痴痴看着我,我忽觉不该用这种妩媚的快乐神情跟他说话,看我变了脸,十三说,“怎么——怎么你们又回到了刚刚开始那阵子了?”   “嗯?”   他好像埋怨似的回看我一眼,“四哥嘴角都是笑,不就是刚刚收服你那会吗?还说什么是爱的力量!”   “十三,对不起,我不该刺——”激你,还没说完,十三就说,“没事,你们高兴就好,我还以为什么约法十章,怕你吃了大亏才问的。”   我知道十三对我好,担心我和老四吵架,“十三,此生我有了你四哥,我们——我们”   “不要说了,容儿,我明白。我就问问,那边还有事,我走了。”   看着他走,我除了叹气还能如何,如果没有老四,也许我这会最可能爱上的会是十三吧。   我抛开这些准备去问问老八他们,可有什么要我带的传的,当然这也要适当报备老四的。老八和茗蓝说没有什么,倒是羡慕我可以去。茗蓝说着还红了眼睛问我,“要是我——们这样了,你可也会去看我们?”   “什么话?”我大义凛然说完,却伤感起来,“茗蓝,你看着吧,我自会舍命相救的。”   老八插话,“从容,不管怎样也是出门,要小心些。告诉他,我们都好。”   “嗯。”   我告辞出来,去老十那里,谁知老十早准备了一车的东西,有吃的有玩的,还说什么那里不比京城,要十四弟留着逗个乐。差点给我泪水引出来,也不敢说怎么带去啊,这么多,“大哥——都会没事的,慢慢来,你也收收性子,以后就专心做个宗室闲人好了,总有一天,我也要做个闲人的,那时我们找十四再一起去游玩。”   我说的是真的,可他却当我逗他,瞪我一眼,“跟四哥一起,你还想当闲人游玩?算了,你去吧,看见你我心烦。”   这话一说,我是彻底哭出来了,他都烦我了。我一掉泪,老十更是难过,“算了算了,不是烦你,是烦——”他没说烦老四,“是烦这些破事!你去吧,就和我去了一样,快走吧!”   还剩下老九,现在我和他的大清初恋的确是过眼云烟,飘散了,我对他的好只剩下记忆却没爱恋感觉了,这让我对老九更负疚。难道人的爱真的会变,曾经我那么爱胤禟,可是现在都被老四挤走了,对他只剩下亲情友情了。会不会有一天我对老四的爱也没了呢?我现在认为不会。可哪个恋爱中的人不是坚贞不移的。所以我最后得出结论,爱情得有运气跟着,只能祈祷我和老四运气好了。   老九现在对我是外表冷漠极了,可是我知道他的心不是那样的。见了面,糖果也进来了,好在有她调解气氛,可是说着说着提到了糖果的婚事,我一愣,是啊,按这里的风俗,她也适龄了,不行,这事我得管,不管怎么说老九最喜欢这个女儿,从小也跟我玩大的,我要让她找个合心的人家。   老九一副不愿意跟我说话的样子,只看着我跟糖果聊天。最后问他十四那里要带什么,他说,只要我们都互相记着就好。我明白他的意思,看来我和他回到朋友状态得等了,也许雍正四年是个契机。   终于出发了,我发现老四啰嗦情有可原,连着十三啰嗦也行,竟然还有一个弘历,他啰嗦起弘昼和晴朵来也不差啊,听得我脑袋都大了。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的性子就变成这样了,我真是没注意到。   不过弘昼和晴朵看来很会对付弘历的啰嗦,晴朵说,“四哥,你很舍不得我们?是不是嫉妒了?”   弘历说,“当然不是,就是担心你们太贪玩。”   “哦,那我知道了”,晴朵说,“你是舍不得我了,来吧,四哥,叫我亲一下?”说着晴朵就凑过去,给弘历闹得直往后躲,也就没话了。   “还是我亲四哥一下吧!”弘昼说完还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们厉害吧,我竖起大拇指,很同情地看看弘历。   “容额娘——”弘历说。   “我会给你带礼物,拜拜——”我赶紧说。   路上晴朵他们可是一点伤感都没有,说实话我也没有,可被老四最近的柔情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一脸舍不得地回望了老四几次,被晴朵看到就使劲拍我的马,哈哈大笑,我们就驰骋起来。   基本不存在危险,因为都是练家伙不说,老四派了很多人暗暗保护,至于送东西的车昨晚就出发了,十四想必也知道了。   晴朵和弘昼路上大声唱起歌来,不一会我和十七也加入,一路欢畅而来。以行程看,估计可以在黄昏之前到达十四那里。中午就找地方简单休息,好在夏初的天气好,并不遭罪。   下午以为还得一会才能入城看到十四,结果就在城门口,十四已来迎接。   远远地就看见十四穿着一身白衣昂然立于马上,越走越近,眉目更加清晰,我望着他,没看到憔悴萎靡的神色,不禁笑了。   他也催动着马过来,晴朵和弘昼大喊“十四叔”,十七也叫他,十四的目光划过一圈,我只微笑看他。   “十四哥,还出来接我们?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十七说。   “十四叔,看来你是准备好带我们去玩了?”晴朵说。   十四说,“一早我就迫不及待了,家里也呆不住,在城里绕了几圈,终于到下午了。容儿,累不累?”   “不累,倒是很痛快!我们现在去哪?”   “跟我走,先去温泉,我在那里安排了住处,明天一早先去拜皇阿玛再各处去玩!容儿,你该看看我的新装修!”   “怎么?就跟额娘一个人说话啊?”晴朵说。   十四笑说,“哟,我的小公主也大了哦?来,你跟着十四叔的马,看看十四叔现在的生活。”   我们都拍马迎上,到了地方,我都惊叹,看来十四是把容府的建筑装潢搬到这里不说,还实地融合创新了啊。   遵化汤泉的皇家浴场颇有现代风范,我和晴朵被安排到所谓的贵宾池,很快被一室淡淡的甜香包围,心旷神怡。温泉水冒着氤氲的蒸汽,在偌大的池子里,玫瑰花浮在水上。我和晴朵顿感身心舒畅,疲惫全无。   晴朵兴奋得溅起水花,“额娘,好舒服,这个比皇宫的还大。”   “主要是水质不同。”   “嗯,额娘,我要呆着这里陪十四叔一段,你着急就先回去。反正阿玛也不会管我的!”   这个丫头!“可弘昼不一定行的?”   “没事,我有十四叔陪就好。”   泡了一会,那边就有人来催了,说是都在一处等着我们呢。我们到了一看,以前我和十四无意间提起的现代装潢看来他实践了。   室内白色为主色调,看着就清爽,连摆着的西洋钟都是白色的,十七等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玉若早起身迎上来,“姐姐,晴朵,终于看到你们了。”   大家自然在一处叙旧,然后又被十四请到餐台上,白色的有小暗格的桌布上用玻璃器皿盛装了缤纷闪亮的水果羹,陆续又上来各色菜肴。   大家心情愉悦,高声畅谈,十四更是挥洒谈笑,玉若这个女主人也时刻照应着。我又一次感到快乐了,他们生活得真不错。要是老八他们几个也能来就更好了,没准是一次成功的正面教育呢,谁说守陵不好啊?谁说离京不好啊?谁说圈禁不好啊?   晴朵坐在我旁边,大家也正说到老八他们,我叹气被她发现,“额娘,要是九叔他们能来就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又不觉难过起来。晴朵倒是冲我狡黠地笑笑,“额娘,我来想办法!”我没觉得她能做什么,也就不在意。   一顿丰盛的更是愉快的晚宴,更在美酒的催化下温馨而热情激荡。我也并不克制,十四更是情绪高涨,千杯不醉,直到夜色爬上来,覆盖了一切。   我和旁边的玉若一直在聊天,十四也和十七一旁说话,晴朵也和弘春等孩子不知在笑什么,后来弘昼说,“十四叔,婶婶,额娘,还有明天呢,今儿就都去休息吧。”   大家这才觉得晚了,我和玉若还是一起,歪歪斜斜就走,在床上又聊了大半夜,第二天睡了一上午才自然醒来。   十四这才带我们出去,自然是先拜祭了老康和德妃等人。我说都下午了不太好吧,十四说皇阿玛才不讲究那些呢。我心想老康最讲究了,不过这会他和良妃在一起高兴也就万事好说了。   然后是到处游玩,仍然是都骑马,任十四领着。玉若留在家,我和十七就跟着十四,晴朵和弘昼跟这弘春等人。几天下来,这附近的卧龙山和古长城被我们踏遍。晴朵每到一处都要大喊“我来了”,兴奋得像只出了笼的小兔子。而孩子们在一起欢闹不断,一会谁和谁就吵起来,一会谁又帮着谁了,笑闹扭打,不亦乐乎,十七这个小叔叔就在中间调解奔波。   我和十四有机会并马而行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看出来他过得很轻松,我也就放心了。后来他开口了,“容儿,虽然没跟你通信,可是有时十三哥,有时是九哥他们都会告诉我你的情况。”   “我很好,而你,很不错,很让人羡慕。”   “是啊,我的遗憾不多。”   “那就留住现有的。”   “好。我们来赛马如何?”   “好啊。”我说着已飞马出去,十四一拍马跟来。   在风中跑了很久,我们一前一后,却来回交替,风中我们的笑声仿佛风铃一般撞击在一起。   “前面是草地,坐会吧?”   “好啊。”   下了马坐下,“快乐也很简单,对不对?”我问。   “是啊,不过能悟出这个道理的过程可不容易。”十四笑笑看着我说。   “哦,你悟出来了?那你幸福了,有人穷其一生都想不通呢?十四,谢谢你,希望你更快乐!”   “谢我什么?”他又恢复了耍赖的样子。   “什么都谢谢!”   “四哥他——没说要来吗?”   “他啊,工作狂,不会给自己放假的!”   “也是。”   远远地听见晴朵喊我,“额娘,十四叔,我们去湖边了。”   我也大声应着,“小心点——”朝他们挥手,“哇,此情此景,好幸福啊!   “容儿,听说八哥他们——”   “放心,有我,再等两年吧,他们会和你一样自由自在的。”   “好,我信你。那么,明年还会来看我吗?”   “不只是看你,也是我自己想来玩。”   “好啊。不过容儿,今年我的生辰,你的礼物没到啊?”   “哦,十四,可别提这个了,你知道我一年里要给别人过多少个生辰,参加多少各种名头的宴会吗?受不了了,以后你再过,我就给你写四个字——生辰快乐。然后我要把我的心意批发出去,就是——哎呀,不跟你解释了。你知道晴朵竟然教唆老四在折子上盖戳——‘准了’,一大堆折子,半炷香就批完!”   “是吗?晴朵跟你一样就是点子多,可对付我不行!”   “那就多两字——十四,生辰快乐。”   “那也不行,我要的是心意。”   “那更简单,你等着吧,今年我心意准到。”到时我就给他画一颗心,涂上红色好了。   一晃眼玩了七八天了,这天赶上有雨,我就想到“画船听雨眠”不错,建议弄只画舫,十四很快张罗了,我们一行人就雨中行舟,浪漫了一回。   岸上弱柳扶风,在微微雨中扬起柔枝,如美人般婀娜。我们在甲板上放了小桌,小酌起来,任凭雨滴沾湿在衣衫上,倏忽即逝。   十七正望着湖面,忽然说,“看,那边也有一条船,我怎么看着那人像十三哥啊?”   他一说众人都望过去,可不就是,两船渐渐靠近,我的天啊,十三来了,老四来了,老八、老九、老十都来了。我乐得都要脑溢血了,就这样望着对面,在他们的脸上打转,最后停是老四那里。晴朵拉着我说,“额娘,我厉害吧?”   我点头,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呢?我和老四两两对望,任凭船只拉近距离,我朝他伸出了手,十四却大喊,“都先靠岸吧!”于是我改成了挥手,老四嘴角一撇笑了。   为了他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情债得偿   我有点像个初恋的少女一样用目光追随老四,心情激动极了。一是因为他来了,是个惊喜;而是他竟然可以让老八他们仨来,我直接认为这就是我的面子,他竟然这么顾虑我,太幸福了。而对老八他们仨,我就认为是我的情人因为要让我高兴,而带来了我的三个哥哥,当然把他自己也带来了送给我,哦,这太美妙了。我仿佛孔雀般开了屏,想直接拥抱老四,可又有点怕哥哥们不准。   终于都上了岸,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见礼,我却不说话看着老四,老四一身便装,容姿飒然,要大家不要多礼。后来我盯着老四的目光被十四等人切断,索性我走过去就挽起了老四的胳膊,在我看来这么欢迎情人是小意思。   “瞧着从容的样子,倒是像要给四哥一个熊抱一般?”十三说。   “你才是熊抱呢?”我说。   “有我们的份吗?”不知怎么,老十也调侃起了我。   “跟哥哥们拥抱当然可以。十四,替我都抱一下!”我又瞄了一圈他们仨,老八带着笑,老十热切地望着十四,老九正跟十四把手言笑。   没用我问,就有人问了老四怎么来了,也不多带些人。老九说,“左右无事,也想来看看皇阿玛。”   “四哥,哦,皇上”,十四说,“你们难道不是想我吗?”   老四说,“叫四哥吧。”   老十说,“我想你倒在其次,主要是嫉妒从容可以来,不过现在我们也来了。”   十四马上准备开宴,又献了一次宝,给老十看得,“生活不错啊,小子!”   老九却说,“果然不一样。”   我看老九这话歧义着呢。不过总体上说还是其乐融融的,老四既然来了,也放下了凉冰冰的样子,更何况有像晴朵、弘昼、十七这样搅和的,想拉脸子都不行。   十三的腿不好,十四在宴后也带大家去了汤泉。我一腔柔情都在老四身上,计划着美美地来个鸳鸯浴呢。谁知十四不提,那我只有晚上让玉若张罗了。   不过我还是考虑到老四和十三出来了,京里不是没人了。问了老四,他说弘历监国,我也放下心来。   而这一番做法最大的收获就是老八也开始羡慕起十四的生活来了,只有老九神色淡淡的。晚上我问老四,怎么想起来了,又让他们也来了。   老四说,“我来是那天跟晴朵说好的,要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是惊喜,胤禛,我高兴极了。我们到温泉去吧?”   “容儿,好像你想我比我想你更多哦?”   “是啊,就是这样?怎样?我就是要泡鸳鸯浴!怎样?”   “好。”   “可老八他们——”   “是我和晴朵打的赌,我输了,所以我答应她了,她说想为十四做点什么。”   “哦?什么赌?你会输?”   老四不说,我想尽办法他也没吐口,只好等着问晴朵了。之后小别胜新婚,我和老四为情而动,自然免不了一番缠绵,一时眉眼之间都是春意融融。   可第二天还想着问晴朵什么赌,可是她说,“阿玛不告诉你,我当然也不会告诉额娘了。”   只好问十三,还是十三好,只是语焉不详,“大概是晴朵从哪里淘了一个谜题,将了四哥来解,最后不知怎么反正是你那丫头赢了,你也别再问了,也别说我说的。”   “哦。”好个丫头,不过晴朵打小喜欢老八、老九和十四,这份情意还真帮了他们了,就不知什么谜题。   这三天里,老四、十三、十七和十四他们虽然也分了伙,不过还好两方也有交流,让人看了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我知道老四做到这份上,一定是应了晴朵什么了。而晴朵这两天一直围着十四和老九,变着法要他们高兴。   十三说,“从容,这丫头还是跟十四最好啊。”   我看了老四一眼说,“什么话,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再说这不是在十四这里吗?我看她对你也就这样。”   十三说,“四哥,你说这丫头将来能选个什么样的丈夫呢?”   我心说什么样的,看她和布和多半是那个意思了,去年布和来的时候越发明显了,就不知是不是二人情投意合毫无滞碍。老四估计也看出来,只是不说而已。我见老四不表态接口道,“不管如何,我女儿必须选个她喜欢我也喜欢的,这事谁也干涉不了。”   老四还是没说话。   可惜老四不能多陪我几天,只应呆三日便走,基于他人来了这个惊喜,我也决定跟他一起走,其他人除了晴朵留下都回京。   分手的场面是很大的,因为即使是老四,我相信也是很不舍的,只是有些人流露的是不舍的眼神,有些人直接说了,有些人连眼神都吝啬给一个罢了。   我不担心老四回去的安全问题,可是十三却一番安排,最后安全抵达,其他人各自回府。   晚上的时候,老四的一双手拿着一个玉佩送给我,看起来神圣而又严肃,我只被他的表情吸引了,伸手接过时,不由大吃一惊,心都跟着颤动起来。   “是皇额娘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我灵光一现,知道他说的是佟皇后,而那玉佩不就是放出光芒带我来这里的玉佩吗?我神情激动,心思翻转,出现了,我要回去了吗?我颤颤等着,它是不是又要发出光芒来,我就走了,离开他们了?我眼里害怕的神色超出了老四的想象。   “容儿,怎么了?”   我不答,玉佩并没有放出光来,渐渐地我缓过来了,稍稍放心。“没,没什么。送给我?”   “容儿,你很激动?”   “是啊,我是和你额娘一样重要的人?”   “是,是永远在我心里的人。”   “好,胤禛。”我握着玉佩,看着它,任由老四抱住了我。看来我现在是不会走的,可是它出现了,是不是某时某刻我就走了呢?不会的,它一直都在老四这里,我都没有异常,所以没事,我不会走的。   现在的我当然不想走,这里有家有女儿有爱人有朋友有我的使命,怎么舍得走呢?想起行痴大师的话,心里渐渐稳下来,我是背负使命来的,我是为老四来的,所以不会离开他的。不管命运如何,我都要珍惜每一天,不该为了玉佩出现而惶惶不安。   可没想到有了玉佩之后,我和老四的关系真的到了一个新境界了,仿佛如一个人一样,爱得契合爱得无需承诺。   转眼到了雍正三年,这一年,糖果有了婚姻,而晴朵和布和终于在今年确定了关系,但我要求再过三五年再放晴朵走,于是布和就常常往来京城。开始老四是反对的,可在我和晴朵的夹攻下他终于投降。   弘历和弘昼也很快都有了嫡福晋、侧福晋和侍妾。我忽然有一种众神归位的感觉,谁都走上了正规,那么雍正四年的那几天是不是也要迫近了?   我开始频繁见无极,十三,晴朵和弘昼。而老四早就知道无极这个人,目前我筹划的事情却是背着他的,找了一个好理由,让女儿继续深造功夫,好嫁过去不受委屈,其实晴朵早就跟无极学习了。之所以让老四知道我们见面,首先是因为瞒不住,其次这样他也好放松警惕。我觉得凭我和老四现在的关系,他是保护我多过监视我,当然我如果和老九见面,没准就会被汇报全过程的。   朝上的风向也是时而凛冽如冬,时而温暖如春。而到了雍正三年年末的时候,我开始感受到寒流要来了,老四现在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已经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原本消停了一段的党争又被某些人利用了,而老九政治头脑本就不足,又对老四天生成见,所以时时逆龙鳞,老四一生气就把账都算在当年的八爷党身上了。   老九还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在说——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现在死也不算什么,就直说吧——反复刺激老四的耐心,有时摆出一副江湖匪气、英勇赴死的姿态,恨得老四牙痒痒。   老八劝也劝不住,反倒被老九说他没胆色,几次之后老八也无法再劝了。而老十,我这位大哥头脑比起这几位来都不行,偏爱在错误的节骨眼上推波助澜,明明该劝老九,他就激老九,我要是说他几句,他就生气地指责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我气得翻白,“我又不是你女儿!”“可你是我妹妹,胳膊肘向外拐!”我们于是也没说话的余地了。   回来再劝老四,虽然都明白彼此的心,可是小小的吃醋还是有的,于是也会闹别扭。后来来来回回这么几次,我就决定干脆和晴朵商量,坐等最后的时刻好了。当然我还没跟晴朵说我那个大秘密。   熬到雍正四年,年初我知道该是茗蓝被休回娘家的时候了。正月我就战战兢兢地,可历史还是稍有改变的,茗蓝没有被休。但是老四新正时在宫里遇到她,说她仪态傲慢,责令禁足在家。回来又和我大骂了她一顿,老四就是这样,滔滔不绝数落起很多年前茗蓝的错事一桩又一桩,我只好听着,一句话不说。   老四感觉到不对,最后问,“你怎么不替她辩解?”   我坐在他旁边说,“胤禛,我只是在想你记忆力真好。”   我说得很认真很严肃,老四笑了,“别拍马屁!”   “不是,是据实以对。还有啊,你骂人真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听得我酣畅淋漓,痛快如斯。”   老四只看着我,我接着说,“还有就是,我有点害怕,有朝一日,你骂我是不是比这个还厉害?你看我论行为,不,是行径,比之茗蓝恶劣十倍。你说她是恶妇,那我简直是妖妇了。”   “你还知道自己啊?”   “知道!我做个妖妇,心中得意着呢!一是因为我对爱执着追求,二是你对我爱得无以复加,所以我才敢这么放肆的。而我比茗蓝恶劣十倍,其实是我也比她多了十倍的爱,多了十倍的幸福,你对我多了十倍的纵容,所以我宁可做妖妇,而你越骂她,我越感受到自己的幸福。胤禛——我太爱你了。”   我非腻歪在他腿上,他伸手围着我的腰,我双手圈在他的脖颈上,“你有皱纹了,但我还是爱你。你有白发了,但我还是爱你。你当个狗屁皇上,但我还是爱你。你有个臭屁的脾气,但我还是爱你。你现在即使还有别的女人,我都还会爱你,不会再凶你,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心烦,只会让你高兴。”   老四搂紧我,“我的小猴子真的变成小猫咪了,连爪子都不会挠人了?”   “是啊,我最柔顺了。”   “容儿,你真的可以让我有别的女人吗?”   “嗯,会有一点点不高兴,可是我坚信你爱我,如果那样你高兴的话,我也许会妥协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做得到,但是这会我就想这么说。海誓山盟都是月亮惹的祸啊。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你的爪子到时就收不起来了,而我可不敢!不过,容儿,我现在更也不想。那些女人,美则美矣,可惜跟我无关。”   “哦,那你还是承认她们美!”   “是啊,我眼睛也没坏掉,我不好牡丹的华贵,不好芍药的娇艳,不代表我不知道它们美啊,你和她们就像是百花园里的花一样,我虽看到各有各美,可是入心的只有你。所以任凭姹紫嫣红,在我眼里却不在我心底。有一天,你自然也会老,可只有我能发现你美在哪里,永远不嫌弃你。”   “喂,刚刚我说那些话时都起鸡皮疙瘩了,现在听了你的话更是恶寒,鸡皮疙瘩到掉地下长出小鸡了!”世上真的有这种爱情吗,完全无视容颜的凋落,只用心感受,我只拭目以待吧。   用柔情暂时化解了茗蓝的事,老四也就不再提,可我还是对未来充满恐惧。时间在走,关键时刻渐渐来了,老八、老九还是双双被削了爵了,除了籍,改了名,也分别押到宗人府和保定了。   事情在这样的,老九忤逆老四很多次,最离谱的是牵出了我,十三说他们在大殿上吵闹,老九提到他还爱着我,指责老四乘虚而入,否则他和我就是不离不弃的一对仙侣了。老九带着疯狂的怒意,向老四提到了我们的温馨点滴,气得老四当朝命人押下他,又召集百官给老九定罪,立马押往保定。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身形一晃,一口气堵在那里,十三喊了我好几声,我终于定神思考起来。   “十三,给我安排,我去送送他。”   十三没有再劝我,而我很快见到了老九,我想老四很快就会知道的,但我可顾不了了。   他被带了枷锁,见是我,反倒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出的话无限伤感去却是笑着,“容儿,最后一次让我好好看看你吧,以后大概是见不到了。我呢,也算是可以解脱了。刚刚还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可你来得这么快,我心意已足。”   我无法不哭。   “为什么你非要激怒他?为什么你非要不不安生呢?胤禟,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的,你要保重身体,我一定去看你。”   他又笑起来,凄美的神色在黄昏的一束光中仿佛是一尊希腊塑像。“好吧,我等你,如果等得到的话。”   “不会的,不会等不到。胤禟,让我抱抱——”   我不顾远处十三的目光,朝他伸开了手臂,紧紧拥着他,头在他耳侧,“不要轻生,不要担心八哥他们,八月二十七,我会去看你,养好身体等着我,否则决不饶你”,我用极低的声音说。   老九自然诧异,我离开他给他一个微笑,“凡是我说过的都要记得,再见,胤禟。”   他说不出话来,我看到他眼里湿润,我扬起手,挥了挥。   “容儿——再见——来世,记得我!”   “说来世太早!说再见吧!”   “再见!”   十三也走过来,“九哥,保重!如果——原谅我和四哥!”   老九扯了一下嘴角,“我宁可忘记,只记得容儿就好。你们回吧!”   “九哥——”   “我不怪你,十三,再见!”   我忽然想起押送的人来,叫了头儿过来,和十三一唱一和好好威逼利诱了一番。老九也还是启程了,十三陪着我一直望着,直到消失,我也不想回去。   “回去吧!四哥该着急了!”   “十三”,我热切地望着他,“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如果我和老四,你会选择谁哪边?”   “容——我——你要救九哥?”   我点头,“你帮不帮?哦——十三,还是不要了,你帮我心里会一辈子愧对老四的。这样吧,十三,你只不知道我的事就好了。我不希望老四觉得你也背叛了他。”还是不想扯进十三了,因为那样老四会更伤心,十三就更为难,我在这关头决定改变策略。   “容儿,我要你高兴,也要四哥高兴,即使奉上这条命也可以。可是如果救了九哥,让四哥难过,让大清基业不稳,我——还有你这样做,四哥会痛不欲生的。”   我听了心里大恸,可一瞬间下了决心,这件事我必须做,老四我也必须守住,我偏要迎接这个挑战不可。我也不怪十三,为了我他可以不要命,可是为老四他也一样,我实在不该问他。   “也是,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再失去一个爱人了。十三,这次我听你的,但你要保证叫那边的人给老九好一点的生活,他受不得苦。”   “好,我做得到。”十三应了,我骗了他。   回宫,老四正在那里走来走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容儿!你回来了!”   他走过来,仔细看了我,“哭了?”   “嗯。”我发出了像哼的声音。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那你放了他。”   “容儿——至少眼下不能,好歹过一阵子吧?”   “真的?”   “嗯。”   “多久?”我问。   他不说话,“老四,你骗我的是不是?”   “容儿,我也很矛盾的。可是这些党羽一日不清,大清就一日不宁啊,我圈了老九只是震慑,急急放他出来就毫无意义了。”   我明白了,他的过一阵子得好多年呢,得让那些人的志气消磨殆尽。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得要无极贴身保护老九,然后最好争取求老四给我一段假期。那么现在我要尽力乖一些,还要把握好分寸,我不想算计老四,可没办法我已经在做了。   我吸了口气说,“要他们对他好点,我抽个空去看看他,行吗?”我想老四这会也怕我哭闹,正是个好机会求他。他观察着我的神色,“好,看时间。”   老九的事就告一段落了,我也静静地呆在老四身边然后秘密安排着。   而接着老八被关押的过程是复杂的。老四这次看来是有一番心理斗争,那几日,他也坐立不安,与我见面也烦躁得很,我思忖着该不该劝他,可刚要张嘴还是被他断了念头。因为他说,“你不要替他们说话,否则我也许更生气。”   我看出他也犹豫不决,但在朝上他牵头治了老九,有大臣就提出老八和老十来,他当时被将住,心里又迟疑,所以老八他们的事也就端上了台面讨论起来。而在这里起到催化作用的还有弘时,他跟老八很好,站出来求情,可是言语之间提到老四不该让私欲占了上风,这可激化了他老爹,不过老四当时还没有最后拍板就下了朝。   之后老四单叫了弘时来说话,结果这个小子不知哪根筋搭错提到了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和一个女人坏了兄弟情义,正捅到老四。老四气呼呼挥手叫他走,然后自己又生了一会闷气,就派人调查弘时平时都怎么跟老八他们接触的。   后来十三给我讲起的时候说弘时提起这事其实真正是想打击弘历,因为弘历比较中意的姑娘成了弘昼的侧福晋,而弘历又被他看到和那姑娘在宫里遇见说了一会子话。可没想到弘时也打击到了老四,适得其反。而之后有消息直指他和他的嫡福晋都和茗蓝多有接触,老四一听又开始翻旧账找八福晋的茬,连着弘时也被骂。   茗蓝却被老四激得更加有战斗力了,一个人挑起门户,仍然参加大小宴会,大说大笑,大有和老四犟到底的意思。就这么各方势力各自向前了一个月,反倒促成老四最后将老八由禁足到交付宗人府。   而老四的本意也要拘禁老十,我好歹争取了,磨破了嘴,最后十三也来帮忙,说老十本就无意于政治,只是心意憨直罢了,又是我认的干哥哥,不如就禁足在家吧。老四考虑到老十的实力最后说那就暂时这样,以观后效吧。   我是眼睁睁看着老八圈禁,也矛盾过是劝老四还是等着救出老八他们,最后看弘时弘历的事参与进来,怕我和老四身后局面更复杂也就等着历史自由发展了。   可我并不怕救出老八老九是违逆历史,因为我预计他们改名换姓,决不再参与历史进程,而且即使这样做违逆历史,我也不会收手。对于蝴蝶效应,我知道从我来的那天起,未知未料的细节就已经改变了不知多少了,并且无法挽回了。   去看了老八,也交代了十三、十七盯着,不要让他受苦。可问题是老八心境不似往日,浑身散发出一种沉沉暮气,形销骨立瘦得很不好。   看见我来了只说,“还来做什么?”   我觉得他也在指责我,心里又酸起来,可是他说,“不用管我了,我只想早日去见额娘。你就帮我照顾茗蓝和弘旺他们吧。”   “八哥,你没权力这么消沉,茗蓝她顶着压力支撑起你府上,你却这样,对得起她吗?”   “我注定要负她了。”   无论我怎么劝,老八好像生无可恋似的。我想了想需要激他一激,否则到了八月他一听到老九走了不得一心求死啊。   好言好语地又说了一会话,想跟他透露点什么又怕不成露了消息,忍一忍吧。我伤心地出来,一个人想办法。找到一个身形相似的人不难,无极应该可以在八月二十七到九月初十之间做到。可问题是老八的身体和意志。寻找一个什么样的契机让他振奋起来呢?难不成我日日去照料他,老四是不会同意的啊。   而老四这些日子也是并不好过,身后的名声、朝廷的安定、各方的力量、个人的恩怨情仇或许还有老康的托付、我对他的影响等因素都纠结在一起,闹得他左右都受制。可我知道他一定没成想老八老九在历史上会很快地一个在九月、一个在八月悲惨死去吧。   到了六月份,无极来了信说在保定大牢里找到了一个死刑犯,身量与老九相似。而当年我要老九各处买庄子,最后我们选定将老九安置到在不起眼的河南郾城的一处田庄里。我又告诉无极在八月中秋时就传信到京说老九病了,说得严重些。   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到时感动老四同意我去看老九了。而这期间茗蓝和老四的矛盾也有升级的趋势,甚至连我茗蓝也有些误会。因为她说当年十三圈禁,我到处想办法,那时我连老康都敢得罪,现在是老四和老八闹矛盾,我就不管他们了,只顾着自己和老四的悠闲日子。   她对我的指责,我无话可说,最糟糕的一次,她说得绝情却被老四知道了,老四发作起来,当场痛骂她以下犯上,茗蓝说,“哟,怎么,从容,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吗?我连说话都不行了吗?”   她的气势本来就带了些张扬,看得老四冒火,我在中间拉哪个都不听,老四叫人把茗蓝赶出宫了。结果他第二天背着我送了一道旨意,八福晋被休。十三知道了急急来告诉我,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想了想,将计就计,我要马上安排送走茗蓝,放出消息说她八福晋自焚,然后拿这消息做一阵强心剂刺激一下老八吧。不过一旦分寸失当,后果可就惨不忍睹了。   我思来想去,只能叫晴朵帮我的忙,和她联合演一场戏吧,还有老八这边也要掐算好时机。   第一步哭着求老四,我说不是为茗蓝求情只是在她离开之前去看看她,劝劝她,天黑之前准回来,磨了半天老四同意了。到了茗蓝那里,看她那架势,我就知道她早下决心了,凭她的性子这会还神气自若地吩咐府上的人,要他们各找出路,又是发盘缠又是给卖身契的,一定是打定主意自裁了。   这样也好,府里剩的人越来越少了,我把她身边的两个丫头都赶出去,趁了茗蓝不注意就给她茶杯了下了蒙汗药,说是最后一次敬她了,她一声冷哼仰脖喝了。她晕了,我赶紧给她换了衣服,晴朵在外接应按计划将她送到闲置已久的容府,还好天擦黑,不容易被发现。   然后我还在她房里,一狠心放了一把火,浇上了好些油,眼见火势渐大,我也不敢马上离开,得演戏,好容易火势大到浓烟一片了,府里剩下的不多的人都开始奔走相告,甚至干脆逃跑,我才也跟着大喊起来,“来人啊,着火了。”   很快福晋的正房在外面看着都火光霍霍了,老四派来跟我的人也早被惊动了,我腾跃了几下,好像从火堆里面出来的一样。   我大喊,“八福晋一定是自焚了,怎么办啊?快去救火啊?”我当然会尽量拖延速度,一面又装出救不了茗蓝的心痛样子。在我的指挥下,大家开始弄水,可惜木已成舟,人手又少,很快老八府上的房子穿成串地着起来。   又来了增援的人马,可是火势却没有息止的意思。我跟着咋咋呼呼也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后来一想这样跟老四交代还是怕不行,干脆受点小伤吧,反正到处是掉下来的木板之类的,我趁泰山他们不注意就钻进火堆里,到底划伤了手臂,蹭破了衣服出来,连头发我都燎了一绺。然后我就开始哭喊,起初是假哭,后来就渐渐哭得真情意切,上气不接下气了。   到底这一天是又惊又吓又急又怕又用脑筋又是担心的,我体力上也很累了,最后被晕晕乎乎送回宫里。大家都来看我,我看到晴朵冲我打了手势放了心,见了老四之后更是哭得痛不欲生了,后来人都走了,只剩我们俩,我虽说是演戏,但也有一半真感情的,还怕老四看出来,心里害怕更加抽抽噎噎的,又想到万一老四不原谅我,我哭得就更厉害了。   “她说她就是挫骨扬灰也不服,还口口声声恨我不帮她,后来又说收拾东西非要我去看弘旺,把弘旺领走,我出去一会,这边就着起火来了,后来一问,看来她是准备好了,连油都弄屋里了。胤禛,她死了,你叫我怎么安心?胤禛,我也恨她,你说她干嘛非挑这个时候,成心要我负疚不好过啊?”   老四估计会派人调查的,不过当时老八府里人少,我又支出了所有人,大概所有人都说不清了,而八福晋的尸体又成了灰,我心里祈祷老四最好永远不知道。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得病怏怏的才好。而事实上,我也真哭得气短,头晕脑涨的,太医来看了都说我气血不畅,老四又气茗蓝又担心我,折腾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老四上朝,也要面对八福晋自焚后的压力,不会太早回来。我就急急找晴朵,要她带着我的口信给无极来接走茗蓝,安置到郾城。然后叫晴朵转达,我会用类似的办法先救出老九,然后是老八,一定叫他们九月份在河南团聚。   怕茗蓝说不通,我都推给晴朵想办法,反正是她干妈,晴朵主意又多。可是这个鬼精灵问我,“为什么是九月份?为什么先是九叔?”   我觉得她大了,不该瞒了,我也要帮手,遂细细告诉了她。先给了她心里准备,听到什么都要自己消化,不要有任何反应,要保密,只有我们俩知道。我强调得严肃郑重,晴朵就竖起耳朵听着,我们也时刻注意着外面动静,现在我们的耳力是相当好的。   晴朵听了“我来自三百年后”大骇,我赶紧好一番解释,“我是借尸还魂,真是我生的你”。说了半天她渐渐稳下来,问了好多问题帮我筹划,提到老八老九的时间,句句都在刀刃上,我不禁夸道,“女儿,你真像你阿玛一样有智谋啊。”   “哼,这事啊,收场难啊。”我知道她说什么,可现在管不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女儿,现在怎么说通你干妈就看你的了,千万要让她相信我们,但又要保密。无极师傅回来先带她走,再回你九叔那里。八月份我若去不上保定,一切也得顺利进行,九月份弄出你八叔来,然后我会看时机跟你阿玛说的。”   晴朵去办事了,我继续谋划准备着,后来十三、十七他们下了朝和老四一起过来。我一脸哀戚是自然的,十三看我的眼神却不太对,我有点害怕。又观察老四,好像还没有怀疑我。我疑心是十三发现了什么替我瞒着,老四还不知道。   于是我回应十三就显得比较心虚,后来说了一会话他们都去忙了,老四看我还是没精神——其实主要是没睡好——就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粥吧,老四说那么我亲自弄。   我拉住他,“朝上还顺利吧?”   “没事。”   “胤禛,何地何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还有,陪陪我,随便弄些吃的就行。”   我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要和十三沟通一下关于他的眼神,二是及早见老八,好解他的心结。我直说茗蓝为了他而死,看他还这么一心求死不了?所以我要跟老四商量去宗人府,十三陪着。   老四吩咐弄吃的,又坐在我旁边。“胤禛,我没事了,就是困的慌,不过心里有事还睡不踏实。胤禛,我想——”我又哭了,是真的,如果我不插一杠子,茗蓝怎么都会走这一步的,所以这就是事实,我接着说,“我想告诉老八茗蓝的事,叫他给她烧炷香,茗蓝也好安稳地走。好歹,我们好了一场,胤禛,你难道就一点也不伤心不内疚吗?让我去吧?”   老四眉头皱着,我又说,“当年,我们为了十三好,不告诉他温恪的事,可是十三却说他应该第一个知道,因为后知后觉会更心痛。茗蓝陪了老八浮沉一辈子,他应该知道她去了,也许这会他就会意识到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谁了。”   “叫十三陪你去看看吧,也叫他节哀。”   好吧,不用我提十三了。   我坐起来洗把脸,感觉精神多了,怀里揣了一件东西就要出来,老四发现问是什么,“以前老八送我的,我还他,叫他烧给茗蓝。”   老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十三并没有走,我在偏殿里看到他,高无庸说了老四的意思,十三就跟我来。   “连我也要瞒吗?”他说。   “不是,是不想陷你于不义。”   “要我帮忙吗?”   “不用,本想拉你下水,可那是我想偏了,对不起。你永远在他身边就好,十三,这样你就可以帮我说话了。以后你告诉他,无论他发现什么,我都有苦衷的,我有理由,只要他肯听,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而最重要的是我只爱他,如果他不原谅我,我就死。十三,等九月之后他知道了也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就告诉他这些话,但要注意说的分寸,别把你自己扯进来了。其实今天不要你参与,也是给我们多制造一分幸福的机会。”   十三还要说什么,被我打断,“十三,谢谢了。什么不要再问了,知道什么也不许说。走吧!”   老八这里没有糟糕到十三当初的程度,可是老八萎靡颓废,不复往日的姿采。   只有我们三个,“八哥,我今天来是告诉你,老四替你休了茗蓝了。”我观察老八的神色,老八大惊,太好了,还不是没救的。   “什么?茗蓝她——她回家了?她的脾气——”他还真了解她,知道她是不会委曲求全的,我接口道,“她——你了解的,她自焚了。”   “你说什么?”老八疯狂起来,摇摇欲坠,“她死了”,我又说。   十三在一旁也盯紧了老八。“八哥,她为了你死了,她一辈子得不到你的爱,却做了你一辈子的女人。”我越说越激动,而老八就掐紧了我肩膀,疯狂喊着,“茗蓝真的死了,你骗我!你骗我!”   “她爱你所以也爱那个八福晋的名份,老四要取走,她当然活不成了。”   “你,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你为什么都不劝四哥?”   “你都不想活了,我干嘛要劝,你不是想死吗?你死了,留下茗蓝一个人多么不值,还不如先死了?你从来都不顾及她,这会伤心了吗?”   老八听了我的话,血红的眼睛要吃了我,“从容,你太狠心了。亏我们——”   “八哥,是你最狠心,不是吗?你能给她一切,却什么都没给她!她背负了多少压力,只为爱你,可你的眼睛总是看着另一个方向,从来不回应她。现在你来怪我了吗?就算是茗蓝重生,你还不一样,对她冷淡?让她痛苦?让她卑微地爱你?你不还会高高在上不肯施舍一点爱给她?”   “不,不会的。我对不起她,我要回报她。”   “哼,晚了,心都伤了,如何弥补?如何回报?”我吸了口气,“我来就告诉你这些,你想死也随你,走吧,十三。”我虽然这么说,却叫人看着他,不能叫他真的想不开。   和十三走出了门外,我忽然对十三说,“十三,等我一下,我要还良妃当年给我的这只玉镯,也算是个了断。”   十三一直困惑着却只点点头。   我重新进来,十三听到了也不怕。老八现在坐在一角傻呆呆的,“八哥,这个还你,是良妃娘娘给我的。”说着,我放到他手上,起身就走,老八呆呆看着玉镯也没拦我。   我在镯子上刻了字——茗蓝没死,等我救你——以老八对娘娘的感情一定会细细抚摸的,也就知道了茗蓝没死,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估计他会有求生意志了。   十三等着我给他解惑,“十三,想不通就别想了,浑水就别蹚了。”   “你刺激八哥,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你岂不白救人了?难道你笃定八哥不会死?那镯子有什么意义?”   “不要问了,回去吧,我也很累。”   “从容,我可以帮你。”   “不,不要。但是你可以帮我给八哥点舒服的生活,其他的算了。”   十三还要说话,被我阻断,“十三,这次求你了,不要再管了,有事我会找你。”   他一脸担心,我只好软硬话说了一堆。   第二天打探老八的消息听说他这几餐吃得很多,我渐渐高兴起来,再过十几天,十三偷偷说老八渐渐恢复神采了,我赶紧去信告诉他装病。   在极度紧张的这一个来月里,我都熬瘦了。老四以为我是心痛茗蓝等人的事,没有起疑,对老八等人的事也不再有所举动。晴朵来说茗蓝的事搞定了,我就等中秋过后行事了。   八月一直到中秋就几次传来老九病重的消息,我跟老四说去看老九,磨了几次,又表示一定陪老四过完中秋,其实这正好,去早了对历史改变太大我可没把握,后来我又找理由磨叽了几天最后定于八月二十四出发,晴朵陪我,还有泰山等人。   在走之前,我和晴朵去看了糖果,知道消息一旦传来,她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可还不能对她说。还是晴朵想了办法,偷偷和糖果聊天讲了一个故事,有人死而复生,隐姓埋名,不知糖果能理解到哪里。反正我觉得是够明显了,皇家的孩子都心眼多嘴严实。   圈禁中的老十,我也去看了,不过可不敢透露一丝一毫,他与这群人斗心眼可不行,我只好等这些事结束,争取把他弄到十四那里去。他知道我去看老九差点就哭了,“九哥一向娇贵,这病又这么重,你就多留几日,一定要看着他好了再回来。”   “大哥,人都有生老病死,活着的人自然要好好珍惜生命才对得起所有关心你的人。我会劝老九的,你自己更要保重,也奔四十的人了。”   “我没事,就是可怜了八哥、九哥。”   “大哥,也许他们过另外一种生活反倒是解脱呢?”   他看了我一下,“是啊,真要解脱了也好,反正现在百般煎熬。他们俩跟我不一样,我没什么想头,苟且偷生,也算享了天伦了。他们俩没准真的都盼着永远离开呢?从容,你就尽力吧,要对他好一点,九哥的心思你是知道的。这辈子他和你错过了,注定要痛苦。唉,无知无觉倒好些!”   我鼻子一酸,想起了他和我相遇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竟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来,真让人心痛。如果我们都活在那个时候多好啊,没有爱和权力的争夺较量。   等待结局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会随我而来吗   一路上我脑子都在飞速运转,老九这关必须过好,老八才有可能成功。而这之后老十相对简单,只是老四那边我到底该怎么做呢,这个问题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打扰我眼前的心绪。   晴朵自然明白我愁什么。“额娘,你想跟阿玛坦白还是等他发现。据我看来,一辈子不发现的可能性是不大的。”   车上就我们两个人,“女儿,你都没问过你阿玛的未来。其实这之后,雍正八年,你十三叔可能会走了。而再过五年,雍正十三年是你阿玛离开。所以额娘想在雍正十年时——弘历也二十多了和你阿玛一起游山玩水,直到那一天到来。在九年时我想你跟布和大婚,让你皇后大额娘看到,然后我也就没有遗憾了。至于十三叔和你阿玛都是身体垮掉的,可能不是外力导致,所以我没有把握可以让他们这样的身份也成功消失。我只有等着。”   我说得沉重,晴朵听着身体早已经轻轻颤动,泪落不止,“额娘,你也知道这些?太可怕了,我受不了。”看着她哭,我甚至后悔不该让她知道。   我也掉下成串的泪,“是啊,我和你……本是不该在这个世界的,所以得让你四哥将来把所有有关我们的信息都删掉。我们来这里走一遭也好烟消云散,只在他们的心里就好。”   “额娘,你还能说得这样轻松,我——却接受不了。”   “女儿”,我抹去她的泪,笑着说,“额娘早就知道这些,可也好好过每一天。现在我们一起努力,没准你十三叔能躲过这一劫呢,而十三年宣布驾崩,我和你阿玛早已远离京城,那时我们也许还活着,也会到蒙古去看你。眼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诊是死,也会是下一个相聚吧。”   晴朵仍然处于震惊和难过中,我把她抱在怀里,“女儿,我们都别哭了,帮额娘想想怎么跟你阿玛交代吧?”   “额娘,坦白和发现,阿玛和你都要一样过一关,那就是信任。我想阿玛的人轻易原谅是不可能的,不过爱之深可以抗拒一切风雨的。用你自己的话说就是道路曲折前途光明,总会云销雨霁的。”   是啊,没有办法可想。我心里明白,泪又开始无声滑落。   半晌,晴朵坐正了身体,仿佛在下一个决心,“额娘,我想通了,我们都不难过了,哭是没有用的,为几年之后的未来担心更是懦弱。先做眼下的,然后和老天要十三叔和阿玛。即使不成,就像你说的,你能到这个世界来,我们也可以等待下一次相遇。额娘,振作点,九叔还是受苦呢!”   我看着她晶亮的目光,手也被她握住,“好,听你的。”   有时坐车,有时骑马,颠簸了一天才到达,无极应该在暗处接应我们,我只等晚上和他联系。先去看了老九,他早就等在那里,一个比牢房强些的地方,我叫泰山他们在外面守着。   初见之下,他是瘦了,形容憔悴,为了装病一直缩在床上,只是见了我们看出目光有神。我知道无极一定很他说了很多事了,所以老九情绪不错。   “容儿,晴朵,你们终于来了”,他歪起身子坐着,“我为了这病,时不时就要饿一天半天的,你们有什么计划?”他压低了声音问。   我叫晴朵到处看看,是否隔墙有耳。   “我要你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在二十七那天,我会宣布你走了。不过这两天你要受苦了,我这里有两味相冲的药,你吃了以后会连着呕吐,不过调养几日就好了。还有就是你要演得像点,临走的时候要很悲伤。然后车马都安排好了,你跟无极直接到郾城找茗蓝,九月初十我会救八哥出来,跟你们汇合。胤禟,你要答应我,从此只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我若不应呢?”   “那他也许会杀了我。”   老九停了一会,“可现在你呢?”   “我还会在他身边。”   “为什么一定是这两个日子?”   “这些你不要问,我自有考量。也许过几年我会劝他也和我游走江湖,到时我们还能见到。我只能说这些,你就配合吧。”   “容儿——”   “如果想谢我的话就不必说了,危险我也不怕的,至于你以后怎么做,也在于你,但我要你好好活着。起码你有八哥,糖果我也会照应着。”   “好吧,可你为什么叫晴朵也来?”   “九叔”,晴朵过来说,“额娘我当然要帮,可是干妈和八叔、九叔的事我更要帮。”   老九望着我们好久,“谢谢,那你们今天也去休息吧。”   “好。”   晚上看到无极,问了细节——大夫、替老九的死刑犯、车马、出殡的一切事项,还有无极安置好了郾城的一切还要飞奔北京救老八。   接下来两天,我做出伺候老九的样子给大家看,晚上尽量不睡觉使劲折腾自己,而老九病势也越来越重,到了二十七这天,请来的大夫说准备后事吧,我于是当场晕倒,据说把泰山急坏了,大夫说我是心力损耗,我觉得是这样。   等我被弄醒时,老九奄奄一息,我抱着他大哭,老九这个该死的竟然当着很多人说,“容儿,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让我抱抱你。”   我只有演到底,含泪说道,“胤禟,不会的,你会没事的。”   我靠过去给他抱,他将头埋在我颈项,但我看到他真的哭了,自己被感染,想这一去也不知成功与否,也哭得更大声了。   晴朵也放声大哭,回头轻轻嘱咐泰山叔叔去安排后事。   老九后来拉着我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嘱咐,“糖果……照顾糖果,八哥,我是见不到了,照顾他……容儿,来世,来世……我们一定要相爱……容儿”   我早已入戏,更何况知道他是借机会表白,一片真心就在我面前,我哭得倒噎,他又喘了喘,“答应我,容儿……我爱你……”   “好,我答应你,糖糖——”   “不要哭——此生有一段快乐的回忆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要快乐,跟——四哥要好好过,不要任性……”   “好。”   “晴朵”,他用苍白的手拉过晴朵,“要帮着额娘,照顾额娘,九叔谢谢你。”   女儿知道他说什么,“九叔——你放心——糖果姐姐,我也会劝她的,九叔——”   哭是一件体力活,更何况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纠结无比,老九看着我泪水 ,“容儿,我走了,我走了,我重新为人,你要……记得……我——”说完他的手滑落,身子跌下去。   我深吸了口气,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现在开始是关键时刻了,我吩咐泰山等跟我的人抬进棺椁,准备各色物品,又一个个支出他们,几分钟的空隙里,无极将老九运上房,又换了刚刚也断了气易了容的刑人,仍旧将棺椁封好。泰山再进来时,我扶棺而哭。   晴朵叫人给京里传信,我话不成句跟大家尤其是泰山说,“皇上除了他的籍,到底该往哪里入土好啊?这样的天虽不太热,可也等不起啊。就算是回京,可连个拜祭的人都没有,葬礼必是不准的,不如就近葬到遵化吧?哪怕离皇阿玛远点,好歹也是他的子孙啊?”   我边哭边说,也是给泰山等人听听,并不真的要他们的意见,后来就直接运往保定,老四那里有什么后果我就担着吧。晴朵去了跟十四联系,我想有了十四这层,即使老四将来怀疑开棺,也多个人就近应对,而我就留下来继续伤心。   等晴朵回转已经是二十八了,我和她一唱一和决定马上回京,因为我伤心已极,需要好好调养。晴朵也告诉我十四也知道了老九他们仨会活着的事,我并不怕他知道,毕竟早晚要见面,而且都是人精,老四不会在他们身上知道什么的。   回了京,我心里一直很紧张,骗他第二次了,我怕在救出老八之前自己就崩溃了,还好有女儿一路陪着。为了不跟老四说太多话,我只好让自己病得再厉害些。   在女儿的配合下,我被扶着进了大殿,又很快被喂了安神补气血的药,跟老四说了两句话就沉沉睡去。   然后就听说老十知道了老九已去的事,在家里大哭大闹起来,甚至还骂了老四,好吧,他能骂就好,我暂时不去理会。再后来,借着下人的嘴将这事传到老八耳里,老八当时就吐了一口血。我心里害怕他该知道我的计划了,怎么还真伤心了。后来无极回来了,我叫他找机会传过话去,原来老八是配合我装病呢。   救老八可难了,就在老四眼皮子下面,该怎么办能叫他不起疑呢?换人和易容是容易的,凭无极的身手,晚上谁也发现不了,问题是老八重病得真实些,到底有没有什么假死之类的药呢,或者让人昏厥的没有脉息之类的。   我这么愁着还真是有点身子发沉了,晴朵这会跟无极去想办法了,我就歪着。老四来了,我也不怎么理他,他觉得我还为老九难过呢。   第二天我和晴朵计划制造一个老八自杀的假象,然后由无极出马在太医来时让他给老八确诊死亡。   于是九月初一开始老八就不太进食,夜晚无眠,脸色苍白,病体沉重。   我就跟老四玩心理战术,大哭道,“老九死了,现在老八也要死了,我知道的。他们本就要好,如今要一个接一个地去了。”   十三被老四派去亲自探看,晴朵也磨了十三跟着,将老八那里好好收拾一番,主要是以舒服为由让初十那天无极有个藏身在老八身下的机会。   回来说老八确实是病了,我知道十三会这么说,这是心照不宣的事,而老八也是病,天天又饿又困又担心的,只是没那么重。   我天天哭,日日等信,后来说无极找好人了,我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跟老四胡闹,“八哥本就无心活着了,茗蓝走了,他都要疯了,这下他没活路了,胤禛,你说他会不会也自寻短见啊?”我在渗透一个事实,就是老八也许会和茗蓝一样自裁。   到了初九这天后半夜,我大梦中惊醒,疯了一般哭喊着说,“八哥,八哥自杀了,快,胤禛,快去看看。”老四也被我吓到,派人去看,回来的人却说八爷没事,还对他们笑了。   老四叫我放心,我也假装呼出一口气。初十天后半夜我又说我做了同样的梦,说得真切动情,泪水涟涟,仿佛看到了一般,“胤禛,他对我笑了,说他走了,不打扰我们了,胤禛,他一定是死了。”我哭得死去活来,老四只好传人去看。   我非要自己去,但病着他不同意,“那叫十三去,别人都是坏心肠,我不放心,他若活着叫十三看住他。”   老四同意,十三被急急叫来,刚说了两句话,那边就来回说八爷悬梁自尽了。   我一头栽倒,老四自然不能亲自去看,十三去了,我们安排的是无极用老八的衣服拧成的绳子吊着老八替身,然后弄出声音,马上被看守救下,然后放下,太医来了,就变成老八死了,而此时老八已被无极换出去了,无极也就在老八床下。   天黑屋内又暗,太医后半夜被叫来,看着易容后的人也没发现。   十三有些怀疑是肯定的,不过他心里会按着我设计的去做,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我相信他。在十三的主持下老八入殓,请示了老四,我当然也参与意见,最后他同意还是运往遵化,葬礼也没有,而且所有人被告知老八病重死亡。   我又担了几天的心,终于知道了无极一切顺利。这一个多月以来,我用脑过多,心又时刻悬着,到此也没有落下来,看起来是真的瘦了一圈。尤其面对老四,我真是高兴不起来,开始为自己和他掉泪,最后到底撑不住大病了一场,晴朵明白我是被心里的想法吓的。   十三来看我欲言又止,“从容,他们走了,四哥是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我都可以替他保证。”   我明白他的意思,“十三,可是我好害怕,好难过,我怕我熬不过去。”   “四哥他——永远不会跟你计较的。”   “帮我看着他,帮我。”   “我会的。”   我知道老四之所以很多事情能被我瞒天过海,即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没传到他这里就是因为十三替我化解了。否则凭他的手段怎么可能叫我算计了去,只是现在他倚重十三又完全信任十三和我,所以才不知道。可这样的日子能多久,而且我不会一辈子瞒着老四我的身世之谜的。   战战兢兢一段,发现还好,没有异常,我放了心。又开始加倍对老四好起来,对他和十三的身体也格外关注,甚至连着十七、晴朵、弘历、弘昼都叫到一起来吃饭凑趣。我也一边关注着老八老九他们,也不敢再要去看十四,就只陪老四,叫他开心。   就这样到了雍正五年,本以为照这样下去十三的身体是不至于在三年以后出大毛病的,谁知发生了一件事又叫我心如锤击般痛。   这年江南又发生水灾,我和老四自然都不叫十三去,可是这个人说他不去谁去啊,朝中总得有个主事的人驻守江南才好,又说我们是都见识过治水的艰难的,没有他谁也抠不出那些富商的钱来。最后还是带着弘时一起去了,我当时哪里想得到他会生大病啊。   结果在江南有一天弘时这家伙被一群贪官豪绅请去吃喝玩乐,十三生气教训了他几句,弘时喝多了就吵闹起来,后来还负气处处跟十三对着干。   这天又下起了大雨,河堤经不住水冲,十三一看无法坐守就告诉弘时留下,他出去指挥百姓抗洪修堤。他连日来本就休息太少,早已疲劳过度,又赶上被雨淋了一夜,那断过的腿在水里泡了一夜,意志撑着时没有事,可第二天身体就扛不住了高烧不退。   可恶弘时竟然以身边人手不够推脱,没有尽心尽力帮十三医治,只草草看了,吃了几天药,烧是退了,肺却烧坏了,常常咳嗽,关节更是见凉就疼得钻心。   十三回来时瘦了一大圈,眼神都没有神采了,走路更是很明显地跛着,我在城外迎他时大惊,心痛起来,仿佛被告知这么多年的保养还是功亏一篑,难道他非要走上那条路吗?我手扶着老四,不禁全身颤抖。   老四更是不管弘时说什么,又骂他个狗血淋头,弘时竟然还不服气,有了这事,我也恨起他来,是他砸碎了我的希望。每每看见十三我就心痛,心里就会说还有三年,我如何接受十三离开我啊?我哭了几日后又开始投入战斗,要继续给十三当保健医生。   可这次我有点失望了,心也渐渐灰起来,我看到十三的身体每况愈下,竟然吃什么补什么都好像没用似的。而他和老四根本不知道劳逸结合,老四想到了的事十三事必躬亲,可真正做的时候又出现了很多问题,十三见老四身体也不很好,也就自己愁白了头发去全力解决,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孱弱。   有一天我看到他们从殿外进来,十三手搭着老四的胳膊,不知是谁扶谁,老四头发见白了,十三也仿佛这两年之间只长皱纹了,他们两个口里还说着朝事,老四在大骂,十三在劝,在迈进那门槛的时候,十三顿了一下,老四也不说话等着他,他们两个单薄的身躯一起进来,完全没有了早年的神色。   我不行了,顾不得倒茶,趁他们没留意我,回身到暖阁里呜呜哭了起来。我还不敢大声叫他们听到,这两年心里的悲苦都随着泪水变得真实起来,我受不了这样没有未来的日子了,我哭得气也喘不匀净,拧了一把鼻子,旁边递来了帕子。   一抬头,他们一个站在我身边,一个坐在一侧。我一看见他们更加心伤,大声哭起来,止也止不住了。   三个人后来都不说话,我也没了声息,只傻坐着,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只剩呼吸。   “四哥,我先走了。”   老四点头,又走过来抱紧我,“为什么哭?”   “胤禛,我害怕。我们都老了,我见不得离别了。”   “那就珍惜现有的日子吧”,他吻上我的眼睛,“眼睛都哭红了。”   我被他的温柔打动,“珍惜现有的,好”,我抹掉又滑落的泪,“好,胤禛。”   我开始不在他们面前伤心了,不论怎样,我是他们的支柱,不是吗?女儿跟布和虽然没大婚,却常常在一起,我忽然想让他们早日圆房了,女儿的体质向来好,没准可以让老四看到他们的儿女呢。如果我在十三年也陪老四走的话,那么我也想看到晴朵的孩子。   还有布和也不容易,好吧,我开始热心这件事了,跟皇后商量了,把晴朵大婚就定到雍正六年年末。有了这事,我心情倒是好多了,连着十三他们也带了喜气和神采。   特别为她张罗了有点现代西式味道的婚礼,将手交到布和的那一刻,我又开始哭了,现在我三十多了,爱哭起来,真是奇怪。我心说如果十三年后我看不到女儿了,布和,帮我照顾她吧。我们目光相接,我知道他一定做得到。   然后我笑笑,“我是高兴得哭了。”   女儿朝老四,皇后、我、十三,还有来的布泰都磕了头,可惜没有茗蓝在场,没有十四等人。但是祝愿会有的,我安慰自己。晴朵和布和就住在京里,因为她知道这几年的事,是不会离开我们的。我的日子也算是阴中有晴吧。   到了雍正七年年末,女儿也有了女儿,我那种心情啊,真是无法言喻,“替我们活着吧”,我心里祝愿却不会对晴朵这么说。   老四的注意力倒是有所转移了,对这个外孙女他格外疼爱,我却还想要个外孙子,因为我看多了小孩子就觉得男孩子更可爱了,催着晴朵一定再要一个,她说,“额娘,你这样不对,不该暮气沉沉,我觉得我们该战斗,让所有人都活得好好地。你现在的悲观也会让十三叔难过的!”   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的我对历史害怕了。   雍正八年除夕那天,我计划好了,要跟老四和盘托出,不再隐瞒一丝一毫。我本来是想等十三的事有了着落再告诉他,然后我离开,他如果原谅我就来找我。可我不想等了,我最希望的结果是他现在就原谅我,我们一起来留住十三。这是对我们爱情的测试题。   如果不能原谅,我不知道,也许用死来换,而晴朵我是不担心的,早晚都要离开她。十三和他,这样的身体如何跟历史抗拒,我早于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反倒是一种幸福,可以不必伤心欲绝地看着他俩一个个先我而去。而我一点消息和迹象都没流露出来,我不想要十三和晴朵劝着老四,他才肯原谅我,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爱还不够多。   “我要为你放焰火”,我边对他说边跑到空地上,大氅有些碍事。   他在我背后大喊“小心点”,我大声笑着,“不要紧,我比男孩子放得还好呢!”   “胤禛——是我为你放的,我亲手哦!你看到了——这就是刹那成永恒——”我知道他听得到,可我还是要大喊出来。   老四过来搂住我,“好了,知道了,刹那成永恒小姐,手都冻坏了,快进去吧。”   “也好。”   我们进了殿,“你过来,胤禛,我做了好东西,今天可就我们两个人吃。”   有红葡萄酒,有暖暖烛光,有还算美丽的我,有在我眼里最爱的他。在烛光摇曳中,他的脸色红红,我目光清澈,今晚如果他不原谅我的话,就留个最后的回忆吧。   我换起了特制的裙子,带着不会跳的他一舞,我嘴里哼着歌,后来我们不管步伐了,我只把头埋在他胸前,任由他搂住我胡乱迈步。   “还饿吗?”   “不。”   “胤禛,我有故事想对你说。你能一直抱着我吗?”   “好。”   “我还想到床上去。”   他笑笑,“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我会说不下去,站着和坐着我都觉得无所依托,我要在他的怀里说,或者抱紧他圈住他说出那个事实。   可我不知道是先说我救了人还是先说我是未来人好。这是有技巧的,可是我不想用头脑用技巧,“胤禛,这故事很长可我不知从哪说起,怎么办啊?”   “嗯,我想想”,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是从头了,我习惯于有始有终。”   我心里一高兴差点哭了,他要我从头说,从我来这里开始说,那么他更会原谅我了。我情不自禁吻了他一下,“胤禛,从头说,那么就是一个人在爱着另一个人。”   “哦?那么从中间说呢?”   “那还是一个人在爱着另一个人。”   “哦,都不错啊。说吧。”   我转过身窝在他怀里,将他的手臂围过来,紧紧扣住,好叫自己不再颤抖,而我的手里握着那块玉佩。   “胤禛,我——”我声音很低却很严肃,“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激动好吗,不要插嘴,不要难过,不要害怕,不要——”   “好吧,你说。”他有了什么预感了吧?   我深深呼吸,“从头说——就是——三百年后的一个女人,做了女警察,就是和捕快侍卫差不多,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老和尚对她说——回去,到大清去,去救那些爱你的人——她大惊,待要细问,老和尚消失了。第二天一早她接到指令,被上级派了调查一个雍正年间玉佛失窃的案子,于是她去查案,看见了跟玉佛同质地的一块玉佩,她没由来心里一颤,眼见着玉佩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竟然裹挟着她来到三百年前的大清,杭州的一户人家”,我顿了一下,感觉他的手渐渐紧了,但他没说话,“她醒来就成了别人的女儿——一个九岁的丫头,也就是她的灵魂来到别人身上了”,我怕他有反应,死死抓着他。   老四并没有说话,“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想明白自己是灵魂穿越了。于是她开始打量这个新的世界,用三百年后的眼光,她太顺了,做什么都会赢得大家的喜爱,因为她有三百年后人类的智慧。她想起了老和尚的话,虽不太明白,却坚信不疑。因为在三百年后她的世界里,文化很普及,知识传播快捷,到处传颂着大清皇子——胤禛、胤祥、胤禩、胤禟的故事。她早就爱上了那个冷锐的四皇子,雍正帝胤禛,在她的想象中他就是她的理想爱人,现在她有机会见到历史人物了,还可能参与历史。”   我说到这里,老四该心潮起伏吧,他却一动不动,维持着搂我的姿势,仿佛僵硬了一般,我又吸了口气继续说,“机缘巧合,她先认识了十阿哥,又见到了胤禟,他们好像有了一段似有还无的暧昧初恋。但她害怕胤禟的结局,想要躲开他,又告诉自己前世最爱的是四四。所以她躲了几年,却遇见了邬思道——历史上有名的四四的智囊团,于是她知道她躲不开了,那么就直面这些吧。进京之后,遇见了胤禩,重遇了胤禟,大街上见到了第二喜欢的十三,又捉弄了那个人。后面的你知道了?胤禛,害怕了吗?可是还有你不知道的。”   我现在忽略了老四的反应,倒是想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就任他惩罚吧。“那个人当然是我了。而行痴大师就是皇阿玛的阿玛——你的皇玛法,出了家的顺治帝——他叫康熙关注这样一个小姑娘,纵容她宠爱她,把她嫁给你。”   他试图扳过我的身体,“不要,胤禛,我不敢对着你说,让我说完吧,到时你杀了我也成。”   “我知道历史,是的,残酷的九龙夺嫡,我都知道,因为前世爱着不认识的四四,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我不会告诉康熙的,只在他的最后时刻我们才坦诚相待,而他早已知道下一任皇帝是你了。我知道一废太子二废太子的时间,我知道十三的悲剧,我也知道我曾经深爱的老九和爱我的老八的结局,我要避免这个悲剧发生,行痴大师说这是我来这里的一个使命。对那段熟悉的历史,我试图挽回,所以我在雍正四年历史记载的那两天救出了老八和老九,也没有让茗蓝去死。我背叛了你,我要说的主要是这个。胤禛,你恨我吧!”   我说完终于抑止不住大哭起来,“我让你伤心了,我让你感到孤独和背叛了,但你记住,我爱你。胤禛,四四,你说话啊?你不会要我了吧?你怎么对我都行,是我该承受的后果。胤禛,这个,这个——还你——是我不配。”   我掰开老四的手,坐起来,老四的手还圈在那里,我把玉佩放在他手上,“在你想好怎么对我之前,我还要告诉你——”我抹了一把泪,“历史说……十三他……他会在今年五月——”我喘不过气来,“离开我们”,我深吸了一口气,“而你,身体不好,还有五年时间。事情我说完了。”   我站起来,老四就那样一直僵硬着身体,我看了他一眼却不敢再看,他为什么都不说话,他心碎了吗,弥补不了了吧?我活着伤了他的心,他不会再有快乐了,是我害了他。他不会再要我了,我怎能妄想他原谅我?当初为了一个女人我都恨他入骨,现在是老八和老九他们,他堂堂雍正怎能原谅我?好吧,我还是死掉算了,十三——顾不了你了,胤禛——再见,女儿——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最后还有件事求你,我要你不再追究他们,我以我们曾经的爱要你不再追究他们,如果你做不到我就诅咒自己生生世世不得所思所想。至于我——我只有以死谢你!”   说完我颤抖的身躯奔向在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我身法很快,他一定来不及阻止的,结束吧,一切都要结束了,而他不会再动老八他们的,十三和他的命运我本也很难改变,解脱了,我笑着,脸上挂着泪,举起匕首,朝着心房狠力就刺,我的手臂却被飞来的不知什么撞了一下,匕首稍偏却扎在我的胸前。   他阻止了我,我笑了,身体一栽倒下,然后就看到了漫天的迷雾,我喊不出声来也看不到人。但我有思维,我很高兴,想到即使这样在这关头他都原谅了我,那么我这一世没有白活,即使短暂也值得了。可这么大的雾,如果他出现,朝我伸手,该有多好,我就跟他走。   可惜好久都没有人影过来,我想他是不是在哪里等我,我即使辨不清方向也要一直走一直走,至少可以走出迷雾,哪怕是南辕北辙,我也可以重新奔向他的方向。我开始飞跑起来,可惜迷雾之中,我好像只在转圈圈,我开始无力,开始疲劳,开始绝望了。   雾中有一个声音说话,是行痴大师,“他的心结未开,雾气未散,你们有三日时间,时日一过,你就回去。”   我傻了,三天,三天如果老四想不通,我就要离开他了吗?我忽然开声了,“大师,如果我走了,那么十三呢?他就要死去了吗?让他陪着他吧,叫他们相依为伴,我愿把寿命给他们,求您了。”   “施主,他们现在就是历史的骨架,历史不可以离轨,善哉善哉。”   我坐在地上,历史的骨架?那么他们有一天不是历史骨架了是不是就像老八他们一样可以新身份活着了。我想问,却没有人听了。   我无法知道时间,三天到底到没到我没有概念,只好等着结果。瞪大了眼睛看这雾有没有退去的意思,一时见薄了,我兴奋起来,可是没多久又来势汹汹了,胤禛,你就这样犹豫着该不该原谅我吗?   我难过极了,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也许很快我就回现代了,老四,再见了。我走了,你难道就不会想我了吗?我们的爱就抵不住这件事吗?我感到疲惫以致脱力了。   脑子里回忆起我们的点点滴滴,心里一时甜蜜一时伤痛。忽然我想起了一句话,晴朵说过这关就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我怎能如此不信任他,他会原谅我的,他那么爱我,现在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他可以为我放弃整个后宫,他说过可以舍弃皇位,他可以为我付出生命,我缘何不信他?   我心中勇气大增,雾又如何,我要驱散它,我要凭我的爱、我的信念、我的热情驱散它,我睁开了眼,赫然发现浓雾变淡了。   “哈哈哈”,是老康的声音,“从容,你想通了,这雾可不只是他的心结,也要有你的信心啊。”   “皇阿玛——”   “哈哈哈,快了,快了。”   我再喊他,已经没有了声音,我大悟,在心中念着胤禛,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我们无需承诺,我们无需谅解,胤禛,来找我吧,朝我伸手吧。   不知多久,一道光,怎么,是那块玉佩吗,一道光出现了,雾开始消失了,我渐渐听得到很多声音了,我也开始觉得头晕无力的,想坐起来,“容儿,你醒了?容儿——”   老四的声音吗,我听到他说话了,我动动手,想要摸摸看,手上拴着那块玉佩,心里明白了,是老四的心回转了,他把玉佩交到我手上替我驱散迷雾,我回来了,可以不去那个时空了。我一激动咳嗽起来。   他握住我的手,我看到他的胡子茬和他的泪水。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一起说,然后一起又哭又笑起来。   十三和晴朵、十七,布和他们很快来了,我仔细看了十三,我这一刺恐怕让他更添病了,为什么我做什么都要伤到人呢?   我稳了心神坐起来,伤口还是很疼的,老四在喂我吃粥,“我自己来。”   “不,会牵动伤口的。”   “可你喂得太慢,我饿了。”   他们都笑起来,老四说,“那我大口一点。”   “这还差不多。”   “额娘,现在”,晴朵说,“现在你和阿玛真是叫人嫉妒啊?我看,爱比金坚说的就是你们了。”   我看着老四,老四说,“容儿,不是说钻石最硬吗?那么我们是爱比坚钻好了。”   我点头边喝粥边说好。   “阿玛,你要注意形象啊,什么雍正皇帝啊,真是一点都不冷酷内敛了。还有额娘,好恶心。”   我就这样修养到三月份,总算好利索了,只是一哭的时候心口会疼,我想这是历史给我的惩罚吧。   现在十三还不知道我所有的事,我和老四虽然甜蜜可时刻想着怎么能避免十三的结局。我每每见他愈发瘦了就要流泪,十三敏感地发现了,“从容,你别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很没用似的,我虽病着,可什么都没耽误啊。”   “十三,你不要再劳累了,身体要紧,那些事就让十七去做吧。”   “没事,我可是自小就练功夫的。”   我强忍着,都这样的身体了还吹牛,“可人都需要保养的。”   “知道了。”   我晚上和老四商量,要不就现在就把十三重点保护起来吧,让所有的太医来看,保住他的命,过来五月初四没准就好了呢。   老四说,怎么都要一试,成不成就让老天决定吧。   于是我们将十三送往十四那里的温泉,这也是连骗带哄的他才算同意。汤山温泉水里含有各种有机物质可以治疗寒症,池子又比京里的好。而如风和莲晴等人也跟着,我也时不时去看他。   到了四月末我就开始驻守汤山,没几天老四也来了,因为是五月初了。老四和我日日陪着十三,他的孩子们也围在膝下,从四月份开始,我晚上就睡不着觉,现在老四来了,我也没有好转,当着十三面不敢哭,只有对着老四哭了。   十三对我们的陆续到来似乎有所觉悟,可他始终没有提。我就只说我是借着十三的名义拉老四来度假的。在这里我们经常看得到十四和也过来的老十,他们已经跟老八他们见过面了,所以对现在的老四也客气多了,但要回到小时童心无忌的状态也是不能的。   这两天十三倒没见病重,虽然还是咳嗽,我实在想不出初四他人就没了,有时就直直盯着他,闹得十三问我,   “从容,我和四哥长得像吧?”   我不解,胡乱点了头。   “所以你盯着我看?”   啊,是这个意思啊。“你比他好看。”   十三大笑起来,声音却显得苍老,“可你最爱四哥”,语气又有一点苍凉,笑完说完了又咳起来。   从雍正四年开始我就常常犯心酸的坏毛病,没事就想哭,听了什么话都要落泪,现在看着十三就不知该求那位大神救救他,一着急泪腺又开始活动。十三见我不接话,又兀自咳嗽起来,我连忙去倒来温水,他接过喝了一口也开始沉默。   很久他说,“这个季节该吃粽子了。”   “北方没南边讲究这个,这些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粽子?不过,你想要,我可以试试。”   “也不是很想吃,只是想起了以前看书里提到的赛龙舟的热闹场面,我没经过,只觉得该跟元宵节一样热闹吧。亲人朋友们相约一起去玩,看着别人买灯笼就和自己买一样高兴,看着别人比赛喊破了喉咙。”   “那都是小家子的事。”   “是啊,是啊。”   我明白十三的意思了,他很向往和怀念那些自由自在玩闹的日子。我不知怎么安慰他,他也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吗?我偷偷揉了一下眼睛不敢轻易说话了。   “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这些天怎么老是精神不济的样子,别让四哥操心。”   “嗯,你也是,那我回去了。”我声音嘶哑,自己每天都睡不好觉,恐怕今晚还是失眠的。   在初四这天,我和老四心情沉重,一早就急急去看十三。到了却见十三早收拾利落,“四哥,从容,你们来了,今儿天气好,我正要找你们想出去逛逛呢。”   我和老四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在家比较妥当。我现在当历史是仇人了,因为它总是在找机会把一切都诱拐到它的轨道上去,即使不叫你疲劳而死,也会叫你意外而亡。   我们极力劝阻,十三兴致极好,“别把我当病人看,我身体好着呢”,我听着这话心里更是皱皱的,熨斗子也熨不平了。   我和老四说了很多他就是不行,我急中生智,假装晕倒,我脸色本就不好,这可吓到了他们,老四也不知我真假着急起来,十三这才不出去。   我战战兢兢地装病,还非要十三和老四不许自己去玩,好歹十三是稳住了,我心里乱,如果十三平安过了今天是不是就可以没事了,可今天怎么这么漫长呢?   十三歇中觉去了,我问老四“真的信佛吗?”   他没回答,我想了想,“胤禛,这里可有寺庙?”   “有,禅林寺,在陵寝西边。”   “我想去拜拜,我要留住十三,可现在我也不敢走。胤禛,你说世上有佛,心中有佛,我在这里拜是不是也一样?”我急切地问他。   他看我的样子只好说是。   我当即跪下,双手合十,心念清晰地说,“那好,胤禛,你替我见证。我佛慈悲,我陆从容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有多长,如果够的话,我要将我的寿命补给你们两个,我要我们三个一路相伴。如果不够,我有来世,就用来世来补足。行痴大师,你一定听得到的,皇阿玛,如果你在天有灵,帮我是现在这个愿望,从容绝不后悔。”   “容儿——”老四不知说什么好,也没有阻止我。   我郑重地磕了几个头,心里顿时舒畅了一些。   老四在沉默,忽然他说要去看看十三,这会他大概醒了,我点头。自己坐在那里傻傻地重复着我的誓言,怕没有仙佛理我,我就一直说一直说。   等老四回来的时候,一脸哀戚,“怎么?十三怎么了?你们说了什么?”   “没怎么,他才说心口有些疼,这会好了些,想是咳得厉害闹的。”   我心里忽然害怕起来,这漫长的时间啊,折磨得我和老四要疯了,我想大喊大哭,想砸东西,老四却一味沉默。   忽然高无庸慌慌张张来报,“皇上,十三爷那边人来信说他心口又疼了,太医也过去了。”   什么,老四一着急起来掀翻了椅子,我仿佛被击打了心房,想站起来都没力气。真的来了吗,我全身克制不住地在颤抖,老四走过来,“容儿,先别急,我们去看看,你不能这个样子,叫十三看了忧心。”   我手抓住他,“好,我知道,快走。”   我们到了十三身边,他很沉重地喘着气却微弱地说,“四哥,你又过来了,我……正好还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放开他的手,害怕自己出去了就看不到他了,我带着哭音说,“十三,别说了——你还是多休息吧。”   “不,从容,你先出去——”   我看看老四,还是出来,如风等人在外面,我们抱在一起。   好久老四出来,“容儿,去跟十三说说话吧!”老四冰冷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吓得我打了个寒战,我脚步不稳,身子一晃,被老四扶住,老四擦擦我早已哭出来的泪,“去吧,别哭了。”   我快步扑在他床边,“别哭——”十三说,“你知道……我就在这几天吗?”   我一愣,不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四哥不说,要你自己告诉我。”   “我是未来世界的人,灵魂却来了这里。我知道你们的结局,十三,不要紧的”,我边哭边说,“我会有办法的,我要留住你。我留住了八哥和老九他们,一样可以留住你的,你要振作点。”   “啊”,他虚弱地说,“是这样,怪不得。我和四哥都怀疑过的……但我们都等着你自己说呢。容儿——谢谢你,谢谢你在四哥身边,谢谢你也对我这么好。”   “不,十三,是我对不住你。”我伏在他身边大哭起来。   “不许再哭了”,他手又努力朝枕下翻着什么东西,我见他颤颤从枕下掏出一个玉质魔方,“我找人做的,现在终于弄好了,送给你。”   六面每一面分别刻着这些字样“玄、敏、容、禛、恪”和“祥”。   “你们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   我接过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哭了,让我高兴点,容儿……今天我就这么叫你吧?”   “好。”   “下辈子也给了四哥吗?”他顿了一顿,“没有的话就给我吧?”   我迎着那看向我的目光,“好,十三。”   “那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这辈子我们做朋友,下辈子做夫妻吧。我——要陪着你游山玩水,过你想要的日子……”我看到他眼里的神采,仿佛望向了满是鲜花的天边一样。   “好的。”   “我现在要走了,你们都不要伤心吧,好好活着。”   “不,十三,我不让你走,我不准你走,我们是朋友,可你和他一样重要,我受不了离别……我要你坚强,我要你振作,我要你和老天反抗,我要留住你!你不要再说话了,你要休息,你要吃药,我再去喊太医过来!”   我不顾他拽着我的手,疯狂地跑出去喊太医,太医将参片咬在他嘴里,我被老四扶着,看着如风给十三润唇。   忽然十四带了一阵风进来,“十三哥怎么样,九哥和无极他们送来一只天山雪莲和一颗千年灵芝。太医快,看看该怎么吃?”   众人一听都急急跑过来,太医一看赶紧嘱咐了方法服用,忙活了一阵,喂进去了一些,大家都焦急地看着十三,希望出现奇迹。   我在心中也默默祈祷,我要给他性命,我要他活着。所有人都眼睛瞪大了,在这个漫漫长夜里煎熬,而十三服了雪莲后一会睡着了。太医说他的呼吸稳定许多,脉息尚好,也许可以历过这一劫。   “胤禛,十三熬过去,你就叫他彻底休息吧,不许再叫他管事了。还有,按照历史,宣告怡亲王薨,相信我!”   老四点头,命高无庸去吩咐所有在场的人。   十三熬过了这一夜,第二天上午悠悠转醒,看起来不那么虚弱了,把早已哭成泪人的如风和莲晴等人高兴坏了。我却跟老四说我要去还愿,我要到禅林寺和清东陵去祭拜一下。   “胤禛,是我甘愿的。我的生活里没有了你就没有意义,而十三是你最好的兄弟和臂膀,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哥哥,我不要你那么辛苦,我不要他一生坎坷不说还英年早逝。给他未来的自由吧,让他也享受生活,过一过平凡人的日子,你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的渴望吧。而我们俩,我希望有一天也能那样。”   “容儿,你要我也放下这里跟你走?”   “是,你答应过我的,弘历也不小了。明年是皇后的日子,她你欠得太多,得留下,之后——就跟我走吧?”看他的神色,我又补充说,“你考虑一下吧,我叫十四陪我去还愿。”   没有对十四说这个誓愿,只说是来祈福的。   他说,“想不到你也信这个了?”   “是啊,因为我贪心。”   “为了我们而贪心吗?”   “也为了自己。”十四听了不语,默默在一旁看着我虔诚的样子。   回来之后,十三在她们精心照料下渐渐有了起色,我跟他说隐退的事,他不干,老四后来强令他留在十四这里修养。   和老四回了京,我开始刻意给老四一些同他的后宫见面的时间,我也常常跟弘历、弘昼一起,常去看老五、老七和十二他们,偶尔我也去拜佛,就会看到胤礽,我想就当是跟他们告别前的相见吧。   雍正九年,那拉氏到底走了,老四自然很伤心,我也很难过,因为她是这个时代的好女人,完美皇后,在我眼里她更像无欲无求的神仙皇后。   那个问题提到日程上来了,我很怕老四不是真的想和我离开,所以我不想逼他。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我安排好爹娘和哥哥们就留书离开,希望他会赴约而来。   我没有到十四他们那里,也没去看十三等人,我却想老邬了。在老邬这里住了几日,心里劝自己不要忐忑不安,活了好几辈子了,不能这么丢脸,来就一起过后半生,不来就算了。   后来那里也呆腻了,我决定到云南去看看,结果老邬自然不肯放我,就跟我一起出发。我开始构想生活蓝图了,我要在云南选个好地方,再建立一座“禛府”,一个“禛村”,然后把所有人都接来住。女儿、爹娘、老邬、哥哥们,还有太子、老八、老九、十三,至于老五、老七、老十、十二、十四、十七就为他们建立别院。   这两年对我最不满的就是十七了,回回写信发牢骚。这天正在搞建设,接到十七的信,口口声声还是抱怨。说我从他大了就不再管他了,只顾着别人,如今谁都走了,就留他一个人苦撑,弘历那家伙更是个会享受的,活都扔给他,弘昼根本是个逍遥王爷,还占据了我的容府享乐。   我心想你不也住在十四别院了吗?再说,再累不是还有老四呢吗,可马上一行字跳入眼帘,“四哥去找你了。”我心里一颤,又读了一遍,没错是这么说的,我情绪跳跃,忽然想到自己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忙去收拾,老邬过来看了信说,“没那么快到。”   嘁,美丽需要积累!我开始天天臭美了,天天到村口的大树站一会,想象着他会怎么来。可惜他却选择半夜到,我熟睡之中被人挑拨醒了,想想也知道是他,我假装叫“钟泽”,就知道他会停下来,大审我一通,然后继续缠绵。   后来太兴奋了睡不着,边玩边说到天亮。我们开始计划收拾新家,然后发帖子招来所有人一起劳作,谁不来就没他的地盘了。我和老四打赌谁会最先来,赌做一个月饭菜,他说十三,我说不行,我要押十三,你换一个人,老四说不行,十三是我的,我当然不干,十三是我的。   正在大吵,就停门外传来声音,“十三叔怎么成你们的了?”   是晴朵,我耳朵比他尖,连忙说,“好,十三是你的,我押晴朵,哈——我赢了,今天开始你去做饭吧。”   老四拿出冷脸也不行了,被我和晴朵推出去劳动了。   “女儿,我的新生活开始了,你也加入吧。”   “好啊。”   “去接十三叔,不许叫他累着。”   “行,我把他抱过来。”   于是传出我们的笑声和老四用自己愤愤不平的怒火炒着的噼里啪啦的干菜肉丝。   (正文完结)   后记:   在我看了一百多部清穿小说后,如果排序的话,我最爱的是老四,其次是老九,再次是十三,然后是十七、老五,最后是十四。可是在我写完了自己这部很不怎么样的小说后,我现在最爱的是老四和十三,其次是十四和老九,最后会是十七。刚开始写到老四和从容恋爱时,我还爱着老九,所以在书中迫切地规划了一场老九与从容的一夜情,但情节还没发展到那里就没动笔。可等写到120章后,我开始强烈地喜欢十三和十四了,甚至压过老四,很想写一段婚外情,最后我强按下这种想法,总算没让从容出轨。大家就原谅我过程中的不纯洁的遐想吧。   专题一 电视猜想   专题一 电视大猜想——推荐哪些经典清穿小说最适合改编成剧本,拍成影视作品   金子《梦回大清》,小薇,入选原因:   和几部力作共同开启清穿之门,开启了十三粉丝的新时代。   墨妖《情不自禁》,乐殊,入选原因:风格轻松搞笑,女主无所不能,很温暖。   冰之葡萄《梦转纱窗晓》,采薇,入选原因:女主坚韧顽强可爱,四四令人感动。   桐华《步步惊心》,若曦,入选原因:爱情纠缠缠绵悱恻。   沧海月明《尘世羁》,凌儿,入选原因:女主与老九的恩怨纠葛,轻灵而凄美。   东篱菊隐《最禛心》,颜紫萝,入选原因:   与女儿一起搞定一切,平淡而吸引人的颜紫萝,和四四的多个温馨场面。   Loeva《平凡的清穿日子》,淑宁,入选原因:淡极始知花艳,可惜和四四无交集的。   千本樱景严《书虫在清朝的米虫生活》,淑兰,入选原因:   没有征服欲,化有招为无招,很搞笑。   炫荷未央《清宫歪史》,冰若,入选原因:女主淡定却又坚持。   因爱《勿忘》,阿离,入选原因:   女主与老四疏疏离离的相处和后来与弘时的爱令人满心淡淡的酸涩,还有文章最后的年迈衰老的悲哀气息。   跳舞的鱼《当你踏入清朝》,天兰,入选原因:老四对爱的手段,老九对爱的呵护。   沧海笑明月《凤舞大清》,董鄂菀葶,入选原因:博学多才,与老四的纠缠。   紫月蝶影《玉石俱焚》,韩冰,入选原因:地狱与天堂,分离和相聚,女主对唯一的执着。   江南清秋月《绝恋大清》,花容月,入选原因:最喜欢容月与十三的纯真之爱。   回廊《清游记》,吕莳,入选原因:清纯的高中生味道。   翾雯《梦若流星》,凝嫣,入选原因:幸福的包围,轻松愉快。   星野樱《清空万里》,夏春耀,入选原因:迷糊又搞笑。   如风破晓《清风拂面》,若曦(石枫),入选原因:淡定从容辗转在九和四四、十三之间。   秋梦如《刹那芳华》,张颖婕,入选原因:两次穿越,爱上两人;挑战人性,3p结局够特色。   洛阳书生《红牡丹》,牡丹,入选原因:坑很浅,但文字奇美,如牡丹般雍容华贵。   水中莲《清穿之月色撩人》,秋月,入选原因:   想要逃离,却又走近,征服四四的过程,老九魅力凸显。   青木香《不辞冰雪为卿热》,尘芳,入选原因:高贵而美丽的女主。   素人《情玄》,董鄂琴璇,入选原因:成就了老九的粉丝团团。   段琳琅《清梦繁华冢》,初九、夏末,入选原因:   阿哥团各自美丽,无党派人士由此增多;与老八的初恋很美丽,更为老四的坚忍感动。   懒水《若相惜》,七夜,入选原因:十三、博硕、卫飒等痴男们,当然 得很到位。   吹寒《朱草变幽兰》,兰儿,入选原因:   十四很好,可是老四太可怜,女主还是小乾的妈,让四四党着急;当然 得很多很有味道。   明珠《情倾天下》,年玉莹(白小千),入选原因:打破尺度,喜欢纠缠。   夜安《迷途》《归路》,李涵,入选原因:   十四的霸道好成功啊;与十三的婚外情,与老四的冷冷的爱。   蔡离《不做清朝人》,蔡隶,入选原因:老四也有外室了。   庄生一梦《清心寡欲》,倾心,入选原因:终于摆脱了老八的初恋,整体感觉很清新。   凛冽《怡殇》,雅柔,入选原因:后院生活如茶一般,得品。   欣丫头《错爱在清朝》,雅茹,入选原因:归隐的结局。   段玲珑《清旧梦》,宝儿,入选原因:老十很不容易,老四也是,文笔清幽。   月下箫声《恍然如梦》,婉然,入选原因:十四的孩子气。   独美《悠悠我心》,紫菁,入选原因:少之又少的十二少的文。   晚晴风景《瑶华》,瑶华,入选原因:老八的两面性,温和对爱人,狠辣对敌人。   飞飞粒粒闯天涯《惊情三百年》,宛琬,入选原因:钢铁般坚强的四四。   楚湘云《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楚言,入选原因:虽然不喜欢老八,但女主太活泼可爱了。   单云《穿情》,眉善、简枫,入选原因:   因为有了几部这样的小说,我现在只看四四和九九做男一号和男二号的清穿了,还有多个经典情节。   太平洋的贝壳的《三世缘》,敏敏,入选原因:独宠的魅力。   冬寒的《清国倾城》,芙蓉,入选原因: 绝色、理智、冷静,完全是现代人的拿得起放得下。   鉴文女士的《女律师穿越成四阿哥的宠妾》,怡宁,入选原因:女主万能,老四难得清透长情。   梦里梧桐的《如是观》,苏菲,入选原因:冷静、理智,一曲紫禁城里的凄美挽歌,好几个男主形象深入人心,女性心理真实而纠结,冷静的叙述口吻更相得益彰。尤其是能把清穿重点放在四四登基后的好文章不多,这部和《勿忘》一样难得。   李荼靡《彼岸花开》,彼岸,入选原因:难得的np过程和结局。对所有爱我的人——好,这个想法不错。   爱玲粉丝的《白骨精大清游记》,施小曼,入选原因:最喜欢她是晚秋时的冷静自持。   冰灵絮的《清 华》,冰灵,入选原因:超级万能女主。   多多钱的《清 梦缘》,琴儿,入选原因:最喜欢后半部分,胤禛称帝后二人的感情纠葛,与《勿忘》,《如是观》一样堪称爱情的经典挽歌。   八喜的《醉游记》,锡若,是男士哦,入选原因:这部是难得的男性主人公,但是老四、老八、十四都展现了致命吸引的一面。而锡若略带女性的精灵可爱——请允许我这么形容他——如韦小宝一样,使他贯通康雍王朝。爱看这部是因为那种男人之间的情谊也让人觉得温馨。   注:刹那黄昏浸淫清穿小说三年多,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多部了吧,发现了以上这些,绝对堪称清穿经典之作,当然还在努力中,希望大家一起继续发现清穿经典作品。   专题二 演员猜想   专题二 影视演员大猜想(排名无先后,只代表搜集来的意见)   各色女主:胡静、周迅、范冰冰、大S、孙俪   冰酷四四:黄觉、朱雨辰、赵鸿飞   温暖十三:黄维德、王传一、赵鸿飞、贺军翔   儒雅八八:聂远、钟汉良   俊美九九:吴尊、崔鹏(新《楚留香》无花和尚)、周渝民、李俊基、金贤重、张峻宁   十四:黄晓明、佟大为、林志颖、苏有朋、印小天   太子:焦恩俊   五五:霍建华、吕良伟   十七:曹骏   康熙:孙红雷、张国立、郑少秋   专题三 九龙排位   专题三 九龙排位1、老四:无所不能的决心,征服一切的勇气和摧毁一切阴谋的力量。《尘世羁》《梦转纱窗晓》《清梦 繁华冢》2、十三:对爱人无所不包的宽容和永无尽头的爱恋。《绝恋大清》3、老八:无可比拟的温柔微笑,值得同情的悲剧命运。《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4、老九:邪魅的笑容,孩子气的温柔,一门心思的爱恋。《穿情》5、十四:除了时运不济之外,霸道起来等同老四,温柔起来堪比十三。《迷途》6、老十:没有心机的可爱,可能是最好的丈夫。   讨论题:1、嫁给谁你认为最幸福?(作者:十三、十四)2、谁会对其他女人视而不见?(作者:十四、九九)3、谁能只相信你一个?后宫争斗发生时谁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被假象蒙蔽?(作者:四、十四)4、如果吵架,谁会向你道歉?(作者:九九、十三、十四)5、谁可以为你放弃未到手的皇位?(作者:九九、十三、十四)6、谁可以为你放弃到手的皇位?(作者:九九、十三)7、到了现代,看到那么多和你一样的现代女性,对你没有了新鲜感,谁还会只爱你一个?(作者:十三、十四)8、在老康巨大压力下谁会坚守爱情?(作者:十四)9、请为四、八、九、十三、十四挑一部性格代表作?   jiajia2005 回答:嫁给谁你认为最幸福:九九或十四谁会对其他女人视而不见:九九或十四谁能只相信你一个?后宫争斗发生时谁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被假象蒙蔽(四四和九九,十三虽好,但是心太软)如果吵架,谁会向你道歉:八八,九九,十三谁可以为你放弃未到手的皇位:九九,十十,十三谁可以为你放弃到手的皇位:谁都不会,包括十十到了现代,看到那么多和你一样的现代女性,对你没有了新鲜感,谁还会只爱你一个:四四,八八,十四在老康巨大压力下谁会坚守爱情:四四,十四请为四、八、九、十三、十四挑一部性格代表作:作品太多了,不好挑.   专题四 女主争鸣   专题四:女主争鸣最美丽的女主:牡丹《红牡丹》最性感的女主:七夜《若相惜》最多才的女主:董鄂菀葶《凤舞大清》最有心机的女主:若曦《步步惊心》最优雅的女主:牡丹《红牡丹》最强悍的女主:冰若《清宫歪史》最可爱的女主:乐殊《情不自禁》最令人心疼的女主:阿离《勿忘》最搞笑的女主:夏春耀《清空万里》 淑兰《书虫在清朝的米虫生活》最令人向往的女主:韩冰《玉石俱焚》 天兰《当你踏入清朝》 蔡隶《不做清朝人》最迷糊的女主:颜紫萝《最禛心》最轻灵的女主:凌儿《尘世羁》 天兰《当你踏入清朝》 倾心《清心寡欲》最多情的女主:石枫《清风拂面》最花痴的女主:蔡隶《不做清朝人》(蔡隶见邬思道那段,两人都端架子,好玩)最淡定的女主:阿离《勿忘》最有人气的女主:乐殊《情不自禁》最善良的女主:小薇《梦回大清》 花容月《绝恋大清》 采薇《梦转纱窗晓》最坚强的女主:采薇《梦转纱窗晓》尺度最大胆的女主:七夜《若相惜》 白小千《情倾天下》 兰儿《朱草变幽兰》嫁人最多的女主:宝儿《清旧梦》最象古代淑女的女主:琴歌《清梦十里琴歌》1234 推荐最幸福女主李荷:《原来你在这里(清穿)》,作者清水芽芽。   JetaimeToseti 推荐女主席惜:《悠然浅雨惜清风》,作者夜凉如水。   c erry 推荐最酷帅的女主:陌轻尘《傲笑逍遥录》,作者淡定清新。   jiajia2005推荐:十儿《 》,作者龙华!   丹鼎鹤推荐娃娃《不得倾清》,作者瓜尔佳遥遥。   crystal_1210推荐最万能的女主:钱冰灵《清·华(清穿)》 ,作者冰灵絮。   彼岸花开推荐最爽的女主,辛诺《丝丝与心扣-清穿(原换一种方式去爱)》 ,四四的唯一,小乾也是女主生的,小年也被女主嫁给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字“爽”!作者官官不是官。   lily 推荐最郁闷的女主,《天与多情》诗璇,作为八福晋被康师傅喂春药,为救四四甘心做解药……作者瑾萱。   讨论题目:1、清穿众多小说中,哪部哪个情节最好玩呢?(《穿情》中简枫边让四四偷葡萄,边喊抓贼,四四落荒而逃。)2、哪个情节最感人呢?   3、哪些爱情告白最美丽?   4、哪些男二号、三号、四号……最令人感动?   专题五 清穿以外   专题五:清穿以外——说出经典的书目、情节和爱情邂逅   首推《红楼梦》,世情经典之作,永世屹立,亘古第一,告诉我的是无论男人女人活着就是一场劫数,而我们都愿经历。   喜欢《飘》及其续集,喜欢美国白人的风俗和文化,喜欢思嘉偏执的爱情。至今记得续集中思嘉与瑞特离婚了,思嘉带了猫咪在船上与对岸的瑞特两两相望,瑞特挥手,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却始终回到原点。   喜欢《京华烟云》木兰父亲的仙姿道骨和木兰的完美性格。木兰是所有文学作品里最完美的女性形象,无可挑剔,是封建女性和现代女性的完美融合,也是儒家和道家文化共同熏陶出来的完美女性。   喜欢《动什么别动感情》里经典老到有点腹黑的调侃味道。   专题六 我爱影视   专题六:我爱影视——影视作品中的经典情节集锦   电影《暗战》,“刘德华”被警察“刘青云”追,上了公车,坐到“蒙嘉慧”身边,顺手拽过她耳朵上的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装作情侣,躲过警察的目光。第二次,“刘德华”没有被追,却还是上了这辆车,还在这个女人身边坐好,“蒙嘉慧”主动给他戴起耳机,将头靠过来,成就一段一见钟情却无比坚贞的唯美之爱。   韩剧《天桥风云》,赵远均为逗庆琳开心,在走廊的楼梯上上下下跳猴子舞。   韩剧《甜蜜间谍》,两人用不同的语言交流却可以表现出爱意,丹尼斯的英语发音和他本人一样性感魅惑。   韩剧《巴黎恋人》,两人初遇经典一舞,还有金正恩提到自己父亲喜欢《罗马假日》时的幽默。   韩剧《恋人》,金正恩初遇黑道人物,韩剧的木门一道道打开,黑社会人物整齐坐两排,随着门开了,河康在出现,金正恩上去揪住黑老大衣领,大骂一通,然后灰溜溜离开。   韩剧《我的女孩》,李俊基骗李多海中奖来接近她。   专题七 爱情语录   专题七:爱情语录——艺术作品经典语录集锦   《河东狮吼》:“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就是这样了。”   《红玫瑰与白玫瑰》:“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爱情是痒痒的甜蜜,可爱情是会返潮的,到时痒痒得难受,无聊胜于有。这是我认为的,所以我只看和写爱情小说,从不实践。   专题八 我爱配角   专题八:我爱配角——男女二号大集合   《绝恋大清》里精灵的朵朵。   《若相惜》里的十四。   《梦转纱窗晓》里的老八,称得上性格上都温润如玉。   《情不自禁》和《尘世羁》里的老九分别让人喜爱和心疼。   《最禛心》里的良妃出场不多,但很有仙气。   《勿忘》里的弘时清纯如女子一样。   《清梦缘》里的弘历,爱得唯美。   《如是观》里的十四,这段爱让他超越了老四。   所有优秀韩剧里的男二号都超完美。   所有清穿里的胤祥,即使作为男二号都超完美。   所有清穿里的胤禛,即使作为男二号都很霸道而令人怜惜。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欢迎常去光顾哦!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