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小仙豆:这个娘娘有点酷 [穿越:第一章 我想从良]   酒吧内,昏暗的灯光、摇曳的舞姿、震撼的音乐,再加上暧昧的气息,让所有的都市夜归人流连忘返。光头DJ大吼一声:“GO、GO、GO——”,底下舞池里数不清的屁股便开始疯狂地扭动。   一个穿白色OL装的女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闪进了后台更衣室。   “青箐,今天怎么这么晚,你那个变态老总又让你加班了?”一个艳妆浓抹的女孩对着她说道。   沈青箐打开衣柜,利索地脱下公司制服,换上了一件半透明的黑纱吊带超短裙,然后坐到梳妆镜前。   “哎,别提了,我他妈的都快给烦死了,做了今天这晚,我就和妈咪辞职。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未老先衰了。”沈青箐手脚麻利地化好妆。   “青箐,你可是妈咪的王牌,妈咪肯让你走么?”   “是啊,你要是走了,光赌博这一块,妈咪就要少很多收入,她不会放了你的。”   一听沈青箐要离开波斯湾夜总会,更衣室的女孩们全都围了过来。   沈青箐洒脱地一笑:“姐妹们,我遇到了我的另一半,所以,我要从良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向着贤妻良母的目标奋斗。”   “就你?”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芝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挖苦地说道:“要是你那个小白脸知道你在这里上班,恐怕他会以你为耻。”   众人趋之若鹜地退后,谁都清楚,这个人,惹不起。   “芝香,”沈青箐忍住怒气,平静地说道:“明天开始,你就是波斯湾的头牌,没人会和你争。”   “哼!自作清高。”芝香狂傲地甩甩头,走出了更衣室。   “青箐姐,别理这种人,我们都祝福你。”剩下的女孩们纷纷说道。   “谢谢你们。”沈青箐由衷地笑了笑,依次看了看这些与她一样苦命的女孩。   我走了,你们要好好地坚持下去,愿上帝保佑你们。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然后,扭头走出更衣间,融入到了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合。   沈青箐,一名孤儿,十四岁脱离孤儿院,开始在这里打兼职,也就是给波斯湾夜总会的地下赌场做服务员,每天的耳朵里除了骰子声、洗牌声、麻将声,就是客人们千姿百态的哭声、笑声。于是她暗中学会了一些赌博技巧,更学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法。   来这里寻欢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黑道人士,当然,里面有穷人,也有富人。有人一夜身家尽丧,也有人一夜暴富。就是这种刺激,让人甘愿堕落。   她,一个偶突然的机会,指点了一个妈咪的老客户,让那个客户反败为胜。从此,妈咪便精心训练她,凭着她聪明的头脑和过人的应变能力,她在短短五年内成为了波斯湾夜总会的头牌,业内人士称她为:“千面女郎”。   白天,她是一家保险公司的职员,晚上,她便来到这里,周旋于各式各样的男人中间,应付自如。   今天,是她在波斯湾的最后一天,因为过了这个月,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她喜欢金钱,但她更喜欢被人疼、被人宠的感觉,况且,这几年,她的钱已经赚够了。   她还没有和妈咪说,因为她知道,她想从良的最大阻碍就是妈咪,那个一手把她捧上天的厉害女人,也能一脚把她踩到地底下。所以,她必须想个万全的理由来说服她。   她,徐徐地走过一群男人身旁,婀娜的身段,妖艳的眼睛,诱惑的双唇,还有那若即若离的眼神,挑人欲望的香水味,将走过的男人的眼神一个不拉地吸引了过来。   她微笑着来到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似乎等了她好久,见她过来便张开了双臂,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小猫咪,想死我了。”男人紧紧地搂着她,嘴巴在她的耳根处摩挲。   “别这样。”她假装受不了挑逗般地呻吟,然后拉开他的手,坐在了他旁边,翘起二郎腿。   男人的眼神瞬间转移到了她超短裙下的双腿,伸手抚上了那里。   “讨厌!”她娇滴滴地拍掉他的手,拿起桌上的1916,抽出一根点上。   “听说今晚是你的最后一夜?”男子伸手搂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道。   她侧过头,红唇中吐出一个烟圈,眯起眼看着他:“是。”   “我不会让你走。”男子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坠。   “我一定要走。”她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坚定不容质疑。   “你舍得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男子放开她,扬起嘴角。   “纸醉金迷都是一场虚幻,我必须为我自己好好活一场。”她的眼睛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   “既然如此,那我敬你一杯。”男子无奈地拿起桌上的高脚杯,里面艳红色的酒在震耳的音乐下慢慢地摇曳。   “谢谢你,赵总。”她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穿越:第二章 陷入险境]   头昏昏沉沉地,怎么回事?   沈青箐双手揉了揉太阳穴,睁开了眼睛。   她倒在了一张座椅上,这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下赌场,奇怪,自己怎么会昏睡在这里?   “你醒了。”赵总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地一转身,那个刚才还和她喝得起劲的男子,此刻正坐在了一张逍遥椅上,眯着眼睛,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背靠着座椅慢慢摇晃,嘴边是难以捉摸的笑容。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享受着她的紧张带给他的快感。   她明白了,刚才的酒杯里,被他下了药。这是波斯湾惯用的招数,她本人都尝试过N多次,没想到这次,他们拿她开了唰。   “为什么这么做?”她冷静地看着他。她不用畏惧,因为她是他们想要的人,他们不会把她怎样。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走。”赵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话语中仍旧不失调侃的味道。   沈青箐警觉地用余光扫过四周,这里没有其他人,他想玩什么花招?   “害怕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很是刺耳,却又甩脱不开。   沈青箐抬起手,将手上的翡翠镯子、戒指一一拿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掂了掂:“我已经为你们赚了很多钱,现在,我必须为自己而活。”   随之,她把手中的东西向他甩来,他的眉光陡然一寒,伸手啪地将那些首饰打在了地上。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他冷冷地说道。   “你很清楚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不管怎样都要去完成。”沈青箐报以柔柔的微笑,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笑与怒都是一样的,他的心里,除了钱还是钱,外表,充其量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知不知道什么叫把柄?你是我们的王牌,我自然不会让你轻易地离开。”赵总很不满她的表现,干脆直截了当。   “我只有一条命。”沈青箐冷笑道。   “好,说得好。我相信你不怕死,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人,我就不敢保证了。”他得意洋洋地摆动起来,等着看她吃惊的表情。   “你的小白脸,在我手上。”他邪邪地笑着。   “你、你居然抓了智宇!”她腾地站了起来,双手青筋毕露:“是不是芝香告诉你的!”   赵总没有理她,而是继续邪邪地笑着,欣赏着她为之动容的激动模样。   “他在哪?你们把他怎样了!”没有什么会比智宇更重要,她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可是,智宇要是被抓来了,一定就会知道她的身份,到时……   “带进来。”他扭头朝着门口懒洋洋地喊道。   “死丫头,翅膀硬了就想飞了!”门被打开,一身妖红的妈咪走了进来,身后两个打手拖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   她定睛一看,大喊了出来:“智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   “还不明白吗?”妈咪狠狠地说道:“我们花这么多心血培养你,你想一走了之?真是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妈咪,我发誓以后绝不会介入其它的赌场,也绝不碰那些赌博的东西,你放了智宇和我吧。”她扑通跪了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她不能硬着来。   “真是个天真的丫头。”赵总扬了扬眉毛:“这个男人是你的死穴,哪天要是别人抓了他来威胁你,你能担保不动摇?”   赵总朝妈咪使了个眼色,妈咪立即对那两个打手说:“把他给我弄醒。”   啪啪几个耳光,沈青箐却听得像是直接打在了她的心上。   智宇充血的双眼缓缓睁开,额上的鲜血还没有干。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有惊讶、有愤怒,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双重身份。   妈咪那双精明的眼神迅速地在他们两人的脸上闪过,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下你相信了?看看她的打扮,她每晚都要到这里来接客,陪老板打牌。”   智宇扭过肿胀的脸颊,不再看她。   青箐苦笑了一下,不用怀疑,她读懂了他的眼神,即使他们放了他俩,她也不可能再成为他的妻子了。   “对不起,因为我太爱你,我已经决定今晚退出的,我想……”   “太迟了,”智宇的双眸如死灰般毫无光彩:“太迟了……”   “智宇——”她的眼里含着眼泪:“我不想骗你,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够了!”智宇扯着嗓子喊道:“我不相信你、”   “青箐,”妈咪收起怒气说:“入了这个门就永远也洗不清身上的骚味,你好好想清楚。我给你半天时间考虑,这个人能活多久就看你的决定了。”   门被重重地带上,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阴森森的赌房内。   她趴在身边的赌桌上痛哭了起来。她很清楚妈咪和赵总做事的风格,既然智宇知道了地下赌庄的事情,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她把智宇的性命给搭了进来。   她才19岁,在别人的眼里,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她也渴望和别的幸运的女孩子一样去上大学,可是她没这个命!所以她疯狂地赚钱,当那些女孩子徘徊在商店橱窗前犹豫着怎么回家找借口买个正版泰迪熊时,她已经开着奔驰跑车,车里挂满了小泰迪。   她以为有了钱就可以买到一切,钱就是最有用的东西。可是认识了智宇后,从他身上,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关怀,也从他身上,她明白了有一样东西比钱更吸引人,那就是真爱。   她泪水迷朦地抬起头,桌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叠纸牌。   她心一横,刷刷地迅速抽出四张老A,然后藏在了她的腰带里。   她要为他完成人生的最后一场赌博!   走到门口,她用力地捶着门。   “放我出去,我要见赵总,我要见妈咪!”    [穿越:第三章 逃出魔窟]   她披头散发地被带到了舞池后台的一个包间内。此刻,妈咪、赵总、还有芝香正乐在劲头上。   她狠狠地看了芝香一眼,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有点妒忌她,没想到居然会把自己的隐私告诉了妈咪。   芝香得意的迎上她的目光,假装惊讶的样子说:“呦,青箐姐,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她懒得理她,对着妈咪说:“我想通了,你把智宇放了,我一辈子跟着你。”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赵总眯起眼睛,扬起头看着她。   “你把智宇带出来,我亲自砍他一刀,就算是他辜负我的惩罚,以后我与他一刀两断。”她咬着牙说。   “你舍得?”妈咪质疑地看着她。   “我这么爱他,可他还是不要我,这种男人我不稀罕!”   “这么说太牵强了吧。”妈咪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   “妈咪,我为了这个男人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他一点都不珍惜。我想通了,感情这东西不可靠,只有金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我以前是太糊涂了,太幼稚了。”   “好!”赵总一拍大腿,随即对着外面的人说:“去,把他带过来!”   妈咪拿起桌上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递到她手中,她紧紧握住。   智宇被带了进来,脸色苍白,他看见了她手里的刀,而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恐惧。   “智宇,如果今天没有发生这件事,你和我结婚后,还会不会因为这个真相而不要我。”她咬紧嘴唇。   他凄惨地笑了笑:“你都想杀我了,还问我这个干嘛?”   “如果你说实话,我就不杀你。”她的眼里含着泪水。   智宇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不会爱上一个酒吧里的老千,你动手吧。”   她的泪水顷刻而下,这时她早料到的答案,可是却不死心地要他亲口说出来。   “怎么还不动手,你心疼了、舍不得了是不是!”芝香在一旁挖苦着。   “智宇,我恨你!”她大喊一声,拎起到往他身上挥去。   但是,她并没有刺向他,而是划破了带他进来的打手的喉咙。然后拽住他,拼命地往外跑去。   赵总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没想到这个丫头还会这么阴的一招。   借着舞池里扑朔迷离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他们很快跑到了大门口。   门口的两名保安见她冲了过来,正想拦住。她快速地抽出两张牌,对着他们的喉咙甩了过去。   这是她暗地里学的,本来是为了好玩,为了显摆,为了更好地控制换牌的成功率,没想到今日竟用在了杀人上。   冲出大门,此时已是午夜,大街上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也不见一辆车,昏暗的路灯像给整个城市笼罩了一层浓雾。   好诡异的气氛!   她心里一阵发凉,平时这里应该停满了的士,这个逃亡的路线她都想好了,居然临时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状况,难道老天注定她要命丧于此?   “站住——”身后的人黑压压地一阵追了上来,她来不及多想,拽着智宇往前跑。   “你这样会没命的!我们逃不掉。”身后的智宇气喘吁吁。   “不,我不会让你死,你还有美好的前程!”青箐头也不回。   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她停下,看着身后的人在浓雾中越来越近。   “智宇,你快走,我拦住他们!他们不会杀我的。”   “青箐,对不起。”智宇喃喃地说道,眼中满是愧疚。   她一把推开他,眼中满是不舍:“快走啊,智宇,来世再娶我!”   然后她不再看他,视死如归地面向追来的人群。   智宇咬咬牙:“青箐,来世我一定先去找你,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然后扭头往岔路跑了过去。   她含泪笑了笑,摸出剩下的两张牌,对着最前头的两个人甩了出去。   只见倒下的两个身影后面,赵总举起了手枪。   “叮当”一声脆响,一个硬币般的东西掉在了她右脚前。   按理说,即使现在掉下金元宝,她也不可能去注意。但是,那个东西却有着致命诱惑似得让她弯下腰捡起它。   “砰”地一声,子弹出膛了。   一个长长的闪电好像一把利剑笔直地击落在地面上,众人被那亮光刺得睁不开眼。   倏地,亮光褪去。   “妈的!”赵总气急败坏地跑到刚才她站的地方,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地上,是一颗子弹头。   赵总捡了起来,不禁吓得面容失色,这、这不是刚才他射出的子弹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在这个地方。那她,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诡异的雾气渐渐散去。       !    [朱雀卷:第四章 审问]   “咕噜噜、咕噜噜……”   什么声音?沈青箐浑身发麻,整个人似乎轻飘飘地。   她仿佛沉睡了很久,然后开始慢慢恢复意识,可是,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抓到了!快,去禀告太子殿下!”   她的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声,抓到了?是说她吗?她还是没有能够逃走……   她感觉被人抬了起来,放在了硬硬的凹凸不平的东西上,挌得背上好疼。   过了一会,她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抓到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禀太子殿下,属下尾随她来到后花园时,她跳起来似乎想从池塘上打漂过去,可是不知怎地,她突然不会了轻功似得掉进了池里。”   太子殿下?轻功?他的口音好奇怪,难道波斯湾又新出了暗号?   她的头好痛,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殿下你看,她手里拿着东西。”   然后她的手被硬生生地掰开,有人从她手里拿走了东西。   东西?她的思绪开始清晰起来。   对了,有一个硬币,她拿了一个硬币!   “把她先押下去,等她醒了我要亲自审问她。”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她又被人抬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她感觉到一阵眩晕,胸口一股秽物涌了出来,她忍不住“哇”地全部吐出。   “妈的,全吐到偶身浪里。”一个粗粗的嗓音,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方言,估计就是吐到他身上的意思。   她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摇摇晃晃地移动着一个个红灯笼。   她被两个人抬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被她吐脏了,于是,他们把她放在了地上,眼前的灯笼也停了下来。   “我要见妈咪。”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开了口。   “呃?她醒里!”另一个男子说道:“我现在就去禀告殿下,你看着她!”   “快去快去,偶还要过开换衣服里。”操着方言的男子说道。   不一会,男子回来了,说:“殿下说把她带到书房去审问。”   “素不素搞错哦,刚刚扛过来的又要再扛过去哦,做下人的也不素咂摸个做法咧。”   “别啰嗦,别让殿下等急了,快扛吧!”   于是,她又一阵眩晕地被人扛起,风风火火地往书房赶去。   很快地,她听见了开门声,然后被人甩在了地上。   “哗”地一声,某人狠狠地泼了她一头冷水。   “说,幕后指使你的是谁!”是第一个说话的男声。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湿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吧嗒吧嗒地滴着水,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这种审问的作风,倒有点像妈咪。   她冷冷地笑了笑,说:“妈咪,你不用跟我来这套,我没有什么幕后指使的人。”   “妈咪?”身旁的男子重复道。   “妈咪是谁,说!”男子一把揪起她的头发,露出了她的脸。   她清楚地看见眼前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文案一样的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头发像小姑娘似得在脑后扎了一把,然后垂下披在肩上。   他长得很帅,是她从没见过的帅哥。他的脸就像是浮雕画一样有棱有角、轮廓鲜明,两道浓眉下是炯炯有神的双眼,用一种凌厉的寒光看着她。   妈咪什么时候找来了这么一个牛郎?   “妈咪在哪?为什么不亲自出来审我。”她迎住他的寒光,毫不畏惧地说道。   “妈咪是你的什么人?”白袍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又是谁?难道你不认识我!”她又警觉起来,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波斯湾,因为她从没见过波斯湾有这样的房间。   “放肆!”身旁的男子甩过去一个巴掌:“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这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渗出了鲜血,她仰起头,桀骜不驯地看着他:“太子殿下?哼,搞笑!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妈咪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连我都不认识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啪!”又是一个巴掌。   她坚强地挺起头:“打女人?你也算个男人么!”   身旁的男子又想下手,被白衣男子一个手势打住。   白衣男子起身,向她走来。她惊讶地发现他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古装式样的褂子。   她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子,他同样穿了一件青色的官服一样的服装,头发和白衣男子一样。   她不由得害怕起来,她终于相信,这里应该不是波斯湾!   她神色慌张地看着走到眼前的白衣男子:“你们究竟是哪里的人!”   “殿下,”青衣男子轻声说道:“小心有诈!”   白衣男子蹲下身,紧紧捏住她的下巴,一双深深的眼眸似乎想穿过她那勾人心魂的眼睛直接透视到她的心脏。   他皱起了眉,这个曾经让他一见倾心的绝世女子,竟然是对方派来的冷情杀手!他还这么信任她把她带到皇宫,没想到,她尽急不可待地想刺杀他!   “如果不是你心急,或许你真的会杀了我。”他的声音冰冷,却透着一丝凄凉。   “我杀你?”她睁大了双眼:“我干嘛要杀你!”   他松开手,满眼是失望的神情:“若怡,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么?你的动机是如此明显,难道你拿着刀对着我的咽喉的时候是我在做梦么?”   “你在胡说什么!”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浑身酸痛:“这是哪里,我要离开这,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她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   这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好落伍的款式!   “谁给我换的这身衣服!”她恼怒地想解开腰间繁琐的衣带。   “你想干什么!”青衣男子见她这个动作,立即抽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我还要问你们想干什么呢!无缘无故把我带来这个地方!”   白衣男子疑惑地看着她,忽然神色一凛:“你不是若怡!”   “我当然不是什么若怡,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你们抓来的,但是我肯定是你们搞错了。”她气愤地说道。   白衣男子眼神一转,突然转到青衣男子身上。   青衣男子立即跪了下来:“属下确实是一路追踪的若怡姑娘,而且属下明明见她轻功了得,不知为何会突然跌落水中。”   沈青箐白了他一眼:“切,莫名其妙!”转头往门外走去。   白衣男子突然抬手,袖中一股强劲的气流将地上的剑吸入手中,快速地对着她的背影刺去!   “啊——”剑牢牢地刺进了她的右肩胛骨!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沈青箐已经无力喊救命,便血淋淋地软瘫了下来。   白衣男子脸上满是惊讶,上前抱住她倒下的身躯,对着青衣男子喊道:“快传太医、快!”! [朱雀卷:第五章 我不是刺客]   朝鸾殿内,一丝檀香味冲入她的鼻孔,她渐渐恢复了意识。   朦胧中,她感觉似乎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但是头好痛,好冷。   她究竟是在哪里,是不是在做梦?会不会现在在医院了。智宇呢,逃走了吗?她好像记得赵总开了枪。   对,她一定是中枪了,所以会神志不清。   但是,硬币,她明明拿了一个硬币,然后有枪声,然后就没了意识。   “智宇……”她艰难地喘着气,好像每呼吸一口,胸口就疼得厉害。   “智宇、快走!来世、来世一定要等我!”她胡乱地挥着双手。   “小姐、小姐!”   她的双手被另一双温暖的小手抓住,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喊。   她吃力地睁开双眼,只见床边坐了一个长发女孩,梳了两个古代的发髻,穿着古代的丫鬟衣服,双眼焦急地看着她。   好可爱的女孩,年纪很小,难道她遇到了一个拍摄剧组?   “小姐你醒啦!”女孩高兴地对着外面喊道:“快去告诉殿下,小姐醒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终于遇到好人了。   她撑住床沿,想坐起来,背上一阵剧烈的疼痛钻入心扉,她只能重新躺了下来。   对了,她好像被人刺了一刀。   她对着那女孩说:“刚才有人捅了我一刀,你们看见没有?有没有报警?”   “小姐……”那女孩突然哭了起来:“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但是太子殿下并没有杀你,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小姐,我们不要报仇了好不好,沁儿不想看见小姐这么痛苦。”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任务?报仇?”   “小姐,你好好休息,你正在发烧,等烧退了自然就清醒了。”那女孩抹了抹泪,帮她盖好被子。   “太子殿下驾到——”一个破嗓子喉咙响起。   那女孩立即跪在了床边,不一会,先前那个白衣男子走了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就好像,就好像是智宇的眼神,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谢谢你们救我,不过我不是你们说的若怡,我也不想陪你们拍戏,麻烦你和你们导演说一声,我叫沈青箐,他完全可以去公安局调查我的档案,我住在金城花园8号。”   她微笑着说完,却见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全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些尴尬:“哦,对不起,我当然会给你们一些酬金。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你叫沈青箐?那你知道你是哪里人吗?”白衣男子表现得稍微冷静一些。   “我就是本地人啊,”她有些好笑:“难道这里不是南京?”   “南京?”男子的脸由沉重转为思索,然后又恢复冷酷:“这里是金陵,你是在南唐。”   她的头皮一阵发紧,脸上表现出了恐惧的神情,男子冷冷地说道:“想起来了?”   她的舌头都快打结了,两手抓住床边的帷帐奋力坐起,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弱弱地问道:“现在是公元2008年么?”   男子的神情再次惊讶,那个小丫头轻轻补充道:“小姐,是升元七年。”   她呆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然后又突然看向那男子,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难道是唐朝末年的南唐?”   小丫头突然又哭了起来:“小姐,你终于清醒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两眼一翻,又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小丫头扑了过来,对着她喊了几声,随后又跪在男子的脚边连连叩头:“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姐吧,您看小姐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伤害您呢。”   男子默不作声,这时,进来了一位白胡子老头,跪在了他面前:“叩见太子殿下。”   男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他轻轻一拂袖,那老头站了起来。   “你们几个商量得如何?”他的口吻冰冷而不失威严。   “禀告殿下,老臣等细细探讨后,认为柳姑娘是受了水寒,再加上殿下您的那一剑,如今伤口虽处理好了不会有炎症,但是她体内的寒气还没有驱除,所以导致神志不清,恍恍惚惚……”   “我不是要听这个!”男子突然打断他,凌厉地看着他:“为什么她突然会武功尽失?而且丝毫感觉不到她内力的存在!”   他的怒气让房间里的每个人为之颤抖。   “这,老臣也不知所以然,老臣已经竭尽所能,至于柳姑娘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老臣……”   “够了!”他神色黯淡地说道:“你们全部退下。”   众人慌慌张张地屈身退出,关好了房门。   “若怡,沈青箐?”他喃喃地说道,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娇小的脸庞:“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知道,我不忍伤害你。”   “原来你的真名叫沈青箐,你的心也是向着他的是不是?因为我要临幸于你,所以你急着要下手了是不是?”   “枉我对你如此真心,你却为吴越卖命!”他眼中的妒火越来越旺,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撩起她的袖子,血红的守宫砂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个,也是一直为他留的,是不是!”他怒吼道,可是她却听不见。   他把她的手甩在床上,暴躁地掀掉她身上的被子,然后粗鲁地撕掉她胸前的内衣,雪白的肌肤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脑袋开始充血,俯下头,疯狂地啃着她白皙的脖子。   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 [朱雀卷:第六章 发现秘密]   “嗯,”她的意识又开始清醒,脖子上痒痒的,胸口凉凉的。   她突然睁开眼,发现了埋在她胸前的人。   “色狼!住手!你混蛋!”她拼命地想推开他:“救命啊——”   他用自己的双唇堵上了她的嘴,真是好笑,他所认识的柳若怡居然会喊救命!   突然,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舌头,他猛地抽回身,她急忙把衣服拉扯好,退到里边。   “你敢咬我!”他的嘴角溢出了血丝,一脸怒火地吼道,眼球似乎要爆了出来。   “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叫若怡!”她紧紧地捂住胸口,胆怯地看着他。   他冷冷地笑了笑:“我倒希望你不是她!”   “什嘛?”她一愣。   他的欲火被她这么一咬已经褪去,他冷静地看着受到惊吓的她,她畏缩在那边,眼神里满是恐慌和无助,那是一种很迷惘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不可能会是柳若怡的。   他突然也跟着迷惘起来,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柳若怡?   他起身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很平静地说道:“你说你叫沈青箐?你不认识我?”   她见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才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姓李吧。你的脾气这么暴躁,应该不是李煜,难道你是李璟?”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世人都知道的事情,你还用猜?”随即又恢复冷酷的模样:“谁是李煜!”   这次轮到她好笑起来:“李煜是你的儿子,也是你们南唐未来的继承人。”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还没有娶妻,哪来的儿子。”他一脸怒火地看着她,原本,他是准备纳她为妃的,可是她却不接受。   “哎呀,和你解释不清楚!”她穿好衣服,走下床,忍着背上的痛,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慢慢地挪到窗前,打开窗看着天上的圆月。   窗外,偶尔传来青蛙的叫声。放眼望去,一栋栋苏州园林式的建筑映照在火红的灯笼下。这里,果然已经不是21世纪,因为21世纪绝不会看到这么清澈,这么明朗的星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没想到她亲身论证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就是说她已经脱离了她原本应该属于的世界,这应该是高兴还是悲哀?她的突然出现会不会改变历史,那智宇,还能再见到他吗?   以前和智宇一起仰望星空的时候,她就经常听智宇说起太空里的科学,她也很感兴趣,因为她没有机会去学习这些深奥又神秘的东西。所以,智宇说的一切她都铭记在心。   她很清楚传说中的穿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将人的速度提高到光速,要么就是通过改变周围的磁场来改变引力场。可是第一种绝对不可能,因为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和光速扯上关系,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也就是她身边的磁场被突然改变了。   她关上窗,又慢慢地挪到了床上,屈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膝弯里,努力回忆着她穿越前发生的事情。   她的这些举动完全可以说是无视他的存在,不过,他现在倒对她很好奇,他已经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会是柳若怡,因为他所认识的柳若怡就算是失去记忆,也不可能会这样毫无礼数。他冷静地看着她,知道她现在是在思考和他一样的问题,此刻打扰她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耐心从来没这么好过,如果不是因为她是若怡,哦不,要不是因为和若怡有关系,他刚才的那一剑就应该是刺穿了她的心脏。他本意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假装失忆,因为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练武的高手,再怎么装疯卖傻也不会对这种危险的举动毫无反应,这是人自我保护的本能,况且若怡的本意是要刺杀他,而不是被他刺杀!   想到若怡,他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他很爱她,可是更加恨她,因为他的真心,她的欺骗!还有,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突然抬起头,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他的思绪被打断,她似乎忘了身上的痛,飞快地跑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胳膊:“我手里那个硬币呢,被你们拿走的那个?一定是它,一定是它!”   他从胸前衣襟里拿出那个铜币:“你说的是这个?”   她一把夺了过来,欣喜若狂地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这不像是那些胭脂女人的做作动作,而是很自然的不假思索的。当今朝代,每户人家的女子都会被管教得有礼有数,像她这个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经过这些严格的调教。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个东西!对了,当时还有闪电!”她重新拽起他的手:“这里多久没下雨了,什么时候会有闪电?”   他看着她天真的眼神,欣喜的笑容,不禁对她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似乎想起什么了。”   “是!”她又跑到窗户边,闭上眼尽情吹着夏夜的凉风:“我可以回去,你的那个若怡也可以回来。我现在占用了她的身体,而她,一定是跑到我的那个年代占用了我的身体。”   她睁开眼,继续说道:“可是,必须有闪电,再加上这个东西的力量。”   她看着手里的那个很不起眼的铜币,仔细观察起来。铜币的正反面均凹凸不平,没有什么精美的花纹,只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它应该不是单纯的铜,肯定还掺和了其他的金属。   她把铜币递到他眼前:“这是你们朝代的东西吗?”   他摇摇头,扬起眉毛看着她:“你刚才说你和若怡对换了?还有你的年代?”   她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也许你不信,不,你应该不相信,因为你们的智力还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不过事实上,我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而是生活在1000多年后的世界里,你要找的那个若怡肯定是和我调换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糟了,她现在会不会中枪了!”   一个闷雷在头顶上炸开,伴着耀眼的闪电,大雨倾盆而下。   “天助我也!”她激动地站起身,对着眼前一脸惊讶的李璟说道:“再见了帅哥!”然后紧握铜币,飞奔了出去。   李璟一个健步追了上去。   沈青箐高举着铜币,任凭滂沱大雨肆意地打在自己的身上:“我要回去——”李璟抓住她的胳膊,大声吼道:“你疯了是不是!”   “不,我没有!我必须回去,不然那个若怡会替我送命的!”大雨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身子,却丝毫不能浇灭她内心回去的渴望。   是的,她不能想象自己在古代要怎样生活,这里不属于她,她只属于21世纪,只属于智宇!   大批的护卫军赶了过来,黑压压的一阵跪在了地上:“殿下请保重龙体!”   她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乌压压的天空。   “轰隆”一声,如她所愿,又一个闪电劈了下来,李璟深邃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种匪夷所思的狡黠,他伸手点住她的穴道,抱住她软绵绵倒下的身子,对着跪着的众人说道:“柳若怡以下犯上,欲行刺本殿下,被领侍卫成品彦所伤,溺水身亡,本殿下择日向父皇请罪。朝鸾殿往后便为沈青箐姑娘所居,尔等务必严加防范,如若再发生今夜行刺之事,本殿下决不轻饶!”   ! [朱雀卷:第七章 突来的哥哥]   她被李璟点了昏睡穴,像只死猪般沉睡了过去。睡梦中,她似乎见到了自己的身影,一个白皙的女孩,长着和她一样的脸孔,穿着她那件黑色纱裙,一脸忧郁,飘飘然得来到她的床前,清澈的水汪汪的眼睛却满是柔柔的哀怨。   “我太累了,要走了,你要好好地活着,为我,也是为你……”她喃喃地说着,话语有些模糊不清。   “等等,你是不是那个若怡,你去哪里?”她想伸手抓住她的影子,却只是触摸到沁凉的空气。   “我走了,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她的幻影渐渐消失。   “小心什么?”她大喊一声,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一场梦!她嘘了一口气,看向床边,依旧是那浓浓的檀香味道和古色古香的摆设。   完了,还是没能回去!   铜币、铜币呢?她摊开双手,没有!一把掀开被子,把床褥翻了个遍,也没有!   “小姐,你在找什么呀,让沁儿来帮你找。”沁儿端着水,一进来便见她着急的样子,立即把水盆放下,赶到床边。   “我昨天手里握的那个铜币呢?”她一把抓住沁儿。   “小姐,我昨天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就没有看见有什么铜币呀。”沁儿一脸无辜。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愤愤地喊了句:“shit!一定是李璟拿走了。”   沁儿大惊失色,轻轻地说道:“小姐,你怎么可以直呼太子殿下的名字?被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沈青箐抬头,仔细地看着这个小丫头,然后指着自己说:“我不是柳若怡,不是你的小姐。李璟现在在哪?我必须把那个铜币拿回来。”   “你想见我?”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沁儿立即跪了下来:“太子殿下饶命!小姐不是无心的,沁儿愿意替小姐接受惩罚!”   “你起来,这里没有你的事。”他桀骜不驯地看着沈青箐,挥手示意沁儿出去。   沁儿胆战心惊地看了沈青箐一眼,然后低下头,出去关上了门。   李璟在桌旁坐了下来,沈青箐伸出手摊在他面前:“把我的铜币还给我,我知道是你拿走的是不是。”   他的五官分明,双眼深深地如镶嵌了两颗黑玛瑙,配上浓黑的剑眉,折射出一种王者的气派,狂野不羁的嘴角扬起,微笑着看着她:“沈姑娘,东西我替你保管着,你想拿走也可以,但是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以后。”   “你说什么?”她收回悬空的手:“难道你不想让柳若怡早点回来?”   “哈哈,”他放声大笑起来:“柳若怡背叛了我,我绝不会再留恋于她。倒是你,我非常感兴趣。”   她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几个念头:   难道他想困住她,充当柳若怡的角色?应该不会。   那么就是他受了柳若怡的刺激,想要报复到她身上?这个似乎有点合理。   要么就是……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他要利用她熟悉历史的优势来称霸世界?   果然,他双眼放光:“如果你能助我称霸天下,那么到时随便你是愿意留在这享受荣华富贵,还是拿着铜币回到你的世界。”   她倒退几步,说道:“历史是不可以人为地改变的,你别拿那个铜币来要挟我,就算我回不去,我也不能引起宇宙大暴动。”   他凌厉地看着她:“你当真不肯?”   她冷笑了一下:“你们古人讲话就是啰嗦,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   他恶狠狠地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倏”地一声,一只飞镖突然从窗外快速地飞了进来,李璟眼明手快地纵起退后两步,那飞镖便牢牢地插在了刚才坐着的地方。   沈青箐目瞪口呆,这个速度……要是参加奥运会毫无疑问要拿金牌!   李璟冷眼看着它,忽然嘴角一抹邪笑。   “有没有搞错,你们南唐的皇宫怎么这么不安全……”还没等她唠叨完,李璟已飞跃到她身后一把扣住她的咽喉。   “你、你干什么!”她被他紧紧卡住嗓子,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时,一个白晃晃的身影像天空里掉下的云朵一样飘进了她的房间。   白影一个转身,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好一个飘逸的美男!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相比李璟,他就像温柔的湖水一般清澈,而掐着她脖子的那个,却如湖边巍峨耸立的大山。   她的嗓子被卡得难受,那男子的眼神也心疼万分。   李璟冷笑一声:“柳靖曦,心疼是不是?只要你交出行宫图,我可以放过你妹妹,并保证让你们安全回到吴越。”   妹妹?这么帅的美男居然是她的哥哥,不对,应该是柳若怡的哥哥。   糟了,李璟肯定是诱他上当!她挣扎了一下,嘶声竭力地喊道:“我不是……”   李璟皱皱眉,手又掐紧了些。   “若怡,你受委屈了。”柳靖曦终于开了口,然后怒视着李璟:“你放了她,我愿意给你行宫图。”   “哈哈哈,”李璟大笑起来:“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难道你会将行宫图随身携带?我李璟也不是如此愚蠢之人,你既然冒险来救你妹妹,自然就不会身藏如此重要的东西。”   柳靖曦一抖衣袖,一个画卷般的东西掉在他的手里:“这下你相信了?”   李璟扬起头,仔细看了看那个画卷,然后松开了手,上前一把夺过行宫图。沈青箐立即跑到桌旁,咕噜咕噜地狂喝水。   柳靖曦两步跃到她身旁,拉起她:“若怡,快跟我走。”然后准备提腿跃出窗外。   沈青箐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她不会轻功,当然不会像他那样轻飘飘地就能跳起。   她沮丧地抬头,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对不起,我不是你妹妹。”   柳靖曦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若怡,你说什么!”   李璟哈哈大笑起来:“柳靖曦,她说得没错,她不是柳若怡。”随后他一击掌,门被轰开,一群精装铠甲的卫兵列在了门口,为首的便是那夜追踪她的领侍卫成品彦。   李璟双眉一挑,喝道:“把他拿下!”!    [朱雀卷:第八章 逃离皇宫]   “李璟,你是当朝太子,怎么做事这么赖皮!”沈青箐跑到柳靖曦身前,展开双臂护住他。   “沈姑娘,这事与你无关,你让开!”李璟用近似命令的口吻说道。   “沈姑娘?你真的不是若怡?”身后的柳靖曦神情复杂万分。   “对不起,真的是一言难尽。可是,我也不希望这样。”沈青箐抱歉地看着他。   “少说废话!拿下!”李璟手一挥,门外的士兵蜂拥而上。   柳靖曦一把推开沈青箐,伸手打住最前扑上来的侍卫,夺过他手中的宝剑。   他的身形矫健、举手投足之间如行云流水,配上他潇洒的白衣,柔中带刚的气魄,沈青箐不禁脱口而出:“这是昆仑武功还是少林武功呀,真漂亮!”   只见柳靖曦的双眸惊讶地往这边扫来,沈青箐立即闭上了嘴吧,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少说为妙。   趁那边打得火热,她偷偷瞄了瞄李璟,此刻他正目不转睛看着柳靖曦的一招一式。她眼珠一转,盯上了他胸前的半裹着的衣襟,莫非,那铜币就被他藏在那里?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昨天晚上他就是从那里摸出来,这古人还真是愚蠢,也不知道做个口袋,什么东西都往那放,不难受么?   可是,这个人武功不凡,不可能轻易地从他兜里拿出东西。除非……   对付男人,她可是看家本领,更何况眼前是人人垂涎的南唐帝王!这样的帅哥在现代也是难找,所以她一点都不吃亏。   她再转头看向柳靖曦,幸亏这朝鸾殿的房子大得很,要不然还容不下他们拿着刀剑在这里乱砍。   只不过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管他是赢是输,都与她无关,她要做的是怎样尽快搞清楚李璟把铜币藏哪了,然后偷出来,再想个办法脱身。   她缓缓退步至桌前,突然想到了一个借尸还魂之计。   “啊——”她假装痛苦地大喊起来:“好头痛,哥哥,哥哥!”,然后便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   果然,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她集中了过来,李璟和柳靖曦同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她面前,并且同时伸出手想抱住她。   然而两道锐利的目光相遇,迸发出强劲的火花,两人在她面前又赤手空拳地交起手来。   沈青箐眯开一道眼缝,偷瞄了这一切。有没有搞错,还不快点过来!   “不、不要,哥哥,快救我。”她紧皱眉头,握紧拳头,倒在桌旁像被点穴了般痛苦地呻吟。   “若怡!”柳靖曦用力击退李璟,率先抱住了她:“若怡,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双眼愤怒地看着李璟:“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回事?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行刺李璟,为什么这个自称哥哥的不亲自行刺,反而让一个女流之辈冒这么大的危险深入虎穴,还有行宫图,是什么?她只敢称呼哥哥,因为这个称谓是不会错的,至于若怡怎么称呼李璟的她自然不知道,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妙,千万不要露出了马脚。   李璟则平静地矗立在一旁,似乎不太相信她突然的变化,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这也难怪,虽然他是未来的帝王,但他毕竟是古人,对神鬼一事还是敬畏的。   她心里不禁一阵好笑,要说逢场作戏,这两个男人可都要甘拜下风。   “哥哥,”她弱弱地睁开眼,泪汪汪地看着柳靖曦:“你为什么要来?”   柳靖曦满眼柔情地看着她:“若怡,你太傻了,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险进宫,你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千万的御林军。你放心,哥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李璟冷眼看着他们两:“笑话,就凭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沈青箐大义凛然地看着李璟,说:“我已经没有了武功,沈姑娘的魂魄也可能随时附在我身上,所以只要你放我哥走,我一定会乖乖地留下,这样你既可以得到我,又可以得到沈姑娘。”   “不,若怡,我不会让你呆在他身边!”柳靖曦坚定地看着她。   哎呀,不要再啰嗦啦,看在你是柳若怡的哥哥的份上,好歹也要救你一命,有机会就快点走呗!   “哥,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你快走。”她见李璟似乎在犹豫,一把推开柳靖曦。   咦?好熟悉的台词。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智宇的身影,当时,他也不正是和智宇这么说的么。   “若怡,你胡说什么!如果要牺牲你来成全我,那我宁可死掉!”柳靖曦双眼闪闪发光,看得沈青箐一脸茫然。   为什么智宇当时没有这么说,难道爱情还是没法和亲情相比?是啊,她从小没有亲人,她把智宇当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是,他还是在最后离开了她。   “你们说够了没有!”李璟突然开口,威严的双眸如两道冰冷的利刃:“柳若怡,有了行宫图,就算没有沈青箐相助,我也一样可以拿下吴越和楚国,你少拿这个来威胁我!既然你心里只有这个男人,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能够死在一块!”   她一惊,有没有搞错!按她对男人的了解,这个李璟应该很喜欢柳若怡才对,他不应该会痛下杀手的,难道,这次她预算错了?还有,柳若怡怎么会心仪柳靖曦,她不应该是她的哥哥么?老天,她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千年前的暴乱世界里吧!   “等等——”她刚想站起来与他理论,柳靖曦突然从袖中弹出一样东西,李璟眼神一凛,还是没有来得及闪躲,那东西以子弹出膛般的速度击中了李璟手中的画卷。   “嘭”地一声,一团浓浓的紫色烟雾快速地蔓延了整个房间,顿时看不清任何东西。   随后,她只觉得芊芊细腰被某人抱住,于恍惚间好像脱离了地面,她吓得闭上眼紧紧拽住抱着她的人,耳边只听得一阵嘈杂声:“保护殿下!抓住刺客!”!    [朱雀卷:第九章 若怡的身份]   再度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在柳靖曦怀里,身轻如燕地掂过这个硕大的皇宫顶上的青色瓦砾,好飘逸的感觉,比坐飞机还爽!   她仔细地端详着他,他长着一副无比温柔的双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桃红色的薄唇,帅呆了!原来古人也可以长得这样细腻,简直就是韩剧里那些人见人爱的男主角!只可惜,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老天大概也妒忌他的美貌,所以给了他这么一个LUANLUN的癖好!   柳靖曦被她痴迷的眼神吸引,低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轻轻落在了地上。   “若怡,他们追不上我们,我们安全了。”他温柔地放下她。   他还真的把她当做柳若怡了,她尴尬地回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   糟了!铜币!那个铜币还在李璟手里,那她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怎么了?”他注意到了她忐忑不安的眼神:“若怡,难道你还有顾虑么?我们这就回昆仑,远离世俗,再也不管什么宝藏和复兴大业了,好不好?”   他轻柔地拂过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迷离起来,缓缓地把头凑了过来。   他想干吗?她本能地推开他,看着他惊讶的眼神,很生气地整理了一下繁琐的衣服,说道:“我不是柳若怡,我现在是沈青箐。”   “什么?你刚才明明……”柳靖曦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本来看在占用了你妹妹的身体的份上,想给你创造一个机会逃出去,没想到自己反被你带了出来。”她有些埋怨地看着他。   柳靖曦呆呆地看着她,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了他脱俗的白衣,此刻,他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孤单感。   “那若怡在哪里?”他低沉着嗓子说道。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柳若怡还是不是活在世上。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的话,我肯定比你还着急见她。”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   “哎呦,”她条件反射性地坐直,要不是刚刚一摩擦的疼痛,她都差点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剑伤,现在肯定是伤口又裂开了。   李璟啊李璟,你戳哪不好,偏偏戳我的背上,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到!   柳靖曦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宫殿,问道:“她是不是还在宫里?我要去救她!”   “哎,你别白费力气了!她不在那。”她忍着痛站了起来,说:“一时片刻和你说不清,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回去,恐怕还没见到李璟就死翘翘了。你还是带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慢慢再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终于发现了她脸上的痛苦表情,说道:“你受伤了?”   “这还要问吗?”她没好气地回道:“快走吧,呆在这难道等着他们的人追来么?”   柳靖曦在城里找了个安静的小客栈,把沈青箐安顿了下来,在沈青箐的要求下,他又去买了两身男子服装给沈青箐换上。   这下她总算弄明白了这个柳若怡的身份,原来他们并不是亲兄妹,而是同在昆仑门下的师兄妹!当年唐昭宗怀疑朱温反叛后,秘密将自己和何皇后所生的当时只有9岁的太子藏匿在昆仑派圣天云道长门下,同时藏匿了一批巨大的宝藏于昆仑山,然后找了个假太子替代成为了唐哀帝。   果不其然,朱温谋害了唐哀帝后,无意间得知宝藏的下落,便派人秘密潜入昆仑山,夺得藏宝图。此后吴越钱氏家族趁后唐灭梁之乱,把藏宝图夺了过来,他们和其他几个柳姓弟子的任务便是夺回藏宝图,可是那吴越的皇帝精明得很,声称除非他们拿下李璟的人头才肯交出藏宝图。   其余的几名弟子首当其冲,想刺杀李璟,结果全部被李璟杀害。柳若怡为了替师弟们报仇,独身一人使用美人计诱惑李璟,没想到李璟果然对她动了真情,急不可待地召回皇宫准备纳为太子妃,心急之下,她不得不提前执行了刺杀行动。   柳若怡刺杀失败后,李璟放话出来要柳靖曦拿吴越的行宫图来调换,所以才有了先前发生的那一幕。   李靖曦说得义愤填膺,沈青箐听得头晕目眩。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古人的脑子果然是一根筋,唐朝都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还想着复辟,还真和那个《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差不多了,杀来杀去没个完。   “我已经把我们的事情讲完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和若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她无奈地一笑:“你说得很清晰明了,可是我说的你就未必会明白了。总之,柳若怡现在不在这个世界,如果我能拿到李璟身上的铜币,或许,我和柳若怡还有机会调换过来。”   果然如她所料,他眼中的疑问丝毫没有褪去:“她为什么会不在这个世界?你说的铜币是什么东西?”   “这个……咳咳。”   她低下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时,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柳靖曦迅速起身,打开一点门缝仔细听了一下,回头严肃地看着她说:“李璟的人追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啊?去哪?”沈青箐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去见我们的少主,唐朝皇室留下的唯一血脉。”   等他说完这句话,她已经重归他的怀抱,轻飘飘地跃窗而出,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下。   HOHO,沈青箐的古代生涯正式开始。   题外话:   沈(双手叉腰):豆豆,你脑子进水是不是,干嘛无缘无故地让姓李的给我戳一剑,很痛呐,还没有时间换药就开始流亡了!   李(很孤傲地捏住沈尖削的下巴):美人,本王向来怜香惜玉,谁叫你穿不好,偏偏穿到了柳若怡那个贱人的身上!   柳(一把打掉李不安分的爪子,白衣飘飘地护到沈的面前):小李,你再敢碰她,小心我的昆仑剑法!   李(横眉怒指、狂妄不羁的表情):谁怕谁,出去单挑!   语毕,两个帅男凌空跃出导播室,小李抽出玄冥宝剑,小柳拿出……呃?   豆豆急忙NG(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各位观众,由于近段时间铁价上涨得厉害,所以小柳的佩剑还没来得及打造,抱歉抱歉!   满场演员全体掉黑线——   柳:有没有搞错!这个钱都挤不出还请我来出演柳靖曦!   李(双眼放出得意的光芒):谁叫你比我晚出场!   豆豆急忙点头哈腰:得罪了得罪了,万分抱歉,不过那个李炎有钱啊,我让他马上给你配个绝世宝剑!   柳(卷起长长的宽宽的衣袖,满意地站回原位):这还差不多!   沈(抓狂ing):豆豆,这就是我穿越生涯的两个男主?麻烦给我找个像样的好不好!   豆豆(急忙上前讨好女主,又是擦汗又是拎衣服):别生气啊姑奶奶,这不李炎就要上场了吗。! [朱雀卷:第十章 逃过追兵]   柳靖曦抱着沈青箐跃出窗外,稳稳地落在了客栈门口的一匹白马上,在她的惊呼声中,两人飞驰而去,客栈里的士兵闻声追了出来。   耳边是嗖嗖的风声,沈青箐被那马背搁得很不舒服。以前看武侠电视的时候,觉得骑马很威风的,没想到真骑在上面飞奔,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事情。难怪每每放到浪漫的镜头时,男女主角都是牵着马行走。   两人穿过了热闹的街市,沈青箐回头一看,乖乖,身后大队人马在滚滚扬尘中紧追不舍,原来古代的应急措施也能做得这么迅速。   “怎么办?他们那么多人。”沈青箐焦急地看着他,一高一低的颠簸让她有种反胃的感觉。   “不用紧张,到了前面紫金山我们就安全了。”柳靖曦很从容地说道,似乎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被人追杀。   “紫金山!”沈青箐大吃一惊,她的家可是在紫金山半山腰的别墅群里。   “你们的少主在什么地方?离这里有多少公里?”   “公里?”   “啊,不是,是多少距离,我有点紧张所以口误了。”沈青箐连忙辩解。   柳靖曦微微一笑,随后严肃地喊道:“抓紧了!”   “啊?”沈青箐一时没反应过来,柳靖曦突然猛夹马肚子,用力一拉缰绳,那马便兴奋地飞驰起来。   沈青箐坐在前面,面如土色,双手乱舞:“诶,你让我抓哪呀,没东西好抓呀!有没有搞错啊!”   到了紫金山下,柳靖曦一跃而下,然后把沈青箐抱了下来。   她立即跑到一棵大树前,尽情地干呕起来。幸亏早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不然岂不是在帅哥面前大大地丢脸。   “你怎么一点都不会骑马?”柳靖曦郁闷地看着她,在他们那个年代,再怎么样的大家闺秀也不会骑成这个样子。   沈青箐的脸青一块,白一块的,心里骂道:奶奶的,我一不晕机二不晕车三不晕船,没想到居然会晕马!看来这个柳靖曦的驾驭水平也不怎么样。   稍微缓了一口气,便听见远处凌乱的马蹄声。   “我们快走。”柳靖曦抱起她,轻轻一踮脚,便跃到了几米高的树顶上,然后就像一只没有翅膀的大鸟,很轻松地跨过N个树顶,速度快得让她心惊肉跳、眼花缭乱。她干脆闭上眼,转过头紧紧搂住柳靖曦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柳靖曦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沈青箐会有这样的动作,被她这么一搂,他顿时分了心,内力一失衡,两个人便像没了风的风筝一样划了下来。   沈青箐以为还在半空,一直不敢抬头。   “沈姑娘,已经着地了。”柳靖曦白皙的脸颊微红,呼吸急促。   “这么快就到啦!”她欣喜地抬起头:“咦?你脸都红了,这么累啊,我还以为你们耍起轻功来都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呢。”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似乎已经站在了一个山峰顶上,三面是青山绿树环绕,而不远处却是一个深深的悬崖。   “柳靖曦,这是悬崖诶,没有路了,你该不会想从这跳下去吧!”老天,先是遇到一个男人刺伤了她,然后再来个帅哥想带她跳崖,这是什么世道啊!   “别急。”柳靖曦弯腰捡起一粒小石子,然后走到悬崖边,对着对面悬崖上竖着的一块大石头捻手一弹。   随后,空谷中悠然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惊讶地发现,原本相隔三百米左右的两个悬崖间,缓缓地有一条枯藤一样的绳索升了上来,将两个悬崖相连接。   原来是个机关!这边山头的连接处是固定的,那边山头的连接处肯定就是相当于一个卷轴类的东西,好聪明的古代人!可是……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镜头,这不是和走钢索差不多么?   她指着那条几乎笔直的绳索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   “是由许多树藤连接起来的。少主就在对面,我带你去见他。”   “等等!”她退后几步,恐慌地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带我过去,难道是踩在这些几乎腐烂的树藤上?”   “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安全谁负责!你能保证不摔下去?即使你轻功再好,那也是个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她还不忘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柳靖曦不由得好笑:“那随你,你不愿意过去那你就呆在这里吧,那些士兵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到时,恐怕就不是把你扔下悬崖这么简单了。”   沈青箐腿一软,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柳靖曦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说:“走吧,我负责你的安全。”   她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横竖都是危险,还不如搏一搏,反正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走这个绳索,就算加上她的重量,应该能吃得消吧。   于是,她伸出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柳靖曦一把将她轻轻地提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怀抱。   “要是害怕就闭上眼。”   还用说?光听着就害怕了,哪还能睁着眼!   她紧紧地拽住他,然后闭上眼,稳了稳心跳,说:“我准备好了。”   柳靖曦微微一笑,轻盈地跳下悬崖,稳稳地碰触到了绳索,然后如蜻蜓点水般沿着绳索轻盈地健步飞去。   沈青箐则在心里默数数字,1、2、3、4、5、6……   “到了,可以睁开眼了。”柳靖曦放下了她。   果然是碰到地面了,她惊喜地睁开眼,发现只八秒钟的功夫,他就飞过了300米的距离。   “柳靖曦,你好厉害啊,什么时候也教我这个功夫!”她喜滋滋地想着,要是学了这个回到现代,那,哼、哼……   柳靖曦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若怡的轻功丝毫不输于我,你不是她,自然就不会。”   呃?是啊,她乐过头了,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呢。   柳靖曦在身旁的那块大石头上拍了一下,“嘎嘎”的声音,绳索开始下降直至消失不见。   她再次看了看对面的那个悬崖,心里开始犯嘀咕:铜币啊铜币,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得到你!!    [朱雀卷:第十一章 如鬼魅一样的人]   柳靖曦看了看发着呆的沈青箐:“这叫忘忧谷,崖底的山泉叫美人泉。”   “哦。”她木讷地回了一句,两面悬崖上古木似铁,藤蔓如蛇,腐叶似被,寒气逼人。几百座山,几万丛绿,找不到半点俗世的凡尘,可惜千年后,这里全被开发了,一草一木都被笼上了利益的阴影。心寒啊,她已经在家门口,却已经相隔了1000多年。   “沈姑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吧。”   “真相?真相就是我是沈青箐,不是柳若怡。”她故意应付了一句,心底下早已开始盘算怎么解释这一切。如果实话实说,难保他们不会像李璟一样挟持她为他们复辟江山。可是要是不说,凭她的力量又怎么能够回到李璟那拿回铜币呀。   “我知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若怡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连李璟都分不清你们俩,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看着他焦急的眼神,灵机一动,咬住下唇,挤出了两滴“鳄鱼泪”。   “柳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柳若怡在什么地方,我也是无缘无故地被抓到皇宫,等我醒来时,李璟他们都把我当成了柳若怡,还说我要刺杀他。这不,我背上这一剑就是给他砍的,他见我无力还手才相信了我的话。可是我在梦中确实见过柳若怡,她说让我小心,还赛给了我一样东西,说让我好好保管。说来还真是奇妙,我醒来后果然发现手中有一枚铜币,只可惜被李璟抢去了,所以要找到柳若怡,必须先找到铜币。”   说完,她得意地在心里耶了一声,真是太聪明了!   眼前这个帅哥显然是单纯分子,只见他皱了皱眉,思考了半天,似乎也没想出这话有什么破绽之处。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半响,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从小没有父母,四处流亡,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地走在大街上就被弄晕了,然后便到了皇宫。”她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起来:“好歹我也是一个清白之身,那晚还差点被李璟那个畜生……呜呜…….”   “沈姑娘,你放心,李璟杀了我的师弟,师妹又下落不明,我一定会帮你!我这就带你去见少主,虽然你不是若怡,但是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看待。”柳靖曦见她哭得厉害,遭遇又这么凄惨,顿时心软了。   她一阵贼笑,男人就是男人,到我沈青箐手里,还不把你耍得团团转!   “哼!花言巧语!柳靖曦,没想到你堂堂七尺男儿也会相信这种小毛丫头的话,还妄想带她见少主,我看你是被她的外貌给迷糊了吧!哈哈……”   一阵狂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沈青箐讶异地看了看四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不对,要是千里传音的话,那这个人还得是个顺风耳!   “西岭雪,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柳靖曦拉住沈青箐的手,说:“我们走。”   “砰”地一声,她身边的一颗大树被不明物体击中,吱呀吱呀地竟缓缓倒了下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没有搞错,走到哪都是危机四伏!   “西岭雪,你不要太过分了!”柳靖曦把她护在身后,对着面前的空气喊道。   她有点抓狂的感觉,那个西岭雪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是鬼魅?   “我不会让她接近少主,这是我的职责!”这次声音明显从前方传来,沈青箐把头从柳靖曦身后探出来,只见一个青色身影从前方轻飘飘地落下。   “啊!”她吓得紧紧闭上眼,那人戴了个丑陋无比的面具,乍一看,还真如鬼魅差不多。   “西岭雪,为什么你总是要干涉我的事情!”柳靖曦一脸怒气。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只要是与少主有关,我就非要管。”那个鬼魅明显蛮不讲理。   “他一定是妒忌你比他长得帅!”沈青箐气愤地说道。   “沈姑娘不会武功,又怎么会对少主构成威胁,再说,她是我找到若怡的唯一线索,我绝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汗毛!”柳靖曦咬牙切齿地说道,手心一股掌气慢慢聚集。   起内讧了?这个样子还怎么玩复辟?   “沈姑娘,你站一旁去,不要被我们的内力所伤。”柳靖曦回头说道。   “哦。”她急忙闪到一旁的树林里,既然他们都是高手,应该不会一时半会打完,还是找准机会先溜了再说。   “柳靖曦,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你们的昆仑剑术厉害还是我们的乾元功厉害!”西岭雪抬手也聚起一股掌气。   “那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了。”柳靖曦冷笑一声。   两人同时跃起,在半空中便急不可待地交起手来。   “柳靖曦加油,打扁他!”她故意大喊了一句,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突然,背上一阵酥麻的感觉,她被人点了穴!   “哈哈哈,姐姐,我终于点中你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突然蹦到了她面前,眨着两个天真的大眼睛,看着被定住的沈青箐乐得直拍手。   她一脸无奈,整个人就像商场里的木头模特一样呆呆地立住,头上直掉黑线。这个小女孩又是哪冒出来的,怎么唐朝后裔竟是一些怪人!   “不行,炎哥哥一定还是不会相信我。”小姑娘停下手来,眼珠子沽溜溜地一转,笑嘻嘻地对着沈青箐说:“姐姐,你就委屈一下吧,我把你这样扛回去,炎哥哥才会相信我。”   不会吧!沈青箐身上直冒冷汗,怎么说她一米六六的个子、九十八斤的体重也不是眼前这个小女孩能扛得动的啊,天哪,不要再折磨她了!   那小姑娘抱住她的腰,突然将她横了过来,扛在了肩上,脚步飞快地往前奔跑起来。   她只感觉头要炸开了,胃里的酸液开始倒流。穿到了古代,她还没享受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可是却受尽了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小姑娘越跑越快,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颠簸,晕了过去。! [朱雀卷:第十二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炎哥哥、炎哥哥!”小女孩扛着沈青箐飞快地来到了一座大宅前,脚步轻轻一点,好端端的大门不进,非要从门顶上跃过。   不过这丫头估计没啥距离感,明明肩膀上有个这么长的东西,还不知道找个离墙远一点的地方着地,偏偏是挨着墙角跳了下来。这不,沈青箐的脑门脆脆地撞在了墙顶上,把她给疼醒了。   小女孩兴奋地穿过一个大花园,直奔她口中那个炎哥哥的房间。“嘭!”房门被她一脚踹开。   房内,一名白衣男子正端坐在书桌前,手持一本黄色书籍,面对她突然的闯入,似乎毫不在意,脸都不抬一下,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毓秀,又给你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沈青箐只觉得额头上火辣辣的,应该肿了一个大包,心里埋怨着这个小女孩怎么还不把她放下来。   “炎哥哥,我的点穴术越来越高明了,你看,若怡姐姐都被我点住了。”毓秀很是得意地把沈青箐放在了旁边的床上。   “哦?”男子终于抬起头。   本来还疼得眼泪汪汪的沈青箐,一下子被眼前这个美男给电住了。   好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她曾经赞叹于李璟的冷峻与傲慢,惊艳于柳靖曦的飘逸与柔情,便以为这古代的美男也就只此两种。如今,她才知道什么叫孤陋寡闻,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只能用性感这个现代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没错,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组成的这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估计在21实际,也只有电脑能够制作得出。   “真的是若怡?她回来了?”美男诧异地盯着她,走了过来,似乎不敢相信。   “炎哥哥,你仔细看嘛,不正是若怡姐姐吗,我就知道你会不相信,所以我才一直把她点着带到这里来。”   毓秀抬手在她左肩点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姐姐,难为你了。”   沈青箐一下子恢复了知觉,浑身似散了架一般疼痛。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重,你看看我给你害得!”沈青箐郁闷地指了指自己肿得发紫的额头。   美男很是诧异,说:“若怡,你怎么会被毓秀点了穴?”   她哭笑不得,硬挺着站了起来:“你们听好了,我不是柳若怡,我叫沈青箐,麻烦你通知一下你们这的人,不要每个见了我都要问我到底是谁,也不要让我重复地回答同一个问题,OK?”   “姐姐,你耍赖皮!”毓秀噘着嘴,生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怕别人知道你被我点穴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看了看他们俩,说道:“你们不信可以问柳靖曦去,我懒得和你们解释。对了,有没有吃的?我都快饿死了,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炎哥哥,她是不是生病了?”毓秀很不解地看着美男。   美男不出声,只是打量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东西。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她尴尬地看着美男。她沈青箐怎么说也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小富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想到穿到了古代竟先经受挨饿的考验。   “毓秀,你去叫峻叔送些饭菜过来。”美男终于开了口,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我马上回来。”毓秀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好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沈青箐又耍起了老本行的手段。   “名字?”美男思索了一下,回到了书桌旁:“姑娘的意思可是想问在下是何人。”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本人李炎。既然姑娘是和柳靖曦相识,那等姑娘吃完后,本人会派人将你送到他那里,至于小妹的无理冒犯,本人替她说声抱歉。”美男说完,低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籍,不再看她。   好失败!看来这个美男对本美女不感兴趣。凭着她的经验,这种男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小攻或小受,一种就是不懂风花雪月的低能儿。   果然,李炎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没有再抬起头。   很安静,安静得她想咆哮几声,可是她不敢,谁叫她现在是有求于人,不管怎样先弄饱了肚子再说。   很快地,毓秀回来了,端来了满满一盘子的饭菜。   “姐姐,快来吃吧。”   她乐滋滋地过去坐下,一瞧,傻了眼,怎么全是素?   “那个,你们不吃肉吗?”她看了看毓秀。   “姐姐,你不是从不吃肉吗!”毓秀反问道。   “哎,算了。”她白了白眼,真是白问。   “姐姐,你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似得。”毓秀干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只小手撑住下巴,很认真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沈青箐,不是柳若怡。”她简直受不了这个小丫头,吃饭都不让她吃个安稳。   “你为什么是沈青箐,不是柳若怡?”   她差点没呛着,看着她求知欲强烈的大眼睛,她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听说过大笨猪说有,小笨猪说没有的故事吗?”   “没有。”毓秀不假思索地答了出来。   她扑哧一声喷饭,果然是小丫头,这么容易中计,这下总算是心理平衡一点了。   那边的李炎也忍不住抬头看着她们两,微笑着说道:“毓秀,没想到你也有上当的时候啊。”   毓秀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半响才反应过来:“姐姐,你太可恶了,我要告诉靖曦哥哥!”   “哎呀笑死我了,谁叫你反应慢啊。”沈青箐乐得捂住了肚子。   “哼!我就觉得姐姐这次回来后变得怪怪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所以……”毓秀天真的眼神突然变得万分狡诈。   沈青箐头皮一阵发紧,难道这个小丫头又想出了什么整人的鬼点子?   “我在你饭菜里下了噬魂散,等药性发作了,哼哼——”毓秀很阴险地龇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沈青箐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噬魂散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给我下毒!”   毓秀得意洋洋地拨弄起手指:“少装蒜,唐门的噬魂散你都不记得了?不就是让人跟梦游一般说出真话的药么?”   “咕咚!”沈青箐应声倒在了地上。   “毓秀,你太胡闹了,你放了多少剂量!”李炎放下书,过来搭了搭沈青箐的脉搏。   “哥哥,我没放多少啊,依姐姐的内力,她不可能会晕过去啊。”毓秀很委屈地看着李炎。   “她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么会吃得消。”李炎放下她的手,把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朱雀卷:第十三章 噬魂幻境]   “毓秀,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你点穴了么?这位沈青箐姑娘根本就没有练过武功。”李炎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不过给她吃了噬魂散也未必是件坏事,或许这样可以弄清楚她的来历。”   “炎哥哥,是靖曦哥哥带她来的,为了她,靖曦哥哥还和阿雪打起来了,我还真以为她是若怡姐姐呢。”   “那他们两个现在在哪?这两个人,从小就跟一对冤家似得。”李炎轻叹着摇摇头。   话音刚落,门外飘下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正是他们两。   “小毓秀,果然是你把沈姑娘劫走了。”西岭雪看了看昏迷中的沈青箐,对着李炎说:“少主,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柳靖曦很恭敬地抱拳:“少主,这位姑娘是我从李璟宫里带出来的,原以为她就是若怡,没想到……”   李炎微笑着抬手打断他的话:“靖曦,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放心,沈姑娘已经服用了毓秀的噬魂散,咱们静观其变。”   “噬魂散?”柳靖曦惊讶地看着毓秀:“小毓秀,亏你想得出这招啊。”   “靖曦哥哥,这个沈姐姐很坏,她刚才还欺负我来着。”小毓秀知道大家都很宠着她,便开始撒起娇来。   “什么?她敢欺负你!”西岭雪大喊了起来。   “阿雪,不要听她胡说。”李炎笑着把刚才沈青箐戏弄毓秀的事情说了出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毓秀生气地直跺脚:“连你们都笑话我,我不和你们玩了。”   说完,她用力一跳,飞出了庭院。   昏迷中的沈青箐,体内的药性开始慢慢起作用……   &&&&&&&&&&&&&&&&&&&&&&&&&&&&&&&&&&&&&&&&   熟悉的檀香味飘来,她缓缓睁开眼。   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这里,这里不是她在李璟皇宫里的房间么?自己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心烦意乱地敲了敲头,回想起自己好像被那个小丫头下了什么药,难不成自己又死了一回,又穿到了李璟的房间?   她走下床看了看整个房间,一个人都没有,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成了那套难看的黑色装。   天哪,看来自己真的又穿了,怎么都穿成瘾了!既然如此,那她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拿到铜币!   对了,铜币,铜币在哪?   她跑到门口,推开门,大喊着:“李璟!李璟你在哪!你给我出来!”   奇怪的是,门外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到灯笼,也看不清有什么建筑物。   “李璟!李璟——”她用足了力气大喊。   “你在找我?”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回过头,发现李璟已经坐在了那张桌子旁,眼神很奇怪地看着她。   “装什么蒜呀。”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把手伸出:“铜币还给我!”   “铜币?”“李璟”诧异地看着她,随即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知道了,我想想看,我放在了哪里了?”   “在你胸前的衣服里。”沈青箐很不客气地指了指他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李璟”更加诧异。   “哎呀,和你说不清,快给我,说不定我回去及时了,柳若怡还能回来。我可不想再在你们这个世界待下去了,我简直受够了,都是一群疯子!”沈青箐脑中飞快地闪过紫金山的几个家伙的影子,想起来就是满肚子的恼火。   “你是说柳若怡可能回不来?”“李璟”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是啊,我来时,我的仇人正对我开了枪,就在那时我穿到了这里,如果柳若怡是同一时间穿到我身上的话,那她很可能就是替我中枪而死亡。所以,我必须回去,虽然我和柳若怡没什么交情,可是,我不能让她替我去死。”   “枪是什么?一种新的暗器?”   “说了你也不懂,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武器,比你们的什么刀啊剑啊厉害多了,就算是你们世界的绝顶高手,也绝不会躲过我们世界的神枪手的子弹。”   “你到底是谁?”“李璟”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搞错没有,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么,你这么快就忘了?”沈青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以前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还没明白过来。”“李璟”的表情似乎看起来很是别扭。   “MYGOD!”沈青箐痛苦地翻了翻白眼,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先把铜币给我,我再好好地和你解释行不行啊帅哥,你想急死我啊。”   “不,你先说清楚。”“李璟”异常执着。   沈青箐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李璟,我好像记得李璟说话不是这种婆妈的语气。”   “我当然是,这还用怀疑?”   沈青箐退后了两步,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的怀疑绝对没有错,凭着她多年对男人的观察,这个人从神情、气质上绝没有李璟的那种狂妄与霸气。   她猛然清醒,如果她是又一次穿到了这里,那她应该是和李璟第一次见面,为何李璟会说“你以前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璟,而是一个冒牌货!   这么看来,她落入了一个圈套,而制造这个圈套的人,肯定是想套出她话里的东西,她唯一能让人感兴趣的,就是她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李璟”被她直愣愣地瞅着,似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没错!肯定是圈套没错!这种诡异的气氛,这种诡异的神情,根本别想逃过她犀利的眼睛。   她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再仔细看了看“李璟”,他还是很严肃地坐在那,如果是真的李璟,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耐性!   怎么办,逃?肯定是没戏。她干脆很轻松地吐了口气,笑着坐到床边,在“李璟”吃惊的目光下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柳若怡到底是什么关联么,我告诉你就是,何必搞这么大的排场装神弄鬼!”   “李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沈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李炎实感佩服!”说完,他抬起手,对着沈青箐的小脑袋击出一股掌气。   沈青箐只觉得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整个人好像精神了许多。再睁开眼时,自己依旧是坐在了李炎的床上,而这里,依旧是李炎的房间。   李炎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外面说道:“都进来吧,沈姑娘已经破了噬魂散。”! [朱雀卷:第十四章 阐明身份]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从古至今还没有谁能够逃得过唐门噬魂散的幻境的!”先前还很生气的毓秀立即换成了一副崇拜的模样。   “没错,沈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尽管姑娘不会武功,可是从姑娘的谈吐来看,绝非寻常人家女子可比。”柳靖曦也是一副见了世面的样子。   而那个鬼脸西岭雪,虽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是很清楚地,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哼”声。   沈青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色夜行装,还是出宫时所换的宫服。原来这噬魂散是可以改变自己所看见的东西的,要是自己能带点回去研究研究,可就前途无量啊。   “沈姑娘,看得出你和李璟非敌亦非友,好像姑娘有一枚铜币在李璟身上,而这枚铜币就牵扯到了姑娘和柳若怡两个人,所以姑娘很心急拿到那没铜币是不是?”李炎把她刚才说的话总结得真是言简意赅,这种人若是在现代,肯定也有一番大作为。   “是啊,可是我没什么本事,你可不可以帮我啊,反正你也想让若怡回来是不是?”沈青箐立即趁势抛出一副哀求的媚眼。   “放肆,竟敢对我们少主不敬!”西岭雪突然吼了起来。   少主?沈青箐疑惑地看了看西岭雪,又看了看李炎。   这么说这个李炎就是唐朝皇室留下的唯一血脉!如今在江苏和广州都有传言李氏真正的后裔存在,可是,眼前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啊!要是能把他带回现代,搞个活人展览,嘿嘿!不过还得先验验DNA!想到这,沈青箐不由得咧开了嘴角。   李炎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一笑有点摸不着头脑,咳咳了两声,把她从美梦中喊了回来。   “啊,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故乡,我太怀念了所以一时失神。”   “姐姐的故乡在什么地方?离这里有多远?我好想去看看,姐姐这么聪明,那里的人肯定都和姐姐一样。”毓秀讨好般地坐在她身边。   小屁精!这个小丫头以后可要提防点,谁知道她冷不丁地又会在你背后放什么暗箭!   “我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那个铜币,我就回不去了。”她一咬下唇,两滴眼泪霎时滚了下来。   “这么说,就是因为那个铜币,才有了你和若怡发生了对换的事情,而你在你的故乡又正好被人追杀,所以说若怡现在很危险,是不是?”李炎不愧是皇室的人,脑子就是比别人好使。   “太对了!”沈青箐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你的理解能力真强!”   “哼!虚伪!”西岭雪轻轻地嗤了一句。   沈青箐立即投以蔑视的目光,这个鬼魅男人,怎么总是和他们作对!   “少主,既然如此,那我立即去皇宫找寻铜币的下落。”柳靖曦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啊好啊,快去吧!沈青箐在心里狂热地呐喊。   “不行,你已经去过一次,李璟肯定已经严加防范,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李炎出口否决了。   不会吧,柳靖曦不是轻功很好么,再加上他那个烟雾弹,谁还能抓到他啊!   “可是……”柳靖曦还想说什么,李炎伸手示意他停住。   “这件事从长计议,我知道你一心想救若怡,她也是我的部下,我也很着急,可是,我不想盲目地同时失去你和她两个人。”李炎一手搭在柳靖曦的肩膀上,很郑重地问道:“如果若怡真如沈姑娘所说有了生命危险,也就是说她回不来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少主…….”柳靖曦突然哽咽起来,两腿跪下:“属下明白了,属下愿意一生一世跟随少主!”   “好兄弟!”李炎伸出双手将他搀扶起来:“难为你了。”   沈青箐识趣地笑了一下,心里却开始骂道:恶心、做作!十足的笼络人心!为了自己的匡复大业,竟要自己的手下忘记情欲一辈子跟从。   李炎继而看向沈青箐,说道:“沈姑娘,往后你就住在若怡的房间,至于铜币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   “多谢少主帮忙。”沈青箐很客气地站了起来,学着古人作了个揖。   “姐姐,我带你去若怡姐姐的房间。”毓秀屁颠颠地说道。   “好啊,走吧。”沈青箐说道,她很清楚李炎这么说是因为对她还不相信,所以,自己还得处处小心为妙。   待她们俩出去后,西岭雪说道:“少主,难道你也相信她的话?”   “西岭雪,为何你总是要怀疑别人,沈姑娘的为人我很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带她来这个地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她绝不是李璟的人!”柳靖曦很不客气地回道。   “柳靖曦,你们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而认识的,你对她又了解多少!别以为她长得和若怡很像就绝对是个好人,你别忘了红颜祸水这句话。我看如果她真的是柳若怡,你们两个如今早已远走高飞了吧!”西岭雪尖酸刻薄的话刺中了柳靖曦的要害!   “你太过分了!你明摆着看我不顺眼是不是?咱们刚才的比试还没分出高下,今日,我非要与你决个雌雄出来,省的以后你还要在我面前嚣张跋扈!”   “好,谁怕谁,咱们这就出去!”   说完,两人闪出了李炎的房间。   李炎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不知道他们前辈子到底结了什么怨。   ! [朱雀卷:第十五章 脑筋急转弯]   这座院子大得很,简直就是一个皇宫的简约版,跟着毓秀绕来绕去地,好不容易到了柳若怡的房间。从她的口中,沈青箐得知了李炎他们是不久前才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叫寻剑山庄,当家的也就是毓秀的亲哥哥,叫寻月夜,和李炎似乎早就认识了一样,李炎一来,寻月夜便出去办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毓秀是寻家几代下来唯一的女儿。爹娘去世得早,所以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得精灵古怪,喜欢捉弄别人,还立志要做个女侠闯荡江湖。   江湖?对于沈青箐来说实在是太遥远的字眼。   毓秀像个小大人似得招呼着几个丫鬟将若怡房内打扫了一遍,然后又派人送过来几身新衣服,俨然一个小女主人的模样。   沈青箐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这个小姑娘不知道心里又在搞什么花样,没事献殷勤。   果然,忙得差不多了,毓秀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姐姐,你们家乡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教教我啊。”   沈青箐眯起眼,挑了挑眉毛:“那你想知道什么样的好玩的东西啊?”   毓秀一见有苗头,立即乐呵呵地说道:“随便什么啦,我从小就呆在这鬼地方又不能出去玩,还要每天对着那些无聊的人,都快闷死了。”   沈青箐心里一个打转,问道:“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先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一言为定,你想知道什么!”   “恩——”沈青箐想了下,问道:“你们这个寻剑山庄是不是只有一个入口?”   “当然,我们所在的这个山周围全是峡谷,姐姐,你不会轻功,是怎么也飞不出去的。”毓秀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早猜到她问题的用意。   这个鬼丫头!沈青箐笑了笑:“姐姐并不是要出去,而是奇怪你们整个山庄的人难道轻功都这么好?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总要出去买吧,一直呆在这个山庄里,你们靠什么维持平时的开销?”   沈青箐一个个给她罗列了出来:“穿的衣服、吃的食品、还有家里的家具摆设、日用的杂货,包括佣人的工资这些,你们哪来的钱?”   “钱是什么?”   “呃,钱就是可以用来买东西的银子、金子。”   “那是哥哥的事情,你要是想知道,等哥哥回来了我问他。”   “那算了。”沈青箐急忙摇手,谁管你们的钱哪来的呀,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那姐姐可以教我了吧,先教我一些大笨猪之类的话,行不行啊。”毓秀着急地拽着她的手不停地摇晃。   “好、好,我想想看。”沈青箐歪着头,仔细回想着以前在酒吧里说的那些笑话。好多都是和现代生活有关的,说出来她也听不懂哇。   有了!教她几个脑筋急转弯先凑活着先。   “恩,我想起来了,有一匹头朝北的马,它原地向右转三圈,然后在原地向左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三圈,随后往南跑一段路再往左转三圈后,这时候它尾巴朝哪?”   毓秀闭上了嘴,很认真地伸出手开始画圈圈,沈青箐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看样子,她的小脑袋瓜子快要转晕了。   许久,毓秀一脸失败地说道:“姐姐,想不出来。”   “哈哈哈,真是小笨蛋,马再怎么转,停下来之后尾巴总是朝下嘛!”   “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毓秀恍然大悟,兴奋地说道:“姐姐,你再教我几个,等会我考考我哥哥去。”   “好吧,再教你一个,但是晚饭你要给我弄点荤菜来,最好是你们山庄最好的厨子做的最好吃的菜。”沈青箐说道。   “恩,没问题。”毓秀眼巴巴地看着她:“快说吧。”   “小明的爹娘生了三个小孩,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什么?”   “三毛!”毓秀想都没想便答了出来。   “小笨蛋,又错了!”沈青箐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为什么啊,姐姐,那老三应该叫什么呢?你出的题都太难了。”毓秀很不服气地说道。   沈青箐不睬她,往床上一躺,慢腾腾地说道:“等你把晚饭送过来,我吃饱了再告诉你。”   “好姐姐,你就告诉毓秀嘛,大不了毓秀以后再也不戏弄姐姐了,行不行嘛。”小丫头赖在她身边开始撒娇起来。   “不行,不行”沈青箐摆了摆手:“你哥哥没教过你做事要讲原则么,快去给我弄晚饭去,只要我吃得高兴,我再教你几个。快去快去。”   毓秀很不情愿地翘起小嘴巴:“那好吧,姐姐你千万不要随便乱跑,我们这可是有很多机关陷阱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青箐连推带拖把这个小屁精送出了门,总算可以清净一会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呀。真是奇怪,为什么李炎要让她住在柳若怡的房间呢,他明明知道她们两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再说,女孩子家的闺房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给陌生人住的,难道,这也是李炎要考验她的因素之一?   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是什么想法,代沟啊,完完全全的代沟!还是毓秀好,几个脑筋急转弯就把她给制服了,要是能把这个小丫头搞得服服帖帖的倒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帮上她什么忙呢。! [朱雀卷:第十六章 又中一计]   休息了一会,这才想起背上的伤应该换药了,刚刚毓秀在的时候怎么就忘记和她提了呢,这会想起来,似乎背上又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   沈青箐走到门口,大声喊了两下:“毓秀!毓秀!”   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很恭敬地问道:“沈姑娘有什么吩咐?”   “那个,你们的小姐呢?”   “我们家少爷回来了,小姐正在少爷房里呢。小姐吩咐了奴婢,沈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奴婢去做。”小丫鬟年纪看起来比毓秀稍微大点,一身翠绿色的服装,细声细气的很有教养。   “那你叫什么名字?”沈青箐仔细瞧了瞧她。   “奴婢叫翠儿。”   “翠儿?是不是穿翠绿色的就叫翠儿,穿红衣服的叫红儿啊?”沈青箐笑着随意说了一句。   “沈姑娘真是聪明,难怪我们家小姐对姑娘赞不绝口,我们都看在眼里呢,连我们少爷都管不住小姐,倒是沈姑娘能管得住。”翠儿嘴甜得很,笑眯眯的两个小酒窝很招人喜欢。   晕,还真是这样啊,这名字起得也够老套的。   “好吧,翠儿我问你,我身上受了剑伤,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麻烦你给我拿点过来吧。”   “这个……”翠儿顿时露出难色。   “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药都要先禀报少爷后才能去药房拿,要不沈姑娘稍等,我去和少爷说一下。”   “好啊,麻烦你了。”沈青箐很感激地说道。   “沈姑娘太客气了,这都是翠儿应该做的。”翠儿说完,立即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沈青箐不由得想起了波斯湾,在那里,有太多像翠儿这样的小女孩,她们现在不知过得怎样了。还有柳若怡,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呢。   “沈姑娘受了剑伤?”一个尖锐的带点讽刺的声音不知从哪出传来。   沈青箐懒得寻找声音的来源,这种现象,除了鬼魅还会有谁!   “我知道是你,所以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天快黑了,别让我晚上做噩梦。”沈青箐毫不客气地回道。   “好个伶牙俐齿!别以为有人替你撑腰你就可以在少主面前为所欲为,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无情!”西岭雪恶狠狠地说道。   “西岭雪,你不好好地在你们少主身边服侍,老是跑我这里来的话,我想更会引起别人的误会。”沈青箐冷笑道。   “沈青箐,我就不信你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我们走着瞧!”   “切!真是爱多管闲事。”沈青箐朝着天上做了个鬼脸。许久,没有声音回来,估计确实走了。   真是无聊啊!这古代也没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没有电脑,没有酒吧,不能逛街,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还是早早想办法拿到铜币溜之大吉!可是那个李炎又不准柳靖曦摸进皇宫,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呀,谁知道那个铜币的穿越功能是不是也有个什么有效期啊之类的限制。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听见毓秀的声音传来了。   “姐姐,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毓秀呢,你看,我把药拿来了。”   毓秀让翠儿关上门,替沈青箐解开了衣裳。   “姐姐,你怎么会受伤的啊,幸亏刺得不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哎,别提了,反正就是倒霉呗。对了毓秀,你们家有没有洗澡的地方?”沈青箐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姐姐,什么叫洗澡啊?”毓秀和翠儿一脸茫然。   “就是沐浴的意思,说法不一样而已。”   “有啊,姐姐去我房里吧,我叫翠儿给你准备新鲜的花瓣,等你洗完了我再给你上药。”毓秀迫不及待地拉起沈青箐,说:“姐姐要是喜欢可以和毓秀住在一起,每天给毓秀讲好玩的故事好不好。”   “臭丫头,就知道你拍马屁为了什么东西。”沈青箐笑着说:“好吧,今天陪你住一晚上。”   “太好了。”毓秀高兴地手舞足蹈,对翠儿说:“回头和我哥说一声,我不去他那吃了,我要和姐姐一起吃。”   穿过几个走廊,又穿过了一个小花园,终于来到了这个寻二小姐的房间,走到门口,便闻到阵阵鲜花的香味。   打开门,沈青箐情不自禁地瞪圆了双眼,好漂亮的闺房,简直就是小公主的房间!她的卧室与客厅用一幕水晶帘子隔开,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墙上挂着一幅很漂亮的水墨山水画。   “毓秀,你的房间真漂亮,好美呀。”沈青箐忍不住闻了闻桌上的鲜花,想起自己的小别墅里,她也是放了很多的玫瑰来点缀。   “姐姐既然喜欢就住在这里吧。翠儿,快去打水来。”毓秀掀起帘子,里面是她的床,旁边用屏风隔开了一个大浴桶。   翠儿很快地把水给倒满了,然后拿过来许多像月季花一样的花瓣,还有野菊花之类的东西,把整个水面都铺得满满的。   “姐姐,这些东西都可以消除疤痕,你放心泡在里面,不会对伤口有影响的。”毓秀很细心地摸了摸水温。   沈青箐有些感动,这个看似调皮的小丫头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如果她身边有父母管教,将来肯定也是一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姐姐,你先洗着,你身上的衣服太脏了,让翠儿拿去洗一洗,我去给你拿一身干净衣服来。”毓秀笑着说道,然后把屏风拉了起来。   沈青箐没有多想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裳,交给了毓秀。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沈青箐将整个身子埋进了水里,淡淡的花香让她慢慢地放松开来,好惬意、好舒服啊,就如梦游仙境一般被水汽笼罩着,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门外,毓秀狡黠地笑了一下,对着翠儿说:“依计划行事。”   翠儿弱弱地问了一句:“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怕什么!我难得找到这么好玩的姐姐,要是她真能嫁给我哥哥,那她就不用走了。别啰嗦了,快去吧,你是怕我哥还是更怕我?”毓秀瞪起了眼睛。   翠儿吓得一溜烟似得跑没了。   ! [朱雀卷:第十七章 色狼?]   “少爷、少爷!”翠儿慌慌张张地跑到寻月夜的房前,说道:“小姐在屋里耍性子了,说少爷没有给她带好玩的东西回来,她晚上不吃饭了。”   房内,李炎正和另一名俊秀的男子在秘密商讨着事情,听得翠儿这么呼喊,两人气宇轩昂的高谈阔论被打断,那男子的眉头紧蹙,面貌与毓秀有些相似,深邃的美目按捺不住流露出一丝溺爱的神情,此人便是寻月夜。   是啊,他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而忽略了自己这个可爱的妹妹,她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疼爱,而唯一的哥哥却也无暇顾及她的成长,只能把她如软禁般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同龄小孩相比,她太渴望被关心,太渴望自由了,她爱生气,爱耍性子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李炎淡淡一笑:“去吧,我来这的一段时间也领教了你妹妹的可爱之处,你还是先哄住她,我们的事情明日再谈也不迟。”   寻月夜点点头,随后着急地往毓秀房间赶去。   毓秀的房门紧闭,翠儿胆怯地说道:“小姐说只让少爷进去,奴婢还是先去给小姐准备晚饭。”   “去吧,今晚我好好陪陪毓秀。”寻月夜挥了挥手,随后,在翠儿忐忑不安的眼神下,推开了房门,翠儿立即伸手关上。   房内弥漫着湿热的水汽,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夹扎着一股悠然的怪怪的中草药味道。   “毓秀,你在房里吗?哥哥来了,不要生气了,哥哥今天晚上陪着你好不好?”寻月夜坐在了桌旁,随手捻起一支插在陶罐里的鲜花,细细地闻了闻。   “毓秀,你就别躲了,经常生气可是会变丑的哦。”寻月夜轻笑道,也只有在毓秀面前,他那冷峻威严的外表才会褪去,深邃的双眸变得清澈明亮,摇曳着少许孩子气,浓浓的眉毛弯弯地舒展开,好似一轮上弦月,微扬的嘴角令人目眩。   寻月夜微笑了半天,不见里面有啥动静,他下意识地收起了笑容,看着水晶帘子。   “毓秀,你到底在不在。”寻月夜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小丫头,难道还要戏弄她的亲哥哥么。   “你再不说话我可要进来了。”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帘子前,微微掀起一个角。   里面的水汽更加凝重,缭绕如仙境般。搞得神秘兮兮的,肯定里面有鬼。寻月夜屏气凝神,听到了屏风背后浅浅的呼吸声。   小坏蛋,到现在连屏气功都没有练成,就知道整天贪玩,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他的脸漾起一丝邪邪的坏笑,乍一看,这笑容与毓秀还真是有八分相似。   他缓缓提气,蹑手蹑脚地绕到屏风前。想起毓秀以前整人时,要么就是在头顶搁一盆水,等你一进来就淋你个落汤鸡;要么就是在地上抹点油,让你摔个四脚朝天;不然就是捉一条大蛇盘在里面,冷不丁地吓破你的魂。   这次不从旁边进,从上面跃进去,反过来把她吓一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戏弄自己的哥哥!   寻月夜轻轻踮起脚,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翻过了屏风。   呃?翻过的一刹那,他只见到了一张天仙般美轮美奂的脸庞,雪白的皮肤像凝脂一般光洁平滑,身子全部浸在了美艳的花瓣下面,仿若百花丛中的一个睡美人,脸上挂着一丝醉人心扉的浅笑,吐气如兰。   寻月夜看呆了,来不及收腿,扑通一声掉进了大浴桶。   沈青箐被突来的动静惊醒了过来,忽然看见水里多了一个帅哥,那帅哥双目灼热地尴尬地看着她。   “啊——色狼啊——”她终于从美梦中反应了过来,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寻月夜急忙跳水而出,同时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挥手遮盖在了沈青箐的身上。   “姑娘,在下无意……可你、你怎么会在毓秀的房间。”寻月夜湿淋淋地背对着她,浑身粘着五颜六色的花瓣,宛如一个十足的“采花贼”。他满脸通红,一颗心乱了分寸狂跳不已。真是丢人,他堂堂一个寻剑山庄的庄主居然掉进了姑娘家的浴盆,而人家,还是赤身裸体地躺在里面!   沈青箐胡乱地裹住身子,埋进了水下:“你这个色狼,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还敢调戏本小姐!毓秀呢,毓秀在哪?”   毓秀,又是毓秀!我明白了,肯定是这丫头搞的鬼!寻月夜气愤得咬牙切齿,寻毓秀,我这次绝不轻饶你!   沈青箐见他不出声,想跳出来与他理论,却奈何自己无法脱身,气得脸都绿了:“你还不滚出去!你还想占我便宜是不是!毓秀——救命啊——”   “别,别、我马上出去,姑娘千万不要想不开,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寻月夜狼狈地冲出房门,怒吼起来:“毓秀!你给我出来!你躲到哪里去了!”   小毓秀一脸无辜地捧着一身新衣服出现了,很吃惊地把他打量了再打量:“哥哥,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哎呦,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从哪冒出来的呀。”   看着她装出来的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寻月夜更是火冒三丈,激动得一时不知该从何处骂起,只得指着里面说:“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你的鬼主意是不是!”   “哥哥,你冤枉我,我是邀请沈姐姐到我房间沐浴的,可是我又没有叫哥哥进来。”毓秀眨巴着眼睛,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你……”寻月夜不由得拎起手,却停在半空不敢挥下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她的清白,你让哥哥以后怎么做人!”   毓秀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反而嘻嘻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对姐姐做什么了,你可要负责哦。”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到了沈青箐的耳朵,她浑身一震,莫非他打了她?! [朱雀卷:第十八章 毓秀失踪了]   “毓秀,爹娘不在,我就要替他们好好管管你。你这么不懂事,这么胡闹,真是丢了寻家的脸面!”寻月夜打下去的手微微发麻,内心也在剧烈的疼痛。   毓秀歪着头,捂着滚烫的半边脸,不敢相信地吧嗒吧嗒掉着泪。哥哥居然打她了,从小最宠她的哥哥居然会下手打她!   寻月夜见她这个样子,双眼满是后悔的眼神,可是打下去的巴掌又怎么收回。   “毓秀,哥哥……哥哥气糊涂了,你不要哭好不好。”寻月夜的心破碎了,随着她的眼泪一点点的落下,他第一次见到毓秀在他面前掉了眼泪,他后悔了,他不该下手这么重,她是他唯一的亲人啊,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最疼爱的妹妹。   毓秀咬住下唇,将手里的衣服甩给了寻月夜,扭头就跑。   “毓秀——”寻月夜伸手想喊住她,谁知她飞快地提腿,干脆从屋顶上跃了出去。   寻月夜的手停在半空,半响,看着手里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把衣服搭在了屏风上,说道:“沈姑娘,实在是抱歉,在下……”   沈青箐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只是实在没想到毓秀这鬼丫头会出这么个馊主意,而他居然会因此下手打了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快去找毓秀吧。”   寻月夜很是诧异,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看开:“沈姑娘,你真的不生气?”   “你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再说又是误会,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倒是毓秀,你好好劝劝她。”   寻月夜的心里莫名地一阵悸动,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什么,说道:“沈姑娘如此宽宏大量,月夜深感佩服,等我找到毓秀,一定向姑娘负荆请罪。”随后便朝着毓秀的方向追去。   沈青箐快速地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门,一把冰冷的剑不偏不倚地横在了她的脖子处,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镇定下来。   她冷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开剑,说道:“西岭雪,你为何总是盯着我?”   “一个手无寸铁毫无武功的小女子竟然能够做到临危不惧,面不改色心不跳,着实让我佩服得很呐。”西岭雪收起宝剑,那张鬼脸飘了过来正对着她。   沈青箐突然喊道:“你说错了。”   “呃?”鬼脸一个惊讶。   “我是面不改色,但是我的心还是跳得很正常,不要随口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说死了。另外,没事不要把你那张脸凑到我面前,你的剑吓不了我,你的脸倒很可能吓死我。”沈青箐很爽地白了他一眼。   可以想象得出,那张鬼脸后面的真脸此刻一定是气得七窍生烟,因为西岭雪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恼羞成怒。   “你健忘吗?多吃点猪脑补一补吧,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叫沈青箐,你怎么还是记不住。如果你是年纪大了的话,那也倒说得过去,不过听你的声音应该还是年轻人,这么小的年纪就记性不好,将来很有可能是老年痴呆啊。”   “沈青箐,你给我闭嘴!”西岭雪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先是问我是什么人,然后又让我闭嘴。你这样神志不清的人怎么还能保护你们的少主,别到了最后谁是你的少主都搞不清,那可要笑死人了。”沈青箐越说越得意,跟她耍嘴皮子,也不睁大眼睛看看她是谁!   “我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西岭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挥剑便刺向沈青箐。   “啊,你来真的啊!”沈青箐大惊失色,急忙一个闪身,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想跑?”西岭雪轻飘飘地一个转身,那明晃晃的剑立即掉转了方向对准了沈青箐,眼看剑尖就要刺到了身上。   “铛!”另一把剑很准时的对了过来,将西岭雪的剑挑起,沈青箐趁机溜到了别处,一看,是柳靖曦赶来了。   好险,刚才白洗澡了,现在又是一身冷汗。这个西岭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恨她,阴魂不散似得跟着她,好像巴不得她马上消失一样,好歹她也算是个美女,他也是个男人,没必要这么对她恨之入骨吧。   “西岭雪,你竟然敢在少主眼皮下伤害沈姑娘,你太放肆了!”柳靖曦怒吼道。   “柳靖曦,放肆的人是你,你忘了复兴大业,还带了一个狐狸精回来让大家都不得安宁!”西岭雪剑剑出得狠,似乎将怒气全部化为了剑气。   “我看是你搅得大家不得安宁才是,沈姑娘与你无冤无仇,她根本就不是你的目标,你的目标还是我吧,你一直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连我的朋友你也不放过!”柳靖曦毫不示弱地迎着他的剑。   “都给我住手!”李炎轻飘飘地落在了沈青箐的前面,挥袖打开了两把交织着的剑。   “这里是寻剑山庄,不是昆仑山!”李炎的双眸凌厉地扫过两人的脸:“寻庄主给你们的剑是用来恢复江山的,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用的!”   “少主,属下知罪,可是,这个沈青箐千万留不得身边。”西岭雪说道。   哼!我还巴不得离开呢。沈青箐不满地拉了下嘴角。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刚才寻庄主来找我,说寻毓秀不见了,让我们帮忙分头去找。”   “毓秀失踪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然后异常气愤地面面相觑:“哼!”   ! [朱雀卷:第十九章 湖心小居]   毓秀失踪了!   简直就是一个霹雳炸弹掉进了一个大湖泊,整个寻剑山庄沸腾了起来,一下子乱糟糟的黑压压的一群人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在诺大的山庄里像无头苍蝇似得乱窜。   沈青箐也不安分地在毓秀的房间里踱来踱去,虽然她和毓秀不熟,可是她那天真率性的脾气也是很惹人喜欢,失踪了她自然也是着急得很,可是她又不熟悉这个山庄,她也没法出去找啊,搞不好自己还会迷路。   这小丫头看来是从小没受过委屈,所以这一次才会这么生气地离开。她们家也就这么大,况且这座山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她是绝对不会飞出去的,她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沈青箐冷静地想了想,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也是独身一人,有心事没人可以说,有委屈自己往肚子里咽。那时,她还有一个玩具毛毛熊可以陪着说话,可是毓秀,她没有玩具,也没有同伴,她会到哪里去呢。   暮色已经降临,还是没有毓秀的消息。寻月夜一脸沮丧地回到了房间,瞥见沈青箐坐在那,很是尴尬地说道:“沈姑娘也在等毓秀回来么。”   沈青箐点点头,说:“我想了想,毓秀是因为你一直很宠她,而突然打了她心里不平衡才会离家的,按照她这个年龄的心理,肯定不会藏在山庄内,很有可能是躲在了一个只有她或者只有你和她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你仔细想想看,有什么秘密的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   寻月夜愕然抬头,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激动地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到门口时,他感激地回头,说:“沈姑娘,谢谢你的提醒。”   “等等,”沈青箐追了上来,说:“她现在生你的气,以她的脾气,你不一定喊得动她,还是带我一起去吧,或许她会听我的话。”   寻月夜想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走出了山庄,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一直来到了一个大湖岸边,寻月夜神情凝重地指着湖中黑乎乎的东西说:“那里有个小岛,小时候我经常抱着她飞过去,我们在那里看星星,讲故事。可是爹娘死后,山庄的事务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地陪陪她了,几乎都要忘了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恩。”寻月夜点点头,忽然眼神一个闪烁:“那个,沈姑娘不会轻功,你不会介意我……”   沈青箐的脸颊飞快地抹上了两块红晕,该死,自己居然也会害羞。   “那,月夜得罪了。”见她默许,寻月夜的内心霎时火热起来,一股激情直冲脑门。他温柔地抱起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让他不由得扬起嘴角,轻轻踮起脚尖,在圆月的笼罩下,两人的身影飘然划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如黑夜中的精灵般展翅飞翔。   湖心小岛上有个小茅屋,此刻已经漆黑的一片。沈青箐心下打了个哆嗦,这么黑,毓秀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有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沈青箐实在是受不了这黑暗。   “照明?”寻月夜顿了顿,说:“我没有带火把,也没有带打火石。怎么,你怕黑?”   “谁说的,我可不信什么鬼神。”沈青箐强打住精神。其实,她最怕黑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开着小夜灯睡觉,因为那黑暗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好像随时都可以把她推向更加孤独的深渊。   寻月夜推开门,轻轻喊道:“毓秀,毓秀,你在里面吗?”   没有声音……   沈青箐凑了过去,好声好气地说道:“毓秀,是姐姐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和姐姐一起睡觉的么,姐姐可是一直在你房间等你回来的,快出来吧。”   还是没有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难道毓秀不在这里?   寻月夜失望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被沈青箐捂住了嘴巴。   沈青箐朝他眨了眨眼,故意大声地说道:“哎,本来想告诉她今天那个问题的答案的,可惜找不到她,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算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呢。”   “是什么问题?”寻月夜奇怪地问道。   “那好,我就来考考你吧。小明的爹娘生了三个小孩,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什么?”   寻月夜很诧异地看着她,眼中似乎在问:“你现在问这个干嘛?”   沈青箐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两句,寻月夜恍然大悟,然后哈哈大笑说:“这问题太简单了,不就是三毛么。”   “噗嗤”,茅屋内传来一声轻轻的没憋住的笑声。   两人喜出望外,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躲在了这里!   寻月夜跑进屋内,很快地把一脸不情愿的毓秀给拽了出来。   “姐姐,你好坏,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毓秀嘟哝着小嘴巴,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襟。   “傻丫头,谁敢欺负你。”沈青箐一把搂住她,说:“你是你哥哥的心头肉啊。”   “还说呢,他还打我了!”毓秀满心委屈地说道,泪来似乎又要扑棱棱地掉下。   “毓秀乖,哥哥错了,哥哥一时糊涂才会下手的,可是哥哥心里好难受,真的,要不哥哥给你打两个巴掌,你赚一个好不好。”寻月夜眼巴巴地看着毓秀,真是恨不得拿起她的两只小手立刻甩在他的脸上。   “不行,这样太便宜你了!”毓秀抬起头,眼中又恢复了往昔的神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好,你说,只要哥哥能做到的,哥哥一定答应你。”寻月夜立即答应了。   “我要你娶沈姐姐做我的嫂子!我不要她走。”毓秀拉住沈青箐的手,黏在她的身上。   沈青箐满头是黑线,寻月夜嗔怒般地说:“毓秀,你又胡闹了,不许乱说。”然后灼热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不禁直打哆嗦。被偷窥的是她诶,吃亏的也是她,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吵着嫁给他,他倒好似自己被占便宜了似得瞅着她!   毓秀甜甜地笑了起来,忽然离地往山庄飞去。沈青箐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看着寻月夜。   “沈姑娘,谢谢你。”寻月夜轻声细语地说道,双眼无比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人儿,想起在房内若隐若现的如出水芙蓉般纯洁的身躯,他顿时感到口干舌燥起来,内心一阵骚动。他伸手狠狠地在自己背上掐了一下,定了定神,抱起她,飞回了山庄。   那晚,沈青箐被毓秀折腾到了大半夜,把她这辈子所听到的脑筋急转弯全都说了个遍,毓秀才满意地睡去。而寻月夜,则是失眠了整整一晚。   ! [朱雀卷:第二十章 你是我的女人]   次日,闪电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朝鸾殿内,李璟手中紧握铜币,双唇紧闭站在窗户旁,威严的双眸时而望向远方,时而垂下若有所思地看着铜币。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追去的人只说可能坠落了悬崖,但是,怎么可能呢,这种结果连他都感觉好笑,好笑得出离愤怒!难道两人还会双双殉情不成!   如果那个令他欲火焚身的身体里是柳若怡那贱人的灵魂,那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不会再疼惜。可是如果是沈青箐……   前一刻,这个绝色女子还手持利剑,神色凌厉地扬言要砍下他的头颅;后一刻随即化身为清丽活泼、轻灵娇柔的脱俗女子。若不是亲身经历,怕也没人会相信这世上有此等奇妙之事。   不,他绝不相信她会坠崖,老天把沈青箐送到了他的身边,便是命定他要一统天下,所以,她绝不能死!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   李璟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放着沈青箐亲吻铜币时的模样,那般可爱,那般清纯,那般娇憨,她一点都不畏惧他,甚至,在她回眸一笑的眼神中,他还能错觉地以为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   她一定会回来,只要铜币还在他手上,她就一定还会回来!   “禀太子殿下,沁儿姑娘已经招了。”门外一名侍卫前来禀告。   “好。”李璟的双眉微微提起,嘴角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脸上是一种迷人却不敢亲近的笑容。   南唐的地下监狱内,沁儿双手双脚被掰开,用锁链绑在了木棒上,身上、脸上血迹累累,衣服破烂不堪,原本小巧玲珑的身躯在酷刑的鞭笞下变得惨不忍睹。头无力地垂下,黑发凌乱地耷拉在脸上、肩上,已经看不清她的脸。   李璟在一行侍卫的陪护下,来到了这个暗不见天日的刑房,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李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眼瞥见了这个一直跟随在柳若怡身边的小丫鬟。   李璟捏住她瘦小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厉声问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在哪。”   满眼的血丝已经把眼中的恐惧深深地埋了下去,沁儿沙哑着嗓子,浮肿的嘴巴里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   李璟愤怒地甩掉她的头,喝道:“你们不是说她已经招了吗!”   刑房里的侍卫吓得立即跪了下来:“这丫头刚才明明说要见殿下,等殿下来了就全部招供,没想到……”   “一群废物!”李璟气急败坏地重新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再不老实交代,本殿下叫你马上去见阎王!”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沁儿求你了,沁儿死不足惜,只求太子不要再追杀小姐了。”沁儿泪汪汪地说道。   “真是个衷心的女婢啊!”李璟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殿下,沁儿知道您是真心喜欢小姐的,难道您忍心亲手杀了她吗?”   “少废话!不要再跟我提那个贱人!她根本就不配!”李璟怒火中烧地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到底说不说!”   沁儿咬紧牙关,忍着剧烈的疼痛,再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人敬畏的未来皇帝:“殿下,您杀了沁儿吧。”   李璟两眼射着怒火,凝视着沁儿,突然想到,既然沈青箐会告诉他她的真实来历,那么她也一定会告诉柳靖曦他们,如果柳靖曦和吴越拉拢沈青箐联手来对付他,那南唐岂不危在旦夕!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颤抖的压迫感,威严的双眸牢牢地盯住沁儿,说:“放话下去,我给柳靖曦两日时间,如果他不把沈青箐交出来,那我就将沁儿砍首示众,并且亲手焚毁铜币。”   “殿下!”沁儿绝望地喊道。   “殿下,”身边一名侍卫弱弱地问道:“那个,放话是要柳若怡姑娘还是沈青箐姑娘?”   李璟愣了一下,他居然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沈青箐的名字。没错,柳若怡已经死了,现在就是沈青箐,他要的就是沈青箐!   “本殿下的命令需要讲两遍吗?”李璟狂怒地喝道。   那名侍卫立即吓得跪了下来:“属下知罪,是属下无能!”   “小姐,沁儿无能,不能陪伴小姐了,沁儿要先走一步了!”沁儿突然失声喊了出来,随即,嘴角一股血流,双眼缓缓地闭上。   李璟急忙挤开她的嘴,发现她已经咬舌自尽!这个丫鬟,居然宁可自杀也不愿受他胁迫!   “殿下,这……”一旁的侍卫面露难色。   “把她埋了吧。”李璟的眼睫毛忽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峻的神情:“对外还是这样放话,记住,只有两天时间,我没有耐心等下去!”   随后,他大步走出了这让人窒息的大牢。   沈青箐,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他的嘴角扬起一股自信的微笑。   ! [朱雀卷:第二十一章 灵轩阁内]   这天,沈青箐一直睡到了老晚才起床,没有闹钟,也没有手机,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只知道毓秀早已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了。   见她还慢腾腾地穿衣打哈欠,毓秀奇怪地问:“姐姐,你怎么这么能睡啊。”   沈青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姐姐以前就是晚上干活,早上睡觉的嘛,都习惯了。”   这话听得毓秀一愣一愣地:“姐姐,为什么是晚上干活,你不是怕黑的吗?”   “废话,不有灯吗!”沈青箐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巴,看着她疑惑的双眼,硬是挤出一丝微笑:“我的意思是有灯笼照着呢。”   “小姐,少爷请小姐和沈姑娘去灵轩阁享用点心。”一名穿紫色衣服的小丫鬟站在门口禀报。   “知道了,马上就去。”毓秀高兴地回道,拉起沈青箐便往外跑。   “哎,毓秀,慢点。”沈青箐哭笑不得,自己脸还没洗,牙还没刷,更糗的是,还没化妆呢!   打开门,便见外面大雨倾盆。沈青箐突然间颤了一下,停下脚步,伸手探出走廊外,豆大的雨点打在手心上,痒痒的,心里,莫名地感伤起来。铜币,我的铜币,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姐姐,你怎么啦?”毓秀见她突然停下,很奇怪地问道。   沈青箐微微一笑,说道:“毓秀,你对我真好,可是,我始终是要离开的。”   毓秀急了起来:“姐姐,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不喜欢毓秀吗,是不是毓秀又做了什么错事惹你不高兴了?”   沈青箐爱怜地摸了摸她水嫩的脸颊,说:“姐姐离家很久了,必须回去。”   “不要,我不要姐姐走,我要姐姐永远陪着毓秀。”   “可是……”沈青箐望着快要哭出的毓秀,忽然一阵揪心的感觉。   “毓秀喜欢姐姐,哥哥也喜欢姐姐,姐姐不能走,毓秀和哥哥会伤心死的。”毓秀一瘪嘴,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她于心不忍,可是,她现在是占用着别人的身体,还有那如车轮般滚滚前进的历史,会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   “好,姐姐答应你,暂时不走好不好?”沈青箐心酸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恩。”毓秀高兴地点点头。   两人撑了一把油纸伞,绕过诺大的花园,远远地便见一个小山坡上,建造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小亭子,一男子白衣背对她们飘飘地站着,微风撩起他的衣袂,将他很自然地融进了这自然的景致当中。   毓秀兴高采烈地两步蹦了上去,两眼对着小圆桌上的各式花样的小点心大放光芒,迫不及待地挑了一个细细品尝起来。   沈青箐收起雨伞,很有礼貌地做了个揖:“寻庄主早。”   男子回身,很平静地笑着说:“沈姑娘,在下是李炎。”   沈青箐猛地抬头,毓秀也差点噎住:“不是我哥哥叫我们来的么,怎么换成炎哥哥你了?”   沈青箐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李炎很快察觉了她脸上的疑虑,说:“寻庄主刚走,有急事,所以委托在下在这里等姑娘你。”   沈青箐心下明白了,这明明是个借口,这个李炎会亲自出来会她,必定是有什么事情。   她很稳重地笑了一笑,说:“李公子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沈姑娘果然是兰心慧智,那在下也不妨开门见山,不知沈姑娘可还记得柳姑娘身边的婢女沁儿?”   沁儿?就是那个小巧的丫鬟?   “当然记得,怎么,难道她也是你们的人?”   “没错,我们的探子刚刚得到消息,李璟要拿沁儿的人头和那枚铜币来交换你,并且必须在两日内将你交到他手上。”   “不行,我不让姐姐走!”毓秀挺身而出,说:“炎哥哥,我不让你把姐姐带出去,我哥呢?我哥不会同意的,这里是我家,必须由我哥说了算。”   “毓秀,这是大人的事,你不明白。”沈青箐难过地看着她,她确实很想去李璟那里,她很想拿回铜币,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用这种交换的方式。这样也好不是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啊。本来她就是洒洒脱脱地来,自然应该洒洒脱脱地走。   “那你们的意思呢?”沈青箐看着李炎,李炎神情淡定,深邃的双眸让人摸不着他的心理。   “沈姑娘,有些问题我很想知道,不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李炎从容地坐了下来,并伸手示意她也坐下。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便是。”   “依我对李璟的了解,姑娘与他非亲非故,他却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姑娘,并且他扬言要的是沈青箐而不是柳若怡,这点让在下很不明白。”李炎挑了挑双眉,精明的眼神不言而明。   唐朝后裔脑子果然不一般,咬文嚼字考得虑这么深刻,幸亏她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给他,这么看来,这个李炎也绝非什么善辈。   沈青箐冷笑一声,说:“李公子,李璟只不过是比你们早一晚上认识我而已,我怎么会和他有交情。他知道我的身体里是沈青箐的魂魄,所以他自然是要沈青箐,况且他也知道我是因为那个铜币才会发生了这种灵魂对调的荒唐之事,他这么着急地想得到我,还不是为了早日得到柳若怡么。”   李炎浅浅一笑,说道:“沈姑娘,在下看人不会有错,姑娘绝不像是平凡人家出生,以姑娘的才智与胆色,是巾帼不让须眉,我想李璟肯定也是这么认为。”   毓秀纳闷地看着他们俩说来说去,尽是一些话里藏话的语句,忍不住跳出来喊道:“炎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要带姐姐走。”   沈青箐也不由地皱了皱眉,他这么说,用意是什么呢?   ! [朱雀卷:第二十二章 该走的始终要走]   “沈姑娘,在下想知道沈姑娘的立场。”李炎终于道出了用意。   沈青箐微微眯了一下眼,原来他是不放心她回到李璟身边后会不会说出这寻剑山庄的事情,哼!本姑娘虽然对你并无好感,但也不至于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   “李公子请放心,本姑娘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炎笑了笑,说:“在下对沈姑娘绝对放心,不然,在下也不会以真实身份告于沈姑娘。其实,在下想知道的是,沈姑娘可否有意协助我们。”   “你想让我做卧底!”沈青箐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亏他想得出,他还真会利用人诶。   “卧底是什么意思?”李炎狐疑地看着她。   “就是奸细啊。”沈青箐没好气地回道。   李炎的脸色有些阴沉,压着嗓子说:“看来沈姑娘并无合作之意。”   “李公子,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她反问道。   “因为我们大唐总有一天要再度统一,到时,荣华富贵任你享用。”李炎的眼中闪过与李璟类似的霸气。   沈青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她八辈子没见过的帅哥,居然也是如此野心勃勃之人。   她淡淡一笑:“李公子这么聪明的人也会有小失误啊。难道你忘了,有了铜币,我便会和柳若怡对调,而我就会回到我的世界,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李公子这时候跟我谈这个,恐怕只是空话一场,我沈青箐绝不会插手你们任何一方的事情。”   “哈哈哈,沈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在下佩服。适才只是小试姑娘,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放心让姑娘去了。”李炎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沈青箐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真搞不懂这些古人,一套一套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沈青箐似乎不想再待下去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毓秀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沈青箐叹了一口气,说:“小毓秀,姐姐不属于这里,姐姐是在你若怡姐姐的身体里,我必须把若怡换回来,你明白吗。”   “可是,姐姐……”毓秀咬住嘴唇,硬是说不出话来。   “沈姑娘,你有把握让若怡回来么?”李炎最关心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了。他们在为他们的复兴大业而奋斗,而她则要争取回家的机会,各怀所思,各为所用。   是啊,自己有把握吗?她曾经试了一次,可是被李璟阻止了,李璟会这么轻易地让她回去么?   她猛然清醒,这难道是一个圈套?   她疑惑地看着李炎,他没理由想不到这一点,在他们把她交给李璟的地方,李璟肯定会布下重重埋伏,那个李璟,绝对会这么做!   “李公子,你们准备怎么把我交给李璟?”沈青箐没有单刀直入地问,而是拐了个弯,她已经学精明了,特别是和这些帝王家族的子孙交谈的时候。   “明日一早,我会让柳靖曦送你到指定的地方。”李炎站起身说道,似乎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话明显是双重含义,一来是让她放宽心,而来便是不让她再多问。   “好,那就明天一早。”沈青箐很干脆地说道。   阁楼外,一块假山石背后,一抹白色身影黯然神伤地默默离去,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雨中。   回去后,沈青箐想找寻月夜道别,却被告知寻庄主已经离庄了,沈青箐心里一阵失落,怎么说呢,虽然在山庄只呆了一天一夜,可是她却好像有些舍不得他和毓秀一样,这一走,或许就是千年之隔。   梦啊,简直就是一场梦!   晚上,李炎邀请沈青箐与他们共进晚餐,参宴的还有柳靖曦,“鬼魅”以及另外两个青衣男子,独独少了寻月夜和寻毓秀。毓秀是不愿前来赴宴,说没心情,吃不下去,至于寻月夜,白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鬼魅”坐在了李炎的左边,柳靖曦坐在了李炎的右边,另两个男子分坐他们两旁,而另一边,空着,等待寻月夜的到来。   许久,不见他的身影。   李炎打破了沉默,说:“不等了,今日我们共同为沈姑娘饯行,翠儿,斟酒。”   沈青箐客套地笑了笑:“不用搞这么隆重,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沈青箐受不起。”   “鬼魅”意料之中地哼了一声,柳靖曦那张俊美的脸庞紧绷着,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另外两个男子反正也是初见面,看不出有啥表情,李炎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尴尬,真是尴尬,沈青箐看了看李炎,他只是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   “沈姑娘,虽是萍水相逢,但也是冥冥中的注定。能够结识沈姑娘这样的胆色女子是在下的荣幸,李某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沈青箐端起酒杯,看着里面微黄的液体,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千年前的古人陪着她享用千年前的美酒,如果她真能如愿以偿地回到21世纪,她一定要把这次的经历拍成一部电影,对,最好还要带点古董回去!   “沈姑娘……”李炎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沈青箐回过神来,一口干了下去。!    [朱雀卷:第二十三章 夜宴]   没有想象中的火辣,只感觉一阵浓郁的芬芳徘徊在鼻尖,这酒竟然是甜滋滋的!   “这酒叫什么名字?”一口喝下,意犹未尽,沈青箐忍不住问道。   “十里香。”出乎预料地,鬼魅开了口:“这是我们从昆仑山带来的,它能让人醉生梦死,如果沈姑娘酒力浅薄,在下奉劝姑娘还是少喝为妙。”   沈青箐嗤笑一声,她可是酒桌上的老将,敢跟她抬杠!反正明天也要走了,干脆就好好整整你!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很满意这酒的粘稠度,笑道:“喝酒是看人的,亲朋团聚、开怀畅饮,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悲伤愁苦、自斟自饮,那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浪漫柔情、四目相对,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胆怯畏惧、行前快饮,那是‘酒壮熊人胆’;豪情出行、大杯痛饮,那是‘壮士去兮易水寒’。本姑娘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敬西岭公子一杯,可否赐教?”   话毕,一名青衣男子面露喜色,大赞道:“沈姑娘说得好!”   “鬼魅”露出面具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沈青箐心里一阵得意,干脆拿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说:“我的家乡喝酒盛行一句话,那就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与西岭公子虽算不上挚友,但西岭公子也曾让本姑娘体会过了死亡边缘的感觉,所以,这般交情也非旁人能比,本姑娘先干为敬!”   说完,她又爽快地一杯酒下肚。   青衣男子自然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过节,只是觉得这位沈姑娘确实豪爽,于是说道:“阿雪,人家沈姑娘都干了,你可不能丢我们昆仑派的脸。”   “鬼魅”气愤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西岭公子也算爽快之人。”沈青箐眉峰一转,看向说话的青衣男子,娇羞地说道:“这位大哥抬举青箐了,不过青箐家乡还盛行一句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杯约对门,喝酒喝个双。所以如果西岭公子肯赏脸的话,按照家乡的规矩,青箐还需再敬一杯。”   “沈姑娘,你会喝醉的。”柳靖曦的脸上难以掩饰一丝焦虑。   “鬼魅”迅速地扫了柳靖曦一眼,嘴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竟然握住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沈青箐凤眼一挑,嘴角边一抹得意的微笑,斟满酒,徐徐走到李炎身旁,对上李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莞尔一笑,说:“承蒙李公子照顾,青箐感激在心,青箐回敬公子一杯。”   李炎站起身,竟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了过来,笑道:“看来沈姑娘酒量不可小觑,可是姑娘别忘了,若大家都醉了,怕会耽误明早的要事。”   他的这个举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难道他是看出她想灌他们酒么?   沈青箐“噗嗤”一声掩嘴而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说道:“原来李公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过这番话让青箐想起了一个故事,不知在座各位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好个‘醉翁之意不在酒’,李某愿闻其详。”李炎笑道。   沈青箐润了润嗓子,微笑着说道:“话说从前江湖上有个叫飞刀门的帮派专门与朝廷作对,朝廷非常想消灭这个帮派,无奈飞刀门行踪诡秘,无从下手。终于有次机会,朝廷抓获了飞刀门的一个女杀手,为了将飞刀门一网打尽,朝廷派出了一名非常优秀的武将金某故意劫牢救走女杀手,途中当然金某还要使用苦肉计,假装让追缉的官兵所伤,让女杀手相信了他,并一路留下暗号让重兵秘密跟随。然而朝夕相处中,两人日久生情,这时飞刀门已获得消息,得知金某是奸细,于是要女杀手立即杀了他。”   沈青箐停了停,观察了一下各位的表情,咳咳了两声,说道:“不知各位可会猜到这个结局?”   “当然是杀了他,在江湖上讲的就是忠和义,再说这个金某本来就是奸细。”青衣男子很干脆地说道,另一名男子也点头表示同意。   哼,假惺惺的无情无义的臭男人!沈青箐狠狠地在心里鄙视了一番。   “我想女杀手不会杀他,两人会选择私奔。”柳靖曦说道。   这时,“鬼魅”的头再次侧向了他,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又快速地收回视线。果然啊,要是自己是柳若怡,或许两人早就私奔了。不过“鬼魅”究竟是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沈青箐看着李炎,笑着问道:“李公子认为呢?”   李炎悠闲地喝了一口酒,说道:“在下认为金某会率先行动,趁此机会联合官兵一举将飞刀门剿灭。”   沈青箐哈哈笑了起来:“你们说得都不对!”   “哦?”众人纷纷诧异地看向她。   沈青箐冷笑一声,媚眼转而变得万分精明锐利:“其实,负责追杀金某的朝廷官员竟是潜伏在朝廷三年的飞刀门的杀手,他故意放风使女杀手被捕,并主动献策苦肉计,就是为了引朝廷上钩,将朝廷的重兵带至他们的埋伏。而且,朝廷和飞刀门都利用了这次机会想进行最后一次搏杀。所以,金某和女杀手死了也好,私奔也罢,都并不重要,他们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罢了,在这埋伏中有埋伏的圈套里,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语毕,房内悄然无声,李炎的笑容僵住,其余人则是露出了很虚的神情。   沈青箐心里万分失落,果然如她所料,她沈青箐真的就是那颗可怜的棋子,他们只是在利用她!于是她惨淡地笑了一声,补充道:“青箐只是一个弱女子,对这种兵法计谋一概不通,只不过是不自觉的想起了这个故事罢了。”   众人的的惊讶全部暴露在了脸上,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这是她听来的故事,因为她暗射了他们明日精心布局的计划;当然他们更不会想到,这个只是千年后的一个电影情节而已,而这部电影当时更是被大众嗤之以鼻。   可是这样的尔虞我诈、互相利用、互相欺骗的复杂关系,竟然从一个拥有着绝世容颜的柔弱女子口中轻弹而出,这样的深谋远虑,不论从胆量还是计谋上,绝不输于他和李璟中的任何一个。   李炎已经笑不出来,双眉紧锁,若有所思。以李璟的性格,这种人才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正因为她已经不是柳若怡而是沈青箐,同时李璟也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所以才这么急于要得到她。而她早已料到,明日她只是他们两方布局中的一个棋子,而且她也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两方都不会伤害到她,所以她还能这么从容镇定。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她身上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青箐咳咳两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举杯说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青箐敬在座各位大哥一杯。”   宴席在一种貌似愉快却很不轻松的气氛中结束,而沈青箐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忘了自己现在是柳若怡的身体,而不是她那个久经沙场的不倒女神的躯壳,所以,她竟然粗心地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李炎解散了众人,瞥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朱雀卷:第二十四章 醉夜]   寻月夜紧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怜爱地看着趴在桌上已经睡着的沈青箐,揪心般地说道:“万一明天我们的行动失败,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炎很严肃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你对她有感情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在没有一统江山前,不可以对任何人有感情。况且我很怀疑她的身份,甚至连她的身世之说也值得怀疑,她先前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她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这种危险的人物你还能留在身边么?”   “可是,这只能证明她的智慧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毫无防备地喝醉,她根本就没有加害我们的意思!她内心是善良的,她不应该成为我们行动的牺牲品!”   李炎拍了拍寻月夜的肩膀,说:“红颜祸水,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明天的行动虽然已经部署完善,但是李璟也必定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所以你不能去。”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着你们为我出生入死?我做不到!”寻月夜眼中充满了抗议,双拳紧紧握住。   “别忘了你的身份!”李炎在他耳边压低着声音吼道,他浑身一颤。   身份,身份!为了这个特殊的身份,他背着寻家少爷这个头号生活了十九年;为了这个特殊的身份,他从小就经受着旁人承受不了的磨练;为了这个特殊的身份,他命中注定要双手沾满鲜血!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了保他的周全,李炎顶替了他抛头露面,为他抵挡住那么多想暗杀他的人。他不想战争,不想再有无辜的杀戮,可是他却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的行动都要受制于他们的安排,就是因为这个身份,皇室家族唯一的真正的继承人!   李炎叹了口气,抛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温柔乡里英雄冢,过了今晚,你必须忘了她!”   忘了她,能做到么?寻月夜走到沈青箐身旁,温柔地看着她白里透红的粉雕玉琢的脸庞,那张脸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她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子,心已经给了她,又让他怎么能忘情!   过了今晚,她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以后,还会再相见吗?   寻月夜的眼神迷离起来,俯下头,忍不住在她粉嫩的樱唇上啄了一下,随后轻柔地抱起她,走到门外,双脚踮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暴雨早就停了,夜,安静地像个沉睡了的婴儿。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一样,在树叶上,廊柱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白晕。   寻月夜抱着沈青箐飞到了灵轩阁,将她盘地而坐,自己则坐于她身后,伸出掌心运气缓缓移向她的背部,将她体内的酒气慢慢逼出。待收功时,沈青箐软绵绵地向后到来,他顺势一把抱住,静候她的醒来。   不久,沈青箐慢慢睁开眼,只见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夏天的夜空,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略微发烫的脸颊。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若隐若现的几颗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那发散着馨香气味的野花和树叶,那浓郁而又清新醉人的雨后空气,还有呱呱叫唤的青蛙,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真美。”沈青箐情不自禁地说道。   “是啊,真美。”寻月夜紧盯着她的倾人倾城的笑容。   沈青箐这才发现头顶上那道灼热的目光,而自己正被他拥在怀里,是他,他怎么会和她在这里!刚才不是还在吃晚饭的吗?   “别动,”寻月夜抱紧她想抽离的身体,喃喃地说道:“让我再抱一会。”   沈青箐的脸上一阵娇羞,在波斯湾,她早对这种搂搂抱抱习以为常,可是这个怀抱,这个气息,这个温柔的声音,却让她感到很安全。或许,她还是有些醉意罢了,被这样的帅哥抱着,反正她也不吃亏。   寻月夜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陶醉地微笑着,一动不动地沉浸在这种隐约的暧昧中。   “那个,你今天去哪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想去找你道别。”   “我知道,青箐,你真的很想离开吗?我只想知道,离开是你的本意吗?”寻月夜的双眼对着她的双眼,那双多情的俊美双眸中带着满满的不舍。   他喊她青箐,好亲切的字眼,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种亲切的感觉了,虽然扳指算来,她穿越到这里才两三天时间,可却像离开了很久很久。   她不是小女生,她明白他的意思。   “月夜,月夜,就像这美丽的月夜。”她看向远处黑色的连绵起伏的大山:“你是属于这里的,而我却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寻月夜心切地问道。   “如果说我是四处飘荡的幽魂,你信吗?你会留下一个幽魂吗?”沈青箐看着他,开玩笑地说道,满眼是点点灿烂的星光。   “青箐,你一定是仙子,只有仙子才会像你这样美丽、这么聪明、这么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我才会对你这么着迷。”   “月夜,我不是幽魂,也不是什么仙子,我和你一样是凡人。可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凡人,你懂吗?这是阴差阳错的事情,我不可以霸占别人的身体,也不可以霸占属于别人的东西。”   “我知道,我都听说了,你想要那个铜币,所以你要走是不是。明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我好担心再也见不到你。”寻月夜紧贴着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似乎能听见他的急促的心跳。   沈青箐的心弦被扣动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会真正关心她的安危,没有一丝其他的欲念和要求,只是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   他不是应该和李炎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他不参与明天的行动?难道,他会是唯一一个不希望她成为棋子的人?   “月夜,”她的鼻子一酸:“我好感动,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关心我的,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你知道吗?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孩子,在那里只有冷漠,所以我早早地离开了孤儿院,踏上了社会,拼命地赚钱,因为我要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我要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都要让我瞧不起。可是,我却还是很孤单,听到的都是虚伪奉承的谎话,我没有真心的朋友,周围的男人要么就是贪图我的美色,要么就是垂涎我的金钱,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喜欢的男人,却在结婚前抛弃了我,因为我的工作不好,他看不起我……”   沈青箐越说越激动,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倾诉出来,也不管寻月夜这个千年前的古人能不能听懂,她只想说,只想说个畅快淋漓,稀里哗啦的眼泪决堤而出,干脆直接扑在他的肩膀上放肆地嚎啕大哭。   “青箐,”寻月夜无比怜爱地抚摸着她的黑发:“虽然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但是我能体会到你吃了很多苦,那样的世界你还要回去么,不要走好不好,不要去管那个铜币好不好。”   这番话让沈青箐的眼前一片迷惘,是啊,那样虚伪的世界,那样不快乐的世界,她真的还要回去么?   ! [朱雀卷:第二十五章 命运开始]   “青箐,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和李炎说找个人明天代替你,李璟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寻月夜紧握住她的手。   一股暖流从手心沿袭至全身,沈青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么俊美的一个男人,他要她留下,要她留在他的身边,而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的。   天空中想起一声闷雷,惊醒了她。   “不行啊,我不走会引起世界大乱的,说不定我还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沈青箐抽泣着摇头,她根本就没有权利选择留下,她也不敢,谁知道她的到来是偶然还是天意呢,所以她在古代的一言一行都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青箐……”寻月夜的眼中闪动着亮晶晶的东西,这个外表坚强冷酷的男人居然为了一个相识才两天不到的女子而心酸落泪。他明白留不住她,白天他躲在假山石背后听见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就知道,他没有办法挽留住她。   寻月夜从腰间取下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匕首,交到了沈青箐手上。   “这个东西我从小就带在了身上,你拿着它,我在江湖上有很多朋友,如果无意中能遇到我的人,他们见了这个就会全力保护你。”   沈青箐将它紧紧地贴在胸口,直至那冷冰冰的匕首变得和她的身体一样温热。   “手卷珠帘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春色暮,接天流。”寻月夜伤感地念道。   沈青箐心底一颤,这是为她作的词?   “月夜,”她的心底闪烁不定:“也许,也许我会回不去,我是说,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回去。”   “真的?”寻月夜的双眼重新燃起希望:“你是说真的?”   “恩,我是带着那个铜币无缘无故地来到了你们的世界,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操纵它,所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回去。但是,我一定要试一试!”   寻月夜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垂下了眼帘:“青箐,如果你回不去了,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沈青箐的心里酸酸的,如果她回不去,李璟还会放她走么?明天,明天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她。她从小就很坚强,所以,她也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她是沈青箐!   “月夜……”沈青箐矛盾地看着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很想让他放弃复唐的念头,因为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她不想看到他为此白白的丧命。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不是么?   穿越千年的伤痛   只为求一个结果   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   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   是你在尽头等我   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   用一生守候。   沈青箐掰开他的手掌,用食指在他的手心里缓缓地画了一个心形图案。   “月夜,记住这个符号,如果有缘,它会指引我们再次相遇。”   这时,天际一颗流星快速地划过。   昆仑山巅之上,矗立着一个童颜鹤发老头,仙风道骨般的身躯在风中屹立不动,双眼紧紧注视着浩瀚的天际,似乎早已在等候那颗陨落的天石。   出现了!随着那颗流星快速划过,老头的满是皱纹的眼角突然舒展开来,神情如返老还童般喜悦,口中兴奋地振振有词:“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另一个身影倏地降落在他的身旁,速度快得无法分辨他是怎么出来的。定睛一看,也是个白胡须老头。   “天元,凤灵石三天前就回来了,你这时才占算出来真是丢人!”   “参五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知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地之象,是乃乾坤定矣。天风,凤灵石是早就到了,可是它的命运之轮,才刚刚开始启动。乱世之争,那女子究竟……”   “好了好了!一切乃由天定,不用你瞎操心。走,棋还没下完呢,别净顾着唠叨。”   “好,今日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两人又倏地神奇地消失。   ,,,,,,,,,,,,,,,,,,,,,,,,,,,,,,,,,,,,,,,,   次日,一切如计划中布置般进行,按双方约定地点,在紫金山脚下一个少有人烟的路边茶馆里碰面,双方各派出两名人员进行交换。而茶馆里的小二,隔夜就已换成了李炎的人,柳靖曦和西岭雪则带着沈青箐在约定时间赶到。   茶馆内,一名穿灰色衣裳的男子已经坐在茶桌旁,神态悠闲,但双眼却警觉地看向紫金山方向,桌上沏着一壶热茶,他丝毫没有动,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罩着头纱女子,双手反扣绑在背上,一名持剑男子凶神恶煞地站在她身后。路边,是一辆双轮马车。   沈青箐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灰衣男子,领侍卫成品彦!曾经扇了她两个耳光的臭男人!   三人下了马,沈青箐便急忙跑到他跟前,很不客气地问道:“我的铜币呢?”   谁知成品彦见她走来,随即起身恭敬地说道:“殿下在朝鸾殿等着沈姑娘呢,只要沈姑娘一回去,殿下就会将铜币交还给姑娘。”   “什么!”沈青箐大怒:“不是说好拿铜币和沁儿来交换的吗?你们居然没有把铜币带出来,这也太赖皮了吧!”   成品彦从容地回道:“铜币和沁儿是用来交换沈姑娘的,所以,铜币现在给姑娘和回到宫里再给是一样的。”   说完,成品彦用余光描了身边的那个侍卫一眼,说:“带沈姑娘走。”   “等等!”柳靖曦拔剑挡在沈青箐身前,说:“把沁儿先交出来。”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么?”成品彦冷笑一声,说:“人在那边!青云,把她给放了!”   那个罩着头纱的女子“呜呜”地扭动着,好像嘴巴被塞了东西。   叫青云的侍卫挥剑分毫不差地斩断了绑住她双手的绳索,看得沈青箐目瞪口呆。   西岭雪急忙跑过去,伸手想拿下她的头纱,嘴里激动地喊道:“沁儿,我的妹妹!”   原来是他妹妹!难怪他急着要早点交换。等等,那个沁儿,她的手怎么会那么粗!   沈青箐快速地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小心!”   已经迟了,那个“沁儿”的头纱还未摘下,西岭雪已经受她一掌,退出五步,艰难地双手撑地,大吐一口鲜血。   好厉害的人,居然一掌能把西岭雪伤那么重!沈青箐冒了一身冷汗,这可不是在拍电影!是真的要开始血腥的打斗了!   ! [朱雀卷:第二十六章 出了状况]   那“女子”趁自己摘下头纱,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露了出来,居然是个男人!   柳靖曦回头看西岭雪的刹那,成品彦将沈青箐拦腰抱起,踮起脚往马车飞奔而去。   柳靖曦想提腿追赶,被那男人当头一剑拦下,这时,茶馆旁的树林里突然飞出一阵黑衣人,貌似飞虎队般地涌向茶馆,那些伪装的店小二这时才纷纷拔剑相迎。   这是什么狗屁计谋!时差!地差!安排得更差!古人的脑袋真的这么迟笨么?   沈青箐被成品彦一把塞进马车,点住她的定穴,挥鞭疾驰而去。她的耳边,只听得越来越远的打斗声和嘈杂的马蹄声。   “你给我停下!喂!你听见没有!”沈青箐不得动弹,只能乱叫表示抗议。   眼看着离茶馆越来越远,沈青箐的心彻底地凉了。原以为李璟会带着铜币出来,可是,她失算了,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呢。再回到那个皇宫,她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逃出来。那个男人出手那么凶残,柳靖曦他们会不会打得过他们啊,万一打不过,那……   沈青箐不敢往下想,她现在是真的陷入了一场纷争了。她怎么会那么天真呢,这个社会没有什么人权,国与国之间就是靠杀人来夺江山,这是野蛮的社会啊,这儿的人随便哪个动动手指头都会要了她的小命!她要是再不想办法回去,恐怕她真的要香殒于千年前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成品彦的背影,破口大骂:“成品彦,你是个混蛋!你们都是大骗子!还有李璟,他是最坏最无耻的大骗子!”   成品彦苦笑着摇头:“沈姑娘,等你回了皇宫,殿下会立即册封你为太子妃,到时,可由不得你这么放肆了。”   “太子妃?谁稀罕当太子妃!你们快把铜币还给我,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我要回去!”沈青箐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只要你乖乖地顺从太子殿下,殿下自然会放你回去。”   “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我绝不会帮你们做违背历史的事情,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突然,成品彦一个急刹,差点没把她给抛出去!   只见俩名青衣男子,手持一把亮闪闪的宝剑,从容不迫地挡在了马车前。   这两个又是谁,不会是第三方国家吧?   成品彦冷笑一声:“你们可知马车里坐的是谁,居然敢拦截当今太子妃!还不快快让路!”   其中一个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妃?那当今太子想必也在车上吧。”   成品彦的脸色一沉下来,大吼一声:“放肆!”随即挥剑从马车上直接飞跃出去。   三人对打了几招,闪出了沈青箐的视线范围。   “喂!不要把我丢在这儿啊!”沈青箐大喊道,此时已经听不见他们击剑的声音。   不知道柳靖曦他们怎样了,那个冒充沁儿的高手那么厉害,他们能打得过吗。真是的,这样的实力还能妄想复辟?   她想起刚才西岭雪被击中喷血的场景,不禁直打寒颤,想起自己穿越前赵总的那一枪,如果不是铜币及时出现,她也已经死翘翘了,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可是,她绝不可以死在这个地方,要死,也要死在21世纪!   该死的,这穴道该怎么解啊。   忽然,啪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击在了马的身上,那马儿一受惊,疯狂地往前飞奔。   “喂!救命啊,快停下来啊死马!”沈青箐花容失色,剧烈的颠簸让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车厢里乱撞。   受惊的马毫无方向地奔驰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往后仰,难道这马吓晕了,在往山上跑?   她想得没错,那马已经掉转了90度的方向,扬尘滚滚地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冲。   耳边只听见马蹄声,浓浓的尘土味丝毫不亚于戈壁滩上的沙尘暴。沈青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撞得快要炸开,头晕目眩。为什么没人来救她?开战了就不管她这个棋子了?月夜,月夜,你在哪?   “青箐——”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他的声音,可是他不是说不会来吗?她一定是撞糊涂了,是不是她快要死了?   勉强眯开一道眼缝,只见一道白影稳稳地落在她的车厢里,随之,她被抱起,飞出了马车。   寻月夜迅速地解开她的穴道,把她紧紧地搂住:“青箐,你没事吧?我其实一直在偷偷跟着你,我放心不下。”   真的是他的声音!他还是跟来了!   “月夜,”沈青箐感动得声泪俱下:“我不是做梦吧。”   寻月夜轻柔地拂过沈青箐脸上的泪痕,柔软的双唇印在她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上,恨不得把这些伤全部融化。   “是真的,我要带你走。”   这时,马车后部的挡板突然砰地碎裂,一道身影一跃而下。   那人抬起桀骜不驯的脸,威严的眸子凌厉无比地看着他们。   “李璟,你、你怎么藏在马车里!”沈青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寻月夜身上靠去。   寻月夜与李璟的目光对上,迸发出一股强劲的火花!   ! [朱雀卷:第二十七章 唐门断魂砂]   李璟轻蔑地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股不屑的味道:“等了半天居然等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妄想带走我的太子妃!沈青箐,难道你不想要回你的铜币了?还不快跟我走!”   那是由不得她拒绝的理由,铜币,她不就是为了铜币么?可是,就算她跟他走了,他也不会把铜币给她!   唰!寻月夜突然拔出宝剑,指向李璟,刚才还温柔似水的他此刻浑身洋溢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神情冷峻,双眼寒光四射地看着狂傲不羁的李璟:“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把铜币交出来!”   沈青箐无比崇拜地抬头看向寻月夜,这个俊美的男人,说要保护她的男人,她沈青箐终于找到这样的男人了!   李璟双眼妒火四射,吼道:“沈青箐,你跟不跟我走!”   “就算我跟你走,你也不会把铜币给我,不是吗?”沈青箐说道:“我不是傻子,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想得到我,为的什么我很清楚,所以,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受制于你!”   李璟的脸青了下来,紧紧抿着的性感的双唇里,似乎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在马车上对我不敬的那些话我都可以忍受,可是,你为了他宁愿去死!好,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说完,李璟迅速地抽出宝剑,一跃而起,直击寻月夜。   寻月夜推开沈青箐,脚尖点地急速地往后退了数十小步。李璟的剑法招招凶狠,寻月夜的身手看起来和柳靖曦差不多,耍的招数也是柔中带刚,飘逸俊美。   两人越打越烈,急得沈青箐的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突然,砰、砰两声,寻月夜手中的剑陡然落地,而另一个声响则是击中了寻月夜的前胸。茶馆里那个冒充沁儿的男子从天而降,跪在了李璟的面前:“属下救驾来迟。”   “月夜、月夜!”沈青箐惊慌失措地捧住寻月夜的身子,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溢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唇边,夹扎着殷红的血,一滴滴地掉在地上,仿佛一片片妖艳的罂粟花瓣。   “青箐,我……”寻月夜只感觉胸口像要碎裂般疼痛,伤口隐隐发黑,竟然是带毒的暗器!这种手法,难道是唐门的人?   “月夜,你的血,为什么变成黑色的了!”沈青箐颤抖着想堵住他嘴里的黑血,可是,为什么总也止不住,眼睁睁地,寻月夜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殿下,他已经中了我的断魂砂,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就会七窍流血而死。茶馆那边,除了两个逃脱的其余都被我拿下了,等候殿下发落。”那男子得意地笑道。   什么,柳靖曦他们被抓了!   “李璟,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解药呢,快把解药拿出来!”沈青箐狠狠地看着李璟,怀中的寻月夜已经昏迷不醒。   李璟并没有睬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沈青箐,看着她那心碎的神情,绝望无助的眼神,他的心里一团怒火忍不住要喷薄而出:“我不会救他!”   为什么!两天不见,她的心就向了别人,她那纯真的笑容去哪了,她明明是先对着他笑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把他当成了仇人般!   沈青箐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凄美地笑了一下,俯身紧紧抱住寻月夜,喃喃地说道:“月夜,早知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应该离开,我不应该离开你。”   “月夜,我好后悔,你醒醒,我要你再问我一次要不要离开,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我不会了。我会和你在一起,和毓秀一起,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月夜,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残忍,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和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喜欢你,你醒醒,看看我。”   李璟的脸色刷地变为惨白,那男子低声说道:“殿下,要不要……”   李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沈青箐擦了擦泪,冷笑一声,说:“李璟,你若是不救他,那你也别想得到我!”   “什么!”李璟吃惊地看着她,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沈青箐已经俯身吻上了寻月夜的双唇,吮吸着他嘴边的毒液,继而昏倒在了他的胸前。   能够遇到真正爱自己的人,已经不枉她穿越千年。   李璟急忙抱起昏迷过去了的沈青箐,一边伸手封住她的穴道以免毒气攻心,一边心急如焚地吼道:“解药呢!”   那男子见他如此紧张,深知此女子的重要性,胆战心惊地说道:“殿下,属下的解药还没有配置出来,天底下只有我们堡主才有这个解药,所以……”   “没用的家伙!”李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脸上的怒气似乎可以把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一把烧掉:“如果你没有办法救她,我会让你死得比她痛苦一万倍!”   那男子连连叩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有办法先克制她体内的毒,不过,配置解药我需要时间!”   李璟的脸霎时冰冷得可以让人窒息,深邃的双眸似利剑直穿那男子的眼睛,他一字字地说道:“你要多长时间?”   男子开始发抖:“半年,哦不,三个月,三个月我一定拿出解药。不过这三个月内,殿下不可以宠幸与她。”   抓住衣襟的手缓缓松开,男子立即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轻轻地抱起沈青箐,挥剑砍断马车的绳索,纵身上马,飞驰而去。   时值夏日,骄阳似火,满山的大树仿佛也中暑了般耷拉着树叶,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一阵风吹过,却只扬起一阵烫烫的沙阵,在炎炎夏日的照晒下,仿佛在热气中舞动。   一个马队沿着山路徐徐下行,为首的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冷峻的神情却不失优雅气质,身着一件水墨色丝质衣裳,紧挨着是一名清秀的佳人,约莫十五六的年纪,同样着粉色丝质衣物,淡眉如柳月,靥笑如春桃,身后跟着数十个骑马男子,各个青色锦衣裹身,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对是一个大户人家。   “吁——”为首的男子突然勒马,瞥见了躺在地上的寻月夜。   “白芍,去看看。”男子轻声对那女子说道。   “是,堡主。”女子的声音娇滴而有力,下马轻盈地走到寻月夜的旁边。   “堡主,这名男子已中毒身亡!”女子回头喊道。   “哦?”男子的眼神一诧,也翻下马来,伸手往寻月夜鼻前一探,果然没有了气息。他起身正欲离开,却见他胸前散落的一些断魂砂。   男子再次俯身搭住他的脉搏,脸上浮现一丝欣喜:“白芍,扶他上我的马,我们立即下山找个客栈为他解毒。”男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堡主,他不是已经身亡了么?”白芍颇为奇怪。   “他看似身亡,但是内力尚存,救活他,也许就能查出常山的下落。”男子伸手封住寻月夜的几个穴道,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命不该绝。”   ! [朱雀卷:第二十八章 慧妃娘娘]   一个月后。   “娘娘醒了!快禀告皇上,慧妃娘娘醒了!”青凰宫内,一声惊喜的叫唤响彻整个南唐后宫,顿时,殿内熙熙攘攘的宫女、太监开始忙碌起来。   “娘娘,娘娘。”耳边有人在轻身呼唤。   娘娘?是在叫她吗?沈青箐慢慢恢复意识,双眼迷朦地想睁开,却因长期处于黑暗而无法适应白天的亮光,只得再次闭上。   她不是死了吗?她明明记得自己和寻月夜一起中毒了,就算被李璟抓来也最多是个太子妃啊,怎么会是娘娘呢?难道,没有铜币,她还能再次穿越吗?   很想伸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双手却软绵绵地不听使唤。哎呦,浑身酸疼,动不了诶,好难受啊。   “青箐、青箐!”   有人叫她青箐?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个男人的声音。难道是寻月夜?只有她才会这么亲切地喊她的名字,一定是他!他们两个一起穿越了是不是!   心底一阵激动,脸上忍不住挂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只要能和寻月夜在一起,管它穿到了哪里,她再也不会去信誓旦旦地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的女超人,没有了她,世界不见得就会停止不前。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渴望爱的小女人而已。   李璟激动地坐在床边,她终于醒了,她终于恢复意识了,她终于又露出那甜美的笑容了!一个月了,自从父皇驾崩后,他除了早朝和批阅奏折,其余时间都陪在了她的身边,他希望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他伸手轻抚着她瘦削的脸颊,很想把她的笑意永远地捧在手心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会如此牵动着他的心,他原本想册封她为皇后,却遭到母后的强烈反对,无奈之下,只能接受母后为他选出的女人。可他却从未在皇后寝宫里过夜,他的心,只在这里。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她曾说过的一句话:李煜,就是你的儿子啊。所以,他的第一个皇子,将来南唐的继承人,一定要是她为他所生!   沈青箐感觉到脸上手心传来的温度,好轻柔,好温暖,好像月夜的感觉。她艰难地张开嘴:“月……”   李璟的手噶然停止,笑容呆滞。   寻月夜!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寻月夜!   妒忌之火直冲脑门,他缩回手紧紧握拳,气愤得浑身颤抖,原本笑颜展露的脸上双眉紧锁,目露寒星。   “给我把常山叫来!”他怒吼道。   “皇上,属下来了。”常山听说沈青箐醒了,一脸得意的神情,心里以为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肯定是一高兴便大发慈悲赏赐他什么金银珠宝,或者封个一官半职。他投靠李璟,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么。   常山跪在李璟脚边,不住地拍起马屁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洪恩浩荡,龙威大展,慧妃娘娘在您的庇佑下终于得见天日,可喜可贺……”   “你给我闭嘴!”李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常山心里一阵发毛,不是说醒了吗,难道又出什么状况了?   李璟冷冷地说道:“常山,你们唐门有没有吃了让人失忆的药?”   失忆?常山一个纳闷:“皇上的意思是要慧妃娘娘忘记以前的事情?”   “废话,告诉我有没有!”李璟瞪圆了双眼。   “皇上息怒,您别忘了您为什么要慧妃娘娘,如果她失忆了,您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常山抬起头,一双鼠眼狡黠地看着李璟。   李璟收起怒气,眯起深邃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常山。没错,以前他要她是为了让她协助他统一江山,他此刻居然被妒忌冲昏了头脑。虽然他的心已经被她占据,可是美人与江山,他都要囊括其中!至于这个常山,他居然心里老惦记着这个秘密,看来,此人将来必为后患!   常山低下头,心里开始嘀咕,这个皇上不好伺候,以后还得提防点,留下一手,免得他将来过河拆桥自己无从应付!   “哈哈哈,常山,多亏了你的提醒!”李璟顿时转怒为喜:“起来吧,你立了大功,朕就赏你黄金五百两,美女七名,等你完全治愈了慧妃娘娘,朕还要加赏。好了,你先下去领赏吧。”   “多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常山一个激动,差点没把口水掉出来。   李璟重新看着沈青箐,她微翘的睫毛忽闪了一下。他的心随之一颤,却又深深地恼怒起来。那个寻月夜有什么好的,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怎么可以和他这个堂堂南唐的帝王相比!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只有他李璟才能是她心里唯一的人!   她快要醒了,等她醒来后,肯定会嚷着要铜币,如果不给她,她一定还会以死要挟,这个事可怎么解决。   从怀中掏出那枚铜币,细细地沉思了一下,忽然,嘴角扬起,纵身走出寝宫,在门口,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成品彦。   “臣成品彦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正想召见你,牢中那几个人怎样了?”李璟问道。   “嘴硬得很,特别是柳靖曦,怎么拷问都无济于事。”   “留着他们的性命,逃掉的两个肯定还会回来。有没有问出点什么口风?”   “有,属下觉得他们并不像是吴越那边的人,属下在拷问时,发现他们对吴越的情况一无所知,行宫图一事也是无中生有。”   “哦?”李璟诧异地抬头,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有没有搞清他们到底什么来历?”   成品彦遗憾地摇了摇头。   “算了,朕暂时无心去理会他们,一切就交由你来处理。”李璟起身拍了拍成品彦的肩膀,回头看了下寝宫,一脸严肃地看着成品彦:“品彦,你从小就在朕的身边,朕最信任的也只有你。”   “臣生是南唐的人,死是南唐的魂!臣愿为皇上效忠一生一世。”   “我知道你的忠心。”李璟拿出铜币,轻声说道:“马上去仿造一个,然后把假的那个拿来。记住,千万不要搞混了,真的那个给我马上秘密焚毁!”   成品彦猛地抬头,对上李璟阴冷如铁、盛势凌人的双眸,心下顿时明白了。   “皇上请放心,属下即刻去办!”   !    [朱雀卷:第二十九章 醒来]   成品彦领命,转身走出了青凰宫的庭院。   李璟矗立在门口,低头锁眉深思。自己,也许真的是被她吸引了,那天在马车里,他一直抑制着想抱紧她的冲动,忍着想等到真正的对手出现,没想到竟是来了个寻月夜!他究竟是怎么俘获她的芳心的,竟能让她甘愿放弃铜币和他一起死!论身份地位,他怎么都比那个寻月夜强,她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他真的后悔,不应该给柳靖曦放出话,不然,她也不回离开他,她也不会中毒,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他的皇后。幸好这个寻月夜已经死了,只要他能稳住她,她早晚都会把心交给他!   “呵——”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他生长在这么一个尔虞我诈,恃强凌弱的皇宫里,与生俱来的霸气与不服输的性格让他打退了一个个窥视皇位的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南唐的皇帝。既然成为了天子,那他就要担起这个重责,他要名垂千古,成为世人景仰的一代明君。这么大的一个江山他都能稳操胜券,没理由会拴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都给我滚出去!李璟呢,李璟在哪!”随之房内噼里啪啦地一阵破碗摔罐声。   醒了?好美的声音,连生气都是这么惹人喜欢。李璟扬了扬眉毛,弯起嘴角,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都说野兽难训,想要制服眼前这个泼辣又可爱的母狮,还非得他这头公狮亲自出面不可。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李璟笑意盎然地走了进来,婢女们纷纷下跪,心里全部都在犯嘀咕:一向沉默威严的皇上居然笑了,他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个慧妃娘娘的犯上行为。   “都出去吧。”李璟挥了挥手。   沈青箐侧向里床,素白单薄的绸衣下,隐隐地可以感受到那具婀娜多姿、吹弹可破的酮体散发出来的媚人气息,她微微颤抖着身子,双手掩面抽泣。床边,是刚刚被她打翻的破碎的汤碗。   “朕来了,你怎么反倒不说话了?”李璟轻笑着坐在床边,伸手向她的脸探去。   她厌恶地扭头避开,狠狠地说道:“你没有救他是不是!你还是杀了他是不是!你能救活我,为什么不救他!他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结束他的生命!不要用你那肮脏的血腥的手碰我,我不会让你得逞!”   “骂完了?”李璟哼笑一声,说:“换成是别人这么无礼,朕早就诛了他九族。”   “那你就杀了我吧,我求之不得。”她冷冷地回道。   李璟突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扭过来,怒吼道:“看着我!”   沈青箐倔强地闭上眼,他的手力大得很,自己本身就很虚弱,双手又无力抬起反抗,只能被他这么狠狠地捏着。   “很傲是不是?”   “是,我就是不听你的,你杀我呀!”   “别以为朕下不了手。”   “废话少说,你赶快动手!别等我死后还以为你是个不敢杀女人的懦夫!”   李璟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竟然还用激将法!如今她是一心寻死,若自己一直逼迫她,也许只会弄巧成拙。   他俯视着她苍白的脸颊,傲慢的双唇,坚挺的鼻梁,还有,如蝶翼般微颤的睫毛。他笑了笑,哪有不怕死的人,她只是在硬挺着而已,就是因为心中的那股咽不下的气。   目光下移,停在了她脖子下系扣着的一排衣带上。   嘴边一抹狡黠的微笑,既然你不怕死,那这个呢?   利索地,点住她的定穴。松开下巴的手,缓缓地、暧昧地往下游走。   沈青箐猛地睁开眼,对上他坏坏的双眸。   “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看着他。   “你是朕的妃子,你说朕要干什么?”李璟轻佻地说道,双手缓缓地解开了第一根衣带,顿时,女人特有的暖暖的,淡淡的体香散发出来,让人有点控制不住。   李璟的双手在她细嫩的粉颈上慢慢滑动,沈青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脖子下已经开始凉飕飕地。她瞪圆了双眼,怒吼道:“李璟,你敢!”   “为什么不敢?刚才你还嚷着让朕快点动手,不然,就以为朕是懦夫,不是么?”李璟似一头恶狼般双眼冒着绿光,不安分的双手移到了第二根衣带上。   “你放手、你如果敢、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不理她,第二根衣带丝般顺滑地垂下,接着,第三根,已经到了胸前。   沈青箐的双眼盈满了泪珠,心跳加速到无法承受的极限,而李靖得意地看着她,加快了速度。第三根,解开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不要啊!”   李璟停下动作,俯下头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根,暧昧地呵了一口气,说:“不要什么?”   她羞愧难当,耳边摩挲着的柔软双唇带来的甜蜜感觉和内心千丝万缕的愤怒夹扎在一起,痛苦却欲罢不能。她紧紧咬住下唇,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李璟的双唇立即覆上她的眉梢,然后,沿着脸颊的轮廓慢慢下移,即将移上她粉嫩的双唇时,她哭了出来。   “求你,不要这样……”   哀求?哭着哀求?她终于软下来了,可是,该死的,自己已经浑身燥热,呼吸急促。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容易挑起他的欲望!本来只是想折磨折磨她一下,没想到自己先忍不住了。若不是常山有言在先三月内不能碰她,那么他现在早已撕烂了她的衣裳。   他在她耳边大获全胜般地笑了笑,说:“已经太迟了!”   “哗!”她右胸前的衣襟被他一把拉扯开。   “啊——”她紧紧地闭上眼,浑身剧烈地颤抖。   李璟翻过她的身子,将她的衣物褪至背部,直到那个伤疤全部展露在他的眼底。   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是,雪白的肌肤上一道粉色的新生愈痕却残酷地提醒着他:这是你亲手种下的印记!   他的心一阵刺痛,幸好,当初他只是试探性地刺下这一剑,如果是对准了她的心脏,或者再刺深一点,以她的身体状况,恐怕挨不了一夜。   重新翻过她的身子,在她受惊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温柔地将她的衣带系好,解开穴道,然后盖上软软的丝被。   “你、你这个变态!”半晌,沈青箐气愤地骂了一句。   “变态?”李璟挑起双眉,一双勾人心魂的凤眼久久地停在她暗隐红晕的娇媚的脸庞,说:“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我随时都可以吃了你。”   沈青箐鼻子一酸,两股清泉又淌了下来。现在她是他刀板上的肉,是蒸还是炒都是他说了算,自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璟,虽然我来自千年后,但是对你们这段历史我也不是很了解,我根本帮不了你,你又何必这么费尽心思。我也有我的家,虽然我没有父母,但是我好想回去,好想睡在我自己的床上,好想打开我的笔记本看看小帅哥,好想再吃一回吴妈给我做的鲍汁饭,还有我珍藏了多年的葡萄酒,我要开着我的跑车到处去逛,买衣服、吃海鲜。这些你们这都没有,你怎么就不明白,你不可以剥夺我的自由。呜呜,你不能这么霸道……”   她哭得凄凄惨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李璟蓦地一阵揪心,这个世界有多少女人翘首仰望着她现在的位子,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留恋?她那个家真的有这么好吗?他怎么从来没有体会到家可以是这么让人想念的,他从出生起,脑袋里灌输的就是和江山有关的思想,他就是为了做帝王而活,又怎么可能去考虑那些东西呢。   他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她的床,说:“你放心好好养伤,这两个月,朕不会碰你。你恨朕,朕心里明白,但是并不是朕亲手杀的他,等你痊愈后,朕便会把常山交与你,要杀要剐随你怎么处置。”   “还有,等你伤好了朕就把铜币还给你,走还是留你自己决定。”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寝宫。   沈青箐,给朕两个月时间,朕一定要得到你的心!因为,朕已经决定毁了铜币,所以,朕绝不会让你离开朕的身边。! [朱雀卷:第三十章 后宫生活开始]   慧妃娘娘醒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超级炸弹在南唐后宫成功引爆,杀伤范围波及了整个后宫,上至目前拥有最高权威的皇太后,下至洗衣做饭跑腿的小宫女、小太监。大家都十分好奇这个具有万分传奇色彩的娘娘,因为当今冷酷、威严的皇上竟为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她,而对与她同时册封的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还有数不清的昭仪、美人视若无物,可怜的那些妃子们天天以泪洗面,埋天怨地。   这个慧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皇上亲自将她的寝宫改名为青凰宫,谁都知道这个青凰是什么意思。因为嫉妒,后宫中已经有人开始暗中散播谣言,自古帝王多情种,又怎么可能独独恋上一枝花?所以说这个慧妃一定是狐狸精转世,或者皇上已经中了她的媚药,不可自拔。   谣言终归是谣言,上不得台面,可是人心可畏,众口难辨。这话如瘟疫般迅速地传播开来,更是为沈青箐的身份增添了更神秘的色彩。   好在她终日守在青凰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皇上已经下了诏,慧妃娘娘体弱多病,在她未痊愈前,谁都不可以去打扰,就连皇后娘娘和皇太后那边,她也暂时不用去请安。   这么个规矩,自然引起了众人的不满。皇太后还好,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她比谁都了解他,心里深知他眼里只有沈青箐,他肯让出皇后的位子已经是给她这个亲娘面子了,只要沈青箐不要因此而让皇帝荒废政事,她也不想多管他的闲事。所以,沈青箐才得以安稳地度过了这一个月。   李璟走后,太医立即赶来为她诊脉,结果很可喜,由于她中毒不深且治愈及时,毒素已经很好地控制住了,现在就等常山把解药配置出来彻底清除体内的余毒。   两名俊俏秀气的宫女捧着一身淡紫丝质衣物,跪在床头,俯首恭敬地轻声说道:“奴婢为娘娘更衣。”   沈青箐仍旧躺着,冷冷地说:“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出去。”   宫女们已经见识了这名主子的脾气,只能乖乖地回道:“是,奴婢告退。”   沈青箐痛苦地闭上眼,脑中满是寻月夜流血不止的脸庞。她伸手紧紧按住心脏处,那里开始隐隐作痛。以后的生活,可能就要在内疚中度过了。月夜,你的灵魂可会安息?是我,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又怎么会惨遭如此的毒手。我才是罪魁祸首,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可怜的小毓秀,她该怎么办?   想到毓秀,她便想到了寻剑山庄,想到了灵轩阁上的那个夜晚。曾经的花好月圆,如今物是人非。眨眼之间,斗转星移,生离死别。月夜,你如今魂归何方?   她不自觉地把手移到腰间,总感觉那里少了什么东西。   蓦地,她想起,月夜送给她的那把琉璃小匕首不见了!   “来人呐!”她硬撑着坐起,对着外面喊道。   “娘娘有何吩咐?”先前的两个宫女匆忙赶了过来。   “我的刀呢?我身上有把小匕首的,到哪里去了!”她焦急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一个月前,娘娘进宫时并非玲儿和珑儿伺候着的,所以玲儿和珑儿也不知娘娘少了什么东西。”   “不是你们?”沈青箐回忆起来,对了,以前是沁儿。那天,真的沁儿根本就没有去。   “沁儿呢?你们认不认识?以前在朝鸾殿的沁儿?”   玲儿和珑儿摇摇头,回道:“我们两个原先是伺候皇太爷的,皇太爷驾崩后,皇上才把我们两个调来伺候娘娘。所以,原先太子府的宫女我们也不认识。”   沈青箐双眼无力地耷拉下来,沁儿一定是被李璟抓起来了,还有柳靖曦他们。他们都因她而受累,她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就是成为一个害人精吗。   不,她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找到那把匕首,想办法救出他们,然后再为月夜报仇!等了结了这一切,再让上天来选择她的命运吧。   “给我更衣。”她淡淡地说道。   玲儿、珑儿异常高兴,笑着说道:“娘娘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准备宫服。”   “还有,顺便通知一下你们的皇上,我想见他。”   “这,”玲儿面露难色:“娘娘,这么做是不合常理的,只能娘娘去求见皇上。”   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古代帝王家了,沈青箐咳咳了两声,说:“我的意思就是去见他,你们快点给我换衣服,换好了咱们就去。”   “是。”两人低头快速地退了出去。   很快,那身淡紫色的服装拿了过来。由于是夏天,所以衣料很薄、很丝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保守。香肩微露,酥胸若隐若现,腰间的绸带很好地衬托出了婀娜的身段,长长的裙摆垂地,使人更显得纤长苗条。   玲儿和珑儿毕竟是伺候过先皇的人,手脚利索、思维敏捷、心灵手巧,半柱香功夫,把沈青箐打扮得恍若嫦娥下凡。最后,玲儿拿出一盒首饰,里面装的全是一些珠钗、金钗之类的。   “娘娘挑一个吧,这些都是皇上赐给娘娘的。”   沈青箐淡淡地一笑:“你们看着办吧,我对这个东西不太感兴趣,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算是好看。”   玲儿笑盈盈地从亮灿灿的那堆珠宝中挑出一对紫金凤钗,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沈青箐的头上。   “玲儿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娘娘这样不爱打扮的主子,以前那些嫔妃,哪个不是为了先皇赏赐的珠宝争斗个不休。”   “是啊,娘娘就是与众不同,不爱那些世俗的东西,所以我们的皇上才会对娘娘青睐有加。”   沈青箐不由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嘴真甜,其实我也是个女人,我也喜欢打扮,只是不习惯用这些繁琐的饰品而已。”   “说到这,玲儿想斗胆问娘娘一句话。”   “说吧。”   “娘娘是哪里人士,为何谈吐与我们南唐百姓不太一样?”   沈青箐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玲儿吓得立即下跪:“娘娘息怒,玲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叹了口气,说:“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也不要动不动就说饶命之类的话,我不习惯。”   玲儿惊讶地抬起头,满眼竟是感动:“谢娘娘饶恕。”   “我的家乡很远很远,”沈青箐的眼神开始迷惘,许久,苦笑了一声:“远得连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亲们,你们的票票和留言捏?给点豆豆动力哈。今日晚饭后豆豆会有二更,很想在晚上上传前能看到亲的留言,拍砖也行,这样才会进步嘛!   ! [朱雀卷:第三十一章 特殊癖好]   梳妆完毕,沈青箐起身欲出寝宫,忽然听得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奴才小方子叩见慧妃娘娘。”   沈青箐抬头,只见一名青衣小太监跪拜在寝宫门外,上半身几乎是贴着地面。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在古代,同样是人,却因地位悬殊而分成了若干等级。看着这些小小年纪的宫女太监,心底下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的童年,一股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什么事?娘娘正要出去。”玲儿见她默不作声,便开口问道。   “皇上差小的过来和慧妃娘娘说一声,皇上此时正在批阅奏章,让慧妃娘娘在青鸾宫等候,皇上处理完事务便会过来与娘娘一起享用晚膳。”   沈青箐心里一个吃惊,他怎么会猜到自己要去找他?   玲儿看了看沈青箐的脸色,对着小太监说道:“知道了,你回吧。”   “是。”小太监应承了一句,偷偷瞄了瞄沈青箐,玲儿一个眼尖,怒声道:“大胆奴才,居然敢窥视慧妃娘娘!”   小太监吓得连连叩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的、小的是听说娘娘国色天香、堪比仙子下凡,所以、所以忍不住……”   “算了,”沈青箐心烦意乱地摇了摇手,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皇上身边的人?”   “小的一直伺候着皇上,已经6年有余。”   “既然如此,那皇上的事情你应该都了解一点了是不是?”   小方子一时不明白这个娘娘问此话是何用意,于是搪塞着回道:“小的虽日夜追随在皇上身边,可是皇上乃当朝真龙天子,皇上的事情作奴才的怎敢过问。”   真是伶牙俐齿!沈青箐扬了扬眉毛,问道:“我问你,一月前,皇上出宫是不是抓回来几个人?他们现在怎样了?”   “这……”小方子犹豫了一下,说:“奴才实在不知。”   “铃儿,这后宫有没有规定奴才偷窥娘娘作何处罚?”沈青箐冷笑道。   “回娘娘的话,轻则五十大板,重则立即处斩。”   话落,小方子浑身颤抖起来,口中碎碎念道:“娘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处罚也行,只要你告诉我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立马放你走。”沈青箐厉声喝道。   “奴才真是不知道啊,这件事情皇上都是交给成统领处置,我们做奴才的哪敢去过问这些事情啊。”   成统领?一定是成品彦没错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方子,沈青箐挥了挥手:“算了,你走吧。”   小方子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双聪慧无瑕的美眸,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大错,立即屈身远远地离开。   “玲儿,那个成品彦是干什么的?”   “娘娘,成品彦是领侍卫总领,官职为一品,总管宫内大小事务,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   “哦,原来是贴身保镖兼太监头头。”沈青箐轻轻嘀咕了一句。   “娘娘,您说什么玲儿没有听清。”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和珑儿就陪我出去散散心吧。皇宫里应该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吧。”   珑儿掩嘴笑了笑:“这后宫里有的就是亭台楼阁,假山碎石,倒是御花园还看得过去,其她娘娘们都喜欢去那里谈论琴棋书画,如果娘娘想去,珑儿和铃儿可以带您过去走走。”   “那算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况且我也不想认识她们。”沈青箐回头往寝宫走,她可不希望和那些嫔妃扯上什么关系,后宫的那些明争暗斗早在电视里就领教了。她只要挨过两个月,把匕首和铜币拿到手,然后就彻底地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无聊地在寝宫里转了个来回,仔仔细细地把这间房间彻底参观了一遍。沈青箐在心里约莫估算了一下,光这个睡觉的地方大概就有1500平米左右吧,如果按照地理位置推算到千年后,这个地方的房子要1万5左右一平米,那么这个寝室就要2250万。乖乖,那还只是个娘娘的房间诶,想必皇上住的地方要更加豪华,更加奢侈。   她伸手摸了摸汉白玉的柱子,习惯性地伸出食指扣了扣。   “娘娘,您这是?”玲儿和珑儿跟在她后面也转了个圈,见她停在玉柱前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   沈青箐双眼放着贼光,这玉柱居然是实心的,看来南唐很有钱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点东西一起穿越。   “娘娘,娘娘!”   “呃?什么事?”   “我看娘娘闷得慌,娘娘想不想抚琴?要不玲儿帮娘娘把琴拿过来?”   沈青箐摇摇头:“我不会。”   “那娘娘可要笔墨纸砚?”   再次摇头。   “娘娘可是喜欢看书?”   凄惨地回道:“你们的繁体字我不认识。”   “那娘娘一定是喜欢下棋了。”   痛苦地抱头:“我什么都不会,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没有。”   玲儿和珑儿面面相觑,没想到皇上最钟爱的慧妃娘娘竟然什么才艺都不会,论长相,也算不上是西施之貌,那皇上究竟是喜欢上了她哪一点?莫非,这个娘娘身怀绝世武功,皇上喜欢和她切磋武艺?   玲儿无奈地说道:“可惜玲儿和珑儿对武学一窍不通,不然还可以和娘娘对上几招解解烦。”   “要不我去叫几个小太监来给娘娘练习练习?”珑儿忽然想到。   小太监?沈青箐意外地抬起头。对了,南唐时期应该有骰子玩了!她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般大笑起来,好主意!离开波斯湾这么长时间,差点忘了自己的老本行。想着想着手已经开始痒痒了,不知道借着柳若怡的身子,自己的那些绝活还能不能发挥得淋漓精致!   “哎呀,多亏你们提醒了我。你们马上去给我找几个平时喜欢赌的小太监过来,对了,多带几副骰子。还有,把你们这里所有关于赌的东西全部拿过来。”   “娘娘,您……”玲儿和珑儿满脸诧异,娘娘怎么会有这种癖好?   “别问了,快去吧,我都等不及了。”沈青箐得意地大笑起来。   嘿嘿,让你们这些古人见识见识21世纪鼎鼎大名的“千面女郎”的厉害!   “娘娘。”两人竟相继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沈青箐被她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娘娘有所不知,后宫是禁止赌博的,并且有明令,发现者处以杖刑。虽然娘娘地位颇高,想要玩几手也无大碍,可是,后宫里,嫉妒娘娘的人便会趁机以此为借口陷害娘娘。所以奴婢斗胆劝诫,望娘娘恕罪。”铃儿说得字字珠玑、句句诚恳。   完了,她就那么点爱好,禁闭了,不就等于废了她么。   “难道要我天天在这房子里面转圈?总要有点娱乐吧,好人都会憋出病来的。”   “娘娘还是忍一忍吧,皇上想必也快过来了。后宫的规矩很多,今日是娘娘头一天醒来,明日就要去皇太后和太后那请安,其她的嫔妃也会相继过来看望娘娘,所以,过了今晚,娘娘就不会寂寞了。”珑儿说道。   “我和她们又没有共同语言,不去不去,我也不要别人来看我。”沈青箐赌气地说道:“真无聊,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你想做什么?说给朕听听看。”一声洪亮而富有磁性的浑厚嗓音传来,玲儿和珑儿立即跪拜下来:“叩见皇上。”   沈青箐头也不回,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要玩骰子。”   “好,朕派人马上去取来,你想玩,朕就陪你。这下你满意了?”   沈青箐愕然回头,迎上李璟俊美绝伦的脸庞,他的笑意极富挑逗性,嘴角轻钩。沈青箐暗暗握拳,双眼锋芒毕露。好,看我怎么杀你个片甲不留!我的可爱的小亲亲们,明天早上10点30准时第一更,亲们要积极留言哈,有了动力,豆豆就会发奋码字啦。   ! [朱雀卷:第三十二章 古今大战玉骰子]   很快地,小方子捧了两个骰蛊过来,沈青箐清晰地听见里面的骰子跟随着摇晃的步伐在里面晃动的声音,那质地,好像是玉。   好,听力鉴定完毕,下面就要鉴定一下手法是否还熟练。   沈青箐接过小方子手中的一个骰蛊,往手心里一倒。果然,五粒骰子晶莹剔透,上等的货色啊,要是能带回去可就是稀世珍宝了啊。   她的眼神开始兴奋起来,抬手熟练地把五粒骰子甩入骰蛊之中,右手轻轻地摇了摇,感受了一下它们的重心,随后得意地看着李璟。   李璟只是淡淡一笑,说:“怎么玩随你挑。”   “好,不过玩之前,我们必须约定好。咱们按照我制定的规则,三局两胜。如果我赢了,你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是我身上的一把琉璃匕首。”   “没问题。”李璟爽快地回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怎么可能!沈青箐心里哧笑了一声。   “要是你输了,今晚你必须乖乖听朕的话,不许嘴上动粗,也不许行动上动粗,朕叫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怎么样?”李璟似乎信心十足。   “好!”反正他说过不会碰她的,怕什么!沈青箐卷起碍手的袖管,右臂上那颗醒目的守宫砂再次映入李璟的眼帘,那个标记还在!他的嘴边不由得闪过一丝微笑,心里一阵磅礴的涌动。   “你们三个作证,不要给他赖皮。”沈青箐严肃地指着玲儿和珑儿,还有呆若木鸡的小方子。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娘娘啊,她此刻的行为简直就是市井上的小泼妇。玲儿和珑儿面面相觑,为什么皇上面对别人可以威严得让人窒息,而面对她就是笑意盎然的样子。   “哎,你们说话呀,别因为他是皇上就偏心啊。”沈青箐再次郑重申明。   李璟笑得快憋不住了,挥手示意道:“你放心吧,朕不会耍赖的。”   “好,我现在说一下比赛规则。”沈青箐撩起裙摆,大大方方地坐正,玉手一挥,五粒骰子间隔均匀地排成一字型散落在桌上。   “每人只有五颗骰子,那我们就来玩‘showhands’,恩,也叫‘梭哈’。规则是我们同时摇出骰子,然后比谁的牌型大。五个骰子全一样,也就是叫豹子,那是最大。如果同为豹子,就比点数大小。其次是炸弹,也就是四个相同点数带一拖,也是比前面点数,如果前面相同则比较拖的点数大小。记好了啊,后面的都是一样的比法。然后就是葫芦,也叫三条带一对,接下来就是三条,后面拖的两个可以不一样,再下来两对和一对,最小的就是散牌。你听明白了吗?”   沈青箐自认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可是看到李璟那恍惚的神情,她还是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出乎意料的,李璟笑了笑,说:“大致意思明白了,开始吧。”   “好!”沈青箐拿起骰蛊,一个蟠龙吸水,迅速地将桌上的五颗骰子扫入骰蛊中,眯起眼,聚精会神地开始晃动。   李璟则不慌不忙地拿起骰蛊,握在手中纹丝不动。   “开!”沈青箐大吼一声,两人同时扣在桌上,四目相对,火花迸射。   沈青箐得意地大笑起来,她的手感一点都没有退步,她已经能够断定手中甩出的是什么牌。   “开吧。”李璟不慌不忙地说道。   两人同时开蛊,沈青箐顿时傻了眼。   自己的是豹子一,而李靖面前,居然稳稳地一排豹子六!   太大意了,真的太大意了!   “应该是朕大吧。”李璟轻笑道,满眼是胜利的光芒。   “这、这怎么可能,我苦练了四年,你是怎么做到的。”沈青箐不可思议地夺过他的骰子,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观察。   “别看了,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放心那我们换过接着来。”李璟得意地拿过她面前的骰子,还不忘嘲讽地提醒一句:“你已经输了一局了。”   沈青箐气愤地一咬牙,说:“这把就比谁的牌最大,如果大家都是六,就算我赢怎样?”   李璟哈哈大笑:“你这算什么比赛,哪有一样大小的偏要你赢的。”   “因为你会武功!我算看出来了,你们有本事耍诈。”   “好,但若是朕的还是大过你的,你可要乖乖地认输。”李璟笑道,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越发的可爱无比。   旁观的三个人看得是一惊一乍的,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个娘娘果真非同一般。   两人同时甩开骰子,沈青箐这次不敢大意,屏气凝神地集中注意力。   啪!两人干干脆脆地落下。   沈青箐心跳开始加快,她肯定这次手中绝对是豹子六,一定是,她赢定了!李璟,你就等着瞧吧。   利索地翻开骰蛊,稳稳的鲜红的五个六整齐地排成一个三角形。   旁观的三人一阵轻声唏嘘。   “哈哈,李璟,这次你输了吧!”   李璟嘴角一抹邪笑,慢慢地翻开骰蛊。   沈青箐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上涌,快要窒息,恨不得上前猛抽李璟两个巴掌以泄怒气。天哪,还有这种牌!   只见李璟面前四个大六横成一排,后面第五颗骰子已经分为两半,一个面上是六,一个面上是一,也就是说,他的点数比沈青箐的大了一个点。   沈青箐气得两个鼻孔直冒烟,旁观者头上开始掉黑线,愣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你这也不算赖皮,呃!”   “你又没事先声明不可以劈成两半,所以,你还是输了,三局朕已胜两局,沈青箐,你应该服输了吧。”李璟越发止不住笑意,在她面前,他竟会是如此地洒脱开心,恍若自己已经跟她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不行!我偏不信这个邪,你能变大,总不能变小吧!前面的都不算,我们赌最后一局,比谁的最小!”沈青箐气急败坏地甩掉自己面前的一颗骰子:“每人四颗!不许再一分两半!”   “沈青箐,到底是谁赖皮啊。”李璟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你怕了是不是?”   又来激将法!李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   此刻,寝宫内安静得只听见骰子在蛊内晃动的声音,沈青箐眼角出现一丝凌厉的光芒,利索地挥手落下,一气呵成。   等不及了,她快速地翻开骰蛊,只见四个骰子稳若泰山似的竖着叠成排,最上面的是个一。   “一柱擎天!我‘千面女郎’的绝活,怎样,这次你总要服输了吧。”   “千面女郎?”李璟眯起凤眼,口中重复一遍:“女郎?好,今晚,我倒要仔细研究研究你这个千面女郎!”   潇洒地一挥手,骰蛊翻起,桌上竟无一颗骰子,而是一堆玉石粉末。   沈青箐目瞪口呆地傻站在那里,怎么居然,没有想到,他还留着这一招!   李璟瞄了瞄旁观的三个,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三人掩嘴偷笑着急忙离开。   沈青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李璟得意的神情,顿时心灰意冷。算计了,自己被算计了!早就应该想到这样,他会武功嘛,又怎么会斗得过他呢?   “千面女郎,你的手法不错么,还真看不出来你会有这个本事。”李璟拿起她面前的四颗骰子,捏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玩转着。   沈青箐气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恶狠狠地说道:“我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你这样的无赖!”   李璟大笑一声,扬眉看了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说:“沈青箐,你现在朕的慧妃娘娘,那就要有点做娘娘的样子。别忘了,今晚你必须听我的,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笑你不就准哭,明白吗?”   不满地哼了一声,撇头撅嘴不再看他。   “现在,陪朕用膳去。”李璟起身,独自走向门口,心里,是满满的胜利后的快感。   很不爽,非常之不爽!看着他得意忘形的背影,沈青箐腾地站了起来。   李璟,走着瞧,我沈青箐可不是好惹的!   想看第二更的亲们积极留言哈。   ! [朱雀卷:第三十三章 初见太后]   走出青鸾宫,便是一个极大的园子,满园的奇葩竞相绽放,沈青箐从没见过这么多美丽的花,有的像牡丹,有的像玫瑰,有的像海棠,美不胜收。园中央是一个景观湖泊,周边全是鹅卵石砌成的小路,一路朱红栏杆,两边垂挂着婀娜的杨柳。远处有个小假山,上到山顶,是一个八角亭子,十分好看。   沈青箐只顾着两旁的美景,一不留神,前脚踩到了垂地的裙摆,整个人往前头的李璟背上重重地倒去。   “啊——”   以为要出洋相了,没想到一下子扑到了李璟的怀里。抬头对上了他深邃迷人的凤眸,薄薄的嘴唇弯起。   “走路都不会么,这么冒冒失失的等会见到了皇太后怎么办。”李璟看着怀中的人儿,很不舍地放开了。   “呃,你不是说吃饭吗?”沈青箐奇怪地问道。   “在皇太后面前必须称呼朕为皇上,不要这样没大没小的。”李璟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什么!”沈青箐两步赶到他前头,拦住他:“你怎么不早说,不会是和她一起吃饭吧,又不是很熟来着,再说了你们这宫里的规矩礼仪那么多,我什么都不懂,她要是一发起怒来,把我关进冷宫啊什么地方,那我怎么办。不行,我还是回去了。”   说完,沈青箐扭头便往回走。   “哎呦!”手臂被李璟牢牢地抓住:“疼、疼,快放手!”   “刚才怎么答应我的,嗯?”李璟抿嘴斜视着她,很粗鲁地一把拽过她,靠在自己的身旁,然后松开,紧紧搂住她的纤纤细腰。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你的臭爪子拿开!”沈青箐咬牙切齿地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压低着声音吼道。   身后长长的一排婢女和太监全部很配合地自觉地低下头,默不作声。   “皇太后今晚设宴,朕的皇后和娘娘都会前来赴宴。所以,你必须去,而且,得乖乖地听话。”李璟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奴才们都看着呢,你至少要给点朕面子吧。”   沈青箐侧头用余光贼溜溜地瞅了瞅身后,感觉脸上的肌肉开始很不自然地抽筋:“我不会说话,万一说漏了嘴怎么办?”   “那你就尽量少说话,保持微笑,朕自会替你打圆场。”李璟的眼神颇有些戏谑的味道。   “切!”沈青箐白了他一眼。   就这样,李璟一直搂着她的腰,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进皇太后的乾清宫。   首先是走过朱红色正门,两排小太监小宫女立即跪拜了下来,大声地喊道:“恭迎皇上!恭迎慧妃娘娘!”   行过宽敞的类似花园的庭院,转眼又到了一个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来来回回地宫女太监们,各个手上都端着吃饭的家伙,那些沈青箐也叫不上是什么名堂,反正就和碗啊,筷子啊,勺子差不多作用的东西。见了他们两,立即齐刷刷地分站两旁,口中喊道:“恭迎皇上!恭迎慧妃娘娘!”   好大的排场,国家主席也不会有这种待遇吧!   穿过走廊,又是一个小花园,不过已经能看见里面重重叠叠的建筑。   小方子快速地跑到了前头,在一间很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尖细着嗓子唱歌般地报道:“皇上驾到——慧妃娘娘驾到——!”   沈青箐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要见皇太后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脑中迅速回忆起古装电视里面的版本,貌似还没有一个是特别和善的,不知道这个李璟的老妈会不会像她们那样故意刁难啊。别怕别怕,又不是千年僵尸,是活生生的人诶,文斗武斗比不过,智斗应该还行吧,稳住稳住,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璟依旧紧紧搂住她的腰,似乎感觉到她身上的神经开始紧绷。他微微皱眉,这么快就让她进入复杂的后宫生活到底对不对?原先他是考虑到尽可能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地位、他对她的宠爱、别人对她的羡慕,女人不都是爱好虚荣的么。等她开始留恋这种高高在上受宠的感觉后,她自然会舍不得离开。   可是,她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她究竟能不能适应这里的后宫生活。她的身上,丝毫找不到作为娘娘应该有的温文尔雅的气质,谈吐举止也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影子。母后一向很挑剔,她心里会怎么想,其她嫔妃又会对她怎样,她看似有些小聪明,却没什么心眼。他这么心急地把她隆重推出,希望,不会是错误的选择。   青箐,不要让朕失望!李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牢牢地盯住前方,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跨过大殿的门槛,还没看清眼前纷杂的脸,一个个顶着亮晶晶、黄灿灿的头饰的女子纷纷跪了下来,柔声柔气地喊着:“臣妾参见皇上。”   沈青箐听得浑身鸡皮疙瘩,在她们跪下的身后,一个独特的身影映入眼帘。原来正前方长椅上端坐着一个着明黄色衣裳,头顶珠冠的美艳女子一副标准的鹅蛋脸,肌肤胜雪、双目似水、气质高雅、微微有些发福的体型在锦衣包裹下显得圆润丰满。此刻,那名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神态悠闲。这个女子,最多也就三十出头点,难道此人就是皇太后?晕,那死去的皇帝老儿到底摧残了多少鲜嫩娇艳的花朵!   “都起来吧。”李璟不知何时已经收起笑容,威严的双眸迅速扫过众嫔妃,随即看向明黄衣的女子,恭敬地抱拳弯腰:“母后。”   嫔妃们已经纷纷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在两旁,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青箐。这个如传说般神秘的人物,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可也不见得有多少倾城倾国啊,简单清爽的衣物和装扮又不像是狐媚之人。   沈青箐低头微微碰了碰李璟的脚,轻声问道:“我现在怎么办?”   “璟儿,你身旁的可是慧妃?”   惨了惨了,皇太后先发制人?该死的李璟,也不教她怎么行礼,这么仓促地毫无准备,不是故意让她丢脸么?不管了,豁出去了!   沈青箐“扑通”一声学着那些嫔妃跪了下来:“沈青箐叩见皇太后,衷心祝愿万人敬仰的皇太后身体安康、青春永驻,幸福万年长!”   反应还够快的,这么会拍马屁!李璟目视着脚旁的娇小身躯,再瞥了眼桃腮带笑的皇太后,嘴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恩、好,来,过来让我好好瞧瞧。”皇太后声音很是柔和,动听之极。   沈青箐心里一个得意,出来混饭吃,全靠一张嘴,好话谁不爱听啊,看来这个皇太后也没那么可怕。   于是大胆地抬起头,微笑着尽量保持着矜持,碎碎步地挪到那团明黄色跟前。   皇太后细细地端详着眼前淡雅轻灵的美人,突然双目凌光一闪,拎起手重重地朝她脸上闪了过去。   ! [朱雀卷:第三十四章 忍辱]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众人目瞪口呆。顿时,人群中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胆战心惊。   李璟更是讶异,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呆若木鸡的沈青箐,双眉紧蹙,深深压抑着眸中的怒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唯一让他尊敬的人:“母后,您这是……”   沈青箐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睁大了双眼,浑身僵硬。这是什么意思?热情洋溢后毫无理由地扇了她一巴掌?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当她是什么?玩物?脑子进水时候用来发泄的工具?皇太后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变态、疯子!那张艳丽的皮囊下全是扭曲的灵魂!敢扇她巴掌?妈的,古代的人都喜欢扇巴掌吗?要换成是在南京,她立马找人做了她!   可是,这里是南唐,不是南京。这里太后最大,谁也不敢动她。   皇太后冷冷地回眸,看了看李璟,又对着众人说道:“今日这一巴掌只是警告,身为妃子,就应该恪守本分。慧妃进宫数月,竟魅惑皇上,独占宠幸,此为后宫之大忌,望各位妾家引以为戒。”   底下寂静一片,大气不敢出。   话毕,皇太后吐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好了,出来吧。”   沈青箐更加惊讶,还有人躲在幕后看这出戏?这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一巴掌就是做给幕后那个人看的!她的尊严,竟然就这么被无缘无故地践踏了。是谁,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她不顺眼,为什么拿她来出气,她哪里得罪她了!   “母后,这太荒谬了!青箐进宫后一直昏迷,直至今日才苏醒,又何来独宠之说,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妖言惑众,朕一定要纠查出来!”李璟的双眸放射出冷冷的杀气,随后低头怜爱地拂过沈青箐滚烫的脸颊,她受了委屈,居然没有一滴眼泪,可是,这只能更加让他感到心疼,他不能原谅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   双臂毅然抱起沉默的她,在众多嫉妒、怒而不敢言的眼神下举步往殿外走去。   “如果是我,皇上也要将我处罚了么?”皇太后身后一细细的嗓音传来。   李璟没有睬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站住!”皇太后厉声喝道:“璟儿,母后难得与你们共宴,难道这点情面都没有么?”   “那母后又何曾给朕情面了?”李璟停下脚步,挖苦地说道。   “皇上,难道我们这么多人也比不上一个慧妃?”细细的嗓音颤抖着。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他,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青箐心里开始迷惘,原来她昏迷的这个月,他竟然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甚至为了她竟会与自己的母亲翻脸。难道,她对于他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为了他野心勃勃的称霸计划,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吗?   不行,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可是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与至高无上的皇太后和所有后宫嫔妃树敌,这样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她还有她的任务,寻剑山庄的几条性命还等着她去解救,她一定要忍住,在她离开前,她一定要好好地保存自己的身体。打个巴掌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忍着点,谁叫她这么倒霉穿到了这个地方。忍辱换来全身而退,值了!   放下捂着脸颊的手,抬头对上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她复杂的表情变化毫无遗漏地被他尽收眼底,她的眼神总是能够牵动着他的心扉,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在他眼里都是那么有吸引力。   明明他应该是恨她的,因为另一个女人。可是他又发现,对柳若怡,他只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继而发展为因为背叛而产生的愤怒。可是对于她,他的情绪似乎总是受着她的影响,她开心,他也开心;她难受,他更加揪心。他已经有些迷惘,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要得到她,真的仅仅是因为天下?还是为了她的心?   两人对视了许久,房间内,开始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皇上!”皇太后的声音响起,沉沉地、愤愤地,可是,又夹扎了一丝哀求。   沈青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巴,郑重地说道:“放我下来,吃完再走。”   语出,众人哗然。   皇太后眯起眼睛,一道精光闪过,随即恢复常态。   李璟深邃的眼眸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他有些不明白了,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不应该生气吗?连他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皇上,请放下臣妾。”沈青箐毫不回避他的眼睛,放下捂住他嘴巴的手,再次诚恳地说道。   “青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李璟欲言又止。   沈青箐挣脱下来,着地后,她随即再度徐徐走向那团明黄色,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跪了下来。   “皇太后教训的是,皇上乃一国之君,并非青箐一个人的相公,青箐以后一定以身作则。”   “知道就好。”皇太后不屑地瞄了她一眼,随即拉过身边的红衣女子,说道:“玉瑶,慧妃已经认错了,你啊,就消消气,身为皇后,要大度一些,不然怎么管理整个后宫啊。”   皇后?沈青箐咬咬牙,狠狠地盯着那抹妖艳的红色裙摆。她不能抬头,因为皇太后没有叫她抬头,可是,她能很确定地感受出那红衣的脸上,是多么的得意。   她小看了这个地方,小看了这里的人,小看了她们的思想。自以为自己来自千年后的发达世界,可是,论手段、论城府,她远远不及。   “哼,起来吧,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这次本宫就不追究了。”细细的嗓音很是傲慢。   “青箐谢过皇太后,谢过皇后娘娘。”强忍住愤怒,低声下气地站起来,乖乖地站在一旁,微微抬头看向那红衣。   红衣白白嫩嫩地,像棵水葱一样,弯弯的三月柳眉,水汪汪的丹凤眼,小而挺的鼻梁,樱桃小口,标准的美人痞子,年纪最多也就十六七,看上去像还没发育完全一样,傲人的目光向着沈青箐投来,随即不屑地扭过头,朝着李璟走去,桃花满面,靠在他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对着他狂送秋波。   李璟很厌恶地推开她,径直走向沈青箐,双眸好似想说什么,眼神微颤了一下,扭头走到皇太后身边,板着脸,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哼!”小皇后紧紧瞪着他冷漠的身影,娇气地撅起嘴,不满地跺了一下脚,气鼓鼓地走道皇太后的另一边。   皇太后无奈地摇摇头,颇有威严地一挥手:“大家都坐下吧,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小德子,宣膳。今日城里来了个外地的歌舞队,在外面表演得甚是好看,我就招进宫来,给大家欣赏欣赏,解个闷。”   大家纷纷坐了下来,按照等级,沈青箐坐在了前排中间。   外面熙熙攘攘的婢女们端着精致的餐具,轮流着进来,把东西一个个放在她们的桌上。光这上菜的时间,就花去了大概十几分钟,沈青箐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叫了起来。   身旁一位妃子余光撇了撇她,大概是听到了这尴尬的声响,紧紧抿着嘴,似乎在使劲憋着不笑出来。   切,大惊小怪!沈青箐白了她一眼,随即想到,风度,保持风度。自己现在可是别人笑话的对象,大庭广众之下给人扇巴掌还要自己说对不起,多丢人的事情。真是佩服自己的意志力,要换成平时,她早暴跳出来骂到祖宗十八代了。   上菜程序完毕,门外又有陆陆续续的婢女进来,轮流撤走了桌上镀金餐具上的小盖子。   这时,一名宫女走到沈青箐面前,正想掀起汤碗的盖子时,“铛”第一声,汤碗被碰翻,滚热的汤汁全部洒在了沈青箐的胸前。   那股热流顿时迅速地渗过丝质衣物,胸前火辣辣地疼痛。   ! [朱雀卷:第三十五章 汤里有毒]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过后,沈青箐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这个宫女,刚才的动作明显是故意的。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哦不,娘娘……”   那宫女连连叩头,语无伦次,浑身瑟瑟发抖,她的脸紧紧地挨着地面,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李璟飞奔过来,焦急万分的眼神毕露无疑,可是又不能立马解开她的衣服查看伤势,眼下也顾不得斥骂那宫女,一把抱起沈青箐,迅速地往外跑去,吼道:“宣太医马上去青鸾宫!”   貌似胸口已经起了水泡,沈青箐痛得咬紧牙关,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今天所受的侮辱,她绝不会忘记!握紧拳头瞄了瞄那个小皇后,一定是她!连刚才的巴掌都是扇给她看的!   只见小皇后精致的小脸蛋涨得通红,眼里闪闪地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起来,气急败坏地开始跺脚:“哪里的奴才,这个都不会,给我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   还没来得及细看旁人的神情,已经被李璟抱出了屋子。   她受够了,这么多人看着她倒霉,看着她受气,应该正合了她的心意,怎么会气成那个样子?难道她善于掩饰?三十大板,足以要了一个小丫头的命,这又是何必,看那架子,连皇太后都这么宠她,她没必要那么伪装啊。   不管怎样,今天的晚宴仿佛就是为了看她出丑而设,凑准了她今天醒来就迫不及待地要给她来个下马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归咎于他!该死的李璟,干嘛总是跟个幽灵似得缠着她不放!后宫那么多女人,他一天换一个都够了,何必要来烦她,害她成为了众人都想攻击迫害的对象!   愤愤地抬头看向李璟,他的双眉紧锁,嘴中不停地念道:“青箐,忍住,会没事的。”   她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牙齿磨合的声音,心里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她是怎么搞的,她以前那股狠劲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唯唯诺诺,畏头畏尾的。他现在这么紧张又有什么用,本来就不该带她出来参加什么狗屁晚宴!   李璟一脚踹开青鸾宫的大门,直奔寝室。   珑儿正在料理床铺,见皇上抱着娘娘风风火火地进来,很是纳闷,正想跪拜,李璟吼道:“免了,赶快去拿冷水和衣服过来。”   珑儿一头雾水地答了一声:“是。”   李璟把她放在床上,伸手想帮她解开衣服。   沈青箐铁青着脸,很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我自己会来,你出去!”   李璟被她这么一拍,心里有些窝火,可看见她委屈的样子,随即软了下来。他从来不会劝解别人,也不懂得怎样去安慰他。他是一个帝王,他只擅长霸道地让她接受。   她应该伤心地哭泣,然后窝在他的怀里吐尽委屈,这样才像个女人。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的伤狠狠地埋藏,然后对他冷眼相待。   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沿坐了下来,冷峻的双眸努力想挤出温柔的神情,可是似乎很别扭,他从没有这么尝试过,而且,她根本就不接受。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沉默,沉默的力量足以他疯狂,令冷静而坚强的他失去理智。   伸手再次探向她,谁知沈青箐突然像只发狂的豹子般,猛抬起腿朝着他胸前踹去。   李璟着实被她这个动作愣了一下,还好他算是反应敏捷的人,及时闪过了她的玉腿,左手一把扣住她白嫩的小脚踝。   沈青箐原本是想踹他一脚泄愤,没想到他的躲闪却让她变得有些兴奋,潜意识里的野性被激发了出来。好久没有打人了,不是么?   抬头对上李炎微微犯怒的眸子,她突然冷笑一声,双眼凌光一闪,迅速地侧了个身,抬起另一只脚踹了过去。   “青箐,你太大胆了!”   李璟闷哼一声,紧扣着的左手松开,想接住她的另一条腿然后把她摁在床上。谁知沈青箐的腿伸到一半突然缩回,整个人猛地弹跳了起来,往他身上重重地扑去。   李璟习惯了有招有式的拳法,偏偏对她这种无厘头式的进攻防不胜防。再次闷哼一声,自己已经被她压在了床上。   可恶!居然敢这么对待一个堂堂的皇帝!   如果真的要对付她,他简直轻而易举,可他却想看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眼神不再冷峻,净是满满的笑意,这只还未驯服的小野兽,真的有太多吸引他的地方!   沈青箐死命地压在他的身上,双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垂的发丝弯曲在他的胸前,他再次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青箐,你这样可是死罪。”他微微扬起嘴角。   “我讨厌你这副德行!我告诉你李璟,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白痴,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说罢,沈青箐拎起手,对准他那张桀骜不驯,自以为是的俊美脸蛋扇下去。   “你还真敢打朕!”李璟迅速地弓起双腿,抽出手一把反手抓住她,然后很轻松、很温柔地将她翻身反压在身下,他始终没有忘记她的胸前还受了伤,所以前胸微微抬起,尽量不去碰到她。   “你就这么讨厌朕?受了伤还不安稳点!”   何止讨厌,简直是恨之入骨!沈青箐皱起眼角,恨不得把眼珠子给挤出来,愤愤地看着他,俨然是一头暴怒的母狮。   “皇、皇上……”珑儿一头闯了进来,见到此种情形,只以为是两人暧昧的举动,顿时面红耳赤地低头缓缓退下。   “什么事?”李璟松开手,坐起身子,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怒气未消的沈青箐。   “刘太医来了,在外候着呢。”珑儿尴尬地说道。   “叫他进来。”李璟说道,抬手掠过沈青箐额前凌乱的发丝。   沈青箐再次打掉他的手,扭过头:“我不想看见你。”   李璟愣了一下,随即满眼怒火,双手紧紧握拳,使得掌背上青筋毕露。   “沈青箐,别以为朕喜欢你就能容忍你这么放肆!别忘了,朕可是一国之君,你这样毫无规矩藐视朕,朕立即就可以杀了你!”   沈青箐干脆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   这个无视他存在的举动令他勃然大怒,蓦地拎起手,可停在半空没忍心打下去。   她为什么要这样,他今天的表现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意么。为了她,他丢下了满堂的妃子,连母后的面子都没有给,这是多么破天荒的事情!满以为她会有一丝感动,谁知道她竟是如此不屑一顾。   珑儿领着刘太医走了进来,见他们僵持着,甚是有些奇怪。   “皇上,臣……”刘太医张了张嘴,被李璟一个手势打断。   双眼灼热地看着她,一股凄凉的感觉涌遍全身,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浑身失去了力量。他明白了,即使他对她再好,她还是会恨他。她今天这么忍辱,也是因为这个,她不希望得到他的宠爱,她不希望别人都关注到她,因为她的心不在这里,她还是想着要离开。   当珑儿解开沈青箐的衣服时,这才发现她胸部白嫩的肌肤已经全部起了水泡。   “娘娘……”珑儿哽咽道:“您不疼吗?”   沈青箐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上的疼痛来不及心里的疼痛。”   李璟的双唇颤抖了一下,悲切地闭上眼,然后走出了寝宫。   从小到大,他都是呼风唤雨地被宠着,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没有失败过。他好比是一条慢慢寂寥无声的长路,可以冷漠地对峙着千山万壑,星月交辉都不曾打动他肩上的一块碎石。如今,他第一次尝受到了挫折感。   内心百感交集,无奈将双眸投向漫天的星空。她好比是从天而降,老天把她带到了他的身边,却为何不把她的心也带过来。她还在想着回去,她根本就无心呆在这里。   想到这,他忽然意识到,成品彦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会是出了什么差错!   脸上有种焦虑的神情,眼中如繁星般闪烁不定。不行,他要去看看。   “皇上。”刘太医喊住了他,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臣发现了一件事情。”   刘太医的神情很是严肃,他当下明白了:“但说无妨。”   “臣发现,慧妃娘娘被烫的汤汁里,有毒!”   ! [朱雀卷:第三十六章 神秘宫女]   刘太医点点头,满是皱纹的眼角细诉着岁月的沧桑,炯炯有神的双眼却显得格外睿智。   “娘娘的衣服本为紫色,可是被汤汁浸过的那块地方却微微泛红。臣有些怀疑,所以刚才拿金针检查了一下,金针犯黑,确定有毒!有人想毒害娘娘,可是又偏巧在娘娘食用前打翻了它。”   刘太医入宫已十余年,是太医署中威信最高的一个,不仅在医、针手艺上无人能及,更是对天下百毒颇有研究。既然连他都这么确定,那下毒之事绝非无中生有。   李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脑中迅速回忆起乾清宫里的片段,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巴掌、下毒、撞翻!究竟是谁急于置她于死地!   “可知道是什么毒?”双手紧紧握拳,慑人的双眸再次透出阵阵寒意。   “无色无味,无法分辨。臣斗胆借用娘娘的衣服回去细细检查,或许还能验出什么。但是既然有人能够在百密无一疏的太后宴上,且针对娘娘一人下毒,此人来头不小,臣建议,此事万不可张扬。”   刘太医特意压低着声音,在这阴谋重重、杀机四伏的后宫,说话处事都要留个心眼。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只是目前还不敢擅自下定结论。此事非同一般,必须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才敢告诉皇上。因为,他很怀疑,这是唐门毒药。唐门人一般不会轻易涉足中原,而今在南唐宫中,竟出现了这种毒药来陷害刚刚册封的娘娘,若要刨根究底,说不定还会牵扯出什么重大的事情。如若此刻打草惊蛇,只会令娘娘的生命更加担忧。   这个娘娘究竟是何身份?竟然把唐门的人都引了过来。她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璟看出了他脸上的疑虑,沉重地点点头,心里开始猜测所有可疑的人物,蓦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方子,回乾清宫!”   “是!”   此刻的乾清宫里,歌舞升平,灯火辉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老远便能听见里面不时传出的娇喝声。   这番热闹的情形换成是别人看见了,谁都会变得兴高采烈。可这时穿入李璟的耳朵里,确是分外刺耳,他不由得紧蹙双眸,暗暗提气加快了脚步。   疾步穿过庭院,内心的怒火再次提升,连周边的空气都仿佛瞬间湿热了起来。   “皇上驾到——”   领报的小太监声音还未落下,李璟已经怒气冲冲地跨入门槛,双眸虎视眈眈地扫过众嫔妃的脸庞,最后眯起眼,扬起眉梢,凌厉地看向一袭红装,春光满面的皇后。   演出的人员全部退至两旁,低头不敢正视当朝天子。   皇后只以为皇上是回心转意重新前来赴宴,乐得眉开眼笑,一下子竟忘了矜持,欢跳着过来拉住李璟的手,满眼柔情万丈,笑意飞扬。   “皇上还是想通了,玉瑶一直在等着皇上呢。”   李璟嗤笑一声,目露寒星,甩开了皇后的纤纤玉手,低沉着嗓子问道:“那个宫女呢?”   皇后毕竟少不更事,从小金枝玉叶地宠着、护着,养成了一副娇蛮任性的脾气。听到皇上归来只是为了询问一个受罚的宫女,脸色顿时青了下来。   “皇上问这个干嘛?已经拖到杖刑室处罚去了。”皇太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双眼稍稍露出一些不满。   李璟甩开衣袖,扭头便往外走。   “皇上!你去哪里啊。”   身后是皇后埋怨的声音,李璟厌恶地皱眉,丝毫没有理睬。   贺玉瑶呀贺玉瑶,要不是碍着你父亲的面子,朕这个皇后的凤印又怎么会交到你这种蛮横无理的女子手中,今日下毒之事若是你们父女所为,朕绝不会善罢甘休!朕身为一国天子,也绝不会受你父亲所制!   那宫女此时已经被两个太监带出了乾清宫,一前一后地看着她往杖刑房走去。奇怪的是,那宫女出了乾清宫便不再哭哭啼啼,而是默不作声地低头只顾走路,想必是已经认命了。   三十大板,一个普通男子都未必吃得消,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瘦骨伶仃的小丫头。这个皇后明摆着就是要了她的小命,可怜的姑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在这人心惨淡的后宫,若是被硬生生地打死,恐怕也只有丢出去喂野兽的份了。   两个太监叹了口气,同为下人,他们深知作为奴才的无奈和可悲,可又有谁敢违抗皇后的旨意,就连皇上和皇太后,都要给她七分薄面,因为她的父亲,当朝显赫的贺大将军,手握重兵。先帝的江山,一大半是他的功劳,如今新帝刚刚上任,犹如一只雏鹰,尽管凶猛,却始终被他压在了身下。   杖刑房位置在皇宫的后部,须经过一条长长的过道,银色的月光拖着三人长长的身影,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身边草丛中虫影繁密如落雨。   “姑娘,前面快到了,去了那和杖刑房的司员好好求求情,说不定他们下手还能轻点,不然啊,你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前头的小太监叹了口气,心下还是微微不忍。   “谢小哥提点,就送到这里吧。”宫女突然抬头,双眸如黑幕般深邃而诡异。   呃?前头的小太监愕然回头,还未看清她的模样,便被她利索的手指点了穴,重重地倒下。   宫女慢慢回头,身后的小太监吓得双腿发抖,扑通跪了下来:“女侠饶命!”   未等他多说话,宫女娇小的身形一晃,跃至他身后的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不知从何抽出的一把匕首已经分毫不差地抹上了他的咽喉,颈血迸射,霎时断了气。   宫女起身踢了踢前头的太监,冷冷地说道:“看你还有些善心,留了你这条小命。”   清凉的夜风从过道口吹来,掀起了宫女的衣袂,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着那太监的鲜血。   她蹲下身,撕下昏迷的太监身上的一块布料,擦干了匕首上的血迹,随后伸手从脖子旁缓缓地撕下脸上的伪装,一张清丽的面容顿时展露无遗。收起匕首,连同伪装一起插入腰间,脚下轻轻一掂,如夜猫子般纵身翻上屋顶,凌厉的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确定安全后,灵巧地踏着黑色瓦砾,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朱雀卷:第三十七章 黑衣刺客]   摇曳的烛光映射着沈青箐孤独的脸庞上,一滴滴的蜡泪缓缓躺下,似乎也在感泣她的凄凉。   沈青箐靠在床头,神情黯淡,目光沮丧,仿佛一个深宫怨妇般。胸前已经包扎了厚厚的一层纱布,痛楚,在药物的作用下早已感受不到了。可是心里,却隐隐地像要窒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今她只有一个感觉,19年了,她全白活了,到头来就只有穿到这来被欺负的份。她已经完全孤独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些漂浮的记忆。她是不是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了,为什么连死神都不收她?是谁在操控她的命运,又是谁在禁锢她的灵魂?   她突然想起了紫金山上偶遇的一个老和尚,那个和尚曾经提点过她,有时并不需要处心积虑、殚精竭虑,也不需要劳筋动骨,破费心血,一切一切的初衷均来自于天意。本来她是想问问自己的财运,被他说得晕乎乎后,便想离开。可是那老和尚却神秘兮兮地送给她一句话:“四石相交,天命所归,乾坤扭转,天下归一。”   当时她以为遇到了一个神经,可现在想起,确实有些玄乎。难道真有命运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命运,又怎么会这么巧呢?天下归一,很适合现在的局势的需要,那么四石相交又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好笑,难道她穿来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四块石头?这个任务也太神圣、太伟大了吧,什么跟什么嘛。   可是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她极有可能回不去了。   珑儿端了药汤过来,远远地便闻到那股浓浓的中药味:“娘娘,该吃药了。”   她抬头看着那黑乎乎的液体,霎时胃里一阵翻涌,很想再次打掉那个碗,彻彻底底地发一次疯。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   “你放那吧,我等会再喝。”压抑住发狂的内心,她淡淡地说道。   “珑儿知道娘娘心里难受,她们就是看不惯皇上对娘娘好,娘娘一定要忍住,皇上的心在这里呢,她们不敢怎样。”   提到李璟,她就满肚子的不是滋味。旁人只以为自己魅惑了李璟,让他死心塌地地守在她这里。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她只是一个被软禁了的回不了家的可怜虫。   命运、命运!不是有句话叫命运在自己手中么?那她现在这种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忽然觉得这屋子异常冷清,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宁可换一个小点的房间,摆上几盆鲜花,再铺上一个瑜伽垫,安安静静地活动活动筋骨。   “玲儿呢?怎么一直没见她。”沈青箐走下床,甩动了两下手臂。   “玲儿去了洗衣房,应该快回来了吧。”珑儿回道,拿起桌上的银针把烛火挑亮了些。   烛光映着她娇小的脸庞,红扑扑的,很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两把。   “有刺客!别让他跑了!”外面忽然嘈杂起来,声音不远,应该就在庭院外。   珑儿的神情显得有些慌张,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推开门,只见外面乱糟糟的一团,有提着灯笼追赶的,也有亮着宝剑追赶的。   一名貌似首领样的男子跑了过来,恭敬地停在了门口,说:“珑儿姑娘,我们正在追捕一名黑衣刺客,请问慧妃娘娘是否在里面,请娘娘和姑娘不要出来走动。”   “啊,好,知道了,有劳统领。”珑儿赶紧栓上了门。   沈青箐走了过来,见珑儿侧靠在门后,垂头若有所思,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吓着了。   她伸手搭上珑儿的肩膀想让她放松些,谁知刚一碰到她,她便敏感地跳了起来。   “怎么啦,珑儿?”看着她异样的表现,沈青箐心下不禁有些起疑。   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后宫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谁知道你身边的人是温顺的羊还是阴险的狼?一个刺客而已,有那么多官兵去追捕,她为什么要紧张成那样?难道她和这个刺客有什么关系?   珑儿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很生硬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娘娘,我是担心玲儿。”   果然是说谎不打草稿,沈青箐也笑了笑,扭头走向床边:“别担心。”   人家都是有心隐瞒了,她也无心去戳穿。好歹她也是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有些经验也总结出来了,该让你知道的绝对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也别问,没什么好处,这叫明哲保身。   “咚咚咚,”有人敲门,急促得很。   “一定是玲儿!”珑儿欢快地跑去开门,那神情,倒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门打开了,一个黑影迅速地溜了进来。   玲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还未发出声音,躲闪不及地便被那黑影点了穴,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难道就是他们正在追捕的黑衣人?   黑衣人双眸定定地看着她,然后转身栓好门。再回头时右手牢牢地握着一把宝剑,左手则紧紧捂住右侧腹部。借着烛光,可以清楚地看见有暗红的液体从他的左手指缝中渗出。   他受伤了!   要喊叫吗,看似无用,如果他想杀她,那么也不必点珑儿的穴道,那他干嘛要闯到她的房间来,无冤无仇的。   “你是什么人!”沈青箐努力保持镇定,藏在背后的手心里,已经紧紧握住了桌上那根银针。   死亡线上她已经来回了几次,见到这种场面她倒是很可笑的有种亲切的感觉。至少,眼前这个人,要么就是杀了她,要么就不会杀她,很明了的事情,比起那些暗箱操作的阴谋诡计要来的令人轻松得多。   如果他要动手,那么她也只能赌上自己唯一的看家本事了。看看究竟是他的剑来得快,还是她的银针飞得准!   黑衣人略略弯着腰,向她缓缓移步走来,好像很疼的感觉。   沈青箐皱起眉头,看着他唯一露出的双眸,那眼神,有些似曾相识。   “为什么不回答我!”她微微有些怒气、有些紧张,握着银针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点汗。   黑衣人越走越近,握着剑的手移到耳后,慢慢解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庞早已没有了初见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疼痛,如剑的双眉紧紧蹙在一起,额上渗出的汗一直顺着完美的轮廓淌下,他的面色有些惨白,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双唇艰难地张开:“沈姑娘。”! [朱雀卷:第三十八章 身藏何处]   南唐的后宫呈方形,按南北中轴线布局,东南面为皇后和皇太后寝宫,从南往北按等级依次列开,每个寝宫之间都有很大的相隔,正中是御花园,园内奇花异树随处可见,小道曲径纵横交错,亭台楼阁数不胜数,此时又是晚上,为追捕工作增添了很大的难度。   李璟在去杖刑房的半路上折回,吩咐小方子去留下那宫女的性命等候审问,自己则随同前来通报的侍卫赶至御花园。   天空繁星密布,安详宁静,与地上熙熙攘攘、攒动纷杂的灯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报——”一名黄衣侍卫急匆匆地赶来,身形矫健,声音洪亮如夜鹰,却隐隐有一丝胆怯。   黄衣单膝跪在李璟的脚下,紧急的追捕使得他气喘吁吁。   “臣带人搜遍了整个后宫,没有发现黑衣人的影子。怕是,已经离开了。”   前面两句说得还算有力,最后一句便低沉了下来,明显底气不足。   李璟不动声色地站着,一脸冷峻,宛如一座威严的雕塑,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紧抿,眼眸中两道锋利的寒光似乎要将夜幕戳穿,凌人的气势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那沉睡的火山突然轰轰烈烈地爆发。   原以为遇到的会是一个强大的跨国界的幕后组织,没想到自己安插的一个探子就可以将他们击溃,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打着吴越的幌子夜郎自大。   黑衣人是在第二道地牢入口处发现的,第二道地牢里面关的便是与柳若仪一伙的那群叛党,那个黑衣人,一定是那天侥幸逃脱的两人中的一个。一个月了,他们终于思量到这里的同伴了,势单力薄,居然只身前来勇闯虎穴,精神可嘉,却是愚昧的表现,不自量力!   可是,听闻那黑衣人与成品彦交了手。成品彦的武功堪与他相提并论,而那个黑衣人,居然能够在重伤成品彦的情况下带伤顺利逃脱地牢,并且在他的后宫里失了踪,可见那黑衣人对宫里的布局是一清二楚。堂堂南唐的皇宫,竟让一个神秘黑衣人在他精心训练的侍卫眼皮下来去自如。可恶,可恶至极!   那个黑衣人,究竟会藏在了什么地方,他受了伤,应该不会这么快逃离皇宫。   叛党、黑衣人、柳若仪……   蓦地,一抹凌光闪过他还在深思的双眸,沈青箐!   黑衣人带伤不往宫外跑,反而往后宫里躲,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状况是躲不了宫内的层层严密的防范。可是后宫就不一样,他可以去找沈青箐,不管沈青箐会不会帮他掩护,她都是可以利用的最后一个筹码!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黑衣人,十有八九现在已经躲在了沈青箐的房里!   如果黑衣人敢劫持她,如果敢动她一根汗毛,那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可是如果她……   沈青箐,朕一而再地纵容你,一而再地向你表明心意,朕可以容忍你暂时的冷漠,但是关乎于国家生计之大事,你绝不可以再次帮着外人来对付朕。   手中暗暗握拳,再次将冷峻的目光聚收于眼底,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收拢空气里所有的无形力量,蓄势待发。   “去青凰宫!”   果断的沉重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了很久的沉默。   今夜,请不要让朕失望!   豆豆写得好灰心诺,是不是豆豆写得不好啊?米有人气,米有收藏,米有推荐,米有留言,呜呼哉,自己给自己打气,稍后第二更!   !    [朱雀卷:第三十九章 形势危急]   “呲——”   沈青箐在柜子里翻出一件素白的内衣,用剑割开一个一个口子,撕成一块块布条。   李炎坐在她的床沿,靠在床柱上,上半身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褪下,昏黄的烛光流连在他健美的身躯上,白皙的肌肤有些泛红,厚实的前胸随着疼痛带来的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沈青箐撕好了布条回过头,猛然看见了眼前这个令人欲血喷薄的LUO男,她不禁脑中空白了几秒钟,然后狠命地咽了咽口水。   简直是人间尤物啊,这种身材,这种皮肤,这等相貌,好似粉嫩的玉石雕缀出的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可那肌肉又不像是健身房里可以练出来的,似乎充满了灵性,吸引着她的眼球。   他咬住下唇,紧皱着眉头,从身旁脱下的黑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凑到右腹的那条长长的剑伤上,缓缓地将瓷瓶里的粉末倒在上面。   “嗯~”他那性感的双唇里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诱人的时下最流行的受虐的声音。   她又死命地咽了下口水。   死性不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猥亵美男!   沈青箐缓了缓神,走过去开始将布条紧紧地缠住他的伤口。   李炎的脸上微微泛红,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袒露上身,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毫不介意,反而令他感到有些羞愧。   他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找到了她这里。潜伏在宫中扮成小太监已有数十天,好不容易摸清了大致情况,凑准了牢中换班时间,正准备探入牢中摸清地形,没想到今日成品彦竟然突然出现在牢中,逃避不及只得交了手。   南唐后宫防范严密,自己又受了成品彦一剑,想逃出去是比登天还难,猛然间想到了沈青箐。在宫里的这几天,他也听闻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她成了慧妃娘娘,独享专宠,却脾气孤傲,根本就不让皇帝近身。   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往她的寝宫逃来,或许她能够帮他抵挡一阵子。   低下头看着她随意垂下的发丝,一月不见,她瘦了,虽然和柳若怡是同一个身体,可她身上丝毫没有半点柳若怡的影子,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灵魂交错的事情发生。   她包扎起来很不熟练,但是很仔细,缠了一层又一层,粗枝大叶的手法,看起来像是没有吃过一点苦的人。   她一定还不知道月夜的事情,只以为他已经中毒而死,这样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她在这里很安全,不用跟着月夜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而月夜也可以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匡复大业中去。她的出现,只会让彼此受到影响,如果月夜不是遇到唐堡主,那他即使下到黄泉,也无颜去见李氏的列祖列宗。   况且以月夜此刻的状况,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与她相见吧。   “这样可以吗?我包得不太好。”   沈青箐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不禁哑然失笑。   活脱脱的一个木乃伊啊,只不过这个木乃伊长得太帅了。   “沈姑娘,在下必须马上回去,不然到了查房的时候,总管见我不在会起疑的。”   李炎拿起身旁的黑衣穿上,药物已经暂时减轻了他的痛楚。看了看窗外,风头似乎已经过去,可是依李璟的性格,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可久留。   “你的身份这么特殊,干吗要亲自冒险?”这话,她早就想问了,既然他们把复国大业看得那么重,又怎么会让他轻易抛头露面,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手下了吗?   李炎一怔,暗自皱眉。   她果然很聪明,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幸好她还不像是真的起疑。   “我们内部出了奸细,所以……不管怎样,我不会丢下我的部下不管。”   这是实话,那日的行动,他本来都安排得很周密,可是却意外地被李璟打乱了,连他们预先安排好的埋伏都被官兵一一攻破,损失惨重,只有他和西岭雪逃了出来。西岭雪身受重伤,唯一能和成品彦较量的只有他自己。幸好那天他们都伪装得很好,所以在这几天里,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庆幸的是,寻剑山庄得以保存,那证明奸细绝不是山庄里的人,所以沈青箐也绝对排除在外,不然,他刚才也不会跑到她这里来躲避。   “你的部下我会想办法救出去,你还是自己小心的好。”   沈青箐将桌上的宝剑递到他面前,很诚恳地看着他说道。   “你……”李炎接过宝剑,倒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油然浮现一丝莫名的感觉。   “在下不想连累沈姑娘。”   沈青箐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连累?这个时候说连累?那当初呢,拿她来交换的时候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他们没有连累她,可是她却连累了寻月夜!   垂下眼帘,转过身子,心里开始淅沥沥地下起绵绵细雨。   只有想到月夜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柔弱,这么伤感。她不清楚自己对月夜的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爱,可是月夜,却是第一个真心真意对她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在认识了她两天都不到的时间里,便为她葬送了性命!   “我这么做是为了月夜,我欠他的。”她轻轻地说道,身体里某个部位开始隐隐作痛。   从她黯淡的神情中,他可以深深地体会到她内心的伤痛,甚至看到了月夜找到他时那种万念俱灰的影子。可是,为了大局,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月夜的消息,千万不能!   突然,李炎握紧宝剑,飞速跃至门后,将左耳紧贴门上,霎时,脸色又恢复到惨白。   “李璟带着人过来了!”   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沈青箐一把抓起他握剑的手,大义凌然地说道:“挟持我,然后冲出去。”   “不行,我受了重伤,根本插翅难逃。”   李炎紧皱眉头,浑身紧绷,双眸寒光四射,竟是必死的决心:“既然难逃一死,只有和他们拼了!”! [朱雀卷:第四十章 千钧一发]   “砰!”门被李璟一脚踹开。   老远便看见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烛光,他就知道是出事了。   “青箐!”他心急如焚地跑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没人!   聚神将掌力提高,“轰”地掀开床板,底下空空如也。   身后紧跟着的十几个侍卫纷涌而至,开始翻箱倒柜。   难道是被黑衣人劫走了!李璟紧紧握拳,关节咯咯作响,双眼如夜豹般凌光四射,一掌将怒气发泄在紫檀木柱上,整个床轰然倒塌。   “皇上,发现一名宫女!”一名侍卫架起门后昏迷的珑儿,探了探鼻息,有气,是被点了昏睡穴。   李璟闻声走来,见是珑儿,立即屈身替她解了穴。   珑儿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突见眼前这么多攒动的人头,惊呼一声迅速蜷缩着退至墙边,将头紧紧埋进膝盖里,双手乱舞哭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李璟双眉紧皱,果然是黑衣人!   他一把上前拽住珑儿的胳膊,怒吼道:“珑儿,是朕!你睁开眼看清楚!慧妃呢,慧妃去哪了!”   珑儿抬头,已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双眼掩盖不住惊恐的神情:“皇上,奴婢不知道,有刺客……”   李璟的心一下子跌至了谷底,莫名的寒冷冰凉入骨。他始终不想相信沈青箐又被劫走,可是珑儿说的话已经足够证实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好好地保护她,又一次让别人从他身边夺走了她!   他好不容易才能把她留在身边,可是……是他的错,他贵为一国天子,却还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无力地松开珑儿的手,缓缓站起,脑中全部被痛失的阴影所填埋。青箐,是朕不好,朕一定要找到你!   “皇上,侧室好像有哭声。”一名侍卫跑来,轻声禀报。侧室是娘娘专用的沐浴的地方,所以那些侍卫不敢轻易地闯入。   俨然是大旱天降落的甘霖,李璟空洞的双眸死灰复燃,喜出望外地大步走到侧室门口。   门半敞着,里面没有窗户,没有烛火,黑咕隆咚地。   “呜呜…..呜呜…..”   果然有很细小的哭声,是她!是她的声音!   “皇上,小心有诈。”身旁的侍卫小声提醒道。   此刻他的脑海已经顾不了其他,一头钻了进去,霎时被黑暗吞没。   “青箐,你在哪里!”李璟焦急地喊着,里面不大,就一个沐浴用的大浴桶,桶的四周是四块屏风遮挡着,旁边还有专门进行推拿、戏水的地方。   “我在这里……呜呜……你怎么才来,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呜呜……”   沈青箐从大浴桶里伸出手来,探出了梨花带雨似的脸庞。   “青箐!”李璟激动得恨不得马上把她搂进怀里,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他这才体会到眼前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竟然是那么的重要。   “你别过来,我,我还没穿衣服呢。”沈青箐的声音越说越低,伸手抓住桶边的浴巾将自己的上半身紧紧遮盖住。   其实,李璟根本就看不清她到底有没有穿衣,里面这么黑,就算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也只能看清她大致的轮廓。   “你还看!背过头去,等我穿好衣服。”沈青箐娇喝到。   李璟心里一阵碧波荡漾,下腹的臊热感开始翻涌,顿时口干舌燥,双眸仍旧紧盯着她模糊的脸庞。   “还不回头!”沈青箐再次怒吼。   “好,好。”李璟立即转过身,体内血液沸腾磅礴。她居然躲在浴桶里,看来黑衣人进来时,她正好在沐浴,幸亏那黑衣人没有闯进来,不然……   想到那不堪入目的镜头,李璟不由得再次握拳,强烈的占有欲望涌上心头,要是有谁敢亵渎他的女人,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沈青箐走出浴桶,故意弄出一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嘴里还不忘抽泣着:“刚才都吓死我了,我只能一直躲在水里面,珑儿喊了一声后就没了声音,她是不是出事了,呜呜……我正好光着身子……还好,他转了个圈就出去了,要是那坏蛋看到了我,呜呜……我就咬舌自尽!”   李璟突然一个转身紧紧地搂住她,当脑子里那剧烈的担心、恐惧和愤怒一下子瓦解后,他的心竟然像无法承受住一样,只能化为热情得让人窒息的拥抱。   “青箐,不要离开朕。”他喃喃地说道,恨不得把她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痛、痛!我的伤!”沈青箐喊道,她的胸口泡了一会水,药物全部化开了,现在正疼得厉害。   奋力地推开他,双唇却闪电般地被两片柔软发烫的唇盖住。   沈青箐浑身一个颤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脸上这个黑乎乎的脑袋,他又敢强吻她!   挣扎、挣扎!这个色鬼,乘人之危!   李璟的双手像铁箍般牢牢地锁住她,生怕她再次消失。双唇开始进行猛烈的攻击,他忍了太长的时间了,他太想得到她了,这种欲望在这样的情形下一触即发、不可收拾,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其他,只要她安全,只要她真实地在他的怀抱里,管他妈的什么刺客不刺客!   她张开嘴想抗议,却被他趁势将舌头伸了进来,真是胡搅蛮缠!   “啪!”情急之下一个响亮的巴掌拍了上去,清脆的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当然也包括了浴桶后面的那个。   果然,他停住了热吻,缓缓抬头,她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准备。   本以为他要怒气冲冲地把她臭骂一顿然后再甩头而去,他似乎一向就是这个作风,可是……   李璟竟像没事般地一把将她横着抱起,走到侧室门口,对着外面目瞪口呆的侍卫喊道:“朕找到慧妃了,你们派一个人把珑儿带回她的房间安置好,其余人继续去别的地方找,刺客受了伤,绝对逃不远!”   “是!”外面的人领命,很有秩序地撤离了房间。   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骗过了他,而且还没让人进来搜。他不是很聪明的吗,他怎么不怀疑她,还有刚才他那紧张的样子,难道说?   沈青箐的心里恍惚了一下,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反常,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打你,你不生气?”   “是你打醒了朕,不然朕说不定在里面就把你给吃了,你真是一个会勾引人的小妖精、小狐狸。”李璟暧昧地咬住她的耳根,不停地摩挲,低声细语。   浑身的鸡皮疙瘩肆意滋生,沈青箐哆嗦了一下,伸手推开他热情的嘴巴,侧过头,一眼瞥见了自己那个支离破碎的床,满地的衣服和首饰。   还真是个暴力型男人,今晚她要怎么睡觉呀。   “青箐,”李炎温柔地喊道。   “嗯?”她自然地回过头。   “答应朕,永远在朕的身边。”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此刻的神情好似一个顽皮的孩子在面对着一辆垂涎已久的心爱的跑跑卡丁车。   好机会!沈青箐娇笑一声,敏捷地从他身上一翻而下,飞快地向外面跑去。   “追上我就告诉你答案!”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那抹飘逸的身影处传来,充满着无限的诱惑,让他心旌摇曳。   李璟笑意盈盈正想追出去,却感觉身边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驻足定了定神,有意无意地瞥了瞥漆黑的侧室。   那个黑洞洞的房间里,会不会藏着那个黑色身影?   不会的,她绝不会背叛他,更何况她刚才是赤身裸体在里面。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她真的有心掩护的话……   突然觉得,浑身像被无数双黑暗里的眼睛注视着一样不自在,屏气凝神,双脚缓缓向里面走去。   不是为了抓刺客而抓刺客,而是,他太在乎她了,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朱雀卷:第四十一章 毒性发作]   正当他的脚准备迈进侧室的一瞬间,门外一声惨烈的叫唤让他大惊失色地往外飞奔出去。   “啊!好痛——”   沈青箐趴着蜷缩在一块假山石旁,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身体中央往外扩展开来。霎时,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如刀割一样,浑身血液似乎开始逆流,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痛苦。   难道,这就是中了断魂砂后发作的样子?好冷,可是,胸口又好烫!   怎么没人来救我,李璟呢,又跑哪里去了?我不是叫他追来的么,不会是回头找李炎去了吧。   呵呵,这毒性来得比上次要慢了一些,可是也让她多体会到了中毒的痛苦。算了,阎王爷,你就干脆一点收了我吧,让我去找月夜,和他一起投胎。   脑中的思绪渐渐开始混乱,四肢麻木,已经失去了直觉,眼皮好似灌了铅水,沉沉地无法睁开。浑浑噩噩中,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惨白的脸颊上,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逝。   “来人那!传刘太医!马上宣常山进宫!”   李璟的声音有些发颤,惊慌失措地看着怀中近似昏迷的人儿。   “我要死了是不是?”大脑变得空白一片,好累啊,既然如此,睡吧。   “青箐!坚持住!朕一定会救你!”李璟的呼吸急促,脚下生风般地抱着她赶往自己的寝宫。   夜空依旧深邃,群星依旧灿烂,可那轮弯月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猩红一片,婉约而凄美,神秘而诡异。   李炎握剑从侧室里走出,外面的人已经撤得一干二净,可他心里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地,很沉重、很沉重。   他清晰地听见了沈青箐痛苦的喊叫,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是故意这样引开李璟的,还是真的受了什么伤?   他终于明白为何李璟和月夜都会对她如此着迷,她身上所展现的智慧和胆色绝非一般女子可及。凭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是如此神秘,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李璟所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匡复大业,那么他,绝不会阻拦月夜。   可是一个女子又怎么能够和一个天下相提并论!   李炎的双眸咄咄逼人,投射出的寒意竟让朦胧的月光都躲闪不及。   “嗖——”   一支飞镖冲破空气的阻力,带着长长的旁人听不见的轻微的鸣声“铛”地牢牢钉在他身边的门框上。   李炎正在沉思,竟丝毫没有察觉这寂静的青凰宫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好险!如果那人存心想偷袭于他,恐怕他早已命中了飞镖。   “什么人!”   李炎下意识地提起宝剑,低沉地问道,同时集中念力于听觉上,然而此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四周重归寂静。   拔下飞镖,见镖头钉了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血红大字:少管闲事。   李炎不由得再次不安起来,这个人不是李璟,也绝不会是成品彦,那么还会是谁?这个宫里,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内力?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人会出现在青凰宫,肯定是冲着沈青箐而来,并且无意与他做对,所以才会给与警告。   沈青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和兴趣!无树不成荫,无风不起浪,难道她那神秘来历的背后,会牵扯到什么不可告人的惊人的秘密!   ,,,,,,,,,,,,,,,,,,,,,,,,,,,,,,,,,,,   “刘太医,慧妃怎样了?”   李璟焦急地在寝宫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沈青箐的呼吸时而缓时而急,一直沉沦在昏迷状态中,手脚冰冷。这该死的常山,究竟是怎么医治的,到现在人还没来,真是急死人了。   “阳白穴,接!睛明穴,接!攒竹穴,接!迎香穴,接!”   刘太医将四根金针夹在指缝中,口中念念有词,运气将内力集中于指尖,力度刚好地对着沈青箐头上四个重要的穴位扎了下去。   “皇上,臣只能暂时封住娘娘的经脉,不让毒素进一步蔓延,至于解毒,还是需解药啊。”   刘太医挥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起身看着一脸阴霾的皇上。他只听说这个慧妃娘娘身中奇毒,一直是皇上带回来的常大人在配置解药。今日亲自得以诊断,才发现,娘娘体内的毒已经侵蚀到五脏六腑,如果半月内还拿不到解药,恐怕便是命在旦夕了。   李璟颓废地坐在床沿,心中百感交集,沉闷压抑,冷峻的双眸刺客暗淡无光,丝毫没有威严感。尽管殿内烛火通明,可是周身仿佛被一阵黑暗的漩涡所包围,没了方向,没了光明。   刘太医叹了口气,心中的皇上从小处事机警果断,独当一面,雷厉风行,何尝有过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优柔寡断的时候。可是自从有了这个慧妃娘娘,皇上变得极易动怒,暴燥不安,连这种心灰意冷的神情他都是第一次看见。   好像皇上也是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人吧,可惜他这把老骨头根本无力去解唐门的断魂砂。   江湖上有句话:“宁遇阎罗王,不遇唐门郎。”唐门人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他们是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以暗器和毒药雄踞蜀中一隅,行走江湖达数百年之久,特别是他们秘制的毒药,才是真正让江湖人士闻唐色变的关键所在。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厮疾步奔进大殿。李璟一瞧,正是派去传话常山的侍卫。   “禀皇上,常大人失踪了,搜遍了整个常府都没有找到。”   “什么!”   李璟愤然站起,恍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颈部青筋根根突起。   明明午后时分,他还送药去药膳房的,怎么会突然失踪!一定是知道自己无法弄出解药,所以事先逃跑了。可恶,自己怎么会轻信了他的话!   不行,没有他,沈青箐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不能让他走。   “守住城门!派一百名精兵给朕追!追不到你们也别回来!”   “是!”   ! [朱雀卷:第四十二章 矛盾激化]   夜,沉寂得可怕,眼下正值入秋,深夜的凉风吹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肆无忌惮地挑逗着龙塌边的薄纱。宫女们关上窗,撤走了一批已经燃尽的红烛。   李璟固执地坐在床沿,偌大的皇帝寝宫在这种沉默得可以让人窒息的氛围下,仿佛遍地覆盖着一层白霜,让人寒颤不已。   殿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群人,包括太监总管、副总管和底下一批管事的,在他们眼里,皇上从没有这样彻夜不眠,都快天亮了,这样子怎么有精力去上早朝。动乱时代,新皇登基,许多心怀不轨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瞅着这个龙位呢。   几个总管们低语商量了下,齐齐扯着尖细的嗓门带着哭腔嚷道:“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都给我滚!”勃然大怒的吼声从殿内传出,连青石板地面都震撼了一下。   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做声,只得退居百米外,依旧守候着不敢离去。   李璟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青箐娇小的脸庞,她睡得很安详,若不是那苍白的脸色和深深凹陷的眼眶暴露了她的身体状况,无人会相信她几乎已经剧毒攻心。   那个打翻汤羹的宫女已不知所踪,他不信巧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进行了周密的安排。她独占了他的恩宠,想她死的人很多,可是在后宫之中,除了他,她不认识其他任何一个人,又会是谁在秘密保护着她的安全,难道还会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么?   他总是在欺骗自己她只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他要静静地等着她醒来,等着她睁开那清澈明亮的眼睛,等着她薄薄的樱唇张开,看似柔弱却咄咄逼人地对着他吼道:“你这个变态!”   她说她是“千面女郎”,喜欢玩骰子,而且自以为技高一筹。她还说自己喜欢看帅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称呼他为帅哥来着。这么说,她本意是不讨厌他的,如果不是因为柳靖曦带走了她,让她遇上了寻月夜,那她一定会喜欢上他。   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清爽宜人,让人心情舒畅无比,拨动着他心底那根最脆弱的神经,掌控着他的喜怒哀乐。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是何时起对她如此着迷。以前只以为自己感兴趣的是她传奇般的来历,可现在,她再一次将要离他而去时,他的心竟会这样的痛,这样不堪一击。   他好害怕自己救不了她,上天把她安排到他身边,难道就只有这寥寥几天的缘分么?   青箐、青箐!他懊恼万分地闭上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神之力凝聚着,脑中晃动的全是她灵动的身影。   蓦地,被他紧握住的小手微微屈了屈手指,他激动万分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青箐!青箐!”他轻声呼唤,那声音柔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是自己的嘴里发出的,怕吵醒了她,却又多么期待她赶快醒来!   “唔~”她撅起嘴,似乎在梦中呓语:“吴妈才几点啊,礼拜天让我多睡会。”   小嘴嘟囔了一下,眼皮眨都没眨,便又沉沉地睡去。   这些话他听不懂,但他知道她是真的在做梦,她的心里还是想着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这么说来,寻月夜对她来说,并不是最渴望的东西,或许她对他只是深深的内疚而已,让她误以为再也不会接受别人了,所以他还有机会是不是?   “皇上,”小方子小心翼翼地进来探了探:“成统领求见”。   “宣。”李璟回了句,随后俯身在她的唇上轻点了一下,起身走到屏风外。   成品彦在与黑衣人的对决中受伤不轻,上身只着一件素色薄衣,单膝下跪,右臂、前胸全部包扎住,殷红的血迹再次渗出,以至于不能穿上坚硬的铠服。   “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这不能怪你。”李璟伸手扶起他,却见他的眼里不是应有的自责与内疚,而是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皇上,臣并不是指的黑衣刺客。”   成品彦张开手心,将手中的铜币递到李璟面前,说:“臣将此物投入烈焰中焚烧了两个时辰,丝毫没有熔掉它一分一毫。臣诧异,心想可能是火候不足,于是想用火钳夹出拿至宫外铸剑场,谁知那火钳碰到此物竟像碰到了冰水一样发出呲呲的声响。臣斗胆去触碰了一下此物,顿时觉得好似触摸到了千年寒冰。所以臣思量再三,还是认为应该先禀告皇上,这才在地牢处遇到了黑衣人。”   李璟接过铜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除了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外,根本就看不出还有什么异样。   那些符号代表了什么?是古老的咒语,还是别的文字?是它让她代替了柳若仪,而且据她所说,这个东西是她来到这里前就发现了,也就是说它本来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皇上……”成品彦欲言又止,犹豫的眼神似乎在探问究竟该不该说。   “说吧。”   “臣斗胆,请皇上还是将铜币交还给慧妃吧。”成品彦说完,双眼不自觉地瞄上李璟的双眸,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果然,李璟本来已经舒展的剑眉再次纠结,隐隐中怒气缓缓聚集,成品彦立即跪了下来。   “臣是出于对皇上和娘娘的担忧才有此想法。”   “何解?”李璟沉住火气,没想到成品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一,铜币是娘娘之物,虽然臣无法理解娘娘为何会穿越千年,可是既然是这个铜币所为,那娘娘必定是无法离开铜币。娘娘的来历本身就是一个神奇,所以我们也不能只用常人的思考途径去理解这件事情。皇上可回忆一下,娘娘的铜币被皇上拿走后,娘娘一直处于非常危险的处境之中,屡次遭受到生命危险,或许这铜币就是娘娘的保护者,就好像臣离不开臣的佩剑一样。”   “其二,依臣对娘娘的了解,臣认为娘娘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由的人,她的想法、她的谈吐包括她的行为都与其她娘娘不同。娘娘一直对皇上心有余悸,除了因为寻月夜的事情,更多的还是因为皇上夺走了她的铜币,夺走了她的自由。如果皇上想娘娘回心转意,为何不试试去迎合她的心意?得到了娘娘的心,她自然会心甘情愿地留在皇上身边。”   “其三……”   “成品彦,你何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嗯?”李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臣……”   “够了!收起你的其一其二其三,你跟随朕多年,朕还不了解你的脾气么,这些话都是太后教你的吧,让你充当了一个说客!好,朕来替你说完这个其三。朕因为慧妃而冷落了皇后,贺将军很是不满。如果朕再这么迷恋下去,惹怒了姓贺的,说不定他会以手中的百万兵马来威胁朕。先帝在位时,他就对这个皇位虎视眈眈,只不过是仗着其余几位声望颇高的将军还在世,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朕手中无兵权,那几位老将也相继去世,所以,朕必须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对待皇后,最好就是让慧妃离开,否则这个皇位就很难保全,是不是?”   李璟的声音渐渐抬高,到最后一句竟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仿佛滚滚翻涌怒涛,一下子将累积的力量凝聚,顷刻爆发了出来。   ! [朱雀卷:第四十三章 悬赏通缉]   东方,墨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红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一轮红日霎时挣脱而出,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金陵自古便是繁华之都,南唐和吴越又是当时最为昌盛的两个国家。一大早,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铺面店堂青砖灰瓦,砖雕彩绘古色古香,吆喝声、打招呼声热闹非凡,到处呈现着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好气象。   白芍随意地挽了个发髻,丝毫不着粉黛,还保留着在唐家堡的习惯,身上那件粉纱罗裙将她的身段衬托得婀娜多姿,腰间系了一个桃红流苏,更增添了几分少女特有的神韵。许是从小跟在堡主身边的缘故,小小年纪的她,便出落得温文尔雅,处事成熟稳重、细致周到。   来到聚德堂的门口,陈掌柜一见她,便乐呵呵地出来迎接。   “白芍姑娘,您上次订的东西已经到货了。”   白芍拿出一个金元宝,放在了柜台上。   陈掌柜喜滋滋地接了过来,将她需要的药材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虽然他只知道这个姑娘一家来了京城只有一月时间,可是她所买的药材都是上等货色,其中灵芝、虫草、雪莲的名贵众所周知,都是滋补的好药材,所以可以断定这个白芍的主人一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且他们一定是医学世家,不然也不会给手下的丫头起“白芍”这个名字。   “有劳陈掌柜了。”白芍拿好药材,颇有礼仪地笑了笑。   “白芍姑娘客气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是。我们聚德堂是京城里最大的药材铺,只要您开口,我呀保管给您取来。”   陈掌柜这话可不是吹牛,他的堂兄在宫里的药膳房打事,所以那些宫里有的名贵药材,多少他都能坑点,无奸不商,只要他不坑害老百姓就行。   “多谢陈掌柜。”白芍淡淡笑了笑,准备离去。   “哎呀老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去宫门口看公告,皇上急召各地名医进宫呢,说是新册封的慧妃娘娘身染奇毒,谁要是能就医好,立即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你医术高明,何不去揭榜试试?”   白芍与那说话的男子擦身而过,男子的话响彻入耳,可是这个不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出门在外,他们都是隐瞒了真实身份,闲人杂事决不会去理会。   “你有所不知,我堂兄早告诉我了,娘娘好像中的是唐门的什么断魂砂。这毒啊听都没听过,谁敢去啊,治不好可就是杀头的罪。唉,不去不去。”   呃?白芍心里大吃一惊,又一个中了断魂砂的人,而且还是个娘娘!   一缕疑虑抹上眉梢,普天之下,只有唐家堡和霹雳堂的人会使用断魂砂,如果堡主救的那个人真的是被常山所伤,那这个娘娘呢?莫非常山进了宫?可他干吗要对一个皇帝的妃子用这么狠毒的招数。   不行,她得去看看那个公告。   这时,宫门口的告示前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纷纷在惊叹悬赏的银两怎么怎么多,却也没见有什么人揭榜。白芍好不容易挤了进去,顿时被墙上的那幅画像给震住。   画像上的人居然是常山!真是无巧不成书,他们追踪了三个月,没想到还真在这里遇上了,可是他又怎么会成了南唐追捕的要犯?   她挤到画像前,仔细看了看,只见画像旁写着:罪人常山,因医治不力,现已潜逃,若有谁能抓获,赏黄金千两。   通缉令旁则是征集名医的告示:慧妃娘娘身染奇毒,现悬赏征集各路名医,如能成功医治,立即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   白芍的眼中顿露喜色,可霎时又变得阴霾。喜的是终于有常山的消息了,愁的是他现在不知又藏在了何处。眼下不能耽搁,必须及时回去禀告堡主才是。   侧目环顾了一下四周,均是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于是放心地再狠狠地盯了常山的画像一眼,随后挤出了人群。   ! [朱雀卷:第四十四章 准备入宫]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夜市买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明月夜,相思在渔歌。”   一墨衣男子靠在一棵柳树旁,手握小石子在一块岩石上认真地刻下这几句话。那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河两岸已由嫩绿色变为深绿的垂柳,倒映在河面上,使河水也染上绿色,仿佛一河翡翠向东奔流。   男子的右脸颊上落着一块很大的黑斑,像贴了一块蟾蜍的皮,乍一看让人惊恐万分,可那双传神的秀目却好似翩翩蝶影,美丽而朦胧,暗射着昙花一现的无奈与凄美,令人琢磨不透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男子早已与这美妙的景致融为一体,竟不知是景中生了情,还是情感染了景。   “好个相思在渔歌!”   墨衣男子从沉思中恍过神来,不知身边何时站了一个白衣男子,但这个声音勿庸置疑没有危险。   “行云兄又在思念心上人了吧。”   白衣眉峰如剑,如云烟似的一头墨黑长发,用一根玉簪子绾在脑后,发梢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双尾角微扬的凤眼流光溢彩,光芒四射,如此儒雅秀美的容貌,令行云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白衣的指尖捻着一根翠绿色桃纹玉箫,玉箫的尾部系了一条淡粉色的流苏。白衣见行云白皙的左脸抹上一丝淡淡的绯红,眉目羞涩,便晓得猜中了他的心意,于是潇洒地转过玉箫凑到唇边,顿时一曲天籁之音从他的嘴角飘扬而出。   箫声娓娓动听,仿佛让人置身于一片青翠的汪洋竹海,春夏秋冬、日月星辰交替变换,依稀可见山麓处,一个翠绿色身影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身后是袅袅升起的缕缕炊烟。   曲终,白衣轻扬嘴角,收起玉箫插在腰间,忽然凌空跃起,翻身捡起地上的一粒石子飞速地向着湖面掷去,小石子擦跃了七下,落入水中。   白衣一脸童心未泯的微笑,顽皮地说道:“还是没有进步。”   行云忍俊不禁,抿嘴摇头,表示实为无奈。   “罢了罢了,都说江南美女如云,可我到此一个月也没见着一个中意的,活该我这点小把戏也不思进步,颓废得很,该不会是长相好的都给当今的皇帝纳了妃去吧。”   白衣像是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行云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神却骤然如寒夜般深沉,黯淡无光,让人寒彻心扉。   白衣的双眸有意无意地眨了一下,魅颜带笑,抬手潇洒地摞了摞垂在胸前的黑发,剑眉微挑,余光再次扫向行云。   “我倒想看看这皇帝的妃子有多少风情万种,倾国倾城,不知行云兄可有兴趣?”   行云的脸上止不住的惊诧,眼神闪烁其词般地像在逃避什么,却又裸裸地暴露了强烈的渴望。   白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和你开了个玩笑,不过刚才白芍向我汇报,说皇上的一个妃子也中了断魂砂,命在旦夕。”   行云霎时垂下眼睑,睫毛在微微颤抖,不声不响地坐在原位,拿起那颗小石子在地上写道:堡主会去救她吗?   那几个字明显笔法没有了前面的秀色,甚至毫无力度,像个三岁小孩用树枝画出来的一样,白衣的脸上闪过一抹精光。   “我一定会去,只有这样,才能查到常山的下落。并且,我会带你和白芍一起进宫,因为这几天是你最关键的一个疗程,封住你的哑穴和内力才能更好地助你治愈,稍有差池,你可能会终身变成一个哑巴,并且功力尽失。”   行云阔达的后背微微一颤,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右手缓缓抚上自己丑陋的右脸颊,眼中满是胆怯和激动夹扎的矛盾神情。   白衣再次大笑了一声,转头而去。   “以后就称呼我为蜀中第一圣手风无影吧。哎,想个人名比研究个毒药都要头疼,看来我得先回去补补脑再进宫。”   行云再次一愣,等缓过神来,白衣已经不在了视线之内。   他已经习惯了白衣这种调皮的性子,只是一想到马上要进入那个皇宫便心跳不已,是她!她的事情已经家喻户晓,可是她现在一定是以为自己死了吧。李炎不是说常山在给她解毒么,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她会认出他吗?应该不会,他现在这么丑陋,换成谁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如果将来他的容貌和身体恢复了,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    [朱雀卷:第四十五章 开始搞怪]   征医皇榜贴出的第二天……   “一只蛤蟆四条腿啊,两只蛤蟆八条腿啊,三只蛤蟆十二条腿啊,四只蛤蟆十四条腿啊……”   “哎呀,错了错了,快喝!”沈青箐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珑儿的小嘴巴就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   只见珑儿的喉咙处一高一低起伏着,整个脖子伸得快和白鹅差不多了,面对着慧妃的“淫威”,只得硬着头皮死命地把茶水灌进去。   这个娘娘怎么会有那么多鬼点子,而且还那么聪明,几个蛤蟆几条腿都能数得那么快,自己怎么背都背不下来,只有灌水的份,当今的文科状元恐怕也不及娘娘吧。   数十杯冷茶下肚,珑儿的肚子鼓得跟个小西瓜一样,她紧紧捂着嘴巴,面露难色,仿佛胃里的茶水已经溢到了喉咙,一挪开手就会喷出来。   “娘娘,不行了,我要如厕。”珑儿急得已经顾不得禀退,匆匆逃离了寝宫。   沈青箐乐得捧腹大笑,这个鬼朝代还真够无聊的,不得不想出点节目自娱自乐,这些小丫鬟们自然就成了被整的对象。   笑够了,觉得又没有什么意思。要玩加减乘除,整个皇宫的人加起来可能都算不过她,唉,没劲。现在终于能够深刻体会到独孤求败的心理,原来在世间没有了对手,竟然是一件这么可悲的事情。   于是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语:“只求一败啊只求一败。”   “娘娘,您说什么呢?还是让玲儿替你梳妆吧。”   梳妆?沈青箐翻了翻白眼,又要给她来个什么飞天髻啊坠马髻的,再插上几个三、四两重的黄金钗子,她早晚都要得颈椎病!   经过这次毒发事件,她算是想明白了。她本来就是因为死才到了这里,如果她不久后毒发身亡,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走上她应有的轨道,去孟婆桥喝碗孟婆汤投胎,不再去跟李璟较真,他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在走之前,她得好好地活着,能享受就享受,能糟蹋就糟蹋,皇帝有的是钱,还怕没地方花吗?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一把夺过玲儿手中的牛角梳,刷刷两下把头发梳通,左右两边各挑了一束发,并在一起扭了几下,再挑一根和衣服颜色相配的淡紫丝带紧紧地绑好,束在脑后,1分钟搞定!   拿起铜镜臭美地照了照,柳若仪的脸蛋还真适合这个清爽的淑女发型。嗯,不错,不错。   “今天不要化妆了,你们的粉我不喜欢,真是糟蹋了这么细腻的皮肤。”   “娘娘,”玲儿显然有些震惊,张着嘴巴老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您这样,不妥……”   呃?不妥?哼!管它什么礼数啊宫规的,她已经是娘娘,按照现代的婚姻法,即使她不拥有这里所有东西的产权,她也拥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权。自己前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总不能一直窝囊下去吧。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干嘛要自我贬低?   奶奶的,哪个王八羔子规定的结了婚就不能披发的,非要盘得跟个米老鼠差不多的样子,丑死了,强烈鄙视!   沈青箐双眼冒着金光,一个转身,玲儿已经被她反摁在了椅子上。   玲儿眨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娘娘,您折煞奴婢了。”   “玲儿,看在你和珑儿伺候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本娘娘给你画个最时髦、最漂亮的彩妆!”   玲儿还没有机会求饶,沈青箐的小指已经沾了些蓝色眼影,开始尽情“蹂躏”她美丽的脸庞。   嘿嘿,没有洗面奶洁面,就凑活着免去这一步骤了。嗯、嗯,似乎颧骨处不太有感觉,再加点虹彩色……   半柱香后,她终于完成了穿越古代时空之旅后的第一件“作品”。   得意地对着玲儿看了又看,不住地啧啧称赞:“不错,就是发型差了点。”   于是操起梳子,很不怜香惜玉地拆下玲儿头上的发簪,开始乱搞一通。   一切完毕,拿起铜镜凑到玲儿的面前,喜滋滋地说道:“你要是这个样子出现在我们家乡,别说什么皇帝啊太子了,连玉皇大帝都要为你坠入凡间。”   “娘娘说笑了,玲儿哪里比得上娘娘的姿色。”玲儿稍稍显得羞涩,不过双眼还是满怀期待地瞄向铜镜。   “啊——”   一声恐怖的凄惨的喊叫直冲云霄。   ! [朱雀卷:第四十六章 贤王归来]   御书房内,李璟一身大金龙袍,端坐在九龙雕刻的座椅上,手中握着一本明黄色奏折,头上的皇冠已经卸下,淡出的笑容从睫毛下溢出,薄薄的嘴唇略微勾起,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的金色光芒。   “嗯,做得好!三弟处事越来越精明果断,可以看得出你这番提议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明日早朝之上朕会将此事提出,三弟此番赴辽之程辛苦了。”李璟放下奏折,威严的双眸看向对面的男子,剑眉微挑,满脸笑意却丝毫掩盖不了那股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势。   被称作三弟的男子凤目深遂,真可谓亮若繁星,俊美绝纶,与李璟有七分相似。他穿着一件普通的丝质青衫,明明是一个男人,可是那轻钩的嘴角、乌木般的黑瞳却有着一种奇特的妖艳魅力。   此人便是李璟同父异母的三弟——贤王李琏。李琏从小饱读诗书,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五岁开始习武,对武学有着特殊的爱好。先帝曾经为了册封太子一事大伤脑筋,当时朝中也分为两派,各执己见,认为两人各有千秋。然而贺将军却忽然提议立李璟为太子,一来李璟为太后所生,为长子,二来李璟较李琏年长三岁,处事相对沉稳一些。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贺将军如此支持,一切都源于爱女对李璟一见钟情。既然贺将军开了口,众人也不敢有其他争议,于是在两年前的册封仪式结束后,贤王便被派遣前往大辽学习治国之道。   一晃两年时间过去,兄弟两人再见时,一个已为堂堂南唐帝国的皇帝,万人拥戴;一个却被遗忘在大辽,受尽风沙之苦。   李琏的皮肤有些古铜色,看得出大辽的气候与南方相比是恶劣的很,唯一没有变化的却是那双黑瞳眸子,依旧是深深的,可小时候那股青涩味荡然无存,投射出的竟是一个北方男子的豪气干云。   面对李璟的笑意,李琏很沉稳地敬以君臣之礼:“皇上过奖了。”   李璟的嘴角收敛了一下,眼中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当年为了避免王位之争,贺将军与母后坚持要将他送出去,尽管他们两人的感情从小就很好,可是一山容不下二虎,历来为了争皇位都是斗个你死我伤。他不知道当年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如今他回来了,而且变得如此成熟稳重,他难道会不介意当年的遣送一事吗?难道他会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帝吗?   李璟起身走到李琏身前,两个同样挺拔魁梧的身躯面对面地站着,四目相对,复杂的神情交错投射到对方的眼里。   许久,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三弟,以后没有旁人还是叫朕大哥吧。”李璟拍了拍李琏宽厚的肩膀。   “不,皇上。”李琏笑意盈盈地回绝,眼中忽闪过一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皇上是天命所归,立可顶天,坐可踏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弟怎可与皇上平起平坐。”   “三弟何时也变得这么客套了?罢了,你长途跋涉一定是疲惫的很,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后天是中秋月圆之夜,太后一早听说你近日抵达,已经命人着手准备全家宴。另外就是关于三弟的终身大事,太后已有中意人选。”李璟收回手,回头走向自己的龙椅,并有意无意地摩擦了一下左手小指。   李琏微微皱眉,说:“怎敢烦请太后与皇上为李琏操心这种事情。”   “三弟就别谦让了,太后对三弟有如己出,也是她的一番心意。”李璟停住,双眸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眼中尽是凌厉之光。   李琏的双手紧握,心底下最深处的伤口又开始缓缓滴血。大哥,今日见你,只是想看看你对当日的行为有无悔过之意,我本意不想与你相争,可是,你还是一再相逼,你叫三弟我怎能再坐视不理!   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御书房里的袅袅兰花香竟是如此刺鼻。   眼中将深深的暴戾之气掩盖,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三弟便先回府了,明日早上再去拜见皇太后。”   李璟含笑目送着李琏走出房间,顿时,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   两年不见,三弟在大辽的磨练使得他的心变得深不可测,怕是要比贺步青更难对付了。   ! [朱雀卷:第四十七章 初见贤王]   青凰宫在李璟的大手摧残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肆整修。本来只需将寝宫内的摆设换一下,却因沈青箐的一句“住得不太舒服”而大张旗鼓地重新粉饰。   本来嘛,沈青箐的小别墅在装修时都是用的最时尚的最靓丽的元素,跑到古代来整天住在这个黑漆抹乌的地方,只觉得到处乌烟瘴气,浑身不自在。   为博红颜一笑,李璟是什么都舍得,又怎会在乎重修区区一个青凰宫!   沈青箐依旧是那简单的发式,双手叉腰站在殿前,亲自指挥重修工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这里,这里,高点,对,把那幅画挂上去……”   “哎呀,说了这里是紫色的嘛,赶快换了,把这花也端走,你有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啊,红的配紫的能好看吗!”   “不行不行,你这个装饰太土了,我不是叫你去买那种陶制的么,这种木头东西怎么可以用来做风铃啊!”   “……”   “Mygod!Youmustbecrazy!”   情急之下,连平时在波斯湾的口头语都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   这些工人简直是一无是处,不过也难怪,凭他们的智力根本无法理解她所要表达的要求。   一屁股颓废地坐在旁边的假山上,玲儿见着立即扑了过来:“娘娘,注意仪态。”   天哪,她快疯了!这皇宫里的东西,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俗!   不行,看来她还得亲自出去选购材料。   她的脾气,说得好听是当机立断,说得不好听便是说风就是雨。刚刚想到这个念头,便准备赶往御书房,向李璟申请出宫。害得玲儿不得不抛下手中的东西,在后面追着狂喊:“娘娘,您还没更衣,您要去哪呀?”   更衣?这衣服不是很好嘛,又没有弄脏,这皇宫里就是麻烦,明天弄身太监服来穿穿,可能做事要方便些。   穿过亭台楼榭,在众多诧异的眼神下,信步往御书房赶去。她那身本来很正式的娘娘装被她上下都收的紧紧的,今儿个一大早还特意为自己制作了一个蹩脚的文胸,虽然没有意大利的LaPerla来得做工考究,但是比宫里那些烦人的裹胸布要舒服得多了,完美的玲珑曲线暴露无遗,在别人眼里,颇有些招蜂引蝶的嫌疑。   柳若怡的这双三寸小金莲走起路来倒是飞快得很,只是,这裙子,她还没穿习惯,忘了把裙摆束起来了,百密一疏,失策!   “啊—”整个身体往前重重地趴下,眼看着额头要与石头亲密接触,惨了,玉皇大帝、圣母玛利亚,千万不要破相啊!   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伸了过来,敏捷地托住了她的前额,幸好她反应也及时,双手牢牢地撑住了地面。   霎时,鲜红的守宫砂映入原本打算离开的李琏的凤眸,他微微眯眼,仔细打量起这个穿着怪异的女子,她是宫女?不对,宫女从不点守宫砂!她为何会把袖管卷起,如此放肆地在后宫行走,应该不是一般的身份,难道还是一位尚未被宠幸的妃子?这样冒冒失失毫无女子教养,怎么可能会被选中的?   李琏收回手,目光再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头准备离去。   “谢谢了,真是抱歉。”沈青箐糗大的脸刚刚抬起,就见李琏已经背对着她。   呃?本是充满感激地想好好道谢,却被还以一个冷冷的背影,还真是自命清高啊。   “切!”很不屑地嗤之以鼻,眼下姑奶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懒得跟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一般见识。   李琏停下脚步,那个低低的“切”字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双眉紧皱,妖艳的眸子寒气逼人,哪里来的没有规矩的女子,“切”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发怒,他身后的青衣侍卫已经替他大喝道:“好大胆的奴才,竟敢对贤王大言不惭!”   沈青箐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青衣侍卫正想追上去好好教训她一番,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让她朝思暮想的声音:“齐哥!”   青衣侍卫猛地回头,只见玲儿欣喜若狂地跑来,双眸雾蒙蒙的一片。   “玲儿!”青衣霎时忘记了愤怒,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   “玲儿叩见三殿下。”行过礼数后,玲儿的双眸始终柔情蜜意地与青衣相对。刚才还一副威严气势的青衣此刻眼中只有玲儿的娇音莺影。   “该改口了玲儿,我现在是贤王。”李琏的双眸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即眼眸敏锐地扫过四周,低语到:“这两年过得可好?”   玲儿这才收回情浓意深的目光,转而严肃地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回道:“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抽空我会去一趟贤王府。现在我得追上慧妃娘娘,不可以让她有什么闪失。”   “慧妃?”青衣诧异地瞪大了眼,恍若听到了天方夜谭:“就是刚才跑过去的那个?”   “嗯,贤王、齐哥,玲儿先告辞了。”玲儿依依不舍地看了青衣一眼,毅然往前追了去。   李琏若有所思地皱眉,慧妃?难道就是宫门口告示上的那个慧妃?   忽然心里有些怏怏的后悔之意,刚才应该仔细瞧瞧这个慧妃究竟是何模样。能让李璟这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深深爱慕,那绝不是一般的女子。可她刚才的所言所行,和俗世中的市井女子又有何差别。一股浓浓的嘲笑意味毫不遮掩地在薄唇边漾开,可笑,可笑至极!   ! [朱雀卷:第四十八章 申请出宫]   清新淡雅的兰香味充斥着整个御书房,香气扑鼻、沁人心脾,或许这兰花也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可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这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女人,李璟一点都静不下心来。   “朕不同意。”李璟头也不抬地在一本奏折上龙飞凤舞地提笔横飞,嘴上很是果断地拒绝了她。   因为柳靖曦劫走她的那件事,他一直是悔恨在心。如今好不容易说服她乖乖地留在宫里,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想要出宫,他都不会同意。况且她身上余毒未清,不可以再出去冒险。   “为什么!”沈青箐双手啪地撑在他的文案上,唬着眼睛瞪着他。   李璟叹了口气,太阳穴处隐隐生疼。   “朕不是都吩咐下去了么,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要你瞎操心。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像个娘娘,邋里邋遢,成何体统!”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娘娘,是你非要把我当成金丝雀来困着,要不是看在我连累了柳若仪的身体中毒的份上,我宁可立即死去重新投胎,也比呆在这过着没有任何自由的日子强!”   沈青箐很不客气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玲儿和小方子已经很识相地退了出去。他们两人相谈,势必会引起一阵强悍的暴风雨。   李璟抬起头,她的不屑一顾的神情让他的心像遭遇了严冬里的一场雪。   为什么她每次开口都是深深地刺伤他的心,她就不能试着接受他吗,他为她付出了如此之多,在她面前,他可以容忍她的无礼之举,为什么她就不可以稍稍收敛一下她的蛮横之气,非要和他硬着作对!   她说他困住了她,没错,他承认这样做很霸道,而且他一向就是这种霸道的处事作风。可是如果不这样,她就会真的像一只鸟儿一样离他而去,他不想失去她,除了这个办法,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住她。   多少个夜晚,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独守在她床前,低声细语地诉说着他的心意,他何曾对别人如此用情,如此耐心,他做的这些为了什么,难道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如果我是寻月夜,你就不会有出宫的念头了吧。”心里很是生疼地说出了这句话,像是憋了很久,却还是无法释怀,这是一个心结,纠结在两人之间的一个心结,随着那个人的离逝,怕是以后都很难解开了。   退却了吗?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是退却了,还是心里没来由的害怕更强烈了!   如果真的无人可以治愈她的毒,如果她不久后真的离开了,往后的日子,他能够装作若无其事吗?   沈青箐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的大脑迟钝了几秒钟,随后便遇上他那双慑人的眸子,有些凄凉,有些悲哀,有些无奈。没想到孤傲的盛气凌人的他也会有这样的神情,这样一种让人有些于心不忍的神情!   双眸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一些,可又随即想到,是他夺走的月夜的生命,他又有什么资格和月夜相提并论!   月夜的爱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温馨又浪漫,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得就像一汪清水,为了她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是眼前这个人,野心勃勃,粗暴蛮横,甚至还拿剑戳了她,即使他现在心里有她,可是也比不上他的江山重要。   四目复杂的神情交错,竟是相对无语。或许每个人都无法理智地面对爱情,不管是大大咧咧的如她一样的现代女子,还是心机颇深的如他一样的古代男儿。   李璟低头取下腰间一块龙佩,起身走到她跟前塞进她的手心里。   “即使困住了你的人,也困不住你的心,朕许你自由。有了这块龙佩,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南唐,都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那深深的依恋和不舍毫不掩饰地直射进她的双眸,激起了她心底深处的一片涟漪。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他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错觉吗?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他是如此地温柔与深情,那双煽情的眸子,微颤的薄唇,还有那晚心急如焚的样子,如果说他是伪装的,那也未必手段太高明了吧。   回过神来,发现他的脸上已是一抹勾人心魂的浅笑,她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她居然也会看他看得出了神,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出宫买些我喜爱的东西,顺便散散心,一会就会回来。”紧紧握住龙佩,心跳狂乱地逃离了御书房。   李璟目送着她的离去,眼底暖暖的爱意肆意荡开。   “看来慧妃娘娘已经对皇上有点意思了。”   成品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望着笑意盈盈的李璟,心里不知该是高兴还是担忧。   “欲进则退,多亏了你那晚的提醒,给了她自由,说不定反倒能俘获她的芳心!成统领,你又为朕立了一个大功!”   成品彦的心里大喊失败,苍天可鉴,那晚他的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对了,你来找朕是什么事情。”只顾着高兴,竟忘了成品彦前脚踏进御书房还没来得及禀报,沈青箐后脚便插了进来。   “回皇上,宫门外刚才有人揭了征医的皇榜,是个十六岁光景的女子,可她并未立即进宫,臣即刻派人尾随追踪,还是被她逃脱了。”   “哦?”李璟脸上的笑意更深:“既然揭了榜,那就一定会找上门来。你去跟着慧妃,暗中保护,不得有误。”   “是!”! [朱雀卷:第四十九章 美女香帅]   上次被柳靖曦劫了出来,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千年古城的繁华风姿。街上的一切,在沈青箐眼里就好比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抬头是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平视是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新声巧笑,流连于耳。   一袭白色男袍,手拿一柄墨色纸扇,发丝轻便地束在脑后,悠闲自得地走在柳陌花街,俊美清秀的脸上七分笑意,三分醉意,肆无忌惮地瞄向身边来往的小女生,看到有几分姿色的,还故意地吹一下口哨,俨然一个登徒子!惹得周围的女生全部羞涩地涨红了脸,心里却蜜得不行,明明走过头了还是忍不住回头顾盼,哪来的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啊。   沈青箐心里乐得直开花,古代就这么个好处,女扮男装一般都看不出,嘿嘿,就当为自己以前的职业翻个本,也来尝试尝试调戏美女的滋味,不过本爷可不会辣手摧花啦。   眼中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看得玲儿和珑儿寒颤不已,娘娘的脑袋瓜子里总是有那么多鬼点子,出个宫还需要打扮成那样,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叫“楚留香”!   逛完了珠宝店、胭脂水粉店,又逛了乐器店,似乎都没什么中意的东西,这些都不是她感兴趣的,无聊地在一排路边摊前徘徊,想寻找制作风铃的材料。   猛然一个灵光开窍,那些小玩意应该在古玩店有得卖吧。   于是兴高采烈的向身后两个丫头咨询,却被倒问了过来。   “古玩?”玲儿一头雾水,颇有些被震撼的感觉:“娘娘,不,楚公子,何为古玩?”   嘴角抽了一下,可惜手上没有智多星,这个古玩该怎么解释呀。   “呃,就是指专门卖一些古老的年代久远的小玩意的地方。”憋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解释,应该是很形象了吧。   珑儿歪着头想了半天,傻乎乎地回道:“公子,好像没有这种地方诶。”   “我想起来了。”玲儿丫头忽然激动地喊道:“贤王府旁有个老头,专门喜欢收罗一些奇怪的东西,只是那老头脾气怪异得很,我怕我们三个还没进去就要被他赶出来了。”   呃?还有这么怪异的老头,不过越是性格怪异,越是证明此人非同一般。越是不一般的人,收藏的东西就越是值得一看,说不定还能淘到一些稀世珍宝。   不过,这玲儿丫头怎么会对外面这么熟悉,貌似一个宫女应该是安守本分地呆在宫里伺候主子,搞得好像跟那个贤王府很熟一样,连旁边是什么都知道。对了,说到贤王府,那个又是干嘛的。   三人正欲离开,忽而听得人群中某个大嗓门喊了起来:“快看哪,好华丽的马队!”   沈青箐闻声望去,不远处红赫赫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队伍中间是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马车后长长的一排红布包扎好的礼盒,这种气派,颇像是大户人家迎亲的队伍,可是领头骑马的男子却没有头戴红冠,身穿红袍。这里是南唐的首都,有权有势的人家满城都是,或许那家子人特别嗜好红色吧。   “让开让开!”前面开路的一行侍卫凶神恶煞地推开挤在路边围观的百姓,那架势和电视里的倒也差不多,狐假虎威!   缓慢的车队摇摇摆摆地晃过沈青箐的面前,忽然一阵白热化的微风很会挑时间地掀起那辆马车的窗帘子,一张绝世倾城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惊艳、惊艳、还是惊艳!   连沈青箐都不由得看呆了,宛如一朵芙蕖出绿波,那双冷艳的双眸静如止水,清澈得可以净化人的心灵,娇艳欲滴的双唇有如画上去的一般,整个脸蛋增一分太长,减一分太短,只是匆匆一瞥就足够摄人心魂,实在是太完美了!   等等,还有,那飘来的淡淡香味,好亲切的感觉,简直和GUCCI的1号如出一辙!好个时尚的前卫女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改日有机会一定要向她讨个几瓶香水。   因为娇颜外露,惹得围观人群一阵起哄,那女子微微皱眉,双眸往窗外投来,正好对上了沈青箐那副痴迷的神情。   女子的脸颊飞速地抹上飞霞,更加显得美艳动人。沈青箐这才晃过神来,心里颇有些洋洋自得,不会是对她这个假帅哥一见钟情了吧。   不知是否那女子的魅力实在太大了,还是有人存心捉弄,本来光洁的石板路上突然滚出了一只大猪蹄,不偏不倚地搁在了马车的后轮上。马车颠簸了一下,女子手中的香帕飘窗而出,只见窗外一只只猥亵的手竞相伸出,争抢起来。   ! [朱雀卷:第五十章 一见钟情]   这个时候就要发挥手臂长的作用了,沈青箐伸出纸扇,一把将香帕勾了过来。白色的丝质香帕滑进她的手心,香帕的一角绣了一朵别致的兰花,混合了水仙、铃兰、棕榈的香味。沈青箐不由地放在鼻下狠狠地猛吸一口,过瘾啊,真是羡慕,那女的是从哪搞来的。   此时,马车已经停下,一个粉装丫鬟样的女子迈着三寸小金莲向她走来。小丫鬟见她如此不礼貌,娇嫩的小脸顿时阴云密布。   “哪来的没规矩的家伙,竟敢对……”小丫鬟的质问还没说完,马车内的女子低声娇喝到:“小卓,不得无礼。”   沈青箐双眼一亮,搭讪的机会来了。   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直接将小丫鬟忽略不计,潇洒地学着香帅摸了摸鼻子,啪地打开纸扇,在众多妒忌的眼神下,走到美女的窗前。   “身似行云流水,心如皓月秋风,小姐的惊鸿一瞥实为倾国倾城,楚某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自觉七经八脉为之一畅,七窍倒也开了六窍半,自古美女易得,而占得气质二字的却寥寥无几,小姐年纪轻轻,就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实是难得。哦,言归正题,小姐,您的香帕掉了。”   沈青箐心里狂笑起来,没想到自己那张混混嘴也有发挥其大作用的时候,自己貌似还真有点搭讪美女的天赋呢。   “大胆狂徒!”还未等靓女答话,一柄冰凉的宝剑抹向了她的咽喉。   “公子!”玲儿和珑儿大声惊呼起来,不约而同地向她跑来。   沈青箐镇定自如,无谓的假动作,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她的眼睛可是出了名的火辣,那靓女的心已经早已飞在了她的身上,又怎么会忍心让手下伤了她。   果不其然,靓女的纤纤玉手掀起帘子,脸上是阵阵娇羞,却还装作嗔怒的样子。   “油嘴滑舌!香帕飞了出去自然就不能再要回来。”   成了!靓女果然是对她一见钟情,连信物都给了。可是就这么冒冒然地收下,还真是侮辱了香帅的名号。   沈青箐假装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犹犹豫豫道:“这个,楚某身份低微,恐怕受之不起。”   靓女脸上的笑意有些呆滞,满眼竟是深深的哀伤和失望,怕是初尝被拒绝的滋味,难受得要死了吧。   “你不要给我啊!”   “给我!”   “给我!”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一阵嘈杂!   “风来尘起,缘起缘尽,既然公子无意,那就扔了吧。”靓女的眸子顿时黯然失色,眼帘垂下,掩盖了无尽的失落,收回玉手,放下帘子,脖子下的宝剑也被愤愤地抽离。   马车继续徐徐前行,玲儿焦急地仔细检查了沈青箐的下颚。   “刚才太危险了,如果公子有什么闪失,玲儿和珑儿就算有100个头颅也不够用啊。”   手中紧紧地握住那块香帕,耳边却是徜徉着她的那句话。   风来尘起,缘起缘灭……   围观的人群不悦地一哄而散,眼前晃动的是模糊的身影,心里扬起的是一阵莫名的失魂落魄的伤感。沈青箐苦笑了一声,大概又是想念月夜了吧,他不是也是对她一见钟情么?   一时间,脑子里似乎再也不能思考其他的事情,她的身边,仿佛有个强有力的大磁场,把她拼命地往思念的深渊里推去。   蓦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地往后瞅了瞅,身后是一条深深的巷子,空无一人。   奇怪,刚才怎么会突然有一阵强烈的感觉!好像那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公子,怎么了?”珑儿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们去怪老头那。”收起香帕,定了定神,强颜欢笑,三人往贤王府方向走去。   ! [朱雀卷:第五十一章 怪异老头]   古代的阳光明显没有现代的那么火辣,那么刺眼。在宫里时间长了,出来晒晒太阳的感觉真好,还可以顺便给自己消消毒。   在玲儿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怪老头的家门口。说是贤王府旁,其实还隔开了老远,因为站在老头的门口看贤王府的大门还得伸长了脖子,目测一下,大概还有200米的距离。看来回去得好好教教这两丫头如何正确地咬文嚼字。   大门关着,咚咚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不在家?   疑惑地看看玲儿,玲儿立即回以“不关我事,我不知道”的神情。   失望透顶,本是满心欢喜地跑来却吃了个闭门羹,嘴里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突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好像是什么锐器刮过的声音,伴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冲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冷气飘过沈青箐的白袍,从脚底直往上窜。她本能地退后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门。   那门像是许久没有开过一样,很是艰难地又吱呀了一声,缝隙稍微大了点,一个满头银发的头颅忽然探了出来。   妈呀!沈青箐吓得立即抱住了玲儿,怯怯地看向那门后。   银发头颅的主人彻底打开了门,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一样,面色枯黄得像是干瘪的柚子皮,双眼呈一条线,看不见眼珠子,不知是眯着还是闭着。身上是一件貌似穿了N久的破衣服,包着一副骨瘦如柴的躯壳,没精打采的样子。   “公子,就是他,他有眼疾,见不得强光,别怕。”玲儿好似见惯不怪地说道。   眼疾?沈青箐一个哆嗦,为什么她感觉到那老头的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睛是徘徊在她身上呢?   “你来啦。”老头用沙哑的嗓子开了口,真是一语惊人!   这有三个人呢,他说的是哪一个啊。   “玲儿,说你吧?”沈青箐尴尬地看着玲儿。   “说你呢。”老头伸出一根皮包骨头的食指,颤抖着指向沈青箐,而后他的话更让人大雷了一下。   “我等你很久了。”   “我?”沈青箐反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地说道:“喂,老头,我们没见过面吧。”   老头咧开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三人同时愣住。   珑儿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里面好像很可怕。”   玲儿反倒很镇定,冷笑一声,说:“你可知我们公子是何人?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东西?”   老头有些驼背,低着腰不答,只是一味地嘿嘿傻笑。   四人僵持了一会,其实应该说她们三人被那老头怔住了。黑乎乎的小屋内时不时地有一丝丝的冷气吹过来,仿佛那黑咕隆咚的地方一直连到暗不见天日的地下。   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黑!   老头见她还在犹豫,干脆慢腾腾地退回到屋里,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不用害怕。丫头,我是快要死的人了,就撑着这口气等你来呢。”   沈青箐的背脊一阵发毛,他的眼睛看不见怎么会知道她是女人!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听他的口气,好像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难道是活神仙?现在的她相信,这世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点汗,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暗暗将手中的纸扇握紧,迈开了步子。   “公子……”玲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中有些恐慌:“是玲儿不好,不该带公子来这种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她的好奇心已经飞进了那个小屋里,那老头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设个局来骗她进去,再说如果这老头真是那么奇异,那她说不定就能搞清楚自己遭遇的这种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就算她回不去,那也要在古代活得像样一点。所以,她一定要进去,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只欢迎她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等着我。”沈青箐拍了拍玲儿的手让她安心,自己走向屋内。   “吱呀”木门缓缓关上,夏末阳光被阻挡在外,她与她们二人彻底隔绝。   ! [朱雀卷:第五十二章 朱雀现世]   原本以为一进这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首先应该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道,然后在黑暗中碰到一些凌乱摆放着的东西。或者,应该是有一只硕大的老鼠窜过她的脚背,吱吱叫唤着隐藏到更加黑暗的地方。   她是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才进来的,于是乎当闻到屋内散发的一阵淡淡龙脑香时,她反倒有些吃惊。   因为龙脑香产自热带雨林,虽然这种香料在古代已经发明了,可是金陵毕竟距离热带很远,怎么会在这里闻到这种香味呢。   老头领着她一直往里走了十几步,然后右手轻轻一甩,身边两排红烛倏地亮了起来,两人已经走到了一面石墙前。   墙上挂着两幅图,一幅是阴阳八卦图,一幅是不太看得懂的星空图。除了这两样东西,屋内空空如也。   老头空洞的眼睛转向她这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抢先说道:“丫头,我的时间不多了,跟我进来。”   “啪!啪!”   老头的袖管中突然飞出两个尖锐的硬物,分毫不差地分别嵌入两幅画上方的小洞里,然后双手缓缓提起,在胸前作运气状。   不知道是因为这老头重复强调时间不多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一时间不明白应该从哪个疑问开始问起,她居然听从了他的话,乖乖地闭上嘴巴,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怪异的老头。   难道是位世外高人?或者半仙?不然他怎么看似这么熟悉她的事情。   正在她胡乱猜忌的时候,老头伸手将掌心附在墙壁上,瘦小干瘪的身躯居然推动了这个沉重的石墙!   “轰——”石墙在漫天的灰尘中侧开了一道缝隙,霎时,一道刺眼的红光溢出,打破了先前迷暗的感觉,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快要与日球零距离接触。   沈青箐不由得伸手挡住眼睛。太刺眼了,好强的光!   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红光的照射下变得血红诡异,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旋转着好似一个漩涡。   猛然,他停止了狂笑,睁开那双一直眯着的双眼,黄白的眼眶里居然没有瞳孔!   沈青箐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这个老头,居心叵测地把她引到这个密室来干吗?那恐怖的笑声,绝非一个善意的人发出的声音,她上当了!   “我的眼睛就是被它所灼伤,而你却一点事情都没有,你果然是凤灵石选中的人!我总算找到你了!”说完,老头便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说时迟,那时快。沈青箐迅速地摊开纸扇挡住老头的手,抬腿踢向老头的小腹。别怪她不尊敬老人,只是眼下的情况自己保命要紧啊!   哪知那老头根本没有把她那点花拳绣腿放在眼里,踢出去的腿被老头轻而易举的挡住。只见老头右手轻轻一弹,一股强劲的掌气将她整个人包围住,随后大手一挥,她整个人被拖进了密室里,重重地摔在地上。   “死老头你想干什么!”沈青箐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惊讶地发现自己身旁竟是一张类似千年寒玉雕砌的石床,寒气袭人。   床上摆放着一个通体朱红的小玩意,那强烈的红光便是那小玩意发出。   还没等她看仔细,老头从门口飘忽了过来,命令她道:“把它拿起来!”   “你不有手吗,自己不会拿?”沈青箐没好气地说道。   “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想占有它!”老头似乎很生气。   宝贝?沈青箐的脑中第一个闪过这个念头。既然如此,那可得好好欣赏一下。   伸手小心翼翼地触向石床,老头的嘴角咧了一下:“放心吧,没有机关。”   切!估计那老头脸上的两个眼眶只是两装饰品,真正的眼睛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呢,怎么她做什么、想什么他都知道!   沈青箐碰了碰石床,哇,好冷!该不会这个红玉也似冰块一样吧。   当她的指尖碰触到那东西时,突然红光黯淡了下来,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强烈,而是一种幽幽的温和的光芒。   沈青箐心里好奇得很,于是大胆地捧在手心,仔细观察着。   质地不错,是一块很温润的玉,可是她也是头一回看到世上有这种天然朱红色的玉石。   “这块就是朱雀石。”老头慢腾腾地说道。   朱雀?凤凰?   在老头的提点下,再次将玉石审视了一番,果然,经他这么一说,看起来和那孔雀有几分相似,原来古代所敬奉的凤凰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是给我的?”这老头不会无缘不顾这么好心送她一个宝贝吧。   “你想要吗?”老头反问道:“我在南海找了数十年,千辛万苦才得到它,没想到一接触眼睛便被它灼伤,这才相信了我师傅的话。”   “你师傅?”   “是,我师傅是昆仑三圣之一天雷,他曾说过这世上有四块天石,当天下四分五裂之时,天石便会重返人间,得天石者便可得天下。然儿并非人人都可拥有它,必须是有缘之人,否则即使你耗尽毕生找齐了它们,也近不得它们的身。”   沈青箐倒吸了一口冷气,头上直冒黑线,原来真有四石相交这回事,莫非,她就是那个有缘人?   乱了乱了,不是说得了天石就得天下吗,难道要她篡改历史,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嘴角抽搐了一下,太荒谬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要!”她摊开手,将朱雀石递到他面前。   “谁说给你了!”老头突然抓住她的手,食指在她手腕处轻轻一划,一阵刺痛感袭来,仿佛是被人划了刀子,却不见皮肤有任何损伤。   沈青箐急忙缩回手:“你做什么了!”   “嘿嘿!”老头咧开嘴,脸庞愈发显得恐怖:“你被我下了血咒,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血奴,等你替我集齐四块天石,我便会替你解除。不然的话,我念动咒语,你体内的血虫便会咬噬你的五脏六腑叫你痛不欲生。别妄想谁能救你,天底下,除了我,别人都不会发现你体内的血虫。”   !    [朱雀卷:第五十三章 梦里寻他]   虫、虫子……   沈青箐脸色大变,慌张地抬起手臂翻来覆去地看,刚才被他划过的地方已经感觉不到痛楚。   “丫头,血虫很小,凭你是看不出的。它在你身体里不会伤害你,除非我念动咒语。”老头闷声说道,整个密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你简直变态得无可救药!我有什么能耐帮你找那几块破石头!我已经中了断魂砂,自身难保,过几天就会带着你的宝贝血虫去见阎王。你想一统天下,哼!白日做梦!”   一想到自己的血液里蠕动着一条恶心的虫子,她不由得根根汗毛竖起。连断魂砂发作的样子都那么痛苦,这个血虫一定是要比断魂砂更厉害了。   “断魂砂?”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死不了的。唐家的人已经揭了皇榜,那就是说明他们愿意医治你,不过你别妄想他们会逼出你体内的血虫,因为除了我,谁都无法清除它。”   果然,这老头为了天下已经一头钻进了死胡同,这世上与他类似的人恐怕很多吧,那么知道这个无聊的预言的人肯定也不止他一个,所以,就算这个老头今天不出现,往后还是会有别人来找她的麻烦。   李璟、李炎、月夜,还有其他她所认识的人,是不是都知道这个秘密?而她自己又会不会是一直被他们利用着而浑然不知?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人是真心对她,哪些人又是在暗地偷偷窥视着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的出现,原来那块铜币叫凤灵石,不,她不想和天下扯上什么关系,她不想!   暗暗握紧手中的朱雀石,它的温热通过她的手心向她的心脏部位蔓延,她突然产生一种很嫌弃它的念头。   是的,她讨厌这个社会,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这里的生活,如果她离开了,那什么都结束了,谁要天下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从没有向现在这么渴求死亡,如果死亡可以让人解脱,那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她的嘴角毅然抹起一弯醉人的浅笑,随后眼角凌光一闪,手中的朱雀石快速地往石墙上飞去。   她明知这种宝物是撞不坏的,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老头的注意力。   果然,老头飞身去接朱雀石,就在那一瞬间,她咬紧下唇,一头往石床用力撞去……   &&&&&&&&&&&&&&&&&&&&&&&&&&&&&&&&&&&&&&&   蓝天,微风,树影。   一股苦苦的药汁被一个硬物引流进沈青箐的嘴里,她本能地咬紧嘴巴,她不想谁来救她,甚至深深地痛恨,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老不死的了!   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只觉得自己恍若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自己的爱车,还有吴妈可口的饭菜……   不,她又看见了月夜,看见了他痛苦倒下的神情。不,她不要这些回忆,不要……   好累,真想就这么睡着永远醒不来,可是却又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在遥远的天边,忧伤无助的脸庞,却好像近在咫尺。他呼唤她,一遍又一遍,那声音醉心,让人生疼。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无比好似春风拂面,那指尖的柔情通过她的表皮神经袭遍全身,软软的指腹划过她的眉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颤抖而有力,似乎永远都不想离开。   不,不要碰她,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怜悯,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那只手颤抖着握住她的小手,朦胧中感觉她的手心被掰开,那只手的手指开始在她的手心画圈,一遍又一遍。   心底深处的一抹记忆被牵扯了出来,是他!   他不是在画圈,是在画心!是他,是她夜夜思念的月夜!   一定是他在呼唤她,是他在触摸她,他在她身边,他没有离开!   她要醒来,她不可以再让他伤心。沈青箐,你一点都不累,你不可以让他失望,你一直都很坚强的不是么!   她开始挣扎,拼命地挣扎。只想睁开眼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因为她舍不得,舍不得离他而去。月夜,不要松手,等着……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乌黑的发丝慢慢坠落。   手心里的手指突然慌乱起来,匆忙地离开。   不,月夜,不要走……   不知哪来的力气让她的双手举了起来,在空中乱舞,狂乱中,她抓住了。   “娘娘,请镇定,您现在很虚弱。”   怎么,不是月夜的声音!   很不死心地拼命睁开眼,却见一个陌生的俊秀的脸庞,而她,正紧紧握着他的手!   ! [朱雀卷:第五十四章 不敢相认]   惊愕之余,沈青箐闪电般地缩回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   他的皮肤好白,笑意盈盈得像个书生。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眸间闪烁着琉璃般的光彩,轻钩的嘴角有些轻浮,有些张扬,却又感觉平易近人,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了一个整齐的发髻,用一根翠玉簪子挽住,一袭白衣飘飘,让他整个人浑身笼罩了一种诱人的光晕。   她看得有些发呆,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傻傻地冒出一句:“天使?”   男子微笑的脸庞愣了愣,迟疑了一下。   沈青箐倏地涨红了脸,暗暗在心底鄙视自己的失态,急忙先发制人打圆场:“你是谁!”   男子诧异的神情立即褪去,换成了醉人的微笑。   “在下风无影,专为解娘娘体内的断魂砂而来。娘娘先前受了惊吓,加上身体虚弱,暂时还是以修养为主,少动怒,多言笑。”   “你会解断魂砂的毒?”沈青箐再次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看他的年纪也只不过二十左右。   “常山曾用断魂砂伤害了我的家人,所以我潜心研究解药,总算小有成果。娘娘请放心,在下已经替娘娘把了脉,娘娘体内的毒性已经小有控制,加上在下的独创秘方,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风无影提及常山的时候,眼中竟闪过一丝冷冷的杀气,与先前的柔和映成对比,转而双眸又变为魅惑的笑意,轻柔地端起身旁的药碗,说道:“娘娘请用药。”   沈青箐收回放在他脸上的目光,淡淡地回道:“我不喝。”   原来那老头的话是真的,解毒的人这么快就来了,可是老头不是说是糖价的人么,难道这个风无影是唐门的?那他为何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又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金陵?   莫非毒门世家的唐家堡也想在一统天下的事情上插上一脚?   这世界太复杂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她铺天盖地般地袭来,那她还喝药干什么,治好了身体就要重新遭罪,还不如一了百了。   风无影依旧微笑着端着药碗,面对她的反应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随即说道:“方才娘娘是把在下当成了另一个人了吧,如果是换作那个人,这碗药也许就不那么苦涩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心又开始犯疼。   眼太尖,嘴太厉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果子,她不就是栽在那种男人手上的么,不然也不会穿到这来受到如此不平等的待遇!   不过还要多谢他的提醒,月夜的朋友没有救出,她是不可以死的。   脸上微微有些嗔怒,干脆撇过头闭上眼,冷冷地说道:“你出去,我自己会喝。”   风无影暗暗抓紧碗口,双眉不自觉地蹙在一起。居然有女人会拒绝他的好意!而且是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愤愤地却毫无展露地缓缓起身,瞥见了窗外那个同样落寞的身影,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涩涩滋味。   庭院内,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开始蠢蠢欲动,一片微黄的杏叶黯然离开了纤细的枝桠,在半空中孤零零地打着转,最终还是抵不过地球的万能引力,徒劳地飘落到了地面上。   暮色垂下,黄昏将近,那抹墨色身影在窗外徘徊了许久,看得出他内心在痛苦挣扎,好似那片单薄的树叶,默默地,深深的哀伤从掩映着的闪烁不定的眼神中飘荡出来。   青箐……他垂下眼帘,十指紧握,关节因用力而变得煞白。   梦随风万里,烟花乱,烛花红。待闲看秋风,洛水清波。犹记长亭伴明月,我思君来君思我。! [朱雀卷:第五十五章 她的交易]   李璟命人将晚宴直接送进了她的寝宫,她的再次遭袭让他诚惶诚恐,隐隐中,似乎感觉有股强大的从未遇过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拢到了这里,以他未曾料到的速度,而这一切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她。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那个声称能解断魂砂的人出现了,和上次打翻晚宴上的毒汤一样,时间捏合得很好。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一场巧合,但是又是谁在暗中策划的这一切,难道那个幕后的对手,已经发现了她身上的秘密?   虽然风无影自称只是常山的仇家,只要他答应帮忙找到常山交予他自己处置,那他就会全力治愈沈青箐,仅此目的而已。但是他身上所展露出的那种特有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的不平凡,包括眼中掩饰不住的光芒,都可以证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特别是他身边那个丑奴,第一眼见他的眼神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畅,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飘忽的捉摸不定的眼神竟让他有些心慌,留下他们在她的身边,到底是正确的还是反而成了引狼入室!   心里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的她,她苍白的脸上忧虑重重,眼神黯淡无光,双唇紧抿,默不作声。   桌上摆了数十道美味可口的菜肴,可两人却在沉默中对坐着,谁也没有胃口。   “青箐,”李璟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心里在恨朕是不是,朕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又一次受了委屈。”   沈青箐任由他握着,他的话在她听来已经近似麻木,只有手心传来的温热让她感觉他还是很想保护她的。   他是一国之君,他应该明白她像要什么东西,可是他给不了她,所以她很深切地体会到了他内心的内疚之情,可是相比之下,她更心痛,她如今的处境似乎又回到了穿越前。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她扬起长长的睫毛,注视着他的眼睛,是时候了。   李璟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紧握着她的手的手力度又重了些。   “青箐,只要你不离开朕,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好,那你马上放了月夜的朋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他们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这样一来,也算还了月夜的一个人情,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些。如果你做到了,我决口不提铜币的事情,你就留着作纪念吧,这样即使我想走也走不了。你看这个交易你满意吗?”   李璟的脸霎时阴云密布,他直直地看着她,深邃的瞳孔里满是乞怜和自嘲。   “你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用来交易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么玷污我的真心!”   他咆哮起来,顿时松开了她的手,手掌一挥,将桌上一个酒杯吸入掌中,砰然捏碎。   碎片扎入了他的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手掌缓缓淌下,鲜红夺目,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   沈青箐睁大了眼睛,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激动,居然还伤害了自己。   她焦急地想摊开他的掌心,却怎么也掰不开,抬头看着他眸中爆发出来的怒火,颤抖着说道:“李璟,你、你的手……”   “玲儿,快拿清水和纱布!”她手足无措地朝外喊着。   “不用了!”李璟吼道:“他到底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着迷,你们才相处了两天而已,他能给你的,朕都能给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要放人,只要你开口,朕马上可以下旨,没有必要将你自己作为抵押,你要知道,在朕的心里,没有谁可以和你相提并论。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看着他愤怒又哀怨的眼神,她的心里突然酸楚得厉害,眼前的这个人,也许是爱她的,可是……   她咬紧下唇,松开了手,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眼睛。   “对不起,你的爱,太沉重,让我觉得很压抑……”   话还没说完,李璟闪电般地用自己的双唇堵上了她的樱唇,不容许她再作狡辩。! [朱雀卷:第五十六章 深情告白]   她没有反抗,因为反抗无用,反而会让他更加疯狂,所以她安静地接受着他的侵略,他的火热。况且他现在也只敢亲吻她而已。   从风无影的口中,她知道了自己到现在还能维持清白之身的原因。断魂砂的毒不仅毒性强烈,而且中毒之人在毒性未消期间不可与异性合欢,否则对方也会深受奇毒,并且立即七窍流血而亡。   这么变态的毒药估计也只有唐门的人才会研制得出,而且据说这断魂砂还不是最厉害的,唐门最惨绝人寰的毒药叫血隐,可谓是断魂砂的升级版,无色无味,中毒后患者不会马上感受到,而是在体内潜伏一年之久,这一年间,患者会经常吐血,慢慢地将人的精气神全部耗尽,直到最后五脏六腑大出血而亡。并且它的变态之处还在于,这个血隐会遗传至下一代,如果在解毒前有了身孕,那么生下来的孩子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血隐的解药至今还未研制出,因为唐门祖先留下的《毒门秘诀》已被常山盗走,唐家堡布下天罗地网誓将常山抓获。而这个风无影,据说家人是被常山的断魂砂毒死,所以他一直潜心钻研断魂砂的解毒方法,并且一路追踪常山到了这里,与李璟达成了以一换一的协议。   许久,李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红肿的双唇,深情的亲吻慢慢将他心中的怒火熄灭,她大喘着气看着他迷离的双眸,刚想开口,他忍不住再次轻啄了一下。   “青箐,爱你的不止寻月夜一个人,还有朕。可是能让朕心动的,却只有你一个人。”   “朕要你开开心心地,就像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朕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耍赖,喜欢你的毫无礼数,只有和你在一起,朕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会爱的人。”   “虽然朕平时看起来总是高高在上,狂傲不逊,但其实朕的内心很孤独,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又有几个人能够体会,所以你才会觉得朕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青箐,相信真,南唐皇后的位子迟早是你的,如果你心里委屈,想找人出气,只要你愿意,朕让整个后宫的嫔妃全部跪在你面前,听你的号令,任你摆布,你想怎么处罚都行。如果你想出去玩,朕就每月抽出时间来陪你游山玩水,在外面,朕就是你的丈夫,你就是朕的妻子。”   她鼻子一酸,没有想到寡言的他今日会讲这么多话。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翻开他受伤的掌心,破碎的瓷片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肉里,幸亏碎得不是很厉害,不然这满手心的伤口要怎么处理才好。   一滴滚烫的泪滑落到他的伤口上,想起自己血液里的血虫,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要为我这样,我不值得你们为我受伤,呜呜……我活不了的……”   李璟抓住她颤抖的肩膀,一把将她揉进怀里。   “青箐,我心里好妒忌你知道吗,我好妒忌他,妒忌得发疯。可是他已经死了,你要接受现实。朕找来的人一定会治好你,你不要怕,你是朕的女人,朕会保护你,谁也不可以伤害你,谁也不可以把你从朕的身边夺走。”   她闭上眼尽情地在他怀里哭泣,有些事情,是让人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却是难以启齿。   他们没有抓到那个怪老头,这就意味着,她的噩梦或许刚刚才开始。   血虫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朱雀石的事情更不能说,也许是她觉得,说出来也没有多大意义,又也许,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个传说,而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天的夜,一丝云彩都没有,月光昏暗,大地黑沉沉地一片。   月黑风高,这种景象历来都被人们和不好或不寻常的事情挂钩。   除了李璟一反常态絮絮叨叨地深情表白外,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正蓄势待发,好似黑夜中诡异闪亮的夜豹的眼睛,凶残、贪婪,将内心的兽性暴露无遗。   ! [朱雀卷:第五十七章 夜闯书房]   南唐后宫的禁卫军在夜巡时,一般采取四方阵形。即八路人马在方形外围呈一定间隔地同向循环,中间四路人马呈交叉状循环。所以,过一段时间,就会在某处出现一个时间空档,那个时候正好无人经过,但是时间相当紧凑。   李炎潜伏在后宫大半个月了,白天他是杂役房的小太监,一到晚上就化身为夜行侠,游走在皇宫大殿的屋顶上,来去自如,对于巡夜的时间已经捏合得八九不离十。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解救他的手下,他还没必要亲自冒这个险。他更侧重于另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盗取南唐的行宫图和地势图。   而这些重要的物件自然只会藏在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便是御书房!   时间紧迫,也由不得他一直闲荡在外,查房的太监总管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必须在查房前赶回自己的住处,速战速决。   “吱——”   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一个迅速的闪身,书房已经关上。   穿过批阅奏折的正室,他直奔藏书的侧房。   一排排的书架上全部是名贵的珍藏书籍,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他拿起火折子,五行并下地浏览过一排排书目,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毫无收获。   他猛然醒悟,如此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藏在这么醒目的地方,这里一定有秘密的机关或者暗格。   心里暗暗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了。   他灭了火折子,伸出双手,借着一点昏暗的月光投进来的光亮在墙壁上胡乱摸了一通,没有摸到有什么机关。   双眼锐利地扫过屋内所有的装饰品,蓦地,目光停留在了书架旁的一个小香炉上。   这是一个青铜制的四不像造型,里面兰花余香袅袅。他伸出手扣住,掰了一下,香炉纹丝不动。   难道不是这个?   正当准备将视线转移到其他物体上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李璟不是在沈青箐那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两次出师均不利,而且为了今日行事方便,他特意没有带剑。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忙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而那脚步声,明明就是有两个人,步法急促而不乱,落地声轻微,必定是练武高手。其中一人自然是李璟,另一人一定是成品彦,自己断然不会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想到这,李炎的双眸中换成了视死如归的神情,他暗暗握紧腰间的匕首,心想即使要死,也要刺杀其中的一个。   轻轻移动着脚步后退,手肘却意外地碰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书架后突然打开了一道暗门,李炎心里大喜,来不及多想便快速地闪了进去。   暗门关上的同时,御书房的门打开了,李璟和成品彦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暗门不厚,李炎的屏气功又练得炉火纯青,所以,他很放心地开始偷听他们两人的谈话。   书房门关上后,成品彦迫不及待地开始禀告。   “皇上,那老头武功精湛,似乎使的是和柳靖曦一样的招式,但又比柳靖曦的狠而猛。他伪装得很好,天衣无缝,若不是与他交手,在下还真看不出来,他的吐气和打斗中暴露出的身形,绝对不是一个老人。可惜在下武艺不精,终究让他给逃脱了。娘娘后来可曾提起那人,他对娘娘下手意欲何在?”   李炎心里也开始犯迷糊,在金陵,善于伪装的昆仑弟子只有西岭雪一人,他没有理由私自行动去对付沈青箐。况且连成品彦都无法伤他,他的功夫应该也不一般。那么这个拥有昆仑武功的又会是谁呢?   ! [朱雀卷:第五十八章 意外收获]   “青箐只字未提,但是朕看得出,那个人一定是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心事重重,就连断魂砂的解药都无法让她释怀。朕不想逼她,她的性子刚烈,如果她愿意说,她一定会说出来,要是她不愿意,朕越是逼她她就越会反感,到头来得不偿失。”   李璟的声音不似平时那么硬冷,反而有种微微的无奈。   “所以,皇上就答应了娘娘释放柳靖曦等人,以退为进。一来可以让娘娘更加信任皇上,二来可以欲擒故纵,暗中监视那些叛党的行踪。皇上英明!”   李炎暗暗握拳,心中百感交集,愤怒与震惊充斥着双眸。李璟终究不会放过他们,沈青箐岂不是被他骗了!   他的心中莫名地为沈青箐感伤了起来,她一直在被人利用,被人欺骗,他终于能够体会到她对月夜的那种感情。她应该是聪明人,所以她只有和月夜在一起才感觉到开心和快乐,因为只有月夜是真心对她,毫无所求。   “品彦,你认为今天那老头会是那叛党的同伙吗?”李璟的语气又重归寒冷。   “臣不敢妄下结论。”   “恐怕朕的对手不是那群叛党那么简单,而是有一个藏在黑暗中的,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强大的敌人。”   “皇上……”   “这是朕的直觉。昨日朕前思后想,想起了先帝临终前交代朕的话,他要朕务必找寻到四块天石。这番话让朕彻底醒悟,因为朕差点忘了凤灵石的事情。”   “皇上的意思是……娘娘带来的铜币就是凤灵石?”成品彦吃惊万分,差点惊呼出来。   李炎更是不可置信,因为他也曾听师傅说过凤灵石的传说。天地初开之时,天地派下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圣兽化身为四块天石,镇守在天地四个角落。每逢天下大乱之时,凤灵石会将上天命定之人找到这四块天石,顺应天命,一统天下。   难道,沈青箐就是那个命定之人?可是,她一介女流之辈,身上又无半点绝技,如何找到那四块天石,又如何有能力一统天下!   “皇上,凤灵石所选之人便是一统天下之人,可娘娘是……”   “所以,朕一定要得到她!”李璟打断了成品彦的话:“不管是真是假,朕都要得到她!”   李璟的话坚定而魄力十足,似乎不容许任何人有稍微的质疑。   成品彦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那皇后那边……皇上总不能每夜装醉吧,时候不早了,皇上应该起身去太华殿了。”   李璟长叹一声:“不知青箐知道了朕宠幸皇后的事后,会有什么想法。”   “皇上多虑了,自古帝王谁无佳丽三千,慧妃娘娘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她明白皇上的心里只有娘娘一个人,皇上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臣想娘娘一定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的。”   李璟苦笑一声:“但愿如此,朕还真是怕了她,今日朕的苦肉计总算博取了她少许眼泪,没想到要征服一个女人,还要花如此大的心机。罢了,能博红颜一笑,皮肉之伤也算不得什么。”   待李璟和成品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李炎才扣动暗门内的机关,放心地走了出来。   没想到今日行宫图和地势图没有找到,却意外得到了如此一个重大的秘密。   黑暗中,他的双眸闪闪发亮,竟如狡兔般狡黠,嘴角一抹邪魅的浅笑让人顿觉万分陌生。   如果沈青箐知道寻月夜还活着,等她得到四块天石之后,她肯定会心甘情愿地交予月夜,那如今,就借用李璟的实力去助月夜实现他的重大使命吧。   李璟啊李璟,枉你自恃孤高傲视,就让咱们比试比试,究竟谁比谁狠!   ! [朱雀卷:第五十九章 擦身而过] 秋天肃杀的威力渐渐开始,一切景象,均由盛夏的繁华变得冷落起来。凉意来得如此之快,似乎想给人们来个措手不及。   窗外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得不安分,沈青箐半睡半醒地侧了个身,却懵懂地感觉身上有些异样。   迷糊中,伸出双手,触摸到了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丝被。   咦?她猛然醒来,自己向来就有蹬被子的恶习,一般身上的被子是呆不到半夜的,怎么今天会盖得这么好。   恍然间已经没有了睡意,批起一件绸子外衣,起身赤脚走到门口,尽情地伸了个懒腰,打开窗,瞥见窗外松枝上吵醒她的两只大麻雀。   该死的,敢打扰本姑奶奶的美梦。   她回头从珠宝盒里捻起一粒珍珠,夹在指间,倚在窗户上,瞄准了那两麻雀脚下的松枝。   就在此时,松树下晃过的一抹身影进入了她半眯着的眼中,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双手撑在窗棱上。   不会是眼花吧,可是……   她的脑袋似乎已经不能思考,胸口一股火热直窜上来。   “站住!”她吼道,深怕那墨色的身影会稍纵即逝。   那人停了下来,背对着她。墨色的头发披在墨色的肩上,松枝将斑驳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和脚下,无声息地,像一幅定格的画面,可这画面看得她揪心。凉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袂,挑起了一丝凄凉。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她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可是那感觉确实如此真实,他是谁!   她离开了窗,忘记自己此时还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赤着脚,飞跑了出来,缓缓地向他靠近。   他垂着的双手微颤了一下,暗暗握拳,竟提步准备离去。   “大胆!见本娘娘居然不行礼,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两步跑到他身后,拽住他的右肩一把将他侧过身来。   “啊——”   他的脸只侧过了一半,而那脸上的黑斑却如此醒目地映入她的眼帘,她猛然松了手,有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跌入了一个怀抱中。   风无影扶住她,见她神色慌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随即对着墨衣男子说:“行云,你吓着娘娘了,去做你的事情吧,以后注意点。”   行云背对他们点点头,脚步匆忙地逃离了院子。   沈青箐定了定神,失落感将一闪而过的恐惧压了下去。她有些自嘲地冷笑一声:“是你的人?”   “正是在下的药徒,唤作行云,因为长相丑陋,所以昨日并未带来与娘娘见面。”   “原来是这样。”她目送着行云的背影,不由得将领口收紧了些,初秋的早晨感觉有些微寒。   风无影浅笑一声,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袍披在了她的肩上,说道:“进屋去吧,小心着凉。”   沈青箐点了点头,忽然想起:“玲儿和珑儿呢?怎么没见她们。”   “我让她们去御花园采集晨露去了,加在玉肌膏里,可以帮助祛除你胸前的疤痕。”   “啊?”她的脸一下子通红,双手揪紧胸前的衣襟:“你居然……你是来帮我解毒的,居然敢偷窥我!”   风无影忍俊不禁,戏谑般地扬起嘴角:“你身中的毒已扩散至心肺,只能将银针插入你的天突、气舍、膻中、俞府四个穴位引毒,若不解开你胸前的衣服,我可没那个本事做到分毫不差。”   “难道白芍不会吗,非要你亲自下针!”她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袍,愤愤地甩在他的身上。   “伪君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提起裙摆,扭头往房内跑去。   风无影含笑望着她的背影,轻盈得如同飘落凡间的一株仙草,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被束缚在深宫之中呢。   腰际翠绿玉箫上的流苏随风摆动,他抬头望了一眼深蓝色的天空,一群大雁浩浩荡荡地飞过。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邪灵般的笑意,多事之秋,他喜欢。      ! [朱雀卷:第六十章 重见天日]   一声粗重的金属摩擦声过后,地牢的铁门缓缓打开,温和的光线对关闭在黑暗中一月有余的人来说,无疑是刺眼得厉害,以至于这些人只能停步在牢门口,纷纷伸出枯瘦的手掌遮住双眼,迟迟不能走出那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斑斑血迹在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干了一遍又一遍,满头凌乱枯燥的头发,双手双脚牢牢地锁着锈迹斑斑的铁镣,一个个仿佛被人类折磨得已经半死不活的野兽,只剩下仅存的一口气而已。   一袭白色男装的沈青箐站在牢门口,俊美的脸上像深秋的雨季,眼中满是浓郁的伤感和不可思议。她很后悔自己没有早些醒来,看着他们身上累累的伤口,可以想象得出他们这些天来所受的刑罚是多么的惨烈,以至于她现在都分不清眼前的如活死人般的人群中,哪一个才是当日飘逸绝尘,温文尔雅的柳靖曦。   玲儿和珑儿手捧着数十件崭新的青衣,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等着她开口发话。   这时空中除了些微的簌簌风声外,只有森凛的沉寂和静默。   成品彦大吼道:“还不见过惠妃娘娘!要不是娘娘替你们求情,你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不必了。在他们面前,我就是沈青箐,不是什么娘娘。成统领,请你解开他们身上的锁铐,让他们换上衣服。”她的声音像是午夜瞭歌的夜莺,凄美却充满了怒气。   人群中有个人霎时放下了蒙在脸上的双手,那熟悉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般流过他的心田,眼中似乎涌出些迷朦的东西,将刺眼的太阳光隔离在瞳孔外,让他可以睁大了双眼,看清了她。   洁白如云的外形,潇洒倜傥的男装下掩饰不住那段婀娜的身姿,简单的装束,简单的装扮却更加显得她清丽脱俗。   然而,穿过她的震惊眼神,他的心理油然翻涌起一股复杂的味道,有失望,有庆幸,有感激,有羞愧……   她终究不是他的“她”!   成品彦一挥手,几个狱卒上前来利索地打开了他们身上的锁铐。或许他们已经被折磨得毫无反抗的能力,这些侍卫压根就没有半点提防之心。   沈青箐鼻子一酸,看见了柳靖曦。   他的脸上,血迹、污迹混在一起,额前的黑发粘成了几块邋遢地垂下,往日的风姿荡然无存。   她轻轻喊道:“柳大哥……”   柳靖曦痛苦地闭上眼。他,作为一名剑客,从不畏惧死亡。可是他却不能忍受被别人看见自己那副无能的样子,因为他们失败了,饱受屈辱却要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替他们求情才保住性命。而这个女子,还是由他最心爱的人的躯壳和另一个善良纯洁的灵魂组成。   成品彦接过她们手中的衣物,恭敬地说道:“娘娘放心,臣会料理好他们。不过这牢狱之地,阴暗晦气,恐怕会玷污娘娘尊贵的身份,娘娘还是请回吧。”   “不,成统领,我要亲自送他们出宫。”沈青箐侧过头,迎上成品彦满是惊讶质疑的眼神。   “娘娘,这恐怕不妥。”   “如果你不肯,我也不介意现在去找皇上,让他停下早朝来解决我的事情。”沈青箐一脸冰冷,轻言淡语肆意地透出令人生畏的寒气。   成品彦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可以阻止她的办法。   他明白,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说到做到。而且,只有亲自目送他们安全离开,她才会放下心,心甘情愿毫无牵挂地留下来。   “那就请娘娘在西宫门等候,臣即刻带他们前来。”   “好。”沈青箐转头欲走,又停下说了一句:“派些宫女将他们梳洗干净,我要他们堂堂正正地出宫。”   “是。”成品彦微微屈身,待她的身影远离了视线,便回头走向柳靖曦。   “你们到底耍什么花招!”柳靖曦怒视着他,微红的眼眶看起来还是那么无畏。   “哼!”成品彦冷笑一声:“皇上已经下旨释放你们。”   “我不信,他巴不得折磨死我们,怎么会因为沈青箐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住口,娘娘的名字也是你可以喊得么!以后娘娘和你们再无瓜葛,她也不再是你们的那个若仪师妹,我奉劝你们一句,留得一条命就好好珍惜,别再妄想进宫行刺,以你们的能力,焉能动摇南唐的江山?简直是痴人做梦!”   “你……”柳靖曦双拳紧握,可浑身早已酥软无力,使不出劲。   几十名狱卒瞬间围拢过来,将他们拖离了地牢。! [朱雀卷:第六十一章 送出宫门]   西宫门外,数十匹良驹安静地守候着,沈青箐伸手抚上其中一匹白马,脑中忽闪过第一次出宫的情形。   往事如昔,物是人非。如今的她,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后,心里早已伤痕累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百媚千娇的“沈青箐”早已不复存在。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再回到这个重楼深锁的皇宫。   秋风肆意地舞动着她的发梢,却怎么也吹不进她那早已紧闭的心扉。   身后,沉沉的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他们来了。   回首,数十名青衣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梳洗后,憔悴的身躯总算稍稍看起来有些精神,只是脸上纷纷浮现着惊艳与感激之情。   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喊了句:“柳大哥,愿你们一路顺风。”   柳靖曦紧蹙双眉,步向她跟前,声音有些发颤:“沈姑娘,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欠你的……在下一定铭记于心。”   沈青箐摇摇头,说道:“我不要你们记得,忘了我,也忘了柳若仪这个人,或许,她回不来了,其实真正应该愧疚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柳靖曦脸上掩饰不住震惊,这个在她眼中俊美飘逸的男人,她似乎很了解他。他的思想没有李炎精深,正是他对柳若仪的不离不弃、真情炙意让她为之动容。   他的眼中忽闪过一抹悲哀,被她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了。   她从腰间取下一块丝帕,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这块丝帕一直在我的身上,我看见了上面绣的字,我想这是柳若仪要给你的。”   柳靖曦颤抖着摊开那块洁白的丝帕,上面绣了一棵翠绿的倒垂柳,枝上停着两只卿卿我我的喜鹊,旁边用黑色丝线绣着四行俊秀的题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紧紧地攥住丝帕,再次闭上眼,胸口堵得慌。   他是最了解若仪的人,尽管他们心心相印,发誓互不离弃,可是她又是个重义气重感情的人,她之所以会孤身闯入皇宫,正是因为她对少主的感激,对朋友的重情,对使命的尽责,而他们的恋情与这些相比,是微不足道的,这也是他们两个性格上唯一的差别。   她不会为了私情而置大局于不顾,更不会在她实施美人计的同时将自己的心意暴露出来,更何况,他那青梅竹马的柳若仪根本就不会刺绣!   所以……   他的心里波涛澎湃,他深深地明白,这是沈青箐的“杰作”,她是为了安抚他,让他自以为还能看到若仪的心意,留下这个唯一的纪念陪伴着他,真是难为了她的这番苦心。   她与柳若仪同样重情重义,可是她又比若仪更温和善良,善解人意,这或许,是她从未涉足过江湖险恶的缘故。又也许,这也会成为她最致命的弱点。   他猛然睁开眼,脑中想到了李炎。   李璟对她如此宠爱,李炎一定会利用这点,他一直亲身潜伏在宫中,肯定会思量在她身上下手。他很清楚,李炎的心中,只有复仇,为了达成目的,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   他的心里着实骇然了一下,望着她清澈的双眸,嗓子突然纠结。他不想她受到伤害,可是又不能背叛少主。   望着他矛盾的神情,沈青箐疑惑了一下。   “柳大哥,快走吧,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斗下去了,你们不是李璟的对手。我是当你们朋友才提醒你,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大功大德,你们的争斗都是无谓的,到头来还是百姓替你们受这个罪。”   柳靖曦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心里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难得她一介女流之辈会有这样的阔达胸襟,可是,人心往往会被国恨家仇所泯灭,他曾经如此,李璟也是如此。他们有着共同的恨,共同的心愿。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信念而活。   他凄惨地笑了笑,手一挥,数十人纵身上马。   “沈姑娘,我们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马上的青衣男子齐齐抱拳异口同声,随即策马而去,留下滚滚沙尘。   突然,柳靖曦策马而回,闪身跃到她的耳边,低估了一句:“他还活着。”随即飞速地起身飞奔而去,心里暗暗道: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东西。   沈青箐恍如触电般僵住,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远离了视线。   ! [朱雀卷:第六十二章 德阳公主]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个“他”还会有谁!   沈青箐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要怎么相信这句话,她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在,她一直在内心的自我煎熬中苟延残喘,她一直将对他的思念牢牢地锁在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并且筑起了一道牢牢地城墙。   如今,洪水决堤,城墙被毁,她的感情再也收拢不住,一泄而出,将她的思绪打乱,将她的定力摧毁。   “娘娘,您怎么啦?”玲儿和珑儿扶住她,她们两个没有听到柳靖曦和她嘀咕了什么东西。   沈青箐抓住她们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中快速地搜索着关于他的一切。   误打误撞的尴尬初见、湖心小居的温馨浪漫、灵轩阁内的互诉衷肠、紫金山下的生死诀别、深宫怨殿的苦苦相思、日日夜夜的梦回萦绕!   两行清泪瞬间淌下,迷朦了双眼,迷乱了方寸。   当初不是说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的么?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难道他在李璟面前知难而退了?   不,不,他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痛苦地甩着头,急得玲儿和珑儿不知所措。   “娘娘,是不是断魂砂又发作了?我们赶快回去找风先生。”珑儿焦急地说道。   风先生…….风无影……   她猛然想起,自己醒来前感觉到有人在她的手心画了一个心的图案,除了月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但是随后抓住的却是风无影的手!   她好笨!既然有人能救寻月夜,那寻月夜一定有解药,而他又不能以真面目出现在宫中。所以,他要改变形象,化妆成李璟不认识的样子来找她。   这么说,那个风无影难道就是寻月夜?   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真相揭晓的前一刻,才是最紧张、最兴奋的那一刻。   “是,我要去找风无影!”她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着了魔般转头向寝宫跑去。   空中投射下来的柔和光辉如一张莫大的薄纱扑在大地上,清凌凌的水池里,倒映着高空飘渺的白云、展翅高歌的云雀。秋风带着丝丝凉意,抚弄着水面上残留的少许绿色浮萍,飘忽不定,捉摸不到。   水池边,站了一个纤细高挑的女子。一袭淡绿色的紧身长裙及地,腰间用彩金丝系了一个蝴蝶结,肩上披了一件粉嫩的绸子披肩,光滑鲜丽的缎面上用金丝绣着两朵牡丹。   与宫中妃嫔不同,这位女子并未头顶高髻,而是婉婉地在发中央梳了个轻巧的发髻,用珍珠碧玉簪子镶嵌,耳际如细瀑般的黑发顺滑地垂在前胸。皮肤细腻如玉脂,柳眉凤眼,眸中秋波晃动,一点朱唇娇嫩欲滴。   她,便是闽国三公主王菲菲,赐名德阳公主。   闽国是南唐与吴越的邻国,国小小民弱,皇帝又生性胆怯,于是想与南唐和亲,借助南唐的势力以保周全。而在她前面两位公主已经名花有主,所以只能将她献给李璟。   且不说这南唐国主李璟是何长相,是何性格,单是在这一路上的行程里便听说了几分,即使是暴君,也由不得她回头。   王菲菲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神情恍惚,一丝忧愁抚上心头。身在帝王之家,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一名宫女迈着碎碎莲步走到她身旁,低语道:“禀公主,太后有旨,说皇上国事繁忙,今日无暇相见,请公主暂歇玉琉宫,明日是中秋之夜,太后邀请公主一起晚宴,届时将宣布公主的婚期。”   “恩,知道了。”王菲菲轻轻颔首,那名宫女随即退下。   “好歹公主也是千金之躯,他们欺人太甚。”紧挨着王菲菲身边一名侍女沉下脸斥道。   “小卓,算了,出了闽国,我就不再是公主,一切听天由命吧。”王菲菲轻笑一声,望向池中的浮萍,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它们一起飘荡不宁。   自从踏出自己的国土,她的心就已经凉了。她不奢望李璟对她有多宠爱,只希望能够在后宫之中有属于她的一块净土,安静和祥地,远离俗世的是是非非。   可是昨日在京城大街上的匆匆一瞥,让她原本死寂的心开始重起涟漪。她已经无数次在心中耻笑自己的幼稚和无知,萍水相逢的人,而且明知以后不可能再见面,她居然会为他心动!   是他轻摇纸扇时的的一颦一笑,还是讨人欢喜的一言一语?或许是久居深宫,被礼数束缚太久的缘故,他的明明是很轻浮的挑逗,却让自恃清高的她深深陷进不可自拔。   她的丝帕他还留着吗?想到这,她那娇美的脸上倏地抹上两片飞霞。   娇羞地转身准备离去,却见正前方的林荫道上,一袭白色的熟悉的身影飞跑了过去。   她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那俊美的双眸,飘逸的黑发,原本准备永远地刻在心里的英俊容颜。竟然会是他!   “楚公子!”她惊呼了出来,身体竟情不自禁地轻盈踮起,一个莲花移步落在了他的面前。   ! [朱雀卷:第六十三章 二次见面]   眼前忽然飘落一个人影,沈青箐急忙一个刹车停下,因为脑中只想着去找风无影问个明白,所以看着眼前这个貌似有些面熟的绝色佳人,突然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半晌,她想起了这女子刚才喊她“楚公子”,这才回忆起来,刚想露出表示友好的笑意,却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猛然反应过来,这个美女真的把她当成男人了!而且居然会在宫里遇见!   “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惊呼。   王菲菲更是羞红了脸,刚才居然抛下女孩子应有的矜持飞身追了过来,实在是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沈青箐尴尬地矗立着,心里狂纳闷,这美女柔情蜜意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究竟是谁啊。   “楚公子怎么不说话?”王菲菲抬起美目,娇羞的眼神流光溢彩。   “这个……那个……”沈青箐语塞,脑细胞飞快地活跃起来:“哦,楚某正好进宫前来探望姐姐。”   “哦?楚公子的姐姐在宫中?”王菲菲颇有些诧异。   小卓接上道:“这位是闽国的三公主德阳公主,昨日在大街上不便透露身份。若是在平时,胆敢有人如此调戏公主,必定诛杀九族!”   沈青箐假装大汗了一把,连忙屈身赔不是:“原来是公主殿下。”   王菲菲娇喝道:“小卓,说了多少次了,到了南唐我就不是公主,你怎么还是记不得!”   随即又转头向沈青箐回了个礼:“楚公子请不要见怪,请问公子的姐姐是哪位贵人?菲菲人生地不熟,也希望在宫中有个熟识的朋友。还有,菲菲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   “那个……”沈青箐紧皱着眉头,心里大喊失败,但是只能硬着头皮编谎话撑下去,反正以后她再也不随便穿男装了。   “在下楚留香,当今的惠妃娘娘沈青箐正是在下的表姐。”她低着头说道,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原来是她啊。”王菲菲又一声惊呼,继而发现自己极为失态,随即掩饰道:“久闻惠妃娘娘国色天香、才艺双全,没想到竟会是楚公子的姐姐。”   这时,玲儿和珑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沈青箐急忙回头使劲向她们挤眼。   两人瞥见了王菲菲,先是双双愣了一下,随即被沈青箐的眼神强悍电击,总算是转过了弯来。   还是玲儿反应比较快,上前一步说道:“楚公子走得太快了,玲儿和珑儿差点追不上。”   沈青箐赶紧回道:“这不急着去我姐姐惠妃娘娘那么,我怕她等急了。”   玲儿的眼珠灵巧地转了转,笑着回道:“是,是,娘娘可是盼公子来盼了好些日子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吧。”   “好。”沈青箐向玲儿投了个万分赞许的眼神,然后向王菲菲微微叩首说道:   “什么才艺双全都是外面的人瞎说的,姐姐的容貌也不能与公主相比,公主年轻貌美,好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冰肌玉骨、清新出尘,比楚某的姐姐是更胜一筹。姐姐能够结识公主这样蕙质兰心的朋友是她的荣幸。那个,楚某就先行告退了。”   王菲菲的脸上又是一阵娇羞,轻轻点头后,沈青箐飞也般地逃离了。   “公主,你……”小卓看着她那陶醉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多了几分焦虑。   王菲菲兀自笑了笑,说道:“小卓,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再过几日,我便是别人的妃子,又怎么会对别人胡思乱想。”   “小卓是怕后宫中的阴险小人,公主如此绝色容貌必定是得到皇上青睐,万一有人心存狡诈想陷害公主,那一定会暗地里大做文章。”   王菲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又问道:“小卓是希望我得到万般宠爱?”   小卓诧异地回道:“那当然,不然岂不是委屈了公主。”   王菲菲苦笑着摇头,富贵荣华均是过眼云烟,她是练武之人,早就看淡了这种虚名假利。   抬头看着天空渐渐变成了浅蓝色,心里也逐渐明朗起来,暗暗说道:“如果我只是一只飞鸟该多好。”   ! [朱雀卷:第六十四章 一探究竟]   八月的天,有些凉爽,又有些暖意。   好久没有剧烈运动了,从南宫门一路飞奔到万圣殿,少说也有两千米。轻灵飘逸的白色衣袂在风中萦绕,映衬着脸上因飞跑而涌起的红晕,瀑布般的青丝缠住空气中隐隐的悸动,她的心,随之飞扬。   月夜,我来了!   “砰”地一声踹开药膳房的门,只见一袭桃红色的白芍在静静地煨着汤药,而那个丑奴则背对着她对着药罐轻摇纸扇。   见她突然闯了进来,两人似乎并不惊讶,或许是对她的异常的举动见惯不怪的缘故,白芍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作了揖,而那丑奴则纹丝不动。   “白芍,你家先生呢?”沈青箐气喘嘘嘘地问道。   “先生向皇上汇报您的情况去了。”白芍的声音始终是轻柔得像漂浮的白云。   “哦,”沈青箐应了一声,双眼目不转睛地盯住白芍,将她仔细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白芍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低声道:“娘娘是觉得白芍身上哪里不对吗?”   沈青箐靠近了她一些,在她眼里,白芍的年纪最多也就和毓秀差不多,应该是很容易套出话来的。   “那个…….白芍,你家先生是哪里人啊?我总觉得他蛮亲切的,说不定和我还是老乡呢。”沈青箐眯起眼,脸上竟是坏坏的笑意。   “是吗?那娘娘是哪里人啊?”白芍颇为惊讶地反问道,一脸的天真。   “呃,呵呵……这个,我娘家是西部的,父辈的祖上又是东部的,再往上的几代好像又是从北部乔迁过来的,连我都说不清应该算是哪里的人。”   “我家先生历代都是蜀中人,我从小就跟在了先生身旁。”   “哦,”沈青箐又木讷地应了一句,暗暗觉得两人的对话有些幼稚,于是干脆开门见山。   “白芍,你家先生真名就是风无影吗?没有其他的名字?”   白芍微微呆滞了一下,随即笑道:“娘娘说笑了,一个人哪会有几个名字。”   她的惊诧被沈青箐一丝不漏地尽收眼底,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路出了马脚。   沈青箐会心地笑了笑,以为白芍所想既是她所想。   端坐在一旁的丑奴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仿佛她们的谈话根本与他无关。   “你们忙吧,我去找他。”沈青箐捋了捋额前飘荡下来的碎发,眼中的暖意已经再也遮掩不住。   待她离开了药膳房后,丑奴终于回过头来。白芍将药罐里的药倒在了碗里,递到丑奴的面前。   丑奴看了药碗一眼,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仰头将药汁灌了进去。   因为太烫了,他微微呛了一下,不住地咳嗽。   白芍善意地帮助他拍了拍肩,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刻意隐瞒,堡主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寻月夜,至于你和惠妃及李璟之间的恩怨我们不想多问,等你的毒全部散尽后你尽可以放心离开。”   听完她的话,寻月夜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白芍关上房门,原本天真的脸庞瞬间变得异常成熟冷静。   她坐在寻月夜的背后,翻手将内力聚集在双掌上,“啪啪”两声打开寻月夜的大椎、肩井两个穴位,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寻月夜点点头,那两个穴位一打开,毒气顿时像积聚了很长时间一样快速地强有力地往全身蔓延。他紧握双拳,脸上痛苦万分,发际间已有汗珠沁出。   白芍随即使出唐门的催毒掌法,嫩白的双手化为柔绵而充满力量的两道暖流游走在他的上背部。   寻月夜只觉得胸口异常火热,随着她力道逐渐加强,一股湿热的腥味开始往上升。   “忍住!”白芍低着嗓子说道。   “噗——”一股温热的毒血从他的口中喷出,黑乎乎的洒落在地面上。   ! [朱雀卷:第六十五章 发现行踪]   回到寝宫,沈青箐速速脱下了男装,让玲儿给她梳了个清新素雅的发髻,换了一身淡绿的衣裳,整个人轻灵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笑意盈盈地拎起裙摆转了个圈,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们说这样好看么?”   玲儿和珑儿大为吃惊,她们的娘娘什么时候在意起自己的妆容来了。   沈青箐见她们不做声,有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珑儿赶紧摇头,笑着道:“娘娘美极了,只是珑儿好奇娘娘怎么突然爱美了,是不是今天心情特好啊。”   女为悦己者容,这个心情怕是她们无法理解的。   沈青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拿起镜子又好好地端详了一番。   相比在寻剑山庄的那些日子,自己确实瘦了许多,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月夜还活着,自己受这点苦也无所谓。   脑中,似乎已经浮现出寻月夜那张温情似水的脸庞,她越来越相信,风无影绝对是寻月夜!   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回来了吧。该死的,害她单相思,看她怎么收拾他!   然而,风无影离开了御书房后,并没有立即返回寝宫,而是得到御准,随即独身出了宫。   原来已经发现了常山的行踪,他还潜伏在金陵城内,并有人无意中发现他在醉月楼神秘现身。   醉月楼,是金陵城内最有名的风花雪月之地,聚集了四面八方的美艳风尘女子。顾客络绎不绝,歌舞升平、把酒狂欢,真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亦风流。   常山的通缉令已经悬告了好几天,为何这个醉月楼还敢接待他?   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几名妖艳女子频频伸出香臂,吆喝着来来往往的男子,那醉人的绵绵细语,听得人骨头都化了,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抗得住这种温柔乡的诱惑。   狗改不了吃屎,常山究竟还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风无影远远地看着醉月楼的门口,嘴边是不经意的嗤笑。   他是断然不会不顾自己的身份冒冒失失地走进去,那些庸脂俗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   既然确定常山在此出现,那他绝不会从此消失,他一定还会来。   等,是最好又最省事的办法,况且常山的武功一般人也抵不过,除非他亲自出手。所以,自己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他收起眼中的凌光,瞬时变得万分柔和,转身准备回宫,却无意中瞥见醉月楼的楼上,一个淡青色身影无声息地跃窗而出,轻盈地落在醉月楼旁的深巷中。   身影顾盼了一下四周,并未发觉一双夜豹般犀利的眼眸正在不远处密切地关注着他。于是他挺直了身板,从容地从阴暗的巷中走出。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孔,轮廓刚进有力,双眉浓黑,神情沉稳自信,一看便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嫖妓也要如此偷偷摸摸?风无影冷笑了一下,看那男子的举步与身形,武功应该也不一般。   男子走出了巷子,扭头往右方走去。在转身的同时,男子腰间的一抹晃动的亮光吸引了风无影的注意。看上去像是一块令牌,从光泽上可以断定为纯金制作。   只有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才会随身携带这样的东西,那这个人……   风无影邪魅地笑了笑,忍不住跟了上去。   男子从容地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丝毫没有什么顾忌,当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男子突然扭头走向了左边。   这让风无影感到很意外,原以为他会一直摇摆着走进皇宫。那左边那条路是去了哪里?   他紧跟其上,发现拐过弯后,路上的行人骤减了许多,并且时不时地有人恭敬地向他鞠躬。   不久,一座青砖红瓦大宅出现在面前,守门的两个侍卫见男子前来,立即打开了大门,并弯腰致敬。   风无影讶异地看向大门的牌匾,朱红色的三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贤王府”!   ! [朱雀卷:第六十六章 加快行动]   青衣男子走过厅堂、穿过花园,走进了一个松院。   院内一棵郁郁苍苍的古松,如一把撑天的巨伞傲然而立,粗大的树干上凹凸不平的表皮足以显示其经历的岁月沧桑。   除了这棵巨松,庭院里就简单摆设了几盆金灿灿的秋菊。没有姹紫嫣红的颜色,也没有奢华入俗的装饰,简单明了的青石板路蜿蜒伸向前方的曲廊。   男子走进了曲廊尽头的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房中的摆设一如屋外,简单而有秩序。   李琏手中握着一把四尺左右的青光宝剑,剑柄漆黑,形成游龙的形状,剑身寒光闪闪,发出阵阵寒意,剑光闪烁,倒映着他俊美却邪凛的脸庞。   青衣微微屈身道:“王爷,失心丸已经交给了婉娘,她会见机行事让那些人服下。”   李琏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指腹有意无意地抚过剑尖,一滴鲜血霎时顺着剑身滑下,为寒冷的青色增添了几许妖媚。   “名册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他冷冷地说道,双眸寒光闪闪,仿佛冬日孤星,比那清泠的剑气更让人生畏。   “可是王爷,旁人都以为我们是刚刚回京,如果这时仓促行事,恐怕会引起李璟的注意。”   李琏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是他的眼中钉,他早已对我心存戒备。如果我们不先采取行动的话,根本就无回转的余地!所以,只有先下手为强!”   说完,李琏双眉一挑,“铛”地一声,宝剑脱手而出,只见笔直的一道青光闪过,分毫不差地插入了挂于墙上的剑鞘之中,快如闪电!   “齐豫,我要你为我作证。下次出鞘,便是我与他生死对决之时!”李璟沉声说道,眼中闪出两道无法遏制的怒火,那是因仇恨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有李璟的血才能将它熄灭。   他此刻的眼神,此刻的心情,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惨烈的一刻。   那是同样的一个初秋的下午,阴雨连绵,天是暗沉沉的,心是悲切切的。   古老庄严的府邸中散发着莫名诡异的气息,好似在忧伤地叹息,为曾经的奢华爱恋、为最后的心碎诀别,天地间一片沉寂。   他的母亲——萧妃沉默着跪在地上,接过传旨公公手中精致的酒杯,眸子深邃而充满疼痛,苍白的娇颜上,两行冰冷的清泪滑落。   那是她心爱的皇上御赐的毒酒,还泛着浅浅的清香,飘忽在空气中,好似她破碎的希望,在一点又一点地被抽离。   她的真爱换来的是深深的误会,她是被人陷害,而她的夫君却不听她的辩解。   她心有不甘可又能如何,这一天迟早要来临,要怪只能怪她醒悟得太迟、太迟。   她端起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酒樽,黯然闭上眼,一饮而尽。站于身前的宸妃——如今尊贵的皇太后,双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母亲——”一声凄惨的嘶声呐喊划过每个人的心悸,十六岁的他带着齐豫飞奔了进来,却只见他此生最爱的母亲缓缓倒下的身影,那熟悉而眷恋的容颜上,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沁出,滴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衫上,仿若绽放的红梅般惊艳、刺目!   他发疯似地扑过去抱住她孱弱的身躯,紧紧抓住她柔软的双手,温度,正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逝。   “不,母亲,不要离开琏儿!”温热的泪润湿了他惊慌失措的脸庞,然而母亲的双眼还未阖上,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母亲死不瞑目!   他不明白,善良温存的母亲为什么会遭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抽泣着合上母亲憔悴的双眼,抬头却迎上宸妃似喜非喜的双眸,那眼神中,有沾沾自喜、有心有余悸。   他狠狠地擦干眼泪,从那一刻开始,他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复仇而活……   “王爷、王爷!”   齐豫的喊声将他从深深地悲恸中拉了回来,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些。   “王爷,常山私自去醉月楼,您看怎么处置他好?”   李琏转身正欲答话,却清晰地听见屋顶上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他的眸中顿时闪过一股凌厉的杀气,电光石火之间,一股强劲的掌气对准屋顶发出,“砰”地一声,瓦片支离破碎,一道白影晃过,两人随即追了出去。   ! [朱雀卷:第六十七章 唐家堡主] 风无影如一只轻燕般踏过贤王府的屋棱,身后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左右夹攻、紧追不舍。   他干脆停下脚步,李琏紧跟着跃至他身前,齐豫断后。   三人站立在一片竹林之中,萧萧秋风划过细长的竹叶,仿佛无数双手在轻触琴弦,而那听似轻扬的音律中,暗藏着阵阵杀气扑面而来。   风无影的笑容淡然得如大男孩般,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柔和地看着李琏,一片纯净无暇,让人实在想象不出他会是刚刚在屋顶上偷听的人。   “唐堡主不远千里来到敝府,何以如此谦恭,本王理应盛情相待。”李琏看向风无影,深邃的双眸中寒意未减,脸上却是邪魅的微笑。   “家有家法,门有门规。既然贤王早已知晓在下的身份,那就请把常山归还唐某。”唐澈轻笑道。   “他是自愿投奔于本王门下,如今已于唐门毫无瓜葛。”李琏冷笑,双眸将唐澈上下打量了一遍。既然是唐门唯一的传人,他的武功绝对不弱,更可况他的处事不惊的态度,足以显得他不易对付。   “哪有欠债不还钱的道理,贤王若有意偏袒,那在下只能强行带走了。”唐澈一脸春风般的微笑,右手缓缓抚上腰间的玉箫。   “难道堡主认为你会是本王的对手么!”李琏见他开始防范,不禁大笑:“据本王所知,唐门的家传武功为七煞夺命鞭,威力平平,远没有你们本门的毒药与暗器来得闻名。况且唐门中人向来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愿与名门正派结交,也不屑与邪魔歪道为伍,堡主又何苦为了一个区区的常山与本王作对呢。”   李琏的目光扫过唐澈,与齐豫相对。原本悠闲地靠在竹子旁的齐豫挺直了身子,对着李琏稍稍点头,随时准备出招。两人相依为命多年,眼神交换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   唐澈不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起来,食指轻叩箫身,那通体翠绿的玉箫在他飘逸的敞开的白袍下若隐若现,仿佛亟不可待地想要融入这青翠的竹林中。   耳边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竹林中特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只是在这种场景下,唐澈的宁静让李琏有些不安,原本是狂妄邪戾的笑脸慢慢蹙紧双眉,眼中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腰间的玉箫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唐澈指上的动作噶然停止,眼中闪烁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原本看似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   “贤王刚才说的话想必是道听途说而来吧。”唐澈笑道:“贤王你可是犯了两个错误哦。”   “什么!”李琏的神情显得有些焦躁,他愈发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第一,七煞夺命鞭确实是唐门的家传武功,但却算不上唐门的上乘功夫。贤王只以七煞夺命鞭来断定在下的能力,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唐澈看着李琏惊讶的神情,笑着继续说道:“第二,贤王既已知道唐门以毒药和暗器独步江湖,那就应该自己小心防范才是。可是你们已经中了我的柔指香却浑然不知,看来还是在下高估了贤王的能力。”   “你说什么!”李琏勃然大怒,翻掌准备出招,却发现自己丝毫提不起内力。   惊慌之余望向齐豫,齐豫顿时明白,暗暗握紧双拳,却同样感到浑身使不出劲。   唐澈冷笑一声:“柔指香只会在半个时辰内禁锢住你们的内力,不过它没有毒性,半个时辰过后内力可自行恢复。”   李琏脸色煞白,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散的毒?”   “无可奉告,除非你入赘我们唐门。”唐澈恢复了那调皮的笑脸,这话让李琏不禁七窍生烟。   “这么说你刚才在屋顶是故意引我们出来。”   “在下无心干涉你与李璟之间的恩怨,因为在下的目标只有常山而已,还要烦请贤王将我那门徒罪人看好了,待我治好了惠妃便来带他回堡。”   李琏心存侥幸地缓了缓神,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怒气。没想到自己竟如此轻易地着了人家的道,幸好这个唐澈不是李璟的人,不然……   唐澈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仍在沉思中的李琏,踮起脚飞身离去。      ! [朱雀卷:第六十八章 各怀所思]   晚宴,依旧是在寝宫内。   沈青箐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手中的银勺,脑中开始开小差。   她等了那个风无影一下午,可那人还是真如其名般来如风去无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见她半天没有动嘴,只是一味地与碗中的莲子过不去,李璟不禁挑眉好奇地看着她。习惯了她的大大咧咧,这难得的宁静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李璟微微低下头,凑到她的脸下,对上她那飘忽的眼神。   沈青箐赶紧收回眼中的迷惘,舀了一大口灌进嘴里,傻乎乎地笑道:“很好吃啊。”然后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又舀了勺莲子,叽吧叽吧地大嚼起来。   李璟坐直了身子,看着她幼稚的举动有些忍俊不禁,而她眼底深藏的那抹寂寥和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又让他心寒。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脸庞,俏丽的柳眉下,流光溢彩的双眸微笑着看着他,烛光映透她娇小的脸庞,那个风无影的药果然管用,她的脸色已经逐渐红润起来,这让他感到很欣慰,可是,他又黯然,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一名小太监哈着腰在门口嚷道:“启禀皇上,皇太后传话请皇上稍后前往乾清宫,共商明晚宴会事宜。”   李璟挥了挥手:“知道了,朕即刻前去。”   沈青箐嘟着嘴看着他:“又要宴会?皇家就是有钱,奢侈,我不去!”   李璟笑了笑,伸手替她将耳边的发梢摞向脑后,柔和地说道:“明日是中秋佳节,按照惯例,满朝文武官员都会偕同家眷来参加中秋盛宴。你大可放心,朕绝不会再让你出何差错。”   “是嘛!”沈青箐撇了撇嘴角,心里暗暗骂道:你那老母和大老婆可不会这么想!我那一巴掌的仇还没有报呢!   李璟站起来,玲儿随即帮他披上龙袍,整理好衣冠。   “皇上还没吃完呢,要不玲儿叫御膳房将膳食侯着,等皇上回来了再吃。”玲儿替他整理完毕,恭敬地问道。   “免了,朕今晚还有奏章要看,就不过来了。你们两个好生伺候着惠妃,若有差错,朕必定重罚。”   “奴婢遵旨。”玲儿紧紧低着头,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淡淡的狡黠。   茶余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   不过这古代的天色似乎晚得比较早,抹干净了嘴巴出门一看,已经是漆黑的一片,一轮圆月悬挂高空,点点星光璀璨。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边,远远地传来一阵阵箫声。   仔细一听,与《仙剑》系列游戏中的背景音乐颇为相似,曲风委婉动听,时而清脆明亮,时而宁静悠远,用句时下流行的话来讲,叫“中国风”。   “是谁啊,这么晚了还跑出来,现在好像不是春天哎。”沈青箐嗤笑道,对音律,她不是行家,不晓得那人吹得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像是在抒发什么情怀。   玲儿细细聆听了一下,说道:“好像是风先生那边传来的。”   呃?他回来了!   沈青箐欣喜若狂,拉着玲儿的手说道:“走,去瞧瞧。”   玲儿急忙拉住她,面露难色说道:“天色已晚,娘娘不宜四处走动,再说,玲儿要准备娘娘的榻物了。”   “怕什么,他不是住在别院吗,我有事找他呢,你不去我自己去啦。”沈青箐暗笑道,本来就不想带你去呢。于是撇下她,独自朝外跑去。   “娘娘——”玲儿的喊声刚刚出口,沈青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庭院。   玲儿嘴角轻扬,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笑容。趁着短暂的时间空挡,或许去一趟贤王府还来得及。   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那幽蓝的东南方,一颗闪亮的新星日益光彩四射。   今夜,不可错失良机!   ! [朱雀卷:第六十九章 无可奈何]   一路追随着箫声来到别院,那箫声却戛然而止。   推开别院的门,沈青箐的心跳加速起来。会是他吗?万一不是怎么办?如果真是的话,她又该怎么做?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进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焦躁地一把推开他的房门。   房内空空如也,怎么,不在?   正在踌躇间,耳际一阵温热的气息扑来,将她的颈脖子围绕。   “你在找我?”年轻的魅惑的磁性嗓音传来。   沈青箐赶紧跳开,一看是风无影,才缓了一口气:“你从哪冒出来的!”   风无影微笑着看着她,眉梢微扬,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径直问道:“在下印象中的娘娘好像对在下并无好感,为何会如此心急来找我?”   沈青箐侧身直盯住他的双眼,试图寻找些似曾熟悉的东西。   一个人的脸再怎么伪装,即使换了声音,他的眼神和骨子里的品性是不会变的。可是从他的眼中,她又丝毫找不到月夜的感觉。   “我听闻江湖上有一种本领叫易容术?”她顿了顿,挑眉注意着他脸上的神情。   风无影淡笑,眼神中毫不掩饰:“娘娘深夜造访难道就是为了问在下这个问题?这世上易容术最高超的便是有‘鬼面’之称的极乐岛岛主醉三笑,其次便是昆仑派嫡传弟子。当然,再高明的易容术都有它的破绽之处,所以……”   还未等他说完,沈青箐突然朝他身上扑过去。   风无影毫无准备她会有此动作,一个踉跄被她逼到贴墙,一双嫩白如葱的小手撑在了他脑后的墙壁上。   闪电般的惊讶过后,他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青箐狠狠瞪了他一眼,双手离开墙,在他的耳后、下巴等地方死命地揪起来。   不信!她不信!怎么都不相信!在她手心画心的绝对是寻月夜,不可能是别人!   “你这是做什么!”风无影哭笑不得,颈部被她揪得生疼。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身后反扣住,一个转身,将她紧紧地压在墙壁上。   失望与愤怒让她的暴躁快速升温,她抬起脚,准备踹向他的小腹,谁知被他的膝盖牢牢抵住,丝毫动弹不得。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千刀的!快放了我!”她死命挣扎,他的双手就像一对铁箍牢牢地将她锁住。   窗外飘过一个身影,风无影淡淡地扫过,戏谑般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报恩的吗。”   沈青箐揉了揉生疼的手腕,脸上有些窘迫,厉声质问道:“那天我醒来时,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   “没有其他人。”风无影轻笑道。   “少来这套!别以为骗得了我!”   风无影讥笑一声:“你刚才是想证实我是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个人是不是?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   “不用你说我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我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一定是知道的是不是!我肯定他那天在我房间出现过,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青箐暴跳如雷,仿佛早已失去了理智,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裳怒吼道。   昨晚,一定是月夜替她盖的被子。她不明白,既然他来了,为什么不肯见她,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他居然这么折磨她,让她陷入深深的相思。可恶的寻月夜,她绝不会轻易地原谅他!   风无影皱眉看着眼前这头母狮,又轻瞄了一眼窗外,心里暗暗郁闷怎么会碰到了这么一对冤家。   无奈地轻叹一声,指间飞速地点住了她的昏睡穴。   寻月夜怅怅然地走了进来,右脸颊的黑斑已经淡了大半,往日的容颜依稀浮现。   “真够折腾的,明天我便尽全力替你们把余毒全部逼出,到时你可自行解开哑穴,解禁内力。月圆之夜,你们是远走高飞还是做苦命鸳鸯就随你们的便了。”风无影将沈青箐推进寻月夜的怀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寻月夜紧搂着她,将她柔软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双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爱怜的流露。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啊,他何尝不想永远地拥着她相携到老。这次抓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 [朱雀卷:第七十章 惊心动魄]   午夜,万籁俱静。   没来由地一阵口干舌燥,沈青箐辗转反侧,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屋内透着淡淡的月光,像泛着一层薄雾。窗户上黑黑的树叶的影子在微风的吹拂下跳动着变幻莫测的舞步。   她坐了起来,睡意一下子被口渴赶跑了。脑海里似乎有些短暂的失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睡前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起身下了床,走到桌边想倒些水喝,可刚拿起茶壶,就觉得背脊上一阵发毛,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窥视着一样,这是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黑暗,她最忌惮的黑暗,就是因为在那黑洞洞的空间里不知道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天杀的,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自己吓自己!   深呼吸了一口气,提起胆子低下头,余光抛向左脑后的地上。果然,借着月光,只见洁白的天然石地面上,一道黑黑的欣长的身影正无声息地缓缓向她靠近!   她睁大了瞳孔,脑中迅速反应过来,捻起桌上的小茶杯,快速地回身,将茶杯向身影抛去。   温润如玉的月光下,黑影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轻轻抬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就像是旧时代的黑白无声电影,让人恨不得张牙舞爪地咆哮两下。   “我们又见面了。”沙哑的声音从黑影的嘴里发出,随着他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沈青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随之心里一股强烈的愤怒如火山爆发:“你这个臭老头还真是不知廉耻,居然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了!你闲着没事以出来吓人为光荣是不是!你整个是没进化完全的黑猩猩与臭蟑螂的结合体,人类史上基因突变最失败的……呃、呃、你、放手……”   老头突然一手卡住她的咽喉,邪恶的脸孔直逼她惊恐的双瞳。   “还真是牙尖嘴利的丫头,难怪李璟会对你这么着迷,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把一个女人宠得要捧上天似的。不过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你再不老实点,我就让你尝尝血虫噬心的滋味!”   呃?这口气好像他和李璟很熟!   沈青箐双手死命地掰住老头的手,看来她是激怒他了,这个变态不会真的念动什么蛊咒吧。   “你……放开我,掐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头哼唧了一声,松了手,沈青箐立即大声咳嗽起来。   该死的,玲儿和珑儿这两头猪不会是睡死了吧,都这么大动静了还不见人来!难道上天要眼巴巴地看着她被这个超级变态蹂躏?   老头冷笑一声:“算你识相!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帮我把青龙石找出来。”   原来又是为了那破石头!半夜三更地跑去找石头,有病!   沈青箐暗暗将他祖宗十八代诅咒了一番,随即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个毛病,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了。我有晕黑症,晚上是出不了门的,会无缘无故发狂,这不,刚才要不是你及时掐住了我,我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般张牙舞爪。”   沈青箐夸张地用手比划着,趁着黑暗拔下了头上一根细簪子,双脚慢慢地向门口移去。   “大哥,我的身世很惨的,我三岁死了娘,五岁死了爹,孤苦伶仃,一直被人欺负,好不容易熬到十六岁,就被我们村上的恶霸看中了非要纳我做小妾,我死活不肯,那个恶霸就威胁我说要砍了我的双手。呜呜……你说人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吧,那恶霸长得就跟火星人一样。火星人你知道吧,就是超级恶心的那种,你说我怎么甘心天天对着那个猪头。于是我就逃啊逃,还是被他劫了去,就在我一心寻死的时候被你说的那块凤灵石带了过来,原以为做了娘娘生活会好点,可偏偏就有那么多事情围着我转,大哥,你听说过凡事不过三这句话吧,你说我再死一次的话,下一次是不是命就会好点……”   唧唧歪歪地胡乱说了一大堆,瞅着那老头好像还听得很入戏的样子,沈青箐猛地将捏在手心的簪子朝他击了出去。   “救命啊——”赶快溜出去求救吧!   谁知那老头的应变能力超强,以她百无虚发的功力竟然未碰触到他半点毛发便被他半路拦截。   就在她那三个字刚刚发出嘴巴,老头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脖颈,一抓,竟将她身上光滑如丝的睡裙整个地扯了下来。   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沈青箐本能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老头已经飘到了她身后,顿时,她呆若木鸡。   被点穴了!   还是仅着内衣裤的样子被点穴了!   ! [青龙卷:第七十一章 不甘受辱]   完了,完了,不止身寒,心更寒啊!   “死老头!你是不是给我那两丫鬟下了迷幻药!有种你就别过来啊,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沈青箐紧紧咬着下唇,只感觉有只可恶的爪子肉麻地抚上了她的香肩。   欲哭无泪,她可不怕自己的三点式春光乍泄,这在现代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也不怕再死一回,只是怕他会……   “你、你到底想怎样……”随着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肩上游走,她羞愧难当,害怕令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怕了?你也会害怕?”老头狂笑一声:“刚才嘴巴还不是很厉害的么。”   “你这个老妖怪!你这个死淫魔!下流的老色鬼!你……”   “啧啧啧,好久没碰女人了,没想到现在都时兴穿这种样式的亵衣,不过,哈哈,我喜欢!”老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猥琐地将自己的身子紧贴着她的后背,她浑身一颤。   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汗,连哑穴都被点了。   呜呜……月夜、月夜,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   老头抬起她的右手,在那守宫砂处来回摩挲,低着头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暧昧地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今晚先不带你走。你说我和你在李璟的寝宫内上演春宫图的话,他会不会发疯啊。他心爱的女人的初夜竟然被别人占取了,而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无耻,简直是变态到家了!她的胃里一阵作呕,浑身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身体像一把紧绷的弓,她快要崩溃了!   如果此刻她的手中有一把刀,她一定要将他剁了再阉,阉了再剁!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原来作为女人真的很脆弱,特别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   紧闭双眼,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淌下,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吗?如果他敢……她都不敢往下想,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丑事,她就只有咬舌自尽。   老头的手轻勾着她自制的胸罩的带子,扯了几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这个怎么解?”   蓦然,似乎想起她已经被他点了哑穴,于是干脆运功挑断了它。随即,又疯狂地扯掉了她的小内裤。   随着那层遮羞布的褪去,她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老头发出了一声沉醉的轻叹:“你是我的,他输了。”   呃?老头的声音变了,突然像吃了金嗓子般,听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磁性嗓音,难不成他体内荷尔蒙的效应会这么强,返老还童?   老头绕到了她的侧面,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忘情地吮吸她脸颊上的泪水。然而那感觉,那肌肤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枯瘦干瘪、满脸皱纹的脸庞应有的感觉!   他的唇是薄薄的很柔软的,脸颊是滑滑的,双手的肌肤也不像刚才那么粗糙。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会变身?哦天,他究竟是人是妖!   他含住了她的双唇,转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双手覆上了她的背部。   她睁大了双眼,可是他的脸是背光的,根本看不清。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依稀能感觉到他脸部的轮廓是那么刚劲有型,这个人,明明是个年轻男子!   难不成她失了身还不知道是被谁给干了!   他的吻开始变得狂躁起来,呼吸急促,好像已经完全投入到那迷朦的情色之中。他身上的衣服冰凉,紧贴着她赤露的身体,令她倍感寒心与绝望。   这朵含苞待放的圣莲还未盛开便开始凋零,这辈子,恐怕相见无缘了!   对不起,月夜!   “啾——”一根松针带着尖细的鸣声,被一股强劲的掌气包裹着破门而进,直击他的后背心。   松针本是柔韧之物,可正是因为有了这股凌厉的掌风的推动,细小的松针成了锋利的暗器。而这庭院中本就有一棵幼松,可见来人是随地取材、来势匆匆。   男子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深夜闯入这后宫禁地。他飞速地转过身子,勉强躲过了松针。与此同时,一袭墨色身影紧跟了进来。   男子讶异地看了来人一眼,目光在此人右脸的黑斑上停留了片刻。他冷笑一声,激情已经褪去,抽掌运气将沈青箐稳稳地落在床榻上。   沈青箐焦急万分地想知道是不是月夜,可是又扭不过头、动弹不得。   ! [青龙卷:第七十二章 久盼重逢]   寻月夜的眸中两道炙热的火焰夺眶而出,体内血液沸腾,不由多说,双手翻掌,运足了内力朝着那男子扑击过去。   他是使出了全部的内力,掌力极为充沛,招式极为凌厉。男子先是暗暗吃惊,随即被他的掌气步步逼退,只是虚招相迎,像是怕两人的打斗招来动静。   而他越是如此,寻月夜的气焰越是怒盛,脚法也越走越急。那男子已经毫无退路,只能出手相迎。   唐澈疾风般赶至,身形一闪,挡在了寻月夜前面,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急忙赶来的。他挥手挡下寻月夜的掌,怒声道:“你疯了!居然自己解开封穴使用内力,难道你想前功尽弃!”   那男子趁此机会,虚招晃了一下夺门而出。   寻月夜怒火中烧,唐澈紧紧地拉住他:“不要追!”   “你让开,我要杀了他!”寻月夜剑眉怒竖,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杀气,谁会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遭此不堪的凌辱,他一定要杀了他!   若不是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再度徘徊至她的窗前,他也不会听见她焦急的求救声。他心急如焚,如果不是自解穴道冲进去,恐怕……   就算会万劫不复,就算会粉身碎骨,那又如何!   认识了她以后,他的心里才萌萌生出了一根象牙般圣洁无暇的玉柱,撑起那片原本空虚苍渺的茫茫天穹。   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关于她的一切,在那所谓的人生大志的背后,唯有那块净土,如同被吹皱的池水,明净得连一片浮萍都寻不见。   无法抑制的怒火牵动着体内各处经脉的余毒迅速游走,霎时,脸上的黑斑如黑雾般突然烟消云散,唐澈大叹不妙,急忙封住他的穴位,将他摁在地上全力逼毒。   “气沉丹田,静心!”   “不要管我。”虚弱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   唐澈咬牙一发狠,掌中内力再次提升至极限,可寻月夜体内的真气却极为混乱,根本无法受纳外界的纯罡之气:“你死了她也跟你殉情,那我的辛苦不是白费了!”   唐澈气愤地收功,低声吼道:“简直是一对疯子!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们!”   寻月夜起身拾起地上的睡裙,缓缓向着睡榻走去。唐澈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或者,此刻的他根本无暇去听这些。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个人心里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把无限收在手掌上,永恒便在一刹那被珍藏。   缓沉的脚步踏过如水般的月华,声声扣上她的心门。是他,是她的寻月夜!   轻抖纱衣,遮住了她完美无暇的身躯。   四目相对,一股默默的情怀流动,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眸中满是柔情蜜意,两人在彼此眼中的身影深深交替。   梦中千万次的遐想,没想到竟是如此凄惨的重逢。   “青箐,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寻月夜解开了她的哑穴和定穴,伸手抚过她眼角晶莹的泪珠,指间的华光纵横,与她眸中闪动的星光交错。   “你真狠心,是谁说过即使我到了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我,是谁说过要带我离开的,可是你却一直不来找我,即使来了也是躲着我,要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根本就不会出现是不是!”   他心疼地一把拥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打算明天带你离开,因为明天我们两人的毒都可以解了,所以……”   她的身子因激动而不住颤抖,这让他将她拥得更紧。她根本就没有怪他,她相信他的心,能见到他她已经满足了,更何况刚才的话她都听了进去,是她害得他再次陷入困境。   “你这个傻瓜,因为我,你的毒……你后悔吗?”   寻月夜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抱着她,就像抱住了一切。   “在我和你之间,没有后悔这个词的存在。青箐,愿不愿意跟我走,即使我只能活一天。”   “我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她对上他的双眸,眼中坚定万分。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唐澈冷言道:“喂,我还在呢,你们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又不是治不好了,有必要搞得跟生死诀别一样吗!”   ! [青龙卷:第七十三章 临行筹备]   沈青箐大呼道:“你怎么不早说!”   唐澈哼唧了一声,嗤笑道:“你们只顾互诉相思,给我机会说了吗!”   沈青箐的脸上飞速地抹上两道红晕,将头埋进寻月夜的怀中。   寻月夜轻笑一声:“这个月来,堡主待我如亲兄弟般,这份恩情,月夜一定铭记在心。”   沈青箐愕然抬头,诧异地说道:“你是说……他就是唐家堡的堡主?”   唐澈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两天我可是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心里很不舒服呢,不过,我也是碍着这身份的特殊不便张扬。明天我先替你把余毒清掉,随后我和白芍会竭力替月夜驱毒,所以即使你们要远走高飞也要等到明晚午夜。”   远走高飞……她不由得暗暗将寻月夜的双手握紧。   远走高飞,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字眼,似乎一去便可远离尘世,从此再不踏足凡俗半步。可是,她能这么安心地走吗?   她的血液里还有那个人种下的血虫,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要饱受噬心之痛。   然而,一想起明晚便可随月夜离开,心里又激动万分。何况时值今日,她都没发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发生。或许,那个人所说的血咒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充其量也最多只能算个病菌吧。明天整个皇宫的人都会去赴那无聊的中秋宴,那可是逃跑的好机会。   抬头看向月夜期盼的眼神,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所以心里更是坚定了许多。她所期盼的那种纯净坚贞的爱情就在眼前,这一次她不会再错手失去。   “青箐,我们回山庄去,谁也不会打扰我们。”寻月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嗯”她点了点头,幸福早已将两人紧紧包围。   窗外,月光温情如水,夜色姣好。   ,,,,,,,,,,,,,,,,,,,,,,,,,,,,,,,,,,,,,,   又是一个好天气,蔚蓝的天空,满布着胭脂色云山的幻景。那灿烂的,鲜红色的晓日,从云山里渐渐的透出来,将它可爱的丝丝的光彩,直射到众生的眼帘。   待到一觉醒来,太阳的光线已经射到床前,从窗外望得见的天空,是一片澄清的蔚蓝颜色。   手指轻抚唇间,那里依旧弥留着月夜的温情,似乎在时刻提醒着她即将离开这里,去追寻幸福的殿堂。   推开门,尽情地呼吸着庭院内淡淡的松香。心情好了,看什么都特别顺眼。难得早起,干脆稍微运动运动,为晚上出逃活动一下筋骨。   珑儿捧着一叠宫衣,刚刚从旁室中走出便见她摆着奇怪的姿势,心里不禁好奇:“娘娘为何今日起得这么早?珑儿还以为……”   沈青箐微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跟我进来,我有东西送给你们。”   既然要离开了,那也要秉承资源合理利用的理念,那些珠宝首饰啊她自己肯定用不着,干脆送给她们做个人情算了。   听见她说要把这么贵重的首饰送给她们,珑儿的双眼瞪得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娘娘,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我们做奴婢的怎么可以接受呢。”   “傻丫头,既然赏给我了,那我就有支配权,我愿意给谁谁也管不着。好了珑儿,你不用当自己是身份低下的宫女,你和玲儿伺候了我一个多月,我也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小女孩,我宁愿当你们是我的妹妹,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害怕的想法,这些你都拿去,你知道我不喜欢用这些的。”说完,沈青箐将沉沉的首饰盒塞进珑儿的怀里。   珑儿突然扑通跪了下来,两行眼泪倏地淌下:“是不是珑儿做错了什么,娘娘不想珑儿陪在您身边了?”   “珑儿……”她一时哽咽,看着珑儿柔弱的双眸,她的心里暗暗地有些怜悯,这小女孩是被她的行为吓着了吧,还以为她是要赶她走呢。   “你多心了,算了,这事以后再说,你去帮我备早膳吧。”   珑儿依旧睁大疑惑的双眼,却没有再多说,起身退了出去。   沈青箐轻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前随手抚上那古色古香雕龙刻凤的门框,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不准备回现代了,何不留下些纪念。等千年后的人们发现她留下的简体文字,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呢?说不定在金字塔内发现的现代文明也是某个无辜的人被莫名地穿越后留下的线索吧。   想到这,她随即找来一根金钗,龇着牙在那妖红的门框上一点点地刻了起来。   “沈青箐到南唐一游!”   最后还不忘在句末刻上一个搞怪的笑脸。   一切准备就绪,啊,差点忘了,月夜送给他的小匕首还在李璟那呢,她必须把它要回来。   ! [青龙卷:第七十四章 中秋盛宴(一)]   午饭前,唐澈端来了最后一碗解药。鬼使神差地,李璟这天早早地结束了早朝,在他殷切的眼神中,沈青箐接过玲儿手中的药碗,一口仰头喝下。   李璟的双眉顿时像泡着温泉浴般舒展开,仿佛这药下去,起死回生的人是他。   “皇上,这最后一贴药的药性很强,它会帮助娘娘疏通体内所有经脉,在下需守在娘娘身边帮助娘娘调息,这个过程切忌旁人打扰。”唐澈在一旁说道,还不忘向她使了下眼色。   她顿时明白了,他是在为寻月夜创造好的环境来解毒。   “你说的对,朕这就下旨,晚宴前,谁都不可以来打扰惠妃休息。”李璟喊来随从的一位公公,吩咐他派些人手守在殿外。   “既然这样,那晚宴我可不可以不去啊。”她可不想凑那个热闹,最好是自己能够陪在月夜身边。   李璟笑盈盈地正欲答话,却听见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禀皇上,成统领急事求见。”   被准进来后,成品彦立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只见李璟的脸霎时晴转阴,眉头紧皱,估计是听到了很不好的消息。   “风先生,惠妃的事朕就全权委托你了。”李璟起身严肃地说道,然后回头轻掬起她的一缕发丝。   “青箐,朕现在有事要去处理,晚宴前朕会派人来接你。”   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毅然转身离去。沈青箐诧异地与唐澈对视了一眼,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   一定是出了大事了,不然李璟绝不会如此慌张地匆忙离开。   不过,眼下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给某人解毒这件事。沈青箐当下命玲儿交代守殿的侍卫好好职守,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自己则执意要去唐澈他们所住的那间房间。   “不行,你不会武功,等我们内力散发时会伤到你的。再说,李璟随时都可能回来,你就安分地守在你的寝宫不要乱跑,这就算帮了我们的忙啦。”唐澈戏谑道。   要不是为了寻月夜,她才不会牺牲自己的宝贵自由来成全他大义凛然、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哼!等晚上溜出了宫,一定要好好地整整他!   吃完饭,朦朦胧胧地在床上躺了一会,恍惚间听到玲儿的声音。   “娘娘,皇上派人来传话了,请娘娘移驾天阙殿。”   呃?这么快就过了一下午了?睁开眼,疑惑地问道:“天还没黑呢,这么早怎么赏月?”   玲儿笑了笑,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说:“看来娘娘还真是不了解宫里的规矩。先主登基那年便立下制度,每年的中秋盛宴,群臣百官携带家眷至天阙殿,包括后宫各级嫔妃。有的虽入后宫,或者在朝中为官,可是一辈子见不着皇上的也多的是,他们也趁着这一年一度的盛宴的机会能够一睹皇上的龙颜,并竭尽全力自我表现,希望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另外晚宴前都是要祭祖的,所以,我们必须早些赶去祭坛。”   沈青箐汗颜,这辈子连自己的祖先是谁都不知道,难道还要替别人拜祖先?郁闷地拿起铜镜瞧了瞧,惊呼道:“啊,又是飞天髻!”   “今天是重要场合,娘娘就忍忍吧,而且太后和皇后也不一定会顾忌到娘娘,娘娘大可放心地去。再说皇后近日得宠,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呢。”珑儿将皇上赏赐的金丝缕衣给她披上,却瞥见玲儿火一样的眼神,这才缓过神来,居然将皇上宠幸皇后的事情给说漏了嘴。   得宠?沈青箐恍惚了一下,这么说李璟这几天是跑小皇后那去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怅怅然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李璟在她面前甜言蜜语说多了的缘故,她竟然相信了他是真心的,看来自古帝王多寡情这话一点都没错,从始至终他都是想利用她而已。晚上在别人那缠绵,白天却还要跑到她这来假正经,真是让人瞧不起!   珑儿登时自觉地闭上了嘴巴,替她整理好繁琐的宫服。   沈青箐冷哼了一声:“难怪那小皇后也不来找我的麻烦,原来是正得意着呢,这样也好,图个清净。走,我们这就去祭坛。”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非常地不爽。原本想看在李璟的面子上临走前就不和她们计较了,可是如今却得知连李璟都欺骗了她,这口气她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给点颜色你们瞧瞧,还真当“千面女郎”是病猫啊!   ! [青龙卷:第七十五章 中秋盛宴(二)] 出了寝宫,发现早就有一顶八抬大轿侯在门口。   原来这所谓的祭坛在皇宫的最西北角,而她的寝宫在东南角,两点间的直线距离如果步行的话,估计在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平时散步都要起码这点距离,搞个轿子来也太夸张了吧。   玲儿笑道:“皇上特意吩咐,娘娘身子弱,再加上晚宴时间较长,怕娘娘累着,所以就派了他们抬着过去。”   “是啊是啊,皇上对咱们娘娘可好着呢,处处都是为娘娘考虑,光看娘娘这身金缕衣就知道了,这哪是一般的嫔妃可以受此恩宠的。”估计还是为了替自己先前的口误打圆场,珑儿一个劲地替李璟说好话。   沈青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目光明显暗示着让她闭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晃晃悠悠地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耳边渐渐感觉嘈杂起来,估计是快到了吧。   掀开轿帘子一看,沈青箐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到下巴上。这哪像是参加什么祭祖仪式啊,倒像是变相的选秀大赛。   放眼望去,红红绿绿、叽叽喳喳的一片,头顶高髻的女子居多,个个粉得像芙蓉姐姐,感情这在唐朝以胖为美的风俗到现在还没彻底地改过来。偶尔见着几个身材苗条的,却也打扮得格外妖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古代的化妆技术还真是不敢恭维,难道不怕这些粉铅或汞狂超标么。   不远处有几个穿着严肃、像是文官模样的人在谈论古诗词,她的轿子正好停在了他们前面,于是那些高谈阔论因为她的出现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惠妃娘娘驾到——”管轿的太监一声吆喝,大红轿帘掀开,沈青箐的双脚刚刚踏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这里。   更吃惊的是,那些青衣官员和“芙蓉”们纷纷下跪,高喊道:“惠妃娘娘吉祥——”   天,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出名。   经过玲儿的一番解释她才知道,原来她的这个头衔仅次于皇后,在后宫中官居一品,而这些官员和嫔妃基本上都是五品,按照礼节,他们见到她是要行跪拜之礼。   秋高气爽,在一路的奉承声中前行,心里颇有些得意,所以感觉没走几步便到了那传说中的祭坛下。   看到这个庄严宏伟的建筑,她不禁想起了北京的天坛。同样是四方建筑,但规模却比天坛要稍微小一些。   脚下是四方的汉白玉石阶,祭坛中央称为是一个圆形的内坛,古人对世界的概念就是“天圆地方”。内坛外围分有四个小坛,玲儿介绍说,那是代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代表了一年四个季节。四个分坛之间各有三层石阶相连,加起来就是十二石阶,代表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内坛的主殿高九丈,分为三层,取“九九”阳极数之意。   内坛里,早有人布置好了一张祭天用的大方桌,方桌下是两张大红的垫子,其余人全部在四个分坛外侧,按照规定,他们是没有资格走进内坛的。   以前,波斯湾的妈妈经常请来一些江湖道士在底下钱庄里面作法,妈妈是很信这个的,每次作法时,她都会站在妈妈的身边,所以她对古代这些阴阳五行之说也有一些了解。看到这个祭坛布置如此简单,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些疑问。   “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代表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建筑都没有呢?”   玲儿脸上的微笑霎时迟钝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娘娘……娘娘怎么也知道这些?”      ! [青龙卷:第七十六章 中秋盛宴(三)]   这话倒让她感到很诧异,怎么,知道这个东西会有这么奇怪吗?看玲儿的表情,好像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替玲儿回答了她的问题:“看来惠妃娘娘对道法颇有研究啊,这个祭坛位子处于青龙之尾,试想一条巨龙若是尾巴被镇住了,它又怎么能够遨游于天上呢。”   沈青箐循声回头,只见一个朱衣纱袍的男子带着一脸微笑缓缓向她走来。   定睛一看,那男子长得还真是另类的俊美,刚毅的脸部轮廓,个性张扬的双眉,炯炯有神却笑带桃花的美眸,微扬的薄唇性感十足,古铜色的皮肤更加显得他男人味十足。此刻,他正用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眼神看着她,那眸中散发出的柔和让人感觉平易近人。   这人是谁?怎么会认识她?   “参见贤王殿下。”玲儿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随即,一些不知突然从哪冒出来的大小官员涌了过来,齐声嚷道:“贤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边的人全部跪了下来,就剩下他们两兀自立在中间。贤王、贤王、似乎在哪听过……应该算是王爷吧。   身边寂静一片,贤王示意旁人起身后仍旧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啊,差点忘了,他一定是在等她行礼吧。   行就行吧,谁叫他是王爷,自己是嫔妃呢。   于是她微微屈身,淡淡地一笑:“惠妃参见贤王殿下。”   “惠妃不必多礼。”他的双手竟快速地扶住她,两人仅两拳之隔,他的气息直扑而来,是阵淡淡的清香。   女人特有的敏感让她浑身一颤,一来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会对她有如此暧昧的动作,二来更是因为他身上那隐隐的清香。   那清香,是比较名贵的龙脑香。而在这个朝代,她只有在一个地方闻过,那便是在初见怪老头的那间屋子里。   她闪电般地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出些东西能够证实她的猜测。   面对她的突然设防,贤王收回自己的双手,目光依旧柔和地看着她。   她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昨晚的画面,一个原本丑陋无比的老头突然变成了阳刚味十足的年轻人,唯有一个理由可以合理地解释,那就是“老头”原本不是老头,一开始便是那个年轻人乔装打扮的。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还是因为他的易容技术太过高明了?这个贤王身上同样有着淡淡的龙脑香,那么他会不会就是昨晚的那个人?   可是这真是难以令人置信,拥有这么如沐春光的笑容的美男子怎么也无法与那个猥琐恶心的老头扯上关系,巧合吧?   “难道……本王让惠妃感到惧怕?”贤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多了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难道是被他看出了她心存疑心?不行,千万不能害怕,如果他真是那个变态,那么他如此花费心思地乔装打扮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不能让他对自己起疑,不然的话他可能会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特别是长得帅的人,要是心理走向了极端,那绝对比正常人走极端要来得疯狂。镇定,千万要镇定,就当是自己看见了帅哥,一个花痴看见了帅哥强烈的反应而已!忍一时之辱,过了今晚,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深吸了一口气,衰到家了,真是头大。   “请恕青箐失礼。青箐一介平名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够让英俊不凡、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贤王垂手相扶,青箐受宠若惊,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还望贤王大人大量,饶恕青箐的失态之举。”沈青箐很大方屈身行礼,低头之余不忘时刻关注着他的那双淫爪会不会再度袭来。   李琏稍稍愣了一下,脸上转为惊愕的表情,面对如此突然露骨的赞扬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一声皇上驾到挽救了当前的尴尬气氛,两人同时往祭坛上望去。   李璟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皇冠,步履稳重地缓缓从左侧步入内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浑身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就在那高高在上的祭坛上俯首面对着众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诺大的祭坛上空,令人血液沸腾的呼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黑压压的一阵人全部跪了下来。   李璟神情严肃,独自一人站在那高高的祭坛之上,轮廓鲜明的脸庞上透射着十足的刚毅凌厉之气,高处的凉风穿过他的衣袂,扫过他的脸庞,却丝毫带不走他身上洋溢出的威慑天下的王者风范。乌黑深邃的眼眸扫过台下众人,在千万个膜拜的头颅中,他一眼看到了她,因为她穿着自己特意准备的金缕衣。   四目对视,有那么一刻,沈青箐的心悸波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是崇拜他的。   他的眼神总是犀利无比,只有对着她时,才会尽显内心的柔情;他的眼神总是想包纳山河百川,只有对着她时,眼里只有她的身影。   高处不胜寒,孤单如他,冷漠如他,霸道如他,狂野如他,就在她对上他的眸子的那一刹那,她看到的只有温情。   她垂下了眼帘,不想让她看出她内心的愧疚。   李璟随即瞥见了她身边笑得有些邪戾的李琏,眼中的柔情立即换成了深不可测的黑晕。   “贤王归来,南唐又多了一位智勇双全的不可多得之才,请与朕一起同台祭拜。”   “谢皇上,臣定当竭尽所能。”李琏应承了一声,带着一脸难以捉摸的微笑走上了祭坛。   ! [青龙卷:第七十七章 中秋盛宴(四)]   很快的,祭祀典礼宣告正式开始。两人一脸庄严地跪在了祭台前,祭祀师开始叽里呱啦地读起了听不懂的古语,历时之长已经无法用具体时间来计算,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打哈欠声。   她想起了上小学时,每学期开学校长都会大谈阔论地宣读一个多小时的开学贺辞,唯一的区别是,听开学辞大家是坐着的,而这里,大家都是跪着的。   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三个字,非常累;四个字,快累死了!膝盖疼得要命,抬头看那正在兴头上的祭祀师,恨不得立马上前封了他的嘴巴。   终于,在他最后一声高亢激昂的声音结束后,又有一名祭祀师端了一个金盆上来,给李璟和李琏洗手。至于他们洗完又跪下来叽里咕噜念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脑袋懵懂地一片,眼睛里只看见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暗了下去。   天黑了,这无聊的祭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忽然,那祭祀师手舞足蹈地又唱又跳,在他那滑稽的动作中,两人庄重地合手握一直朝天香,用力插在了祭鼎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贤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漫长的祭祀终于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完美谢幕。   哎,真是一种折磨啊,终于到了晚饭时间了。   阵地转移到了天阙殿,天阙殿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型的露天舞台剧场,正中间是一个圆形舞台,几百只大红灯笼将它打扮得格外妖娆。以舞台为中心,一排排座位像太阳光线一样均匀地呈发散性排列。舞台侧旁,各种稀奇古怪的乐器已经布置整齐,看来是准备边吃饭边欣赏节目了。   夜幕已经降临,云气收尽,当晚的主角-圆月已经适时地闪亮登场,太后和小皇后坐在了舞台的正前方,两人正笑得满面红光,太后的旁边空着,估计是李璟的位子,玲儿笑嘻嘻在她耳边嘀咕道:“刚才小方子说了,娘娘的位子在皇上旁边。”   沈青箐心头一暖,没想到他已经都安排好了,他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吧。可是这样的安排,小皇后一定又要吃醋了。   她瞅了瞅熙熙攘攘的人群,貌似李璟忙得很,祭祀完毕后就没见到他的影子。既然他还没来,那她也不必那么早出现在那两个女人的视线里,眼不见为净。   转身正欲离开,小皇后那尖细刻薄的嗓音传来:“惠妃来了怎么也不见过太后?难不成毁了青凰宫,还想连这基本的宫规都一起毁了么!”   啧啧,小嘴还是这么刁蛮不饶人,实在想不出这种小辣椒的角色在李璟面前要怎样来表现自己妩媚的一面。看来自己还真要好好地灭一灭她咄咄逼人的气焰,让她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沈青箐笑盈盈地回身,恭敬地说道:“青箐见过太后、皇后娘娘,并非青箐忘了规矩,而是刚才正好月中嫦娥仙子用仙法悄悄与青箐传话,仙子说她在广寒宫闷得很,见我们南唐国泰民安、其乐融融,也想与我们一起同乐,可惜她不可以私自下凡,只能远远地看着我们。”   “一派胡言!你算什么,就算嫦娥仙子要传话也只会与本皇后和母后说话,你分明就是在为你的无理找借口!”皇后娇小的脸庞一脸怒气,撒娇般地紧贴着太后:“母后,惠妃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明摆着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呢。”   嗤!还真会给人戴黑帽子。   太后扬了扬眉,问道:“惠妃,你可有证据证明嫦娥仙子显灵?如若没有,那你可就犯了藐视宫规、妖言惑众两大罪。”   沈青箐莞尔一笑,瞥了瞥小皇后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暗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 [青龙卷:第七十八章 借花献佛]   皇后一脸讥笑道:“怎么,说不出来了是不是?”   沈青箐双眉一挑,嘴角露出一丝捉弄的微笑。   “非也,刚才嫦娥仙子让我转达太后与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天资聪慧、国色天香、娇小玲珑、冰心可人,像极了在她房中盛开的小兰花,所以她甚是喜欢,还说要借我的手赐予皇后娘娘一件小礼物。”   小皇后原本怒气冲冲的小脸蛋顿时变得不可思议的样子,眨巴着一双幼稚的眼睛激动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沈青箐微微屈身,紧紧憋着笑说道:“皇后认为青箐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小皇后急不可待地说道:“那你快点叫嫦娥仙子把礼物送来啊。”   “唔,仙子说天庭之物不可落入凡间,所以必须先取凡间一物。那个,仙子问皇后娘娘可有贴身的白色丝帕?”   一直旁观而默不作声的太后终于也忍不住开了口:“惠妃真有这本事与嫦娥仙子交谈?”   沈青箐淡笑着回道:“太后与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有还是没有,大家有目共睹。”   话毕,皇后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洁白的丝帕交予她手中,质地与大小形状均与德阳公主的那块一模一样,真是天助我也!   沈青箐将丝帕高高举起对着高高悬挂的圆月晃了晃,一脸正经地问道:“嫦娥姐姐,你看这块可以吗?”   她这一呼喊,引得周围的官员和嫔妃全部围拢了过来,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停顿了片刻,沈青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即面露难色对着皇后说:“那个,嫦娥仙子说仙界亦有仙规,皇后虽贵为人中之凤,但还是不能与仙子平起平坐,所以,皇后必须跪下,面朝广寒宫接受礼物。”   “放肆!”小皇后的脸霎时沉了下来:“大胆惠妃,竟敢愚弄本皇后!”   沈青箐诚惶诚恐地回道:“皇后请恕罪,青箐这是代嫦娥仙子传的话,仙子说皇后必须心诚才可以啊。”   “你……”小皇后生气地一跺脚,心有不甘却不忍放弃这种天赐良机,只能抱起太后的手臂使劲摇晃:“母后,还是您替玉瑶做主啊。”   太后双唇紧闭,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沈青箐,良久,她微微眯起眼,请拍了拍皇后的手,说:“玉瑶啊,我看惠妃也没这个胆子使诈,你若是真想得到嫦娥仙子的东西,那必然是要跪拜的。”   “……”小皇后一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了,总不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使性子说不要了吧,于是只能红着脸说道:“玉瑶知道了。”   她的贴身丫鬟立即取来软垫,就在她提裙下跪的时候,她回头朝着沈青箐狠狠地说了一句:“你敢耍我,我就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沈青箐急忙回道:“岂敢岂敢。”心里,却是乐得不行了。   其实,当年决心成为一名老千的时候,这种障眼法的小魔术她就已经玩得滚瓜烂熟了,何况现在又是晚上,骗骗这些笨蛋简直是轻而易举。恩,恩,为了展现自己的神秘莫测,必须给自己想点开场词啊,就像、就像……   有了,记得小时候有部美国动画片叫《非凡的公主希瑞》,那就套用那句曾经风靡全球的超级无敌的经典台词:   “请赐予我力量吧——”   众人哗然,只见沈青箐双手合十将丝帕揉进手心,双手一抛振振有辞:“嫦娥姐姐请收下。”   摊开双手,丝帕已经不翼而飞,众人再度哗然。   太后已经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站起,亲自拉过沈青箐的双手,好奇地说道:“真的没有了。”   小皇后本想站起来看个究竟,沈青箐及时喊道:“皇后请诚心!别惹怒了嫦娥仙子。”无奈,那张自恃清高的小脸蛋又郁郁地低了下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后惊讶万分,看着沈青箐那聪慧的双眼,心里对这个女子更加生奇。   沈青箐抽回手,对着太后微微屈身道:“天机不可泄露,太后,嫦娥姐姐的礼物已经来了。”   “哦?在哪?”太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人群中时不时地传来阵阵轻微的惊叹声。   沈青箐狡黠地眨了眨眼,笑道:“就在皇后娘娘的脖子里,丝帕已经幻化成了娘娘后颈上的一根微小的汗毛,请恕青箐冒犯了,青箐要施法将它取出来。”   太后双目含笑,这时谁还管那丝帕是从什么地方出来呀,只要快点见到就行。   “好,好,快让本宫与众卿家开开眼界,本宫恕你无罪。”   沈青箐憋着笑意,将手探进皇后的脖子里,稀里哗啦一阵乱摸。唔,没想到这小妮子的皮肤真是细腻又光滑,早知道袭击她胸部了,这下是又揩油又教训了她,真是爽快啊。   她又胡乱摸了一阵,假装奇怪地自言自语:“咦,变哪去了?这么多汗毛,到底是哪一根啊?啊、啊,哦,要两只手伸下去啊。”   只见小皇后的脸气得开始发青,却又碍着面子不好发作,只能任她将自己的玉颈蹂躏了遍。   “哎呦——”脖子上一阵刺痛,随着小皇后娇滴滴的一声惊呼,沈青箐两手哗地抽了出来,大喊道:“找到了!”   太后急忙围了上去,其余人不敢上前,只能个个拉长了脖子密切地盯着她那两只手。   沈青箐将双手摊在太后面前,嬉笑道:“请太后高抬玉手,亲自取出礼物。”   太后喜上眉梢,轻轻地掰开她的两个大拇指,只见一团白色簇拥在掌中。她惊叹一声全部掰开,将手中的丝帕一抖,只见丝帕的右下角凭白无故地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还带着一阵淡雅的从未闻过的清香。   ! [青龙卷:第七十九章 宴中赐婚]   沈青箐沉醉地添油加醋了一番:“请皇后娘娘过目,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小皇后腾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接过丝帕,眼珠惊得就像要掉在地上了一样,连声音都在发颤:“真、真的多了一朵兰花!惠妃,这真的,是嫦娥仙子的礼物么?”   沈青箐嗤笑道:“那还有假!”   半晌,不知谁带头跪了下来,屁颠颠地喊道:“我南唐得以此仙物庇佑,必定会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永世不衰!”   于是,黑压压的一阵全部跪了下来,高呼着这雷人的口号。她这才发现李璟与李琏不知何时双双矗立在了这群人当中,一个是笑得柔情蜜意、满脸生花,一个却是笑得邪戾无比、令人身颤。   两人同时向她款款而来,她下意识地往李璟这边靠了靠,依次行了礼。   “没想到惠妃娘娘也有这等本事,令本王刮目相看啊,皇上与娘娘,真是天子佳人之绝配啊。”李琏扬起嘴角,一脸戏虐地看着她。   李璟紧握住她的手,笑道:“贤王多年在外,饱尽了风霜,如今既已回到朕的身边,朕也应当考虑一下贤王的终身大事了。太后一向疼爱贤王,视为己出,早已替贤王物色了一位绝代佳人。”   李琏的目光转向李璟,忽然哈哈大笑:“有劳皇上与太后费心了,既然事已定铎,李琏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得见娘娘的姿色与胆识,令李琏深感惊艳,不知这位佳人可及娘娘的一半。”   李璟的眼中转过一丝怒气,随即笑道:“贤王可别小觑了这位美人。”   一番虚伪的寒暄之后,大家正坐下来,晚宴正式开始。而小皇后与太后则还在钻研那块丝帕,竟然无心插手他两的事情。   声乐队开始演奏,唧唧歪歪地一阵敲打,随后是绵长的催眠曲般的独奏。   “以后,朕不准你擅自将你的小本事随便露出来,万一被太后揭穿了,朕也没有理由保你周全。”李璟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根。   “你,你早看出来我使诈了?”沈青箐讶异地说道。不可能啊,他离得那么远,她的绝活怎么可能被看出破绽呢。   李璟轻笑一声,暗暗将她的手握紧,说道:“青箐,朕喜欢你的这种脾性,可是,这种脾性在后宫之中对于你来说又是最危险的东西。还记得朕的承诺吗?在这之前,朕要你好好地,答应朕!不要离开,朕要与你携手到那一天!”   沈青箐愕然抬头,发现他的眼中除了深情脉脉也只有深情脉脉。这个狂傲不羁、历史上野心勃勃的一代才子帝王,竟将自己最柔情的一面全部给了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承诺是在唐堡主进宫的第一夜,也是他的手受伤的那一夜,他许诺,她迟早是南唐的皇后,并且会带她经常游山玩水,享尽人生。   “我……”她的嘴唇颤了颤,翻开他曾经受伤的掌心,伤口已经全部结疤。   抬起头,鼻子一酸,眼前的脸庞与另一个人交错着开始模糊,她落泪了。   他有天下,并且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天下;可是月夜,只有她。   李璟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半讽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有点娘娘的样子,你哭的样子丑死了。好了,快看我们南唐的表演可有你们那个时代的表演好看?”   她忍着悲伤扭过头,硬生生地扯出一丝笑容,学着他的口吻说道:“丑死了!”   天阙殿,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叫好之声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可她的心,已经飞出了宫外。   对不起,我始终不能成为你黄金笼中的金丝雀;   对不起,我是飞鸟,你是鱼,我无法折断翅膀投身海里;   对不起,你的承诺,我已接受不起……   宴会的尾声,以德阳公主精彩绝伦的一段舞蹈宣告结束,同时,李璟宣布了赐德阳公主为贤德夫人,与李琏于八月十八,也就是再过两天大婚。   在德阳公主与李琏跪拜谢恩时,沈青箐清晰地发现她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两行清泪瞬间无声淌下,而李琏则是一脸的冷漠。   弱肉强食,闽国在南唐眼里是打个喷嚏都能吹散的茅草房,而闽国派德阳公主和亲,原本是想在帝王家族中保住一席之位,没想到……   权势纷争,是千古以来屹立不摇的。帝家儿女,一如德阳与李璟,他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那晚,沈青箐灌了李璟很多酒,借着酒意将手伸进了他的胸前,摸索到了那把匕首。当时她一心想着早些撤离,竟忽略了许多不平常的小细节。   譬如为什么他会随身带着那把匕首,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喝醉了,为什么他再次恳求她不要离开……此文将在9月上旬完结,豆豆从8月开始会加速更文,因为豆豆新文预计在8月底发,喜欢豆豆文的亲们请多多支持啊。   ! [青龙卷:第八十章 携手出宫]   迫不及待地回到寝宫,沈青箐以累了为借口直接支开玲儿和珑儿,关上门从柜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太监服装,利索地换上,将匕首紧紧地插在腰间。   万事已俱备,此刻的她内心早已热血澎湃、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插上一双翅膀飞出去。   等待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种万籁俱静的气氛下,时间的脚步就好像是特意放慢了一样。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可是唐澈交代过不能冒冒然地闯到他们的房间去。   她在屋内辗转踱步,最后还是忍不住推开门,深秋夜晚的寒气倏地钻进她的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夜异常寂静,连院子里的松枝都纹丝不动,圆月依旧明朗,星光依旧灿烂,只是,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总觉得这安静里暗藏了一种莫名的暗潮,就像……就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死寂。   呸呸!一定是她做贼心虚了,老天保佑,他们一定会成功地离开皇宫。   良久,松下出现了一道期盼已久的欣长的身影,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她眼中闪闪发亮,一脸兴奋地望着寻月夜,说道:“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寻月夜一把将她紧紧拥住,点点星光温馨地洒在两人身上,泛起层层银色光晕。   “是的,一辈子都不放。”   “堡主他们呢?”   “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顺利地进行,为了安全起见,她顶着惠妃身边小太监的名号,手拿李璟曾给她的那块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后一个关口——宫门。   午夜时分,晚宴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宫门口执勤的侍卫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打盹的打盹,聊天的聊天。近年来金陵城里和平得很,他们的工作也轻松了许多,再加上节日的欢愉兴致还没褪去,以至于沈青箐等四人一直走到了门口,才被其中的一名侍卫拦下。   “出城请出示出城令!”侍卫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四人后,脸上微微有些惊讶。   他的惊讶并不为了别的,而是从没见过四个如此俊美飘逸的人儿同行出宫。特别是那个清丽脱俗的小太监,眉宇间灵气婉转,惹人怜爱。   沈青箐不慌不忙地掏出令牌,在那侍卫的眼前晃了晃,义正言辞地喝道:“皇上御赐的令牌,我是惠妃娘娘下面的,奉命送为娘娘治病的风先生及其手下出宫办事。”   一听到惠妃的名号,原本懒散的侍卫们全部站得毕恭毕敬,那名侍卫更是立即让开了道:“原来是惠妃娘娘的人,小的失礼了,恭送先生出宫,先生请走好。”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甚至连盘问的话都没有一句,记得她前几天出宫时,守门的侍卫还问了好久的问题呢,怎么今天会这么放松?   原本雀跃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抬头看向寻月夜担虑的眼神,发现他也是一脸的疑问,于是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猜忌。   寻月夜紧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顿时袭遍全身。再看他的目光,已是炯炯有神、异常坚定。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要勇敢地走下去。毕竟,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转眼间,宫门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长街上空无一人,黑沉沉的建筑像是被夜色泼了浓墨一样,静静地矗立着。天上的圆月不知何时藏匿到了云层之中,只透出淡淡的余晕,地上是散落的枯叶,在秋风中打着转,寒意袭人,像是冬天快要来临。   走到一家客栈前,唐澈的部下已经在此等候,四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这里,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再看那些部下,各个穿着黑衣夜行装,难道……   “你们今晚行动?”寻月夜看了看唐澈问道。   唐澈轻笑道:“没错,那家伙狡猾得很,他藏在了贤王府中以为就能逃过李璟的追捕,没想到还是被我意外发现了。凭我们十人的能力,把他揪出来是绰绰有余,倒是你们,今夜的出逃看似太过顺利,我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这辆马车给你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说完,唐澈接过手下的马鞭,塞到寻月夜的手中。   原来那个贤王真的是个坏蛋!沈青箐暗暗皱眉,不知为何,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太阳穴的青筋开始抽搐。   “月夜欠唐堡主一个人情,日后有机会一定倾力报答!”寻月夜紧紧握住马鞭,向唐澈深深地抱拳致谢后,抱起沈青箐一下跃至马车上。   唐澈轻扬双眉,半笑道:“你尽力管好你的这位刁蛮夫人就是啦!”说完,不等沈青箐发飙,一拍马屁股,那马立即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滚滚扬尘中,传来沈青箐气急败坏的声音:“死唐澈,我就不信没有女人能制住你——!”   白芍吐了吐舌头,笑道:“沈姑娘倒是说到属下心里了,堡主的年纪……”   话还没说完,额上已经被唐澈狠狠地敲了一下。   数十道身影倏地一下子窜入浓郁的月色中,瞬间消失无影。   然而,这寂静还未维持到半盏茶的功夫,从皇宫处传来一阵急切杂乱的马蹄声,吧嗒吧嗒的像是一道道催命的音符,如利剑般划破夜空,使得原本就已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隐晦。   哈哈,明日开始,加重寻月夜的戏码,喜欢寻的亲可要多多投票哦!   ! [青龙卷:第八十一章 紧追不舍] 紫金山下,远远的地平线上,似乎有层层的薄雾从山上直压下来,黑森森的树木在迷雾中如一个个鬼魅的影子。   马车摇晃着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两人执手跳下马车。抬头望着山上雾霭霭的森林,在这凄凉清冷的深秋季节,两人的心里却如火焰般在燃烧。   曾经,就在这里,他们都以为从今会天涯相距,生死相隔。也就是在这里,她不顾一切地交出了自己的心。他的深情、她的执着,化成了牵绊住两人的丝丝红线,紧紧相系。   “从今往后,我们就住在寻剑山庄,不用再踏出紫金山半步了是不是?”沈青箐的双眸恍如天上的星辰,灼灼发光。   寻月夜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很是生疼,他呆滞了一刹那。   从此不再踏出紫金山半步?他能做到吗?   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是大唐子孙的血液,灵魂里灌注的是大唐子孙的仇恨,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以撒手躲在这小小的紫金山里!   “怎么了,月夜?”沈青箐感觉到他的手颤了一下,心底里原先的不祥感变得更加强烈。   “青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寻月夜看着她,眼神里忽现了飘忽不定的东西。   沈青箐愣了愣,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问题?   然而,还未等她答话,远处便传来隆隆马蹄声。   寻月夜脸色大变:“果然是中计了!”   “是他们追来了?怎么会那么快!”沈青箐惊呼一声,身子已经被寻月夜抱上马背,他迅速地解开马车,翻身上马继续往远处飞驰。   “可恶!不能让他们发现寻剑山庄的入口!”寻月夜猛夹了下马肚子,紧紧拽住缰绳:“青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刚刚的喜悦一下子被突来的状况所赶跑,这情形,像极了一月前,难道……难道他们又要分开?   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襟,说道:“放我下来,你自己逃走,我可以阻止他们!”   寻月夜双唇紧抿,直视前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寒凌之气,耳边呼啸的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划过脸庞,他的脑中,思绪如身下的奔马一样急速飞转。   他确实忘却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忘却了父亲临死前的教诲,忘却了下山前师父的嘱托,忘却了这十几年来他日日夜夜勤学苦练的目的,忘却了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姐妹!   直到她的那句话,好比醍醐灌顶。他没有资格去选择,也没有理由去选择。事实上,他欺骗了她,他的血肉和灵魂注定要背负着这个使命,他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给不了她所向往的与世无争,他只是很自私地想将她占为己有。   沈青箐紧揪着他的衣襟,睁大了眼孔看着他冷峻的神情。眼前的月夜散发出来的气魄让她陌生,那是一种霸气,她一直以为,她的寻月夜应该是温柔的……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寻月夜猛地调转方向,沿着狭窄的山林小道往山上奔去。   眼下,只有搏一搏了,他和她,谁都不可以就这么死去!即使日后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肩负的重任,他还是要赌一赌,他不会轻易地放手!   李璟挥舞着长鞭,骑着一匹枣红色烈驹紧追不舍,同行的还有成品彦及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十名皇家侍卫。   他的心在滴血,眼眸中的怒火在燃烧,满腔的恨意化成手中长鞭的力量狠狠地打在马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 [青龙卷:第八十二章 步步相逼]   几十个人的马队是绝对不可能上山的,因为这样的羊肠小道无疑会大大浪费掉追击的时间,所以他们要追来也只能弃马。   寻月夜的脑中已经构思了一条很完善的逃跑路线,这个地方,是他曾经和李炎练习轻功的所在之处,前面不远处有个断崖,断崖下,是那条美人泉流经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于他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赶至半山腰,前面已经连小路都没有了,到处都是参天的杉树。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两人单薄的衣服。   寻月夜抱她下了马,她的眼里已经暴露出了恐惧。   “月夜,我们这是要做什么?他们就要追上来了,你走吧,不要管我,留着你的命,将来才可以……唔……”   寻月夜闪电般紧紧地吻住了她的双唇,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能……   可是,他的吻是那么温柔又火热。不知为何,在他忘情的相拥下,她心内的不安就像抽丝剥茧般被层层褪去,即使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有他在身边,总是感觉特别的安心,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在为她撑着。   良久,他放开了她,耳边已经听到了追兵的声音。   “青箐,你害怕吗?”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醉人的微笑,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如果和我一起死,你会害怕吗?”   她一怔,那是他久违的日夜在她脑中萦绕的笑容。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好想就这么抓住如此温暖的笑意。   一时间,脑中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浮现了出来,朋友的背叛、男友的轻视、神秘的穿越、甜蜜的心动、揪心的思念……可如今,她不再孤单。   “月夜,我不怕,带我一起走。”她笑道,一身轻松。   他轻笑一声,眼神忽然狡黠无比:“只有我们‘死’了,他才会放过我们。”   “呃?”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李璟等人的身影已经追了上来,寻月夜一把抱起沈青箐,施展轻功,飞快地往更高处奔去。   “给我追!”李璟咬牙切齿地吼道,提起双脚紧紧跟了上去。   寻月夜穿梭在茂密的丛林间,恍若一只灵活的松鼠,他的脑中有着现成的山势地图,想往西绝不会错走成东。他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们追上前能赶到那个断崖。   东方的天际,已经初现鱼肚白……   半柱香后,那呼呼吹着冷风的陡峭的悬崖上,四个身影雕塑般地矗立着,两两相隔。寻月夜紧紧搂着沈青箐站在悬崖的边缘,他们与李璟之间,是跨越不了的嫉妒和仇恨。   李璟愤怒地抽出宝剑,他的信任、他的付出、他的深情,换来的却还是她的背叛。他果然是引狼入了室,要不是药膳房的总管发现风无影配的药剂量有些生疑,他也不会派人紧密关注他们的行动。第一眼见到这个风无影带来的药奴就感到很不安,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寻月夜真的没有死,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是背叛了他,选择了和寻月夜私奔!   他已经为了她而放弃了对那群叛党的追捕,为了她给予了她至高无上的自由,可她却利用他的这些信任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心。   是谁不可饶恕!是谁罪该万死!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李璟的剑尖对准了沈青箐,一脸冷漠,孤傲却失神的双眸浸澈着刺骨的杀意。   他将手中的宝剑甩在了她的脚边,冷笑一声,心里却疼得厉害:“朕最讨厌别人的背叛,你是选择亲手杀了他还是让朕亲手杀了你!”   “不,我不会杀了月夜。李璟,请你不要再固执下去,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在一起你会开心吗?”沈青箐轻轻摇了摇头,他明知她会作出什么选择却还是固执地幻想着她会说出他期望的答案,她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她已经后悔了一次,她不想再让自己后悔而背叛自己的心意,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如果,如果你不是‘李璟’,或许我不会爱上别人。可是,事实却是如此,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忘了沈青箐这个人,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就当我们相见的第一晚,柳若仪就死了。”   “哈哈哈……”李璟的双眼如嗜血般妖红,痛而失落的笑声响彻山谷。他的心碎了,残留的那点微薄的希望都砰然破碎。   “如果你真心喜欢青箐,那你就不应该束缚她,她不属于皇宫。”寻月夜紧紧搂着她,犀利的眸子扫过李璟的脸庞。   四目对视,从他的眼神中,李璟看到了那份必胜的信念,这让他更加疯狂。   “沈青箐,你以为朕是真心喜欢你?”李璟的神情突然变得狂妄狰狞,心却一点点地被撕裂。   “朕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收起你的怜悯,朕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人,对柳若仪如此,对你亦如此,你们都只不过是朕手中的棋子。既然棋子不愿意安分地呆在朕布下的棋局里,那朕只有亲手毁了它!”话落,李璟举起了左手,眼中霎时雾蒙蒙地一片。   身后的弓箭手唰地齐齐举弓,弓弓紧绷,扣弦待发。   “这是你逼我的!”李璟紧盯着她的脸庞,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孔。他真的下得了手吗?他多想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悔意,即使是一丁点的犹豫都可以,她应该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而已,他怎么会忍心亲手伤害她!   这一刻,竟是安静得出奇,崖下湍急的溪流哗哗地如千军万马奔驰而过,天边的云朵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快要天亮了!   ! [青龙卷:第八十三章 生死相随]   天地间,水雾漾漾,一片苍茫。   李璟双目茫然,一身象征着皇室威严的明黄在狂风中摇曳,竟是如此地孤单。   成品彦上前轻声试探道:“皇上可要发令?”   沈青箐一惊,双脚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霎时,几块碎石子咕噜噜地从崖边直接做自由落体运动。   抬头看向寻月夜,他的脸上竟然是一种从容淡定的微笑,嘴角微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李璟,就算我们死了,你也输了。”寻月夜轻笑看着李璟,继续说道:“你根本不懂得爱!”   这句话如一根尖针插入了他支离破碎的心房,李璟的脸庞如冰雕般死寂,双眸空洞得如黑色的漩涡,紧抿的双唇微微颤了颤。   寻月夜转头深情地看着沈青箐,说道:“生不能同眠,死亦同穴。”   沈青箐会意地点点头,回以同样激荡人心的话语:“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李璟的眼中重燃怒火,双拳咯咯作响,一声沉闷的声音从毫无血色的双唇中重重地发了出来。   “杀!”   顿时,几十只箭带着“啾”的脆声离弦而出,闪电般地射向了他们。   寻月夜的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抱起沈青箐,就在箭尖即将刺中的时候,转头跳落了悬崖。   几十只箭顿时失去了目标,就在不远处纷纷跟着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李璟惊呆了,脑中还停留着她那张惊愕的脸庞。   她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地痛下杀手,而他却也没想到她会坠落山崖。就是因为这个没想到,他呆呆地矗立在那,竟忘了伸手去抓住她。   他的身体好像突然被掏干了,只是有个地方却疼得不能呼吸,那是他的心,是那万般绞痛让他清醒了。他发疯般趴在崖边,失魂落魄地看向崖底。可是,除了那条湍急的溪流,什么也看不到。   “青箐——”他对着崖底痛苦地呐喊,十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可是,除了回音便只有凄凉的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原本可以好好和她相谈的,可是,他的孤傲却出卖了他的本意。他根本就不想让她死,是他逼死了她!是他逼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皇上!惠妃已经死了,皇上龙体要紧!江山社稷要紧啊!”成品彦跪了下来,满腔期待地看着李璟。   他知道此刻,他的皇上一定是悲痛万分,或许还会失魂落魄好几天。可是,皇上是英明的圣君,是有远大抱负的明君,是注定要为南唐世代基业而活,为南唐世代百姓而活!   李璟突然一把揪住成品彦的衣襟,大声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跳崖也不愿跟随朕!你说,朕是不是真的不懂爱!朕是天子,朕什么都可以给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寻月夜吗!”   “皇上的爱给了江山,给了百姓。皇上如此博爱,只是惠妃无法理解而已。”   “好个博爱!”李璟凄笑一声:“朕连心爱的女子都挽留不了,如此失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谈博爱。”   成品彦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见过皇上会以失败来形容自己,惠妃的死确实让皇上备受打击,可是,南唐不能允许皇上这样颓废自己。   他狠狠地扣了一个响头,高呼道:“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   “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几十名士兵异口同声地喊道,那宏伟的声音在高耸的山峰之巅久久地震撼着,好似一只展翅的雄鹰翱翔在山谷之中。   江山社稷、江山社稷……   李璟茫然地看向无垠的天空,天空已经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浅的;转眼间那边现出了一道红霞,慢慢儿扩大了它的范围,加强了它的光亮。他知道太阳要从那天边升起来了,马上这深红色的东西,就要发出夺目的亮光。   他的掌中猛然出现了一道气团,将地上的长剑吸起。“砰”地一声,长剑在手中化为两截。   青箐,你看着!贺步青、李琏、甚至是闽国,若不是他们,或许你也不会这么快有今日的决定,是他们将朕与你逼上了绝路,朕要一个个拿下,就如这手中的断剑!因为朕是李璟!朕是天子!   ! [青龙卷:第八十四章 神秘山洞]   “青箐……青箐……”寻月夜轻声呼喊着怀中的人儿,只是她的双眼紧闭,浑身瘫软,估计是吓得不轻。   他伸手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有些冰冷。刚才在崖边一定是吹多了冷风,再加上下落时谷中的寒气,她这么弱小的身体会不会吃得消啊。   寻月夜心疼地皱皱眉,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并将她更拥紧了些。   轻掬起一束她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柔软而又散发着一阵清香。他的脸微微泛红,将那束发丝递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好久没来这个山洞了,虽然他与李炎经常在那悬崖边练武,可是这个山洞似乎还是一年前来过一次。   那次他与李炎对招时,一不留神被李炎的剑气逼至崖边,脚下没有站稳便滑了下去,幸好这尖翘在外的崖下有一丛枯藤,他牢牢地拽住想借力跃起时,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山洞。   说起来这洞也真是奇怪,为什么洞口会朝着这个悬崖绝壁?而且这洞内明显有开凿的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那又会有谁那么傻,辛辛苦苦地挖出一个山洞成为绝路呢?   当时他并没有细想那么多便攀岩了上去,谁知一年后,他会再度来到这个山洞,并且还是为了借洞假死。   正想着,怀中的人儿蠕动了一下,她的头隔着他单薄的内衣在他胸前蹭了蹭,又安静了下来,惹得他一阵酥麻的痒痒的异感。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颊越发红润。这个小东西,吓晕了居然还能睡着。可恶的是,居然让他抱着她那么久,还要忍受着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妩媚诱惑。   他的心扑扑狂跳,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双唇,肆意地掠取她唇边的芳泽……   一阵甜蜜的快感占据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他这是真真实实地吻着她,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仿佛这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如果……如果真的能够就这样相携到老,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神仙亦不过如此吧。   想到这,他的吻仓促地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愁愁的哀伤。   他们总要走出这个山洞,回到外面那复杂的世界,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她,她又能不能接受他的真实身份。   沈青箐被他的热吻所扰醒,恍惚地睁开眼,黑暗中依稀可见他的脸庞。   她轻笑了一声:“月夜,我们死了吗?”   寻月夜低下头轻勾了一下她的鼻梁,柔声道:“不,我们还活着。”   “啊!”她惊呼着从他的怀中坐起,讶异地看着这个黑暗的世界,只有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一丝丝的光亮。   “这是什么地方?我明明记得我们坠落悬崖的啊。”   寻月夜将她扶起,指着那光亮的地方说:“刚才我是假装跳崖来骗过李璟,让他误以为我们已经身亡。其实,在我们下落的时候我抓住了崖下的一根老藤,然后跃进了这个山洞。”   沈青箐呆呆地望着那洞口,似乎还有些余惊未了。忽然,她回头狠狠地踩了他一下脚。   “死月夜,原来你早有预谋,居然还不告诉我!害得我白白为你担心,还想着牺牲色相来挽救你的性命,结果又让我误以为要跟你殉情!你真是一个十足的大坏蛋!你看你都快把我变成老不死的天山童姥了,以后阎罗王不肯收我,你看我怎么把你折磨成逍遥子,让你也死不了,一辈子都被我欺负!”   寻月夜敏捷地躲过了她的这一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样的沈青箐,才是他喜欢的沈青箐,她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了。   “天山童姥是谁?逍遥子又是谁?他们练过不死神功?”狂笑过后,寻月夜好奇地问道。   “唔……”沈青箐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吼道:“那是两白痴神仙!你们练武的人脑袋瓜子里就想着什么神功啊秘籍的,还什么不死神功?哼,要是有这种功夫还不天下大乱!”   寻月夜收起笑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不死神功没听说过,不过江湖上倒有一个不死老人,传说他练就一身奇功,有着不死的身躯,但是他这一生只收过一个弟子,江湖上称‘鬼面’醉三笑,他创建了极乐岛,只要能够进入岛上的人便能忘却人间一切凡尘俗事。但是那个岛在什么地方却无人知晓,并且传说这醉三笑的功夫厉害得很,即使是当今的武林高手与他对招,也绝不会活到他的第三声笑后,也就是说,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三声笑声,而曾经有幸进入极乐岛的人也都死在了那个地方。”   醉三笑?沈青箐低下头细想了一下,好像听到唐澈提起过。可是,这个人关她什么事,眼下,她最关心的便是早早离开山洞回到寻剑山庄。唔,不知道毓秀怎么样了,真是很想她啊。   “月夜,我们离开这里吧。”沈青箐牵起他的手,一脸的幸福微笑。   寻月夜点点头,两人朝山洞口走去。   离洞口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强,奇怪的是,越往洞口似乎约为宽敞。   忽然,沈青箐的脚下像搁到了什么硬东西,让她忍不住低头看向地面。   这一看她才发觉,这洞口靠墙壁的地面上,间隔均匀地分布着一些下粗上尖的石头,而且两面墙壁处都有,并且一一对称!这是什么意思?沈青箐好奇地用脚踹了踹,牢得很。   “哒!”头上忽然落到了一滴水滴,她抬头顺势往上看去,乖乖!顶上的两旁石壁上居然也是这样对称的石头,不同的是,顶上的是上粗下尖!   再看看这山洞的形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像一张鳄鱼的大嘴巴哦。”   寻月夜愕然问道:“什么是鳄鱼?”   “孤陋寡闻!听好了啊,鳄鱼啊就是一种既能在水里生活又能在陆地上生活的两栖动物,传说它还和恐龙是同一个年代产生的呢。不过跟你说恐龙你也不会明白啦,你就当是你们所敬奉的龙吧,飞龙,天上的龙,明白吗?”   “龙?”寻月夜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猛然,两人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异口同声地喊道:“龙嘴!”   ! [青龙卷:第八十五章 深入洞穴]   难道说,这是人工开凿出的一条龙脉?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山洞深处,不禁暗暗惊讶。古往今来,龙就代表了皇帝,所以只有帝王之家才有实力与精力去开动这么庞大的工程,而且这洞是从山肚子中穿过,摸摸这凿痕,有些粗糙,甚至还有细碎的石屑没有完全脱落,应该年代不久。   难道……   沈青箐刚想发问,寻月夜已经张口道来。   “听说南唐先主5年前便秘密修建自己的皇陵,动用了数十万劳工。至于皇陵究竟什么时候修建完工的还有皇陵的具体位置在哪,恐怕这世间除了李璟便再也无人知晓,因为这些劳工至今无人走出皇陵,甚至连一月前为先主送葬的活人也全部殉葬在了皇陵之中。”   说完,他立即向她投来一个如获珍宝般的笑容,似乎在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难道这山洞便是通往皇陵的密道?   她瞪大了疑惑的双眼看着他,寻月夜眨了眨那双迷死人的眸子,点点头。   狂汗,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眉目传神?   “你该不会是想盗墓吧!”   寻月夜轻笑道:“如你所想,我倒很有兴趣进去看看。反正现在世人都以为我们死了,没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正好趁着闲进去借用几个夜明珠给你作嫁妆。”   沈青箐脸一红,没想到这个男人脸皮比她还厚,真是小瞧了他!   “谁说我同意嫁了?”她唬起脸,毫不客气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哎哟!”寻月夜吃疼,苦着脸说道:“你要是把我掐死了,我们就只能长眠于此洞啦。”   唔……话说回来,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黑乎乎的洞穴里刮出来的阵阵阴风,还隐约透出神秘诡异的气息。盗墓电影看多了,免不了对这种古代陵墓有一种生来的抵触感,仿佛古墓就是重重陷阱、道道机关的代名词。   可是越诡异的东西却越能提起人的兴趣,既然老天带他们到了这里,不进去参观一下确实可惜。况且寻月夜的功夫不错,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沈青箐咳咳了两声,摆出一脸久经沙场的表情说道:“既然准备冒险进入,那就必须有一个充足完善的准备。比如说,里面那么黑我们用什么来照明?如果不小心碰触了机关,我们该怎么应付?还有,既然那些人都被封在墓穴里了,那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从原路返回?还有……哎——”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抱着她几步蹿到了内洞里。   空间越来越狭小,周围越来越静谧,而且一点光线都没有。若不是自己的小腰被他紧紧搂着,那她宁可晕死在里面算了,也比吓死的强。   “这么黑怎么走。”她嘀咕道。   随即,黑洞洞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声毛骨悚然的回音,仿佛是从地狱中飘上地面:“这么黑怎么走……这么黑怎么走……”   她的汗毛顿时根根竖起,心里开始暗暗后悔怎么会选择跟他进来的。   死人,这个时候怎么就不开口说话了。   “喂!寻月夜!”   “喂!寻月夜……”   “喂!寻月夜……”   “嘘……别出声。”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细声说道:“听,有水滴声。”   晕,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哪还有心情跟猫比听力!眼下只希望他能尽快找点能发光的东西,如果要她一直这么摸黑走下去,那她立马回头放弃。   又沉默了几秒,她已经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她被他横腰抱起,在她忘情的惊呼下,寻月夜如三级跳般一高一低地跃起,在N个反复动作完成后,两人稳稳地落下。   “啪”地一声,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是寻月夜点着了墙壁上的油灯。   “天!你是怎么做到的!”沈青箐在原地转了个圈,发现在离自己很远的前上方,有个模糊的光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而且,这秘道是往下行的趋势。   “在黑暗中,习武的人的六感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寻月夜说道,没有再多做解释,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头疼。   他推了推沈青箐,示意她往前看。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水潭,先前他听见的水滴声便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油灯只能照到很勉强的一块地方,可是他的听觉告诉他,这个水潭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是一般的深,而且奇怪的是,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许多石墩。   “青箐,借用一下你头上的簪子。”他顺手从她头上取了下来。   “干嘛?”她好奇地看着他。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他说道,然后用簪子刮取了一小段燃着的灯芯,用食指轻弹了出去。   这时,在他们侧对面的油灯晃晃悠悠地亮了起来,又照出了一大片水域。   同样的方法,寻月夜点燃了能力范围内的所有油灯,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   在这几十个油灯能照到的水面上,数以万计个石墩纵横交错着从他们的脚边扩散开来,往各个方向的都有。更让人为难的是,这么大的范围内所见的除了水就是石墩,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出口或入口。看来,这个水潭远远不止这点大小。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沈青箐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叹一声:“难道是个迷宫?”   亲们都提议要让女主有武功,嘿嘿,貌似女主目前的状况还是很弱,不过亲们请耐心啊,快了快了......溜墙角去码字。   !    [青龙卷:第八十六章 八卦迷潭]   “迷宫?”寻月夜的脸上画满了问号。   “嗯,相当于是一种阵法。凡是迷宫都是遵循了一定的规律来布设的,想要顺利地走出去,就必须找出它的规律,不过现在这个应该叫迷潭才对。”沈青箐摸了摸身边的石墙,把脸凑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一定会有什么标记留下,月夜,你也仔细找找。”   寻月夜看着她专注的身影,嘴边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娇蛮如她,聪慧如她,勇敢如她,深情如她,这样的女子,他又怎么会舍得放弃。就算是李炎告诉了他她的真实来历,他也从未想过要利用她。在他心目中,她就是恍若从天而降的一朵圣莲,她不应该卷入到那血腥、残酷、无情、复杂的权势杀戮之中。   这个时候,李炎应该收到他的信鸽送去的消息了,西岭雪,也应该顺利潜入吴越后宫了吧,寻剑山庄名下的产业有高管家把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切,都紧依着他们的计划进行,甚至还让他无意中找到了皇陵。如果顺利,青龙石便可落入囊中。只是她,却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绝不会!即使是要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沈青箐一无所获地回过头,有些生气地说道:“我找得都快成斗鸡眼了,你倒好,只顾着偷懒看笑话。”   寻月夜回报了一记我很冤枉的眼神,伸手指了指洞顶。   沈青箐顺势望去,油灯的光线太暗,只能依稀看清有复杂的几条黑线交错:“那是什么?我根本看不清啊。”   “好像是个八卦图。”寻月夜仰头望去。   八卦?沈青箐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水潭,被他这么一提点,貌似这水潭的形状还真和八卦图有些类似。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古人都是喜欢摆个五行八卦阵。想当年玩那个什么轩辕剑时,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八卦阵。不过说起那个心里就愤恨,那个黑心贩商卖给她的是盗版碟,每次玩到闯阵时,只要走错一步就死机,战斗打输了也死机,后来无奈去网上狂搜闯关秘诀,所以那寥寥的八句八卦歌诀至今还记得很清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老天保佑,这回总算可以让她在他面前耍耍酷了。   她一脸窃笑,佯装无知地问道:“怎么办?你想到办法没有?”   这回寻月夜可真的是没辙,从小到大除了学习一些文学之外就是整天习武,平日里白天还要应付寻剑山庄名下的一些产业,又怎么会接触这些东西。   他捡起一颗小石子,试探性地选择了水中某个石墩击去,“啪”地一声脆响过后,那石墩竟然猛地往下一沉,连个水花都没有,由此可见这水潭果真深得很。   这一变故让沈青箐的得意之火顿时熄了七分,暗暗羞愧自己的大意。幸亏没有冒冒然地直接上去,万一她想到的这个方法不是破阵之法,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恍然间,感觉自己好像亲临了RPG游戏之中,不同的是,万一走错了,可不是死机那么简单……   寻月夜有些惆怅地说道:“这个阵法应该与八卦图有关,要是李炎在的话,说不定他倒能破解。”   李炎?不知为何,即使他长得是一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男胚子,她的心里还是对他有种莫名的疏远感,或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暗暗藏了什么东西,而月夜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纯净,让人可以毫无防备。   就冲着点,她很不喜欢他。要不是因为他是寻月夜的少主,她才不会冒险救他呢。   诶,说到这,她好像刚才听到月夜是直呼李炎的名字的,而不是尊称为少主。这在古代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她弯眉浅笑:“看来你对你们少主也很不满嘛,不然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号。你就不怕被他听见后,定你个以下犯上把你喀嚓了?”说完,她抬手在脖子处做了个手势。   寻月夜一怔,支支吾吾道:“我与他平日里便以兄弟相称,哪是你想的那样。”   “还不承认!我也讨厌他,就冲你刚才那句话,我偏要破了这个阵!”沈青箐一脸磨刀霍霍的神情。   寻月夜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青箐,不可乱来!”   沈青箐不理他,指着洞顶问道:“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寻月夜一脸疑惑地回道:“艮卦”。   “那就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八卦阵的最后一个位置,即出口位置。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皇陵是从下往上修建的,那皇帝老儿估计是想死后升天做神仙,也就是象征了巨龙腾飞的意思。所以,我们要找的出口便是这个八卦阵的入口,而整个皇陵的入口可能已经被堵死了,所以那些殉葬的人即使能活着找到悬崖那边的出口,也没有办法活着离开皇陵,不想被饿死就只能选择跳崖痛痛快快地了结。”   沈青箐说得是朗朗上口,寻月夜听得是一惊一乍。   她也不管他有没有理清那么多出口入口的关系,又接着念起了那八句八卦歌诀:“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震仰盂,艮覆碗。我看不清洞顶的图,不过可以猜出上面画了八卦的方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我们现在在艮卦,也就是西北位置,那么只要按照歌诀里的顺序一个个卦走下去,应该很快会找到南面乾卦所在的出口。”   ! [青龙卷:第八十七章 飞升壁画]   寻月夜惊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正如他所想,她总是会出其不意地令他感到震撼。   他只知道她是凤灵女,却从未向她追问过她的真实来历,或许,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与他生死相随,即使她来自万恶之地,他也不在乎。   沈青箐得意地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第一关你破了,这第二关就由本姑娘来破解,一对一,扯平了。如果还有下道关,我可不帮你喽。”   寻月夜宠溺地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笑道:“全听寻夫人的。”   这个坏蛋,真会占便宜!   玩笑归玩笑,正经事还是要办。   为了保险起见,寻月夜将先前脱下的外套裹满了小石子,从他们脚下的石墩开始,沿着沈青箐所说的路线,走一步就用小石子先试探一下是否正确。大半柱香后,两人果然到达了乾卦的位置,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蜿蜒下行的石阶。   衣裹中还剩余一些小石子,寻月夜取出两颗,一前一后地分别往石阶深处扔了下去。   小石子“咕噜噜”打转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很明显,很快地,这声音被沉寂所吞噬。   两人等了一会,确定没有设置什么机关后,缓缓地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洞中寒气逼人,若不是因为挖掘的时间不长,这会估计两人要缺氧了。   沈青箐心里又开始发毛起来,脑中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前段时间网络上流行的《鬼吹灯》。如今他们两个人不就是在盗墓么?还是盗的刚死不久的皇帝的墓。不知道这个皇帝有没有大埋活人的嗜好,可是既然有那么多劳工都没能活着走出皇陵,那这个陵墓里面的怨气,怕是比《鬼吹灯》里所有的墓穴都要厉害得多了。   想到这,她不禁浑身发软,这石阶过道小的很,尽管两旁墙壁上的油灯已被寻月夜点燃,可是这幽暗的飘忽的光晕只能更加增添骇人的诡异恐怖气氛。   寻月夜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手,感觉到了她手心沁出的汗丝,于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强咽下一口口水,猛然间,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活动的东西,一滑,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啊——”她尖声惊叫起来,寻月夜急忙揽过她的腰,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数十道阶梯。   沈青箐紧紧闭着双眼,趴在他的肩膀上颤声道:“是、是什么东西?”   寻月夜低头一瞧,是个干枯的骷髅头。他不禁蹙起了双眉,暗想道:离正穴应该不远了,前面估计还有更难应付的机关陷阱,该不该带着她一起去呢?   “你说话啊,别吓我好不好!”沈青箐猛捶着他的肩膀。   “青箐,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去拿点东西就回来好不好,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寻月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的脸抬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们回去吧,我不要什么夜明珠,也不要什么金银财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沈青箐摇了摇头,柔声地说道:“我只想和你过平常人的生活。”   寻月夜的双眸颤了颤,心里有些生疼,有些飘摇。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脸上强行挤出一丝陶醉的笑容,然后将她紧紧相拥,在她的背后,双眸顿时暗淡无光。   平常人的生活,也是他的梦想,可是,他却没有实现这个梦想的权利。他到底该怎么做!   “月夜你看。”沈青箐突然钻出他的怀抱,指着身边的石壁吃惊地喊道。   先前两个人只注意着这个甬道深处,竟没有人看到这石壁上还刻着许多精美绝伦、色彩鲜艳的壁画。   许多穿着妖艳鲜丽服装的女子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簇拥在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旁,马车呈向上趋势,里面坐了个穿明黄龙袍,头戴皇冠的人,面若桃花,濯濯生辉,一脸淫笑。   除了这些妖娆的女子,马车后面还成群结队地跟着许多服装正式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的神情都是十分满足、乐在其中。   “看来这皇帝老儿很会享受啊,极乐升天。”沈青箐抿嘴而笑,心想着老头也算是懂得收敛,没有刻上LUO女侍宫图就不错了。   寻月夜倒是没有心情去研究这些东西,而是皱着眉四处寻望。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心跳恍然有些加快。   “青箐,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馨香?”   “嗯?”沈青箐回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像是玫瑰香味,但是又不像……月夜,这里好像比迷潭那边热。”沈青箐用手扇了扇,嘴里似乎有些干涩的感觉,脸上微微泛红。   寻月夜仔细冥神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对劲,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重新观察了一下色彩斑斓的壁画,却没有发觉沈青箐已经独自移步走向深处。   “啊——”沈青箐的呼声传来,伴随着清晰的“扑通”落水声。   寻月夜惊慌失措地喊道:“青箐!”,随即箭步追了过去。   下一章,少儿不宜,嘿嘿,明天发。   !    [青龙卷:第八十八章 迷情欲池]   原来这石阶的尽头是镂空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便扑了下去,原以为自己要摔死了,可没想到垂直落下后竟又是一个水潭。   与其说是水潭,还不如说是水池来得确切些,因为这地方也就一人多深,不然,就凭她这只旱鸭子,早就沉到水底去了。   感情这老皇帝命里缺水,死后想好好补偿补偿,不过可害苦了她喽。   “青箐——”寻月夜心急如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沈青箐扑打了两下水面,刚想喊出声,嘴里便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水。   咦?这水怎么是香甜的?好好喝哦。   她的瞳孔渐渐地开始涣散,眼前也慢慢模糊起来,身体里,似乎有股异样的热流直往上窜。   “扑通!”寻月夜听到水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她看到了他的身影,却始终控制不了双眼的焦距,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体内的燥热感愈来愈强烈,浑身软绵绵的,痒痒地。   直到他的身影游了过来,她迫不及待地贴上了他的身子。可是刚一贴上,体内的燥热感却更强烈。   寻月夜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火热,他别过她的头,发现她面带潮红,双眼迷离地看着他,诱惑至极。   遭了!难道这水潭里……   先前闻到的香味就是这水潭里散发出去的,再看这水,奶白色的如玉脂般,普天之下,这种奇怪的催情之物非龙涎莫属。   寻月夜搂住她的腰,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岸边。   在这池水的浸泡下,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异样的诱惑之香,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玲珑的身躯,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   他的脸上一阵羞红,心神如那池中水一般泛着涟漪,仿佛自己也中了那催情之药。   他将她轻轻放在岸上,脱离了他的身体的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浑身炙热难熬,她本能地坐了起来,扑进了他的怀抱,并开始撕扯着身上的衣物。   “月夜,我……好热,帮我……”急促的喘息声伴着勾人心魂的呓语扑面而来,他一时呆住,身体内随之而来的是相同的燥热感。   不行,她现在迷了心智,他绝不可以作出非君子之行为。   他用力抓紧了她的双肩,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忍住,我帮你逼毒。”   她现在哪里坐得住,浑身酥软得像棉花糖,脑中只有一种渴望,一种莫名的渴求,就像久旱的大地期盼滂沱的甘霖。可是她知道,他一定会忍住不碰她,所以她是烈火,就算他不是干柴,她也要将他变成干柴!   她不停地在他胸前磨蹭起来,上身的衣服在撕扯中已经松散得不成样子。或许,自己现在的行径和一个荡妇没什么区别,可是,她就是渴望,当锥心想念的人忽然从天而降,当期盼的幸福近在咫尺,她的意识中就有一种意念在不断地催眠着她,告诉她:不要让幸福在手中溜走。   她东倒西歪地又再次投进他的怀抱,干脆伸出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不知道是药物作用控制了她,还是她借着药物作用发狂,总之,在水中一贴到他的身体时,她便决定豁出去了,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管他的逼毒不逼毒,要解,就让他来解!   他的双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怀中火热的一团让他乱了方寸。他的睫毛的颤抖,双眼在闪烁,脑中挣扎得快要头疼欲裂。   她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双唇,欲求不满地吮吸着他温暖的唇瓣,湿漉漉的发丝黏在她的脸上,也黏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握住她肩膀的两只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她身上的香味让他沉醉,她吐出的气息让他迷惑,她滚烫的玉肌让他欲罢不能。   她的脑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为什么他没有什么反应,为什么他不能好好配合?如果他爱她,至少也应该让她感受到他的热情,为什么?难道他心里还有别人?在古代,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或许在她之前,他已经有了女人。不,她不甘心,她不会忍受别人来和她一起分享爱情。   疯狂的嫉妒让她突然来了力气,她将他推倒在地,趴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很显然,寻月夜被她突然的举动给震住了,他的喉咙里呢喃了几声,双眼迷离地看着她。   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睁着那双迷死人的无辜的眼睛,她很生气,他这是在装纯洁!   她粗鲁地吼道:“难道你不会闭上眼睛吗!”然后双手死命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胡乱地撕扯。可中毒后的身体早已没有了力气,任凭她怎么努力,他身上的衣服就是解不开。   “呜呜……”她无力地趴在了他的身上,身体里的渴望愈来愈强烈,她快要受不了了!   现在的她连“强暴”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争气的眼泪哗哗地流下,她近似疯狂地从他的脸颊吻上双唇,又辗转到他的脖间,嘴里不停地哭诉。   “呜呜……你说,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你怕得到我后会对不起我是不是!你心虚是不是!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是笨蛋是不是!你说!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上过床……”   寻月夜一怔,突然捧住她的头,闭上眼深情地吻了上去。   他的心里哪还会有别人的存在,她简直就是他命中的劫数,躲不开的劫数,也不愿意躲的劫数。   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将她眼角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吮吸掉,然后带着涩涩的泪水轻柔地吻住她的双唇。   “你是笨蛋,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你不知道我心里是多么渴望……”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换成了更加深情的吻。   他不是干柴,而是与她一样熊熊燃烧的烈火。   ! [青龙卷:第八十九章 地下寝宫]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异样的变化,竟然又忍不住害臊起来。   “能不能换个地方……”   寻月夜闷哼了一声,现在换成她来折磨他了。   “好,就近解决。”他坏坏地笑着,将她一把捧起,环顾了四周,发现有个洞口,他毫不犹豫地抱着她跑了进去。   洞里泛着蓝盈盈的幽光,这里,竟然像极了皇帝的寝宫!   先管不了那么多,他抱着她几乎是使出了轻功飞上了硕大的玉床。   她的双手在他的引导下卸下了他的上衣,而自己,早已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的视线被他那健硕迷人的男性曲线所吸引,双手不安分地抚摸了上去。   他低吼了一声,扯下了她的外衣,一眼瞥见了她身上样式怪异的贴身衣物。他迟钝了两秒钟,随后不由分说地集中掌力将它们撕裂,呜呼,一套精心设计的内衣又被毁了。   她的白皙剔透的肌肤泛着隐隐红晕,在蓝光的映照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分外诱惑。   两团烈火终于相互交融地合在了一起,不知是他燃烧了她,还是她燃烧着他。温柔而狂野,仿佛是山上淌下的涓涓细流,又像是奔腾不息的山川瀑布。那种甜蜜的感觉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许久许久,就像是腾云驾雾般飘逸而畅快。   激情过后,她窝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他轻拥着她,拉过甩在一旁的外衣披在她娇美的身躯上。她睡得很香甜,仿佛在他的怀中,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怕。他不禁将她拥紧了些,在她粉嫩的嘟起的小嘴上又轻啄了一下。   脸上洋溢的是宠溺的微笑,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她的“魔爪”,被她得逞了。   他的师父曾说过,他比他的父皇和皇爷爷都要英明果断,若能一统天下,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是,他却注定会遇到一个女人,并且栽在她的手里。   如果师父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女人无疑就是她了。所以,李炎一开始就大大反对他们在一起,因为李炎心中的仇恨太深太深,除了复辟,任何事他都可以放弃。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口气。他是决计不会离开她的,尽管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对他的真实背景一无所知,可是,又正因为是她如此纯净无杂念的爱,他更加不应该辜负她。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刚才放置在玉枕边的琉璃匕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这把匕首从小就在他的身边,至于它的来历,每次问师傅都是相同的神秘的回答:时机未到。所以他只知道这把匕首很重要,除了毓秀,就属它与他是最亲近了,于是与她初别那会,他想都没想就把它送给了她。   怀中的人儿蠕动了一下,衣裳滑落了大半。他收起思绪,轻轻地帮她拉好衣裳。她感觉到了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眨了眨眼睛。   他的思绪又开始暗涌,心想着应该告诉她一些他的事情了。   “醒了吗,寻夫人?”他轻笑着说道,帮她理了理额上的乱发。   她嘟囔着环抱着他的腰,说道:“还想睡会。”   他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快起来,以后做了寻剑山庄的女主人,可是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可以睡懒觉。”   “嗯~不要,你不是有管家吗。”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寻夫人,你可知道寻剑山庄有多少产业?”   沈青箐眨了眨眼,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他。确实,她曾记得连毓秀都不知道那么大的山庄的开销是从何而来,既然自己就要成为寻夫人,总要对夫家的产业有所了解吧。   “寻剑山庄名下有四大产业,绮罗绸庄、恒源钱庄、万福盐庄、永乐染坊,遍布五湖四海,网罗了天下许多有才贤士,大小分店有两百多家,并且附带经营布匹、杂货、茶叶买卖。尽管寻剑山庄有一个总管和两个副管,但是他们三人也只能应付金陵的几家店铺,其他地方的我都是交给了别人暂管。所以,我经常不在山庄里,也让毓秀养成了那种刁蛮的习性。”   说到这,寻月夜的心里悸动了一下。若不是毓秀的有心撮合,他们两估计也不会有今天。   沈青箐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你这么有钱!”这摆明了他是一个十足的资本家啊,还是个跨国际的优秀总裁!   “咕噜噜。”她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闹了起来,这才想起,这会外面应该是中午了吧。   寻月夜看了看四壁,这地下寝宫的石壁上全部画了一些邪淫的画面,不堪入目。看来那个水池的意思就是行男女极乐之事后飞天成仙。   不过,先前看那水池处好像只有到寝宫这个入口,而这里四壁坚硬无比,应该没有出路了,难道这里还不是老皇帝的陵墓?   “月夜,要不我们先出去吧,下次要来多带几个人。”沈青箐提议道,其实她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恩,只能这样了。”寻月夜点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寝宫,正欲从落水处跃上去时,寻月夜的双耳警觉起来,目光犀利地扫过石壁的每个角落。   他应该不会听错,好像有旁人说话的声音。难道,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在?这么说,他一定是忽略了某个地方,那里便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   他示意沈青箐不要出声,自己轻移脚步,贴在石壁上慢慢找寻。   蓦地,他停了下来,侧耳倾听,可声音却突然停了。   他双眉一皱,心里有些不甘,挥起双掌运足内力拍在石壁上。   “轰——”石墙轰然倒塌,白乎乎的粉尘和石尘扑面而来,她只能用双手掩护住双眼。   倒塌处的里面果然又是个石洞,寻月夜心里一喜,正准备回头告知沈青箐。   这时,洞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带着青光的强劲的罡气,寻月夜察觉,急忙回身抵挡。   谁知他的掌气一遇到那股罡气,顿时被击散,他躲避不及,被那股凌厉的罡气击中,整个人被猛推回到她脚下,“噗”地一声,爆出一口鲜血。   ! [青龙卷:第九十章 两个老头]   “月夜!”沈青箐不敢相信地抱起他的身子,心急如焚:“你怎么样了?”   寻月夜咳咳了两声,盘腿而坐,气沉丹田,将内息加速运转。   “我没事,青箐,你坐在我身旁,千万不要靠近那个洞口,里面有一股很强的罡气。”   沈青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思全部扑在了他的身上,看来他伤得不轻。   她侧头看了看那个洞,里面一片青辉笼罩,诡异而艳丽。   这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哪来的两小毛孩子,在外面鬼鬼祟祟了那么长时间,想活命的话就赶快滚出去!”   话音刚落,又出现了另一个同样苍老的声音:“不行!他们一出去,我两的事情全江湖都知道了,不能留活口!”   咦?原来这里面有两个老头啊,那他们怎么不敢出面?还怕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估计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该不会,也是盗墓者吧。   该死的老头,把她的寻月夜打成这个样子,还在那一唱一和地说风凉话!   “喂!里面两个死老头,有本事你们就出来啊,别畏畏缩缩地像两个缩头乌龟。告诉你们,本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   寻月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听她这么一搅和,内息顿时乱了。他急忙收功把她拉了过来,示意她不要乱说话,里面两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胆色,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话毕,洞中突然卷出一阵气流,将她浑身裹住,猛地往里面吸去。   “青箐!”寻月夜急忙出掌稳住气流,可她的脚步还是一点点地往洞口方向移去。   “死老头!不用你们这么费力,我自己会走!”她死命挣扎,可身上就像是捆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怎么都动弹不得。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凭你就想走进来?”气流骤然消失,她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喂!干嘛收气!”   “我愿意!我就想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本事!”   “她明摆着不会武功,你还不如一块将他两都吸进来。我们两都这么僵了两个月了,再不有个结果,咱们两还真得饿死在这,到时还不是给江湖人耻笑!”   “你我总要有个决断,既然今天来了两个外人,就让他们给我们作证。等我赢了告知江湖,我还怕你那极乐岛的弟子说我使诈!”   “呸!胜负还没决出你就大下夸口,真是老不知耻。也不知道是谁拿到了朱雀石还给徒弟骗了去,真是丢了我们祖宗的脸!哈哈哈!”   “你……醉三笑!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可是得到昆仑天雷道师的真传,若你真要耗尽真气和我比,我就随了你的愿!”   “嘴犟!我是不会让你拿走青龙石的!”   ……   洞内两个老人竟然自顾着吵了起来,可是就这几句话,让沈青箐和寻月夜大大汗颜,其中一个居然就是极乐岛岛主醉三笑,另一个是昆仑派的,听起来武功也是超乎寻常,居然会在这碰到这两大高手,而且,好像他们是为了争夺青龙石而来。   寻月夜暗暗握紧了沈青箐的手,趁那两老头还在喋喋不休地争吵,他朝沈青箐使了个眼色,随即搂着她想飞出去。   “想逃?”两个老头异口同声,“轰”地一声,封住那石室的石墙全部倒塌,飞出的碎石击中在他们的身上。   沈青箐还没来得及喊痛,就与寻月夜一起被气流倏地吸了进去。   ! [青龙卷:第九十一章 孪生兄弟]   重重地摔在地上后,沈青箐刚想愤愤地骂人,寻月夜忍着剧痛飞快地闪到她前面伸开双臂护住她。   紧贴着他宽阔刚毅的后背,她的心中一团火热,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久闻极乐岛岛主大名,今日……”   寻月夜的声音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可是却嘎然而止,换成了不可思议的惊叹:“你们?”   他这个变化不是没来由的,因为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景象。   两个老头面对面盘腿而坐,他们的长相、体型、神情、动作都如出一辙。在他们正中间,悬空着一团青凌凌的圆光,两人正使出全身的掌气想将那团青光抢过来。   而这些还不足以让沈青箐目瞪口呆,最关键的是,这两老头与给她下血咒、猥琐她的那老头一模一样!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也没能啊出一点声音来,她的脑中混乱一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那么解释眼前的情景。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其中一个就是醉三笑,但这两个老头身上都没有龙脑香味,可见都不是害她的那老头本人,而且那个老头已经暴露了是伪装的,可是,他为什么要伪装成醉三笑的样子,眼前的这两个又是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寻月夜的心中也一样在飞快地揣测,凭他的功力,是断然不能够带着她逃离了,眼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这两个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令人窒息的沉寂,沉默不语的两个枯瘦的身躯就像是两尊灰暗的石像,若不是听到他们先前激昂的争吵,别人都会以为他们将永远保持着这种定格的姿势。   寻月夜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前方,吸引他的不是那两老头,而是两老头中间的那团青光。   就在那一刹那,恍若从门缝中望见奔马飞驰而过的那一刹那,他的思潮恍然大悟,他已经知道那团青光是什么东西。   先前的诧异已经消失,寻月夜放下护着她的双臂,而是拉住了她的手,眉宇间重现了淡定从容的浅笑。   沈青箐已经按捺不住,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左边老头大笑一声,说道:“丫头,你可听清楚了,我乃名震江湖极乐岛岛主醉三笑,对面这位是我的孪生弟弟刀无痕。”   “我呸!”刀无痕横眉怒指:“连咱们老娘都分不清谁大谁小,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弟弟!就你那点货色,叫我声大哥就算便宜你了!”   醉三笑大怒,闷哼一声,两人中间的青光往他这边移了移。   刀无痕也毫不示弱,仿佛使出了千斤坠,身子猛地一下沉,把青光重新移了过来。   寻月夜凑到沈青箐的耳边说:“那个青色的东西就是青龙石。”   沈青箐大吃一惊,嚷道:“就是那个东西!为什么是一团青光而不是一条青龙的样子?”   刀无痕扭头看了她一眼,冷哼道:“要不是我兄弟两齐心用内力制住它,你们俩早就被它的寒气所伤了。”   醉三笑补充道:“没错,这也是我们兄弟两耗在这里两个月之久的原因,因为即使我们其中一人胜出得到了它,那也必定身受重伤了,所以也没法抵抗住它的寒气。”   寻月夜冷笑道:“所以你们想牺牲我们两个人先吸收一部分它的寒气,让你们其中之一的胜出者可以暂时带走它。”   醉三笑瞥了他一眼,说道:“年轻人果然脑子好使。”   沈青箐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假老头身上的朱雀石,自言自语道:“看来青龙石至阴,朱雀石是至阳。”   两老头齐齐将目光投向她,异口同声道:“你见过朱雀石?”   沈青箐哼了一声,一脸怒气:“何止见过!我还恨不得将冒充着你样子的那个人千刀万剐!”   刀无痕看起来有些激动,颤声道:“你见过我徒弟?你是怎么会见到朱雀石的,他没理由随便拿出来,难道你是……”   他仔细将沈青箐打量了一遍,直到目光移到她的眉中时,又吃惊地说道:“你也中了他的血咒!”   ! [青龙卷:第九十二章 血咒之说]   血咒……   这两个字像是尘封在记忆里的碎片突然被席卷了上来,原以为那个假老头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可是这个真老头都这么说,看来那东西确实存在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寻月夜抓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道:“青箐,什么是血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刀无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冤孽啊冤孽,两年前我在西域遇到了我徒弟,当时我正在研究一种蛊毒,需要助手,我看他一表人才,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他又告诉了我他的不平身世,我便一时心软收他为徒,他倒也聪明,助我完成了我的研究,后来他随我去南海,又助我夺得朱雀石。我一时欢喜过了头,还以为自己真的后继有人了,没想到……”   刀无痕顿了顿,额上的青筋更为突出,眼中是满腔愤怒:“没想到他早在西域的时候就背着我暗地里养了我门的禁忌之物血虫,并在南海回归途中,趁我一时疏于防范给我下了蛊,夺走了朱雀石。我看丫头你眉中隐隐泛红,便是中蛊的迹象,但是颜色不深,证明中的时间不长,你可以看看我的双眉,早已变成了暗红。”   寻月夜照他的话望去,果然,这两老头外貌上唯一的区别便是:醉三笑的眉毛是花白的,而刀无痕的眉毛却是纯色的暗红!   他不禁揪紧了双眉,再看沈青箐,右眉中间就像点了一点朱砂。   该死的!他握紧她的手,问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个血虫,要怎样才能除去!给你下蛊的究竟是谁!”   刀无痕回道:“他就是南唐皇帝的亲弟弟李琏。血虫是与他的性命相联系的,他不死,血虫就会一直留在你体内,要是你违背了他的意思,他便会让你痛不欲生。但是若是他死了,血虫没有了控制,便会肆无忌惮地啃噬你的五脏六腑。你中了血咒却一直没有发作,证明你对他非常重要,他还舍不得你死,一如我,如今我已受他摆布,我与你的生死都会通过血虫将信息反馈到他身上。”   果然是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下面竟是如此野心勃勃而腹黑的灵魂。   “不!我不相信!”寻月夜近似抓狂,他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掌中,吼道:“青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那晚她在宫中受辱,他势必会使出深藏不漏的昆仑绝技杀了那个李琏,要不是唐澈及时阻止,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沈青箐抬起沉重的头,双目呆滞地看着他。她也不愿意这是真的,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怪只怪她自己没用,总是掌控在别人手中,就连近在眼前的幸福她都没有办法抓住。   “月夜,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血咒会这么厉害,我以为……”她鼻子一酸,下一刻便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   “别怕,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去找李琏,如果他不肯,我就带你去西域,找那里最好的大夫,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不会让你死!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要和你幸福一辈子!我不许你比我先食言!相信我,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谁都不可以拆散我们!”   “月夜……”她哽咽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   一直沉默的醉三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一语惊人:“你个死老头,不懂就不要瞎说!我看你是存心吓唬他们,天下之物都是相生相克,哪会没有解决的办法,你这是安的什么心,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刀无痕气冲冲地回道:“哼!唯一的解药就是与他合欢过的处子女子的血,可是据我所知,他至今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以他的手段和野心,他不会留下任何解咒的希望。”   寻月夜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搂紧她颤抖的身躯,眼中隐隐闪着凌厉的青光:“我一定会救你!”   “哼!你们以为你们还能走得出去?”醉三笑单手一抖,衣袖中忽然飞出一抹亮光,直击寻月夜。   ! [青龙卷:第九十三章 一计双收]   寻月夜一把推开沈青箐,凌空一跃,那亮光击打在石墙上,竟破墙而出。   刀无痕趁机使出全力,但是他没有再将青龙石往他这边吸来,而是用力打向了醉三笑。他是知道两人再这么耗下去已经不是办法,所以干脆借青龙石的特殊威力一举击垮醉三笑。   醉三笑没想到他会有这一袭击,但是他也没老到那么容易中计的地步。只见他原本坐着的身躯呼地腾空,脚下用力向前一蹬,身子纵出躲过了那寒意彻骨的青龙石,翻掌直击刀无痕。   没有了两股强劲内力的压制,青龙石散发出的寒气顿时让众人恍若走进了千年雪谷,洞中的湿气霎时在石壁上凝成了水珠并在眨眼中结冻。   寻月夜立马纵身扑来将沈青箐搂住,并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   沈青箐拉下他的手,小声说道:“青龙石对我没有影响,你先自己保存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后你再制住他们。”   寻月夜一脸疑惑,似乎在问:是真的?   他的黑发上已经染上了白白的冰霜,而自己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拉住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立即感受到了她的温度,随即回以欣慰的微笑,闭上眼静心打坐。   她一脸冷静地看着打斗中的那两个老头,他们虽被各自的真气所护,但是他们的头顶,明显得也笼上了薄薄的霜雾。青光之中,矫健的两道身影忽上忽下,时而如雄鹰,时而如脱兔,击掌所到之处,碎石飞溅,打得是惊心动魄。   两大武林顶尖高手决战,势必会使出各自的最高实力,所以,其专心程度无可比拟,谁都无暇顾及到她竟会丝毫不受青龙石的影响。或许,他们都以为她和寻月夜早已冻成了冰块。   就在这时,洞顶似乎传来一声巨响,这声音如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四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骇住,沈青箐第一个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洞中的剧烈打斗将这个山洞的支撑给毁了,估计是要山崩了!   她急中生智,一个翻身滚到青龙石落下的地方,伸手抓住,青光霎时间黯淡下来,温度急剧升高。   两老头这时才发觉她的异常,只见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飞至她身旁,一个抓住了她的左手,一个抓住了她的右手。   千钧之际,寻月夜身影一闪,袖中猛然击出数十颗小石子,分为两路朝着两老头击去。   两老头谁都不舍得松开沈青箐的手,于是各腾出一只手来应对疾飞而来的石子。就在此时,寻月夜似乎是从地下突然冒出一下,呼地两股掌风带着地上的土屑、石屑席卷而上,尘雾中,他的双手食指突现,电光火石只见几乎是同时点住了两老头的定穴。   刀无痕惊呼:“‘玉女穿梭’!你竟然是昆仑派的嫡传弟子!先前你是故意被我们偷袭,你早知青龙石在这里了是不是!”   寻月夜冷笑一声:“按照门规,我是嫡传,你是庶出,你得尊称我为‘师叔’,再加上天雷道长心术不正,早就被逐出昆仑,所以你也只能算是弃徒。”   语毕,洞顶又轰地一声,还伴着阵阵碎石落下。   沈青箐被他们两死死地拽着,挣脱不开,大呼道:“月夜,快让我出来,要山崩了!”   寻月夜弯眉浅笑:“青箐,别急,你有青龙石,可以借助它的寒气帮你吸取这两恶棍的精湛内力,等吸完了再走也不迟。”   说完,他也不管沈青箐的表情有多惊讶,右手伸出两指压住她头顶上两个穴位,左手按住右手手腕动脉处,沉沉地哼了一声,运气打开沈青箐的任督二脉。顿时,沈青箐只感觉到浑身一虚,随即从左右手传来两股急切的气流直冲胸口,然后沉入丹田。   醉三笑的脸色大变:“你敢吸我们几十年的真气!”   刀无痕的脸庞早已扭曲,昆仑派又规定,“师叔”要取他的真气,他哪有拒绝的份,就算要他的命,他都不得违抗,只能狠狠地咬着下唇,任其宰割。   寻月夜根本不理会他们,片刻过后,沈青箐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快要炸开了,她痛苦地喊道:“够了够了,我不要了!”   寻月夜扬起嘴角,笑道:“遵命,寻夫人。”随即收了功,解除了他们的定穴。   两老头立即像褪了壳的虾一样瘫在地上,奄奄一息。沈青箐终究有些不忍,说道:“好歹他们也告诉了我们血咒的秘密,我又吸了他们的真气,还是带他们出去,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寻月夜亲昵地拉过她靠在身边,笑道:“一切都听夫人的。”   “轰——”三分之一柱香过后,断崖处猛然沉下了一大块,从此,南唐先帝的皇陵将长埋于地下。   ! [青龙卷:第九十四章 浓情沉沦]   沈青箐的归来让整个寻剑山庄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像过大年似地喜气洋洋。特别是毓秀,一个多月不见,小丫头又长漂亮了许多,刁钻古怪的性格倒是一点都没有变,一口一声亲热的“嫂子”像只花蝴蝶似地绕在她身边,不过,这次回来她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嫂子了,因为,寻月夜再也不允许这个蛮丫头一天到晚地黏在她身边,现在,她是他的娘子,她的身边,应该是他的身影才对!   他命人准备了许多女子日用品送到了他的卧室里,原本非常简洁的房间又添置了一些必用的东西,并牵着她的手亲自指挥者布置起来。   寻毓秀杵在门口,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很不服气地吃起了醋:“哥哥,你还没迎娶嫂子过门呢,在这之前,嫂子都要陪我睡!”   寻月夜顿时板下了脸,只不过那黯沉的脸颊上,隐隐透出一丝红晕。   沈青箐忍不住想笑,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明日我便正式迎娶你,今晚先便宜了毓秀那丫头!”   沈青箐嘴角一抽搐:“月夜,这么快不妥吧,你刚回来还有很多事务要去处理……”   寻月夜低头吻住了她的双唇,下人们见状,纷纷掩嘴偷笑,实相地轻轻撤退出去,并费了好些力气将寻毓秀也拖出了房间。   在他们的心目中,庄主从小便精明果断、内敛外刚,再加上英俊倜傥、温文尔雅的外貌和整个寻剑山庄的势力,整个金陵城里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垂涎这他双全的才貌,更有痴情的女子天天守在绸庄里等候,只为哪天能见上这位年轻有为的庄主一面。可庄主从未考虑过婚姻之事,甚至都没有提及有心仪的女子,如今都快二十了,庄里的老家丁都看着心急。   这下好了,看着庄主与沈姑娘如此恩爱,他们的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再说沈姑娘的人品和智慧大家早在一个月前就见识了,才子配佳人,真实天作之合啊。大家也都盼着他们两能早早地结成连理,所以有些家丁竟悄悄地商量起了布置婚宴的事情,只是大家没想到的是,庄主的心思也和大家一样,更是比大家还要心急,居然思量着明日就要成婚。看来,山庄里要好好地忙活一番喽。   屋内,静静地,似乎只有那甜蜜的情愫像温柔的溪流般流过,连时间都仿佛酣睡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温馨而宁静。   许久,寻月夜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看着她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心里怜惜万分,再见她柔美万千的泛着红晕的双颊,一丝冲动又惹上身,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皇陵内温存的点点滴滴。   沈青箐看着他涨红的脸,听见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她登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假装生气地推开他,扭过身背对着他:“不要误了你的正事,再说,我也没答应明天就嫁给你。”   寻月夜急了:“青箐,我知道这么做委屈了你,山庄里没有八抬大轿,也弄不出什么考究的排场。可是,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地想好好保护你、爱护你,我、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辜负你,绝不会让你流一滴伤心的泪,如若违此誓言,我……”   沈青箐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笑道:“真俗气,求婚都不会,笨死了!我才没有生气呢,你也知道,我是从不会计较那些繁文缛节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即使婚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会很开心。”   寻月夜拉下她的手,脸上换成了坏坏的笑:“娘子,为夫刚才也是故意的。为夫就知道娘子不会生气。”   “你……”沈青箐大怒,挥起拳头便想锤过去。   寻月夜眼明手快地握住,邪邪地笑道:“娘子,你现在的内力可比为夫还要深厚,你这一拳要是取了为夫的小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就要守活寡啦,为夫心疼,会死不瞑目。”   沈青箐气得脸色一阵发白,怒吼道:“不许胡说!”   寻月夜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换成了很深情、很郑重的口吻:“青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着,我是真心对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也没有想过要负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青箐无限感慨地点了点头,寻月夜像如释重负般地大吐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去找石叔,让他准备嫁衣的事情。”   “恩。”沈青箐甜蜜地应了一声,两人走出卧室。   夕阳斜射了进来,满屋都是金色的阳光。   ! [青龙卷:第九十五章 准备喜服]   在石叔的提议下,寻月夜最终还是决定带着沈青箐亲自去绮罗绸庄挑选衣料,当然,前提是要她一直呆在马车里,不可轻易抛头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她就在大街上出现过一次,还是男装示人,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这个寻月夜啊,真的是太多心了,不过,她很满意啊,因为他的这种表现证明他是那么在乎她,像她这种姿色的很容易引起那些喜欢沾花惹草的麻烦分子的围攻。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在绮罗绸庄停下。寻月夜先跳下车,然后伸手很绅士地牵过她的手。   等她走下轿子,便觉得周身有无数火辣辣的目光向她投来,随后便是一声高昂的尖叫。   “寻公子,你、你怎么可以牵她的手!”   沈青箐头皮一发紧,站稳后抬头,发现这原本应该很宽敞的绮罗绸庄门口,挤满了花枝招展的女孩,一个个表情夸张,有吃惊的,有伤心欲绝的,有异常愤怒的……尖叫声便来自站得最近的一个女孩,看打扮,也应该是大户人家出生,可这时,她完全忘记了大家闺秀的矜持,一见心目中朝思暮想的寻公子亲昵地挽着人家的手,竟大呼一声气晕了过去。   她尴尬地看着寻月夜,寻月夜立即回以‘放心,见惯不怪’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于是立即有花痴女发疯:“寻公子笑了,哈哈,我看到寻公子笑了……”   那些女子开始骚动不安起来,竟互相推挤着往他们两身上拥来。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纷,寻月夜干脆一把将沈青箐横腰抱起,大步地逃往绸庄里面,这个举动更是让那些“吃不到葡萄”的女子出离愤怒。   “寻公子,她究竟是谁!”   “寻公子,你不可以,呜呜,不可以这样……”   “寻月夜,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我不信!寻公子一定不会喜欢那个女人,我不相信!”……   沈青箐这下总算明白了,原来他说的“不必要的麻烦”就是指的这个!原以为古代的女子都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看来这时代还是开放得很,倒追男人都追到人家门口来了,难怪寻剑山庄要躲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要是暴露了,她的夫君估计早就被别的女人吃得一干二净了。   哼!嚣张的男人!不过,心里好像甜滋滋的,哈哈,原来这就是虚荣的小女人心啊。毕竟,这是她的夫君啊,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优秀的男人,就让那些爱做白日梦的女人尖叫去吧、妒忌去吧!她的寻月夜是绝对不会正眼看她们一眼的。   他们两个是成功逃脱了,留下几个家丁死死地守住门口,头痛欲裂却还要耐心地解释。   “我们庄主明日就要与沈姑娘成亲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啊~成亲?不会的!寻公子是我的!”   “你胡说!我要见寻公子!”   “对!让寻公子亲自出来解释!”   愤怒的人群依旧如洪水般涌上来,想冲破那几个家丁围起来的人墙。   无奈,有人急中生智:“快关门,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   &&&&&&&&&&&&&&&&&&&&&&&&&&&&&&&&&&&&&&&   内堂内,长长的货柜上摆着各种花色的喜服料子,全是上等的货色,挑得她眼睛都花了,从第一匹布看到最后一匹布,还是没有决定到底选哪一种好。   因为,这些布料都太漂亮了!   谁说中国古代的衣服俗气,那些西式婚纱怎比得过眼前这些精致的料子,光看那布料上的刺绣,那花色,还有那柔滑的质地,就已经让她无从选择,更何况,这些都是手工制成,一针一线都苛求完美,即使戴着放大镜,也不会找出一丝瑕疵。   她摇了摇头:“这些都太漂亮了,我实在挑不出来。”   负责绸庄的石叔说道:“沈姑娘的气质与众不同,不可选用太俗的花案,像这些通体艳红绣大朵牡丹的肯定不适合。以在下之见,这匹素缎虽颜色不深,但它的红是用西域少有的苍梅红染成,而且这布料上绣的花是一种新引进的品种,名字很拗口,叫什么玫什么的。”   “玫瑰?”沈青箐好奇地拿起匹布,仔细一瞧,果然是红丝线绣成的玫瑰,淡绿色丝线绣的绿叶。   “对,就是玫瑰!”石叔大赞道:“沈姑娘果然是见识广泛,在下真实万分佩服。”   沈青箐汗颜,不过她的心里着实高兴了一阵,她满心期待地看着寻月夜:“我想自己设计一套喜服,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哦?”寻月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只要你愿意,石叔,你说呢。”   “是,是,”石叔频频点头:“就算是让我们整个绮罗绸庄的裁缝今夜不眠不休,也要将姑娘的喜服做出来。”   沈青箐喜出望外:“那,石叔能不能给我几张纸,我把我喜欢的样式剪出来。”   “没问题。”   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大嚷道:“石掌柜、寻庄主。”   来人半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贤王派人来取喜服了。”   寻月夜不动声色,只是暗暗握紧了她的手。她抬头,发现寻月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   差点就忘了,明日,也是李琏与德阳公主的大喜日子。   血咒的阴影又浮上了心头,两人沉默,各怀所思。   呵呵,礼拜天大家开心一下,稍后二更。   !    [青龙卷:第九十六章两个婚礼(二更)]   八月十八,在古代来说,是非常吉利的一天,再加上当今的皇上御赐的闽国公主与贤王得大婚之日,整个金陵城都热闹非凡,家家挂起了大红灯笼,都想沾点喜气。那接二连三的鞭炮声从宫门口伴着浩浩荡荡的娶亲队伍一路张扬地来到了贤王府门口,换成了噼里啪啦的爆竹。更有贪玩的小孩一路跟随,吵着要看新娘子。   大红的八抬大轿停下,一身新郎服的李琏红光满面,笑意盈盈,似乎很陶醉的样子,轻轻地挑起轿帘,伸手接下新娘。   就在新娘站稳的一瞬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将新娘的喜盖头掀起了大半,登时,一张丝毫没有笑容的却依旧倾城倾国的脸露了出来。   众人纷纷惊艳,一旁的喜娘眼明手快,赶紧压住喜盖头。   人群中年长的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还未进门就被掀盖,哎,不吉利啊。”   德阳公主怔了怔,面无表情地随着李琏跨过了早已准备好的火盆。   鞭炮再次震耳欲聋地响起,刚才的意外霎时被人们忘记,气氛重归喜气。   ,,,,,,,,,,,,,,,,,,,,,,,,,,,,,,,,,,,,   寻剑山庄内,此刻亦是热闹非凡,仪式前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因为过于仓促,所以拜堂时间是定在晚上。但是每个人都兴高采烈,乐此不彼,毕竟,这是老庄主过世后的第一件大喜事。也没有人会去争议时间的不合情理,因为寻剑山庄本身就隔离俗世多年,再说,只要庄主与庄主夫人喜欢,谁都不会又意见。   这里没有贤王府的奢华之气,但是却别有一番情调。   毓秀在沈青箐的提示下,这鬼精灵派人连夜去后山上采了无数的小红菊,编成一个个花环戴在每个女子的头上,而男子,则是每人在胸前别了一朵。   宴席的位置也从大厅内搬到了大花园里,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为了将光线尽可能地亮起来,沈青箐让毓秀弄了许多的铜镜,连同灯笼挂在一起,在光线相互的折射下,整个花园就像一直保持在黄昏时刻,别样的温馨浪漫。   庄里的人哪见识过这样的场景,无不赞叹庄主夫人智慧过人,庄主有了如此聪慧的夫人相助,一定是如虎添翼。   此刻,沈青箐正呆在毓秀的房内试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喜服,一旁站着的毓秀看得啧啧地称赞:“太好看了,嫂子,等我成亲那天,我也要穿上你做的喜服。”   翠儿红着脸直呼:“小姐,女孩子家不可以随便把成亲两字挂在嘴边的。”   “去去去,”毓秀很不满地瞪了翠儿一眼,嘴里嘀咕着:“每天都在我耳边心烦。”   沈青箐笑道:“好啦,今天谁可不可以生气。”   毓秀立即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答道:“是,嫂子。”   翠儿吐了吐舌头,普天之下,也只有庄主夫人能够管得住这个刁蛮的调皮精了。   门外渐渐嘈杂起来,是寻月夜他们来接新娘子了。他亟不可待地敲着房门:“青箐,你好了没有?”   其余人也开始起哄:“夫人好了没有?”   沈青箐看重镜中的自己,不禁有些害羞起来,她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虽然不是白色的婚纱、神圣的殿堂、浪漫的仪式,可她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新娘服,门外是深爱着她的新郎,夫复何求?她已经很满足了,她今生唯一的愿望已经实现,又何必在乎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她不用再四处漂泊,不用孤独害怕,这里就是她的家,一个温馨幸福的家。   她抬头朝着毓秀笑了笑,毓秀嘻嘻哈哈地替她盖上了红盖头。   打开门,原本叽叽喳喳的打闹声嘎地停止,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看着这个宛如仙子般的新娘,一个个惊艳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最华美又最轻灵的新娘服,完全是摒弃了传统喜服的累赘和繁琐。高挺的月牙般弧度的直领在锁骨处收紧,将她如玉藕般美丽无暇的脖子衬托得更加楚楚动人,肩膀至腰间全部收紧,上半身的玲珑曲线一览无余,当然,主要的功劳还是她熬夜制作的胸罩。下半身修长及地,大腿往下是如鱼尾般的褶皱,两个手肘处宽大的袖口是由人巧夺天工地接上了另一种布料,颜色也为鲜红,但是没有身上的那种花案,只是用少许金丝绣出了如太阳光线般的直线,收放自如,将她的温婉、娇柔展现得淋漓精致,却又感觉非常大气,不拘小节。   寻月夜的双眉竟忍不住皱了起来,眼中是熊熊怒火,他吃醋了!   一把抱起她,虎视眈眈地对着众人说道:“不许看了!都收起你们的目光!”   众人哗然,只有沈青箐抿嘴偷笑,她的穿着如此大胆,她的夫君一定是恨不得脱下他的喜服给她遮盖了。   果不其然,寻月夜低头,隔着红盖头在她耳边压着声音吼道:“以后,只准穿给我一个人看!”   说完,又柔声地说了一句:“真的很美。”   怀中的新娘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绕过他宽阔的后背,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   顿时,两人的心跳声融合在了一起,互相撞击……   ! [白虎卷:第九十七章 暗自神伤]   贤王府内,一片张灯结彩,流光飞舞的喜庆之色,宾客们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府上的家丁、丫鬟忙个不停,新郎倌被一群朝中官员围着,手中的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   新房内,高高的龙凤红烛已经燃了一大半,小卓已经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只剩下窗棱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分外刺眼。   外面,月光如水,热闹非凡。   里面,一片冷清,独守空房。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德阳公主的心一点点地变冷。不,应该说,从那天皇上赐婚后,她的心就已经冷了。   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价值便是成为闽国的贡品献给南唐天子,她的父皇在她临行前还醉醺醺地再三告知:“一定要迷住李璟,闽国的存亡就看你了。”   可是,李璟居然把她指配给了李琏,他为什么这么做?怕是他早就知道她是一颗棋子,与其让她呆在他身边碍眼,还不如趁早丢了她这个烫手山芋。   李璟与李琏之间的恩怨她也早有所闻,她心知肚明,李璟这一招实在是高,他早就视闽国为囊中之物,这样一来可以毫无阻挡地吃下闽国,二来可以利用她与李琏现在的关系连带李琏一起除去,一箭双雕。   而自己,这一辈子就已经被毁了,从她出生在闽国帝王之家时,她的命运就注定是个悲剧。   如果没有遇见他,没有遇见那个貌似吊儿郎当的楚留香,她可以认命,就当作自己早已死了。可是,偏偏想到他,她的心就开始犯疼,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之前遇到了他,明知与他没有结果还莫名其妙地深陷下去。如今,他去向不明,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飘向了远方。   新房外,几个丫头耐不住寂寞开始窃窃私语,德阳公主的内力不差,尽管她们议论的声音很小,可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怎么还不过来,都快三更天了。”   “我刚才去看了,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可是王爷还在那和几个官爷喝酒,不会是喝醉了,忘了进洞房的事情了吧。”   “怎么可能,王爷的酒量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那怎么会丢下王妃一个人在新房里,难道王爷不喜欢王妃?”   “嘘,王爷来了。”   德阳公主急忙叫醒小卓,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在床边,忐忑不安地等着他进来。   “砰!”房门被踹开,把小卓着实吓了一大跳,她战战兢兢地行了礼。   “出去!”李琏一身酒气,满眼通红,厉声厉色。   小卓不安地看了看公主,静静地退出新房,关上了门。   屋内一下子骤冷,李琏粗暴地扯下她的红头盖,毫不吝惜地捏住她尖削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一双妖冶的眸子红红地,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爆发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哼!嫁给我委屈你了是不是?你做梦都想着我是李璟吧。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货色本王一点都不稀罕!”   她冷笑一声:“随你。”   “啪!”一个巴掌迎了上去,打掉了她的凤冠,力道之大让他本人都踉跄了几步。   她死命地忍住眼中的泪水,倔强地扬起头,嘴角处一丝鲜红的液体静静淌下。   “贱人!别以为本王会宠幸你!本王什么女人都不稀罕!”他的身子晃了晃,竟一头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去。   她默默地将唇边的血渍擦去,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倾泻下来。   多少个夜晚,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地流泪。外表上,她是闽国最坚强的公主,可内心里,却也是最孤单的,没有谁真正了解她,她的心事也没有人可以倾诉。这么多年,陪伴她的只有小卓,可是有些事情,小卓根本就不会懂。   许久,她的委屈尽情地发泄后,脸上重归坚强。看着倒在身边的人,她有一种嗜杀他的冲动,她的手暗暗握住衣内的匕首。   既然她这颗棋子已经无用,与其忍辱活在世上,还不如清白地死去,但是,即使死,她也要先杀了他!   她紧紧握着匕首,看着他的她的双眼中满是仇恨。   突然,他喃喃地说起了梦话。   “青箐,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要找到你……”   她浑身僵住,双手闪电般地缩回。   青箐?难道是前两天被劫走的惠妃沈青箐?不是已经宣告死亡了么,李琏怎么会肯定她还活着?这么说,楚留香一定是找他表姐去了。   她的脑中又清晰地浮现出那小痞子般的笑容,那么纯净、那么阳光、那么洒脱……   不,不要死,她要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告诉他,她一直在等着他,她不想带着遗憾死去。   再次狠狠地看了李琏一眼,悄然地收起匕首,藏进了她的首饰盒。   她独自在房中辗转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将李琏拖到里床去。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衣服,他竟猛地睁开眼,一双大手像铁钳般牢牢地锁住她的手腕。   她心里一惊,原来他的功力竟如此深厚,幸亏刚才她没有下手。   李琏的双眸死死地盯住她,她一脸沉静,等待着他暴风雨的来临。   谁知他眼中的寒光骤然退去,换成了很怪异的一种柔和之色。   他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唇火热地堵上了她的唇,一边疯狂地啃噬,一边情不自禁地呓语。   “青箐、青箐,我要得到你……”   这一卷开始是本文的高潮段,嘿嘿......   ! [白虎卷:第九十八章 忍辱献身]   德阳公主大怒,可是他的身子却死死地压着她,让她不能动弹,嘴巴也被他堵着,发不出声音。   他居然把她当成了沈青箐!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李琏和李璟都为她疯狂!而她的表弟楚留香,他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琏松开了她的手,开始解她胸前的扣子。   她抡起手,使出全力想掌击他的脑袋。   谁知他比她更快,解扣子的手突然点住了她的定穴,嘴里哼哼地笑着:“我喜欢,就喜欢你火辣的样子……”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德阳公主羞愧得大吼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你骂呀,呵呵,青箐,你真的很吸引我,你的嘴巴总是那么利,连骂人都与众不同。那天没能得到你,我好后悔,回来后满脑子都是你迷人的身姿,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除了复仇,就不会有其他的欲望,可是你却打乱了我的计划。”   “中秋那天再次见你,我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要得到你,所以我将复仇计划提前了,我等不及了,我只有夺回皇位,我才能真正拥有你。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你体内的血虫就不会伤害你。”   德阳公主浑身僵住,原来李琏早就有了谋反之心。他说的计划是什么,看来好像已经在实施了。血虫?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他居然能够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下这种毒手!这么说,如果沈青箐不回到他身边,就没人可以解除那东西。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脑中闪过一个冲动的想法。   李琏见她不再反抗,迅速地褪去了她的外衣,火热的双唇贴上她半露的酥胸。   她浑身一颤,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不是沈青箐,他一定不会侵犯她,这样即使他一怒之下杀了她,她也可以保存自己的清白之躯。女子视贞洁为生命,更何况,她好歹也算是一国的公主,怎能甘受此辱。   但是,如果,如果她套出了消除血虫的方法救了沈青箐,那楚留香会不会因此……   李琏的吻重新上移,回到了她的眉毛、鼻子、双唇,双手伸向了她腰间的衣带。   “青箐,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乖,不要反抗,我会很轻柔地,不要离开我。知道为什么我只愿意和你合欢吗?因为中我血咒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但是如果我碰了其她没中血咒的女人,她们的血就可以消除我种下的血虫,所以,我不会碰别人,这辈子我只会专心爱你一个。你想,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会一辈子只专情一个女人,只有我,只有我会这样对你。”   德阳公主的泪再也止不住,原来,只要牺牲了自己的贞洁,就可以救他的姐姐!如果她这么做了,他会不会记得她一辈子?   “青箐,你哭了,是被我感动的么?你放心,现在群臣中已有大半食下了我的失心丸,时机一到,我便会逼李璟下台,到时,我就是南唐皇帝,你就是南唐皇后,然后我们齐心找到四块天石,一统天下,你说好不好。”   李琏说完竟兴冲冲地掏出了朱雀石。   “你看,朱雀石一经过你的手,它的光芒就隐藏了下去。青箐,天下与你,我势在必得!”   德阳公主痛苦地闭上眼,自己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卷入了如此复杂的纷争之中。   在别国看来是异常强大的南唐,竟埋伏着这么大的一个隐患。李琏醒来后,是决计不会放过她的,她到底还怎么办?   权势、爱情、国家、复仇……   她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轻如薄纱的罗帐暧昧地落下,将痛苦狠狠地深埋。   此时,贤王府外,几十道黑影悄然无声地潜伏在了隐秘角落,伺机行动……! [白虎卷:第九十九章 婚宴之上]   “新郎新娘出来喽——”   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山庄,在大家热情的簇拥下,满脸春光的寻月夜抱着沈青箐闪亮登场。   寻剑山庄的两个老管家更是笑得乐不拢嘴,他们两人看着寻月夜一点点成长,从小悉心教导、倾心栽培,尽心竭力地守护着寻剑山庄诺大的产业,这份恩情,堪比再生父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长辈席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桌上摆着大唐李氏家族的族谱,还有他父亲和爷爷的灵牌。   寻月夜拉着沈青箐的手,看着桌上那刻着精美龙腾图案的灵牌,那耀眼尊贵的金黄闪着绚烂的光华,他的心中充斥着一股热流。   沈青箐蒙着红盖头,从底下的空隙中发现握着她的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的喧闹突然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有些不安地想开口,寻月夜拉着她跪了下来。   “青箐,请与我一起拜祭我的祖先。”他的声音很沉重,神情严肃。   “嗯。”她轻声回道,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下了头。   “好,好。”石叔差点热泪盈眶:“庄主、夫人,快快请起。”   “夫妻对拜——”   气氛重归热烈,翠儿呈上秤杆,寻月夜在众人起哄声中欣喜地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原本红盖头是要进洞房后再揭开的,但是大家都已见过沈青箐的容貌,再加上一致要求沈青箐挨个敬酒,所以只能提前揭开。   一张绝世容颜呈现在了大家面前,众人惊呼:“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沈青箐有些羞涩,寻月夜挡在了她前头,护着说道:“盖头已经揭了,谁要是在敬酒时故意刁难,我可是不会轻饶的!”   “月夜,恭喜你。”李炎第一个举起了酒杯。沈青箐抬头,这才发现李炎和柳靖曦他们都在场。在李炎的带头下,他们那十几人一起举起了酒杯。   李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而柳靖曦的脸上虽是很高兴,眼中却有着淡淡的哀伤。   她的这个身体原本应该是他的新娘,而那个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端起酒杯,郑重地说道:“李大哥、柳大哥,青箐这辈子欠你们一个人情,对于若仪姑娘,我真的很抱歉。是她成全了我,让我这辈子找到自己的真爱,让我还能体会到活着的幸福。”   “庄主夫人严重了,寻庄主能有你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相伴,若仪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李炎笑了笑,唇边是说不出的意味。   “是啊,庄主夫人智慧过人、胆识过人,要不是夫人在宫中相助,我们几个哪会有今天!”另一名男子激动地说道:“我们几个都佩服得很,夫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要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夫人的周全!”   “呃?”沈青箐愣了愣,尴尬地笑道:“我救你们是出于朋友之意,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位大哥严重了。”   柳靖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他拽了拽那人的衣角,责怪道:“今天是大婚,别说这种傻话!”   寻月夜及时地端起酒杯,笑着说:“我与青箐能有今天,也多亏了各位的相助,在下先干为敬。”   一轮酒战过后,沈青箐顿觉头晕,看来自己“千杯不醉”的牌坊这辈子是怎么也竖不起来了。   匆匆告别了各位宾客,寻毓秀和翠儿便带着她回了房间。   柳靖曦见状,狠狠地敲了一下先前那男子的脑门,说道:“差点露了馅!”   随后宴席上的人纷纷跪在了寻月夜身前,包括李炎和两位管家。   “少主今日大婚,先帝要是还在的话……”石叔竟然泣不成声。   寻月夜的眼中也含起了点点泪光,声音发颤:“大家快请起,若不是大家的扶持,月夜又怎会有今天。只是,我始终不知该如何告诉青箐,我是担心……”   “少主,”李炎一脸严肃:“大局为重,夫人那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李璟和李琏的决战迫在眉睫,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另外,刚才我在贤王府已经给李琏的酒中下了蒙药,就算他定力再强,也不可能对着新娘无动于衷。我派去的十几个人已经潜伏在外,等我们几个下山后,一举把那德阳公主截过来。”   “少主,你可一定要下决断了。等李琏醒来发现自己宠幸了德阳公主,他一定会立即杀了她以绝后患,但是如果我们把她劫走,他一定会心虚,随后立即采取行动对付李璟。为了夫人,为了天石,为了天下,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柳靖曦一脸视死如归。   “请少主下令!”十几人果断的声音震耳欲聋。   寻月夜看着他们坚决的眼神,心里痛心万分。贤王虽然是刚刚回来,但是他暗中早就秘密训练了一大批死士。夜闯贤王府,绝不比闯皇宫来得简单。稍有不慎,就会像数月前刺杀李璟那次一样伤亡惨重。   每次行动,都像是在他的心口划上一刀。   可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可能再也找不到救青箐的机会了。   李炎见他还在沉默,郑重地说道:“大家的心愿是一致的,只要能够助少主完成使命。另外西岭雪那边也要加快得手,少主若要成就大事,千万不能太过仁慈,历来江山都是由血肉争取回来的,李炎与众兄弟死不足惜,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余的势力,请少主速速下令!”   李炎说的没错,自古以来,哪次权力之争不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如果没有人能够一统江山,那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会源源不断地延续下去,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寻月夜双拳紧紧握住,眼中闪烁着凌厉的精光。   “速去速回!你们,都要小心。”   “是!”   ! [白虎卷:第一百章 黑夜提灯]   她没有喝醉,只是有点头晕,静静地躺在床上半睡半醒。   朦胧中,感觉到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蹭她的眼睑、颧骨,还有鼻子……好痒。   她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是谁,于是眼都不睁便翻身抱住了他。   “睡着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很好听,她一辈子都听不腻。   “没有,等你。”她回以朦胧的呢喃。   他又忍不住俯身吻住她的双唇,然后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用大拇指反复地不厌其烦地摩挲着,黑暗中,他的双眸深邃而黑亮。   “怎么了?”她坐了起来:“他们都走了么?”   “嗯,都走了。”他轻声说道:“青箐,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未等她答应,便一把抱起她,走出了新房。   新婚之夜,两人不在新房里打情骂俏,反而偷偷地溜出去。沈青箐在心里偷笑,不知道他会给她看什么?   “去哪?”她忍不住问道。   寻月夜的嘴角轻扬:“闭上眼睛。”   她乖乖地听话,随之,她感觉到寻月夜用了轻功,两人忽上忽下地跑了有好久。终于,他放下了她。   “还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湖心小居吗?”   “湖心小居?是上次找毓秀的时候……我们现在在湖心小居!月夜,我怕黑……”   “吱呀”一声,他打开了那扇木门,抱着她走了进去,随后关上。   “可以睁开了。”他说道。   她提心吊胆地缓缓睁开眼,天哪,她看见了什么!   黑暗中,数不清的小亮点上上下下轻盈地飞舞着,时高时低,忽明忽暗,是黑夜的提灯者——萤火虫!   听说,萤火虫是一种对爱情很执着的生物,它会把握仅有的一个夏天的生命用力发光,一直到寻找到另外一半为止。只有相爱的力量,会让萤火虫变成秋天的萤火虫。以前的人说如果找到秋天的萤火虫,就会愿望成真!   可是眼前,居然是满屋子的秋天的萤火虫!   一个个小小的身体裹着晶莹的花环,那一闪一闪的亮光,好像天际中飘落而下的星星,而他们,就被这样的星星环绕着,似乎已经脱离了地球,奔向了星空。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些美丽可爱的小东西,那一闪一闪的星光在她手上、头发上、衣服上稍作停留,蜻蜓点水般地又飞走。   这么多萤火虫,他要花多少时间去抓啊。   电视里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女主通常会因为惊讶而兴奋,再由兴奋转为激动,再转为喜极而泣,最后小鸟依人地扑向男子怀中,献上香喷喷的湿吻。   “喜欢吗?”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就像是天籁之音。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她不是个不懂欣赏、不懂甜蜜、不懂风情的女人,只是,她也惊讶,也兴奋,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悲伤而泣!   其实,她回到寻剑山庄后,一切都掩饰得很好,没有人会看出她有心事,原以为,他也不会例外。   可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男人,一下子会变得这么浪漫,他做的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顺从,所有的宠溺,都证明了,他并没有忘记隔在他们幸福之间的一堵墙,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小心翼翼地捧着她,呵护她。   那是一堵很难跨过的墙,因为,这世上,还没有血咒的解药。   寻月夜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任她放肆地哭出声来,很久很久……   他的心一样在疼,可是,他必须比他更加坚强,因为他是她的丈夫,他有责任保护她。他没有告诉她他们去劫德阳公主的事情,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此刻,他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李炎他们一切顺利。   等到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转为轻声抽泣的时候,寻月夜转过她的身子,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笑道:“好像你今天酒喝多了,所以眼泪也特别多。”   她破涕而笑。   “青箐,相信我,这辈子,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离开。”他深情脉脉地看着她,眸中是同样闪烁的星光。   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我相信!我也不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他无比怜爱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以后,我就是你最惧怕的黑暗里的提灯者,永远地闪亮在你的生命里。”   这一夜,星光永恒。   明天我要去青岛了,往后几天我会把每个章节放到后台,每天下午1点自动上传。嘎嘎,去青岛喝啤酒喽,已经预备好被挤成压缩饼干了,哈哈。我可爱的亲们,我会想你们的,要保持票票和留言哦~   ! [白虎卷:第一零一章 如此相遇]   四更天,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天上不知何时突降浓雾,阻挡了月亮的光线,连仅余的几颗星都消失了踪影。所有的东西都被浓雾笼罩,辨不清方向,让人很没安全感。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和放纵,贤王府的人全部进入了梦乡,院子里,鼾声此起彼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飞快地闪进一个屋内,有目标性地撬开屋内的床板,从底下抽出了一本书,塞进胸口的内衣里。   放下床板,他大气都不喘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屋子。但是很不巧,就在他的脚刚迈出门槛,高挺的鼻子便撞上了一个扑来的硬邦邦的东西。   是另一个人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他当即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撞上他,二话不说,两人同时出了招。   对方的招式有些急,但不凌乱,似乎急着扫除他这个障碍。   在浓雾的笼罩下,对方的身形若隐若现,也是一袭黑衣,不过,那身姿,颇为娇小玲珑,似乎是个女人。   他不紧不慢地迎着她的招,如果对方是尽了全力的话,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制住她。但是,他偏偏又是好管闲事的人,而且,特别是女人的闲事!   两人闷声对着招,对方明显也看出了他的装束,似乎对他故意阻拦很生气,因为她的穿着,证明了她也并非贤王府里的人,搞不好,还是同行!这倒有趣起来了,就凭她这点功夫,也敢到贤王府偷东西,感情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   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府邸里,反而颇有兴致地陪着她玩了起来。   对方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奋起身形,有如狂风一袭,窄小的袖口处突然带出一阵凌厉的疾风,卷着浓雾,好像拍岸的浪花向他身上拍打过来。   哟,使出全力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对她感兴趣,霍地腾身而起,双掌铺展开,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她的掌力,随后,他的身子如一道黑影般飘至她身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灯笼攒动,有人高呼:“在那!快抓住她!”   她惊诧地转身,额头竟然不偏不倚地轻擦过他的双唇。顿时,一波异样的感觉撞击着两人的心房。   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拦腰抱起,惊讶之余,她的双唇里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啊”声,便被他带离了这个院子。   李琏一身散乱地追了出来,脸上像死一般的沉寂,双眸红得像要活生生地将人吞噬下去。   从他忍着头疼闯进新房的时候,他就觉得今天他的状况有些异样,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他心爱女人,还梦见自己和她醉生梦死地缠绵。等醒来时才发现,他竟然将他的新娘当成了那个女人,要命的是,他对着她说出了他所有的秘密,而他时刻不离身的朱雀石,也随着他的新娘一起消失了。   他精心策划了多年的预谋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女人而付诸东流?不,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可恶的女人,将她碎尸万段!   他派出了他所有的死士,因为他相信,她一个人还不会走多远,可是,她会逃到哪里去呢?   蓦地,他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皇宫!她一定会向李璟揭发他的阴谋,她一定是去了皇宫!   他的十指嘎嘎作响,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拿起自己的佩剑。   “给我备马!通知所有的人,务必要赶在德阳公主的前头将她拦下,不能让她踏进皇宫半步,并且……”   他的眼中丝毫没有半点犹豫,那凌厉的寒光似乎可以冲破重重浓雾的阻隔刺进别人的心里,他的声音冰冷得就像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抓到她,不留活口!”   ,,,,,,,,,,,,,,,,,,,,,,,,,,,,,,,,,,,,,,   贤王府外,埋伏着的十几人正密切注视着府门口,李炎等人按时赶到,与他们碰了面。   “怎么样?”李炎已经一袭黑衣。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一直守候在此的一名黑衣人说道。   “好,立即行动。”   说完,二十道身影接二连三地从暗处跃出,就在这时,李炎瞥见两道黑影飞快地踏墙而出,那轻功很是了得,几步便跃上了早已守在不远处的一匹马,两人直奔长街。   难道途中生变?黑衣刺客?   正想着,却见府中一片嘈杂,府门大开。   他们赶紧躲进墙角边,只听得十几匹马嘶声长鸣,破门而出,领头的,正是李琏。   直觉告诉他已经出了大事,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手一挥,二十人冲了出去,李炎敏捷地揪住正欲关门的一名侍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牢牢地抵在他脖子上。   “说!王妃在哪个房间!”   侍卫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王、王妃逃了,王爷去追……”   哗~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已破。   李炎的脸变得铁青,怒吼一声:“快追!”! [白虎卷:第一零二章 同道中人] 黑衣男子将黑衣女子禁锢在自己怀中,她那被黑纱蒙着的脸紧紧绷着,美丽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掠她的男子。   “你放开我!”她拼命扭动着娇躯,丝毫没有考虑到在他的怀里,她的这个动作只会让人产生其他的非分之想。   “不放!”他没有蒙脸,俊美无比的脸上是邪邪的挑逗之笑,微扬的嘴角形成一个迷人的弧度。他一手策马,一手将她的两只白嫩的手腕束缚在她身前,她的后背紧贴着他阔达的前胸,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时不时地,他低下头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嘴巴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玲珑的耳垂。   她被他挑逗得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你再不放,我就咬舌自尽!”   “我是在救你!”他轻笑道:“身后那群人是冲着你来的吧,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想逃过他们的追捕?”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明知自己的处境,只得愤愤地咬住下唇,暗暗想着怎么见机行事。   “告诉我你的芳名。”他在她耳边暧昧地吐了一口热气。   她浑身一个战栗:“登徒子,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半夜三更闯入别人家里,非奸即盗。我看咱们八成是一路人,就冲这个交情,我也不会不管你。我看你武功那么差劲,以后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就乖乖地呆在我家,怎么样?”   “无耻!”她咬牙切齿地吼道,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强烈地抗拒着他,可是又不自觉地把他和她心中那个人联系在了一起。如果这时候抱着她的人是“他”该多好……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的马再好,毕竟也是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姑娘,如果我今天为你而牺牲,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不如我先说,我叫唐澈,你呢?”唐澈依旧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哪像是大敌在前!   “嗖——”一支冷箭冷不丁地发出,尖锐的鸣声传入他的耳朵,他飞快地将她的身子压下,冷箭穿过了他头上的发带。   她的心猛悬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救她,心中莫名的感动一闪而过。   “你我萍水相逢,我不想害你,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她厉声说道,突然双腿一夹马肚,左脚用力一折,那马吃痛,前半身顺势迅速撇向右边。   唐澈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动作,在一心稳住马的时候,她趁势挣脱开,一个展翅腾空,马儿从她身下飞驰出去。   登时,身后数十道冷箭嗖嗖地向她射来,她毫不畏惧,身形巧妙地变幻着躲过每道冷箭,同时袖口疾射出几道银光,追来的前几个人应声倒下。   马群中,李琏的身形尤为显眼,那高高在上的孤傲姿态,那邪魅不羁的俊美脸庞,还有那深如暗夜的狂怒眼神。   她定定地站着,看着他毫不迟疑地举起了弓箭。   她明白她逃不过此难了,一把扯下脸上的黑纱,将那倾国倾城的脸庞毫无遮掩地露出,那种临危不惧的坚毅眼神连浓雾都惭愧地散去,月光重新洒向地面。   李琏的脑中已经不需要思考,眯起右眼,箭尖瞄准了她的心脏。   她凄笑一声,仰天呐喊:“我王菲菲生为闽国人,死为闽国魂,绝不会屈死在你这种卑鄙小人之手!”   说完,她的眸中寒光一闪,一把拔下头上的凤钗以迅雷之势刺向自己的咽喉。   “笨女人!”唐澈不知何时突然降落在她的身边,用力打掉了她手中的钗子。   “你……”她诧异地看着他。   唐澈苦笑一声:“我八成中邪了。”   随后他抬头望向李琏,笑道:“贤王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半夜抛下新婚王妃而来追杀一个弱女子,真是叫唐澈好奇得很。”   李琏冷笑一声:“感到好奇的应该是本王,唐堡主,常山已经被你擒拿,按理,你这是应在回唐家堡的路上,本王实在想不通唐堡主为何在本王新婚之夜,掠走了本王刚刚宠幸的爱妃。”   唐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身边的女子:“你就是皇上赐婚的德阳公主?”   她不语,紧抿下唇,脸上是痛苦与愤怒夹杂的矛盾神情。   “哼!请唐堡主不要再插手本王的家务事,德阳公主不守妇道,新婚之夜与人私奔,按理,本王可将你两一并拿下。但是念在本王与堡主有过一丝交情,本王可对堡主不加追究,请堡主将这个贱妇交还于本王处置。”   唐澈双眉紧蹙,似乎已经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怎么老是会趟上这种浑水,先是遇上了沈青箐那宝贝两口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被常山藏匿起来的《毒门一绝》,在临走前却又碰上这档子事。要命的是,他似乎有点放不下她。   李琏见他不语,怒吼道:“难道堡主为这贱妇要与本王作对?本王这次可不会再中你的什么毒,给我射!”   他大手一挥,数十道冷箭又齐刷刷地密集在一起发出。   唐澈抽出腰间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扇中竟射出许多奶白色的粉末,随后挥扇,将冷箭一一击落。   “小心毒药!”李琏大呼,屏住呼吸冲出奶白色的粉雾,可是眼前哪里还有他两的影子。   “可恶!”他愤怒难耐,挥掌击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就在此时,听得手下慌张地嚷道。   “王爷,又有一批人马追来了,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什么!”他惊讶地回头,果然,皑皑薄雾中,十几匹奔马朝着他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个个黑色夜行衣,看不清面目。   “岂有此理!”他怒不可遏,调转马头喝道:“给我杀出去!”   ! [白虎卷:第一零三章 他去哪了] 一夜缠绵醒来,翻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枕边搭了过去,扑了个空。睡眼惺忪地又摸了摸,还真是不在了。   她一个翻身坐起,打开门,发现门外多了个青衣男子。   “你是?”   那男子一脸古铜色肌肤,看上去年纪比月夜还小点,见她开门,立即恭恭敬敬地说:“夫人可以称我为小陌,是庄主特意吩咐我来保护夫人的。”   保护?   她乖乖地呆在山庄又不出去,干嘛平白无故地要多个小跟班。   “庄主呢?”   “回夫人的话,庄主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   “庄主没有说。”   “哦。”她有些无聊地关上门,心里却不停地犯疙瘩,总觉得哪不对劲。   梳洗打扮后,她亟不可待地跑去找毓秀。谁知毓秀那丫头生来是享福的命,对山庄和寻月夜的事情一概不知。那个小陌也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保镖?   走了一段距离后,沈青箐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小陌,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小陌一愣,答道:“是。”   她狡黠地一笑,说:“难怪,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个习惯,可是你却不知道。”   小陌又一愣:“请夫人明示。”   沈青箐一屁股坐在走廊栏杆上,晃悠起了两条修长的腿,小陌脸一红。   “诺,你看见了?我平时都喜欢穿软底鞋,今天这双婚靴底太厚,走不动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她玩意地看着小陌,觉得这个小男生真是可爱得要命。寻月夜怎么会安排这样的男子在她身边做保镖啊,真有事起来,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这……”小陌大吃一惊:“万万不可,夫人是万金之躯,小的怎敢……”   “什么万金之躯,你要是不肯背我,那帮我回去拿我那双软底靴来,要是我的脚今天磨破了,你怎么和庄主交代?”   沈青箐一摆脸,小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随后倏地一下在她眼前消失,看得她嘴巴张得老大没缓过神来。   高手,绝对是高手!   不敢多想,好不容易摆脱了小跟班,她得赶紧找李炎去,寻月夜有什么事情肯定会和李炎说的。   一路提着裙子奔跑,耳边是连续的“夫人早”的问候,等跑到李炎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   这寻剑山庄不是一般的大,累死了。   “咚咚咚!”   “李大哥?李少主?”   在她不厌其烦的叩门下,大门终于懒洋洋地打开了,李炎一脸疲倦地出现在她面前。   “呃?那个……”沈青箐见他衣冠不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没起床啊?我想问你……”   “问月夜的事情是吗?”还未等她说完,李炎便说了出来。   “嗯。他去哪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就走了?”   “出了点事。”他轻描淡写地答道。   “啊,啊……”她的头一蒙,要知道她这几天神经一直绷得紧紧地,最忌怕的就是听到这种回答。   她是懂得珍惜幸福的人,可是幸福总是会走得很匆忙。出事?到底是什么事?寻月夜不会突然离开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恍然间,昨晚的温存依依在目,他说他永远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可是,他就这么离开了。   李炎见她震惊地样子,有些苍白的脸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绸庄里出了点事。你就放心吧,他处理完了就会回来的,你还是乖乖地呆在房里,不要随便走出山庄,明白吗?”   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吓她一跳,还以为他是为眼前这个少主卖命去了。不行,回来得好好说说他,他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不可因为这无谓的复仇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   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告别了李炎准备离开,却发现他的脸比平时要苍白许多,病怏怏的。   “你生病了?”她问道。好歹他也是个皇室后人,是她老公的主人,稍微表示一下关心。   李炎眉一皱:“没事,庄主夫人慢走,不送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逐客令?那她还杵在这干嘛?人家都不领情。算了,回自己的浪漫小屋去,这会,估计小陌急得像无头苍蝇了。   李炎一脸镇定地目送她离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随即关上门,踉跄着坐在床边,脱下外衣。   屏风后的柳靖曦赶紧跑了出来,一身血衣还没有来得及换。   晚上的行动他们失败了,不仅没有追回德阳公主,还损失惨重,死了十三名兄弟,其他捡了命回来的,也都身负重伤。   李琏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得要强大许多,如果昨晚只是对付他们那十几个人的话,可能还会有胜算,但是他的死士很快地赶来救援,并且各个功夫了得,出手狠辣。   李炎的左肩中了箭,箭头穿过了肩胛骨,他的左手暂时是不能使力了。   柳靖曦替李炎上了药,紧紧地包扎好。其实,他自己身上也有剑伤,只是相对轻了点。   “山庄外的人都把守好了没有?这次李琏虽然没有追来,但是我们的行踪恐怕已经暴露了,形势不妙。”李炎咬着牙,疼痛让他的额上满是汗水。   “我们要对少主有信心,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庇护着他,是应该让他亲自出来应付一些事情了。沈姑娘那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实在瞒不过也没有办法,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再说,他们两感情那么深厚,我想她应该会接受这个事实。少主目前最大的障碍就是她,有她在,他就一直放不开自己的手段,还不如趁早让她知道这个事实,这样对大家都好。”柳靖曦边缠着纱布边说道,两人只顾着安心包扎伤口,竟没有谁发现窗外多了一道身影。      ! [白虎卷:第一零四章 天堂地狱]   原本她只是对李炎的表现有些怀疑,于是偷偷地溜到他窗下偷听,凭她现在深厚的内力,屏着气谁也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听到的是如此令她震惊的话语!   难道是她的听力出了问题,她的寻月夜怎么可能是少主呢,应该李炎才是啊?   或许自己是在做梦?没错,一定是在梦境中。   于是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疼!真的很疼!不是做梦!   抽了一口冷气,李炎立即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大喝道:“什么人!”   真是戏剧性的一刻,两个浑身是伤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忐忑不安地看着一脸呆滞的她。   柳靖曦的脸色唰地铁青:“怎么是你!”   李炎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你、你都听到了?”   嗬,原来从天堂一下子坠落到地狱就是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他们应该笑嘻嘻地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像哑巴一样看着她,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他们就这么迫切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多瞒一会不好吗?让她再自以为是很幸福的不好吗?   双瞳渐渐地失去了焦距,一片白茫,甚至连那两行滚烫的泪如何淌下的都没有了知觉。   他骗了她!他和李璟一样!不,他比李璟还要残忍!他不仅骗了她,还狠狠地刺伤了她的心!   他的温柔,他的誓言,他的浪漫,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才是真正的大唐后裔,真正想复辟的人,他的最终目的还是那四块天石!好傻,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怪不得他坚持要去那个皇陵,他并不是为了什么嫁妆不嫁妆,而是他早知道了她的身份,早就准备好了带她去找青龙石。他不仅瞒过了李璟,更是进一步控制了她的心!   柳靖曦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慌张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少主对你一片痴心,为了你,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够了!”她用力甩掉了他的手:“如果他是真心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被人利用,可他还是费尽心机地在我面前伪装自己。你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在你们的心里只有天下,只有杀戮!而我,就是你们无谓的纷争中的牺牲品!是谁最残忍?是你们!你们所有的人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我恨你们!”   她满眼是泪,过度的激动让她浑身颤抖,体内似乎有一团急骤膨胀的力量呼之欲出。   “我恨你们——”她大吼一声,胸口的那团气再也承受不住,狠狠地一挥掌,竟然将毫无心理准备的李炎和柳靖曦抛出了十米之外,连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都轰然倒塌。   这突来的巨大力量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看着李炎和柳靖曦被她的掌气打晕,她的身子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直倒下去。   一抹白色身影飞一般地赶至接住了她的身躯,白影身后紧跟着青衣小陌。   小陌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人,再目瞪口呆地看着寻月夜怀中的庄主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属下无能,没有看好少夫人,请少主责罚。”   寻月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他抬起她的一只手紧紧地靠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睫毛上残留的晶莹的泪珠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双眸,它告诉了他,她真的很伤心。   他来迟了,他本想回来后就亲口告诉她,他不想欺骗她,他从来都没有对她心存异想,从来没有……   可是,看这情形,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了,她一定是伤心透了、失望透了。他一定是误会了他的心意,如今,他要怎样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谅。   “少主……”   寻月夜抱起她,凄凉地说道:“小陌,你照看着李炎和靖曦,我想和夫人单独呆一会。”   说完,他抱着她转身离去。   青箐,请相信我,无论如何。   ! [白虎卷:第一零五章 顺水推舟]   乱了,一切计划都乱了。   究竟是巧合、是意外,还是谁幕后操纵了这一变故!   这一天的早朝,有将近一半的官员告了病假,并且,每个官员的病假理由都是一样,那就是夜晚从贤王府喝了喜酒回去后便开始全身发烧,神志不清。   这些官员大都手上掌握着零星的兵权,从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在贤王府出的问题。而李琏尚在大婚期,可以免朝三天,无法对质。   一身金黄色龙袍的李璟不动声色地端坐在大殿上方的龙椅上,他浑身被一种耀眼的金光所笼罩,加上他冷峻的神情、凌厉深邃的目光,使得众臣纷纷低着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许久,他伸出两只大手,从宽大的镶金袖口中露出,稳稳地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贺将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李璟双目威严地看着贺步青。   贺步青一身紫袍朝服,站在殿下最前端,象征着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他已年过六旬,却依旧操纵者朝中一大半的兵权和势力。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满脸的皱纹,丝毫掩饰不了他眼中锋芒毕露的精明干练。   听到皇上喊他回话,他倒也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正视李璟的双眸。   “当年先帝早就对贤王有防范之心,故将他遣往大辽。如今皇上不计前嫌,还将闽国德阳公主赐婚与他,皇上这样阔达的胸襟却依旧不能平息他当年的怨气。若此次事件真是贤王蓄意所为,先帝泉下有知,定会悲痛欲绝,实乃我南唐之大不幸啊。”   李璟双眉一挑:“依将军之意,该如何处理此事?”   贺步青暗道:终究还是将包袱丢给了我,李璟啊李璟,你倒是顺水推舟,实则是想收了我手中的兵权啊。就算我不肯放,这对付李琏的事情还得让我老骨头出马,哼!算你狠!要不是我的宝贝女儿撑着你,我早把你逼下台了!   贺步青故作揉了揉太阳穴,声如洪钟:“老臣认为,应先派御医前往各官员府中查明情况,并暗中封锁贤王府,密切注视贤王的德一举一动。如若确定是贤王所为,那皇上也不用顾及兄弟之情,陷害朝中官员、动摇南唐根基、心存反叛之心,这几个罪名足以治了贤王的罪。”   话落,冷清的殿堂上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李璟食指轻叩龙椅,眯起双眼不露声色:“众爱卿可有话要说?”   一阵寂静后,一名官员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屈身说道:“回皇上,臣认为,如若贤王真有心谋反,他又何必预先造成如此轰动的声势?再说,贤王被遣送出去两余载,他又有何能力与当今朝廷对抗?所以,臣认为,此事颇有蹊跷。”   “郑爱卿言之有理。”李璟淡淡扫过他一眼,又瞥了瞥其余的官员。这些人平时对贺步青的独断专横已经深恶痛绝,此刻见郑侍令大胆站出说出自己的想法,而皇上又没有发怒,一个个像是憋足了气似地纷纷站出,朗声说道:“请皇上明察,贤王与皇上乃同根兄弟,且贤王智勇双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安心辅助皇上治理朝纲,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可错杀啊。”   “哼!”贺步青冷哼一声,双目瞪圆:“我贺某为国效忠几十年,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自然比你们要看得透,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贤王怨恨而去,谁能担保他没有心存异心。再说今日之事如此明显,难道还会有人故意陷害贤王不成?”   郑侍令的脸涨的通红,怒道:“贺将军,贤王乃先帝第三子,皇上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怎会说反就反?中秋祭祀那天,贤王的风范大家有目共睹,倒是贺将军你,大殿之上大呼小叫、嚣张跋扈,自恃功高盖主……”   “你……”贺步青大吼一声:“你敢诬陷我!”   “好了!”李璟一拍龙椅,气冲冲地站了起来:“都给我闭嘴!”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只有贺步青与郑侍令埋头继续目战。   李璟平了平气,再次坐下,眼中忽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是时候了!   “报——”殿外突传一声急报。   “启禀皇上,城门外发现大量骑兵,约有数万人!”   贺步青脸色大变:“是何人领队?”   传报的支支吾吾:“是贤王。”   大殿之上一阵唏嘘,平静了几十年的朝廷突然发生此等变故,而且竟是手足相残,居然是给贺步青说中了!   众臣面面相觑,脸上是不可置信后的惊讶,除了贺步青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外,其余人全部目光涣散,战战兢兢,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动乱时期。   “这……”郑侍令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热,“噗”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皇上,臣等确实不知这贤王……”   李璟大手一挥示意他们静止,神情凝重地缓缓起身,眼中满是失望的感慨。   “贺将军,如你所想,贤王果真是对朕耿耿于怀啊,朕念及兄弟之情,将他好好地安置在身边,却没想到……”   贺步青双眉一扬,暗道:或许你早就知道了吧,幸亏我重兵不在城内,那贤王估计也是预料到城外重兵来不及回援,才敢如此放肆。哼,一万兵马也想与朝廷抗衡!   “请皇上下旨,老臣愿带京中精兵两万出城,亲自将贤王捉拿!”   李璟眼眸凌光一闪,说道:“准奏!但贤王恐怕早有预谋,事情没那么简单,朕特派遣一品护卫成品彦助你一臂之力。众爱卿切莫惊慌,朕自有主意,你们都给朕安稳地呆在各自府中,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可轻举妄动!”   贺步青嘴角一抽搐,抬头看向李璟,那一身明黄晃得他格外眩晕。他不由得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   李璟如此不慌不乱,镇定自若,一来是因为他从小就有这种稳操不乱的本事,二来,或许这一切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可是自己却不安分地心慌,难道这次,他也要连自己一并除去么?   ! [白虎卷:第一零六章 一触即发]   朔风怒吼,彤云四合!   机会与巧合往往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李炎在李琏的酒里下药,李琏也不会误把德阳公主当成沈青箐。德阳公主的出逃无疑是这场战乱的导火索。   李琏隐忍吞声了两年多,在这两年里,他无时无刻都沉浸在复仇的阴影中。于是,他暗中收拢了各地江湖上的人物为他卖命,并设计了无比周全的复仇计划。   如今,计划全部被打乱了,他不得不提前开展了行动。   但是,他不急,反而因为提前行动而感到无比兴奋!因为名册里的官员已经全部服用了他的失心丸,受他控制。南唐的重兵此刻也不在金陵城内,即使得到号令,等重兵赶来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他要对付的,只是贺步青的两万兵而已。   心中的耻辱与痛,今天,将由他的双手彻底了断!   此时,宫门紧闭。李琏带着身后的数万人全部一身素白悼服,臂缠黑布,黑白相间的一大片沉沉地堵在了宫门口。他的目光如两道火焰般直射奢华的宫墙,他要将它燃烧,为他的母亲祭奠!   四周一片肃杀,秋风萧萧。   耳边只听得宫内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随之,宫门大开。   贺步青驾马于前,银发飞扬,一双炯目怒气冲冲:“大胆贤王,竟敢擅自组建兵马,蓄意谋反!”   李琏的嘴边扬起一丝不屑:“贺步青!当年你与太后嫁祸栽赃于我母妃,用卑鄙的手段助李璟夺得皇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今日,我要一洗前耻,亲手取下你的项上人头祭奠我母妃!”   “李琏!你别过于得意忘形了!”贺步青气得直咬牙:“你以为凭你这一万兵马就想颠覆朝纲?真是痴心妄想!”   “究竟是谁痴心妄想还言之过早!”李琏双眉一横,眼中积聚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大喝一声:“给我杀!”   顿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万只飞箭,齐刷刷地飞进了宫门。   贺步青一咬牙,双腿猛蹬马肚,带头冲了上去。   霎时间,白衣如毒龙猛攻,与青衣厮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声连天。肉体与肉体的交割,长剑穿肚,短刃封喉。日光与血光融为一体,天与地黯然失色。   而此时,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李璟稳坐泰山般坐在文案前,双眉时而皱起,时而舒缓。他正在写字,深邃的目光中暗藏着玄机,陡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宫外厮杀成一片,他却有闲情在临摹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沈青箐到南唐一游。”他轻声呢喃道,眼中竟是异样的兴奋光彩。   呵呵,他不禁摇头大笑,满脸是抑制不住的神采飞扬。   好个沈青箐!在堂堂帝王的寝宫门上偷偷刺字,还是如此诙谐的话语,也只有她做得出。   不知为何,当她与寻月夜一起坠崖后的那晚,他无意中发现了她留下的这句话时,他的心中竟强烈地觉得她还活着。细想起来,寻月夜跳崖前的诡异一笑,实在是匪夷所思,千躲万躲,她是如此费尽心思地想逃出他的世界,为的就是和寻月夜长相厮守,寻月夜又怎么会舍得如此双双殉情?   她一定还活着!并且寻月夜也活着!既然如此,寻月夜肯定还会再找上门来,如果李琏谋反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寻月夜势必会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进行反扑,只要抓到寻月夜,她就一定会出现!   一想到有和她重聚的可能,李璟的脸上竟飞闪过两抹红霞。   可恶的沈青箐,你可知道你的坠崖对朕是多大的打击!你可知道朕看着你坠落的身体是多么地痛心!偏偏你总是不解朕的痴情,为何你的眼里只看到寻月夜的好,难道朕的关心和宠溺,你一点都不在乎?朕真的很生气!朕的怒火只能借用李琏来发泄!可是,青箐,朕真的很想你,你到底在哪里?   ! [白虎卷:第一零七章 心痛万分]   几缕清云飘过,就像是几根柔得快溶入水中的水草,轻轻柔柔,缠绵不解。   红纱依旧,只是残烛泪已尽。   沈青箐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睫毛微颤。她醒着,也知道寻月夜就守在床边,可她却不愿睁开眼来。   她就像是一个华丽的木偶,浑身千疮百孔地钉满了细细的丝线,在时间与空间组成的舞台上身不由己地上演着悲欢离合,就连她的举手投足都由幕后那个始作俑者无声地操控着。   她的周围是霸权的漩涡,无数双黑暗中的眼睛紧盯着她,从不知名的地方伸出魔爪要将她拖进去。   她势单力薄,却天真地以为,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明灯。可是,是谁扼杀了她的希望,扼杀了她的憧憬!   她恨,恨自己的命运,恨自己的无奈,更恨自己偏偏爱上的会是这个人!   他怎么可以欺骗她!她决定了要追随一生的男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残忍地在她心头狠狠地刺上一刀!   这个世界上,她还可以相信谁?她还要经受多少灵魂的煎熬?她要怎么睁开眼来面对他——她的夫君!一个背负了亡国之恨却注定要以失败收场的皇子!   可是,她爱他,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的兄弟们继续为复仇而徒劳牺牲,她要如何才能熄灭他心中的仇恨!   她的手被轻轻地抬起,掌心上,他的指腹传来的温度牵动着她的神经,他开始轻轻地画着心形图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她的泪就这么轻易地从眼角滑落,滚烫而矛盾。   “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是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喜欢你的快乐,喜欢你的忧伤。因为你,我才懂得思念的滋味、分离的愁苦和妒忌的煎熬,还有那无休止的占有欲。我承认我自私,当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凤灵女后,我是那么害怕,害怕你会因为我的身份而离开我,因为你是那么一个崇尚自由、远离尘世的女子,所以我选择了隐瞒。可是,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我爱得好矛盾,好痛苦,好忐忑。我的灵魂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煎熬,我的血液里流淌的是复仇,心里却是对你无尽止的爱恋,可是,我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青箐,和你在一起总是那么快乐,真的,只有你在我身边时,我才能体会到原来我也可以有爱。我的心里好想和你就这么单纯地幸福下去,没有名利、权利、欲望的干扰,简简单单地厮守到老。可是我没有这个权利!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只要我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是父皇所描述的马革裹尸、血流成河的悲壮景象。尽管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是那一切却是如此真实。多少次梦中,我赤脚走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眼前是刀光血影,一个个忠心为国的将士倒下的身躯;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声,还有老弱妇孺的惨烈的哭声。这是亡国之耻,灭国之痛!这种心情折磨了我十九年,那种揪心的滋味又是谁可以体会得到。”   “我不能辜负为我复仇大业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的兄弟们,更不能辜负我大唐列祖列宗不得瞑目的灵魂!我明白以我现在的势力根本无法与几大国家抗衡,所以我忍辱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李璟与李琏手足相残,南唐基业摇摇欲坠,我不能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青箐,能够得到你的垂爱是老天给我的最大恩赐,我真的很小心很小心地守护着这份情感。马上,我就要带着我的弟兄们杀进皇宫,劫持李璟。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只希望能在我离开的时候看见你笑的样子。这样即使我这次回不来,我也会将你的笑容永远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沈青箐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水雾蒙蒙地一片。   他刚刚说什么?他要进宫劫持李璟?还可能回不来?   “不!”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可以去,你不能杀了他!你也不可以死!”   寻月夜紧蹙着眉头,双眸怔怔地看着她,心里如撕裂般痛楚。   “青箐,你的心里,也有他是不是?你不想我有事,也不希望他出事是不是?”   “不是的,月夜你听我说……”她慌张地想辩解。   寻月夜的嘴边一抹苦笑,喃喃道:“他和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对你百般宠爱,千般呵护,你又怎么会不动心?如果你早知道我的身份,或许,你选择的会是他是不是?”   沈青箐怔住,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心里隐隐抽痛。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怎么可以误会她的心意!   “月夜,我不让你杀他是另有原因,并不是我喜欢他,你要知道,在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可是要我怎么告诉你,他不可以死,真的不可以死……”   “够了!”寻月夜突然吼了起来,满眼通红。   沈青箐呆呆地看着他痛苦而阴霾的脸,紧紧地咬着下唇:“月夜,相信我!”   她要怎么办?告诉他真相?告诉她自己来自21世纪?告诉他他们注定以惨败收场?告诉他最后是赵匡胤一统天下,大唐不复存在?告诉他不能逆转历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他现在的心情和境况,他能接受吗?   寻月夜的双手紧紧握拳,颤抖着又缓缓松开。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眼神,他的心里波涛翻涌。是他先欺骗了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李璟同样待她痴情,她心里不忍也是于情于理。只是,他真的好妒忌,妒忌得发狂!   他的眼中陡然一阵寒光,眨眼间,他的手指点上了她定穴。   沈青箐呐呐地看着他:“月夜……”   忽然,她反应过来,抛开一切矜持哭喊着:“不要去!月夜,不要去!你会很危险的!不要,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寻月夜鼻子一酸,迅速地转过身去,默默地留下两行清泪。   最终,她在意的还是他,这样,他已经满足了。   “青箐,对不起。我答应你不伤害李璟,但是我不能担保他不会杀了我。所以……”他开始哽咽:“我爱你,青箐!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寻月夜都只爱沈青箐一个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只是一个樵夫,带着我的妻儿住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天天看着山上的日出日落,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这辈子,我无法奢求了。青箐,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小陌会照看着你。我也派人四处找寻德阳公主的下落,她已经和李琏圆了房,找到她就可以解你的毒,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如果不能,毓秀就交给你了……”   “不!”她终于哭了出来:“我不要你死,不要!月夜,我也爱你,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你不要走!”   寻月夜缓缓闭上眼,然后义无反顾地睁开:“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说完,他的身影如轻云般飘走,不带一丝留恋。   “月夜——”她失声哭喊,却只听见自己的余音在回荡。   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般浑身无力。她要怎么办,该死的老天,你到底要她怎么办!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无止尽地争斗下去吗?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要怎么做!她一定要阻止寻月夜,一定要!   !    [白虎卷:第一零八章 重重阴谋]   “报——”御书房外,传来一声急奏。   “启禀皇上,贤王部队已攻进南宫门,赵克与夏凌石等十二位将军也各带千名精兵紧跟其后,他们全反了!皇上,请尽快下旨护送太后与皇后出城,微臣恐怕……”   “急什么?”李璟镇定自若地抬头,一身夺目的明黄散发着高不可攀、盛气凌人的威仪。   他微微挑眉,眼中锋芒毕露。   “传朕旨意,命贺步青放开一个缺口,让叛党进入养心殿,朕要亲自去会会这个自恃狂妄的亲弟弟!”   “皇上?”来人一脸茫然过后,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皇上肩负我南唐社稷之重任,千万不可冒此大险啊。”   李璟的眼中突然充斥着残暴与冷酷,他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正因为如此,朕才要亲手铲除南唐的祸害!”   来人怔住,半晌,似乎看懂了李璟眼中透露出来的坚决与信念,他紧绷的脸缓缓舒展开,一副大义凛然:“臣遵旨!臣愿誓死效忠皇上!”   李璟甩了甩衣袖,内心里的杀机呼之欲出,冷漠暴戾的神情充斥着异样的血腥。   在李璟的计划下,宫门口叛军的前排部队冲破了血肉城墙,如潮水般蜂拥了进来。   李琏带头冲在了前头,他的白衣浸满了血迹,有自己兄弟的,也有对手的。他的脸上是死一般的冷漠,心里是着魔一般的疯狂。   这个象征着权威与尊贵的奢华宫殿里,埋葬了他母亲的香魂,扼杀了他对人性仅存的一丝善念。痛快的杀戮让他感到兴奋不已,他的心跳在血光中加速,灵魂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跃动。   复仇!复仇!母亲,琏儿来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邪戾的光彩,手中的长剑一刻不停歇,穿过一个有一个脆弱的身躯,鲜红的血渍在青凌凌的剑光中格外妖媚。   忽然,他抬头看见了长殿上巍巍站立着的那一抹刺眼的明黄!   他的双眉揪紧,那身明黄让他体内血液沸腾,他迫不及待地踩着马背跃起,踏过那些白晃晃的汉白玉栏杆,稳稳地落在长殿之上。   繁缛奢华的养心殿中散发着莫名诡异的气息,它仿佛在忧伤地叹息,又像是在不安地等待。继而,殿下的残忍厮杀被这里的沉寂所掩盖,然而这肃杀的沉寂中,更强大的力量却还紧紧地压抑着。   秋日拖曳着两条欣长的身影,一黄一白。两人相隔不过十步,却始终无法再近一些。   零零碎碎的记忆被秋风卷起,童年时酣畅淋漓的玩耍,少年时有意无意的疏远,成年时各怀所思的排挤。身在帝王之家,这就是命,身不由己!   两年不见,其实大家都变了,不再是童年时可以光着膀子挤在同一张床上畅所欲言的兄弟,而是相互对立不能同存的隔着深深怨恨的对手!   李璟从容不迫地看着李琏那身红白相间的丧服,唇边扬起一抹讥笑。   “三弟,大哥小瞧了你。”   李琏回以一记邪魅的笑容:“确实,两年前你就应该杀了我。”   “你是铁了心要反?”   “不容置疑!杀母之痛、遗弃之耻,今日我要你一并偿还!”   李璟冷笑一声:“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李琏仰天大笑,挥剑遥指殿下一层层的兵马,脸上狂傲不羁:“除了贺步青,其余武将首领全部中了我的失心丸,没有我的解药,他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宫墙。你的国丈大人只有2万兵马驻扎在将军府,就算是重兵马不停蹄地从城外赶来,对付你的时间也是绰绰有余。李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可以给你选择,你是想痛快地了结还是让我折磨致死?”   李璟不屑地扬了扬嘴角,满脸精光。   “三弟,难道就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两年了,你确实变了,变得心思缜密,阴险狡诈。可你别忘了,你毕竟是三弟,两年前你输了,两年后,你依旧没有成功的可能!”   李琏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又被怒火深深地掩盖:“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数千名弓箭手唰地出现在养心殿的屋顶上,弓弩紧绷,个个瞄准了殿下暴乱的叛兵。原本充斥在叛军里的赵克与夏凌石等将军齐齐撕开身上统一的白服,露出象征着南唐精兵的青衣!拔剑倒戈,白衣叛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诺大的养心殿上空,激昂的高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琏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谋划的下毒事件会毫无表象地失败了!   李璟看着怔住的李琏,嗤笑一声。   “三弟,你太过天真了。你以为用毒物就想控制他们为你卖命?这里是朝廷,不是江湖!你利用常山炼毒的事情朕早就知道了,你逆天而行,用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想夺我皇权,真是痴人做梦!”   李琏双目涣散,颓废地踉跄了几步,双手微微颤抖。   李璟继续冷冷地说道:“朕要除你简直易如反掌,只是朕一直在等着你先行动,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耐不住性子。你隐忍了两年,就只学到了这些?哼!朱雀石在哪?你交出来,朕可以免你一死!”   李琏低垂着头,发丝混乱。突然,他哼哼地笑了起来,缓缓抬头。   他的双眸变得异样血红,脸庞再也找不到一丝俊美的感觉,有的只是邪恶与恐怖。   他继续哼笑了两声,说道:“李璟,我知道我斗不过你,可有一点你或许还不知道。”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有两个女人,对你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我的手上!”   李璟的心里陡然产生一丝强烈的不安,他紧皱双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 [白虎卷:第一零九章 恩怨纠葛]   “皇上——”一声娇弱的哭喊声从养心殿旁传来,众人愕然。   皇后哭得跟个泪人儿似地,一身雍容华贵的宫服杂乱不堪,她操着慌乱零碎的步子一路奔跑过来扑到他的身边,发丝散乱。   李璟的双眉不自觉地紧皱起来,看着那疯疯癫癫的身躯,他的心里狂热地产生一股厌恶之情,她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蓦地,他那厌恶的神情骤然变得不安!   皇后应该是和太后一起在后宫的,她如此这般,难道是太后……   李琏冷眼看着他,嘴边扬起一抹邪笑。   李璟的头皮一阵发紧,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刚才出来的方向。   果然,齐豫一袭相同的白衣,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凛凛地抵在太后的脖子上,太后的双手被她紧紧束缚在身后,身体僵硬地往后仰着,缓缓地从转角处挪了过来。   李璟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暴戾之气。他早就猜到李琏不会放过母后,已经安排成品彦严密守住后宫,那名刺客又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潜伏了进来!该死的!成品彦这个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太后的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恐慌,可脸上却依旧一副倔强的镇定与不屈。李璟心里一阵酸楚,他的母亲,这个为他夺得皇位的精明强悍的女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坚强地支撑着他的心。   “皇上,”皇后依旧哭哭啼啼:“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叫母后去御花园,然后就……”   李璟心烦意乱,朝着皇后吼道:“你给我闭嘴!”   皇后一脸委屈,欲言又止。李璟横眉看着李琏,沉声道:“你到底想怎样!你以为劫持了太后,你就能逃得出去?”   李琏冷哼一声,长剑倏地指向太后:“即使逃不出去,我也要拖着她为我母亲陪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我要你今日十倍偿还!还有你!”   他的长剑指向了皇后,叫嚣道:“你的父亲也参与了那件事,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李琏!”李璟终于怒不可遏地吼了出来,十指深深地嵌进掌心里。他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有两个女人,除了太后,另外一个是谁?”   “哈哈哈!”李琏仰天大笑:“明知故问!我知道那个人在你心目中的分量,所以,我在她身上下了血咒,如果我死了,她也会立即死去。李璟,枉你自恃英明,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把柄在我手上吧!啊哈哈……”   “她真的还活着?”李璟激动地上前一步,李琏登时扬起宝剑指向他。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是如此,看来你的生母在你心中的分量也抵不过一个外来的惠妃!”李琏眼眸转向太后,嘲笑道:“你看见了?你的宝贝儿子在意的是另外那个女人,你是不是不甘心,嗯?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是会救你还是救他心爱的那个女人!”   说完,李琏朝玲儿使个眼色,玲儿会意,匕首的寒光闪过,一丝细细的血丝沿着太后的颈脖子淌下,太后紧紧咬着牙,嘴唇煞白。   “母后!”李璟大惊失色,正欲冲上前,李琏斜眼喝道:“你敢过来我就立即杀了她!”   殿下一片死寂,蓦然,贺步青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逼到台阶前,对着李琏义正言辞地怒吼道:“李琏,你不要太放肆了!你挟持的可是当朝皇太后!若太后有何闪失,我贺步青第一个不会饶恕你!”   “哼!好个忠心的臣子。”李琏冷笑一声:“要我不杀太后也可以,除非你自刎在我面前!”   话出,底下一片哗然。   贺步青的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吼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琏一挑眉,言道:“若你忠心于朝廷,区区一条老命算得了什么!你是怕了吧,你们口口声声为国效忠,可是行动呢?我怎么看不见?哼!”   “不要!”皇后紧紧拽着李璟的手,哭喊着:“皇上,你快想想办法呀!”   李璟愤愤地甩开她的手,怒气直逼李琏:“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李琏的剑指向贺步青:“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贺步青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他缓缓地将目光移到李璟的脸上,却看见了两道更令人心寒的凌厉目光。   不,他不甘心!他追随先帝驰骋沙场,多少次出生入死,南唐的江山有一大半是他打下来的,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含恨死去!   贺步青的双拳紧握,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一样。   李琏仿佛很陶醉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令人发颤。   贺步青的袖中陡然飞出一柄短刀,直直地朝着李琏飞去。   李琏眉都没有皱一下,冷嘲道:“找死!”随即扬起宝剑“铛”地一声拦住飞刀,剑尖绕转刀柄,眨眼间,那飞刀猛地掉头朝着贺步青袭来。   “爹——”随着一声嘶声裂肺的哭喊声,贺步青瞪圆了双眼直直地倒下,自己发出的飞刀深深地刺在了自己的心脉处。   皇后呆滞地看着那倒下的身躯,满脸清泪楚楚可怜,哪有半点平日里骄横的架势,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娃娃般,眼前一黑,也跟着倒了下去。   太后的双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她怔怔地看着李琏,嘴唇颤了颤却没有说出话。   “哼!”李琏满眼通红,长剑抬起她的下颌,逼问道:“两年前你昧着良心做下了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助你儿子夺得皇位,我的母亲含恨死去,死不瞑目!你又用计将我发配北辽,只是你没有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今日,就是杀你一万次也无法消我心头只恨!”   他的双眸变得邪恶无比,太后无望地垂下眼帘,忽然,又深深地看着李璟,双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李琏挑眉冷笑一声:“你被我点了哑穴自然说不出话。怎么,想叫你的儿子乱箭射死我?哼!你以为你的宝贝皇儿会舍得杀我吗?我死了,他的爱妃就保不住性命了,在他的心里,那个惠妃可是比什么都要重要。”   皇太后一脸黯沉,李璟痛苦地紧握双拳,太阳穴处持续暴跳着。   李琏说得对,他不敢,他不敢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葬送在自己的弓箭下,更不敢小觑李琏的话。   如果李琏说的是真的,那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沈青箐的性命。他已经痛彻心扉地后悔了一次,他不想再后悔一辈子!   ! [白虎卷:第一一零章 进入陷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剑一人便死死地制住了当今的皇上,因为那剑是抵在当今皇太后的脖子上。   李琏眼中是嗜血的光彩,有太后和沈青箐两个人的性命在手里,李璟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动他!   风中卷着令人窒息的沉寂,一时间,诺大的养心殿,无人敢随意挪动一步,也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双方僵持着,一部分弓箭手已由屋顶跃至汉白玉台阶前。贺步青的尸体已经被撤下,地上是斑斑血迹。   李琏那双邪魅的眸子缓缓扫过这些青砖白瓦,生生地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冷眼看了太后一眼,手中的长剑拍了拍她的脸颊,又抬眉看向李璟,漫不经心地说道:“有尊贵的皇太后陪我们一起上路,我们也不枉此行,我的母亲可是很想念这个姐姐呢。”   “你……”李璟手背上的青筋毕露,而玲儿的匕首又更深地刺进了太后的皮肤。   李璟一急,脱口而出:“你放了太后,朕可以不杀你,朕放你们走!”   李琏双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好,马上给我们备马!若你使诈,我随时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李璟咬咬牙,朝着殿下的人群吼道:“照他的意思做!备马南宫门!”   话落,通往南宫门的路上顿时让开了一条血路,带来的万名白衣将士已经全部身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红白相间的尸体。   队伍缓缓地朝着南宫门移动,弓箭手们排列有序地将李琏三人围在里面,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南宫门大开,两匹骏马已在等候。   李璟焦急地说道:“马已经在此,你快放了太后!”   李琏冷笑道:“现在就放,我们两个还不是会被乱箭射死?我还不至于笨到那种地步!”   李璟气得两眼直喷火:“那你还想怎样!”   李琏眼中寒光一闪:“你可随我们一起同行,百里后,若确定你的将士没有继续追捕,我便放了太后。”   “不可,皇上小心有诈。”身边的一名侍卫细声在李璟耳边说道。   李琏眉一挑:“怎么,怕了?我准你再带一名侍卫,大家扯平怎样?”   李璟咬咬牙,沉声道:“好!若你使诈,朕一样可以杀你!”   “你不敢!”李琏阴笑道:“沈青箐的命可在我的手上,就算你舍得她死我还不舍得呢。”   李璟的双眸登时如两把利剑直视着李琏:“她在哪里?既然你舍不得,又为何要对她下血咒!中秋那天就觉得你对她心怀不轨,你喜欢她却又伤害她,难道你连她也要折磨吗?你根本就没资格喜欢她,你只不过是为了那四块天石而已!”   李琏冷嘲道:“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我是为了四块天石,难道你不也是么?她不在我这,不过我知道她还活着,因为她身上血虫的信息没有断。既然如此,她一定会来找我,但是我敢肯定她一定不会去找你。因为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爱的是另外一个男人,此刻,她说不定就在那个男人怀里温存着呢。若是你杀了我,就等于自断了找到她的线索,我想你还没那么笨吧。”   李璟沉下脸,低吼道:“朕对她的心意不需要你来猜测!但是如果让朕知道你骗了朕,朕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李琏冷笑一声,眼中是道不透的狡黠:“今日行动失败,我也无颜去见我母亲,你想杀我,过了今日便不会再有机会了。”   说完,他猛夹马肚,疾驰而去。   李璟暴怒,二话不说,命人牵来两匹骏马,紧跟在其后。滚滚扬尘中,几人顿时失去了踪影。   许久,众人刚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见成品彦急匆匆地飞身而来,一把揪住领头的衣襟,焦急地问道:“皇上呢!”   “贤王挟持了太后,皇上和骆统领追去了。”   “该死的!”成品彦的脸骤然变得煞白,怒吼道:“所有将士全部跟我去追!那个太后是假的!”   ! [白虎卷:第一一一章 只能心狠] 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沈青箐咬着牙坐在床头,眼睁睁地看着太阳的光线从桌旁移到了窗前。   不是说一个时辰吗?怎么会这么久!   情急之下,她一个灵动:“小陌——小陌——”   眨眼间,小陌出现在了她面前,原来他是一直守在门口的啊。   “小陌,快帮我解开!”她大呼道。   小陌摇摇头:“不行,庄主吩咐过,不可以解。”   沈青箐狂翻白眼:“我要小解,难道你想憋死我啊!再说你帮我解了穴道我也飞不出过那悬崖啊,你急什么!”   小陌脸一红,愣了半天,呐呐地说道:“那我叫翠儿过来帮夫人吧。”说完,整个人倏地消失了。   “……”小鬼还真有一套!   待到翠儿赶来时,沈青箐已经一脸阴霾。   小陌一声不吭地解了她的穴道,一阵酸痛过后,她拉着翠儿到了侧室,沉声问道:“庄主他们是不是去了皇宫?”   翠儿一脸心虚地摇着头:“夫人,翠儿真的不知道。”   沈青箐死死盯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又补充了一句:“庄主只吩咐翠儿好好照看着夫人。”   沈青箐心里一咯噔,这几个人果然是守口如瓶,恐怕就算以性命要挟都无济于事。但是,如果她不赶去,事情只会更加糟糕,哼!欺骗了她就想逃之夭夭?不负责任的男人!没听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就算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她背过头,默不作声地突然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恶狠狠地对着翠儿说道:“叫小陌带我出去!我要去找他,不然,他会很危险的!”   翠儿被她突来的行径吓得直直倒退了两步,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就算您杀了翠儿,翠儿也不能违背庄主的命令!”   果然如此!沈青箐眼中寒光一闪,心一横,慢慢向她逼近,沉声道:“你这是在逼我!”   小陌闻声赶了过来,见她如此,也是吓了一大跳,他正想上前夺匕首,沈青箐眼明手快,就在那刹那,她抬手刺了下去。   “啊——”翠儿吓得紧紧捂住双眼,而小陌是彻底呆住了。   血一滴一滴地,溅在了翠儿的脸上,也溅在了她的衣服上,泛起猩红的一片。   那一下,她狠狠地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嘴角微微抽搐,疼,真的好疼!动刀动枪的果然不好使。   翠儿尖叫着捂住她的伤口,脸色都变得惨白:“夫人、夫人,快,小陌,快去拿止血的。”   小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呆住了。   沈青箐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翠儿,冷汗淋漓地退了一步,将匕首抵在胸口,厉声道:“他有危险,马上带我去找他,不然我立即死在你们面前!”   她的声音冷酷而暴戾,浑身散发着凌人的气势,坚决不容置疑。   翠儿浑身一软,又跪了下来,哭着:“夫人……”   沈青箐脸色发白,有些孱弱地看着她,急切地说道:“你们相信我,只有我才有可能救他,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又冷冷地看着小陌,见他似乎还未回神,咬咬牙,一狠心,拎起匕首欲刺下去。   “我带你去!”小陌突然喊道,心底却一阵发凉抽搐,他的眼神明显暴露了他的恐慌。   他惊讶于传言中既聪明又贤淑的庄主夫人也会有如此心狠的手段,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那种心狠是出于对庄主的关心,对庄主的爱!如果他不答应,他相信她还会做出更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他的心里也是非常担心庄主的安危,既然如此,他何不带她一起去找庄主!   沈青箐见他的颜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一松懈,手上的钻心之痛又让她猛吸一口冷气。   小陌急忙拿出止血药替她敷上,沈青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小陌不语,低着头细细地包扎着她的伤口,弄好了才低声说道:“小陌会誓死保护夫人的安全。”   在此,感谢李圃圃的两颗钻石,在我有些心灰的时候送来了温暖的阳光,原来,还是有读者惦记着的;原来,还是有读者天天在守候我的文。我很感动,作为一名业余作者,不求别的,只求有读者的真心喜欢,那么一切辛苦也就值得了。今天,我的工做很忙,但是晚上,我会再更新一章,再次感谢!   你送的不是钻石,而是对我的信任!   ! [白虎卷:第一一二章 辗转又回(二更)]   崖边,一白衣女子临风而立。   她在这站了很久,从凌晨到正午,凝然不动,仿佛一尊白玉雕像。崖边的风凛冽呼啸,却丝毫吹不起她的衣角。   她的身影在身后红枫的映衬下,恍如临世仙子,飘逸出尘。只是那略显苍白满蕴愁容的秀丽容颜,看上去黯淡而让人心疼。她的眼角,泪痕早已风干,一双憔悴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崖底湍流不息的河流,而自己的心魂,似乎正一点点地随着那河水逐渐流逝。   唐澈默默地在远处看着,他已经来了几次,每次看到的都是那纹丝不动的孤独的身影。   他很想劝劝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牵绊着他思绪的女子。而她,是第一个。   他的心,莫名地被她的忧伤纠结着,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自恃孤傲的他,却在她面前潇洒不起来。   她是一个让人读不懂的女子,就是这样的女子,满载着对另一个男子的期望,凄绝地送出了自己的初贞。他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因为她只告诉他,她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与李琏圆房,也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逃出那个魔窟。可她却不知道她的心上人在哪,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能不能得到真心的回报。   听到这个后,他疯狂地嫉妒,嫉妒那个不懂风情的男子!他很想拽着她的肩膀,把她彻底摇醒,然后告诉她,他可以带她回唐门,不在乎她是否完璧,他都会好好爱护她一辈子。   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从凌晨到现在,他看到的都只是一个落寞的背影。她的心里在想着另一个人,也一定会去找那个人,所以,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苦笑一声,走到她身后。   她的睫毛颤了颤,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说着:“我已经决定了,一会我就要下山去找他。你的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于心的。”   唐澈的心一阵刺痛,却强装颜笑:“告诉我他是谁,我可以让我的手下帮你找他。”   德阳公主微微侧头,阳光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层五彩的光晕,那是泪痕!   她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又仿佛被云雾笼罩了般飘忽:“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我想,找到他姐姐应该更加容易些。”   “他还有姐姐?你见过她?”唐澈微微一怔。   她点点头,说道:“她姐姐就是当今的惠妃娘娘,听说前几日已坠崖身亡,但是李琏说过,她还活着,说不定他现在就和他姐姐在一起。”   “你与李琏……那个就是为了沈青箐?”唐澈的嘴角抽了抽,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儿居然和沈青箐又扯上了关系。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又凭空多出了一个弟弟?这事情也太古怪了!不过,那个女人本身就是个稀奇古怪的人,不可用常理来看待!   可是如今牵扯到了他的心上人,他自然不能不管。沈青箐是什么时候中了李琏的血咒?德阳又是怎么会认识她那个“弟弟”的?可恶!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是围着那个不安分的女人转!   说到了她的痛处,她又扭过头,不再看他。忽然,又猛地回头,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惠妃叫沈青箐,难道你认识她?”   他哭笑不得,岂止认识!他还救了她的命!可临别时她却咒他总有女人会制住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那晚,是我与她一起离开的皇宫,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了她坠崖的消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那应该是和她的情郎在一起,而不是什么弟弟。”   德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唐澈心里一阵澎湃,从昨晚到现在,她可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直视着他。   就在这时,白芍急匆匆地赶来,很是严肃地说道:“堡主!刚才小五去集市买马时听说李琏反了,挟持了太后逃出皇宫,整个皇城的士兵都追过去了。”   德阳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一把抓着唐澈的胳膊:“快带我去!在我没有找到惠妃之前,李琏不可以死,不然惠妃就没救了!”   唐澈暗暗皱眉,看来,自己一时半会是不能回家了。   ! [白虎卷:第一一三章 螳螂捕蝉]   如果说命运是上天注定的,那一切的偶然就不再是偶然。   这日是个沉冥的秋日,飓风卷起漫天沙尘,天上的灰云飞来飞去不住地流动着,日光隐在山峰的上面,露不出它那薄弱的光线来。   扬尘中,四匹骏马两前两后疾驰过去。   李璟一脸暴戾之气,紧跟其后,手中的马鞭凝聚着愤怒的力量,抽打在马的身上,惹得马儿一阵嘶鸣。   李琏回头张望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邪魅,“吁”了一声停下马。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四目相对,却饱含着血海深仇的恨意。   李璟厉声喝道:“还不快放了太后!”   李琏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那身刺眼的明黄,冷嘲道:“你我毕竟手足一场,三弟还想再看看大哥一眼,怕是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璟冷哼一声:“兄弟情缘已尽。朕今日答应放你,并不代表日后就不会杀你。”   李琏凤眉一挑:“愿意奉陪。”说完,瞥了眼齐豫。   齐豫微微点头,看着怀中僵直的太后,迟疑了一下,随即像下了狠心似地用力将太后抛出。   李璟急忙策马上前接住,看着太后被风吹得有些干瘪的面颊,一股悲切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哽咽道:“母后受惊了。”   说完,他便想伸手替他最尊敬的母后解开被点的哑穴。   就在那刹那,他怀中“太后”的眼中突然变得更外凌厉,一把寒森森的青光于电光石火之间狠狠地对准了他的心脏猛刺下去。   李璟大骇,脑中已经来不及细想,那匕首快得连骆统领都没反应过来。   手起刀落,同时,“太后”的身子被李璟一掌击中,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玲儿——”   “皇上——”   两个不同的声音带着同样悲切的泣声。   李璟的胸口插上了一把匕首,若不是他反应快,那匕首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此刻,他必死无疑。   可是就算他稍微偏过了一点身子,那匕首还是深深地刺进了一指之长,殷红的鲜血迅速地染透他的龙袍,他吃痛地揪住马背上的鬃毛,努力平衡住自己的身躯,避免摔下马去。   骆统领大惊失色地跃至李璟的马上,方知已中计,两手狠命地调转马头想往回逃。   李琏仰头大笑,他哪里会放过这种良机,只见此刻,他的眸中充斥着嗜血的妖红,大喝一声,身子凌空而起,挥剑直刺骆统领的后背心。   那边,齐豫双手颤抖着撕下玲儿脸上的假面具,那张苍白的娇颜毫无生气,泛白的唇边是抑制不住的鲜血汩汩流出。   “不,不要!为什么连最后一眼都没有施舍给我!玲儿,睁开眼吧,求你了,再看看你的齐哥一眼,你已经完成任务了,你快睁开眼看看!你亲手将你的匕首插在了李璟的胸前!我们胜了!”   “玲儿,还记得榕花树下的约定么?等我们为三殿下报了仇,我们就一起去紫金山里,盖一栋小木屋,在屋后开辟一片榕花林,你想摘多少榕花都行。你还说,要让我们小屋里永远都弥漫着榕花香。可是,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舍我而去了呢,没有了你,榕花再香又有什么意义!”   齐豫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那已经逝去的香魂上,绽开,就像一朵朵透明的水晶花,是那样的凄美,一碰便碎。   这些年来,他随着三殿下流浪在外,吃尽了苦头。支撑着他的,除了报仇的信念,便是她!   仇报了,可是玲儿没有了,他的玲儿再也不会醒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凄惨地笑着,没有了追求,没有了期待,原来心被掏空了,竟是这样的感觉!   骆统领跃下马,长剑猛拍马儿一下,那马载着李璟扬长而去,而他独自应付着李琏。   几招下来,他已经被李琏占据了上风。   李琏的剑越挥越凌厉,剑花闪闪,已经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骆统领只是凭着一些本能的套路在勉强应付着。   他冷眼看着远去的李璟,口中愤愤地骂道:“不知好歹!”   说完,他虚晃了几招,亟不可待地一剑刺穿了骆统领的咽喉。   随之,他飞快地跃上马,大喝一声朝着李璟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道两旁的林荫中,无数双眼睛瞄准了他的背影,一团团的像黑雾般隐藏在树丛中的身影疾速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攒动。   明天起,日更三千以上,就不会存在什么二更了,这也是我的最大能力了。   ! [白虎卷:第一一四章 黄雀在后]   奔驰的颠簸带来巨大的痛楚,李璟紧紧咬着下唇,胸口的匕首牢牢地嵌进了血肉之躯,可是他不能拔。虽然这要不了他的命,可是刚才他出掌击飞玲儿,让原本的伤雪上加霜,如今,他已经不能再耗费太多元气,拔了就意味着会失血过多而亡。   他懊悔着自己的大意,李琏的计划果然是布置得万无一失,居然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弱点,可恶!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他手?   眼看着李琏越追越近,生存的希望也就越来越渺茫。身子已经渐渐显露出疲态,可他的脸上依旧不失那威慑的霸气。他是天子,怎能甘心就此死去!   眼中寒光闪过,李琏的狂笑已至身后,他迅速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震,脚下生力,凌空而起,李琏的长剑刺了个空。   “可恶!”李琏没有想到他还有此蛮力,正在愤骂中,只觉头顶万道寒芒将至,他迅速地回旋转身,抖出手中长剑,一阵青光闪过,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相击声。   李琏稳稳落地,看着只能用剑支撑着身体的李璟,嘴角慢慢地扬起,一脸的张狂与泄愤的畅快。   林荫中,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住两人的行动,黑影的手,紧紧地摁住一把宝剑,随时准备出击。   李璟直立着身子,但明显全身的重心有一半是落在了深深插入泥土的宝剑上,前胸是鲜血淋漓,后背是虚汗浸渍,他的脸色已经泛白,一双犀利的眸子却仍虎视眈眈地瞅着李琏,一声不吭。他是在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因为他知道,救兵很快就会到,他一定要撑到那一刻。   但是李琏又怎么会猜不到这点,只见他缓缓地走向李璟,长剑划过枯竭的地面,猛然,剑尖剧烈颤抖,日照下剑芒闪闪,琤琤作响,像是在聚集着空气中的一切无形力量。   “去死吧——”   李琏陡然出声,带着兴奋的光彩,剑锋圈转,空中顿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将他周身包围,他凌空而起,两手握剑,如一道白光向李璟砍了下去。   “嗖、嗖”两声脆鸣,随即“铛”地一声,李琏吃了一惊,只觉得手掌一阵发麻,急急地收回功力,一个转身落在不远处。   “是谁!”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刚才只顾恋战,竟没发觉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观战的人,李璟则是暗自庆幸,以为是自家救兵赶来。   然而这话一出,两人均是瞪大了双眼。   光秃秃的路面两旁,数百道黑影交错着跃至将他们二人包围在了中间。   “唰——”数百把剑齐齐出鞘。   光与影折射进李璟的眸子,倒映出他的惊讶,他顿时感到浑身无力,嘴边是苦苦的自嘲:“原来是你!”   “是你?”另一声惊讶出自李琏之口。   寻月夜站了出来,从容地,冷漠地,锐利的双眸前不滞留一点点秋风扫过的痕迹,霎时,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比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更让人觉得窒息。   李琏的手指关节格格作响,雷霆万钧的怒气想要喷薄而出,却只能死命地压抑住:“你果然没死!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他!难道你不恨他吗!”   寻月夜冷冷地回了一句:“恨!但不是现在!给我拿下!”   “是,少主!”   数百人热血沸腾的回应让李璟深深地骇颜,少主?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的目光与寻月夜对视,身子已经使不出力来反抗,两个黑衣人迅速地架起他拖到寻月夜的面前。   李璟的心里划过一丝惆怅,伤口更觉得痛楚。一代天子就这么放下了自己的威严,怔怔地看着寻月夜的眸子,丝毫不挣扎,也不想挣扎。   “她还活着是不是?”   寻月夜直视着他,眼中隐忍着杀戮:“若不是因为她,我刚才不会出手救你。”   那边,李琏已经束手就擒,只是他远远没有李璟表现得老实安分。   他暴躁地吼着:“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你也想着坐上他那个位子?”   寻月夜看着他那双邪恶的眼睛,想起了沈青箐受他凌辱的那晚,顿时浑身怒火中烧。   “畜生!”他箭一般冲至李琏身前,手起剑落,只听得李琏一声惨呼,两手手筋已被挑断。   “你把青箐害成那样,即使把你千刀万剐也不泄我心头只恨!”   李琏哼唧着抬起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为那张邪魅的脸庞凭添了几许苍白,只是他依旧弯起嘴角,喉咙里哼哼着,脸上是说不出的变了味的得意与挑衅:“你杀我呀?你不是恨我吗?怎么,不敢?哈哈哈……”   寻月夜气愤得浑身颤抖,翻掌将李琏打晕,“铛”地一声,宝剑回鞘,转身对着手下说道:“把他和他的那名侍卫先押回山庄,至于那名宫女,好好安葬了吧。”   “哼!”李璟突然冷哼一声:“朕的御前部队很快就会赶到,你们几个休想逃得出去!”   “御前部队?”寻月夜不禁失笑:“有了你这个皇帝在手,谁敢动我们?我要你看着,我们是如何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哦,忘了告诉你,此刻皇宫里估计也乱得一团糟了吧。你那颗宝贝玉玺,说不定正在我兄弟的手中把玩着呢。”   李璟一脸暴戾却无从发泄,苍白的脸愈发显出弱势:“寻月夜,你以为南唐的皇宫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就算你今日占领了皇宫,甚至朕今日死在你手里,你也根本无法动摇南唐的根基!朕的重兵即刻便会赶至京城,到时你就是一只瓮中之鳖!”   寻月夜缓缓转身,眼中满是鄙夷的寒光:“你自恃孤傲,目中无人,从一开始,你就小觑了我们的实力,这便是你失败的根源!第一次与你交战,若不是常山意外用剧毒偷袭,我本就可以将你拿下。”   李璟暗暗皱眉:“你说什么!”   寻月夜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我没有实力动摇你南唐的根基么?现在我就告诉你!南唐的商业贸易可以说大半都掌控在我寻剑山庄的手中,若我下令中止贸易来往,不出三月,南唐的经济便可瘫痪。我想寻剑山庄的势力范围你也应该是了解一些的,你与我斗兵,我便与你斗商。我看你的将士们是自己的性命要紧,还是放弃厮杀改朝换代更对他们有利!”   李璟一惊:“原来你就是寻剑山庄的庄主、四大商业的巨头!”   “没错!你是个重政不重商的人,这样的你,势必会让南唐逐渐衰败下去。可是,在朝中,你的眼睛始终是落在拥有重兵兵权贺步青的身上,忽略了其他。当你知道李琏可能谋反的时候才想起那些曾经忠心于南唐的将士们,你不觉得惭愧么?不过你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替我先除去了李琏和贺步青。”   李璟只觉得脑袋里猛地一抽紧,胸口像要撕裂般呼吸困难:“你一介商人,已经富可敌国,居然还要野心勃勃地想称帝!”   寻月夜浑身一颤,恨不得立即挥剑剁了他!   他强忍着悲愤走到他身旁,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双目似箭。   那一刹那,李璟错觉得发现,眼前的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连他都不自觉地被那人眼中的威慑而感到寒心。   “野心?从你的嘴里说出这两个字,难道你不觉得羞愧么!也罢,该是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寻月夜狠狠地盯着李璟的双眸,一字一句牙咬切齿:“记住我的真名!我叫李麟,大唐李氏第二十四代子孙,我才是真正的大唐后裔,而你的父亲,只是一个无耻的冒牌货!今日,我便要从你南唐开始,拉开我大唐伟大的复辟之业的序幕!”   &&&&&&&&&&&&&&&&&&&&&&&&&&&&&&&&&&&&&&&&&   “驾——”一匹疾驰的骏马带着滚滚扬尘飞速地往城门方向奔去。   “小陌,能不能再快点。”   “夫人,这已经是最快了。您放心,庄主不会有事的。”   沈青箐的脸上被狂风刮得阵阵刺痛,无数次,沙尘闪进了她的眼睛,她干脆闭上。一只手紧紧拽着小陌的衣襟,另一手则是捂住狂跳的心。   她的不祥感愈来愈强烈,都说夫妻之间会心意相通,难道寻月夜真的会有危险?   不,不!她拼命摇头想甩开这种揪心的想法。老天保佑,他会没事的!月夜,一定要等着她啊!   与此同时,驻守在离金陵城约四十公里的浦城度江口的十万将士已经浩浩荡荡地赶至了城门,为首的即是有着“小霸王”之称的南唐第一勇士玉傲北!   先锋部队中,飘飘扬扬的“玉”字大旗迎风招展,呼呼声充斥着他的耳膜。   他12岁便随着贺步青出入战场,凭着独断的战略分析和深谋远虑的智慧,在万人中脱颖而出,从此,贺步青将他视为重点栽培对象,并收为义子。   “宫中现在形势如何?”年轻的将军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日照下像被镀了一层金辉,刚毅的脸部轮廓,分明的五官,无不散发出一种年轻有为的英勇干练之气,就连他的坐骑也显得格外健壮勇猛。   “禀将军,宫中毫无讯息传出,怕是形势不妙。”   玉傲北的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些似笑非笑的嘲弄,就这不经意的张狂,更显得他具有独特的魅力。   “听说那贤王两年前被遣出南唐,无一兵一卒,最多也就是笼络了一些江湖上的草寇,成不了大风浪。”   说完,他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眼中凌光闪过:“下令,冲进宫门!”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策马,身后疾驰过来一名小厮,朗声报道:“禀将军,后部发现了一男一女,神情慌张,形迹可疑。”   “哦?”玉傲北眉梢一挑:“带上来!”   ! [白虎卷:第一一五章 力挽狂澜] 玉傲北的话音刚落,沈青箐已经拽着小陌奔至他跟前,身旁的几个红衣士兵见状,怒喝着想拔剑拦截。   沈青箐眼眸一转,拦下小陌欲出招的手掌,朝他使了使颜色,随即脸色一沉,对着士兵威严地喊道:“谁敢动我!”   玉傲北被她这一喝吸引,高傲而锐利的目光从她一身简单却不失华丽贵气的着装移到她的脸上,目光锁住,似乎觉得在哪见过她。   沈青箐仔细瞧了瞧这位年轻的将军,面对他毫不顾忌的目光,脑袋里只思考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做才是对寻月夜有利的。   玉傲北的副将插嘴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敢在玉将军面前放肆!”   沈青箐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放肆!皇上被奸人挟持,性命危在旦夕,本娘娘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竟被你们拦下!”   经她这么一说,玉傲北猛然想起,她不就是在中秋宴上出尽了风头的惠妃么?   他急忙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喊道:“臣玉傲北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惠妃娘娘赎罪。”   “将军,您说她……”那副将愣了愣,狐疑地看了看她一眼。   玉傲北瞪了他一眼,吼道:“还不快参见惠妃娘娘!”   “免了!”沈青箐横眉一跳,脸上随即转为心急如焚的神情:“形势紧急,贤王与闽国勾结,挟持皇上逼他退位。幸好皇上英明,一来猜到贤王会于近日谋反,二来猜到贤王会将他带离皇宫囚禁,所以对外放话我已身故,实则前几日便命我离开皇宫,在城外守候诸位将军。”   玉傲北略带惊讶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就听闻惠妃胆识过人,但惠妃毕竟是一介女流,又是皇上的宠妃,此等危险之事,皇上怎会让惠妃冒险?刚才惠妃说好不容易脱身,难道是被反贼发现了?”   沈青箐早料到这人不好对付,不过她这圆谎的本事可不是盖的。既然他怀疑,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先“教育”他一番。   “玉将军此言是不相信我了?”沈青箐微微嗔怒道:“女子怎么了?女子也可为国效忠,为皇上效力。那宫中的文臣武将、三公九卿,倒都是拿着朝廷俸禄的堂堂须眉,可是到了这关乎国家生计、皇上性命安危的关头,又有哪一个可以让皇上安心托付重任的?玉将军想必也不是为官一年两年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怕是也不用我来点破。如今国难当头,皇上又是登基不久,加上朝中大臣又多半已是花甲年华,放眼将士之中,除了成品彦就只有玉将军才华出众了,成品彦以己性命誓死保护后宫周全,可他毕竟无分身之术,皇上的周全只有靠玉将军了。所以皇上无奈之中只能派我秘密出宫守候在此,谁知还未等到将军前来,却只见皇上被贤王挟持着往闽国方向前去。”   说到这,沈青箐的眼中开始泛红,竟挤出了点点泪花。   “将军说得对,我一介女流,纵使救他心切,却也无可奈何。”说完,翻开长袖露出手上被自己划伤的伤口,泪花变成了泪涌:“我带着我的这名贴身侍卫偷袭,却还是无能为力。”   沈青箐一副哭腔,梨花带雨地像是要崩溃了般:“皇上一心扑在国家建设上,为的就是德泽四海万代敬、民生乐利天下平,他怀着海纳百川的胸襟,世人都说是我迷住了皇上,实则皇上每晚都是熬夜批改奏折,过了三更才能眯会眼,他只想做一名好皇帝,对得起大唐江山的子民。就算是贤王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的心里还是想着国家和别人的安危,他不顾自己的危险让成品彦成统领誓死保护玉玺和后宫,才让那贤王有机可趁。”   小陌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佩服得五体投地,扑通一声跪下,哭嚎道:“是属下无用,保护不好娘娘和皇上。”说完,提剑作自刎状。   沈青箐怒斥道:“混账!蝼蚁尚且偷生,别忘了,我们是为皇上而活!皇上尚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堂堂三尺男儿,要死也要死在皇上面前,怎么因一时之气成了懦夫!况且我大军已至,皇上即将被解救,你怎可此时灭了自己志气!”   顿时间,悲戚愤慨之情在部队中深情洋溢着,众人均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唱一喝感动得热血沸腾。连身份尊贵的娘娘都能够有此深明大义、大义凛然,他们这些无名小卒又有哪个不为之动容,又有哪个不是一腔热血地磨刀霍霍?   “誓杀贤王,救出皇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激情澎湃地高吼一声,顿时,这原本无声的十万大军中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波又一波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浩浩荡荡。   “誓杀贤王,救出皇上!”   “誓杀贤王,救出皇上!”   “誓杀贤王,救出皇上!”   沈青箐心里偷偷摸了把汗,一番义正言辞说得她已经口干舌燥,不过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瞄了眼那玉傲北,略带愠色的脸庞,黑色的双眸里还是看不出什么,难道这小子还在怀疑?   果不其然,玉傲北一扬手,震耳的声音哗地停止。他的唇角掀了掀,眸子瞟了一眼小陌,又回到沈青箐身上。   “臣这十万兵马乃义父贺步青贺将军旗下,兵马调动之权在贺将军手里,臣得到的指令是直达皇宫,若没有见到贺将军的手谕或皇上圣旨,仅凭娘娘您的一面之词,请恕臣无法遵命。”   沈青箐暗暗咬牙切齿,圣旨?哼!人都被劫了还会随身写下圣旨吗?明显是推脱之词!言下之意便是他只听贺步青的命令,奶奶的,这人的疑心病怎么这么重!怎么办?这十万大军真是进了皇宫,那寻月夜可是插翅难飞了。该死的,豁出去了,幸亏李璟给的那块龙佩一直留在了身上,也不知道此刻能不能派得上用场。   抹干净冤枉泪,沈青箐从怀里掏出那金光闪闪的令牌,高举头顶:“玉将军可认得此物?”   玉傲北凑上前盯着看了半天,只见那张狂傲的脸慢慢地变得凝重起来,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呼道:“见龙佩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人紧跟着齐齐下跪,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青箐一愣,圣母玛利亚,她可是头一回被十万人跪拜,折煞她了!   转瞬间,心里突生隐隐不忍。见龙佩如见皇上!没想到李璟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她,他是真心待她的,如今她做的这件事可算是大逆不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是很痛心。可是,谁叫那个混蛋寻月夜是自己的丈夫呢,两边都伤不得!   沈青箐深深地吐了口气,高声朗朗说道:“龙佩是皇上亲自交予我手,他知道玉将军做事谨慎,若没有信物,你是万万不会听从于我。”   玉傲北此刻已如一只被驯服的猛兽,一脸的顺从。   沈青箐终于放下了那颗高悬的心,再不速战速决,她可要紧张得虚脱了。   “玉将军听令!十万兵马速速赶去与皇上会合,南唐生死存亡,可就在玉将军手中了!”   说完,她还煞有其事地跪了下来,既然是演戏,那就来个完美的落幕!就当是为寻月夜祈福吧。   玉傲北一脸惊骇,急忙将她扶起。   “娘娘严重了,娘娘请放心,臣赴汤蹈火,就算折我十万兵马,也必定将皇上安全带回皇宫。”   沈青箐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太好了,快去吧,快马加鞭应该还来得及,我会在宫门口等着皇上归来。”   玉傲北郑重地点点头,一个翻身上马,高举拳头呼道:“众将士听令!往闽国方向前行,誓杀李琏反贼,救回皇上!”   十万人马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城门,留下沈青箐和小陌还沉浸在余悸之中。   半晌,小陌轻叹道:“夫人真是高明!”   高明?沈青箐苦笑。   她这么做是对是错?命运啊,她何时才能解脱!   昨天电脑出了问题,送去维修居然说要三天,汗诺,那维修部的小帅哥终究没能经得住某豆的死缠烂打,乖乖地今天一大早就通知去取了。嘿嘿,貌似人还是应该凶悍一点不吃亏啊。嗯嗯,下午把第二更补上,算是对昨天断更的道歉。      ! [白虎卷:第一一六章 情势两难(二更)]   成品彦等人追来时,李璟已经虚弱得快要晕厥,若不是寻月夜止住了他的血,怕是他已经失血过多而亡。   庆幸的是,他们交战的地方还未出城,若不是沈青箐及时阻止了玉傲北的部队,今日的局面又势必会是另外一番场景。   命运,真的是无法猜透!   寻月夜的剑毫不留情地抹在李璟的脖子上,成品彦率领的几千将士只有干着急的份。   “你们究竟是何目的!”成品彦徒劳地举着剑吼道。   寻月夜冷哼道:“很简单,改朝换代。”   “什么?”成品彦唬着双眼:“痴人做梦!我军十万兵马就快进城,识相的就乖乖投降!”   “报——”一小厮匆匆驰马赶来,还未下马便疾呼:“禀成统领,宫里已被贼人占领,百官全部被封在朝殿之上!”   成品彦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领,两眼怒火中烧:“怎么回事!宫里的侍卫呢,都干什么去了!”   “回、回统领,反贼人数太多,来势汹汹,根本无从应付。”   话落,李璟“噗”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呼吸几乎微弱,嘴角却硬生生地挤出一丝苦笑:“寻月夜,看来你今日是吃定我了,想逼我退位是不是?你也不想想,即使你做了皇帝,又有谁服你。”   “住口!”寻月夜的指甲恨不得掐进他的皮肉之中。李璟这话说得他心里一阵朦胧与迷惘,他只想过要颠覆朝纲,收复失地,却从来没想过该如何做皇帝。就算今天让李璟写下诏书禅位,他又该如何坐稳这个位置,难道是杀了满朝可能谋反的官员?   可是,除了逼李璟禅位,他还有什么办法?就如李璟所说,他是一个商人,没有大量兵权在手,靠的只是家族中遗留下来的后代和一些经收买的官员。若不是趁此次李琏谋反的机会,他们的复仇之路还很漫长。   “少主,不管怎样,让这狗皇帝写了退位诏书再说。”   “是啊少主,有了玉玺和诏书,还怕朝殿上的那些狗官们不臣服吗?”   寻月夜双眉一锁,心一横,挟住李璟翻身上马,沉声道:“去皇宫!”   此时宫内,皇太后与大小嫔妃们也被赶至了朝殿之上,皇太后一脸黯沉,众官员们不住地惋叹,嫔妃们是止不住的哭泣,吵吵嚷嚷,哭声连天。李炎手捧着玉玺,一脸沉静。   皇太后闭上眼,沉了沉气,蓦地睁开,对着嫔妃们吼道:“都给本宫闭嘴!”   哭喊声顿时成了轻微的抽泣,皇太后瞅了瞅皇后,那双凤眼早已哭得红肿,娇弱的身躯更加显得不堪一击。   皇太后叹了口气,她虽对贺步青早有排挤之心,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死法。放眼殿外,数千名黑衣人驻守着殿门口,那白玉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回忆起先帝当年废杨溥的情形。先帝尽心尽力地将南唐经营成为一代强国,没想到他驾崩不久,南唐就要经历如此巨变,若今日被贼人侵占,自己又有何面目下黄泉去见他!   皇太后缓缓收回迷蒙的目光,从那战战兢兢的官员们的脸上扫过,苦笑着呢喃道:“纷争何时休、纷争何时休啊……”   突然,不知谁喊了句:“皇上来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纷纷迫切地望向殿外,可看到的,却是一身血衣的李璟被挟持着缓缓走近殿来。   当皇太后的目光锁在了李璟胸前的伤口上时,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成品彦始终与李璟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他的脑袋里时刻在思考着反击。可是寻月夜的侍卫也是精明得很,丝毫不让他有一丁点的机会接近。   成品彦皱眉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玉傲北的部队怎么还没到!”   “他一时半会不会赶来了!”   众人愕然,只见小陌抱着沈青箐飘然落至殿外,说话的正是小陌。   小陌一脸欣喜地看着寻月夜,高呼道:“少主,是夫人把玉傲北的十万将士骗往闽国方向去了!”   成品彦恨得关节格格作响:“什么!”   顿时,殿堂内哭声又隐隐响起,绝望的声音支离破碎。   沈青箐的目光疾速地扫过殿堂,一眼瞥见了安然无恙的寻月夜,焦急的脸上终于展出了欣慰的笑容,可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毫无血色的李璟身上。   霎时,她的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她怔怔地看着李璟,又怔怔地看向寻月夜。   她的脑中突然一片混乱,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只想到了寻月夜的生命危险,却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残酷的权位之争,那宫中一路走来的遍地尸体,那被风干的成河血流,触目惊心的历历景象,还有那空中弥漫着的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她来之前,这里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战争啊。这不是在放电影,她也不是影院的观众,而是真真切切地投身到了这权斗中,并且充当了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天哪,这就是她的命运轨迹么?她突然感到莫名的窒息,她要怎么办,老天到底要她怎么办?她的一举一动可是关乎着千年的历史啊。   她的双腿机械般地走向寻月夜,双眼看着身旁两侧惊慌失措的嫔妃和官员们,他们纷纷用惊诧和愤怒的眼神看着她,是她赶跑了他们的救兵,他们仇恨的眼神就像是数不清的利剑向她射来。   寻月夜的眸中惊现慌乱,他转眼看向小陌,一脸怒气:“小陌,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想害死夫人吗!”   小陌一脸无辜:“少主,是夫人非要……”   “是我逼他的。”话落,沈青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青箐……”李璟张开惨白的双唇,眼中是久违的柔情和惊喜:“你没有死,太好了……”   沈青箐双唇一颤,眼前雾蒙蒙地一片,心底的那一丝愧疚再也收控不住:“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要和他做对的,她真的不想他受到伤害,可是眼前的局势要怎样处理才好。   “朕不怪你,当朕知道是你不让他杀朕时,朕就知道,你的心里有朕。”李璟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眼底闪烁着悲哀:“青箐,答应我,如果今日朕败了,朕只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 [白虎卷:第一一七章 白虎现世]   寻月夜一脸酸涩,她那悲痛的眼神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里,他的妒火油然而生,将李璟甩给了李炎后,一把将她纳入怀中。   他紧紧地拽着她的双肩:“告诉他,你是我的妻子!青箐,我知道你不忍伤他,可是,你也知道,我无从选择,我必须把我的东西夺回来!”   那一刹,他的眼神坚决而灼热,可这种灼热却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命运弄人,为什么她爱上的人会是他,他不知道她心里的苦,他不知道,她是决计不能让他得到南唐的皇位。   或许,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奢望拥有什么永恒的爱情和幸福。从她穿越到这里开始,她就是一个棋子,可悲的棋子。   心好痛,真的好痛,为什么老天选中的是她?   她泪流满面,下一刻,却是凄凉的苦笑。   “月夜,如果在你心里,复辟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决心,那么……”   她握住他的手,将他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下:“杀了我!如果你真的想一统天下,那么只有杀了我!”   寻月夜浑身一颤:“青箐,你胡说什么!”   殿堂之上的所有人的双眼都诧异地看向了她,先前是阻止了李璟的援兵,这一刻又阻止了寻月夜,谁又能想得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青箐的双手在颤抖,眼泪滴落在剑刃上,吧嗒吧嗒的声音脆弱得让人窒息。   寻月夜的脸色变得异常悲怅:“青箐,你为了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来逼我!”   “月夜,我是你的妻,挚爱你的妻,请你不要怀疑。”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那绝望的眼神似乎是万般留恋地看他最后一眼,她没有退路了,真的没有退路了。   寻月夜紧紧抓着她的手:“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心酸得快要软瘫下来:“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心里的苦,为什么你偏偏是满心复仇的大唐后裔?为什么我偏偏是来自千年后的灵魂?为什么历史的轨迹要由我来顺导?老天不允许南唐被毁灭,你明不明白?最后一统天下的也不是你,你们所做的都是徒劳!我惊骇于你的真实身份,可我更痛心于我的真实身份,我们两个自相矛盾,如果你真的想逆转历史,那我就是你最大的障碍。我不忍心伤你,不忍心看你痛苦,所以,你只有杀了我!”   在场的所有人均目瞪口呆,千年后的灵魂?她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她是在用心理战术击退寻月夜。但是,李璟相信!因为只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来历。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为之庆幸,反而是深深的自嘲。因为由此,他才清楚地看清她的心,她这么极力维护他,只不过是为了顺应历史而已。若寻月夜不是李麟,她根本就不会回来!   寻月夜呆呆地矗立着,猛然,他一把将她推开,一脸的茫然。   突然,他后退了一步,嘶吼道:“我不信!什么千年后的灵魂!什么南唐不允许被毁灭!你骗我!”   李炎皱了皱眉,提醒道:“少主,不可耽搁!”   寻月夜咬紧牙关,迷惘的神情转瞬即逝,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寒光:“小陌,送夫人回去!”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落下数不清的红影,就像下了一场滂沱的红雨。转瞬之间,那原本守在殿外的几千名黑衣与红衣厮打了起来。   李炎脸色大变:“遭了,是玉傲北的红鹰特兵!”   就在那刹那,成品彦闪电般地向沈青箐扑了过去。   当她感觉到身后的强烈掌气时,寻月夜已经双袖夹着排山倒海般的掌风迎了上去。   殿外,红衣们络绎不绝地涌了进来,顿时,殿内一片混乱。   穿着形形色色服装的官员们和花枝招展的嫔妃们如无头苍蝇般地尖叫着四处寻找藏身之处,稍微懂些武功的武官们加入到了打斗行列,红色和黑色搅成了一股股漩涡。   李炎双眸冒着炽热的怒火,一把揪住李璟的胸脯,吼道:“叫你的人停手!”   李璟如午夜修罗般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妄想!”   沈青箐呆立在大殿中央,身边不时有打斗中的人撞上她,而她就像是一团空气般无人理会。   她的神经近乎崩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玉傲北的部队会突然折返。   厮打声、哀嚎声,还有嫔妃们的哭声充斥着她的耳膜,她的眼前是数不清的晃动着的人影。   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她的脸上漠无表情,灵魂似乎已经出窍,徒留一具空壳。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在这个世上真的是好多余,什么事都办不好,却只是伤了别人的心。   她好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后,她依旧是在自己软软的床上。   可是老天不会给她机会了,她那失去焦距的瞳孔中,玉傲北一脸暴戾地挥剑朝着她袭来。   李璟失声喊道:“不要伤她!”   迟了!玉傲北的青光宝剑在话落前就已经抵在了她的胸口!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宝剑丝毫没有穿入她的身体,倒像是碰到了一样坚硬无比的东西,连他使出的七成内力都没能穿透,只是将她的身体震出了两丈开外。   “青箐!”寻月夜的眸子嗜血般深红,手中的剑气陡然增强,避开了成品彦,飞身向她扑去,却依旧没能接住她坠落的身躯。   沈青箐被重重地甩在了地上,经过这么一击,她终于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唇边一道细细的血流汩汩淌下。   只见此时玉傲北的袖中忽闪出几道黯淡的乌光,分毫不差地射向了李炎。   李炎一惊,本能地挥剑抵挡,心里却暗道此人出手狠辣,居然毫不顾忌李璟的安危。   成品彦怒喝道:“玉傲北,小心皇上!”   玉傲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居然毫不理睬地又连发了几道暗器,那声势比先前的更为凌厉,连同自己的身子一起朝着李炎扑了过去。   就在那时,成品彦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看准了李炎不敢伤皇上的性命。于是,他舞动着宝剑,将李炎步步紧逼。   寻月夜托起沈青箐,眼中是孩子般的懦弱悲切,他心急如焚地检查着她胸前的衣物,确定没有外伤后再颤抖着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却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终于忍不住地泛起了泪花。   “你真傻,真傻,为什么不躲开……”   沈青箐笑了笑,喘着粗气从怀中摸出那把被震碎了的琉璃匕首:“是它救了我。”   寻月夜看着她手掌中的几块碎片,却惊讶地发现,在那簇碎片中,隐隐暗藏着一块通体透明泛着白光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那东西的形状让两人目瞪口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就是那块白虎石!   没想到白虎石一直藏在了琉璃匕首里,难怪他的父皇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收藏好,原来这其中藏了这么一个秘密!   沈青箐哑然失笑,这意味了什么?白虎石出现了,青龙石拿到了,朱雀石在李琏那,而李琏已被寻月夜带回了山庄,剩下的,只有吴越皇帝手中的玄武石了!   这一切究竟该怎么解释,她觉得自己已经毫无方向,谁能告诉她,这该死的四块石头究竟该怎么处理!   她抬头看着寻月夜那双忧伤的眸子,心里知道他还是对她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谁知他竟然从怀中取出了青龙石,将两块石头放在了她的手掌中。   她惊愕地看着她,他一脸淡然。   “既然上天选择了让你拥有四块天石,那证明一统天下的人只能是你。青箐,我不怪你,只是我们所担负的使命不一样,若我输在你的手里,我毫无怨言。”   什么跟什么!他居然以为是她要成为那个最后的皇帝!   她吃力地摇晃着脑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猛然,一道红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她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操起寻月夜放在脚边的宝剑不假思索地全力向他掷了过去。   “唔——”那红衣将士居然被她的剑穿透了胸膛,汩汩鲜血从他胸前喷薄而出,一头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们两隐秘的角落被红衣们发现,数十个人影疯了般向他们扑了过来。   寻月夜如展翅巨鹰般倏地腾空跃起,身形疾速地忽闪着,满空中都是他翻飞的掌影,耳边听得他口中念叨道:“望月穿花!”   “噗、噗、噗”地几声过后,五六个红衣已然倒地,接着,又是七八个红衣接踵而至,如拍岸浪花般涌来。   寻月夜的眼中凌光四起,双手在胸前交叉撩过,周身突然出现了一道强烈的气流,将散落在地上的剑一一吸起,随后他的双掌陡然翻出,那些剑如长了眼睛般纷纷击向那些红衣。   惨呼声此起彼伏,他点地抱起她,双脚离地时还不忘挑起两柄长剑,刷刷地朝着李炎飞去。   正在与李炎斗打中的成品彦与玉傲北纷纷转身迎剑,就在这空挡,李炎轻飘飘地脱身而出,追随着寻月夜向殿外突击。   李璟眼睁睁地看着沈青箐又被他带了出去,心中不由得一口怒气涌了上来,他强忍着剧痛,对着正要追出去的玉傲北嚷道:“慢着,不要伤她。”   玉傲北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允诺。   成品彦急忙检查了李璟的伤势,低叹道:“皇上今日受惊了。”   李璟双拳紧握,蹙紧双眉,咬牙切齿地沉声吼道:“你去派人密切跟踪,查出寻剑山庄究竟在何处,不将他连根拔起,朕誓不为人!”   ! [白虎卷:第一一八章 欲擒故纵]   玉傲北的红鹰特兵果然是名不虚传,身法极为轻快敏捷,出手极为狠辣。直至此刻,他们几人才深深感切到,南唐的军队实力早已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他们的人已经死伤无数,剩下的都被困在红衣所包围的漩涡里,苦苦不得脱身。   面前人影乍闪,小陌在前,李炎与柳靖曦断后,加上剩余的几个人,将寻月夜和沈青箐护在中间。人数虽少,却形成了一个强势的小圈子,无论红衣们怎么进攻,始终无法将这个圈子破开一个口。   玉傲北居高临下地站在朝殿之上看着他们的殊死挣扎,面无表情。   在他的生活里,只有命令和战争,他的脑子整日思考的便是防御与进攻的战术。面对这种情况,他很快地分析出了破解之法。   只见他果断地抬起右手,身后的一排弓箭手哗地举弓。   “放箭!”   弓弦乍响,一排箭矢发出一股尖锐破空声,由高而下,如流星划过般直向着他们的立身处射去。   寻月夜等人无奈分成左右,燕子般掠开,剑影闪闪,一支支利箭受挫,零星散落在地。可他们几人,也在这箭雨的狂轰下散了开。   顿时,红衣又如洪水般蜂拥了上来。   玉傲北嗤笑一声:“不过如此!”话落,他的身影已经踏空向着寻月夜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青箐捡起一支长箭,就在玉傲北落下瞬间,朝着他的咽喉猛地甩了出去。   玉傲北大惊,那箭飞来之势奇快,有如强弩发出,他急忙侧身闪躲,却仍旧被那箭擦破了颈皮。   沈青箐似乎有些捏准了内力的掌控之要,再加上她训练有素的手法,她飞快地又捡起四支箭,分别夹于两手三指间,对着扑击而来的红衣就势甩了出去。   玉傲北一脸的惊讶,大概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脑中回想起李璟的那句“不要伤她”,再加上她先前大义凌然的那出戏,心里顿时觉得恼怒无比。   好个狡猾的女人!今日若不能将她拿下,他的面子可往哪里安放!   玉傲北一脸暴戾,紧接着一缕尖锐的长剑劈风之声从他手中响起,伴着一道刺目的白光霍地对着她迎头袭去。   他使出了八成的功力,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的武功,到底还有多少没有暴露出来的。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她这身乌龙内力根本还没有学会怎样收放自如。   眼见着剑影到了眼前,她才吓出了一身冷汗,惊魂之中,只听得“铛”地一声脆响,寻月夜的剑及时地从她身后闪出。看似两剑相迎,实则是将各自的内力凝结于剑上,声响之时,伴随着点点火星四射。   玉傲北被这一剑震得连退数步,心里暗暗惊叹寻月夜的深厚内力。   寻月夜霍地腾身而出:“小陌,快带夫人先走!”   沈青箐固执地拉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笑话!”玉傲北一脸冷嘲:“就凭你们几个想从我的十万将士中离开?”   话落,数以万计的红衣将他们紧紧包围。   沈青箐从未亲临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只见那长剑在寻月夜和小陌的手中如两道如影随形的无比锐利的青色长绫,于手腕抖动之中,如风似电,看似弧度优雅无比,实则所到之处无不见血封喉。   空气中是浓烈的甜腥味,血光四起,她的脸上、身上全部溅上了点点鲜红。她的手被寻月夜紧紧拽着,身子不由得随着他一起晃动,胃里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突然,心口一阵莫名的疼痛直涌上来,就像是有人用利刃刮着她体内的每根神经,她本能地意识到,是血虫!李琏已经动用了血咒!   她痛得眼泪哗哗留下,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纤白的手从寻月夜的手掌中挣脱出,拼命地撕扯着胸前的衣服,恨不得用刀子把胸膛剖开,把那罪恶的血虫给揪出来。   一阵阵痉挛让她的瞳孔渐渐涣散,胸口的疼痛霎时换成了万蚁钻心,顿时天旋地转,她的身躯抽搐着瘫了下来。   “青箐!”寻月夜慌张地抱住她的身躯,一个分神,左臂被狠狠地划上一剑。   玉傲北眼前一亮,抓住机会挥剑迎了上去。   “住手!”   威严的喝声从大殿之上传出,众将士手中的武器纷纷停了下来,安静得出奇。   李璟的胸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一身血衣还未换下便赶了出来。   “皇上?”玉傲北一脸不解,眼看着他的剑就要将寻月夜拿下,却在此时被李璟喝止,心里颇有不甘。   寻月夜的手臂上鲜血汩汩直流,小陌急忙从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给他包扎起来。却见他一脸绝望地看着沈青箐,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然受了伤。   李璟的目光也是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他捂着胸口,从殿堂上缓缓走下,密集的红衣士兵中顿时让开了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了她的身旁,发现她一脸惨白,已经晕厥了过去,素白的手还是牢牢地揪着自己的衣服,可以想象得出她刚才是经历了怎样的痛楚。   李璟一脸黯沉地看着寻月夜,心里酸楚得很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想将她的十指松开,可还未碰触到他,寻月夜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不许你碰她!”寻月夜猛地抬头,那双犀利的眸子里竟然闪着点点泪花。他的双唇颤抖着,像一头绝望的怒狮。   李璟的指关节格格作响,四目对视,火花迸射。   “她是朕的惠妃娘娘!”   “她已经是我的结拜发妻!”   李璟呆住:“你们……”   寻月夜抱起她,脸上洋溢着凄美的幸福之色:“没错,她已经是我的娘子,生不能同裘,死亦同穴!她身上的血咒已经发作,若不能及时让李琏医治她,那她……”   寻月夜低头轻抚着她的脸颊,说道:“我已败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我不希望她随我而去,是我连累了她,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若我死了,请你许她自由。”   李璟一脸暴怒:“你凭什么安排她的生活!是你害了她!只有朕才能给她幸福!”   寻月夜冷笑一声:“枉你自恃爱她,却一点都不了解她。若你只是想把她囚禁于你身边,那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她的心,她已经几次离你而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觉悟?”   这话好似利剑直穿李璟的内心,把他伤得血淋淋地体无完肤。   他深深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眸,胸中像堵上了东西。   “你们走吧,”他闭上痛苦的眼,吼道:“你们走!”   玉傲北一脸震撼:“皇上不可!”   李璟毅然转身,睁开眼:“所有将士不得阻拦,让他们走!”   现场顿时起了一番骚动。   寻月夜脸上丝毫没有感激之情,只是淡淡地注视着李璟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陌在旁边轻声道:“少主,我们快离开这吧,夫人要紧。”   寻月夜收回思绪,点点头,转身之间,与玉傲北的目光相对,顿觉那双眸子透出的寒意咄咄逼人。   他冷笑一声,在人群中搜索到了满身是伤的李炎和柳靖曦他们,说道:“我们走!”   李璟背对着微微侧头,瞥见沈青箐的衣角在风中孱弱地飘动着,双眉深锁,原本已放开的十指又暗暗收拢。   玉傲北一脸阴霾:“皇上,您就不怕放虎归山?”   李璟伸手抚上手上的胸口,唇边忽地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放虎归山,焉能深入虎穴?下一次再见面,便是彻底瓦解寻剑山庄之时!”   玉傲北暗暗一惊:“原来皇上……”   李璟阴笑道:“寻剑山庄藏于深山之中,况且每次追捕时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消失踪影,所以,朕已经派成品彦先在那地方做下埋伏,探明山庄的位置再一网打尽。”   玉傲北不由得发出一阵轻叹:“原来皇上早就有意让他们离开,欲擒故纵之计啊。”   李璟不再说话,转过身,已不见寻月夜等人的影子。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犀利而阴霾。   他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失败!对于她,也是一样!她注定是他的!! [白虎卷:第一一九章 无限伤情]   从昏迷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新房里,寻月夜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面容憔悴,俊美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头疼欲裂,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浑身酸痛得厉害,却始终回忆不起梦中的情景。   寻月夜望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柔情,她回以舒心的一笑,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斑斑血迹。   她低呼一声坐起,紧张地拉过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寻月夜淡笑,牵起她的手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昨夜般温柔地摩挲着。   沈青箐的心里暗暗一沉,隐隐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感觉自己睡了好长时间,庄里出事了吗?你怎么会受伤的?”   寻月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充满疑虑的眼睛,颇有些惊讶。   难道她忘记了早上的事情?难道就像李琏说的,连他都不能完全控制血虫的吞噬能力?   “是我和李炎练剑时受伤的。”他放下她的手,很郑重地说道:“青箐,我教你武功吧。”   沈青箐大惑不解,她身边的人个个武艺精湛,上行下效,庄里的家丁们都嗜武成癖,连翠儿那丫头都会几手拳脚,莫非成为寻家人就一定要懂得几招?   可是,她讨厌弄刀弄枪的,再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叉个腿都成问题,要是让她耍几招,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刀剑不长眼,难免会伤了自己,看看他手上那伤口就知道了。她现在已为人妻,不久后便是人母,作为一个女人,怎样留住自己的美丽与年轻才是最重要,有那个耍剑的功夫,还不如多做做美容、练练瑜伽呢。   她浅笑着窝进他的怀里,大展“柔夫政策”:“月夜,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根本就没必要练什么武功嘛。”   寻月夜的脸色突然大变,他一把抱紧她,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脖子里。   沈青箐安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沉沉的,拥抱的力度是如此得大,让她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里渐渐感到不安,他一定是有事瞒着她!   她一把推开他的怀抱,唬着小脸,佯装生气地问道:“说!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坦白从宽!”   寻月夜苦着脸,说道:“岂敢。”   “可是,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睡这么长时间?外面好像要天黑了。”   他托起她的下巴,柔声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华丽的屋舍,每天都要起早摸黑干活才能养家糊口,你还会和我厮守到老吗?”   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很认真地问道:“你就是在为这个担心?是不是寻剑山庄的产业出问题了?”   “恩。”他点头。   “傻瓜!”她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笑道:“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砍断进入山庄的那根绳索,我们一辈子就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入俗流,不进凡尘。”   寻月夜盯着她,眼神变得异常恍惚。   “不入俗流,不进凡尘……”他轻声呢喃着:“或许,你说得对。”   他突然腾地起身准备离去,沈青箐一把拽住他,生气道:“你又要去哪,我都快饿死了,你不陪我吃饭么?”   他回过头,脸上重现帅气柔和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去捉虫。”说完,他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沈青箐一脸纳闷,怎么今天的他像变了个人似地,说的都是一些答非所问的话,还卖起了关子。管他呢,先喂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走下床伸了个懒腰,便听见毓秀的大嗓门老远地飘了过来。   “都是你!看你把我嫂子给害的!”   “小姐……属下失责。”是一个稚气的男子声音。   “哼!罚你照这个画上的样子给我做十个衣架,晚饭前没有做好,你看我怎么惩罚你!”   都怪她啊,昨天抱怨着衣服都折变形了,随手画了个衣服架子,没想到这丫头倒记在了心里。哎,不只是哪个人得罪那大小姐了,居然被罚做这个!也好,本来自己也想做几个用用呢。   “可是小姐,庄主吩咐小陌不可离开夫人一丈以外。”   小陌?   她的心猛然一抽,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那黑暗里梦魇里。   她匆匆地跑了出去,只见那个自称为小陌的男子背对着她,恭恭敬敬地站在毓秀面前。毓秀一眼瞧见了她,刁蛮的眼神立即换成了热情洋溢的模样,撒腿跑到她面前,甜甜地喊了声:“嫂子起床啦。”   沈青箐笑了笑,目光仍旧看着那个青衣男子,喊了声:“小陌?”   小陌回过头,脸上红扑扑的,估计是给寻毓秀给憋成这个样子。   “是。”他低着头,让人立即想到了做了坏事等着挨骂的小朋友。   等等!   她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双眼犀利地盯着他。   小陌心里狂跳,暗暗埋怨道:少主说过夫人暂时失忆,忘了出谷的事情,现在不会又在自己身上出了乱子吧。   沈青箐仔细地看了看他,说道:“我认识你吗?怎么觉得你好眼熟。”   小陌心里一咯噔,苦笑道:“山庄里人比较多,可能夫人以前见过小陌也说不定。”   说完,他斜着眉毛朝着寻毓秀狂使眼色。   毓秀大马哈似地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是啊,嫂子,我正好找你有事呢,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随后她急忙拉起沈青箐的手臂,意欲将她拽走。   谁知这一拽偏偏触动了她手上的伤口,她当下疼得抽出一身冷汗。   小陌大惊,暗道不好。   沈青箐掀起自己的袖管,一道一指长的伤口映入眼帘。   她脸色大变,果然是出了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哎呀,”毓秀眼珠一转,双手叉腰大叫起来:“小陌,你是怎么保护嫂子的!你……”   小陌一脸无辜:这小姐还真是会踢球啊。   沈青箐眉头一皱,打断道:“算了,大概是我不小心划上的。我觉得头疼,还想歇会,毓秀,有事明天再说行吗?”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紧紧地关上,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   很显然,她忘记的这段回忆似乎谁都不愿意提起。脑海中那个朦胧的噩梦会不会就是那段消失的记忆?   她想起寻月夜刚才闪烁不定的眼神,捉虫?虫……   她猛然一惊,莫非是指自己的血虫?   秋色将残,山庄里本就简朴,没有皇宫的那种浮华,所以此刻所见到处一片苍黄之色,唯有庄后山上的红枫和丛丛山茶花如火如荼,稍稍赶跑了点落寞之气。   一间简易木房隐藏在红枫之中,门口站着两个持剑青衫男子,神情严肃地盯着木房周围的动静,丝毫没有松懈之色。   一阵轻如狸猫的脚步声从红枫林外传来,青衫男子立即抱拳恭候。   寻月夜的身影从红枫中走出,扫了眼木屋,问道:“有何情况?”   其中一名男子说道:“回少主,他依旧闭口不谈。”   寻月夜一脸黯沉,双眉深锁,推门而入。   李琏盘坐在木床上,双唇紧抿,凝神闭目,听见开门的声音,睁眼抬眉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跟你说过了,我根本不会解咒,除非与德阳公主换血。”   寻月夜冷冷地说道:“德阳公主到底在哪。”   “告诉了你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到底想把她怎样!我亲眼看见了血咒发作时的痛苦,你忍心这样折磨她吗!”   “若我不这样做,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寻月夜冷哼一声:“你只不过是为了提醒我和李璟你的存在而已。”   李琏眉毛一扬:“我早说了,她是我的王牌。”   “她会失忆多久,以后是不是会经常短暂性失忆。”   李琏直视着他的双眼,嘲谑地说道:“你怕她会慢慢忘记你?”   寻月夜避开他的目光,说:“你错了,若是她忘了我,或许她以后才会过得更幸福。”   “哼!”李琏哧哼一声:“口是心非!你是败给了李璟才这么说而已,谁不想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占为己有。”   “她不属于任何人,”寻月夜淡淡地扫过他的脸:“你不要再妄想利用她满足你自私的欲望。”   李琏仰天大笑:“难道你不是在利用她吗?现在反倒来指责我!你是如此,李璟亦是如此!爱她,只不过是你们冠冕堂皇的借口。”   “住口!”寻月夜暗暗握拳,愤怒毫不遮掩地显露在脸上:“你这个卑鄙龌龊的人没有资格评论我对她的感情!我一定会找到德阳公主,一定会!”   说完,他重重地甩门而去。   “哈哈哈……”李琏肆意狂笑,眼中却是雾蒙蒙地一片:“爱?从我被陷害抛弃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有恨……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谁都得不到幸福!”! [白虎卷:第一二零章 今世孽缘]   大战过后,金陵城重归宁静安详,尽管宫内死伤不计其数,但宫外没有影响到一个百姓,所以第二天,城内居民照常生活,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暴乱一样。只是关于惠妃娘娘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青凰宫。   一道优雅挺拔的身影默默地站在桂花树下,满树金黄玲珑的花儿和沁人的香气并未使他心欢。他抬起头,折下一杆细枝。一缕凉风吹过,枝上的小花不堪风力,摇摇欲坠。   “皇上,”成品彦忧心忡忡地走上前,说道:“皇上伤口未愈,小心着了风寒。”   李璟轻叹一口气:“为何朕放不下她。”   成品彦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回道:“惠妃娘娘的确是聪慧过人,只可惜,她并无辅君之意,皇上何必强求。”   “啪!”李璟手中的桂枝猛然折断,成品彦登时吸了一口冷气。   李璟脸上突现诡异的笑颜:“十天,朕给他们十天时间。”   成品彦心里不明白:“如今我们已摸清他们的藏身之所,皇上为何不趁胜追击?”   “以朕那三弟的个性,他是绝不会轻易说出救她的办法,而寻月夜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让他们好好互相折腾一番。你给朕密切监视着那崖对面,十天后,不管结局如何,朕都要亲自一举铲平寻剑山庄!”   说罢,那桂枝被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下,顿时粉身碎骨。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重新粉饰的青凰宫,眸子深邃:“这里,永远都为你而空着。”深秋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   这两日,寻月夜始终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尤其是深夜,一睡着便是满脑子杀戮的噩梦,还有祖辈的训斥,待浑身湿淋淋地被惊醒时,转身望着沈青箐的睡脸,又是心事重重。   德阳公主一直没有下落,如若不然,他早就将李琏千刀万剐丢下悬崖,然后斩断“一线牵”,从此与世隔绝。   这几日她的记忆衰退得很严重,每天醒来都仿佛是时光倒退了一天一样。不知是不是李琏刻意的行为,而他不管是严刑相对还是好言相劝都无济于事,李琏是吃定了要折磨他们,将他们拖下水,成为他的陪葬品。   那日他坦言不怕她忘了他,可眼睁睁看着她脑海中与他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消逝,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慌。他多想将她从睡梦中摇醒,一辈子都不要再沉睡,因为他实在是害怕,怕不知哪一天当她从梦中醒来时,会彻底地忘了他。   这一夜,他依旧是梦见了父皇憔悴的音容,无数死难的弟兄伸出鲜血淋淋的双手,哭嚎着要他为他们报仇!   他惊醒了!连日的噩梦让他眼眶深陷。   枕边人呼吸均匀,吐气如兰,睡梦中的娇容如婴儿般甜美安详。   他费力地起身,尽量不吵醒她,今夜,他已无心睡眠。   他披了件外套坐在书榻前,月光从窗外透进,地上的他的人影老长,孤单落寞。   忽然,窗外闪过一个黑影,快如疾风!   他心里大惊,不假思索地夺门而出,追了上去。   黑影不慌不忙地飘过后院,如幽灵般闪进后山树林。   寻月夜暗暗提气加紧跟上,心里却看得明白,这黑影是故意将他引出。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寻剑山庄中所有举足轻重的人。但是喜欢用如此方式引他出来,并能做到悄无声息、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师父——昆仑派第十八代掌门,天极!   果不其然,黑影在钻入树林后不久便停了下来,身形极为轻巧,站定后,便回头看着紧跟而至的寻月夜。   当寻月夜看到那一头银光闪闪的白发和炯炯有神的星眸时,他再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深深地叩拜,哽咽道:“师父——”   天极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起,而他仿佛一个等着挨骂的小孩般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天极轻拍着他的肩膀,眼中露出一丝疼爱。   “麟儿,为师可有三年多没来看你了,这几年,你长大了,也成熟了。”   寻月夜抬头,对上那宛如父爱般慈祥的目光,万千滋味涌上心头,想说的话太多了,可此时却颤了颤双唇,什么都说不出口。   天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你的事为师都知道了,你命中难逃此劫,为师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寻月夜脸上愁容满布,低声道:“麟儿失败了,死不足惜,可是辜负了列祖列宗的期望,麟儿无颜下九泉见他们。”   “傻孩子。”天极微嗔道:“这不怪你,一切自有定数。大唐覆灭已有三十六年,小国虽多,但已个个羽翼丰满,凭你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反败为胜?为师本就不赞成你下山,知道你此去便是走上了万劫不复之地。只是你我师徒一场,你皇爷爷又与我交情颇深,为师实在不忍你们李氏一脉从此消失。”   寻月夜一诧:“师父的意思是……”   天极神秘地笑了笑:“那丫头注定还有两大劫难,不过她命为凤灵,一切都会迎然而解。而你命里重金,与她相克,故你们二人若强行在一起,只会让对方更加痛苦。”   寻月夜心里一沉:“麟儿明白,今生与青箐无缘,若有来生,只希望能早日与她相见。”   天极白眉一扬:“儿女之情师父可看不明白,不过你这痴情模样教谁看了都会心疼。为师已经请教了天风、天元两位至尊,只有去掉你身上的重金之气,历经五年脱胎换骨,方可与她相配。只是,这五年之苦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须经过五大关,那好比阎罗十八层地狱酷刑,你可愿意?”   寻月夜大喜,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麟儿愿意!望师父师尊成全!”   “好!”天极倏地挥袍,两手如鹰鹫般牢牢锁住寻月夜的双肩。   寻月夜只觉得体内两道真气竞相游走于五脏六腑,相互碰撞,错乱无章。真气逆行,浑身如万蚁咬噬,疼痛难耐。   寻月夜紧紧咬着下唇挺住,一声不吭。   许久,他的手指不由得抽搐起来,双手双脚近似麻痹,体内真气越涨越大,像要破腹而出。   “呜……”他终于忍不住痛吟了起来,天极适时地松了手,他顿时如一摊泥倒在了天极的怀里。   “这是第一关生死关,是五关中最轻的一关,只有‘死’过一回,才可接受脱胎换骨的训练。刚才我们只是进行了生死关的第一步,将你体内真气逆行,相互反冲。麟儿,你可愿意继续下去?”   “师父……谢师父成全……”寻月夜无力地点了点头,随即昏迷了过去。   天极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世间万物,情字了得啊。”   说完,他抱起寻月夜,脚下生风般飞回了山庄。   次日,阳光明媚。   山庄里的家丁一早就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只是匆忙奔走之间,见面都是掩嘴偷笑,个个脸上漂浮着意思暧昧的意味。   往日庄主一早便起来练剑了,即使是新婚后第一天也没有例外,可今日迟迟没有起床,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还在睡着,或许晚上与庄主夫人……   最近庄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庄主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寻月夜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将屋内照得一片艳阳之色,有些刺眼。   他不太适应地揉了揉眼睛,忽然撇过头。   沈青箐一脸红晕,羞答答的眸子柔情万种,侧着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怔了怔,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木讷地看着她说道:“你醒了?”   “嗯。”她低应了一声,脸上更见羞涩,白里透红,楚楚动人,然后伸出玉臂,拉过他的手,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味。   “月夜,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没想到……我回来了是不是?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是不是?”   她羞得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挨着他。   他心里一阵酸楚,看来她又忘记了许多事情。伸出手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心疼地快要泪涌。   很快地,再过几天,她一醒来就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他闭上眼,声音埋没在她的一头青丝里,是那样的脆弱和无助:“青箐,不要忘记我,我是你的夫,你一定要记得。”   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月夜,你怎么了?”   他的胸口像堵上了无数的坚石,他该怎么说?他该怎么说!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的记忆里一定要有我!”   她笑了笑,调皮地捏着他的俊美的脸蛋,说道:“你怎么像个怨妇般地,这话好像应该是女的对男的说吧。好吧,看你这么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不过,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不然,我可是会翻墙的哦。”   他心酸地握紧她的手:“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生生世世。”   ! [白虎卷:第一二一章 情愫滋生]   唐澈等人在城中逗留了几日,四处打探寻月夜的下落,未果。   其实,他如果知道寻月夜便是誉满金陵的寻剑山庄的庄主,那么他大可在寻剑山庄突然封闭了四大门店之前,便可与寻月夜联系上。   世间充满了无数的巧合,也制造了太多了阴差阳错。   聚贤茶楼,二楼靠窗雅座。   唐澈与德阳面对面坐着,点了一壶上等毛尖,稍作小憩。   几日来的搜索让德阳的脸型更加瘦削了,她堂堂一国公主,何曾吃过这样的奔波之苦,谁又能想得到,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   唐澈将茶杯递到她面前,见她一脸愁容地望着楼下喧嚣的集市若有所思,双唇紧抿,眉心深锁,一身尊贵之气消磨殆尽。   他居然鬼迷心窍地留下来帮她找寻那个死女人和死女人的弟弟,可她每日里给他的,除了忧伤还是沉默。   他抬手示意身边几个手下悄悄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注视着楼下来往的人群,看得他眼花缭乱,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愤愤地骂着自己和她一样傻得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想找点话题:“公主……”   “堡主,请叫我菲菲。”德阳公主回过头,冰冷的眸子依旧,但眼波深处忽闪着柔和的涟漪。   “这几日连累堡主为我四处寻找,菲菲很是过意不去。”   唐澈咧嘴,露出了自命不凡的笑容:“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这么客气,总不能看着你孤身一人落入贼人之手吧。”   空气中流淌着异样的轻微的情愫,德阳收回眼神,垂下了眼帘,纤长的手指转动着面前的茶杯。   唐澈心神一动,双眸变得灼热起来:“若还是找不到他们,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回唐家堡?”   德阳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可能离开了金陵,难道你要在这里等一辈子吗?”   “不会的。”德阳端起茶杯凑到唇边,长长的睫毛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们不会走的,我有直觉,我一定会找到他们。即使他们真的离开了,我也要回皇宫,因为我不是代表了我自己,而是代表了整个闽国。若我就这么走了,就是置整个闽国于不顾,南唐也就有了征战的理由。”   唐澈哼了一声:“一个国家的安危并不是靠牺牲女人的幸福来决定的,自古以来,联姻的例子数不胜数,又有哪个是和平相处了下来的。如果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换得天下太平,那朝廷又何必养着那么多文官武将,还不如开个妓院,专养美女算了!”   德阳蓦然抬头,脸上微微显出怒色:“不可这么说,联姻即已成事实,我就要尽到我的责任。李琏谋反,我这个王妃脱不了干系,只能回宫以示清白。”   说完,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生于帝王家,从出生就注定了与凡人的不同,金枝玉叶、荣华富贵岂能白享,为国尽忠,理所当然。若我是个男子,我可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可我偏偏是个女子。不止是我,我的姐姐、妹妹,她们都是为国家牺牲,我们没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唐澈愤愤道:“如果你回了皇宫,李璟会放过你吗?你还不是自寻死路!”   德阳平静地说道:“即使死,我也要死在南唐的皇宫里,我不能成为南唐攻占闽国的借口。”   唐澈心里一酸:“美貌的女子我见过许多,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如你这般深明大义的。”   “堡主过奖了。”德阳微微一笑:“你我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我的无奈。今生能结识堡主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若能在我死之前救下惠妃娘娘,我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唐澈的手颤了颤,抑制着想握住她的冲动。他心里矛盾得很,既想帮助她找到沈青箐,又害怕她真的会追随了那个死女人的表弟而去。可是,他不想看着她整日里愁眉苦脸,或许只有了却了她的心愿,她才会真正地开心起来。   “还有一个地方,”他腾地站了起来:“或许去那找找会有线索。”   德阳心里一喜:“真的?是哪?”   唐澈眸中凌光一闪:“皇宫!”   “什么?不行,太冒险了。”德阳急忙摇头。   唐澈灼热地看着她:“只要能完成你的心愿,我愿意一试。”   今天少了点,太忙了,明天补上吧。    [白虎卷:第一二二章 大战前夕]   深秋的夜,听不见一声虫鸣,静得凄凉、静得伤感。   李璟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望了眼摇曳的烛火,披上龙袍,走出了御书房。   外面寒意透心,小方子掌了个灯笼走上前,小声问道:“皇上可是要回宫?”   李璟毫无睡意,那些官员们平日里忌惮着贺步青的权势,即使有话都不敢说,贺步青一死,这几日奏折如断闸的洪水袭来,很多暗地里的事情都浮出了水面。   他沉沦于这种抽丝剥茧的思考,只有将心思全部放在政治上,他才会忽略其他心伤的事情。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紫衫婀娜的身影,一脸俏皮地在他的寝宫门上专心地刻字。   她现在怎样了?身上的血咒可有除去?   五天,还有五天,他就要亲自去把她抢回来。以后,谁都不能把她再次夺走。就算是囚凤也好,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用心,只有他,只有这里,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胸前的衣襟系好,说道:“去青凰宫。”   月光清得如水,泼在大地上,泼在花园里,积了厚厚的一层。走在月光中,接受着这空灵纯净的洗礼,心中只剩下一片空明。   青凰宫,奢华依旧,桂香依旧。   李璟命人在殿外守候,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踏着月华,放眼这满身银光的宫墙,他朝着深处的寝殿走去。   凉风吹过,桂花树发出“沙沙”声响,一道黑影掠过宫墙,拦截了他的去路。   李璟镇定自若地看着来人:“怎么是你?”   唐澈的嘴角牵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皇上,久违了。”   李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唐堡主深夜前来,就是为了与朕讲这些客套话?”   “当然不是,”唐澈瞥了瞥殿外灯笼透出的点点红光,说道:“不知皇上可愿进屋一叙?”   李璟冷言道:“朕与你无话可说。”   唐澈笑了笑:“皇上是思念惠妃才到这来的,我也是为了惠妃才到这来找皇上的。”   李璟心里一凉:“什么意思!”   唐澈不答,转身闪进了寝殿。   李璟犹豫了一下,提步跟了上去。   “皇上果然对惠妃痴情,也不怕唐某会设下埋伏?”唐澈端坐在椅子上,翘起腿把玩着桌上的摆饰。   “朕与你毫无利害关系,何须畏惧?”李璟看着他,说道:“你来究竟为了何事?”   “我也不妨与你开门见山。”唐澈敛容正色道:“惠妃身中血咒,皇上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李璟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的。”   唐澈轻笑道:“我不但知道,我手上还有治愈她的唯一解药。”   李璟怔了怔:“李琏在你手上?”   唐澈摇头:“能救她的不是李琏,而是另外一个人。”   “是谁?”李璟不由得上前一步。   “德阳公主。”   李璟愣住,随即冷笑一声:“朕凭什么要信你!德阳从始至终与此事毫无关系,她怎么可能有解药。”   唐澈笑道:“既然皇上都承认此事与德阳无关,那也应该不会迁怒于闽国吧。”   李璟冷冷道:“堡主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朕都没有追究你挟持惠妃出宫的事情,如今,你又声称德阳公主在你手上,还干涉起了南唐与闽国的政事,朕实在是不知堡主可是有意与朕作对。”   唐澈轻叹道:“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德阳公主,她这几日一直在寻找惠妃的下落。血咒的解药,就是与下咒之人交合后的自己的血。所以这世上,只有她才可以去除惠妃身上的血咒。但现在看来,皇上并不相信我所说的。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说下去。”   说完,他起身欲走出去。   “等等!”李璟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唐澈发出一声嗤笑:“你与我一样,一出生便戴上了至高无上的帽子,从来都是觉得别人应该听命于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过事情。自从遇到了德阳,我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人会因为为别人牺牲而感到幸福。她为了救你的惠妃,甘愿受李琏凌辱,然后冒死逃出。若不是遇到了我,恐怕她早已在大婚那晚香消玉殒。这几日来,我们找遍了整个金陵城都没有惠妃的消息。眼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我实在不忍见她白白牺牲自己,所以才到你这里,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谁知你如此不领情,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李璟暗暗咬牙:“朕知道惠妃在哪,但是朕必须先与德阳见面。”   唐澈双眉一扬,回身说道:“好,明日午时,聚贤茶楼。”   说完,大门似自动敞开,唐澈如一抹黑烟般飘了出去,登时消失了踪影。   这日,聚贤茶楼一如既往,走了一批茶客,又来了一批消遣的。点上一壶茶,磕点瓜子,听听小曲,乐在其中。   二楼临街一面是装修奢华的雅间,当唐澈和一身男装的德阳走进茶楼时,老板一脸嬉笑地迎了上来:“二位爷,可依旧是楼上?”   唐澈从袖中甩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笑道:“今天下午,你这茶楼我包下了。等会有位公子要来,你将他带到二楼去。”   老板眼珠紧盯着那元宝,点头哈腰地谄媚道:“爷放心,等那公子来了,我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您尽管放心商量你们的事。”   唐澈嗯了一声,转头望向德阳的双眸已是无限柔情,拉起她的手走了上去,其余人静候在楼下。   那老板目送着二人暧昧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明:这两位公子均是人中极品,怎会都染上了这种癖好?待会要来的公子不知是何长相,哎,可惜了。   半炷香后,一身墨色简装的李璟出现在了茶楼门口。   唐澈的几个手下立即迎了上来,以江湖之礼抱拳道:“堡主已在楼上等候,公子请。”   李璟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身后突然响起了成品彦的怒喝声。   “大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他回头一看,成品彦等人已被唐澈的手下拦下。   他心里隐隐一团怒火,这个唐澈,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又是身处宫外,不便过多张扬。   “堡主有令,你们公子一人上去即可。”其中一名手下不温不火地说道。   成品彦倏地拔剑:“难道我们公子也要听了你们堡主不成?”   那手下讥笑道:“唐家堡素来自清,与朝廷毫无瓜葛。若是我们堡主真心想要你们所谓的权势,小小一个南唐也未必会入他的眼。”   “你……”成品彦满脸通红:“简直大逆不道!”说完,便欲挥剑砍下。   “住手!”李璟喝道,一脸暴戾之气。   成品彦看了他一眼,张口想说什么,被李璟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于是愤愤地抽回宝剑。   茶楼老板胆战心惊地站在柜台后,见风雨平息,这才慌张地走出,对着李璟说道:“各位爷息怒,有事好商量。这位爷,小的带您上去吧。”   李璟暗暗龇牙,好个唐澈,预先来了个下马威!   不知不觉愤怒间,自己的双腿已经走上了楼上的雅间。   老板很识趣地退了下去,德阳随即跪了下来:“叩见皇上。”   李璟冷冷道:“免礼。”随即眼神一转,看到了唐澈那双轻笑的眸子,心里怒火骤然升起,冷讽道:“德阳如今有堡主庇佑,难得眼中还有朕的存在。”   德阳公主心里一凉,低声道:“皇上严重了。”   李璟压着怒火坐下,说道:“你们今日引朕到此,究竟是何目的。”   唐澈端起茶杯,轻淬了一口,眸子看向德阳,他想让她亲自解决掉自己的事情。   德阳淡淡道:“皇上误会了我们的用意,德阳是救人心切,堡主才不得已夜闯皇宫。”   李璟冷笑道:“你若一心想救人,为何不亲自进宫见朕?而是非要引朕前来。”   德阳咬住下唇,说道:“只要皇上答应今后永不冒犯闽国,德阳便甘愿救治惠妃,即使是要我了的性命也无所谓。”   李璟仰天大笑:“你这可是在要挟朕?”   德阳一脸黯然:“不敢。”   “哼!”李璟瞪了唐澈一眼,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低头凑到德阳面前,眼神灼热地看着她说道:“原本你是要成为朕的妃子的,若你真心为闽国着想,现在就随朕回宫,今晚,由你侍寝,使出你的浑身解数。若朕满意了,或许会答应你的要求。当然,那必须是在你治好惠妃以后。”   德阳花容失色,唐澈一脸惊讶,差点暴跳起来。   李璟得意地看着他们两,玩味地说道:“去不去随你。”   唐澈愤愤然,双拳紧握:“卑鄙龌龊!”   李璟一扬眉:“你们唐家堡以毒闻名,不同样是卑鄙龌龊么。”   唐澈猛地站起,怒道:“你这是故意为难德阳,你明明不喜欢她,为何要逼她做这种事情!”   李璟冷笑道:“朕说了,去不去随她,何来逼迫之说?”   “够了!”德阳突然站起,眼圈通红:“只要皇上不嫌弃德阳破败之身,我去!”   唐澈呆住,嘴里喃喃道:“你怎可如此……”   德阳一脸哀怨地看着他,睫毛颤动,眼中水雾蒙蒙:“这是我的命。”   唐澈双唇一颤,顾不得李璟在旁,一把拉过她搂入怀中:“我不许你去。”   德阳浑身一怔,紧贴着他骤然狂跳的心脏,一池春水被激荡起阵阵波澜。   她猛然清醒,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挣脱出他的怀抱,谁知他越搂越紧。   李璟冷冷地看着他们两,原本他这么做就是想灭一灭唐澈的傲气,可眼前这情景,似乎莫名地触动了心底深处的那谭静水。   谁说孤王不懂情?也只有“她”,才会狠心弃他而去,投奔另一个人的怀中。   他转过身,留下一句:“朕在楼下等你。”随后独自下了楼,胸口,已经隐隐作痛。   他真的还能再等五日吗?没有“她”的日子,五日何其漫长。既然德阳公主就是解药,他为何不早点将“她”夺回?只有寻月夜死了,“她”的眼睛才会辗转在他的身上,“她”的心,才会慢慢向他敞开。   成品彦一见李璟下楼,立即冲破障碍迎了上去:“他们可有为难?”   李璟换上冷漠的神情,说道:“朕改主意了,回宫后你立即通知玉傲北,今夜,我们攻下寻剑山庄。”   成品彦愣了愣:“可是您的伤……”   李璟抬手打断,说道:“他们已是穷寇,有你和玉傲北两大将士,朕大可放心。”   成品彦随即领会:“遵旨!”   待李璟下了楼,德阳才红着脸怒斥道:“你快放手!”   唐澈的手臂缓缓松开,德阳突然用力挣脱开,整个人闪到了一旁。   他呆呆地看着她,眼中无限落寞:“你真的要去?难道你看不出他是故意的么,他会毁了你!”   德阳垂下眼帘:“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是不会反悔的。”   唐澈蓦地挥拳打在茶桌上:“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见那个楚留香!你已经为他付出了最宝贵的东西,如今又要受李璟凌辱,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值不值得!”   德阳倔强地扭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闽国的百姓。”   唐澈冷笑一声,自嘲道:“原以为这几日只有我自欺欺人,没想到你与我一样。你回你的皇宫,我回我的唐家堡,今后,我们再不相见!”   德阳心里一阵酸楚:“唐大哥……你的心意菲菲怎会不明白,只是今世我们无缘,若我不是公主,我定会追随唐大哥而去。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身不由己……”   说完,她潸然泪下,扭头往楼下冲了出去。   唐澈心里隐隐刺痛,浑身无力地坐了下来。他这是做了什么呀,他竟然亲手将她又推回了那个罪恶的地方。   明天是《诀别之夜》,可怜的寻要和女主暂别一段时间了,~~~~(>_<)~~~~。   ! [白虎卷:第一二三章 诀别之夜(一)]   沈青箐的记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同时,她越来越嗜睡,早上老晚起床,然后寻月夜和寻毓秀很费劲地将庄里的人一一重新介绍,吃过午饭不久,她又昏昏欲睡。   与此同时,李琏开始绝食。   这天,当她再度浑浑噩噩地醒来时,已是入夜。   眼皮沉得很,她眨了眨眼睛,只见床边坐着一位男子,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衫,头发随意的披着,说不出的飘逸,又有一种令人生疼的孤寂。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惊诧:“寻月夜?”   寻月夜抬起疲惫的双眼,体内真气逆流的痛楚深入骨髓,他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虽然早已做好了她可能已不认识他的心理准备,却还是胆战心惊。   沈青箐迟疑了几秒,然后蓦地掀起被子,发现自己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丝衣。   她顿时满脸通红:“寻庄主,我很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此刻你会呆在我的房里。”   寻月夜哭笑不得,原来她还保留着与自己的一段记忆,看来自己又要重复一遍“往事”了。   “青箐,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例行的第一句问话。   “呃?”沈青箐一脸茫然,随后警戒地拉好被子,瞥了眼四周,将寻月夜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你对我做了什么!”   寻月夜不禁扬起双眉,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沈青箐哑然,她低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脑袋里却一片空白,之前她做什么了?好像,好像自己沐浴时被他偷窥了,然后、然后她明明听见他打了毓秀一巴掌,可自己怎么会突然躺在了床上?   她有些烦躁地闭起眼睛,怎么回事?感觉好像自己睡了很长时间,而且,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为什么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   蓦地,她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她一惊,迅速地抽回。   寻月夜无奈道:“青箐,你失忆了,忘了我们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狐疑地看着他,眼神再度茫然:“失忆?”   “嗯。”寻月夜一脸落寞:“忘了我们灵轩阁下的约定、忘了我们同时身中断魂砂、忘了我们如何逃出皇宫、忘了我们在皇陵的奇遇、忘了我们温馨的大婚之夜、忘了…….”   他戛然而止,还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忘了自己身上的血咒,忘了他们与李璟的战斗。只是,这一切说了也无济于事。   说完,他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你每天的记忆都在消褪,等你下次醒来,或许已经不认得我了。”   她呆了几秒钟,他的话听起来好不可思议,可是自己真的突然想不起刚刚干了什么,现在又想干什么。就像处身于一个很迷惘的地方,自己也跟着迷惘起来,手足无措。   寻月夜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过来一幅画卷,在她面前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徐徐展开的画卷上,上面画了两个可爱的Q版小人,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坐在一块青色的草地上,满天繁星,一轮圆月高挂,四只小脚丫惬意地垂下水面,搅乱了水中的月影,泛起了阵阵涟漪。图画的右下方是蹩脚的两行简体字:青青河边草,悠悠月下情;沈青箐爱寻月夜。   那是她的字迹,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小人,Q版风格的画面,试问,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会有谁会画出这样的东西!   沈青箐爱寻月夜!   寻月夜,寻月夜……她的目光缓缓地移上他那清秀的脸庞,他的笑容如此柔和,却脆弱得像漂浮的鹅毛;他的眸子黑亮,却浮动着无限的伤感。   “青箐,你可知道我每次等你醒来时的心痛?”   她的心随之一颤,撞上他漆黑的眸子,双唇被他的两片柔软轻轻地盖住。   奇怪的是,她根本就没有要反抗的想法,他身上的气息传入她的神经,撩起隐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东西,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这温柔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她似乎渴望了已久。   好熟悉的感觉,她体会到了,深情却又带着一丝伤感,她的心莫名地泛疼,这缠绵的吻好像带着她的灵魂穿越着万水千山,似水流年。   猛然,她的脑中像被飓风扫过,一片片记忆支离破碎,她知道那些记忆的存在,却再也无法将它们拼凑起来。   她浑身僵硬,眼底竟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自己和他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何他眼神里的落寞如此让她疼惜,她甚至有一种疯狂的想拥抱他的冲动!   寻月夜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她哽咽:“我真的失忆了……”   寻月夜的双眉揪了揪,在她手心画了一个心:“你说过,无论天涯海角,这个图案会带领我们再次相遇。青箐,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以后再也记不起我,就算我们有天真的天各一方,我也会找到你。”   她怔怔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好像,好像能记起点东西,可是,又很模糊。”   寻月夜一喜,差点激动得掉泪:“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忘记……”   *   夜色昏暗,群山黑魆魆,大野阴沉沉。巍峨的紫金山如一尊黑佛蹲坐在大地上,淡淡的月,衬着蔚蓝的天。相反那密密的林,郁丛丛的,阴森森的,又似乎藏着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候,一支由两千名精兵组成的队伍悄然爬上了山,在那崖边,领头的人一袭黑衣,衣摆在黑风的肆虐下呼呼作响,一双夜鹰般的眸子凌厉如锥,虎视眈眈地看着崖对面同样黑黝黝的山坡,此人正是李璟。   成品彦从怀中掏出早已预备好的石子,对着对面山坡上耸立着的一块黑石用力击了出去。   随后,那深沉的金属摩擦声从空谷中传来,在这鬼魅的夜晚,显得异常森寒。   不久,那条被称为“一线牵”的古藤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   玉傲北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好机关,怪不得寻剑山庄会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外人发现。”   李璟不语,一脸冷漠,他的思绪,早已如黑夜幽灵般飘到了对面,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神秘的寻剑山庄究竟是何模样。   想到这,他的唇边不由得扬起一抹讥笑:“他居然在我金陵脚下隐秘了这么多年,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寻剑山庄了。”   话落,他展开双臂,率先踮脚飞身,如黑夜中的一只巨型蝙蝠飞了过去。   *   “庄主!”门外突然传来了小陌急促的声音。   寻月夜收起画卷,开门问道:“什么事?”   “庄主,九木阵里发现大量黑衣侵入者,他们人数太多,我怕九木阵根本就困不住。”   寻月夜双眉紧蹙,轻声道:“居然这么快……”   沈青箐披了件外衣,担忧地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会有人闯入?那入侵者是谁?”   寻月夜皱眉:“是李璟,他还是找来了。”   沈青箐骇然:“是不是因为我?”   “不,”寻月夜摇头,脑中又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冷冷说道:“青箐,他要来夺取的,不止是你,还有我的性命。”   与此同时,李炎等人已经分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门口,显然也是得到了入侵的消息。   李炎满脸紧绷:“他们采用了火攻,九木阵顶不住了。”   说完,他突然跪了下来:“少主,我们几个死不足惜,可是少主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请少主和夫人、小姐一起离开。”   沈青箐怔怔地看着他:“少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璟要毁了寻剑山庄?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轰!巨大的火光在不远处冲天而起,遥遥可见,仿佛一条火龙陡然升空,将夜幕染红了半边天,与此同时,漫天红光中,无数黑影密密地出现在半空中,如蝗灾铺天盖地袭来。   寻月夜大惊,使出掌气将房门紧闭,“咚咚咚”连着几十发声响,门与窗上牢牢地插满了一支支长箭。   随之,山庄内传来了几声凄惨的呼救声,一片混乱。   寻月夜脸色大变:“遭了,毓秀那边没人保护。”   说完,他眼中凌光四射,一把拉住沈青箐的手,往寻毓秀的房间跑去。   外面,空气中俨然有一股木炭焦味,正在梦乡里的寻毓秀猛地被提了起来,正欲大发雷霆,却被寻月夜甩进了小陌的怀里。   “小陌,你带着小姐从后山走密道,出去后直接上昆仑。记住,进入密道后,将入口的断天石放下,他们才不会追上来。”   寻毓秀突然瞪大了惺忪的双眼,茫然道:“哥,你干什么啊!”   “咚咚!”十几发长箭冷不丁地又射在了窗户上。   毓秀猛然明白了,两颗豆大的泪珠潸然而下:“不!哥,我不要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寻月夜陡然大怒:“听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说完,又禁不住地红了眼眶:“毓秀,哥恐怕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他们不会放过寻剑山庄的任何一个人,记住,出了这里,你就不再是寻剑山庄的人,而是一个普通百姓,哥不希望你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生活。”   寻毓秀嚎啕大哭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不怕死,我不走,我要和哥在一起。”   寻月夜的心剧烈颤抖着:“对不起,哥哥不能离开山庄,可是你不能有事,不然哥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边跑边喊道:“庄主快走!他们攻进来了!”   寻月夜一咬牙,飞快地点住了毓秀的穴道,甩进小陌的怀里:“毓秀交给你了,快走!”   小陌毫不迟疑地扛起她,冲了出去。   寻月夜一把拉起沈青箐的手,却见她一脸悲愤。   “我不会走,不管我忘记了什么,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是寻剑山庄的人,我要与你共进退!”   ! [白虎卷:第一二四章 诀别之夜(二)]   “好个共进退!”一声透骨之寒的声音从高处飘下,紧接着门外已经站了十几个黑衣人。   就在那一瞬间,从李炎的袖中甩出一团白晃晃的暗器,屋外的黑衣人纷纷持剑抵挡,阵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寻月夜抱着沈青箐疾速地破窗而出。   李璟愤愤然,毫不犹豫地提步追了上去,与此同时,玉傲北和成品彦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暗夜中,火光还未逝去,迎面而来的夜风中夹带着少许热温。   尽管寻月夜的轻功了得,可此时他承受的是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上真气逆流,他根本无法使出全部内力,身后的三个身影越追越近。   李璟双目放着咄咄逼人的寒光,在身子起落同时,两掌运气,推动起一阵尖锐刚猛的风力,在舞动的衣袖影中,赫然出现了两片掌影,直击寻月夜的双肩。   寻月夜自知逃避不过,放开沈青箐,反身倒弹,避开了掌影。   “卡擦”一声巨响,身侧的一棵巨松被掌影击中,拦腰折断。   与此同时,他施展出全力,弹起三丈之高,如一只凌霄巨鹰,双腕陡然打开,十指之间,旋起一阵飓风,铺天盖地般朝着李璟当头猛压下来。   此招来势凶猛,李璟又身上带伤,只能疾速地后退一丈有余,身后的成品彦和玉傲北矢箭般腾出,双双合掌相迎。   沈青箐的注意力一直在寻月夜身上,殊不知李璟已经找准了机会扑到了她身后,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牢牢地跌入了他的怀抱。   “跟朕走,朕已经找到了德阳公主,你身上的血咒可以解除了。”   沈青箐一惊,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本能地使出全力将他推开:“流氓!”   “唔……”李璟猛地松手,因为她的手肘正好击中了他胸前的伤口。   寻月夜急忙加强掌力,那两人受不住,双双被弹开,而他则是一个旋身稳稳落在沈青箐身旁,将她护在身后。   玉傲北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是昆仑罡气!你是昆仑中人!”   寻月夜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强忍着体内的膨胀欲裂的真气,冷傲地说道:“没想到你们会找到山庄的入口,李璟,就算我今天难逃一死,我也绝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噗”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晃晃悠悠地往沈青箐身上倒去。   他的眼中浮现着点点星光,耳边似乎徜徉起师父的话:   “只有去掉你身上的重金之气,历经五年脱胎换骨,方可与她相配……只有‘死’过一回,才可接受脱胎换骨的训练……”   刚才他动用了全部内力,引发体内两股矛盾的真气失去了控制,再也收拾不住……   或许,命运注定了他们此生多坎坷,可是,等她恢复记忆后,又该如何痛心地面对他“死”去的现实?如果五年后,她已决定深锁后宫,孤独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沈青箐惊慌失措地扶住他:“月夜!”   寻月夜黯然一笑:“跟他走吧,只有他能救你。”   沈青箐失声痛哭:“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妻子么,你怎么可以把我拱手让人。”   寻月夜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拂过她的秀发,柔声道:“青箐,我的妻,我真的很不想放手,不想只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可是,你已经忘了你身中血咒,只有德阳公主能够救你,到时,你的记忆都会恢复。青箐,相信我,相信我曾对你说的……”   “噗——”又一口鲜血。   “月夜,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受伤的。”沈青箐哭泣着擦拭着他唇边的血迹,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白纸。   “你不会有事的,告诉我,你不会有事!”她再也忍不住,一头埋进他的胸前:“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寻月夜将血红的双唇靠近她耳边,竭尽全力细语道:“青龙和白虎两块天石……就在你胸前的衣服里……记住,玄武石在吴越国……去找西岭雪……你一定要找齐它们……”   李璟双目灼热地看着他们动情的一刻,咬牙切齿道:“青箐,你原本就是朕的惠妃,是他将你从朕的身边夺走!朕答应过你,要让你一统后宫,朕也绝不会食言。”   沈青箐猛然抬起泪颜,她不知道她究竟忘记了怎样的事情,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在她看到寻月夜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碎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能够想象得出他与她曾经经历了怎样的坎坷,甚至在那一刻,她有种想随他而去的冲动。   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李璟,我不会跟你走!你杀光了寻剑山庄所有的人,有本事,你连我一块杀了!”   “不要……”寻月夜的眼角已经湿润,他费力地举起手,在她手心画着那个熟悉的图案:“我对你说的……即使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你要好好活着……”   他的视线开始迷蒙,耳边的她的哭声渐渐模糊,脑中又出现了他们不久前双双跳崖的情形。只不过,那次只是演戏而已,真的到了生死离别,他怎么会舍得她牺牲自己!爱她,就是要让她好好活着!更何况,他还有师傅,他相信师傅会来救他。   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绝的笑声,随后是恶狠狠的话语:“冤家重聚,我要让你们都得不到你们想要的!”   话落,李琏披头散发地从暗处缓缓走出,一把长剑寒森森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原本俊美的脸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神韵,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仇恨和诡异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除了恐怖,就是恍惚。   李璟大吃一惊:“李琏,你敢!”   李琏横眉怒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夺取了我的一切,我也要夺取你最爱的东西,很公平是不是?”   “你……”李璟浑身颤抖,胸前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站住!”李琏警惕地看着李璟身后的两个护卫:“你们敢过来我立即自刎。”   玉傲北冷哼了一声,收起暗中紧握的八角钢珠。   李琏阴笑道:“为了一个凤灵女,大家争来斗去,到底谁赢谁输?哈哈哈!就算你们有德阳又如何?李璟,你错就错在没有把德阳带来,因为只要我一死,她就只能永远地陪着我了,真是妙哉,好玩,有趣!哈哈哈。”   沈青箐一怔,一缕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悠悠荡荡地漂游上来,带着一丝冰凉沿着脊柱直袭后脑,血管在膨胀、在麻木,仿佛瞬间就会破裂。突然,脑中出现了一个石洞,一个身形枯老的影子出现在黑暗的尽头,浑身黑乎乎的,唯一可见的是那对精光四射的眼睛,灼灼如幽灵。   “啊——”她带着泪失声喊了出来,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血咒,血咒!是这个披头散发的人!她要杀了他,杀了他!   沈青箐的双眸失去了焦距,如同被下了魔咒,眼神中只有杀气,双手一松,寻月夜气若游丝的身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用自己的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恳求道:“不要——”   迟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在众人眨眼之间,她的身体已经飘到了李琏的面前,李琏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剑深深地陷进了自己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血咒到最后会脱离了他的控制,选择的同归于尽!   “青箐——”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白发身影从天而降,抱起地上的寻月夜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李璟疯了般扑上前抱住她倒下的身躯,眼泪瞬间流下:“青箐,坚持住,我们这就回宫!”   沈青箐凄艳地一笑,闭上了眼睛。   ! [白虎卷:第一二五章 皇后造访]   自从灵魂撞进了柳若仪的身体后,沈青箐终于服了某牌子的一句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这次,是因为李璟用自己的真气一路上源源不断地维持着她几乎消失的生命,回宫后,德阳公主立即将自己的血换到了她的身上,为此,德阳奄奄一息地只能在后宫静养,倒下的那一刻,还不忘在昏迷中的她的耳边叨念着楚留香的名字。   而那晚,唐澈辗转到皇宫门口,自我纠结了两个时辰,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始终没有能够迈出那艰难的一步,在德阳的心目中,他输了,输给了闽国百姓,输给了那个“楚留香”。最后,他黯然神伤地选择了离开。   也正是那晚,玉傲北的红鹰特兵翻遍了整个山头,始终没有找到寻月夜的影子。李璟一怒之下,放火将寻剑山庄彻底焚毁,并狠狠地斩断了那根“一线牵”,名扬南唐的寻剑山庄从此不复存在。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   在她昏迷的每一个漫漫长夜,她都能依稀听到李璟在她耳边深情的呼唤。时而细语呢喃,甚至会滴落几许灼热的眼泪;时而无限柔情地亲吻着她的眉毛、眼睑、鼻子、双唇;时而火冒三丈地将前来的太医一一斥责。这一切,她都知道,与德阳换血后的第二天,她便恢复了记忆和意识,只是,她宁愿自己长期地这样昏迷下去,因为她不知道醒来后,该如何面对现实中的一切。   有了玲儿的教训,李璟没有再派贴身宫女伺候她,依旧是珑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每天晚上,等李璟走了后,珑儿都会跪在她床边,祈祷上苍盼她早日醒来,随后便自言自语地说着玲儿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上次太后设宴上中毒的事情都是皇后的指示,而打翻她的汤碗的,正是玲儿。   多好的姑娘,可惜就这么香消玉殒了,珑儿每次说到这里,都会泣不成声,连她都不忍心,恨不得立即坐起来抱着珑儿,两人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可一想到玲儿是李琏的人,又倍感痛心。若不是他们,她的寻月夜说不定就不会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似乎每个人的死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才是罪魁祸首!她才是应该彻底消失的人!   美貌、身材、金钱、权势、挚爱,什么都齐了,就是老天爷不肯收她!   昏迷后的第十天,德阳公主过来了。   沈青箐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乍一看就和睡着了没啥区别。可德阳呢,尽管有专门的太医为她悉心调理,可她看起来却是骨瘦如柴,弱不禁风。   德阳缓缓地走到她床边,一双美眸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惠妃的脸与“楚留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换血那天第一眼见到她时,德阳还以为是见到了男扮女装的“楚留香”。只不过在她心目中,“楚留香”是风流不羁、潇洒倜傥的形象,而惠妃,昏迷中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恬静。   她茫然了,迷惑了。因为那一天,她认出了珑儿,她记得遇见“楚留香”的时候,珑儿是在他身边的,按理说,他和惠妃应该走得很近,可为什么惠妃昏迷了这么多天,却仍是不见他的影子?   或许,她的心里早就猜到了一种可能,只是她强迫着自己不愿意去揭穿它。因为这个可能一旦成真,她完全有理由一头撞墙!   默默地呆了半柱香时间,她始终没有勇气向珑儿提出这个问题,沈青箐的心里却翻江倒海,她知道德阳救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希望德阳以后都不要再来找她,就让自己这么睡死过去吧。   可是五天后,当刘太医例行为她掐脉时,她再也无法“昏迷”下去了。   诊断结果:她已有了二十多天的身孕!   她清晰地记得刘太医当时惊讶得反复诊断了好几遍,最后摇头丢下了一句话:“冤孽,这孩子怕是容不下了。”   听到这句话时,她如当头一棒被打醒,双眼蓦地睁开,随即听到了珑儿喜极而泣的声音:“老天保佑,娘娘终于醒了。”   两行泪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孩子……她和寻月夜的孩子……   珑儿立即将她那晚为她换衣时取下的东西交给了她,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打开后,是一条镶嵌了两块天石的紫金项链。   脑中被她自我封闭的记忆终于如洪水般断闸而出,他说过,要她好好活着,即使天涯海角,他也会来找到她!她怎么就可以忘记呢?即使他的躯体离开了,他的灵魂还是一直追随着她,她要好好活着,为了他,更为了和他的孩子!   那天,她起床了,戴上那条项链等候着李璟的到来和怒审。可意外的是,直到深夜,李璟都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六名锦衣护卫,分为两班轮流彻夜不休地守在她门口。   她明白,李璟此刻一定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默数伤悲,而锦衣卫这件事,他却是别有用心。一方面是防止她出逃,另一方面,是防止别人恶意的伤害。毕竟,后宫里谁都知道,李璟根本就没有机会宠幸过她。   时过三刻,她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门外的一阵骚动吵醒。   “好大的胆子,连本宫也敢阻拦!”是皇后的声音。   “皇后娘娘请息怒,惠妃娘娘正在休息,没有皇上的特许,谁都不可以进去。”   “若是本宫偏要进去呢?”她的口气带着几分不屑。   “皇上有旨,擅闯者宫规处置!”侍卫的声音有着更多的不满。   “岂有此理!”皇后怒喝道。   随后好像是侍卫拔剑的声音。   沈青箐坐了起来,大声说道:“让她进来。”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一名侍卫说道:“惠妃娘娘,皇上有旨——”   沈青箐立即用冰冷的语气斥道:“你再多说一个字,就让李璟来为我收尸!”   “这…….遵命。”话后,门被打开。   “娘娘,皇后恐怕……”珑儿提醒道。   沈青箐摆摆手,下床披了件外衣,皇后便一头冲了进来,依旧是一身象征着尊贵身份的金丝凤装,用异常的眼光看着她。   沈青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的脸比以前瘦削了,原本的那股子傲气也收敛了许多,贺步青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更是让她的地位摇摇欲坠,今天她来,可能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她在梳妆镜前坐下,让珑儿为她绾发。   皇后冷哼了一声:“你的丑事全南唐的人都知道了,你居然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   沈青箐笑了笑:“丑事?请问皇后娘娘是指的什么。”   皇后沉下脸:“还好意思问本宫!你怀了别人的孽种!”   沈青箐怒道:“我本来就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天地为证,我怀了我丈夫的孩子,天经地义。反倒是你们的皇帝,硬把我囚禁在此。若说丑事,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帝王后宫的丑事更多,而你……”   沈青箐扬起眉冷冷地看着她:“你对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丑事,恐怕没有谁比你更清楚!”   皇后一怔,脸颊微红,狡辩道:“你血口喷人!”   沈青箐冷笑道:“如果皇后今天来是为了孩子的事情质问我,那请你现在就出去。珑儿,送皇后!”   “慢着!”皇后急急地上前一步,突然压低声音道:“我有话对你说,你让珑儿出去。”   沈青箐抬头看了看她,示意珑儿去外面候着。   珑儿关切地看了看她,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   “难道你不想逃出去吗?”   沈青箐身子一僵。   皇后眨了眨那双美目,深深地吸了口气,紧逼道:“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离开皇宫、走得远远地、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满朝官员都在逼皇上赐你一死,本宫知道皇上绝对会尽全力地保住你,但却未必能保住你肚中的胎儿,而本宫也不希望你留在这里。”   沈青箐紧盯着她,警觉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能让我走?”   “你先说,你愿不愿意出去?还是你想留下,牺牲孩子和我争夺后位?”皇后的语气明显急得很。   沈青箐冷言道:“你认为我会对你的后位感兴趣吗?”   皇后的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被掩藏:“好,本宫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沈青箐的心跳猛然加快,但还是强装镇定:“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早就想置我于死地。”   皇后瞄了瞄门外,低声道:“本宫自有办法,明早,本宫会再来,你今天考虑清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沈青箐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真的能相信么?   哇嘎嘎,女主快要自由了,撒花放鞭炮......   ! [白虎卷:第一二六章 最是情伤]   午后,一杯清茶泛着幽幽清香,她眯着眼看似闲情地依靠在贵妃椅上,心里却是一直在揣测着皇后的话。   许久,她昏昏欲睡。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天凉了,你这么睡很容易着凉的。”   她一惊,睁开眼。   昔日龙威慑人的他此刻却穿着一件飘逸的白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暴戾凶残。   她很确定自己有半分钟的窒息,他的这身打扮,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她僵硬地坐起,淡淡道:“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他的手已经向她伸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于是他的手只抓到了她的一缕发丝,紧紧地拽着,扯得生疼。   “你弄疼我了。”她轻皱眉头,身体被迫朝他这边倾斜。   他顺势将她搂进怀里:“青箐,对不起,可是你让朕怎么办啊。”   他的这声惋叹让她惊慌失措,她知道他指的是孩子的事情,并且她肯定,他要毁掉这个小生命。   不,绝不可以!   她奋力推开他,转身想躲开,却被腿边的贵妃椅绊了一下,向下跌去。   他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慢慢地往睡榻边走去。   她咬住下唇,轻斥道:“放开我!”   他不语,将她轻放在床上,用双臂将她牢牢困住,灼热的目光移到她的小腹。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将双手紧紧护住那里。   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唇边是苦苦的自嘲:“这就是你报复朕的方法是不是?沈青箐,那个男人到底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会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甚至是他死了以后,你还要继续死心塌地地护着你与他的孽种!”   “你给我闭嘴!”她勃然大怒:“不许你侮辱我的孩子!他还没有死!他一定会来找我!”   “你……”他大怒,抡起了手。   她呆呆地看着那支停在半空中的手,咬紧下唇,不让泪水流出,静静地等着他那一巴掌的来临。   他的手颤抖着,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难道她不也同样残忍吗?原本要立她为后的时候却传来了她怀孕的消息,满朝文武百官纷纷上奏要将她赐死,甚至连太后也插手了进来。为此他在朝廷之上大发雷霆,太后才勉强同意,只要她打掉孩子,大家各退一步。   可她如今这样的态度让他情何以堪,他可以包容她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男人,可他却受不了她对他如此的轻视和不屑。   他快要被她逼疯了,可是,他又怎么会舍得打她呢?他不想的。   她看着他矛盾痛苦的眼神,哼哼地笑道:“生气了?受不了了?我现在是那天叛乱行动中的一份子,满城的人都希望我死,你为难了?我告诉你,别想动我的孩子,除非你连我一起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近似发狂地咆哮着:“朕对你的心丝毫不输他!朕为了救你,倾尽了所能,甚至不惜将朕毕生的真气输送给你维持你的性命,可你对朕呢?你又何尝不绝情!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朕!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他的幻影中!”   他抓住她肩膀的劲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剧烈摇晃,然后,有如虚脱般趴在了她的胸前,哽咽道:   “青箐,朕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难道朕爱你也有错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朕?为什么不能给朕一个机会?朕会用一生来补偿你,朕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强忍着眼泪,平静道:“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对我的心意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要怪,只能怪他比你早一步走进了我的心里。就算你将我这辈子一直强留在你身边,你难道就会快乐吗?不!这么多天以来,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因为你救活的,只是我的躯壳,而我的灵魂早就随着他去了,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或许会选择永远都不醒来。你懂吗?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彼此折磨,彼此伤害,时间越久,我们只会越痛苦……”   “不,朕不信!”他抬起头,眼神忧郁伤感得足以让人心疼:“朕一定会让你快乐起来,朕会陪你玩骰子,陪你游山玩水,陪你做一切你喜欢做的事情,朕不会放弃。”   “何必呢……”她心碎欲裂。   “朕不会放手,绝不会!”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右颊,轻轻地摩挲着,呢喃道:“朕差点失手打了你。”   沈青箐轻叹了一声“我知道”,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眼神,因为他此刻的神情让她心悸。   他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吐出的气息带着浓郁的暧昧:“朕等得太久了……”   说完,他闪电般地覆上了她的双唇,贪婪地吮吸着,另一只手迅速地探进了她单薄的衣襟。   她浑身一颤,他的指腹已经滑上了她胸前的浑圆,火辣辣的刺激着她敏感的肌肤。   难道他想在这种情况下占有她?   她恼羞成怒,腹中一团力量急剧上升,她毫不迟疑地猛地推开他。   没想到这一推,竟把他硬生生地抛出了两米多,只听“咚”地一声,他的头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嗯哼一声便不再动弹。   “喂,你没事吧?”她急忙跑过去,摇了几下。   他没有反应。   她的脸色倏地变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凑向他的鼻。   心骤然变凉,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李璟,你给我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耍我!我只是推了你一下而已,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会有事呢?”   “你还装死是不是?你再不醒来,我可要抽你的嘴巴了!”   “混蛋!为什么掐人中都没有反应!你是死人啊,给点反应好不好!”   “不、不要,你不能死,你不能害我成千古罪人!”   “……”   她无力地瘫在了地上,看着他僵直的身体,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根本不会控制自己的内力,对不起,你一定是受了我的内伤,我该怎么办……”   她随即想到了喊人,可是这样,她绝对难逃一死,还是试试急救措施吧。   她抹了抹眼泪,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挤开他的薄唇,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的樱唇,吹了几口气,然后对准他的胸部猛地锤了下去。   没有反应,再人工呼吸……   突然,她的后颈被捏住,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地侵略了进来。   “呜——”她的嗓子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反抗!居然敢骗她!   本能地想推开,却又怕真的会伤了他,只能默默忍受着他的舌吻。   许久,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眼中神采奕奕,满脸自豪。   “无耻!”她恼红了脸,不假思索地朝他脸上扇去。   “别动了胎气!”他敏捷地抓住了她的手:“你还不承认?你心里是喜欢朕的,你为朕哭泣,如果不是喜欢,那你又怎会如此伤心?”   她愤愤地甩掉他的手:“我是怕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青箐!”他激动地拥紧她:“朕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为了你掉下的眼泪,朕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和你的孩子。”   她一怔,喃喃道:“难道你不介意?”   “傻瓜,朕怎么会不介意?”他爱怜地抚着她的秀发:“朕无法熄灭心里的妒火,可是朕爱你胜过一切,只要你能陪在朕身边,朕会倾尽所能。”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青箐,如果没有寻月夜,你会不会只爱朕一个人?”   “会,一定会!”她泪流满面,这是实话,但是命运又怎会回头?   对不起,为了孩子,她只能利用他,这辈子,她注定要负他了。! [白虎卷:第一二七章 谁可相信]   晚膳后,熄了烛火,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沈青箐便心里反复思量着皇后的话,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爱着别的女人,依照皇后的一贯个性和处事手段,她应该是巴不得她早点归西。而天底下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是他最敌对的人的种,并且,他的个性也是如此腹黑暴戾。她到底该信哪个?   苦恼地抓着头,愤恨自己怎么不是身怀绝技,真是白白浪费了体内上乘的内力。   细想起来,寻月夜真的是用心良苦,他似乎早就预知了这一切,所以那天才会突然要教她武功,他是希望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等等!他如果早就料到,那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甘心死去,就如上次的跳崖事件!他一定会来找她的,一定会!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香囊,将项链倒进手心里。   黑夜中,青龙石散发着幽幽的青凌的寒光,而白虎石,则是泛着汪汪的一圈白晕。一青一白,对比分明,那亮光说淡不淡,将睡榻上的所有东西都照得分分明明。   手里把玩着那条项链,忍不住好笑。就算这四块石头确实比较神奇,但是凭着四块石头就能一统天下也太过荒唐了,难道它们能像孙悟空那样变出十万天兵天将?也只有这些脑子不开窍的古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过,似乎李璟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她面前提到天下的事情了,更没有提到那四块石头,难道他真的会为了他放弃争夺的欲望?那朱雀石会在哪里,李琏已经死了,难道是被李璟夺了过来?   她想起了寻月夜最后交代的那句话,要她去吴越国找西岭雪。可恶啊,她与西岭雪见面的时候,人家都是带着面具,根本不知道他长啥样。而且,吴越国那么大,让她去哪找?再说,西岭雪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仇人一样,怎么还会指望他把玄武石交给她?   沉思中,忽听得寝室外珑儿的声音:“恭迎皇上。”   她急忙将项链收好,塞进枕头底下。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李璟在她身边躺下,闻着她发际的清香。   “没有,在想你白天说的话,你准备怎么説服哪些大臣?”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除非你堕胎,否则他们就容不下你。”   她一惊,腾地坐了起来:“你不是答应我要……”   他伸手靠在她唇上示意不要说话,狡黠道:“朕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可是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她狐疑地看着他,他的眼神让她看不懂。   “按照宫规,妃子不节理应凌迟处死,并抛尸荒野,后天,既是你行刑的日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准备偷梁换柱?”   “只能如此,朕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安身之所,等你平安生产后再设法将你接进宫来。”   她眼中一亮:“你真要送我出宫?”   他眉头一紧:“皇后也有了身孕,如此情形,宫里更是容不下你,宫外反倒是安全些。”   她的心一寒,怪不得皇后这么心急要她离开,虽然母以子贵,但是只要她一天在宫里,皇后的地位就岌岌可危,而且在宫里,皇后根本动不了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弄出宫。所以一旦出了宫,皇后怎么会放过杀她的好机会?   他见她发愣,柔声道:“别怕,朕会派人一路保护你。”   言下之意,是她根本逃不了。   次日一早,皇后如时而至。   两人对坐,沈青箐眯起眼捕捉着皇后闪烁的故作镇静的目光。   “你思考得怎样了?可愿意配合本宫?”   沈青箐幽幽道:“我昨天就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   “很好。”皇后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喜色:“皇上明日要将你凌迟处死,但是本宫知道他一定下不了手,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封住众臣的嘴巴而已。你想想,等你到了皇上为你安排的地方,就等于彻底将你囚禁,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沈青箐佯装惊讶道:“那我该怎么办?”   皇后凑上前,小心翼翼道:“本宫自由安排。”   这章少了点,明天结束第三卷。   ! [白虎卷:第一二八章 走出金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惠妃沈青箐受贼人挟持,却忍辱负重,助朕一举消灭反贼,功不可没。然惠妃在被挟期间遭贼人凌辱,朕痛心疾首。惠妃深明大义,日夜寝食难安,自觉愧对先皇列祖,故诚恳朕赐死。朕痛心哉,惠妃虽贤德,却已玉体不洁,朕思量再三,赐七彩霓裳一件,白绫三丈,城外贤德墓一座,钦此。”   沈青箐跪了下来,一身庄重的宫廷服饰,奢华的暗红;高绾的发髻,青丝中的凤钗,尊贵而高雅。   她平静地磕头,高举双手接过圣旨:“谢皇上恩赐。”   “请娘娘即刻上路吧。”尖细的声音响起,沈青箐抬头,见那诵读圣旨的公公一脸正色,丝毫看不出有何端倪。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公公身后两个婢女立即上前开始解她的外衫。   珑儿声泪俱下:“娘娘……珑儿能不能送娘娘一程……”   公公细声道:“皇上念珑儿姑娘忠心一片,已经特许。”   三丈白绫悬梁下,一个小太监牢牢地打上死结。   沈青箐的心里开始发毛,原以为是要安排什么替身的,没想到是要自己亲自上阵!该死,不会是真要吊死她,然后再救活她吧。   殿外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等着看好戏的嫔妃们,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睛个个如毒蝎般犀利,仿佛巴不得她快点一命呜呼。   她咬咬牙,一狠心,爬上了预先准备好的圆凳。   “等等!”一个女声急匆匆地喊道。   她闻声望去,只见德阳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外,推开了上前阻拦她的侍卫。   “惠妃娘娘!”她一脸忧伤,面颊上居然还有哭泣的泪痕:“德阳有件事想问清楚。”   沈青箐一愣,顿时明白了。   她的命是德阳给的,是德阳用自己的贞操换来了她的命,可是,她欺骗了德阳的感情,尽管是无意,可是,天意弄人……   这辈子,她欠下了太多的债,她要怎样和德阳交代?   “娘娘,”德阳走近一步,眼泪又酸楚地淌下:“可否告诉德阳,楚公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眼泪看得她心里一阵刺痛:“他,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德阳突然发疯般地抓住她的手:“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出现,他出事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公公一个眼神,立即上来两个侍卫将德阳拉住。   “放开我!”德阳泪流满面,不可自制地喊道:“我不信!我会去找他,我会找到他……”   “拉下去!”公公严厉地说道。   “我会去找他,我会去找他……”德阳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挥舞着双手欲挣脱侍卫的束缚,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终究还是被侍卫们往外拖去。   沈青箐鼻子一酸,急忙喊道:“别伤了她!”   看着德阳那凌乱的发丝,苍白的容颜,揪心的哭喊,她心里万分悲切,恨不得抽出侍卫的佩剑一下子了结自己。   “请娘娘赶快上路!”公公催促道。   她咬住下唇,握紧了拳头,看着那飘忽的洁白的缎子,就像是飞舞着的双翼。   她突然觉得好累,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后,她一直是身不由己地活着,手足无措地看着身边鲜活的生命一个个逝去。   争夺、杀戮……   此刻的她还有什么好想的,该来的总要来,躲也多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那白绫,将自己的脖子套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耳边只听得珑儿一声悲呼:“娘娘!”   突然,背心嗖地一阵凉意袭来,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摇晃着。   她猛地一提神,她还活着!   迅速地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伸出手,竟是在头顶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心里一寒,摸了摸身旁,也是硬硬的,凉凉的。   这空间如此狭小,难道自己被安置在了棺木中?   身子依旧是摇晃得厉害,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此刻可能已经出了宫。   摸了摸胸口,硬硬的东西还在,她安心地舒缓了一口气。   棺木盖没有钉死,在她额头上方,留有一道空隙可以让新鲜空气进来,也正是通过那缝隙,她依稀听见了外面的谈论。   “珑儿姑娘,皇上说了,事成之后他绝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是成品彦的声音。   珑儿细声抽泣着:“统领大人,奴婢实在下不了手……”   下手?他们要干什么?   “你怕什么!这药是秘制的,无色无味,你只要放在娘娘的膳食里,连续吃一个月才会有效,到时就是莫名其妙地小产,所以,娘娘根本不会怀疑什么。”   “不!娘娘对珑儿好比亲姐妹,女婢怎么可以对不起她。”   “哼!皇上对娘娘怎样你应该知道,做与不做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你家人的性命可就难说了!”   “不要!大人,呜呜,女婢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那你做还是不做!”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一瞬,她崩溃了。她不可置信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一抹幻影。   他终究还是骗了她,他终究还是容不下她的孩子,说什么给他机会补偿,说什么要倾尽全力地爱她,都是谎话!   她的泪瞬间流下,她是笨蛋,他是傻瓜,他们都在彼此以不同的方式伤害着对方,他们的认识就是一场错误,他对她的爱,更是变成了不可饶恕!   突然,外面的交谈嘎然停止,紧接着是纷乱的剑剑交鸣声。   她赶紧抹干净眼泪,心里明白得很,一定是皇后的人来了。   “什么人!竟敢拦截皇家车队!”   “留下棺中的人!”   “放肆!”一阵激烈的厮打声。   “砰!”棺顶被一股强力掀起,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接着,她的身体被他一把揪了起来。   “娘娘!”珑儿不知何时捡了一把剑,摆出一个生硬的姿势,脸上强装勇敢,却颤颤巍巍地指着黑衣人:“放、放下娘娘!”   沈青箐脸色大变,吼道:“珑儿快走!不要管我!”   黑衣人凛笑一声:“找死!”   “不要——”她绝望地伸出双手,却见玲儿的身躯缓缓倒下。   “娘娘,来世,女婢还要侍奉您……”   “珑儿——”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珑儿胸前的猩红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睁大了眼盯着珑儿的尸体,瞳孔涣散,脑海中交错纵横着寻剑山庄被毁的那晚的情形。火光,血光,哭泣,还有那数不胜数的尸体,都在膨胀着她的大脑。   是她害死了珑儿,她又害死了一个人,他们都死了,因为她,他们都死了…..她罪不可恕!   手臂被黑衣人紧紧拽住,那指尖嵌进的疼痛已经麻木,黑衣人沉声道:“走!”   一道剑光袭来,挑开了黑衣人的束缚,成品彦边打边怒道:“你们是受谁指使!”   黑衣人不睬他,游刃有余地见招拆招。   沈青箐泪眼迷蒙地跪在珑儿身旁,她脆弱呢喃道:“好珑儿,我对不起你,你等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她一根一根地扳开珑儿僵硬的手指,握住她手中的剑。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甘愿做受命运摆布的棋子,她是沈青箐,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将她打倒的沈青箐!   她毅然站起来,双目咄咄逼人地看着那个凶手,聚精会神地将意念全部集中在手上。   她是无一须发的“千面女郎”,珑儿你看着,你的主子就要为你报仇了,但愿来世,我们能成为一对真的好姐妹。   “嗖——”那剑如流星般脱手而出,丝毫不差地插在了那黑衣人的心脏处。   成品彦迟疑了两秒,愕然转身,却见她的身影已经离他十丈之外。   他奋起追上,却被另两个黑衣人拦截住,不得脱身。   这批黑衣人数量众多,且个个身怀绝技,从招式上看,成品彦根本就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来路。   一阵慌乱的纠缠之中,又有两个黑衣人凭空闪出,朝着沈青箐的方向追去。   遭了!成品彦心急如焚,这些人明摆着是冲着惠妃来的,若是惠妃遭遇不测,自己怎么跟皇上交代!   可无奈自己被另两人死死缠住,心越急,招式越乱。   “驾——”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伴着清脆的女声:“惠妃娘娘呢?”   成品彦一看,喜出望外:“快去追,娘娘有危险!”   马上的女子大喝一声,马步丝毫没有停下,滚着阵阵扬尘飞驰而去。   沈青箐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冷笑一声:“是皇后派来的?”   其中一人沉声道:“皇后娘娘身怀龙种,岂可在此时犯下大错?属下是奉了太后懿旨,代替皇后的人亲自送惠妃娘娘上路。”   沈青箐心里一寒:“居然是太后?”   “没错,太后擅观星象,再加上皇上为你着迷,知道你的存在对南唐威胁很大,所以命属下务必完成任务,以保我大唐社稷。”   沈青箐惨笑一声:“难怪从一开始她就处心积虑地针对我,给我难堪,从那开始,她就想让我知难而退,没有想到,百转千回,我还是屡次被皇上捋了回来。”   黑衣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宝剑:“娘娘得罪了!”   “住手!”   三人同时一惊,只见德阳瘦弱的身影已经落至沈青箐的身前。   沈青箐浑身一颤:“此事与公主无关,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少说废话,今天谁都不能活着离开!”黑衣人手中的剑已经举起,在空中轻划着,周围的空气开始逆流。   德阳拉起沈青箐的手,轻点脚尖,两人飞速地后退了百米之远,就在此时,她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两道刺目的剑光,顿时,地上尘土飞扬,好像出现了沙尘暴。   紧接着,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追了上来,德阳将沈青箐一推,说道:“你快骑我的马走!”   沈青箐拽住她的手,大声道:“不行!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眼看着黑衣人的身影已经到了面前,德阳袖中抖出两枚乌黑漆亮的暗器,飞掷出手。   “铛铛”两声,暗器与宝剑相遇,迸出强烈的火花,暂时缓住了黑衣人的进攻。   沈青箐恍然大悟,迅速捡起两枚石子,使出全力掷了出去。   黑衣人明显一吃惊,急忙举剑相迎,石子不偏不倚地命中剑尖,竟硬生生地将他们手中的剑当空折断,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被细长的半柄长剑擦着肩头。   另一名黑衣人连惊带气,大喝一声,唰唰两道剑光以闪电之势袭来。   “小心!”德阳推开她,凌空跃起数丈,躲过了那凌人的一招。   黑衣人趁势追击,丢下手中的半柄长剑,身子向前一伏,两手同时递出,向着德阳的胸肋间扫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受伤的黑衣人提剑向沈青箐袭来,她以五指叉起几粒小石子,虚晃了一下,那黑衣人上当,赶紧侧身躲避,沈青箐鄙夷一笑,他刚反应过来,胸口便被小石子击中,当场吐血暴毙。   而那边,德阳与那黑衣人如飞鹰对大枭,空中气流疾速旋转,路边的古树狂枝乱舞,卷起路上滚滚扬尘,根本就没法摸清黑衣人的方位。   她急得直跺脚,正在此时,德阳的马儿跑到了她身边,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那两个模糊的影子喊道:“德阳,我们快走!”   话落,只见德阳的身子疾速落下,沈青箐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便被她一把提起,纵身上了马,疾驰而去。   两人于慌乱中迷了方向,沈青箐轻声说道:“德阳,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啊?”   德阳没有应声,沈青箐心里一凉,一丝不祥感涌上心头。   “德阳!公主!”她连呼了两声,背后的女子依旧默不作声。   她急忙勒住缰绳,马儿受惊,一个摆动,沈青箐把持不住,两人双双坠地。   德阳的手死命地揪着她的衣襟,甚至两人落在了地上后,那双瘦弱纤白的手仍是没有放松。   沈青箐费力地掰开,一个回身,看见了满脸是血的德阳。   她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抱起德阳,恨不得将自己的生命注入到她的体内。   “公主,你快醒醒,青箐欠你的太多了,你千万不能死!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你可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是骗了你,我就是楚留香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才是那个负了你的楚留香啊!我对不起你,你不应该卷入这场纷争的,是我该死啊!”   德阳的双手冰凉,沈青箐脱下自己身上的七彩霓裳将她紧紧包裹住,眼泪打湿了她苍白的脸,与她脸上的血水混为一片。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德阳竟颤颤地睁开了眼,那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了她的脸庞,她居然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楚公子……德阳,终于见到你了……”   沈青箐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公主,楚某来迟了!”   德阳缓缓伸出右手,从怀中掏出朱雀石,碎碎说道:“德阳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遇到公子……德阳的笑,也都是因为公子……请你一定要收好它,交给你姐姐……能够认识你们,德阳很开心……”   沈青箐狠狠地咬住下唇,眼泪如泉涌般:“楚某能够得到公主的垂爱,是楚某三世修来的福气,公主,楚某不会让公主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倾尽所能救治你!”   德阳摇了摇头:“德阳救不了闽国的百姓……李璟根本不会放过闽国……德阳有罪……楚公子,能不能再为德阳笑一次……德阳想永远记得公子的笑脸……”   “好,好,”沈青箐赶紧抹了抹泪,露出了很难看的一个笑容:“小姐,您的香帕掉了。”   德阳的泪瞬间流下:“油嘴滑舌……下辈子,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唇边的笑如脆弱的昙花一现,闭上了眼睛。   “德阳,我一定会救活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次年,李璟借口李琏与德阳公主勾结,引起闽国内乱,从此开始谋划自己野心的第一步。公元945年,李璟一举灭了闽国,吴越趁机出兵与南唐争地,南唐得建(今福建建瓯)﹑汀(今福建长汀)﹑漳(今属福建)三州;吴越得福州(今属福建)。为巩固政权,两国达成协议,友好相处,互不侵犯。至此,第三卷终于完成了,话说,豆豆最近写得很纠结,很沉闷。十一长假快到了,假期前的事情也特多,所以豆豆会尽量将第四卷的内容写得轻松一些,毕竟,本文离完结不远了,希望所有的璟派和寻派们能陪《娘娘》走完最后一程,再次感谢。   ! [玄武卷:第一二九章 两个当家]   公元948年,中秋,钱塘。   西湖之上,风平浪静,飘着一叶莲舟,红纱摇曳,恍如天籁的琴声中,透过那轻纱,一个婀娜俏丽的身子翩翩起舞。   湖畔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个个翘首盼望着一睹莲舟上倾国倾城的容颜。   “听说羽姑娘将于下月初嫁于新皇。”   “没错,而且羽姑娘的嫁衣还是毓绣坊的二当家亲手制作。”   “嘘,听说羽姑娘早已心仪毓绣坊的二当家,不知道此事是否为真?”   “这是家喻户晓的事情,说到那二当家寻追忆,可真是俊秀得没话说,风度翩翩,英俊倜傥,年轻有为,凡是女子有哪个不动心的。但是据说他眼光高得很,除了大当家,什么女子都看不进眼里,也难怪羽姑娘会痛下决心嫁入深宫了。”   “你有没有见过那大当家的真面目?听说也是倾国倾城的女子,说不定那二当家早就心仪那大当家了。”   “谁知道啊,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和不是自己丈夫的男子住在一起,就算没事也会发生点事出来……”   琴声嘎然而止,莲舟轻轻靠岸,一道极为细柔婉转的声音飘了了出来,带着深深的哀叹:“似花非花随风去,欲开还闭无人惜。”   “羽姑娘出来了!羽姑娘出来了!”湖畔顿时激情一片、热闹非凡。   用鲜花点缀着的舱门中,一只芊芊玉手探出,紧跟着,众人眼前为之一亮,一袭白色身影如脱俗仙子般走了出来,白纱遮住了下半脸,只露出了犹似一泓清水般的眸子,一头青丝在脑后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不着一丝修饰,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但那双眸中露出的冷傲之气又让人不敢亵渎。   面对岸上人群的骚动,羽姑娘丝毫不为之所动,她静静地站在船头,身边的家丁和丫鬟们顿时黯然失色。   “小姐,我们走吧。”身旁的一名小丫头轻执起她的手,羽姑娘点了点头,身后的贴身侍卫立即上岸为她开道。   这就是“钱塘第一美女”羽飞情,凭着一身超高的琴艺和舞技一跃成为摘星堂的名伶。当今的皇上被她深深迷住,甚至从自己的御前高手中挑出四名专门作为她的贴身侍卫,与她形影不离。   一顶猩红的轿子抬了过来,八宝玲珑的盒子般,轿顶镶嵌着一枚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吴越国虽小,却是普天之下唯一能与南唐经济实力相抗衡的国家。在这里,寻常百姓家都可以经营着茶叶、盐、米、丝绸等的买卖。当然,钱塘最富盛名的丝绸行为两年前兴起的毓绣坊,它在短短的两年里,势力覆盖了整个吴越,并且目前正准备往其他国家发展。更让为惊叹的是,经营着如此大规模的产业的人,竟然是一个有着两个孩子的年轻寡妇!   轿子往毓绣坊前行,今日是羽姑娘预约试衣的日子,更有好事的人调侃着,说今日也是羽姑娘与那二当家寻追忆正式道别的日子。   毓绣坊位于钱塘最为繁华的地段,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因为他们平日里的生意都在各个分店经营,在这里,一般就是只招待一些上等的贵宾。   轿子在大门口停下,羽姑娘在接应人的带领下先进入内堂小憩。   所谓内堂,便是一间格调优雅的客厅,听说这厅内的摆设全部由大当家亲手制作,这里的花瓶各式各样,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形状;还有那桌毯,并不是刺绣,而是叫一种十字绣手法,这种绣法简单易学,并且现在满城都在流行;就连那墙上挂的画,都是出自大当家之手,只是这画,除了寻追忆和大当家本人比较欣赏外,其余人均是看不懂。她曾听寻追忆说过,这种风格叫印象派,凡夫俗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   想起寻追忆,她的心里隐隐泛起失落。他是她第一个心仪的男人,因为他超凡的英俊、他潇洒的风度、他大方的谈吐、还有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情眼神,统统吸引着她的目光。在见到他之前,她自认孤傲无双,冷眼看待每一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只有他,他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正常的以礼相待以外,再也没有其它。可是一说到他的大当家,他随即便可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总是把那位大当家描述得天下独一无二。能够得到他的赏识的人,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无论如何,今天她一定要亲眼目睹这位大当家的风采。   片刻,走廊那边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她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假装低头品茶,脸颊上却悄悄地抹上了两朵红晕,幸亏有白纱遮着看不出来。   “羽姑娘真是守时,恕在下来晚了,还请姑娘海涵。”熟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羽姑娘情不自禁地抬头,面前是一个俊美绝伦的翩翩男子,清瘦的身躯却丝毫遮掩不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英气,那双凤眸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吸引着她。   她很有礼仪地微微屈身:“飞情见过寻公子,小女子屡次打扰,还望公子见谅。”   一来一去几句客套话后,寻追忆命人呈上了嫁衣:“请姑娘过目。”   羽姑娘的眼神只是轻轻地扫过,掩饰住眸中的失落,莞尔一笑:“寻公子的手艺飞情自然信得过,只是今日一别,往后便很难再与公子见面,公子对飞情的照顾飞情铭记在心。飞情无以相赠,拙手做了一个平安结,希望公子日后平平安安。”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全金丝绣成的平安结,用细细的红绳圈了起来,仔细一看,是挂在颈上之物。   这等尊贵的贴身用品,明摆着是代表了某种意思。   寻追忆微微皱眉,若是他拒绝了,怕是会狠狠地伤了她的自尊,可若是自己收下了,就没法让她断了对自己心存的幻想。   羽飞情低头托着平安结,皓齿已经悄悄地咬住了下唇。   “这……这等贵重之物,在下如何受得起。”寻追忆尴尬地站立着,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下去。   当初女扮男装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美艳容貌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没想到如此一来,却让自己成了“金粉蝶儿”们竞相追逐的对象。若是此刻向她解释自己的身份,怕是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羽飞情面纱下的绝色容颜已变得惨白,可是以“冷艳”誉称的她又怎会轻易地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只见她扬起双眉,眸子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寻公子多心了,飞情并无他意,只是为了表达飞情对公子的感激。再说对毓绣坊而言,这几根金线又何来贵重之说。飞情自知手艺笨拙,绣出的东西无法与大当家的相比……”   突然,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今天一大早就听见了有人夸我,看来我今天要交好运呢!”   寻追忆立即像见到了救星似地迎了上去:“姐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羽飞情愕然,只见一个灵动的身姿出现在门口。那女子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穿一身颇有些男装式样的奇怪的衣物,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论容貌,应该算是不错了,可是,这微微发福的身材却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难道,这个就是令寻追忆万分仰慕的大名鼎鼎的精明能干的毓秀坊大当家?   “哎,开心和可乐两个小鬼一大早把我拖了起来,非要我亲自带他们上街,你看,我现在眼皮子还在打架呢。”说完,那女子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投在她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欣赏、赞叹。   “啧啧,真是一个大美人啊。”   羽飞情看得有些吃惊,不过素有教养的她立即收起了自己的失礼:“小女子羽飞情见过大当家。”说完,余光偷偷瞄了瞄寻追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大当家身上。   羽飞情心中一凉,为什么寻追忆就从未说出过这种赞美她的话呢?   那大当家咯咯大笑起来:“看来我在这可是千瓦级的大灯泡啊,好了,不影响你们了,那两小鬼还在等我。对了,追忆,别忘了下午陪我一起配菜,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总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说完,她的身影已经蹦到了门外,留下一头雾水的羽飞情和红着脸的寻追忆。   灯泡?是什么东西……   羽飞情甚至还没缓过神来,门外叽叽喳喳地吵闹声让她更是有抓狂的感觉。   “老妈,你该减肥了,看你肚子上的肉。”   “好像是诶,衣服又紧了。咦,可乐,开心怎么还没来?”   “老妈,开心房里的抽水马桶坏了,他现在正在自己研究呢。”   “怎么不叫罗叔叔来修?”   “罗叔叔早上辞职了,说老妈太克扣。”   “哼!他和我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半年不到就毁约,等我抓到他了我一定要让他付三倍的违约金!七叔!七叔!马上给我起草一份招工启事,记得!所有报名的人明天一早由我亲自面试!”   ————华丽丽的分割线——————   沈青箐的自白:   五年前,我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和满身是血的德阳公主仓皇逃离了金陵,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我阴差阳错地踏上了前往吴越国的道路,记得寻月夜曾跟我说过,要我去吴越国找西岭雪,如今三块天石已经聚齐,就差吴越国的最后一块玄武石了,难道这就是天意?呵呵,我处心积虑地想脱离命运的轨道,却没想到还是在无形中迷失了方向,折回了原路。没有他的日子,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我,一个人该如何支撑下去?   我在靠近两国边界处想将我身上的七彩霓裳裙给当了,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识货的,竟是不惜花费千金买下了它。我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也不再担心李璟会不会因此而找到我,眼下我唯一关心的,是如何医好德阳的伤。   一路上,德阳都是处在半昏迷状态,偶尔醒来也是因为那困扰了她一生的特殊使命而产生的梦魇,若是没有朱雀石在她身上保护了她,她根本无法跟我支撑到现在。她活得太辛苦,我想,若不是因为我这个痞子“楚留香”,她可能早就崩溃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个医术很高名的郎中,他用针灸加药澡治好了她的内伤,但是却再也无法挽回她的记忆。   我曾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真的亏欠了她太多。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又发现,为何不让她开始一个崭新的人生呢?没有作为公主的沉重的负担,也没有“楚留香”的牵绊,她可以真真实实地为自己活着。于是,我毅然来到了钱塘,在这个古代的繁华之都落脚,变卖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开了我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小店“毓绣坊”。   为何起这个名字?因为我知道毓秀和小陌尚在人间,所以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我的小店经营起来,成为跨国际的连锁公司,这样,毓秀才会在茫茫人海中发现我的存在。还有,如果月夜还活着,他一定回来吴越国找我,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我。也正是为了这个,我把那个心形图案作为了“毓秀坊”的标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默默地处理着幕后工作,而让德阳男扮女装,为我打理着毓绣坊的一切,并给她起了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寻追忆”——此情可待成追忆!而她虽然失忆,却好像冥冥中也在排斥着以前的事情,从她第一次问我她的身世,而我支支吾吾避开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开心,是钱塘出了名的一号帅哥,当然,这个头衔的有效期是我的寻出现以前。   毓秀坊在我们两个女子的经营下,可谓是生意红火,半年后便打出了自己的名气。而我更是大腹便便,已经出不了台面。这段时间,德阳真的是付出了很多心血,也是因为如此,她那独特的眼光、内在的潜力毫无保留地被我挖掘了出来。若是在现代,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世界闻名的服装设计师。从那开始,寻追忆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而她更是不敢脱下自己的男装。我曾劝过她,让她有了心仪的人以后就嫁出去,可她死也不肯,硬说要陪我一辈子,哎,搞得别人都以为我和她之间有一腿!   夏天的某个晚上,我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上至玉皇大帝、下至阴间阎罗全部被我骂了个遍,最后,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我迎来了我的寻的结晶。乖乖,居然是“一箭双雕”,还是龙凤胎!当德阳喜极而泣地抱着那嗷嗷大哭的两个婴儿递到我快要睁不开的眼皮下时,我生平第一次理解了“母亲”的含义。这一生,我并不是只为寻一个人活着,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于是,我给他们分别起了个很特别的名字“寻开心”和“寻可乐”,我希望他们两人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都说血缘关系越远的两个人,生下的孩子越聪敏,原来这话真的有点道理。一个21世纪的女性卵子和相隔千年之久的男性精子的结合体,果然是不同凡响!这两孩子不仅继承了我和寻的所有有点,还聪明得“非常过分”!才4岁那思想便早熟得和14岁的孩子差不多,我真害怕哪一天,我的儿子和女儿会突然呆了两陌生小孩回来屁颠屁颠地向我汇报:   “老妈,这是我老婆!”   “老妈,这是我老公!”   ……   五年了,我离开你们五年了,每逢过年过节,我都只能用酒精来麻痹我痛彻心扉的思念。今天又是月圆之夜,毓秀和寻,你们可曾听见了我的呼唤?   ! [玄武卷:第一三零章 风波乍起(一更)] 红烧鲫鱼、糖醋排骨、清蒸全鸡、五色汤圆、水晶醉虾、香菇菜心、水煮牛肉,还有只能在毓秀坊吃到的蛋挞、奶油蛋糕……再加一壶上等佳酿,构成了今晚的中秋盛宴。   开心的口水快要掉到地上了:“老妈万岁!有我最喜欢的蛋挞和蛋糕诶!”   “咚!”一个脑门子甩了上去。   沈青箐双手叉腰:“跟你说过要低调,特别是你这样的小帅哥,说话更是要注意!”   可乐嘟起粉嫩嫩的樱桃般的小嘴巴:“老妈,你这样可不是淑女的表现哦,小心你将来嫁不出去。”   切,什么跟什么逻辑!   “算了算了,”沈青箐揉了揉暴跳的太阳穴:“今天过节,不和你们两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对了,七叔和五叔,这几天分店里的情况怎样?”   七叔正色道:“本月绮罗分店进账十二万两、恒源分店进账二十万两、万福分店进账十九万两、永乐分店进账二十一万两。”   寻追忆一皱眉:“怎么绮罗分店少了这么多?”   五叔道:“回二当家,自从您帮羽姑娘做嫁衣的事情传出去后,宫里的许多妃子娘娘们都差人前来定制衣服,绮罗分店离皇宫最近,所以订单很多,但是他她们都坚持货到付款,所以这个月进账数目就少了。”   “嗯,无官不贪,无商不奸,官商永远是联盟,随他们吧,但是谁要是最后拿了货不付款,老娘我可不是好惹的。”   开心一嘴的奶油:“老妈,你们是谈生意还是吃晚饭啊?”   七叔哈哈大笑:“小少爷说得对,今夜中秋佳节,我和五哥就陪两位当家喝上一杯。”   可乐很有感慨地叹了口气:“哎,今晚狼人又要发飙了。”   寻追忆憋着笑:“可乐,不可以这么说你娘,要知道你娘她……”   “追忆!”沈青箐一瞪眼,举起酒杯:“今夜感谢大家陪我畅饮,咱们不醉不归。”说完,一口干了下去。   经过了六年的磨练,貌似她什么方面的能力都提高了,却独独这酒力怎么也练不起来。   三盅下肚,她的思绪开始飘忽,头沉沉地趴在桌上,嘴里碎碎念叨:“借酒消愁愁更愁……”   幸好大家已经习惯了,只要她一沾酒,行为皆处于非常人状态,就连她那两个小宝贝都见惯不怪,自顾自地啃着手中的美味。   突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前院有人闹事!”   寻追忆蹭地站了起来,脸上英气十足:“什么人这么放肆!”   “不是闹事……”那家丁吞吞吐吐道:“不是来毓绣坊闹事的,而是两批人不知怎么回事打到了我们的前院里面来了。”   七叔看了看不省人事的沈青箐,对着寻追忆说道:“大当家,还是先送夫人回房,我和五哥去看看。”   说完,两人倏地消失了踪影。   寻追忆想了想,刚准备扶起沈青箐,却被她肉呼呼的手紧紧拽住,脸上神情极为不爽。   “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我的地盘动手!开心,关门放狗!”   “老妈,你没事吧?”开心摸了摸她的额头。   沈青箐突然狂妄地笑了起来:“中秋之夜闹到咱们家门口来了,老娘正好没地方出气呢,追忆,咱们走,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寻追忆一脸紧张:“姐,你这个样子……你可是从来不出面的。”   “哈哈哈,姐今天心情好。”话落,她使出蛮力拖着寻追忆往前院走去。   开心与可乐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幸灾乐祸地说道:“老妈要发飙了,快去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倒霉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得前院中“铛铛铛”地响个不停,伴随着阵阵寒凌的刀光剑影。   突然,一个青年男子“倏”地撞上了一块假山石,“啪”地一声,石头碎裂,那男的摔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紧接着,五六个身影随风而至。   五叔拍手道:“好内力!可是阁下们要切磋武艺,似乎找错了地方。”   对方人群中走出一个模样还过得去的年轻人,听见五叔的声音后,很傲慢地扬了扬手中的大刀:“我们霹雳堂要在哪杀人来轮不到你来管。”   七叔脸一黑:“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狂笑道:“我管你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们追杀的人当中有一个躲进了你们这个院子!给我搜!”   话落,年轻人身边的几个男子便意欲展开地毯式搜索。   “我说什么味道这么恶心,原来是臭名昭著的霹雳堂的人来了。”一声河东狮吼,沈青箐打着嗝从后院走了出来。   年轻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当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酒坛时,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你敢小觑我们霹雳堂?你是什么人!”   沈青箐不理他,一把推开寻追忆,拎着酒坛,眯着醉醺醺地双眸,晃着身子,伸出食指从那几个人眼前一一点过:“这鬼天的分辨率也太低了,刚才谁说要搜我院子的?你?你?你?还是你?”   众人呆住。   年轻人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疯婆子,滚一边去!”   沈青箐突然瞪大了眼,脸上杀气腾腾,抬手将酒坛“哗”地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凶神恶煞地用手指戳着那年轻人的胸膛,开始破口大骂:“你骂我疯婆子?呃?你算哪根葱!毛还没长全的土公鸡!老娘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尿床呢!瞧瞧你这獐头鼠目的小样,你娘是不是欠了你八辈子的债啊生下你这么个儿子,就你这种模样倒贴送我做孙子我都嫌你脏了我的眼睛!你这个样子没事不要晚上出来吓唬人好不好,啧啧,看你这身衣服,还是穿红戴绿的,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哪两个字?”   年轻人估计“江湖经验”尚浅,居然被她骂得晕了头,傻乎乎地问道:“哪两个字?”   沈青箐冷哼了一声:“犯贱!”   年轻人的脸立即变成了绿色,握着大刀的手霍霍颤抖。   “大哥,她这是骂您呢。”旁边一个呆子小声提醒道。   年轻人“啪”地一个巴掌甩在那呆子脸上:“还用你说,给我杀了这个臭婆娘!”   “哈哈哈”沈青箐突然又狂笑起来,不躲不避,眼看着那年轻人的大刀就要砍在了她头上。   “姐姐小心!”寻追忆一个箭步上去,抱住沈青箐来个鲤鱼翻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年轻人的胸口。   七叔和五叔也与其余几个打了起来。   “臭婊子!”年轻人气急败坏地重新操刀砍来。   沈青箐双眼冒着绿光,拔下头上的钗子顺势朝着他甩了过去,还颇有阵势地喊了一句:“一阳指!”   谁知酒多眼花,居然只擦伤了那人的一点颈皮。   可是这“一阳指”三个字一出口,在场打着架的几个人均停下了手,就像镜头定格般呆呆地瞅着她。   沈青箐此刻已是披头散发:“哈哈哈,大理世家的绝世武功一阳指没见过吧,我再给你们瞧瞧更厉害的!”   还没等她出招,那年轻人急忙退步:“不用不用了,我们弟兄几个多有冒犯,我们这就离开。”   “什么?”沈青箐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胸脯,指着那些个破碎的假山石和被损坏的花花草草怒吼道:“想一走了之?你当老娘我这里是武馆啊!陪练的还要付工钱呢,更何况你毁了我这么多心爱的东西,不赔偿就想拍屁股走人?”   年轻人似乎要哭了出来:“大姐,我们赔,我们赔。”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亮闪闪的金子,递到了她面前。   “哼,这还差不多!”沈青箐一把夺了过来,松开了手。   年轻人立即后退了几步,朝着其余几个使了使颜色。   沈青箐指着地上吐血的那个人,头也不回地说道:“顺便把这个带走。”   “是……是……”年轻人低着头,缓缓地走到哪死者身边,突然,他的手中出现一团金属粉末,以极快地速度向沈青箐的后背袭来:“断魂砂!”   沈青箐的太阳穴剧烈地暴跳了一下,体内真气以光速汇集,扭过头翻出手掌:“降龙十八掌!”   大家还未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出招的,只见一团强大的白色气流从她身前疾速发出,气流中央似乎是一个特大的漩涡,“砰、砰”地几声响过后,那几人已是个个倒地身亡。   ……   第二天,艳阳高照,前院里,几个家丁正有序地清理着昨晚的残骸。   沈青箐边打着哈欠边伸着懒腰开了房门,开心和可乐便一头撞在了她怀里。   她的睡意顿时消了一大半,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小鬼:“干嘛?监督老妈我起床啊。”   开心神秘道:“老妈,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   “呃?咱们不是一起吃晚饭的么,然后,我好像喝醉了。”   “哎呀不是啦,”可乐跺着脚:“还有呢,老妈你想想,你昨天的表现真是帅呆了!”   “是吗?”沈青箐冥想了一下:“我是不是又诗性发作了?”   两人摇头。   “那,是我边唱RAP边跳霹雳舞?”   仍是摇头。   “天哪,我该不会是调戏别人了吧。”   “不是啦,老妈,你昨天……”   “开心!”寻追忆唬着脸站在了门口:“你们两个小鬼别乱说话,该去温习功课了。”   望着那两孩子一溜烟的身影,沈青箐扭了扭脖子:“昨晚出什么事了?我好像觉得浑身酸疼呢。”   寻追忆柔和地帮她捏了捏脖子,笑道:“姐,没什么,你忘了今天你要亲自面试的事情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沈青箐猛地醒悟,三步并两步地跃出了房间。   寻追忆看着她的身影,一丝愁容浮上那绝美的容颜:“哎,姐姐,昨晚的事……恐怕我们要招来大麻烦了。”      ! [玄武卷:第一三一章 神秘男子(二更)] 来到会议室,从后面溜了进去,见五叔早已在她的位子前拉下了帷幕。这是她的要求,因为她不想让外人知道毓绣坊的大当家究竟是什么样子。   坐下,透过那帷幕,之间整个会议室挤满了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他们都是冲着毓绣坊的名气而来。她朝着旁边的五叔点点头,示意面试开始。   呵,还真有点垂帘听政的味道。   五叔清了清嗓子,朗朗道:“本次招工职位是后勤部总管,名额只有一个,年龄在18周岁至45周岁之间,男女不限,报到名字的朋友请坐在这里,由我们大当家亲自面试提问,合格者当场签署劳动合同。”   话落,前面立即闹哄哄地一片,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工钱怎么算的?毓绣坊这么有钱,总不会欠工钱吧。”   五叔回道:“工钱包括基本工钱和绩效奖金,所谓基本工钱就是说只要录用者每月干满28天,便可获得5两工钱,另外如果干得出色,大当家会额外付给一定份额的绩效奖金,每月月底结付工钱,大家可都明白了?”   “明白了——”嗯,大家的理解能力还算可以。   沈青箐揉了揉太阳穴,接过五叔手中满满一打的简历表,翻开第一张。   “第一个,呃?犯贱?”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有叫这名字的。   一个中年男子应声站了出来:“我就是范健。”   “好,好,”沈青箐憋住笑:“首先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过后勤的工作经历。”   中年人不假思索地回道:“有。”   “哦?工作了几年?具体做了哪些工作?”   “以前在一家酒家里当了三年小二。”   汗……   “这位兄台,你可知道后勤是什么意思?”   “当然,不就是勤快一点的么?”   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直接咔嚓。   下一位是很有风韵的中年妇女,名叫宋小婉。名字不错,就是不知道性格是否也委婉温和。   “呃——,宋大姐,为什么你交上来的简历上只有你的名字?家人是做什么的?”   宋小婉很冷静地回答:“十三年前我第一个男人得了肺痨死了,十年前第二个男人抛弃了我和孩子,八年前我第一个孩子也得了肺痨死了,六年前我嫁了第三个男人,生下第二个小孩,在两年前我男人打渔时淹死了,所以现在我只有一个孩子,难道孩子的名字也要写上去吗?如果大当家也能收留我的孩子,我会很感激您的。”   沈青箐额上青筋一直暴跳,给了她十两银子直接打发她走人。   没想到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一场大风暴,居然下面人人吵着家里有快要死的什么什么人,最后这场纷乱终于在七叔的怒吼声与拔剑声中慢慢平息。   甩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好不容易让某些捣蛋的人知难而退。   呼,手中只剩下最后一份简历了,呃?此人叫夜归来?好奇怪的名字!   透过帷幕,发现帷幕外那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地挨墙靠着,个子、体型都还可以,手中貌似还握了一把剑。   等等,剑?那应该是跑江湖的,怎么会有这兴致跑来应聘?古代经商第一原则,千万不要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反正前面的都被她咔嚓了,也不在乎多咔嚓一个。   “夜归来是吧,我看你……你确定你是来应聘的?”   “我身上的钱用光了,正好看见你们在招工,既然有白吃白住还有钱拿的好事,我为什么不能来试试?”   沈青箐浑身肌肉紧绷,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掀起帷幕,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相似!   可是当见到那男子后,她立即感觉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失落的?   眼前的男子长得和寻月夜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简直是天壤之别!粗糙黝黑的皮肤,大大的眼袋,已有鱼尾纹的眼梢,还有耷拉的嘴角,满头的黑发却有额际那一带是白色的,和古天乐版杨过造型一样分两缕扎着飘在胸前。人家古天乐那个叫黯然销魂,他这个叫什么?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看得过去就属那高挺的鼻子了,这张脸实在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这人怎么看也要近四十吧。   只见那个夜归来看着她的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点欣赏的意思,这让她更加倒胃。以她现在的形象,也只有这种大叔能看得上了,真是恶心!   深呼吸一口气返回到位子上,再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他居然还那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可恶!就冲他长了和寻月夜一模一样的嗓子却又如此糟蹋了形象的份上,她也绝不会让他留下。   仔细看了看他的简历,除了名字外,其余空白。   她不由得嗤笑一声:“你该不会家里也没人了吧,还是尚未娶妻?”   夜归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眯眯地回道:“内子聪明贤惠,世上无人能及。”   靠!还真会吹!   沈青箐也跟着坏坏地笑了笑:“你不在家里好好看着你家里天下独一无二的那位跑出来混江湖,就不怕你老婆红杏出墙?”   夜归来挑了挑眉:“久闻毓绣坊大当家素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今日居然为了在下破了例,难道,大当家是对在下有意思?若真是如此,在下倒也不介意。”   她差点吐血!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这人难不成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来找茬的?   “跟我抬杠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这人可是一般地挑剔,要做我的后勤总管,最主要的就是反应要敏捷,我出个题,你若能回答上来,我马上录用你,若答不出,请你马上滚出去,以后都不要让我再见到!”   呼呼,好久没这么大发雷霆了,真是气死了!气死了!看他有什么本事能回答出她的脑筋急转弯。   夜归来毫不犹豫地回道:“好,不许耍赖。”   耍赖?她怔了怔,这个词只有和她比较熟悉的人才会说。   她用犀利的目光再次将他彻头彻尾地扫描了一遍,他也毫不忌讳地对上她的目光,甚至那目光比她的还要火辣。   不对不对,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寻月夜的气息,因为寻月夜绝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色兮兮地盯着女人看,而且,他的语气,根本就是一个无赖。可是,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完了?该出题了吧。”好像他都已经不耐烦了。   沈青箐握紧了拳头,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问题:“小明的爹娘生了三个小孩,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什么?”   夜归来哈哈大笑:“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考,老三当然是叫小明。大当家,我是不是被录取了?”   沈青箐口中的牙齿开始霍霍作响,不可能,他居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怎么看他都应该是个弱智型的衰男。   “刚才那个不算,你都说太简单了。我再出一题,你要是还能答得上来,我立即和你签劳动合同!有一匹头朝北的马,它原地向右转三圈,然后在原地向左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三圈,随后往南跑一段路再往左转三圈后,这时候它尾巴朝哪?”   哼!就算前面一个问题是巧合,就不信这次会绊不倒他!   夜归来露出了一个超级难看的笑容,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朝下。这次你总没有借口推脱了吧,难道你要我放话出去说毓绣坊的大当家是个喜欢耍赖皮的胖泼妇?”   她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摔死!   怎么可能,这个问题只有毓秀和月夜知道,古人的智商还不至于会这么高吧!   夜归来……夜归来……名字都起得那么玄乎,可是他如果真是寻月夜,为什么要乔装起来不和她相认?他究竟是谁!   今天可是更了6000字呢,累死我了,大家给点鼓励哈,一起加油争取早日完结!   ! [玄武卷:第一三二章 不舍离开(一更)]   他,夜归来,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毓绣坊的生活区后勤部主管。   不可不说,这人工作起来还是蛮负责的,从他们一家四口的起居饮食到两个孩子的文武功课,可谓是尽心又尽力,特别是对那两个孩子照顾有加。他看她的眼神总是离不开调情戏谑,看寻追忆的眼神却是带着探究,但对开心和可乐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纯纯的宠溺的味道,而且那两孩子好像跟他也特别有缘,他不知道使了什么迷魂手段让那两小屁孩把她特意请来的文武课老师气跑,指明要他教他们两。   在她的“严刑逼供”加口水战下,他解释说自己也有这么大的孩子,所以看到他们就感觉特别亲切。切,这是什么理由?   刚开始,她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他的身份,可是看到他整天挂着幸灾乐祸的痞子笑容,她又怎么都无法将他和她的寻联系在一起。   或许,真的是巧合。   一晃十天过去了,还有三天便是举国欢庆的羽姑娘和当今皇上的大婚之日,羽姑娘的请帖也如期而至。   深夜,万籁俱静,沈青箐的房内却是泛着幽幽烛火。   寻追忆皱着眉将请帖递给了沈青箐,问道:“姐,我们真要去赴婚宴吗?”   沈青箐不假思索地回道:“没错,这是进宫的好机会。”   寻追忆说道:“五年了,我们一直调查不到西岭雪的消息,就算姐姐怀疑他在皇宫,可是你又没见过他的样子,怎么找呢?”   沈青箐轻叹道:“我是没见过他,但是他一定会认出我。况且他有他的任务,如果进了皇宫还找不到他,那也许他已经不在世上了。”   “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姐姐还打算继续寻找玄武石的下落吗?”   “我也不知道。”沈青箐的神色立即黯淡了下来,她缓缓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寻月夜的画像前,轻轻地摩挲着画像上的脸,眼中湿润一片,喃喃道:“寻,告诉我,我还要去追查玄武石的下落吗?就算收集到了又能怎样?”   “姐,”寻追忆走过去轻搂着她的肩膀:“等找到了姐夫,我们归隐好不好?”   沈青箐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寻追忆的笑颜。   五年的女扮男装,将她身上女子的柔和之气消磨得都差不多了,只有在夜深人静两人促膝长谈时,她才会毫无保留地露出内心莞尔的一面。她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就把彼此当成了是最亲的亲人。   沈青箐忍不住环抱着她,感叹道:“追忆,这几年辛苦你了。”   “姐,我知道你的难处,追忆这辈子能够认识姐姐,是追忆三世修来的福气。姐放心,姐去哪里,追忆就跟到哪里。”   “傻瓜,你总要嫁人的。”沈青箐轻勾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   “姐姐每天都在我面前说姐夫的好,看看整个钱塘城里,又有哪个男子及得上姐夫的一半?所以啊,追忆若是遇不到像姐夫那样的男子,那追忆宁愿一辈子不嫁,这叫宁缺毋滥。”   沈青箐佯装吃惊道:“哎呀,那我岂不是要养着你一辈子。”   说完,两人嘻嘻哈哈地大闹了一阵,寻追忆才离开了。   呼呼,沈青箐一头倒在床上大喘着粗气,发胖的人却是行动不便。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胖的?好像忘了,毓绣坊的人也只有开心和可乐会提醒她越来越丰满,可她自己还真没有在意过。可是这几天,耳边天天听着某人刻薄的讥笑,甚至暗讽自己拥有着猪的外形,这可真让她有点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去皇宫里西岭雪认不出她,恐怕就算是寻月夜真的哪天站在了她面前,说不定他都要不认识她了。不行,自己一定要恢复到以前的身材,从明天开始进行三日疯狂节食减肥行动!   不过,在行动开展之前,还是先喂饱自己的肚子,因为这会,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开始叫了,好像记得厨房里还有剩下的饭菜。   披了件外衣打开门,呜,冷风袭来,禁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好冷!   这鬼庄园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厨房离卧室那么远,嗖嗖的冷风直钻进骨子里,手上的烛台早被熄灭,没有月光,只能摸着黑走。   厨房里黑森森地,能见度几乎为零。   她轻手轻脚摸索着到了碗柜的地方,正想端几个盘子出来,突然,灶头那边传来“哗哗”一阵水声,很轻,就像飘过去的一样。   她立即僵住了,只剩下心脏以超速度狂跳。   “谁!少给我装神弄鬼!唔——”   刚一开口,嘴巴立马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掌捂住,并且跌入了一个同样湿漉漉的赤、裸的怀抱。   遭了!不会是采花贼吧!   “别出声,是我。”那人小声道。   黑暗中,那朝思暮想的声音让她突然激动地忘了一切。   “月夜!?真的是你吗?”她的泪忘情地掉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上。   他浑身一颤,缓缓松开了手。   她紧紧抱住他:“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呜呜,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五年了,我每天活在多么痛苦的思念中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丢下我和我们的孩子!呜呜,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我和孩子都需要你你知道吗?呜呜,月夜,你不可以再离开我……”   她一边哭泣着一边用手抚上他的脸,蓦地,她呆住了,这脸异常粗糙!   “是你!夜归来?”她的身子像弹簧一样疾速弹开:“你变态啊,这么晚光着身子在厨房!”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用惯有的语气揶揄道:“我烧点水洗澡不行吗?”   她恨不得一头撞墙:“洗澡你不去澡房,反倒在厨房里摸着黑,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的姑奶奶,天这么冷,等我把水拿到澡房都已经凉了,又要浪费我的力气,既然这有现成的地方,我当然要好好利用。”   “你……你……我要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个月的工钱全部扣光!”她气得浑身发抖。   “赔偿?”他阴笑道:“一个月也就五两工钱,可是刚才在下的上身已经被你占尽了便宜,一摸算一两的话,你少说也得给我十两,所以算下来,你倒欠我五两。”   啊!啊!真是脸皮厚到天上去了!   “你……我要……”   突然,夜归来点住了她的昏睡穴,迅速穿好了衣服。   此时门外飘然落下一个欣长的身影。   身影缓缓走近:“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相认?”   “你不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即使我告诉她我是谁,她也不会记起来。”   “恐怕未必是这个原因。”   “怎么?”   “你和我一样,是怕身份暴露后给她们带来危险。”   “但是我可以克制自己不来找她,可是你呢,就算你再假装成无赖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会怀疑你,换成是我,我绝对无法忍受那种就在眼前却触碰不到的感觉。”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只要能和她还有我们的孩子在一起,即使被她误会、惹她讨厌我也不在乎,我根本没法离开。”   “你完全可以带着她们回到你的昆仑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不,我和她的命都是你给的,我一定会帮你。对了,你怎么今天会来找我,是不是有情况了?”   “嗯,雷霸天会在皇帝大婚之日赶来赴宴,并准备签下长期买卖协议。我想尽快将他制住,不然霹雳堂的火药一旦卖给了吴越,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们唐门与霹雳堂的联盟已经有几十年了,没想到雷霸天会突然反悔当年不插足朝廷的约定。”   “那是因为他自认为霹雳堂已经发展壮大,可以不受唐门的约束,所以,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另外,知道她打死霹雳堂手下那件事的人,我已经全部解决了。”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还不会这么快找到她。”   “霹雳堂的人最近在钱塘活跃得很,你们要小心,大婚前晚我再来找你。”   “好,你也多加小心。”   说完,门口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下午有第二更,撒花,自己给自己加油~   ! [玄武卷:第一三三章 近在咫尺(二更)]   嗯?什么东西手感这么好?结实而光滑,真想捏一下……   意识朦胧中,沈青箐的手不安分地摩挲了几下,再很过瘾地捏了两把。   “呜……”某种耐不住的呻、吟声响起。   她的意识猛然清醒,睁开双目,自己的脸居然紧贴在了某人胸前,自己的手正搭在了某人的性感的六块腹肌上,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腿还牢牢地缠着某人的“小蛮腰”!   晴天霹雳!   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张很牵强的脸,他居然还在睡着!   我的天,她昨晚没有喝酒啊,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梦境,一定是梦境!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慢慢地小心地抽回自己的腿,然后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下。   一身冷汗,瑟瑟发抖,天昏地暗……   浑身的血液全部冲上了大脑,第一个反应,她要掐死他!   等等,这么老的脸怎么会有这么紧致性感的身体?就算是寻月夜的身体,肌肉感也没这么强啊。   她的目光倏地落在了他的脸颊边,趁他还没醒,她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易了容。   瞪大了眼看着他的发际线处,皮肤纹理很自然,看不出有什么疑点,不过寻月夜说过,高明的易容术是很难看出破绽的,只有亲手去把面具揭下。   十指缓缓探向他的耳侧,她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真想那一刻的来临,如果不是寻月夜,她会毫不犹豫地剁了他!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时,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睁开眼慢悠悠地说道:“看来大当家对在下的这具身体很满意,抱了一晚上还看不够。”   她的血压急剧上升,甩开他的手,拎起枕头雨点般打在他身上:“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他一下子将她摁在身子底下,吐出了让她失魂的两个字:“月夜?”   她一怔,停止了挣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他戏谑道:“你昨天一直抱着我喊他的名字,他是谁?你夫君?”   她勃然大怒,满脸羞得通红:“你不配说他的名字!”   他作假惺惺的痛苦状:“可是我被你占便宜了,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她双目露出寒光:“那你就去死!”   正当她爆发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两个小鬼的声音:“老妈,你醒了吗?”   呆住……   与此同时,夜归来闪电般地俯身将他的鞋塞进床底,然后将自己连同自己的衣物一同埋进了被窝中。   “老妈,我和可乐要进来了哦。”   她急忙回过神,捏着鼻子喊道:“不要进来,老妈昨晚受了风寒,不要传染给你们。”   “啊?老妈,那我叫夜叔叔来帮你看看。可乐,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夜叔叔。”   啊,不要……   “等等,老妈休息一会就好了。那个……你们去夜叔叔那上课吧,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好吧,老妈,我们一会再来看你。”   幸亏这两孩子比较听话,没有硬闯进来。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却见高耸的被窝里,某人正笑得浑身颤抖。   她立即跳下床,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掀起被子,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你真的舍得?”他的双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她再次呆住,这次是一样的语气,一样温情的眼神。   见她不语,他默默地穿好衣服,穿好鞋子:“我根本就没有碰你,以后半夜三更地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还有……”   他夺下她手中的剪刀,把木木的她一把拉到床上,蹲下身细心地帮她把鞋穿好:“天冷了,地上这么凉怎么可以赤脚走路?还有,变胖其实是身体虚弱而引起的,看你面色并不太好,手脚发寒,气短脾虚,是调理失调的表现,以后要多运动,少动怒。”   穿好鞋后,他抬头看着她,慢慢道:“想要见到他,你就必须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半响,她才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想要见到他?   难道他知道寻月夜的下落?一定是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说!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像重生了般活跃,匆匆地穿好衣服,两三下梳洗完毕,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跑到夜归来的房间。   咦?两小鬼正在他房里打闹,可是偏偏没有他的影子。   “开心、可乐,夜叔叔呢?”   “老妈,我好崇拜你啊,你的风寒这么快就好啦?”两小鬼还没转过弯来。   “呃,老妈不是有神功护体嘛!对了,夜叔叔没有回来吗?”   “老妈,你今天讲的话很不符合逻辑诶,什么叫没有回来啊?我们根本就没见到他。”   浑身抽搐中……   该死的,他跑哪里去了!   翻遍了整个毓绣坊都没有找到他,倒是可乐还有心情调侃道:“老妈,又一个人被你的苛刻逼走了诶。”   她抓狂地揪着头发,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走的!她刚刚探出一点月夜的消息,他怎么可以突然玩失踪!   结果,她真的实现了她原定计划的第一步,一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只不过,她不是为了减肥,而是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任凭谁来劝她都不开门。   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最为茫然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磨练,自己还是承受不住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就算自己平日里再肆无忌惮地放纵,其实也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痛苦挣扎的内心。   老天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让那个男人失去了踪影,难道她受得煎熬还不够吗?   她这一天绝食,犹如在毓绣坊内投了个不定时炸弹,因为大家只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因为夜归来的不明离去,但是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这证明其幕后定有什么东西没有浮出水面。而这东西一旦冒出了头,她极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晚上没有第三更啦,大家莫急,马上几大人物就要一一出现了,嘎嘎~   ! [玄武卷:第一三四章 坚守约定(一更)]   深夜,月光如水,轻漫如纱,朦胧得美轮美奂、如诗如画。   她辗转在床侧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之极,脑子里满是夜归来的最后一个眼神。   心里乱得很,干脆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借着月光走到寻月夜的画像前。   这画像是她凭着记忆叫一个画师画下来的,画中的寻月夜一袭清爽飘逸的白衫像是笼罩了一层白雾,如瀑的青丝随意泻在肩上,那双极好看的眉轻扬,眸子深情地望着她,满脸醉人的温柔笑意。   “月夜……”她的脸依偎在那冰冷的画上,感受着那虚幻的体温:“我想你,真的好想你……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你……”   突然,就在她站着的地方,正好看见窗外不远处一个黑影倏地闪过,消失在了后院方向。   她一个警觉,贼?可他往后院跑干嘛,那里都是管家们住的地方。   等等,难道是夜归来?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她不会轻功,等她追出门时,黑影早没了踪影。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万分肯定了那个人,所以,她径直走向了他的房间。   房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她在门前停了停,伸出手推开门,“吱呀——”房门没锁。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并不大,借着月光能依稀看见床上叠好的整齐的被褥。   “夜归来,是不是你?”她握紧拳头壮着胆喊道,其实那声音细得差不多只有她自己听见。   没人回应,空荡荡的屋子里异常安静,难道不是他?   突然,一个低沉的很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当家是不是很留恋昨晚的温存,居然都亲自找到在下的房里来了。”   啊,啊,原来他在这里,可恶的!   愤愤地一转身,便见那欣长的身影依偎在门口,背对着月光,果然是一身紧身的黑衣!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就来气。   “你说,你今天都去哪了!你这叫旷工你知不知道,我要扣你的工钱!”   夜归来缓缓走过她身前,不紧不慢道:“我是闯江湖的,自然有江湖上的事情要处理。”   “嗤!我这里不收兼职工,你要么老老实实地呆着,要么明天一早就带着你的剑闯你的江湖去!”她很不客气地扭头就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自己貌似不是来找他发火的。   重新折了回来,发现他正在脱夜行衣。   脑子里又蹦出他那性感结实的六块腹肌,她的脸蓦地一红,赶紧避开视线。   “那个……”她尴尬地站在门边,背对着他说道:“你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能不能告诉我。”   夜归来哼了一声:“刚才还凶巴巴地赶我走,现在又想来套近乎,女人心还真是复杂。”   她的肝火直线上升,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什么套近乎!你少臭美!就你这副损人眼球的德行,倒贴给我做男侍我都嫌恶心!”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个‘他’看来长得不错吧,连我这么潇洒的外型你都看不上眼。”   潇洒?真是要命,他和寻月夜相比,简直就是夜叉和天使的差距!   “我拜托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大不了以后我见你就喊夜帅哥行不行?”没办法,谁叫她现在是有求于人。   他挑了挑眉:“他真的是你夫君?”   她深沉道:“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也是这辈子唯一会爱的男人。他五年前受了重伤失踪了,虽然别人都告诉我他不可能活下来,可是他答应过我,不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来找我。我有感觉,很强烈的感觉,他一定还活着,并且,他一定会实现他对我的承诺。”   她看着他的双眸,一眼不眨:“你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早上你走前的那个眼神也……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昨晚会把你当成他了。”   一阵沉默。   随后他很不满地嗤了一声:“既然他对你这么重要,你就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   无语,原来这人刚才一直在思考着讨价还价。   “那你还想要什么?黄金?白银?珠宝?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有的东西。”   他突然朝她走了过来,带着坏坏的变态的笑,撑起手,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中间。   她心里一阵发虚:“你、你想干什么!”   他轻佻道:“不是你说的么,只要是你有的,尽管我开口。金银财宝我不感兴趣,不过要是换成女人么,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她一惊,双手立即抵在他胸前,隔着他的内衣,那种结实的触感传遍手心。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可不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说完,她用手肘奋力地撞向他的下颌,同时抬腿踢向他的胯中央。   他敏捷地躲开,双手如鹰鹫般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一眨眼,她又被点了穴,然后被他压在了床上。   呜呜,自己真的是引狼入室啊!   夜归来松开了她,缓缓地解下自己身上仅存的内衣。   泪水滑落进了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就在她痛苦地闭上眼,在心里已经想了几十种受辱后杀他的办法时,她听到了他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微地抽气声。   睁开眼,看见他居然在给自己右肩上缠纱布!原来他真的是出去“处理事情”,而且还受伤了。   感受到了她疑惑的目光,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无耻到那种地步。”   可恶,那为什么要这样戏弄她,还点了她的穴道!   恶狠狠地盯着他把伤口处理完毕,然后又惊讶地看着他在自己身边躺下,同盖上一条被子。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至少可以把他杀死一百次了。   他像哄小孩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好好睡觉,说不定我一觉醒来心情好了,就把他的下落告诉你也说不定。”   禽兽!点着穴要她怎么个入睡法,何况,有他这样的变态在身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五秒钟过后,他居然轻轻地打起了酣,那只受伤的手很“自然”地放在她的腰间。   她闭上眼,逼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张离她只有三公分距离的超级衰的脸,可脑子里却全是他刚才说的禽兽话语。   难道以后会经常受到他这种非正常的变态式猥琐?   她在心中不停的忏悔:月夜,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一天的缘故,她没过多久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追忆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睁开眼,咦?自己居然还是睡在了自己的床上,难道昨晚是自己饿晕了产生的幻觉?   “姐!”寻追忆的表情像是见到了怪物一样:“今天我在绮罗分店看见了一个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慵懒地回道:“一个人而已,又不是鬼也不是神仙,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有,有!”寻追忆托起她的下巴,一双凤眸将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后,轻叹道:“真的是太像了,和你发胖前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不客气地打掉追忆的手:“你在说什么呀。”   寻追忆还在喃喃自语:“真的是太像了,而且她身边的人好像叫她‘娘娘’,喊得很低,可是还是被我听见了,但是听她的口音,又不像是本地人。”   她终于提起了注意力:“你是说有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是个‘娘娘’?”   寻追忆回以一记“你终于听懂了”的眼神。   怪哉,最近怎么有这么多相似的人出现,长得一般也就算了,居然是和她这样国色天香的美女长得一模一样,真是过分,而且还是个娘娘!切,想当年,她也是……   等等!   她突然抓住寻追忆的双肩:“你有没有听清她旁边的人喊她什么娘娘?”   寻追忆吃惊道:“没有啊,姐,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那她是来干嘛的?”   “当然是来挑衣服的,而且说是特意赶到我们店里来挑参加婚宴的礼服的。”   她的心莫名地一紧,脑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人的脸,难道是……   不,应该不会的,一个吴越,一个南唐,虽然是邻国,但是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长得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光双胞胎就不知道又多少人呢。   寻追忆见她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道:“姐,怎么了?不舒服?”   “哦,是啊,可能是饿了。”   “本来嘛,你昨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把我们吓坏了,开心和可乐一大早就来看过你了,见你已经开了房门的锁,而且又睡得很死,知道你是想开了就没有吵醒你。”   她不解地看着寻追忆,问道:“他们一大早就看见我睡在这?那夜归来回来了没有,有没有给他们两上课?”   寻追忆笑了笑:“你放心啦,他们现在正在上课呢,夜公子说昨天遇到了一个老乡,两人在外面喝醉了所以到晚上才回来。姐,你该不会是对那个夜公子动心了吧?昨天没见到他就失魂落魄的,今天一醒来就是问他的事情。”   “去去去!”沈青箐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这世上除了你姐夫,没有人会再让我动心。”   寻追忆突然没了笑容:“要是姐夫真的不在人世呢?难道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她的心蓦地一凉,怒道:“追忆,以后不许你这么说!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姐姐,”寻追忆愣了愣:“对不起。”   她突然像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般抱住了寻追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会等他的,这辈子都会等他……”   晚上有第二更!   ! [玄武卷:第一三五章 不速之客(二更)]   今天很反常,如果有温度计的话,估计比昨天的最高温度要高出十度左右。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将两个手管和裤管扎紧,随意扒了一碗稀饭,然后开始了减肥的第二步骤——长跑。   为了不影响别人的眼球,她和寻追忆说了一声便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外面不远是一个连着西湖的小湖泊,空气清新、景色宜人,湖畔干干净净,是锻炼的最佳地方。   嘿咻嘿咻……   做胖子真的不容易,还没跑完半圈,她已经像只小狗般伸长了舌头。   不行了,不行了,腿已经抬不动了,嗓子里也充斥了血腥味。   可是,才跑了一圈啊,不能半途而废,想想后天还要进宫,想想寻月夜很有可能会认不出自己,所以一定要坚持。   一圈半后,她终于停了下来,浑身湿漉漉的,一屁股坐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估计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管他呢,等会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叫那两小鬼给她按摩按摩大腿,啧啧,想着都是无比舒服的事情。   浑身酸痛得很,干脆一头倒在草地上,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闻着淡淡芳草清香。   自己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脑海里再也不愿去想起穿越前的事情,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彻底的古代人。在这里,自己有丈夫,有孩子,有朋友,这里才是她的家啊。   突然,不远处传来两人的谈话声。   “怎么样?”   “毓绣坊的人说十天前来了个总管,但是个中年人,不是左副堂所描述的那个年轻人。”   “哼!十天前?隔夜不就是老三他们失踪的那晚么?我看这个毓绣坊很可疑,你派人密切注意着里面的行动,特别是那个中年人,必要的时候试试他的身手。”   “遵命!”   汗,出什么事情了?还扯上了毓绣坊!   她的脑中顿时闪出一连串的问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躲在毓绣坊里?难道他被他们追杀?他和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他和寻月夜之间又会是什么关系?   “谁在那!”一个凶巴巴的吼声传来。   遭了,被发现了。   两个男子刷地从远处跳到了她身边,其中一个拎小鸡似的将她一把拽起,待看清楚她一身脏兮兮的男装和散乱的头发时,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厌恶地将她又扔在了地上。   呜,下手还真重!   那男子鄙夷道:“原来是个疯子!”   汗,自己现在有这么邋遢么?不过看他们也不像是善辈,还是少得罪为妙,就暂时糟蹋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呵呵,哥哥、哥哥、吃糖、呵呵……”   另一个男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大哥,这小子八成是这附近的人,疯子可不会说谎,我看倒可以问问他。”   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想了想,点点头,又凶巴巴地看着她问道:“小子,知不知道毓绣坊?”   沈青箐嘟着大拇指,作一脸白痴状:“毓秀糖?好吃吗?”   那男子露出了便秘了N久的神情:“还真是白痴透顶了!”   妈的,敢骂我是白痴!看我怎么整你们!   见那两男子准备离开,她一把拽住那男子的衣襟:“哥哥,糖呢?”   “糖你个头!给我滚!”那男子使劲地甩开她的手,然后猛擦着被她抓过的脏兮兮的衣角,恨不得将那一块给撕下来。   她佯装很生气的样子:“昨天还有个哥哥给我糖吃呢,为什么你没有!”   那位大哥眼中一亮:“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住在那边那个大院子里的。”   “记不得了,你没有糖,我不跟你玩了。”   “哎,别走别走,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哥哥是不是浓眉毛、大眼睛、高高瘦瘦的个子,手里还拿了一把剑?只要你告诉我,我给你钱买糖吃好不好?”   她乐得直拍手:“好啊好啊,那个大哥哥往那树林子里走的,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进去哦。”   那男的奇怪道:“为什么?”   她一本正经道:“因为大哥哥告诉我里面有怪物,会吃人的,叫我不要告诉别人。”   嘿嘿,怪物倒没有,陷阱倒是有一个。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随即一前一后地往那个树林方向跑去。   “喂喂,我的糖呢,我的糖呢,呜呜,你们骗我!呜呜……”   等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她才停止了哭闹,撒腿往毓绣坊跑去。   该死的夜归来,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来历!   进了后院,她直接跑往夜归来的房间。   “砰!”野蛮地推开门,见他正悠然地擦着手中那把剑。   夜归来似乎知道是她来了一样,脸都没抬便用那惯有的语气说道:“大当家又想在下了?”说完,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当看到她那颓废的样子时,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紧张地跳了起来捧着她的脸,满眼是焦虑和心疼:“怎么这个样子,你受伤了?”   她一怔,心理思绪万千:“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昨天干什么去的,为什么会受伤?”   “你是在担心夜某?”他挑了挑眉:“两夜共枕,你动心了?”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我是认真的,夜先生、夜公子、夜大侠,毓绣坊是我的心血,是我赖以找到我夫君的依靠,是我和我的孩子躲避风雨的港湾,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出现而打乱这种平静。你是遭到仇家追杀才躲到这里的是不是?你想把毓绣坊作为挡箭牌是不是?”   他的脸陡然变得很难看,眼中闪烁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继续郑重地说道:“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可是我求你,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夫君的下落,请你告诉我,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甚至把毓绣坊送给你也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你只是为了耍我才说的那句话,我也不会再怪你,只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因为我不想和江湖上的人扯上恩怨关系,更不想被你利用。”   他松开了手,眼中凌光一闪:“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是,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了两个人,说怀疑我们毓绣坊藏了他们要抓的人,并且已经在调查你。”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居然还是找到了。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宝剑,走到她身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能不能再让我看看两个孩子?”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一段路似乎走得特别漫长,两人都在沉默,她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看他,他一脸沉重,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煽情。   她心里颤了颤,说道:“是我擅自解除了我们之间的合约,按照协议,你可以得到一定的赔偿。”   他停下,双目灼热地看着她:“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我…….”   他欲言又止,眼神随即黯淡下来,喃喃道:“算了。”   突然,数十发箭破空朝着他们袭来,夜归来大吃一惊,一手将沈青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飞速转动长剑,在胸前形成一道透明的气墙,将乱箭纷纷挡住。   一个手持弓弩的面具男子稳稳地落在屋顶上,仰头大笑:“你居然躲在这里。”   夜归来紧皱双眉:“不要伤了毓绣坊的人,他们与此事无关。”   来人看了看沈青箐,冷笑道:“啧啧,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怎么,怕我伤了她?你放心,我只对你的赤炎剑法和昆仑罡气感兴趣。”   沈青箐浑身一僵:“你是昆仑派的?你和寻……”   夜归来果断地打断了她,低语道:“你快走!”   说完,他一跃而起,凌空对着来人发出猛烈的一掌,然后身影疾速往庄园外飞去,抛下一句话:“想要决斗就跟我来!”   来人大赞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她在地上追了数百米,正好见寻追忆走了过来,她不由分说地抓住追忆的手:“快!带我追上那两个人!”   哎,今天可是又六千字了,可还是看不到亲们的脚印,躲一旁蹲墙角,~~~~(>_<)~~~~。   ! [玄武卷:第一三六章 遇到唐澈]   眼见着两个人是往清钟寺方向去的,那条路偏僻的很,怎么到了寺门口,却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踪影,难不成打到人家寺庙里去了。   寻追忆凝神听了听,转头问道:“姐,里面真有剑鸣声,要不要冲进去?”   她点点头,寻追忆单手扣上她的腰,跃上那黄色屋檐,在离寺庙后院不远处蹲下,正好看见那院子里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激烈地交战。   咦?不对。夜归来好像穿的是水蓝色的衣服,那个刺客穿的是银色的衣服,不是这两个人啊。   她低语道:“我们走,不是他们。”   话落,那青衣与白衣已经发现了她们,两人手中的长剑同时像流星般向她们袭来。   寻追忆情急之下,十指扣住手边的两块瓦片,用足全力甩了上去。同时揽住沈青箐的腰,踏着瓦砾向外跑去。   青衣捻起两粒石子,“崩、崩”两声打碎了寻追忆脚下的瓦片,两人失去重心,向下跌落下来。   寻追忆大呼道:“姐,小心——”   谁知那白衣突然凌空而起,飞一般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快要坠地的寻追忆,而沈青箐则是很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郁闷地睁开眼,发现眼前正是武侠电视剧中出现率最高的镜头。   某男非常有型地托住了某女的小蛮腰,深情款款地看着某女异常惊讶的眼神,然后某女的脸通红,芳心大乱却假装暴怒地毫不留情地甩了某男一个巴掌,某男依旧是深情款款,丝毫不松手。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有没有搞错,刚才还偷袭她们,现在却又抱着寻追忆,难道这白衣有断袖之癖?   瞥了眼那青衣,此刻像个雕塑般杵在那,还好那青衣没有来抱她,不然她回他的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   目光再回到白衣身上时,她的嘴巴突然没法再合拢。   “唐澈?怎么是你!”   这一喊终于唤醒了沉浸在幻境中的两个人,寻追忆一下子挣脱了唐澈的怀抱,乖乖地回道她身边,脸依旧通红:“姐,你认识他?”   说完,双眸不自觉地又撇向唐澈,那双眸子竟恢复了消失五年的明媚动人。   沈青箐点点头,惊喜地将唐澈打量了一遍。他的模样丝毫未改,只是眉宇之间少了一丝轻浮,多了一丝沉稳,眼神也变得复杂了多。   唐澈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寻夫人,别来无恙?”   这一声寻夫人说得她心潮翻涌,她轻叹了一口气表示她的心境,转而笑道:“我和他已经五年没见了,说来话长,还是说你吧。你怎么会在这,这里应该是和尚庙吧,难道唐大堡主也看破红尘了?”   唐澈笑道:“多年不见,你还是嘴上不饶人。我这次来吴越是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就挑了个清净的地方住下。”说完,眸子再次与寻追忆的相交集:“这位姑娘是?”   两人均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一眼看出了寻追忆是女儿身,这么一说,寻追忆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郁。   真是奇观啊,难道寻追忆看上了唐澈?   “呃,”她下意识地走到寻追忆身前,说道:“她是我妹妹,叫寻追忆。”   “寻追忆?”唐澈眯起眼,打量着她身上的男装,话中带话地说道:“难怪追忆姑娘也喜欢以男装示人,看来还是受了你很大的影响啊。”   呃?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不管他,她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我们正在追两个人,一个是双鬓两缕白发的蓝衫男子,另一个拿着很大的弓弩的银衫男子,你们有没有看见?”   唐澈微微一怔:“怎么?你见过拿着弓弩的男子?”   她点点头:“能不能帮我个忙,他们两个说是出来决斗的,却被我半路跟丢了,可是我必须找到那个银衫男子,因为他极有可能知道寻月夜的下落。”   一直沉默的青衣突然凑了过来,说道:“堡主,可能会是左副堂。”   左副堂?不就是河边那两个男子提起过的么?原来夜归来真的和他们有纠葛,可是,唐澈怎么也……   唐澈没有多想,当机立断对青衣说道:“你留守在这,我随她们去看看。”   说完,三人飞离了清钟寺,回到了那条羊肠小道上。   在唐澈的建议下,三人登上了不远处一个小山坡。   果然,远远地,阳光、飞沙、黄叶、剑光、人影混为一体,他们的招式都极快,根本就看不清。   沈青箐正想跑过去,被唐澈一把拽住,示意她看看身边的树。   她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原来他们强烈的剑气在这些树干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道细细的剑痕。   她咬咬牙:“难道我们就在这冷眼旁观?万一他招架不住怎么办。”   唐澈笑了笑:“你是在担心那个蓝衫男子?”   她瞪了他一眼:“他可是我唯一的线索。”   寻追忆认真地看着他们的招式,突然说道:“姐,我看夜公子未必会输。”   唐澈的目光落在了寻追忆的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扭过头看向决斗中的两个人:“追忆姑娘和在下想得一样。左副堂的剑法犀利阴狠,而夜公子的剑法变幻莫测、见招拆招,所以恰到好处地制约了他。”   寻追忆投以赞许的一笑:“没错,左副堂的招式坚硬如冰,夜公子的招式却如玉带秋水,灵活多变。我看夜公子在剑术上的造诣要远比左副堂高深得多。”   唐澈大笑了一声,嗓音又提高了好几分贝:“你看那左副堂刚才那招,速度极快,可以说几乎是同时发出四道剑光分别刺向夜公子的咽喉、两肩、小腹四处,可是这一招的致命缺点就是剑气零碎,有如深夜天际泛滥的星海,根本构不成致命的伤害。”   寻追忆随即接应道:“是啊,夜公子回的那招才叫绝,好比猛龙吸水,那剑影看似飘忽,却衔接得非常到位,气势磅礴,真是应了‘正反相克’四个字。”   沈青箐正纳闷他们怎会聊得那么起劲,只听见那边“铿”地一声脆响,夜归来的剑尖牢牢地抵住左副堂的剑尖,并将他连连逼退了数十步,随后手腕一抖,将左副堂的剑轻而易举地挑起,深深地插入了泥土之中。   唐澈与寻追忆相视而笑,沈青箐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两个是暗中打乱左副堂的心智,分散他的注意力。嘿,这两个人的感情也发展得太快了吧。   那左副堂愤愤地看了看他们,很不服地冷哼一声:“我输了!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向堂主提起,不过下次再见时,我们都不必手下留情!”   夜归来抱拳道:“在下恭候。”   左副堂走到自己的剑前,蓦地伸出两指猛地一夹,那剑便头尾分家。   目送着左副堂的身影离开后,沈青箐看着夜归来,郑重地说道:“追忆,你先回去,我想和夜公子单独谈一谈。”   “姐……”   唐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归来,拉过寻追忆的手说道:“我们去寺里等他们。”   秋风乍起。   今晚有事,请亲们不必等待二更,如果回来得早,我会传上去。   ! [玄武卷:第一三七章 湖畔温存(一更)] 零落的枯叶和山间清香混在一起,逆着光被卷进了风里。   沈青箐走上前一步,四目对视,她的目光无比坚决:“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请你告诉我。”   夜归来露出坏坏的一笑:“那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呃?   迟疑间,夜归来突然无声息地轻搂住她的腰,踏着秋风,穿过那些即将逝去的绿色,落在一片不大的湖泊边。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湖面清明如镜,远处是阡陌纵横的原野,有几处炊烟袅袅的人家,空气中弥漫着最原始的稻香。   见他笑而不语,她轻皱眉头:“带我来这里干嘛?”   夜归来伸手在她脑后一抽,满头凌乱的青丝倾泻而下。   她大惊,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警觉到:“你想干什么!”   夜归来扬了扬唇:“大当家的心里一直挂念着别人,连自己的形象都顾不得了。诺,坐下,我帮你把头发扎好,不然你这个样子回去,人家不被你吓坏才怪。”   她咋了咂嘴,看着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身邋遢的衣服,犹豫了一下。   夜归来根本没有给机会她反驳,在她恍神的那刹那将她摁坐在河边,纤长的十指穿过她丝滑的发丝,一缕缕如黑色细流。   不远处几个正在洗菜的农妇时不时地看向他们,目光中流露着艳羡的情愫。   这种异常暧昧的气氛让她感觉到坐立不安,他的指尖轻触着她的头皮,是如此小心翼翼,就像微微颤动的蝉翼,谁都不说话,仿佛空气中只存在她和他的气息。   水中清晰地浮动着两人的倒影,透过水面,她看见了他很认真的表情。   他似乎很陶醉这种缓慢的过程,殊不知她的手心里已经别扭地攥满了汗。可是她却没有阻止他,或许刚才,她又错觉地将他幻想成了寻月夜。   想到这,她不禁为自己感到可耻,沉声道:“夜归来,你不用再演戏了。”   他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随即轻笑道:“演戏?”   她冷笑一声:“不可否认,你与我夫君寻月夜都是昆仑派的人,你们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关系。如果你们是朋友,那你应该不会一直刻意向我隐瞒他的下落,所以……我想知道,你蓄意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用意!”   他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毫不忌讳地盯着她:“有意思,真亏你想得出来。好吧,我告诉你,在下并非蓄意接近你,原先也不知道你就是寻月夜的妻子,这个真相倒还是你亲自说出来的。”   她脸一红,他不就是指的在厨房那晚么?   愤愤地咬牙:“少废话,他究竟在哪!”   他嬉皮笑脸道:“你和我共枕了两晚,难道不怕他知道了会吃醋?我看你还是跟了我吧。”   她此时恨不得一把将他撕个稀巴烂:“你这个恶心的男人,要不是因为一开始受你的嗓音蒙惑,我根本睬都不会睬你!”   “是么?”他发出嘶哑而磁性的声音:“好像你还很中意在下的身体。”   “无耻!”她抡起手,却被他牢牢地抓住。   她讥笑道:“真是个自大狂,比你身材好的男人我见得多了!”   现代的健身房里,拥有六块腹肌的性感身材的男人到处可见。   他的脸色陡然一沉,手中蓦地一紧,双目犀利道:“你说什么!”   哇,真疼!   “什么什么!你放手!”   一抬眼,居然发现他的眼中是从未见过的震惊和忧伤。   她趁机用力挣脱开他的双手,撒腿便跑。   谁知一个转身没有站稳,脚下猛地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青箐——”惊慌之余他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晚饭后有二更。      ! [玄武卷:第一三八章 揭开假面(二更)]   除了狼狈,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她现在的状况。为了运动方便,她只穿了两层衣服,经过水的浸泡,全部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夜归来也是一样。   他将她拖到岸上,压住她的胸腔将水挤了出来,然后使出内力将她体内的寒气逼出。   当她的身躯最后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时,他懊恼的双唇疼惜地游走在她的双颊上,内心在狠狠地鞭挞着自己:“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惹你生气……”   她睁开湿漉漉的双眼,淌出来的是热乎乎的泪。   “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浑身一僵。   她的双眸火一般地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对外人说出过我的真名。”   望着他惊愕的双唇,望着他已经水雾迷蒙的眼睛,她的心里已经非常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鼻子一酸,泪水如洪水泛滥,伸出冰冷的右手,抚上他粗糙的脸颊。   “你还想骗我?就算你将自己的性格掩饰得再无赖,你还是掩饰不了你的眼神、你的内心。你看着孩子们的眼神是那么得慈爱,对我的生活习惯也了如指掌,不论我怎样骂你,你还是厚着脸皮赖在我身边,可是你又不肯认我,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的容貌变了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是你独自默默承受,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我考虑,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没有死,为了我们之间的那句承诺,我每天晚上饱受煎熬地思念着你,这种感情,并不会因为你变成什么样而改变。寻月夜,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紧紧地握住她的右手,引导她抓住腮边的白发,无视她瞪大的泪眼,撕开了那张连带着两缕白发的伪装了很久的假面。   依然超凡绝尘的他,剑眉、挺鼻、性感如昔的双唇,摄人心魂的双眸,五年的岁月竟然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那么年轻、依旧那么富有魅力。   魂牵梦萦的他,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青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相思、五年的委屈,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她疯了般捶打着眼前这个让她心狂的男人,日日夜夜积累起来的话语瞬间只化成了两个字:“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他紧紧地拥着她,不停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并任由她发泄。   “呜呜呜……”   直到她发泄够了,无力了,才趴在他胸前抽泣,他的手不停地顺着她的发丝轻抚。   “青箐,我的妻。”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颊,深情的呼唤从他的唇瓣里逸出,带着醉人的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情泪。   想起他前几日的戏弄,她气愤地躲开,却又不甘心地反咬着他的下颌,嘴巴交战,最后演变成了两人唇齿相依。   不管怎样,她的寻回来了,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再度留下的泪,每一滴都是喜悦的;再度拥抱着他的感觉,整颗心都是放飞的。   身与身的相贴,心与心的撞击。   许久,她紧紧地抱住他,喃喃道:“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我真的回来了。青箐,我也好想你。”他轻声应和。   她忽然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惊叹道:“为什么你的容貌一点都没变,可是我,我变丑了。”   “嘘——”他伸出食指靠在她的唇上:“就像你说的,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对方容貌的改变而改变。这个世界上,沈青箐只有一个,我的妻也只有你一个。”   “内子聪明贤惠,世上无人能及。”从他以夜归来的身份与她相见的第一天,他就告诉了她。夜归来,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她的手隔着他胸前的湿衣,感受着那健硕性感的胸肌。坏东西,消失了五年不仅容貌帅气不减,连身材都练得这么性感,明摆着是引诱无良少妇犯罪嘛。   “这五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她狠狠地在他胸前骚扰了一番。   他倒吸一口气,诱惑人的清喘声清晰地传来,肌肤开始发烫。   他含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呢喃道:“等会再告诉你,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呃?   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牢牢地压在了身下,颈脖子处被他占领。   唔,好痒,原来他说的重要的事情是指这个……   “等等……”她艰难地喘着粗气:“傻瓜,现在不能……”   他停下进攻,看着她脸上诱人的两抹红霞,露出夜归来惯有的坏笑,一把抱起她,飞进了丛林深处。   现在的他与以前大不相同,脸皮极厚,嘴巴学坏了,性子也比以前奔放了许多。在她再三逼问下,他才说出是受到了另一个人的“重点培养”。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一个很麻烦的人,他会缠你缠到你一想到他就会发狂的地步。”   “女人……?”   “不是,是我的师祖,一个很老的老头,但是却调皮得像个很小的小孩。”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改天带我去见见他。”   “嘘,办事要紧,我可是做了五年的和尚。”   无语……   ! [玄武卷:第一三九章 皇后娘娘]   下山前,寻月夜依旧戴上了“夜归来”的面具,两人手牵着手往清钟寺走去,一路娓娓道来。   原来,寻月夜的真名叫李麟,五年前他师父将一只脚已经踏入黄泉的他带回了昆仑,天风和天元两位师祖将他安置在了一个连他师父都不知道的神秘地方,一呆就是四年,在这四年里,他经历了各种磨练,体内的真气被全部打散,全身的经脉被打断。最后一年他被囚禁在天风师祖的密室中,进行了地狱式训练。当然,他的这副嘴皮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的。然而在这几年间,小陌和毓秀却始终没有回到昆仑。   他竭尽全力地提早完成了天风的训练,第一件事就是回南唐找她们,却被得知她早在五年前就被李璟赐死,再加上这一路上都未曾有毓秀的消息,当时他只觉得心灰意冷、生无可恋。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准备前往吴越的唐澈。原来霹雳堂的现任堂主雷霸天为了摆脱唐门的束缚,违背了当初与唐门缔结的永世不插足朝廷的合约,与吴越王钱弘褚达成了火药买卖协议。按照合约,唐门有权处置雷霸天,但是雷霸天的势力也今非昔比,所以唐澈决定亲自前往吴越解决此事。他想起唐澈曾经对他的恩情,于是决定帮助唐澈完成了这件事情。   因为唐澈,他来到了吴越国,因为来到了吴越国,他听说了一个叫毓绣坊的店。开始他以为会是寻毓秀,于是便找了一家分店去打听,当看到店门口挂的那个心形图案做成的标记时,他差点当场留下了眼泪。当然,那些小分店是不知道她这个大当家的身份的,只知道毓绣坊的总部在钱塘,而经营毓绣坊的,是个叫寻追忆的年轻男子。   因为“寻”这个姓,他更加肯定了是她,然而在毓绣坊的绮罗分店见到寻追忆时,他的心又再一度地沉入了深海。在和唐澈进行调查的途中,他和另一名男子与霹雳堂的左副堂起了冲突,左副堂虽为雷霸天办事,可性子和想法却与雷霸天截然相反,所谓英雄惜英雄,雷霸天非常欣赏他的武功,居然撇下手下要与他单打决斗,与他同行的那个兄弟也因此被雷霸天的手下一路追到了毓绣坊,事情发展到这里,她这个大当家才“华丽丽”地出场,从幕后走到了前台。   他对她的思念又何尝亚于她的,当他赶到毓绣坊,正好看见她大耍“一阳指”和“降龙十八掌”的那一幕,虽然她当时是醉酒疯疯癫癫的,人也发胖走了形,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他只知道当时他一个人躲在屋顶喜极而泣了好长时间,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甚至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他一直在那里等到了大家都睡熟时,才翻进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布置得和寻剑山庄的房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墙上多了一幅他的画像。   当时他真的好想立即摇醒她,告诉她他回来了,告诉她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可就当他准备伸手的时候,左副堂居然也追踪到了这里。幸好那个人没有闯进她的房间,只是在外面逗留了一阵便离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无疑会给她带来危险,但是他又舍不得离开她,于是第二天便乔装成应聘者混进了队伍。   说到这,两人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互相牵着的手也因此握得更紧。   本来还想聊聊她这五年的际遇,却发现要讲的实在太多了,而不知不觉,两人的脚步已经来到了淸钟寺。   当寻追忆看到两人紧牵着的手时,惊讶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而唐澈,则是意味深长地投以欣慰的一笑。   当知道了夜归来便是寻月夜时,寻追忆的双眸有意无意地瞥了唐澈一眼,羞答答地对着沈青箐说道:“姐,既然姐夫回来了,那我……等参加完婚宴,我想换回女装。”   这次轮到沈青箐瞪大了双眼,爱情的魅力,真是挡也挡不住。唐澈也是极品男人一个,如果追忆真的能够接受唐澈,倒也是一桩美事。   回到毓秀坊已是傍晚,无视于众人的惊讶,她第一件事便是叫人把厨房里最长的那杆秤和买菜用的大篓筐送到她房间,然后将闲杂人等全部轰出了门外。   她一脸坚决地坐进了箩筐:“追忆,和你姐夫把我称起来。”   期待已久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当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秤砣所在的标记处时,她一度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两百斤!整整两百斤!   要吐血了,怎么可能!不对不对,肯定是秤的问题!再秤一次,还是两百斤。   天,她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忘了古代的八两才等于现代的半斤!   惊喜之余,换算一下,再次颤抖。靠!居然还有一百二十五斤!   抬头看看寻月夜,如今的自己还真的只能和“夜归来”相匹配,等到他了结了唐澈的事情恢复原貌后,自己还怎麽能够笑着走在他的身边?   寻月夜见她脸色不对,急忙搂住她:“青箐,你别瞎想,我不会在意你变成什么样子。”   不,不!就算他不介意,那她自己也介意啊!   眼光瞄到了寻追忆那苗条的身段上,她狠狠地吸足一口气,说道:“追忆你坐进去,我帮你秤一下。”   将很不情愿的寻追忆塞进了篓筐,一称,一百五十三斤。   脑中急速换算一下,也就是九十六斤,严重遭受了打击。   她几乎是瘫在了寻月夜的怀里,咬牙切齿道:“在我没有减肥成功之前,就算你已经解决了唐澈的事情,我也不允许你拿下‘夜归来’的面具!”   他的眸子顿时又恢复了黑亮,唇角高高扬起。   “是,夫人。你让我什么时候拿下来我就什么时候拿下来。就算你将来看腻了我的真脸,想回忆一下‘夜归来’,只要你开口,我可以为你今天用这张脸,明天用那张脸,或者早晚各用一张也可以。”   啊……这男人的嘴皮子真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大婚的那天,按照计划,寻月夜和唐澈等人乔装成轿夫,带着满满两车的贺礼,跟着沈青箐和寻追忆顺理成章地走进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宴席设在晚上,所有宾客被允许在御花园及前殿稍作逗留。   作为毓绣坊的两大当家,着装搭配自然是令大家眼前一亮,再加上女的容颜亮丽、“男的”风度翩翩,她们一出场,顿时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而她们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   寻月夜和唐澈等人见势,互相使了使眼色,无声息地隐没在人群中。   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妃子和臣子的女人们将她们二人一下子包围,说是她的发型如何如何独特,化妆如何如何靓丽,其实眸子全部斜视般地瞅着身边男装的寻追忆,一声声嗲里嗲气地令两人太阳穴的青筋持续暴跳。   得以让她们解放的是一声尖细的太监嗓音:“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顿时鸦雀无声,人群很自然地分为了两排。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温润甜美的声音传来:“嗯,都起来吧。”   沈青箐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拉着寻追忆挤到了人群前面。   她穿着一身雍容奢华的暗红色宫服,上面的祥凤刺绣细腻而华美,加上头上的金凤珠冠,整个人在阳光下闪动着尊贵的金黄色,美艳的脸庞上渲染着内敛的笑容,漆黑深幽的眸子里暗藏着烁烁精明的光芒。   这位就是传说中在默默支持着钱弘褚登上皇位的女人?如果是,那么在她被封为皇后一年不到,钱弘褚就娶了别的女人,她应该是很生气很愤怒才对,为什么从她的脸上丝毫感觉不到哀怨的味道?   她款款地移动着莲步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来,端庄优雅而沉稳,并不时地和身边的妃子们谈笑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青箐的目光,她放缓了脚步,眸子迎了上去。   就在那一刹那,她的眼中忽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地,被那温和的目光所掩盖。   她停了下来,用欣赏的表情看着沈青箐,问道:“你是何人?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沈青箐急忙跪下:“民妇寻相依,来自毓绣坊,这位是我的弟弟寻追忆。”   “寻相依?毓绣坊?”皇后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东西:“哦,原来飞情妹妹的嫁衣就是出自你们二人之手,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本宫对你们的手艺也是欣赏得很,有机会本宫倒想要好好地了解一下。唔,只是你们的身份不能随便入宫,这样吧,一会宴席之上,本宫会向皇上谏言,赐你们金牌一枚。”   沈青箐有些受宠若惊,她很清晰地听见了身边的人群中传出轻微的惊叹声。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后微笑的眸子,惊觉那目光似曾相识。   她在脑中快速搜索起以前的画面,却实在想不起自己还曾和其她什么女人接触过,或许是因为皇后的眼神太过温和以至于让她产生了错觉。   于是她很有礼数地屈身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 [玄武卷:第一四零章 居然是他]   晚宴即将开始,宴场呈四方形,而她们被安置的地方,正好对着皇帝要做的高台。   放眼望去,身边全部是穿着朝服的官员们和他们的夫人,所有的人里面,只有她们两个是和朝廷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商人,不知道羽飞情为什么对她们如此厚爱,难道仅仅是因为放不下对寻追忆的一份情?哎,就如当年的德阳对她,感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这种盛大的场面不是第一次亲临,但是她还是觉得心神不安,貌似寻月夜他们离开很长时间了。   皇帝一手携着皇后,一手携着新娘子攀上阶梯隆重登上高台,她们离得远,看不清皇帝的脸,只是隐约从那挺拔的身躯上可以判断出人应该长得不差。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所以目光只是轻轻地飘过皇帝,当视线对上迎面阶梯而来的一个身影时,她却突然无法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个人从皇帝的对面走上高台,身型英姿挺拔,脚步沉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着一身鲜亮的明黄色,看起来身份异常尊贵。   奇怪,今天是怎么了?好像见谁都觉得似曾相识似的。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女人,一袭桃红色的宫装,袖口窄窄的,式样时新,配着修长及地的百褶裙,裙摆处镶着各色的珠花,雍容华贵却不失温婉娇柔。   她刚想赞叹那女的衣服很是时尚时,寻追忆在她耳边嘀咕道:“姐,那个女的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样子,确实是娘娘的身份诶,不过怎么会跟在另一个男的身后呢?”   听到这番话,她的脑袋轰地像被炸开。   一模一样的人?那么那个男的会不会是……   他们和皇帝三人同时做了下来,而且还是坐在了一排上,只有同为帝王身份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待遇,而眼下的纷乱局势,也只有南唐和吴越是暂无战乱的友邦关系。这么看来,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她心中一紧,双手不由地抓皱起自己的衣裙,尘封已久的回忆如洪水断闸般历历在目。   胸口是说不出的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她不敢想象如果被他发现她和寻追忆的存在,那又将会发生怎样更加痛苦的事情。   事实却还真如她猜想的那样,高台上的那个男人的确就是李璟,而就在他登上高台的那一刹那,一种莫名的悸动拨动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情弦。那令他心颤的来源并不是他身后的这个女子,而是在远处的人群中!他立即用余光轻扫过台下,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他在心中暗自苦笑了一番,其实这样的恍惚,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姐、姐,你怎么了?”寻追忆推了推她:“快起来,要敬酒了。”   她匆匆回过神,发现身边的人全部站着举起了酒杯。   后背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凉飕飕的。幸好前排的人挡住了她,不然这个时候,她无疑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突然想到了逃。待大家都坐下后,她悄悄地拉了拉寻追忆的衣襟,轻声道:“追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追忆很是惊讶,回道:“姐,不是说好要等姐夫和唐大哥回来的么?我们要是走了,他们找不到会着急的。”   “轰”地一声,不远处燃起了烟花,在那点点坠落的稍纵即逝的星光中,十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从四个入口翩翩来到了宴席中央。   于是,高台上那几人的目光唰地全部集中到了这里。穿过那晃动的婀娜的身姿,她看见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叉起了一个东西温柔地递到了他嘴边,他转而低下了头。   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所以,他应该也不会看见她。更何况,他的身边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相伴,他是绝对不会注意到她这里的。   再说,她怎么会安心一走了之,那个雷霸天明明进了皇宫,却连这么大的宴席都不轻易露面,可见此人做事既谨慎又狡猾,寻月夜和唐澈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   忐忑不安地自我宽慰了一下,发现一曲精彩的舞蹈正好完美谢幕。   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起,宫女们又每人加了一道菜,然后舞台中央飘然落下一个仙女般飘渺的身姿。   她的绝活是一边跳舞一边画画,就像是《还珠格格3》里知画的现场版。寻追忆看得是津津有味,而她则是心不在焉,一直低着头猛喝着茶。   高台上的羽飞情一身鲜红的喜服,凤冠霞帔让她显得比皇后更加明艳动人,可她眸子里的眼神,却是带着淡淡的哀怨,有意无意地朝着寻追忆射来。   皇后的目光,一直在李璟身边的女人和至始至终都低着头的沈青箐身上徘徊,眼神里暗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或许是茶水灌多了,她的肚子感觉直涨开来,于是交代了寻追忆一声,便弓着腰匆匆地出去找地方解决这三急之一的事情。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与她的背影碰撞在了一起,他的心突然一阵抽疼。   “皇上,您怎么了?”身边的女子感受到了他身子一颤,立即关切地问道。   他侧头看着她,眸子冰冷。   那女子的睫毛扑闪了一下,黯然道:“臣妾去为皇上拿一件袍子。”   “不必了,”他突然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吴越王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唐皇也是怜香惜玉之人,良宵美酒,佳人相伴,快哉、乐哉,哈哈!来、来、来,朕敬唐皇一杯。”   李璟轻扬了扬嘴角,脸上重归王者的精明与霸气:“好,愿吴越与南唐永为友好之邦,齐心共进退!”说完,他率先一口饮尽樽中美酒。   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间缓缓淌下,胸口某个地方似乎就要醉了,眸中那翩然起舞的身影已经模糊。   搂着怀中的她的替身,闭上眼,他的思绪再一次飘向了那个千竿修竹,万片翠绿的季节。参差的叶片间,漂浮的是寂寥落寞的歌声,除了他,只有天上那一轮圆月能够听到。   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猛地睁开。   “皇上,您要去哪里?”女子颤颤地拉着他的衣襟。   去哪里?难道自己是要去找寻那个模糊的身影?   李璟回头看了她一眼:“朕觉得头晕,想吹一下凉风,一会就会回来。”   “臣妾陪您去。”   他果断地伸手阻止,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独自走下了阶梯。   她的心里开始泪流,即使他表面上对她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只能晃动在他的眼里的影子,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心里。身为他最宠爱的妃子,这种厚待,她应该是感到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 [玄武卷:第一四一章 愿者上钩(一更)]   她没有回去,而是倚在一棵安静的桂花树下,远远地望着那边喧嚣沸腾的阑珊灯火。   自从看到了那个身影,她到现在都没有平缓过自己的心跳,复杂的情感在心里纵横交错,却始终找不到可以交集的地方。   她知道他的心里是很爱她的,即使她离开了,他还是选择一个她的替身留在他身边,甚至是一起远至钱塘。   他对她的爱恋就好比一只大鸟展开阔翅般地宏伟,但是它却腾空不起来,因为在这黑暗纷乱的天空中,竟没有一处可以容纳它自由飞翔的干净苍茫的地方。   她恨他吗?当亲眼看见他血洗寻剑山庄的时候,当知道他要毁掉她孩子的时候,她是恨他的,恨他终究是选择了斩草除根,恨他想要毫不留情地断掉她唯一的希望。   她与他之间注定要痛苦地交缠着,因为他的爱,她的恨。可就在她的心快要被时间磨得近乎平整的时候,老天却又让她再度看到了他的身影。   红色的灯笼在月光中愈发朦胧,远处的掌声此起彼伏,该是又一曲完结了吧。   抖了抖掉落在发顶的碎花,浑身粘上了一股桂香,轻叹一口气,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刚从桂花树下走了出来,便听见不远处也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花好月圆时分,竟然还会有人和她一样抛开那么精彩的节目不看跑来一个人叹气。   好奇地朝那边挪动了步子,瞥见一个身披及地披风的男子背对着她仰望着星空,一人一影,是那样牵人心神的落寞。   凉风掀起他风衣的衣摆一脚,蓦地露出了暗藏在里面的一抹明黄。   她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再看那背影,已然是变得如此熟悉。   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巧!   她的眼神中满是慌乱,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不能让他发现她!   她用手紧紧按住狂跳的胸口,双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动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后退。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李璟的双眉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将他从深深的思念中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地转过身,她差点惊呼了出来,扭头撒腿就跑。   他惊愕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一时间,胸口涌起了一股澎湃的热潮。眼看着那身影即将消失,他的心里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他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追了过去。   两个起落,他已经跃至了她的身后,双手欲抓住她的两肩。   突然,一道身影如苍鹰般凌空而下,在他面前挥出一条长长的耀眼的剑光,生生地将他的双手逼了回去。   来人落地后,冷言道:“这个女人我要带走。”说完,剑芒一转,她被点了穴。   看清来人的面具后,她不由得惊呼道:“左副堂?”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便万分懊恼,因为她随之听见了李璟那痛欲断肠的声音:“青箐,真的是你吗?”   她还未来得及多发出一个声音,身体被左副堂牢牢地禁锢在腋下,“迸、迸”两声平地开花,一股浓烈的黄烟顿时蔓延开来,随之,她被带离了地面。   成品彦闻声赶来,众人挥散了浓雾,发觉李璟已是消失了踪影。   月光朦胧,浓雾层层弥漫、漾开,熏染出一个不甘寂寞的夜,树叶儿“簌簌”作响,婉约而凄美,悠深而美妙。深处,田园朦胧,山影憧憧,水光溶溶,烛灯盏盏。   李璟紧追不舍,两个身影一起一落,已经早已远离了皇宫。   左副堂回头一瞅,“嘶——”一股尖锐疾风从他五指中发出,化成了一片扇面式的光雨,原来是暗器!   李璟的身子陡地向下一矮,双掌当胸平封,一股同样强势的内力喷薄而出,扑袭而来的光雨哗啦啦地没了方向四处丢散。   左副堂的鼻子里哼了一声,抱着沈青箐着了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放肆!”李璟勃然大怒:“快放了她!”   左副堂狂笑道:“别以为你是南唐帝王我就会忌惮你三分,我当然不会放她,因为她是我的诱饵,可惜我要钓的不是你这条鱼。”   李璟握紧了双拳,思绪早已被他怀中的人儿所占据,那禁锢了他五年欢颜的城墙轰然倒塌。   当揪心的想念变成了现实,当日日夜夜萦绕在脑海的身影就在眼前时,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意念,那便是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绝不会再轻易放手!   李璟的身子后退了几步,解下身上的披风,双手平伸缓缓抱向胸前,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左副堂。   左副堂收起了刚才轻蔑的笑容,全神贯注地看着李璟,因为他突然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无形力量,那双冷眸透出的是凌人的杀气,这不得不让他全神贯注起来。   他放下沈青箐,将手中的佩剑也丢在地上,朗朗道:“我最喜欢公平决斗,若是你赢了,我甘拜下风,你也可以带她走。”   李璟异常沉着:“一言为定,请出招!”   左副堂发出一声轻叱,身子如旋风般斜切,掌背向外,直接向李璟的前胸挥来,这是毫不留情的一招,十指上所聚集的力量足可以穿墙碎石。   李璟眸中精光一闪,如一条奇滑无比的鱼儿陡然跃入水底,身子一沉,双袖挥舞,拍出两道掌影封住左副堂的斜切,同时右腿猛地劈向左副堂的膝盖。   左副堂反身倒弹,跃起了三丈之高,稳稳地落在一棵巨松上,引得松梢一阵子剧烈摇颤。就在李璟翻身的同时,他的身子猛地一沉,如乌云盖顶般朝着李璟当头劈了下来。李璟快速地盘起身子,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决定使足全力迎击。   只听得“砰”地一声,四掌相对时,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流从两人的手中疾速扩散开来,卷起了滚滚扬尘,并将周边的松枝上的针叶全部震落了下来。   左副堂突然诡异一笑:“你就不怕掌气伤了她?”   李璟一惊,内力骤减三分。   左副堂趁势大喝一声,一股奇大的劲力从体内发出,通过双手将李璟猛地弹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松树上,树身顿时被拦腰折断。   说不出的一腔急怒,李璟已经顾不上浑身酸痛想跃身站起,可只站了一半,肩头像落下了千斤坠,左副堂的双掌已经将他制住,那力道迫使他再也无法动弹。   李璟横眉瞪目,左副堂冷笑一声:“你的功夫不弱,我倒是很期待你和他联手起来会怎样,那就委屈你陪我们走一趟了。”   昨天失约,今天补上,晚上二更。   ! [玄武卷:第一四二章 夺藏宝图(二更)]   吴越皇帝的大婚之夜,受邀前来的南唐皇帝竟在皇宫中被人掳走!   宴会不终而散,城内士兵已经紧急出动,而钱弘褚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新娘子早已被遣回新房,自己则是在御书房焦躁地走来走去,等候消息。   吴越与南唐虽然缔结为联盟,但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在这混乱的局势下,南唐的经济有一半是通过沿海的吴越来支撑,而势小的吴越,也需要这个强大的邻国作为护盾。李璟表面上与钱弘褚交好,实则是一个暂缓之计,因为此时与吴越为敌,南唐绝没有实力来与北方的强蛮作抗争。   可是李璟却是在吴越的皇宫里失踪,这到底是谁干的!难道是李璟自己的苦肉计?抑或是谁的离间计?   他辗转不定,心里愈发烦躁,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门外吼道:“雷霸天呢?去给朕传来。”   良久,门外诺诺地传来一声:“回皇上,雷堂主也不见了。”   “什么!”钱弘褚一脚将门踹开,揪起说话的小太监的胸脯,怒吼道:“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颤颤道:“皇、皇上,适才奴才去看了,雷堂主他、他房间里有打斗迹象,人已经不见了。”   “可恶!”钱弘褚一脚踹开他:“到底他们想干什么!”   小太监连滚带爬:“皇、皇上,皇后和羽妃娘娘也不见了。”   仿佛晴天霹雳,钱弘褚的心一下子陷入了阴沉死寂的沼泽。   ————————华丽丽的分割线————————————   夜茫茫。   月色下,剑影如雨、疾速如风,两个娇丽的身子旋转在剑雨中,紧紧相缠。   猝然间,剑光中依稀闪出一个蝙蝠的身影,配合着一声阴沉的短鸣,其中一人的剑以异乎寻常的凌厉刺中了另一人的手腕,那人的剑砰然坠地。   “‘醉蝙蝠’?羽飞情,原来你是极乐岛醉三笑的门下!”   羽飞情的脸上毫无娇柔之气,一双凤眸嗜血般冷艳,凤冠霞帔早已换成了轻便的夜行装。   她的剑缓缓地移向倒在地上的女子的咽喉,一脸鄙夷:“那老不死的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竟然被人废了武功!不过皇后姐姐能够一眼便看出了我的来历,想来姐姐的真实身份也不平常吧。”   皇后按住手腕上汩汩流出的鲜血,一脸刚毅:“哼!本宫真是没想到你竟出自如此邪恶的门派,你接近皇上究竟是何用意!”   羽飞情的剑尖转向了她的胸前,眉毛高高扬起:“没什么,就是为了你这里的一样东西。”   皇后的脸色阴沉一片。   “哈哈哈,”羽飞情冷笑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姐姐还有闲情出宫夜游,妹妹好奇得很,所以就悄悄地跟在了姐姐后面,倒是没想到被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拿出来吧,说不定我一高兴便会饶你一命。”   皇后一惊,下唇已被咬出了丝丝血迹:“原来你也是为了这个而来。”   “废话!”羽飞情一脸不耐:“谁不知道藏宝图在吴越皇帝手中,你的眼力倒也不错,五年的幕后扶持让钱弘褚对你百般信任,连藏宝图的秘藏之处也告诉了你,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还不会这么快得到它!”   说完,羽飞情的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剑尖一抖直刺皇后的心窝。   “铛!”一个不明之物横空袭来打断了她的剑,她勃然大怒一转身,脸上却再也狠不起来。   寻追忆跑过去扶起皇后,然后冰冷地看着羽飞情:“羽姑娘,没想到你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羽飞情顿觉胸口一阵压抑,她苦笑一声:“心狠手辣?我心狠手辣?”   寻追忆冷漠地说道:“你们号称是极乐岛的人,可是心里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过,在你的心里你只有自己的私欲,羽姑娘,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就算你得到了所谓的藏宝图,成为天下首富,你难道就会快乐吗?”   寻追忆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事情,可是我绝不会看着皇后娘娘的性命无辜断送在你的手上,你想夺得藏宝图,就先杀了我!”   这番话如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在了羽飞情的胸口,她凄然一笑,脸色煞白:“你为了她要和我作对?我对你一番真情,你竟是如此对我!”   寻追忆轻叹一声,解下了头上的发束,瀑布般的青丝一泻而下。   “对不起,我根本就是一个女子,又怎能接受你的情意。”   羽飞情踉跄了一下,半柄长剑从手中滑落。   她的皓齿瑟瑟打颤,显然像是受了刺激般,双眸变得血红。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手掌处突现两团褐色气团。   皇后大吃一惊:“快走!”   羽飞情的脸上变得异常痛苦,掌中的气团越聚越大,只听得她口中呢喃道:“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话落,两团罡气从她的手掌发出,两人躲避不及,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羽飞情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手腕一抖,半柄长剑被吸入掌中,她握着那半柄剑缓缓地走向寻追忆。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只有发狂的愤怒。。   皇后忍住胸口的剧痛,掏出藏宝图塞进寻追忆的手中:“快走,交给你姐姐沈青箐!”   寻追忆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皇后惨淡一笑:“告诉她,我叫西岭雪,她便会知道了。”   说完,她突然挥起衣袖,将寻追忆推出十丈之外,用自己的身躯迎上了羽飞情的短剑。   “雪儿——”一声痛苦的呐喊响彻了天空,钱弘褚带着几千精兵追了上来,却只见自己的新娘举剑刺向了与自己结伴了五年的爱妻。   满腔愤怒赤红了他的双眼,他大喝一声:“保护皇后,给我放箭!”   ————————华丽丽的分割线————————————   与此同时,皇宫的西北侧,寻月夜、唐澈、雷霸天三人形成了一个异常强大的气流圈,至此,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只听得雷霸天一声狂笑,配合着一式阴手已经展开,手中的宝剑星芒四射,一股尖锐的气流呼啸于夜空之间。   寻月夜与唐澈对视了一眼,凌空而起,在漫天如雨的星芒中犹如斜翅纷飞的双燕,两把利刃掀起狂澜之势直刺雷霸天的肩窝。   雷霸天突然阴笑一声,从袖中抖出一样东西亮在胸前。   就在两人的剑尖离那东西只有三寸之隔时,寻月夜的脸色突然大变,剑尖劈向唐澈的剑锋。   两大内力相碰,寻月夜和唐澈差点被对方的气势所伤,唐澈见状,急忙一个旋身硬生生地收回了功力。   “那是藏宝图!”寻月夜的双眸紧盯着那东西:“雷霸天,藏宝图怎会在你手上!”   唐澈惊讶地看着他:“难道那个就是唐昭宗留下的藏宝图?传说中的宝藏是真的?”   寻月夜暗暗握拳,真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藏宝图藏的并不是所谓的宝藏,而是隐含了玄武石的秘密!却没想到被雷霸天抢先了一步。   “哈哈哈,”雷霸天将藏宝图紧紧地拽在手中,阴笑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但你们要是敢过来,我便与这藏宝图同归于尽!”   唐澈恼怒地将剑横起,却被寻月夜拦下。   唐澈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想要那宝藏?”   雷霸天眼珠一转,从袖中倏地掉落一钢珠,“崩”地一声,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浓烈的白雾中。   两人正欲追赶,寻追忆及时赶到:“那个藏宝图是假的!”   寻月夜和唐澈同时回头,却见寻追忆哭得梨花带雨般,从胸前拿出了藏宝图,一脸懊悔地看着寻月夜:“对不起,我把姐姐弄丢了。”   寻月夜的剑登时落在了地上。   呜呼,终于赶在0点前几秒上传了,总算是没有失约。明天白天没有更,晚上一起吧!   ! [玄武卷:第一四三章 在密室里]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因为这是纠缠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命运!这是沈青箐睁开眼后看到静坐在地上疗伤的李璟时,脑袋里产生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是,他们两被关在了一个类似于隔间的密室里,这房间狭长窄小,没有门,但是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套桌椅,两盏油灯,她在床上,他坐在地上。   他的双眸紧闭,深锁着眉,肩膀处有斑斑血迹,面色因运功而微微泛红。   这是哪里?为什么李璟也被抓了来?   房间里安静得很,甚至可以听清他均匀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般。   她注视着他依旧俊美如昔的容颜,心里感慨万千,从刚开始处心积虑地躲避着他,到最后几乎快要将他淡忘时,他又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而且,又是因为她,把他也牵连了进来。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内疚,五年了,不知道他过得可好?那个与她相貌一样的女子,可否弥补她所给不了的爱?   可是眼下,如果他醒来后,她要怎样面对他?他们之间的恩怨说不清谁对谁错,也说不清谁欠了谁,但是她就是害怕见他,害怕他那如大海般汹涌澎湃的爱会再次将她吞噬。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了摸冰凉的四壁,试图找到有什么机关可以开启出口。   “青箐……”一声很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一颤,转头一看,发现他依旧是静坐着,并没有醒来,刚才的那声呢喃可能是他在潜意识里发出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原来他脸上的潮红并不是因为运功疗伤,而是,他发烧了!   难道是伤口感染?   她很费力地将他挪到了床上,没想到一牵扯到他肩膀的伤口,殷红的鲜血又汩汩流出。   估计吃疼,李璟闷哼了一声,薄唇中又吐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青箐、别走……”   她的鼻子一酸,伸手抚上他紧皱的双眉,曾经如雕琢过一般的容颜此时却如汪洋中飘忽不定的小舟,拼命挣扎着想躲过那肆虐的暴风雨,可是那力量却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就像蝴蝶的翅翼般战战兢兢,生怕被轻易折断。   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忍的感觉,于是握紧了他的手,柔声道:“我在这,我不走。”   他的额头终于缓缓舒展开,可是双唇却依旧颤抖着,呢喃的声音没有停过。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会吃不消的!   她抬起头,对着空荡的房间喊道:“有没有人在!有没有人啊!”   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呼喊,在她正前方,一道暗格被移开,左副堂走了进来。   一见他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她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你想把我们怎么样!他发烧了,难道你不管他吗?”   左副堂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在了他床边,冷冷道:“这是治愈他剑伤的药,一天给他涂三次,凭他的内力,他还死不了。”   她苦笑:“你的意思是要囚禁我们很长时间?”   “你放心,等我的功力全部恢复后,我便会放出你在这里的消息,你很快会见到他,并且会亲眼看见他们两一起败在我的手里。”   她一扬眉:“你受伤了?”   “哼,小伤而已,你别妄想从这里逃出去。”   “难道你抓我就是为了要和他一决高下?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你懂什么!我这辈子只求遇到一个真正能与我抗衡的高手,目前,他算是一个。那天在山上,要不是你们一旁用言语讥讽,我根本就不会败给他!”   她无奈地摇头:“真正的高手拥有的是一颗平常心,心中澄清空明,不管在决斗时还是平常,他都会保持沉着冷静,内心没有起伏,也不会过于紧张或放松。像你这样急躁的修为,反而只能表现出你的紧张和薄弱的意志。”   借着火光,她看见了他颈间的青筋突然暴起,又被生生地压了下去。   “这是他对你说的?”   嗤,这话换成是现代的十岁小孩都会说。   “谁说的都不重要,我是想告诉你,修炼的最高境界是能够领会到一瞬和永恒根本没有区别,这样谁都不会窥破你的心态,而你在判断事情时才不会被自己的心所迷惑,就不会产生丝毫的决断偏差。”   他怔了怔:“你究竟是什么人?一般的人绝不会有这样高深的觉悟,你的师父是谁!”   望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她冷笑一声,摊出右手:“想知道?把退烧药拿来,等他恢复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想了想,还是很干脆地掏出了另一个瓷瓶。   “晚上即可退烧,你们的饭菜会有人送来。”   说完,他的身体像游魂般退了出去,暗格自动关上。   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准备为他上药时,却见他睁大了双眼在看着她。   本文预计后天完结,先为新文《娈夫》打个广告。   ! [玄武卷:第一四四章 逃出密室(一更)]   她的心里也如打翻了五味瓶,蓦然不知道该摆下脸还是该微笑,只能一手拿着一个瓷瓶,尴尬地站在那里。   “你、你醒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得很,惊喜、庆幸、伤情、自嘲……当视线转到她手中的瓷瓶时,他脸上出现了愠色,用那惯有的命令语气道:“过来替朕上药。”   呃?她微微一愣,这就是他见到她时要说的第一句话?她还以为他会大受刺激,狠狠地骂她无情,或者抱着她大诉思念之情,然后再将她紧紧地束缚在那无限的没有结果的伤情中,没想到……   或许,是因为自己想多了,才会把自己困扰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纷乱里。而事实上,淡忘则意味了原谅,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她其实早就已经原谅了他,只是他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而已。   他依旧是那么孤傲霸气,就如从前一样,这种熟悉的感觉突然让她觉得好亲切,先前的担心与矛盾早已不翼而飞。   她扬了扬手中的瓷瓶,轻笑道:“药可是在我手上,所以你现在没有命令权。”   他坐了起来,用那双万人敬畏的眸子瞪着她,紧皱眉头:“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真是令朕失望!”   “你不也是一样?”她扬起眉毛走了过来:“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霸道、专横,同样令我很失望。”   她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倒出一粒退烧丸塞进他嘴里,然后指了指他的伤口说道:“我怕我会弄不好,还是你自己弄吧。”   说完,她将另一个瓷瓶放在他手里,站起来背对着他。   看着她毅然转过的身体,他的心里如寒冬的北风般凄冷。   当确定是她时,他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在怀里,然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如今依旧对他保留着一丝防线,甚至不愿意见到他。当年若不是他一时心急将她逼走,她早晚有一天会为他的真情而感动,那一次犯错,让他倾尽了五年的痛苦相思作为惩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做冲动的傻事,绝不会再让机会白白溜走。   他解下衣服,边上药边平静地问道:“没想到会在吴越的皇宫里见到你,你称那个人叫左副堂,难道你们认识?你们口中所说的‘他’又是谁?”   她微微侧头,轻叹道:“那个‘他’就是寻月夜,我和他也是刚刚重逢。”   他手上的动作嘎然而止,面色僵硬,心上开始滴血,他居然真的还活着,难道自己真的没有机会挽回了吗?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上自己的伤口,一阵抽疼,他紧紧地咬住牙齿。   一时间,气氛寂静得很是令人烦躁,空气里弥漫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薄膜,很轻很浅,却足可以令人伤神,所以谁都不愿意去戳破它。   他穿好衣服,打破了沉寂:“这五年,你过得可好?”   她转过身,浅笑:“很好,你呢?听说你亲自领兵拿下了闽国,没能看到你在战场的英姿真是我的遗憾。”   他的心头一阵酸楚,攻占闽国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可是他却用他的马蹄踏遍了闽国的每一寸土地,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她与德阳逃回了闽国的传言而去找她?   见他沉默,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李璟,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或许,这话在你听来有些大逆不道,因为毕竟我是平民百姓,而你是尊贵的皇帝。可是五年前我就想说了,五年后,我还是想说。”   李璟敛起伤感,苦笑道:“你何曾把朕当成过了是一代君王,你要是不‘大逆不道’,朕还真是不习惯,你说吧,想对朕说什么?”   沈青箐将右手伸到他面前,含笑道:“忘记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怨可不可以?所有的一切都让它随风而去好不好?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很诚心的希望。”   他震惊地看着她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家乡的习俗,如果你同意和我成为朋友,那就伸出你的右手,握手为定。”   他的心陡然一凉,这话击中了他心灵的最深处,也是最痛处。他的眉深深皱起,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朋友?”   她失望地看着他迟迟没有举起的手,感叹道:“不要再把自己锁进痛苦的深渊,你的身边有那么多真心爱你的女子,她们把自己的人生和幸福都交给了你,她们也渴望被爱,为什么你就不能珍惜她们呢?”   李璟激动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了钟妃才这么说?青箐,朕只是把她当成了你的影子,朕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她咬了一下唇:“你错了,以你的个性,如果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虚幻的影子的话,你是不会带她一起来吴越国的。或许,你在心里早已接受了她,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他横起双眉辩驳道:“朕是看在她与朕的皇儿的面子上才答应带她一起出来。”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李璟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沉:“这个孩子……他的右眼有两个瞳孔,再加上她的相貌和你一样,朝中有人谣言是不祥之兆,她为此受了不少委屈。”   两个瞳孔?   沈青箐猛然想到:“孩子叫什么名字?”   “朕给他起名为从嘉。”   从嘉、从嘉,不就是未来的李煜么?   因为她的出现,她的离开,才会有了钟妃的出现,李煜的诞生,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么?   她莞尔一笑,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释然。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好好待她,李璟,一定要好好爱护这个孩子。”   “青箐,你怎么会对从嘉这么感兴趣,难道……”   一道刺目的光线投了进来,暗格已被打开。   沈青箐一惊:“左副堂?你怎么这么快来了!”   左副堂哈哈大笑:“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丫头,你的师父可是叫千佛圣人?”   沈青箐嗤笑道:“什么生人熟人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不是他?”左副堂微微一愣:“这世上堪称高手的没有几个人,难道还有隐居世外的我不知道的?”   沈青箐好笑道:“说好了等他烧退了以后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这么心急,你该不会刚才那会功夫都在思考我是出自何门何派吧。”   左副堂竟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可笑!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无聊的人,难道在你的生活里就没有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对我来说,这辈子只求一败。”   沈青箐摸了摸下巴,扬起眉毛看着他:“我看你这个样子,觉得‘独孤求败’这个名号很适合你,孤独一世,只求一败。”   左副堂又哈哈大笑起来:“丫头,我倒觉得你比寻月夜那小子有趣多了,可惜你不会武功。”   说完,他那面具下的双眸将她从头至尾好好打量了一番,凌光一闪过后,身子已经落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李璟大惊,以为那人是要伤害她,于是迅速地挡在她身前,左副堂半扭过身子,右掌前递,并拢的五指如一把钢刀,朝着左副堂连胸带脸地劈了过去。   左副堂鼻子里哼了一声,猛然间左掌斜出,只用拇指与食指夹住了他的厉掌。   他冷冷道:“我不是要伤害她!”   李璟当然不信,随着他身子急转,双掌横着劈出,同时对着沈青箐喊道:“快走!”   她在一旁急得干瞪眼,她怎么可能抛下他独自逃生呢?可是自己这会又像是一点都使不出力气来。   李璟接下来的一招落了个空,他使出全力的一招竟被左副堂轻轻躲过,食指只擦着了左副堂的发稍。   而此时左副堂已经跃至了他的身后,一个疾速转身,她猛然看到左副堂的掌心中出现了一团幽蓝的气流。   那是什么武功?   眼看着那气流快要喷薄而出,她飞快地护在了李璟的身前,本能地伸出双掌迎了上去。   人哪,总是在最后关头才会爆发出隐藏的实力,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阵强光闪过,她睁不开眼,只觉得手上酥麻麻的像被电击了一般,浑身无力地瘫了下来。   “哐!”她听见了那木桌子被肢解的声音。   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李璟扶在怀中,而左副堂,正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摧毁了那木桌子,整个人缓缓地从那堆三木中爬起。   呃?难道是自己的掌力将他推出去的?   左副堂的声音很是激动:“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咋了咂嘴,发现李璟也是投以同样吃惊的眼神。   她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无意中得到了这一身蛮力,其实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你抓来了。”   左副堂咳嗽了两声:“不可能!你先前跟我说的那些,足以显示出你的武学造诣很深,按照你的功力,你远远在寻月夜之上。”   她白了白眼:“我说大哥,你也太当真了吧,那些话我能给你说到天亮。我跟你解释过了,我真的不会武功,拜托你不要自以为是好不好。”   左副堂的拳头紧紧拽着,青筋毕露。   李璟注视着他的双拳,然后用余光瞄了瞄身后开着的暗格,忽然低语道:“青箐,你想方法刺激他,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找机会溜出去。”   沈青箐眨了眨眼,对着左副堂大声地喊道:“你不信是不是?在我的家乡,十岁小孩都能闭着眼朗朗说出一大串,没想到在你眼里竟变成了高深的学问,哎,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不瞒你说,在我家乡,我是属于最差劲的一个,不习武、不修道,空有一身内力,我是自觉羞愧才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   左副堂的声音变得异常嘶哑,透露着丝丝绝望:“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用毕生来钻研武学精髓,力求达到无上境界,你竟然说十岁的小孩都能说得出来,你骗我、你骗我……”   她冷笑一声:“你这样子根本就不叫钻研,而是自困成‘病’。我说的病并不是身体疾病,而是困扰你自身的各种思想杂念。你整天想着怎样击败对手,怎样进攻、怎样防守等问题,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你的身体、手、脚都处于仓促慌乱之中,你根本做不到心静,又何谈潜心钻研。”   左副堂开始发狂:“我不信!我花费了十八年时间才练成的冰魄掌,怎么会被你这么轻易地接下!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说出你的来历,我就先杀了他!”   说完,他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手中聚起了两团蓝色火焰,在这暗室中泛着幽幽诡异的光芒,照得他脸上的面具异常狰狞。   李璟脸色大变,一把揽过她的腰,从暗格中跳了出去。   紧跟着,身后“轰”地一声,急剧腾起的烟尘与碎屑将那密室吞没。   晚上还有二更,不过会很晚,亲们可以连着明天的一起看,再次为新文《娈夫》呐喊,明日上传,估计后天能在书页中显示出来了,吼吼。   ! [玄武卷:第一四五章 最后一夜(二更)]   原来这密室竟是一个地下室,出了暗格后沿着一条弯曲的甬道,他们终于得见天日,可是天色已黑。   李璟丝毫不敢耽误:“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我看那个左副堂已经失去了理智,很快便会追来的。”   沈青箐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很小的庭院。   李璟抱起她翻墙而出,墙外,是一望无际的山林。   两人跑了几十步,李璟突然跪坐在了地上,大吐一口鲜血。   沈青箐急忙扶他坐在了就近一棵大树旁,关切道:“你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   李璟的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白:“还好,五年前中了玲儿那一剑后留下了病根,只要一用全力就会复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山林一眼望不到头,别说人影见不到一个,就连鸟儿都没有踪迹。   李璟硬撑着站了起来,看上去很是虚弱:“还是走吧,先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我怕那个左副堂很快会追来。”   沈青箐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扶着他慢慢朝着前方走去。   老天爷也真会开玩笑,没走多长时间,竟然下起了大雨,若不是这还未枯落的树叶遮了一部分,两人早就成了落汤鸡了。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可是连间破屋子都没有!想当年和寻追忆一路漂泊到钱塘时都没这么落魄过,真是又累又饿,关键是,他还在发着烧。   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时候被她找到了一个山洞!   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李璟躺了下来,然后开始收拾着一些干净的木柴。   这个山洞似乎有人经常使用,因为除了那堆小山似的枯枝外,还有打火石、一些干果和一包药粉。   她匆匆生了火,然后拿着那药粉给李璟看了看。   李璟仔细闻了闻,说道:“这是驱虫粉,看来这个山洞可能是猎人经常栖息的地方,你去洒在洞口,可以防止蛇蚁等毒物进来。”   说完,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沈青箐将手掌附在他的额头上一摸,糟糕,烫得很厉害!   看着她焦虑的神情,李璟心头一暖,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两个瓷瓶放在她手中,湿湿的。   她这才惊觉他们两人此刻已经浑身湿透。   她尴尬地说道:“我帮你把衣服烘干,不然你会更严重的。”   李璟的双唇扬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似乎是很巴不得的样子,欣然道:“好。”   幸亏她对他没意思,他现在也没力气强来,不然最终还得演变成电视里最俗套的情节。   为了中和一下这既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她撇了撇嘴,说道:“你自己脱。”   他无奈地笑了笑,脱下了上身的衣服。   她很认真地将他的衣服架了起来放在火堆旁,火光噼里啪啦地跳跃着,映着她脱俗的面容,她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的衣服,生怕会沾上溅出的火星。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双眸闪闪发亮,看得有些出神。   他们两个人,好像从没有这么平静地、和谐地、毫无干扰地呆在同一个小天地里,因为她不喜欢被他困在皇宫,不喜欢那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后宫生活,她不止一次地向他阐明过她的想法,她喜欢的是无忧无虑,无纷无争,只是他以前从不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会不喜欢权利和地位,所以他把她的离开全部归咎到了寻月夜身上,而事实上,就算没有寻月夜,她也不会甘心留在皇宫。   他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倒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怎么?是伤口又疼了吗?”   她边说着边走了过来,扳过他的肩膀一看,微怒道:“你怎么还没有换药,刚才你都在干什么了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紧紧地按在那里。   她已经,想抽回,他却越抓越紧。   她的脸憋红了:“你干什么呀!”   “青箐!”他的眸子深情而柔亮:“你感觉到了吗?这个地方,你永远都在这个地方。”   她停止了挣扎,正视着他的双眼,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   “青箐,”他轻声道:“跟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好不好?朕很想听,朕很想知道你以前是怎样生活的。”   她凝望着他的眼睛,点点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慢慢汇融,是啊,她有多久没有回忆以前的生活了?其实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是一个彻底的古代人。   她在他身旁坐下,慢慢地说道:“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只是时代不同而已。我的家在南京,也就是现在的金陵。我是一个孤儿,呵呵,这些好像都跟你说过。我在来到你们这个时代前,经历了一场失败透顶的恋爱……”   她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娓娓道来,从进入波斯湾到成为“千面女郎”,从购买自己的第一辆车到购买了南京最好的别墅,从救她的初恋情人到莫名其妙的穿越。   她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女人的传奇故事一样,她的眼中流露着自豪,流露着幸福,流露着满足,还流露着愧疚。   他感觉就是在听着天方夜谭,他的意识里怎么都想象不出她口中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街道会是什么样子。   “青箐,那里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吗?”   “当然不,比我优秀的女人多得是,她们和所有成功的男人一样,可以是政治家、军事家,也可以是金融家,她们的光彩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人。当然,也有许多是很能干的全职太太,她们会在背后默默扶持着自己的丈夫,悉心照顾着自己的家庭。”   “朕真的想象不出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需要去想象,时代是慢慢发展的,我们谁都逃脱不了命运的轨迹。”   一阵沉默,不知不觉,衣服早就烘干了。   当穿上那暖烘烘的衣服时,李璟的心里似乎也突然暖了许多。   该放手吗?是不是爱她,就应该看着她更加幸福地生活下去……    [玄武卷:第一四六章 意外重逢(一更)]   她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李璟的外衣罩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他却不在洞中。   或许他是出去找食物了,可是他的身体不知怎样了,一个人出去实在是危险啊。   想到这,她迅速地爬起,跑出洞口。   果然,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打斗声。她心里一紧张,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原来昨晚所处的山洞离一个山道不远,只是天黑两人都没有发觉,那声音就是从山道处传来,此刻已经依稀看见两个身影在相互纠缠着。   她飞快地跑了过去,走到眼前时,一看,果然是李璟,另一个人穿了一件蓝色绸衣,年轻得很。   只听见那男子边打着边怒气冲冲地吼道:“我要替寻剑山庄所有死难的兄弟报仇!”   她震惊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寻剑山庄……还有那声音……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从树林中飞奔了出来,激动地喊道:“小陌!是不是你!”   两人的打斗嘎然而止,与此同时,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上跳下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   看不清她的容貌,可看到她接下来的行动,沈青箐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那女子同样是热泪含眶地看着她飞奔而来的身影,不顾自己挺起的大肚子,蹒跚着扑向她的怀里。   “嫂子!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   “毓秀!是我!别哭,看着我,这不是在做梦。”   小陌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了地,随即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夫人!”   沈青箐喜极而泣,将他扶起,紧紧地抱住他们两个:“小陌,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李璟静静地看着他们,深深的伤感掩映在眼眸中,他黯然垂下眼帘,背过身。   小陌突然转过头,眼中通红一片:“夫人,就让小陌为少主和寻剑山庄报仇!”   “不要!”沈青箐挡在了李璟的身前:“小陌,不可以伤害他!”   李璟浑身一颤,缓缓地转过身。   寻毓秀不解地看着她:“嫂子,他是李璟呀,难道你忘记了吗?是他杀了炎哥哥、靖曦哥哥,是他亲手杀了寻剑山庄所有的人!”   沈青箐的心里一阵抽疼,寻毓秀的话就像一把利刃又掀起了她内心的伤口。李炎他们的死她同样很心痛,当初她也是对李璟恨之入骨,可是她明白,不管是谁作为南唐的帝王,这都是不可逃避的事情。恩怨已经结下了,但是她不可以让他们再无谓地争斗下去。   “毓秀,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总之你们不能伤害李璟,你哥哥还活着,我带你们去找他,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毓秀惊讶的脸上变得异常愤怒:“嫂子,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与他是仇人,是很深很深的仇人,你怎么可以帮着他!”   小陌陡然举起了宝剑:“夫人,当年在金陵,你亲自阻止了少主杀他,那时小陌相信夫人一定有什么苦衷,可是现在,你依旧是要护着他,小陌不明白!小陌心里的仇恨已经无法熄灭,请夫人让开!就算夫人要怪罪,小陌也不会再收手!”   沈青箐咬了咬下唇,侧头对着李璟喊道:“你快走!”   话落,小陌大喝一声,凌空三丈,双手挥剑砍下。   沈青箐急中生智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抵在脖子处,大吼道:“小陌!你再不住手我就死在你面前!”   “嫂子!”寻毓秀大吃一惊想要扑过来。   这一喊果然让他及时收了手,待落地后,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愤怒。   李璟颤动着双唇:“青箐……”   沈青箐连退几步,对着小陌威胁道:“小陌,你知道我是言出必行的人。寻月夜就在山下等着我,如果是他在这,他也不会杀了李璟。所以,相信我,我真的有我的苦衷,李璟他不可以死。”   随后,她猛地将李璟推开,凌色道:“快走啊!”   李璟紧紧地握住了双拳,额上青筋根根突起。   他的双眸灼热地看着她的眼睛,他舍不得走,舍不得啊!他真的好留恋和她在那个山洞里温馨的每一刻,好想每晚都能看着她平静的脸庞拥着她入睡,可没想到,这种幸福是那样的短暂,为什么昨晚的时间不能够再漫长一些,让他多留恋一下她的余温也不可以吗?   沈青箐见他没有反应,簪子深深地刺破了白嫩的皮肤,殷红的血丝瞬间淌下。   “青箐,不要!”那鲜红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悲恸地喊了出来:“朕走,朕现在就走!青箐,记得朕说过的话,朕的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子!”   说完,他无限哀怨地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转过身,两行清泪无声息地淌下。   他哭了,为了她。这辈子,他也只会为她一个人落泪。   小陌握剑的手一直在剧烈地颤抖,直到李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时,他陡然将剑“铛”地一声折为两段。   至此,沈青箐才安心地松开了簪子,因为刚才过度紧张,她浑身都瘫软了下来。   寻毓秀哭着扶住她:“嫂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沈青箐苦笑一声:“毓秀,你不明白,如果他死了,世界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动,而我,可能也会立即消失。”   毓秀一怔,梨花带雨地摇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那炎哥哥他们怎么办?他们死得好惨,死得好惨……”   沈青箐突然觉得胸口压抑得厉害,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看透?   “嫂子,我想哥哥,哥哥在哪?”   说道寻月夜,她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硬挺起身子,说道:“他现在可能在毓绣坊,也可能不在。具体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说。”   “毓绣坊?”寻毓秀擦了擦眼泪:“嫂子,原来毓绣坊真的是你开的!”   她点了点头,感叹道:“我的用心终于有了成绩,只要能见到你们安然,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晚饭前有二更。   ! [玄武卷:第一四七章 祁阳山顶(二更)]   原来那晚小陌带着毓秀从密道逃出后,两人在金陵城里躲藏了好长时间,后来听说沈青箐被赐死的消息后,两人才决定回到昆仑。   在途经后晋时,遇到了一场暴乱,两人被迫在两国交界处停留了下来,为了生计,小陌和毓秀成立了一个小镖局,凭着小陌出色的武功和毓秀机灵的脑袋,镖局越办越大,以至于最后两人都舍不得离开了。   沈青箐摸了摸毓秀的大肚子,笑道:“所以就日渐生情了是不是?”   寻毓秀一脸娇羞地看着小陌,嗔怒道:“还不是他老欺负我!”   小陌大汗:“夫人,小陌哪敢!”   毓秀说,本来她下个月就要临盆了,没想到就在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镖,镖里有一样东西便是毓绣坊最昂贵的布料,经打听知道毓绣坊的主人竟然姓寻,所以毓秀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吵着非要立即到钱塘来,没想到在半路便遇到了。   沈青箐含笑看着他们两,寻毓秀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女,容色晶莹如玉,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挺了个大肚子,俨然一个秀丽端庄的小少妇;小陌外表阔朗,一对成熟的剑眉非常有型,大大的双眸炯炯有神,当年的青涩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大气。   一路回忆着往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毓绣坊门口,发现毓绣坊开着门,沈青箐以最快的速度奔了进去,不出所料,寻月夜和寻追忆都不在,开心和可乐一见她,抱头便哭。   沈青箐心疼地搂着他们,可怜的两个小孩,在她失踪的这两天,他们都瘦了一圈了。   带他们见过毓秀和小陌后,五叔告诉她,说寻追忆和寻月夜找遍了整个钱塘城都没有消息,就在唐澈准备发动所有唐家堡的弟子出动寻找时,寻月夜收到了一封信笺,上面写着“祁阳山顶,以一换一”。   祁阳山?是清波门外最高的那座山,以一换一?   五叔说,雷霸天拿到的是假的藏宝图,而寻追忆手上这份才是真的,所以雷霸天便提出了用藏宝图来换她。   沈青箐气得咬牙切齿,她和李璟逃出密室后,根本就没见到雷霸天等人的影子,再说祁阳山和那密室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的。什么“祁阳山顶,以一换一”,明摆着是引诱寻月夜他们上当的!   既然如此,雷霸天肯定是有备而来,那寻月夜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事不宜迟,她将寻毓秀安顿好,带着小陌立即向祁阳山奔去。   祁阳山很高,为了抓紧时间,小陌一直带着她用轻功爬跃,她现在的重量可不比以前,所以快要到山顶时,小陌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两人全部摔倒在地。   等不了他了,沈青箐连忙爬起来,抓着树枝艰难地向上攀岩,刺目的阳光普照着这个山头,快要到了。   她听见了剑剑相对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她的脑袋里轰地一声懵了,还在打,那会是谁已经受伤了?   该死的,什么地方不行,偏偏挑这么高的地方!   手掌心被磨破了,疼得麻木了,甚至都忘记了累,也不知道什么叫身理极限。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道地平线,诺大的一块地方似乎被轰炸过一般,空气里全部是焦臭味。寻月夜和雷霸天的身影激烈地战斗着,剑光比那日光更加刺目!   寻追忆倒在唐澈的怀里,唐澈的脸上泪痕满满,再看追忆,胸前和身下被一大片红色浸染。   啊,那血腥味是寻追忆的!   她疯了般扑了过去,哭着捧起寻追忆煞白的脸:“追忆!追忆!怎么会这样!”   唐澈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衣服上布满了剑痕,他呆滞地看着寻追忆的脸,眼泪再次落下:“雷霸天找了个蒙面女冒充你,她救你心切,第一个冲了上去,没想到被雷霸天的火药……”   沈青箐的心彻底碎了,追忆啊追忆,你是德阳的时候便为她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没想到在你重生后,你还是因为她而牺牲了自己,你的情意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啊。   唐澈的手轻轻拂过追忆的脸颊,呢喃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沈青箐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脖子上取下嵌有三颗天石的项链,然后拿起寻追忆手边的长剑,一咬牙,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滴在了朱雀石上。   朱雀石一碰到她的血液,立即将血液渗透了进去,散发出幽幽红光,随着她的血一滴滴的被它吞噬,那红光也变得越来越刺目。   唐澈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你……这是什么东西?”   沈青箐果断道:“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当年就是这个救活了追忆,我想再试试。唐澈,你帮我运功,把我的内力输给追忆!”   说完,沈青箐举剑划破追忆的手掌,然后将朱雀石合在她与追忆的手掌之间,示意唐澈开始。   这边三人静坐运功,那边两人却打得如火如荼。   寻月夜见到沈青箐后,原本急躁不安的心得到了安定,出手之间也变得异常沉稳、变幻莫测。   只见他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在空中轻划了一个怪异的形状,看似招式简单,实则每一个变动都凝聚了非常大的力量,周围的空气开始逆转,雷霸天已然惊讶得有些出神。   到最后,寻月夜手中那把长剑化为了一道刺目的红光,只听得他嘴中突然喊道:“炽焰凌天!”   话落,那道红光如流星般穿过了雷霸天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直接冲落了悬崖。   红光逝去,寻月夜忽然瘫了下来。   晚上会有三更,看情况还得有两章,如果今夜来不及上传的话,明早一定完结!继续为新文《娈夫》撒花!   ! [玄武卷:第一四八章 无限畅想(三更)]   余光中瞥见寻月夜倒下的身影,沈青箐心里一急,一股真气逆转攻上心房。   唐澈大惊,立即并拢十指封上她的百会穴,终止了内力转移。   看到寻追忆的脸色稍稍转为红润,她的心缓了缓,然后立即跑到寻月夜的身边。   “月夜!你怎么样了!快醒醒啊,我来了!”她捧着他的头,用带泪的双唇吻着他憔悴的脸颊,泣不成声:“你不要吓我!”   “女人!你、你让我透不过气来了。”寻月夜挣扎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青箐一愣,看着他脸上洋溢的坏坏的笑,她的脸立即晴转阴,猛地一松手,寻月夜的头便牢牢地磕在了地上。   “呜——疼死我了!”   不理他的哀嚎,她扭过头便走。可恶,居然故意让她担心!   他的双手冷不丁地环上了她的腰际,将她紧紧地束缚在胸前:“青箐,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是不是?”   她佯装生气道:“哼!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在一起。”   “是么?”他扳过她的身子,邪邪地笑道:“我油嘴滑舌?试试便知。”   说完,他的双唇火热地堵住了她的小嘴巴,将满腔的深情化为浓浓的吻。   唐澈笑了笑,低下头看着怀抱中昏迷的寻追忆,用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双唇。   “追忆、追忆……”他呢喃道:“我会好好看着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放手。”   天边,一抹红霞偷偷地笑开了嘴,正好被爬上来的小陌一览无余。   沈青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要夺那个藏宝图?难道真的有那个宝藏存在吗?”   寻月夜神秘地笑了笑:“你也想得到宝藏?”   沈青箐摆下脸:“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说我对宝藏不感兴趣,那不是睁眼说瞎话么。只不过我不会像他们那样为了那东西拼了自己的命去夺取,钱财乃身外之物,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自己的命是最宝贵的。”   唐澈笑道:“若这世上的人都能像你这样看得开的话,世界就太平了。”   寻月夜拿出藏宝图,轻轻地展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黑线,纵横交错。   沈青箐一皱眉:“这哪像什么图纸啊,分明就是乱画的,该不会这个也是假的吧。”   小陌也说道:“少主,属下也不是很明白……”   寻月夜笑道:“越是假的,就越是真的。”   一头雾水,这男人重生后说的话确实高深了许多。   寻月夜一边撬开卷轴,一边解释道:“说是藏宝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其实藏宝图藏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玄武石。”   话落,从那卷轴的孔中滑落一块黑黝黝的扁扁的石头,就像一团泼墨掉在他的手里。   沈青箐好奇地拿起来瞧了瞧,果然是一个背着壳的乌龟模样。   “原来这里面藏的是这个东西啊,那现在我们不是已经集齐四块石头了么?”沈青箐拿出另外三块放在手中。   唐澈说道:“我也曾听说‘四石相交,天下归一’的传言,但是我从不相信这些,直到今天看到朱雀石的神奇,我倒还真有点好奇这四块石头在一块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沈青箐埋头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想不通,这四块石头确实有神奇的地方,但是如果说统一天下是靠这四块石头,那打死我也不相信,再说历史已经……”   她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寻月夜的脸色,见他依旧微笑着,才缓缓说道:“历史早就有了它的轨迹,反正我们几个,谁都不是那个一统天下的人。”   寻月夜笑了笑:“青箐,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不要再管那个无聊的传言,我带你回昆仑好不好,那里有美丽的雪山、有永世不枯竭的天泉、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成群结队的马羊。”   沈青箐扬了扬眉:“还有你那个老顽童师尊!”   小陌大骇:“夫人,难道您是指天风师尊?”   说到他,寻月夜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没错,青箐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热闹。”   沈青箐凝望着他的双眸,心里洋溢着满满的甜蜜:“月夜,那个地方一定是这世上最圣洁、最美丽的地方,我要和你站在大雪山的顶峰,看着天上的苍鹰伴着七彩祥云飞过头顶,看那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映照着旭日的灼辉,还有,还有太多令我向往的地方。”   唐澈笑道:“说得连我都想隐居昆仑了。”   不知是不是被他们的欢乐所感染,寻追忆居然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唐澈最先感受到了怀中的悸动,当他看到追忆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那一刻,大家相视而笑,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此时更让人开怀的事情!   大家兴高采烈地回到毓绣坊,却见毓绣坊门口一片狼藉。   大家顿时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地冲了进去。   后院比门外更惨不忍睹,满地的残花败柳,破桌子碎椅子,就像是刚刚被龙卷风袭击过,空无一人。   沈青箐的魂像被抽走了一般,嘶声喊道:“开心!可乐!毓秀!你们在哪!”   小陌和寻月夜几乎同时纵身而起朝着后门方向飞去,唐澈正色道:“后面有打斗声!”   明天是最后两章,呼呼,撒花!   ! [玄武卷:第一四九章 独孤求败(一更)]   还未跑出后门,便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疯了般不停地吼道:“我是独孤求败,我是独孤求败!”   啊,是左副堂!没想到他居然追他追到了这里!听这声音,似乎他真的疯了。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湖边,发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挥着剑乱舞,与他对峙的,居然是李璟和成品彦,而寻毓秀则是僵硬地杵在一边,看样子是被点了穴,开心和可乐倒在了她的身旁,七叔和五叔浑身是血地晕厥了过去,还有横七竖八的十几个侍卫,估计是李璟的人。   她近乎抓狂,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的人全部聚集到毓绣坊来了!   小陌冲上去解开了毓秀的穴道,而寻月夜和唐澈则是立即投身到了他们激烈的战斗中。再看开心和可乐,只是被剑气震晕了。   左副堂的面具已经摘下,露出的是一张异常狰狞的面孔,整个右脸颊黝黑一片,像是被烧焦的般。   只见他挥舞着宝剑,身边的气流早已受他所控,而他嘴里还喋喋不休:“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都不是!她在哪!我要找她!我要和她决斗!”   很显然,他嘴里的“她”就是指沈青箐。   李璟和成品彦已经节节败退,寻月夜和唐澈迎了上去,四人联手聚集起一团很强势的力量,左副堂的眼中闪闪发亮,似乎越打越兴奋。   被解穴的寻毓秀大喊一声:“哥哥!这个疯子已经练成了玄冰十八式,你要小心啊!”   小陌闻言大吃一惊:“你说的是真的?听说玄冰十八式已经失传了近百年,怎么会在这里遇到?”   寻毓秀点点头:“那个疯子一冲进毓绣坊就嚷着要见嫂子,说要嫂子拜他为师,还要教嫂子带他去什么什么地方,七叔和五叔想把他轰出去,于是便打了起来。起初我以为他不足为俱,没想到他很轻易地就打败了七叔他们,我见情况不妙,带着可乐和开心从后门逃了出来,他追上后便要动手,幸亏李璟赶来,要不然这会,我们可能……”   寻毓秀边说着边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的招式诡异的很,单纯的玄冰十八式就很难对付,更何况我看他有点像走火入魔的样子。”   寻毓秀的担心并没有错,疯了的左副堂根本就不是按常理出招,他攻击出来的气流很不均匀,挥出的剑大开大合,快如闪电。   沈青箐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忽然那左副堂大喊一句:“射日玄星!”只见他手中的剑凌空砍下,化成数不清的凌厉的剑光在数秒间横扫过他们的身体。   眼看着他们四人的身体全部笔直地抛出了十几米远,沈青箐失了魂般地喊道:“月夜——”   左副堂听见了她的呼声,转瞬间跃到了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狰狞的脸上露出欣喜雀跃的神情:“丫头,我一直在等你,快跟我走,我教你玄冰十八式,以你的资智,这世上除了我,也只有你能练成了,等你练成后,我们两个再决斗,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说完,他便伸出手想抓住她。   沈青箐急忙厌恶地后退,她的内力一大半给了寻追忆,根本就没有能力和他抗衡。   此时小陌立即提剑迎了上来,左副堂头都没有回,大手一挥,袖中的一股劲风将小陌打倒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她身后握剑准备迎战的寻追忆,抬起手,掌心处又出现了那团幽幽的蓝火。   沈青箐急忙护住她,大吼道:“你如果敢伤她,我立即咬舌自尽!这样,你这辈子就真的找不到对手了!”   这话果然有用,左副堂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像哄孩子般说道:“好,好,只要你肯跟我练功,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是我唯一的对手,你一定要练成跟我决斗。”   沈青箐的心里一阵反胃,他可能本来就练得有些走火入魔,再加上她在密室里的言语刺激,导致他现在是真的疯了,可是眼下只能用自己来要挟他,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她紧盯着他手里的剑,好言相劝道:“我答应跟你走,但不是现在,你先放下你的剑好不好。等我处理完我的事情,我一定跟你走。”   左副堂听见后,露出了一个很幼稚的冥想中的表情,想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你会反悔的。”   沈青箐强拧出一丝笑容:“不会的,我不会骗你的,我也想练成了跟你决斗。”   左副堂立即喜形于色:“真的?那你要处理什么事情,我帮你做。”   “这个……”   他见她犹豫,立即摆下了脸,眼神重归嗜血般的冷酷,一个扭头指着寻月夜,大声吼道:“是不是因为他!”   沈青箐大惊,等她意识过来时,他的剑已经挥向了寻月夜。   寻月夜和李璟同时暴起,用最后一丝余力与他抗争。   沈青箐一脸绝望,难道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还是没法得到最简单的幸福吗?难道事隔五年之后,还要这么多人因为她而死去吗?   不!她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看着寻月夜和李璟的剑招越来越弱,她咬着唇拼命往厨房跑去,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进厨房,找到了灌香肠用的肠衣和宰完不久的鸡的鸡血,将鸡血灌满肠衣,然后以秒加速度赶回了湖边。   此时,寻月夜和李璟正好又受了他一掌,纷纷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左副堂的眼中满是杀气腾腾,他的剑又高高地对准他们举起。   沈青箐捡起一把剑冲了过去,对着他大喊道:“独孤求败,这辈子你再也不会有对手了!是你亲自毁了你唯一的对手!”   就在左副堂转头的一瞬间,沈青箐反握剑柄,高高举起,然后对着腹部用力刺下。   就在那一刹那,她听见了寻月夜和李璟悲痛欲绝的声音。   她拔出剑,笑着将它丢在了地上,素白的前胸霎时被鲜红浸染。   一片寂静,她看见寻追忆晕了过去,小陌和毓秀哭着跪了下来,唐澈和成品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寻月夜和李璟几乎同时向她踉跄着跑来。   她微笑着,身体像是没有了重心般坠在地上,左副堂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丢了剑抱住头,疯狂地摇头,语无伦次地狂吼着:“不是我!不是我!”随后又失魂般地笑道:“我没有对手了!我没有对手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澈对着成品彦使了个眼色,成品彦立即用尽全力将唐澈推向左副堂身前,唐澈适时地将剑刺穿了左副堂的咽喉。   午饭后上传结局。   ! [玄武卷:第一五零章 终成眷属(完结)]   寻月夜扑通一声跪下托起了她的身体,李璟则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她身旁,紧紧抓住她的手。   她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们两,感受着他们手心传来的温度。   一滴温热的泪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是寻月夜的,而李璟的双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青箐,为什么要这么傻。”寻月夜心碎了:“我们说好要去爬雪山、看苍鹰的,你怎么可以反悔!”   沈青箐的心一阵抽疼,她颤抖着拭去他的眼泪:“对不起,我……”   李璟突然从腰间取下一个小香囊,解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嘶哑道:“青箐,这是凤灵石,是它带你来的,你拿着,或许你还有机会活下去。”   她嫣然一笑:“李璟,你终于肯放我走了。”   李璟的泪潸然落下:“是朕错了,朕不可原谅,如果当年不是朕逼你,你也不会……”   她摇摇头:“这是命运,李璟,好好珍惜你的身边人,还有、还有从嘉,要好好保护他,因为,他就是李煜。”   李璟怔住,呢喃道:“居然是他?朕的继承人,是那个双瞳。”   她点头,断断续续道:“是的,李璟,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希望,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说着,她伸出颤颤巍巍的右手。   李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伸手将那只手紧紧地握住,原本狂戾的脸上此刻只见伤情的脆弱:“我答应你,我们永远是朋友,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们。”   她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寻月夜痛苦道:“青箐,不要再说话了,我带你回昆仑找师尊,他一定会救活你。”   “恐怕……恐怕我等不了了。”   “不会的!青箐,你坚持住!”   “月夜,我只想,只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好,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寻月夜踉跄着抱起她,往毓绣坊走去。   到了她的房间,他将她轻放在床上,想要解开她胸前的衣服查看伤口。   她紧握住他的手,以虚弱的声音对他颤声道:“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只想,想你答应我、几件事。”   寻月夜的泪又吧嗒吧嗒地淌下,原来帅哥哭的时候也可以是梨花带雨。   “好,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我答应你,青箐,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以后,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的身影。”   “好,我会每天都在你身边,永远地陪着你。”   “以后,不管我做什么、即使、即使是骗了你、你也不许生气。”   “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最后,我想、听你说、三个字。”   “青箐,我求你不要再说了,你一直在流血,让我先给你止血好不好。”   “不、我要、在我死之前,听你说、那三个字。”   “不会的、不会的……”   “哎呀,不是这三个字啦!”她一激动,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怎么这么笨,连那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吗!”   寻月夜僵住。   很快地,他迅速反应了过来,“撕拉”一声撕开了她胸前的衣服,一团血淋淋的猪肠子掉了出来。   他的脸顿时笼罩上了浓浓的黑云,眉头紧蹙,指着那东西对着因激动而忘了掩饰的沈青箐质问道:“寻夫人,请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按了按暴跳的太阳穴,低着头尴尬道:“呃,难道你看不出吗?就是猪肠子和鸡血喽。”   寻月夜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着他的眼睛。   “那再请问寻夫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干什么用的?”   沈青箐暴跳起来,指着他吼道:“你刚才答应我的啊,即使我骗了你你也不许生气!再说我也是没办法之中想出的办法,若不是这样,我们全部死翘翘了。”   他沉声道:“那你也不可以这样让我伤心,你要知道,如果你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她撒娇地缠上了他的脖子:“谁叫你以前还那么骗我的,这次换我骗你一次,很公平是不是?”   寻月夜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华丽丽的分割线——————————   清钟寺外,李璟一身黄袍,在成品彦的伴随下缓缓走了进去。   内殿里,一个白衣女子披着如瀑般的青丝,潜心地跪在佛像前,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只希望自己的诚信能够感动上苍,让她的心上人平安归来。   李璟示意成品彦守在门口,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女子还在低头碎碎念叨,那一动不动的身躯仿佛是一座雕像,毫无粉妆的素颜有些惨白,有些憔悴,眼眶深深地凹陷着。   李璟走到了她身边,她还浑然不知。   李璟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她的发丝,她便闪电般地抬起头,对上了李璟心疼的双眸。   那双明媚的凤眸中登时充满了惊喜与感激,她的干裂的双唇颤抖着,激动让她语无伦次:“皇上,臣妾、臣妾终于……”   李璟没有再多说话,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朕的爱妃,朕是来接你回家的。”   两行热泪在他颈脖处泛滥,她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那是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   “皇上,臣妾……”   “别说了,朕什么都明白,以后,朕一定会好好待你,还有,还有我们的从嘉……”   ——————————华丽丽的分割线——————————   祁阳山顶,寻月夜与沈青箐相依偎地站在凌烈的秋风中,沈青箐从怀中掏出镶有四块天石的链子。   “青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插手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卷入权权相争的风波,就让它自己选择它们自己的主人吧。”   “好,那我们一起把它们丢下山下。”   “嗯。”   两人相互执手,高高将那东西举起,然后用力甩了出去。   这一甩,也是意味着他们两彻底与凡尘断绝。   山下,泉水边。   一布衣男子正俯首洗脸,清澈甘甜的山泉水顺着他年轻的刚毅的轮廓淌下,清晨的阳光肆意地亲吻着他铁骨铮铮的身躯,显得他豪迈无比。   他在阳光中眯起眼,蓦然发现从上游飘下来一样东西。   当飘过他的手边时,他毫不费力地将它捞起,一看,竟是一条奇怪的链子。   正在细想,可能是哪位姑娘在上游掉的,这时,他突然发现链子上的四块石头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   他的同伴在不远处喊道:“赵匡胤,快走了,听说后汉枢密使郭威正在广纳贤才,我们快去试试吧。”   赵匡胤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匆匆应了同伴一生,再看那链子时,已如平常无异。   他心里一喜,心想着自己从小勤学武艺,就是为了将来能够一展男子汉的伟大报复。可是从去年离家到现在,他游走了不少地方,始终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如今却传来了这个好消息。   他将链子好好藏在了贴身内衣里,与同伴兴高采烈地离去。或许,这条链子给他带来了好运也说不定呢。   ——————————华丽丽的分割线——————————   某日,艳阳高照。   沈青箐终于穿上了自制的羽绒服登上了那梦寐以求的雪山,只是令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看到电视里的那种苍鹰。   “老妈,你骗人哦,一只鸟都看不见。”一身红装滑雪服的开心和可乐抱怨道。   寻月夜揽着沈青箐的腰,笑道:“苍鹰也要回家陪他老婆过年了,我们还是早点滑完雪就下山吧,毓秀和小陌,还有唐澈和追忆可是说好今年来这里过年的,我们要好好准备哦。”   两个小孩顿时高呼道:“滑雪万岁!”   天风道长忽然幽灵般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吹胡子瞪眼道:“丫头,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叫上我,真是不够意思!”   沈青箐连忙拿出滑竿交给天风:“师尊说哪去了,你看,这不是给您准备着的么。”   天风立即眉开眼笑:“还是丫头心疼我,好类,我先下去了!”   说完,他的身影风一般的向山下划去,空中回荡着他惬意的笑声:“果然好玩啊——”   可乐嘟哝道:“老妈,天风爷爷那么老,万一有心脏病怎么办?”   沈青箐轻叩了一下她的脑门:“不许胡说啊。”   可乐抱怨道:“老妈,我是为你着想诶,你把你的滑雪杆给了爷爷,那你怎么拿什么东西滑啊。”   沈青箐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地看着寻月夜:“因为老妈我要保重身体啊。”   呵呵,貌似这个月的月事好久没有来了。   全文完结!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