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文件来自http://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论坛由<会飞的大灰狼>收集整理 -全力为你提供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 ================================ 《这个宠妃有点闲》作者:姗姗莫迟 文案 作为二十一世纪小资低能女一枚,颜挽同学表示,咱穿后通身上下就散发着一种气质——花瓶! 皇帝雄才,皇后贤德,队友给力……啥事都少操心的穿越女,成了一只真真正正的闲妃。 本文又名《闲妃工作手札》、《论萌宠在后宫生存的可能性》、《咱宫里都是实在人儿》…… 文文欢脱风,女主人傻福大,随时开挂,各路秒杀。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挽,纪念 ┃ 配角:好多人呀 ┃ 其它:包子女,宠文,甜文,HE 第1章 楔子 一转眼又是六月,锦园中的一众花木都带了绵延夏日的味道。 林远捧着一只白瓷锦鲤纹瓷罐进屋,将冰碗子从装满冰块的罐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到纪念桌上。看主子埋头看书没空搭理,轻步退避到一旁。 纪念翻过一页书纸,发现林远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便知道是有事情。 纪念索性把书合上,拿过银签子拨弄几下冰碗,挑出一块儿棱角吃吃:“什么事?” “殿下,京里来了人给您送东西。” 纪念“嗯”了一声也无话,他在余杭的这段日子,王妃每个月都会遣人来一趟,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林远见纪念不明所以,便又补充一句:“王妃身边的大姑姑诵玉亲自来了,正在外间等着殿下呢。” “怎么不早说?”纪念吩咐道,“快请进来。” 林远忙不迭地去请,他就知道王妃在殿下这边是独一份儿的尊贵体面,连带着她身边的人爷都会高看一看。 诵玉在外间等了许久,总算见到了林远出来,她不由嗔道:“好你个猴尖儿的林远,让姑姑我在这里等了这么段时候,王妃可是有大事交代我来说的。” 林远是纪念自小随着的太监,而诵玉则是王妃的乳母兼大姑姑,辈分上就被压了一头,只得陪笑道:“我的姑姑,都给您上了冰镇的茉莉花茶,还不够您去去火气的啊?殿下方才在看书,小的不敢打搅。这会儿听得您来了,殿下立马请您进去。多大的面子,您还嫌?” “得得得,你们的嘴皮子都练得比那打板书的溜儿,我可懒得跟你在这边费工夫。” 诵玉同林远边说着话边进了内屋,见到纪念上去福了一福:“请殿下安。” 纪念道:“姑姑不必多礼。大热天的,王妃遣你赶过来,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说了?” “殿下料事如神。这头一件事,是殿下回京日程的事。王妃托人去了趟国公府,老公爷也跟皇上开了口。自然了,倒是没有扯上殿下,只是说家中女眷想着盼着的,没个主心骨儿。皇上圣明,心中必然也是有数的。万岁爷只给了一句话,这一年之间怕是不能够。” “岳父一向明事练达,这次也是有劳了。” “殿下说哪里话,您心中所急自然是王妃的头等大事。”诵玉见纪念满意,便接下去说道,“府上兰妃娘娘怕是不行了,这次奴婢也是专程为了这事来的。王妃也知道您在这边缺人打点,本想着应了殿下的要求,过来帮着打理打理。毕竟女眷交往起来,殿下总是派下人去应着未免不尊重。但兰妃就在这几日了,王妃这会子真真儿走不开,还有大公子……今年方才十一岁,若是生母一逝,保不准要怎么伤心呢,王妃娘娘委实是放心不下……” 闵青兰的病已经拖了个三四年,差不多正该到时候了,纪念也是早就知道的事,心中自然没多少伤感。 “王妃娘娘思虑再三,也问了问诸位府中女眷。贞妃娘娘自己说坐不了马车,一路走来就掉了半条命,下面那几位都身份不够,所以王妃想着给您在这边张罗门亲事,也好补了兰妃娘娘的缺空。” 纪念对这些后宅之事一般很少会管,一股脑儿都交给王妃上官谨拿主意,听得诵玉这般说,也没多大的意见:“那就如姑姑所说,这事情就交给姑姑张罗了,姑姑可别嫌烦。” 诵玉再次给纪念福了一福:“殿下言重了,王妃这次派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咱们国公府的夫人便是这江浙人。有她的娘家帮着搭把手,必然出不了乱子,殿下您放心吧。” “岳母也是江浙人?”纪念挑了挑眉,“这事我倒是忘了,可是钱塘靖海侯卫家?” “一点儿不差。”诵玉肯定道,“这事就交给奴婢和侯夫人了,殿下什么都不用管,只等着新侧妃进门吧。” == 诵玉回完了主子的话,顾不得晌午日头毒辣,直接出门上车赶往了靖海侯府。 靖海侯卫唯正是王妃上官谨的舅家表哥,府上的三姑太太做了赵国公的夫人,却跟故去老太爷最是兄妹情深,连带着卫唯同上官谨也常来常往。 侯夫人唐氏早就遣人在大门口候着诵玉了,一见车子停在门口边有人上前搀扶。 “我的姑姑,我们侯夫人早早儿接了信,连晌午饭都没吃好,就候着姑姑呢。” 说话的正是侯夫人孔氏身边的周妈妈,在府中也是一等一的红人儿。 诵玉嘴上说着不敢当,但心里也是受用。王妃娘娘身边的大姑姑,无论怎么慎重对待都是不过分的。 孔氏早在正厅等着诵玉了,见到进来忙起身就要福礼,却被诵玉一把扶住:“不敢当,夫人是主子,这不合规矩。” 孔氏也是让让她,并没打算真的福下去,毕竟让丫头们看了不成体统,但心中仍旧是不敢等闲视之。 “姑姑坐,这是今年新进的龙井茶,用前些日子收着的雨水泡的,姑姑且尝尝。前几日收到王妃娘娘的信笺,妾身几天都没睡整觉,一直在细细盘算。添人进口固然是好,但听得府上已经有几位贵人了。妾身愚见,这新进一位侧妃娘娘,倒不比知根知底的遣过来简单。” 诵玉喝了口茶,心中暗叹,虽然这孔氏也是大家出身,可论起这对人情世故熟捻程度上比自己还是相差甚远。 不过就是个侯夫人而已嘛。 “夫人不知。我们府上一位侧妃娘娘已经眼看着不成了,另一位……呵呵,平日里还算规矩,只是生得好又有儿女傍身,我看着难免心思大了些。李淑人是最不好管事的,庞良人才进府不满一年,也正是该调&教的时候。剩下那位萧淑人,是咱们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我可不放心把她弄到这南边。虽然咱们王妃娘娘贤德,心心念念的只有殿下,不爱这些算计。不过谁叫娘娘天生的主子命,琐事都要娘娘操心劳力,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娘娘想不到的,咱们想到了,也是一样的。” 孔氏没想到王府的情况比自己想得要复杂,忙叠声道:“是妾身的想得简单了,亲王府自然和我们侯府是没得比的。给殿下纳侧妃的事情既然娘娘交给了妾身,那就是妾身的荣幸。咱们侯府能跟娘娘攀上亲戚,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妾身年纪轻也不经事,对王府也不熟悉,很多事情还要姑姑拿主意。姑姑常年跟着王妃娘娘,是娘娘身边第一的得力人儿。想必姑姑的意思就是娘娘的意思,也好教导教导妾身,省的出了笑话,累了娘娘的名声。” 一番话说得极是妥帖,诵玉见她诚恳,也就不买官司了:“皇上身体愈发的不行了,京中皇子人大心也大,咱们殿下是太子一胞所出的弟弟,论起来不是长子也是嫡子,自然是身份贵重,不需得拉帮结派。这第一点,要人家清白,那些同几位殿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这第二,太过聪明伶俐的,弄回去患不患先不说,在府里也不省心,鸡飞狗跳的招人嫌。既然这次一进府就是侧妃,又是代王妃娘娘打理事情,可不能生了僭越之心,安分守己是最好。” 这两条都极为有理,听得孔氏在一旁摇着扇子不断点头。 “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殿下喜欢,说白了就是要有殿下的眼缘。咱们王妃同王爷是少年夫妻,对殿下的情谊那是没得说的,纳回去给殿下添堵是最要不得的。依我看也不需寻太远,都说这江南出美人儿,江浙一带的官吏家咱们挑挑拣拣就是了。” 孔氏听到这里已经是了然:“成,赶晚上有了时间我同我们侯爷说说,明日就叫人整单子准备下帖子,到时候还要请姑姑不嫌辛苦,亲自去看看。” “夫人客气,王妃娘娘既然叫我过来,必然是要把差事办好的,让娘娘也知道夫人的功劳。” 孔氏心中一喜,脸上更是一团和气:“承姑姑吉言了。” == 徐蔓贞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扇套儿,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脖颈。 荷姑帮主子端过加了陈皮的乌梅的凉茶,心疼道:“姑娘也做了忒久了,快停下来歇歇吧。” “没事。”徐蔓贞喝了一口凉茶,“哪里就那么金贵了。天热得厉害,我早早儿赶完了,等下次去人的时候帮着带过去,也好给殿下用着。那边怕就是这几日了,丧事什么的最磨人,等过几天未必就有这个闲工夫。” 荷姑原本是徐蔓贞的乳母,自从姑娘做了侧妃,便进府当了姑姑,自然是一心向着徐蔓贞。 她环视了一周房间,见几个小丫头都守在边角,甚至还有些困得站不稳,便小声问询道:“奴婢说句话,姑娘可别嫌。这次下江南多好的个机会,不光把住殿下的人,更是让江南几省都晓得姑娘这个侧妃。当天王妃跟您说这事,我原本以为姑娘高高兴兴地就应了,谁知姑娘……虽然您也晕马车,但也没有说得那么厉害,吃点含片就过去了,您这又是何必呢?” 徐蔓贞微笑着摆摆手:“姑姑想左了吧。王妃娘娘的确是最好说话不过,可是她身边有诵玉和吟玉两个大姑姑不说,就是慧悠慧影两个大丫头也不是吃素的,都是国公府挑着那最灵透拔尖的给王妃的。谁也不是傻子,这一单大买卖,怎么会让我抢了先?” “哎……”徐蔓贞说到这里不禁微微叹气,“都是我当年不经事,一进了府也不懂得收敛,让诵玉把我给盯上了,现下也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荷姑听得姑娘说得有理,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再相劝:“娘娘也是个有福气的,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徐蔓贞不接这话,只当她是随便说说,转而又道:“我相信诵玉姑姑的眼光,挑来的侧妃必然也是个省事的,大概就跟南边那位差不多。说起来,这兰妃真是个实心人儿,就是福泽不够,大公子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说到这里,荷姑也想起了兰妃素日的好处,不由也是一叹:“这人啊,命啊。运道半点不由人。依着奴婢看,这王妃的命也太好了,国公府嫡出小姐,亲王府正妃,嫁的又是咱们殿下这般人物,只可惜没有嫡子,就两个丫头……” 徐蔓贞打断道:“姑姑这话不能乱讲,咱们王妃娘娘年轻着呢,必然会一举得男。” 荷姑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忙不迭地请罪道:“娘娘说的是,奴婢糊涂。” 徐蔓贞看了一眼荷姑,见她脸上已经出现了些许细小的褶皱。 说话不靠谱心思又多在这府中是大忌,可毕竟是给自己卖了半辈子命的奶母,徐蔓贞每每想着把她架空权力慢慢疏离,可总又是不忍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找到比她对自己更衷心亲近的人选,也只能这般耗着了。 她本来就出身不高,看了舅舅江阴侯的面子才得以进府伺候,父亲现下仍旧是从五品刑部员外郎。 自己能做到侧妃这一位子,也不过是生了一双儿女熬了近十年得来的,更是要小心谨慎。 荷姑看姑娘面色不好,试探道:“夜深了,主子也乏了吧,奴婢去给您收拾收拾就寝吧。” “好,如此有劳姑姑了。” 第2章 颜妃卷一(1) 吉安走进来的时候颜挽正在含冰。 这古代的夏季没空调真是要死的节奏,因为家里怕小孩子吃坏了,每天冰碗子只有一份的供应,凉茶还好一点,会有两盏。 可是真心杯水车薪啊! 还好颜家是官宦人家,家里的小姐绣房会放冰,颜挽实在热的时候就将冰块敲碎了含在嘴里,也算是解了酷夏苦暑。 吉安是颜挽的屋里的妈妈,说是妈妈也不过四十的样子,据说还是颜挽的奶娘,在颜挽的屋里最有说话权。 当她看到自家大小姐将卵石大的冰块硬吞下去,脸即刻就绿了,本来想着说叨上两句,可想到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她不得不先咽下这口气说正事。 “有王府里的姑姑来家里了,说是应亲王要选妃。” “哦。” 颜挽出声,表明自己知道了。 她穿越到这边十几年,穿到的还是颜家这种比较大户的人家,自然也知道长夏朝大选这类敏感事件的行情。 每次大选虽说落实者都是官宦人家,但长夏并没有强制的要求。 就拿颜家举例,颜挽的父亲是余杭知府,官不大但是在地方上也不小了。通常颜家这种人家是要送人去大选的。 但不一定是自家小姐。 颜挽的老爹既是长房又是族长,家里的亲戚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如果颜家心疼女儿,可以选族中女代为参与大选。 颜挽她爹颜柳斋对这件事情就有决定权,不需要他逼着族人出闺女,族人估计就上着赶着抛小姐。 一步登天的事情谁都想捡个便宜。 当然,皇族也不是傻子。若是颜家出了颜柳斋的嫡出小姐,那么一进宫大约给个正六品从六品之类,若是族中没啥建树人的闺女,大抵就是八品九品之流。 而颜家若是出过一次女儿,那么记档之后,十五年之内就不会再需要出姑娘了。 皇恩浩荡,体恤万民。 颜挽在了解之后曾经这般如是评价。 综上所述,颜挽很安全,至少她现在以为是这样的。 “我的姑娘,您清醒清醒脑子,不是大选,是应王爷要纳侧妃。” 颜挽还是没有明白这个点在哪里。 “所以呢?” 吉安简直都想着给自家姑娘跪下了:“大小姐啊,应亲王何等身份,京中除了太子,那就是独一份儿的尊贵。殿下的侧妃那是正五品的位份,都快要赶上咱们大人了,族中那些名不见经传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报上去?” 刚刚听完这话颜挽的确心扑腾了下,不过身带的自我安慰技能马上被动投入使用。 “妈妈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你都说了是殿下选妃,那要求一定很高的,像我这种的应该……入不了他的法眼吧……” 颜挽这下越说越没声儿了,并开始怨恨自家娘亲顾氏。 不是她自夸,自己的脸绝对是张美人脸,而且还是很顶级的那种。 用自家三婶子的话来说,穿件粉的就像是初春里的桃花,上件红的就像晚上天边的云霞,套件绿的就比得过碧波池里的芙蓉叶,罩件白的纯得过三九天里的倾城雪。一句话,符合人类的集中审美,就是漂亮! 没底气的颜挽很想去正房看看情状,却被吉安拉住:“套句姑娘的话,你还是别自个儿吓自个儿了。若是无事,老爷和太太也不会提起;若是有事,您怎么着也逃不掉,老实儿待着吧。” 见到颜挽明显褶皱的包子脸,吉安再是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不许含冰吃。” 颜挽默,现在真没那个心情了。 == 颜府的正房里,颜太太顾氏整个一愁眉不展。 “我真没想着会摊上这事,她二叔家的女儿都被我订好了,就等着这几年大选补上缺,谁想到殿下突然要纳侧妃。是靖海侯卫家夫人亲自下的帖子,据说王妃娘娘身边的大姑姑都过来了,这被看肯定是逃不掉的了。” 顾氏一边说一边自责:“咱们家就她哥和她两个孩子,连个正经儿姨娘都没有,我还想着傻就傻吧,反正咱们府里人口简单,将来嫁个满当户对的清白人家就这么一辈子了。哎……说到底都是我不好,王府里面多少女人啊。什么淑人良人的多得是,挽儿进去估计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没姨娘说明你魅力大啊,颜柳斋翻个白眼。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特别没有底气,便继续补充道,“应该死不了吧,富贵当然是说笑的了。” 这句话不光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把顾氏说得开始淌起泪来。 颜柳斋也觉得自己简直太不走运了,都筹划了五六年的事情给应王一搞就泡汤了。 想起自家有点缺的傻姑娘,他也开始头大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家排在名单前头,侯夫人说三天后大姑姑就要来看人了。” 颜柳斋很想说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先提前跟丫头说一下吧,别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唐突了贵人。” 顾氏原本也想亲自去跟颜挽说的,谁知每次一迈进自家姑娘的小院儿,她就忍不住心口酸痛泪水翻动。 父母不能在自家孩子面前露怯,尤其是遇上大事的时候。 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了安吉。 安吉说起来自然不会哭哭啼啼,不过她的缺点是简单粗暴。整个一连说明带吓唬,就怕颜挽在王妃大姑姑面前丢人,造成的结果是颜挽对诵玉的定义基本接近了容嬷嬷。 颜挽一整夜睡得都不怎么好,前半段是冷,后半段是浑身骨节都疼,而后连着起夜了三四遍。 第二天请了个郎中来看,说是高烧引起的腹泻,怕是要卧床一段时间了。 顾氏也很不愿意承认自家闺女这般没用,但眼看着期限到了还没好转,只好自己备了车前往靖海侯府。 顾氏来的时候是挑过了饭点儿来的,因为她不愿意留在侯府用膳。 好吧,其实她也很怕诵玉。 坐在马车上满满脑子里都是“推脱”、“虚报”、“骗主”之类的大罪,简直脑补得自己头皮发麻。 同孔氏说明来意后,果不其然侯夫人为难了。 “姑姑特地把你们家排在前面看,明儿就只看你们一家。刚说了这话姑娘就病了,这……,我自然是信得过府上颜大人的,只是就怕有心人做文章啊。” “那……我……” 顾氏本来就不善言辞,她说的最流利的话通常是挤兑颜柳斋,此刻一急更是心中忐忑,一下子脸就憋得通红。 孔氏见她不像作伪,也打算拉颜家一把:“你先别急,大姑姑今儿刚同我去了王同知家,现在府上还没回去呢,不如太太亲自过去跟她说说?这事我哪里敢做大姑姑的主。” 想到诵玉顾氏心里就犯怵,可是她也不能把颜柳斋拉过来说这些事情,只得硬着头皮道:“好,那有劳夫人了。” 所幸诵玉大姑姑并不是神马妖魔鬼怪,人长得挺祥和,说起话来也温顺妥帖。顾氏吊着的心终于下来了一半儿,她问了辛苦后就坐了下来,拿着茶盏打腹稿。 诵玉用眼神向孔氏询问,孔氏忙答道:“这位是颜知府的太太,特地来看看您的。” 诵玉心奇,明天才去看您,今天您来看我这算怎么个回事。 “我……大姑姑好。我们家姑娘病了……所以……” 顾氏发现调整了半天心情没用,一说话又卡壳了。 “什么病?” “是……那个……嗯,发烧了,还……腹泻。” 诵玉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顾氏,上来就当王妃,这得有多好的运道啊,多少人求神拜佛都等不来的福气。要不是赶上了,那还是要从良人一级一级地熬呢,怎么你们家的姑娘就吓病了。 诵玉看了一眼顾氏,嗯,真真儿是美人,怕是宫里几位娘娘也长不成这般样子。 漂亮……胆小……无根无派…… 很符合她选侧妃的逻辑啊。 “既然如此,那夫人您就在家好好照顾姑娘吧,既然现下不方面,那咱们改日再去府上打搅。” 呼…… 顾氏舒出一口长气,这姑姑也挺好说话的嘛,吓死她了。 “谢谢您。”她道谢地极为诚恳,“我们大姐儿一定会努力好起来的,绝对不会拖累您的进程的。” 诵玉:…… == 纪念用午膳是发现桌上多了一道花蟹炒年糕,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赞道:“果然不错,同王妃做的有几分相似了。” “那是。”林远在一旁躬身伺候着,“诵玉大姑姑亲自下厨给殿下做的,这大夏天的,殿下总是进的不香,也好调理调理胃口。” “诵玉?”纪念奇道,“她这几日正该忙着才是,怕是看姑娘看得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怎么这会子还有空待在府里?” 正说着诵玉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里面的芙蓉鱼角、宫保鹌鹑、芥末鸭膀几道王妃素来拿手的菜端在桌上。 她心里是想着,殿下离了王妃这些日子,给他留个念想。不求相思成疾,也好时时将上官谨放在心上。 “回殿下的话,本来今日是要去颜知府家的,谁知她们家姑娘偏巧这日病了,奴婢也偷得浮生半日闲,过来侍候殿下。” “颜柳斋这人不错,前些年江南梅雨连着来得又多又猛,冲垮的堤坝河滩不在少数,知府上台一个一个尽是没用,还好后来上了他。虽然是个不同变故的主儿,不过实实在在是能干,比那些滥竽充数的好太多了。怎么?他家姑娘病了?是怎么个症状?” 诵玉说起来也有些无奈:“去下帖子那天还好好的,谁知当日就给病了。不过依着奴婢看,兴许是姑娘兴奋过头了,一下子被火冲着了也说不准。” 听到这里纪念“扑哧——”一声的给笑了:“颜柳斋可是个硬骨头,自己学术扎实不说,虽然有点子读书人的迂腐,本王看着倒很识时务。当年治理钱塘水患,所有偷工减料弄虚作假的统统给发配,那几个黑了心肠淹到农舍的直接给斩监侯了。明着得罪了不少人,但说起来父皇也是夸的,自然不会有人敢动他。谁知道自家闺女这般没用,竟然给吓病了。” 诵玉心道殿下您真相了,可嘴上却也不能这么说啊。 “殿下您多心了,这等喜事谁家姑娘不盼着呢,必然是欢喜过头导致的。” 纪念也不想探究颜家姑娘是怎么病的了,便敷衍道:“姑姑说的是,大抵就是这么了,只是不知道姑姑这几日忙进忙出可有什么进展?” 诵玉摇头:“还说不准呢,这才看了八家,不到最后谁也不好说啊。” 两人正商议着,就见丁宝急匆匆地跑进来,而后气喘吁吁地跪在了纪念面前:“殿……殿下,王妃遣人来给了信儿,说是……咱们府上的兰妃娘娘,前几日已经没了。” 第3章 颜妃卷一(2) 颜柳斋虽然官至正四品知府,但颜家的确不是什么大家族。整个族里有功名的不少,但有官职的,也就他一人而已。 比起颜家大房过得有滋有味,颜家二房就贫苦多了。二房老爷颜栋斋在二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秀才,呃,但素现在仍旧是秀才。 颜家三房老爷颜杞斋是生意人,颜栋斋素来看不上,可是自己又没大哥那份儿能耐。不上不下过了而立之年,便寻了个私塾教书去了。 当年大哥大嫂过来商讨自家闺女颜莹入宫,他简直同意到不能再同意。 万一颜莹混好了呢,万一最得圣上欢心了呢,万一自己封爵了呢,实在不行捐个官做也是好的。 谁知出了这档子事,不说大哥大嫂心疼大侄女儿,他也挺心疼自己的。 当年为了让颜莹能够一飞冲天,他可没少在这个丫头片子身上花销银子。比几个哥儿养得都好,还好大哥大嫂时时接济,否则自己一年挣的庄子出的都不够颜莹花的。 倒是颜莹听得颜挽病了许久,觉得平日里堂姐对自己还算照顾,所以就叫了车去了颜府。 颜挽一看就是病了,整个小脸巴掌大,面庞雪白眼下乌青,一眼看去就见得一双大眼睛了。 颜莹同她向来很熟,坐下后将自己带的雪籽芙蓉糕偷偷拿出来递给堂姐:“就知道你们家吉安妈妈规矩大,定是不许你吃东西,喏,给你。” 颜挽这几日差不多都是白粥配酱菜,早就吃腻了,见了这芙蓉糕不禁眼前一亮:“是在你们家西面那家铺子买的吗?上面的雪籽是腌制过的杏仁儿做的,看着就觉得好香!” 见到颜挽精神还好,颜莹也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病成什么样子了呢,谁想还有力气惦念吃的。这几日我们家可是乌云密布,爹爹每日都拉着大长脸,都快赶上外头拉磨的驴了。” 颜挽奇了:“这又是为何?” 自己病了二叔为嘛不开心,蝴蝶效应? “他为了我能成了娘娘,不知废了多少心神在上面呢,这下你的名字递上去,中不中先不说,咱们家十五年不沾皇城边儿了,他能不郁闷嘛。” “二叔这么愿意让你去?要不……”颜挽眨巴眨巴大眼睛,“你代替我去吧。” “咳咳——” 颜莹一口水喷了出来:“我的堂姐,虽然我命不如你值钱,但也是命啊。欺瞒皇家,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知道了嘛……”颜挽失落了一下下,“反正你也不想去,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爹爹那三脚猫的小丑跳梁,还真以为能培养出什么贵妃娘娘啊!我从小吃的穿的比姊妹兄弟是好,但终归是小户人家,吃个肥鸡大鹅就到顶儿了。人家京中的皇亲贵族的,必然都是金娇玉贵且见过世面,等我到了宫里不用整人净是丢人了,我才不去。” 虽然颜莹说自家老爹这话不客气,但颜挽觉得她说得还是蛮在理的。若是颜莹真的成了什么得宠的主子,颜栋斋也必定今日求个官明日求个财的,颜莹迟早被他拖累死。 又说了一会儿话,颜莹便告辞,不怀好意地笑着拍她肩膀说自求多福。要不是在床上生病没力气,颜挽都想着拿鸡毛掸子打出去。 哎……所以说郁闷的人不只是自己家啊。这才是真正的蝴蝶效应,皇家挥一挥手都会搞得人万死不辞家破人亡。 听说二叔也很郁闷,颜挽突然间觉得……貌似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幸灾乐祸乃人类天性,愿你我共幸之。 == 上官谨也累了大半天,堪堪地喝了一口茶,对下面坐着的徐蔓贞道:“这几日真是有劳妹妹了。原本想着让妹妹去南边为殿下分忧,也是我想得简单,没想到这一人还真应付不来。” 徐蔓贞也抿了一口茶,对上官谨谦和地笑:“能为娘娘分忧是妾身的福分,哪里敢当得起娘娘的谢意。咱们殿下是皇后除太子之外唯一的儿子,自然有人想着法儿的来巴结。好容易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怎么能不过来钻营,倒是累了王妃娘娘。您一向身体不好,应该也是劳累过度的缘由,要紧着保养才是。” “我这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哪里就成为府里鞠躬尽瘁了。”这句话说完上官谨自己都笑了,“如此,很多事情我就交给妹妹了,到时候可不许跟殿下告状说我劳动妹妹。” “娘娘想告状,也要殿下信才是。殿下一直说我疏懒得厉害,动一动就喊累,这话说出来殿下怕是不会信的,到时候冤枉娘娘告黑状可就不好了。”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总算是把连日来的压抑忙碌气氛给调整了下,说着说着又扯到新侧妃的事情上去了。 “怀英侯李家就在江南一带,他们会不会打什么主意?”徐蔓贞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 这南江怀英侯那可是不得了,算是长夏王朝有名的风云家族之一。 先帝徽宗在位时后宫一团乌烟瘴气,正一品四妃把持六宫,连带着四大家族天南地北各成一霸,这怀英侯李南臣就是当年四妃之首柔贵妃的侄子。 李贵妃虽然封号为“柔”,但本人是一个霹雳美人,不光自己在宫中把一众低位份妃嫔吓成了惊弓之鸟,连带着李家把持江南各地也很多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家族消退迹象。 而今圣上不是当年四妃所出,而是先皇后的嫡子,新帝继位后那三家基本都停止蹦跶,等着一级级降等袭爵。而这李家却不以为然,继续将传统发扬光大,把李家嫡出大姑娘送进了东宫,为太子正妃。 这李家还真是贪心不足啊,徐蔓贞感叹,一个准皇后不算,还想再弄进一个到亲王府来。 不光如此,据传言说,李家的姑娘个个都有倾国倾城之姿,生闭月羞花之貌,且性子妖娆不愿共享夫君。而李家财大势大的,娶进来这么个侧妃轻不得重不得,要把她当祖宗供着,的确是个极度麻烦的事情。 “听诵玉那边的小丫头说李家的确有意,但诵玉定然知道这事不行,也不会松口的,你尽管放心。倒是信上提了余杭知府颜家的大小姐,说虽然没看到,但听人说是不错的。” 余杭颜家?徐蔓贞思索了下,仍然想不起来是谁家。 上官谨看徐蔓贞眉头都打结了,便笑着解释道:“没什么讲头的人家,听说是因为治水不错提拔上来的。” “这种人家的姑娘好,不金贵,省的跟如月斋的那位主子似的。”徐蔓贞边说还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上官谨也知道她说的是萧子月,可是作为一个有修养的正妃,是不能随着侧妃说东论西的,她也只是掩着嘴摇摇头:“你呀,都进府十年了,让我说什么好呢?就不会让让那些小的。” 徐蔓贞想想也是,便也学着王妃般一笑释然。 == 鉴于诵玉从三天一下帖子改为一日一下,本来想着能拖得一时算一时的顾氏,也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王妃身边的大姑姑忙着呢,老这么吊着人家也不好。最后便痛痛快快地应了,诵玉也很有效率地给了准话,第二日就来打搅。 颜家的后廊花厅从一大早就开始打扫,从盆栽到地毯再到纳凉用的冰盆,无一不是最高规格。 按着颜柳斋的话说,不论心中怎么想,皇家给你这个颜面,自己不能怠慢了。省的别人说闲话。 顾氏默,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不过等诵玉和靖海侯夫人到访时已经是下午,屋里的冰雕都已经换了三四遍,整个花厅里面还真是神清气爽。 颜挽在花厅里面坐得舒服,这几天病来如山倒,她自己的屋里已经停止用冰了。难得屋子里这般凉快,让她生出一种“上天欠了我的总要还回来”的错觉。 诵玉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上的,因为她代表着王妃和王府,下首分别是顾氏和孔氏,颜挽从座位上起身给诵玉敛衽行礼。 “姑姑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突然发觉没词了。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都说神马“万福金安”、“千岁吉祥”的,可这是要对着皇上娘娘的,诵玉姑姑再怎么着也是个下人,她也不敢啊。 所幸诵玉并没说她什么,只是细细端详着少女:“果然生得好模样,府上大人好福气。你别怕,我问你,可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知道。” 话挺少啊,诵玉心道,而后继续发问:“那颜姑娘可是愿意?” 颜挽脑子里面突然跳出来很多词句,比如“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渡渡鸟灭绝是在哪一年来着”甚至还有“冥王星为什么会给赶出太阳系”。 “不愿意……愿意……愿意还是不愿意?” 顾氏也觉得诵玉这句话问得刁钻,说愿意吧,上赶着太不矜持了;说不愿意吧,连皇家都看不上你几个意思呀! 诵玉被颜挽这句话给逗笑了:“姑娘您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颜挽把嘴巴闭得跟河蚌似的,好怕说神马错神马。 算了。我不说我不说我就是不说。 诵玉看了下面久久没声儿,便转了个话题:“姑娘在家都读什么书?” “《老子》、《孟子》、《荀子》、《孔子》……” 呃?好像不对。 颜挽忙纠正:“就是《论语》,孔圣人编的那本子。” 诵玉都快笑场了,她这些天见了不下百余号姑娘,统一答案就是“只读了《女则》与《女训》,不过是认识几个字,不做那睁眼瞎罢了”。 “针线怎么样?琴棋书画也通一点吧?” 颜挽想说“其实很一般啦,人家是业余的啦”,可是对着两位贵人她实在是开不了口,最后只得小声问一句:“如果我谎报会被判为欺君吗?” 诵玉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据我所知,大抵是不会的。” “呼……”颜挽长舒一口气,“‘琴棋书画诗酒花,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我人生励志的方向,我前进的不懈动力。手到擒来,无一不精;千秋万载,名垂千古。” “那好,姑娘歇着吧,等有了消息会过来通知的。” 得赶快离开,笑大了是不好不好的。 人才啊,傻萌傻萌的。 等到把诵玉她们送走,顾氏才回了花厅,见颜挽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惆怅”二字。 “娘,我是不是给咱家丢人了?” 顾氏拉着自家姑娘的手安慰道:“没事,你这次的表现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颜挽t_t。 娘亲,在您的心目中我就是酱紫的吗? 第4章 颜妃卷一(3) 听到屋子里的珍珠帘子响动,李佳芝将手中绣了一半的牡丹花手绢放下来,缓缓抬起来,见是自家母亲蔡氏。 “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蔡氏面色不好,坐下来半晌才道:“第三轮入围名单已经出来了,咱们家并没有接到通知。” 李佳芝蹙眉,颇有几分西子捧心的味道:“该不会是办事的人混漏了吧?” “你当我会想不到?我亲自让人去问了靖海侯夫人,她说的亦是如此。” “怎么会?咱们家时什么人家,嫁进王府必然是独一份的助力。”李佳芝不敢置信,“我看那姑姑对我很是满意,一直拉着手说好呢。” “我的姑娘,你不懂。那些京中皇族家的大姑姑,都是最聪明谨慎的,个顶个儿喜怒不形于色,从面上看的什么都说不准。” “那最终入围的有哪些人家?” “余杭同知王家,江川侯文家,布政司右参政蒋家,其余我也记不住了……总之一共八位姑娘。哦,还有余杭知府颜家。” “我不服!”李佳芝赌气般地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搁,“她们又怎么比得上我!我比大姐姐又差了什么?都是一胞所出,她能做太子妃,我连个亲王府侧妃都做不成,真是笑死人了!” “我的儿,你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也不能这般讲啊。这性子,到了皇家怎么可得了?” “母亲……”李佳芝扯着蔡氏的袖子,“我要去看看那几位姑娘是怎么有能耐的,也好多学习学习,您就让人帮我去说说吧。” 蔡氏很宠爱这个老来女,见她苦苦哀求,心中也不禁动了一下:“好吧。只是文家素来与我们不和,蒋家是京官外放过来的,你爹爹也不熟,不如去趟颜家吧。” “母亲最疼我了。”李佳芝总算是露出了笑颜,“咱们收拾收拾下午就过去。” == 李佳芝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少女,而后者根本连看都没怎么看她,只顾着在冰碗子里找莲蓬子。 颜挽心中大幸,还好今儿的冰碗是在上午吃的,有了客人之后又来了一碗,自己的举动真是太明智了。 李佳芝看她吃得香,也吃了一块儿莲子,可没觉得多好吃。 这颜姑娘的确是漂亮,不过光是漂亮能顶什么用,这般疏懒不活络的,丢在宫里迟早要被嫌弃。 她自小就被灌输姑祖母柔贵妃的伟大事迹,心底最是渴望那种权倾朝野呼风唤雨,对颜挽这种小家女孩儿自是看不上。 跟颜挽一比,她原本失却的自信心又重新爆棚了。 听说京中几位年纪小的王爷还没娶正妃呢,自家有如此好的先祖基因,将来必定是一代风云贵女。 这厢李佳芝正在嫌弃颜挽,那厢蔡氏跟顾氏把此行的来意给说了。 顾氏吓得被茶给呛着了,咳了好一阵儿才能开口说话:“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那姑姑也没遣人来我们家说啊,夫人不是弄错了吧!” 蔡氏知道顾氏是个直肠子,自然不会背后搞有的没的那一套,弄得她也犯晕乎了:“那……许是我听错了?” 正说着顾氏的丫头递过来一张帖子,门房说是锦园应亲王那边发来的。 顾氏看完后瞬间失去了说话的*。 蔡氏看着顾氏如丧考妣的脸,不由开口安慰她:“没事,这是最后一轮呢,说不定会刷下来。” 顾氏是个悲观主义者,现下已经不对落选抱有幻想了。要刷早就刷了啊,怎么这会子还这般样子,真是急死个人了。 等李家母女走后,顾氏去找颜挽把这事说了一下,少女倒是没啥说法地欣然接受,还许诺打扮得漂漂亮亮不会给家里丢人。 介于颜挽是一个反射弧比较长的姑娘,在第二天也就是即将面见殿下的前一天,她又生病了。 颜挽绝逼不承认自己是吓得,她把忏悔主旨放在了吃了两只冰碗子上面。 腹泻地起不来床,自然也不能去见应亲王殿下了。 于是当纪念接见几位侧妃备胎时,原本说好的八只就变成了七只。 他略略扫了一遍,对诵玉问道:“不是说八位姑娘吗?怎么少了一个?” 诵玉也心中暗恨颜挽的不争气,你说你病一趟就算了,又病了第二趟,成心的吧你。 “是颜知府家的大姑娘,这次……呃,又病了。” 纪念听得这话不由好笑:“本王就这么可怕?” 当王同知家的王怡然对颜挽说出纪念那句话,本来就在床上坐不稳的颜挽差点掉下去。 王怡然连忙扶住颜挽:“你小心点,病得脸色都惨白了,还这么不安分。” “你觉得应王殿下会不会怀疑我是作假啊?” 颜挽简直后悔死了,没事干嘛要吃两只冰碗子,搞的人家王爷都误会了。悲催未来指日可待,要是连累了家人可真是罪过了。 “不知道。我那里敢揣测王爷的意思啊!”王怡然心有戚戚,“他当时站在那里,又高大又英俊的,跟天神一样,我都不敢抬头看他。本来我母亲是不赞成我过来跟你说的,可是父亲说平日里知府大人对他很是照顾,这才冒着大忌过来说的。” 等好言好语送走了王怡然,颜挽发觉自己腿肚子发软的迹象得到了大力改善,她忙招呼自己的一等大丫头德芙过来。 其实颜挽房里的一等大丫头共有四个:德芙、乐事、伊利和上好佳。 不过德芙是从七岁就跟着自己,剩下三个是父亲升了官后买进来的,所以她还是更倚重德芙。 挣扎着写完了一封乞求宽恕和无心之失的忏悔书,并诚挚邀请殿下没事来逛逛,最后点题据说殿下您可帅了,一点都不可怕,我很仰慕您很想见您balabala…… 颜挽把燕子笺装在信封里面交给德芙:“德芙,我们颜家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把这封信交到殿下手中。” 说完之后颜挽还是觉得底气不足,而后便从柜子里面拿住一锭银子,二十两左右交给德芙:“务必要送到。” 德芙被托了大任,心中也是万丈豪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代号007的女特工。 “姑娘您就放心吧,如果我回不来……” “我会把你葬在井冈山上,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德芙:…… == 又是一个江南阴雨天,原本与蒋家公子约好郊围骑射的纪念被困了锦园。 这日为了出去玩把所有事情都排开了,所以真心没啥事。应王殿下无聊中决定代王妃行驶下职权,对旁边伺候的丁宝道:“这几日可有哪些人家递帖子送东西吗?” 丁宝忙答道:“的确有不少人家上冰敬,不过诵玉姑姑已经带人整理了。怀英侯李家递了帖子说来拜访,诵玉姑姑都以不得闲给挡了。还有……” “李家?可不就是太子妃的娘家?怎么,咱们府上跟她们有什么不对付吗?” “李家递的帖子不是李南臣侯爷,而是夫人携小姐来访。诵玉姑姑觉得咱们府里也没个女主人,怠慢了人家不好。索性等侧妃的事情定下来,将这江南近处几省的女眷请过来聚聚,也是最好不过了。” 纪念点头:“诵玉姑姑顾忌的有礼,到底是王妃身边最倚重的人。” 丁宝回顾了下门房的说法,最终又想起一事:“颜家来送了一封信,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 丁宝觉得这颜家也是个奇葩主儿,一个丫头来巴巴儿递信不说,还给门房塞了二十两银子。 好吧,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是门房的牛头说“这家也太小气了,就送二十两,也敢找上锦园来”。 听得颜家二字纪念果然表现出了兴趣。 “哦?呈上来。” 丁宝没想到殿下会想要,此时也不在身边,忙告罪道:“容奴才去找人寻寻。” 信盏早就被门房的人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十个门房的奴才热火朝天地撸起袖子干了半天,总算是找着了那封信。 纪念强忍着笑意把信给看完了,对于颜挽对自己表达的仰慕之情以及溢美之词虽然很爽,但是觉得严重脱离实际。 反正今儿也没事,不如上颜家去逛逛。 纪念到达颜府之时颜柳斋正在画设计图,以前听颜挽说西方国家可以实行自动滴灌,整整好儿一个坑里放那么些水,可以应付大旱年间。他就动了心思,打算搞个机械装置利国利民。 因为设计得太入神了,门房小厮来报说应亲王来了,他只是胡乱地应了一声,而后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姓应的啊,这一定是错觉。瞬时间便轰轰烈烈地投入了科技创新伟大事业中。 所以当纪念进屋的时候颜柳斋彻底大脑短路了,金线水龙白色锦袍,这是皇族啊,怎么就没人来跟他汇个报呢? “您好……请问您哪位?” 颜柳斋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丢人,便拿着眼睛恶狠狠地剜了身旁小厮一眼,吓得小厮直哆嗦。 丁宝忙识趣儿道:“这位是应亲王殿下。” 颜柳斋跪下行了个大礼:“应亲王殿下万安。” 纪念对颜柳斋的印象不错,亲自抬手将他扶起来:“颜大人不必多礼。” 正说着突然瞄到了桌上的图纸,纪念好奇道:“这是什么?” 颜柳斋很有专业知识地将这个讲了一下,本来没想着殿下能懂的,谁知纪念倒听出来了兴趣。 “放营养液?配置好的还能提高产出?” “是,家中小女是这般说的,卑职没试验过,并不知道。” “不错。”纪念很是赞许,“颜大人加把劲儿,等这个东西做成了,本王亲自去跟父皇讲,陛下必然会感念大人功劳。话说,你们府上的大姑娘现下可是大好了?本王正打算去见见呢。” 颜柳斋心中大赞,不愧是皇族,这执着精神就是不一样,漏网之鱼都要亲自来相看。 “小女已经好些了,殿下随卑职这边请。” 第5章 颜妃卷一(4) 纪念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下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颜家姑娘。 “不是你请本王来的吗?现下怎么成了个闷葫芦了。” “王爷,我错了。我生病,我有罪。” 颜挽低着头,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极为诚恳。 纪念点头,抬手想去拿个茶杯掩饰一下笑意,却发现右手边的桌子上全都是冰碗子。 莲蓬子菱角冰碗子、黄桃块樱桃冰碗子、雪梨块荔枝冰碗子……甚至还有一盏菠萝汁鸡块冰碗子。 纪念:“……,怎么都是冰碗子,没有备茶吗?” 颜挽个人认为到了夏天所有人都喜欢吃冰碗子,所以为了讨好特地让厨房做的。当时吉安还过来查访了一遍,听说不是颜挽自己吃才放下心来。 谁想到殿下开口要喝茶。 “茶在稍间里面……冰镇金银花茶,我去给殿下拿。” 颜挽边说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冰碗子,一会儿就要倒了好可惜哦呜呜呜。 纪念见少女一直盯着自己右手边看,瞬间也就明白了。 自己从小也是在宫里长大的,那些姑姑宫女们也从不许一天吃两只冰碗子,姑娘家家的大概吃得更少了。 这么说,颜家姑娘也是把自己认为最好吃的给了自己。 “不用去拿了,本王吃这个就成。”纪念吃了一口菠萝汁鸡块冰碗,里面酸酸甜甜中带有一点咸味,还真是不错。 颜挽的眼神更直了,大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人家好想吃哦”。 “你也过来一起吃吧。”纪念被星星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吃独食了,“我不会跟你父母亲说的。” 颜挽听完这话之后眼睛瞬间锃光瓦亮了,在纪念吃那一盏的时候她就把那三只统统吃完了。 纪念:…… 她不会拉肚子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颜挽。” 诵玉恰好这日也没事,就将锦园这边的事情给王妃写长信,顺带表彰了一下自己让李家吃了闷亏的丰功伟绩。 青梅“咚咚咚——”地跑进来,在诵玉身边耳语了几句,诵玉立马张大了眼睛。 “真的?” “千真万确!殿下刚刚一走咱们在前院的人就来报了。” 诵玉觉得这事没头没脑的,不应该啊,去颜家做什么呢? 哦,对了! 诵玉光电火石间明白了,一定是王爷对那几个人选都不满意,才会紧赶着去颜家看姑娘的。 诵玉想明白了这一茬自己也松口气,颜家姑娘她觉得是不赖的,各种条件也符合期许。 得得得,主子的心意比天还大。做下人的,就应该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哪怕仇人拔刀子,那也要挡在主子前面才是。 诵玉对青梅吩咐道:“去,跟靖海侯的夫人先说一声,咱们爷看上颜家姑娘了,让她给那几家通通递帖子说明白这事。另外,你去前面找林远大总管,说让他开始着手筹备纳妃之事,务必在八月十五以前把这事给办妥咯。” 诵玉吩咐完了事情,就听得殿下已经回来了,便急吼吼地去了前面表功。 结果纪念让她说得一头露水:“什么?订下颜家姑娘了?这么快?” 那啥,咱不是说好后天等王妃回了信再定夺的吗? “殿下的心意就是王妃的心意,奴婢听得您今天去了颜府,就知道您对其他几位姑娘不满意,王妃自然也是盼着您纳到满意的姑娘,盼着您好的。” 纪念也懒得解释,行,就她了。 “好,那就如姑姑所言,尽快吧。” 原来殿下已经着实饥渴了,诵玉心中念叨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 == 这事情传回颜家又是两天后了,顾氏听到后一脸“我是预言家”的表情,倒让孔氏刮目相看了一下,比前几天可镇定多了。 而颜柳斋则是发现自己的人缘好得蓦然上升了几个档,每天都会有一些同科同僚七拉八拐的亲戚来找他,呃,送礼。一口一个咱们其实血缘有多近关系有多好,当年咱们先生罚你背书的时候给你递过小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交际圈如此广阔。 准备嫁妆这事颜柳斋不行,顾氏也不行,最后托来托去就到了颜家三房那里。 本来三老爷颜杞斋想回了这事,既是怕自家太太冯氏劳碌着,又是怕吃力不讨好。 “大姑娘出阁咱们多给添妆就是了,我在外头这些年挣下来些许家业,也是大哥照看着的缘故。现下大房正是鲜花着锦之时,这万一办坏了砸了的咱们可担当不起啊,大哥有了这等好事,上赶着去帮忙打理的人太多了,哪里还用得到咱们?” 没想到被冯氏翻了个白眼:“你呀你,这么个美差摊在头上,旁人拿着五千两银子去讨也讨不到的差事呢。依着我看,不说别的,咱们先给侄女儿添妆上一万两银子,这般算是堵住了大哥大嫂的嘴,谁还能说什么呢!” 这下换颜杞斋称奇了:“你素日过日子最懂得算计,我原本想跟你说拿六千两银子,讨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还怕你不肯呢,这下可真是大方了。” 冯氏没好气地道:“在老爷眼里我就是这等无知妇人?也忒小瞧人了。我想着单单一万两银子不算,再送上咱们在钱塘那三百亩旱田和两百亩水田,以后大姑娘进了皇家,就是皇家人了。咱们在那边的田地都是连着的,到时候挨得近了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等以后咱们家闺女儿子婚嫁的时候,有我这个料理过亲王府纳妃礼的人在,咱们家的孩子也不会因为是商贾人家而被人瞧不起。” 颜杞斋听得冯氏如此逻辑清晰雄心壮志,也就应了:“行行行,都依着太太。” 冯氏还特地遣了自家大姑娘,只有十二岁的颜呓去跟颜挽说话。 “你大姐姐马上就是皇家的人了,以后怕是不多见了。你素来同她玩得好,多去跟她讲讲话也是好的。就跟她说备嫁的事情不需得她操心了,三婶子帮她办得妥妥帖帖的。” 冯氏是想着颜挽而今身份不同了,让颜呓多去交流交流定是不错。 颜呓把母亲的话跟颜挽说完之后,两个女孩就开始说一些女孩子的悄悄话。 “姐,你说宫里的娘娘们都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颜挽听得问话满脑子都是钮祜禄甄嬛和侯佳玉莹的身影,便打算在堂妹面前展现自己博学的一面。 “宫里的娘娘都坐着很高的轿辇,她们之间都有派系,如果皇上连着去一个宫里就寝,她们就会攻击那个妃子。那些位高权重的妃子都很残酷,动不动就喜欢赏人一丈红,然后谩骂‘贱人就是矫情’。宫里的孩子活下来的很少,因为都被自己的敌人害死了……” 颜挽正说到兴头上,听得一声浅浅的“扑哧——”一声,便连忙抬头,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一个男人。 是她的夫君,或者说准夫君,纪念。 颜挽瞬间就有一种把头埋进胸里的冲动,大爷您进来先打个招呼啊,还有上好佳你没事干嘛把屏风摆在门口啊。 颜呓看颜挽痛不欲生的表情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她给纪念福了一福,道声“殿下万安”就退了出去。 “你妹妹?”纪念问道。 “堂妹。” “不错。” “呃?” “福的比你端庄多了。” 天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她福礼行得有多丑。 颜挽默了,眼观鼻鼻观心,捧着茶盅不说话。 纪念走过来坐下,看着颜挽的神情不禁又是觉得好笑:“你又没进过宫,怎么对宫里的情形那么个清楚?在你看来,宫里的娘娘们都是很坏很坏的人了?” 颜挽大脑高速运行了一下,想到了这二皇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便笑着讨好道:“大抵小老婆们都是坏人,大老婆都是好人,皇上家里也一样。” “哦?那你呢?” “我……”颜挽说完这个字后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小老婆!!!!!! 晴天霹雳! 现实简直太残酷了,本来一直想着嫁了王爷之后吃香的喝辣的,现下发现原来自己连原配都不是了。 我滴个母上啊,这是三观的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颜挽看着纪念,弱弱地问道:“王爷,那啥……王妃好说话不?她会不会让我站规矩罚跪什么的?” 不要啊! “你不是说大老婆都是好人吗?”纪念不答反问。 “呃……”颜挽被他噎了一下,“是啊,人家……只是有点担心嘛。” “不担心。”纪念见她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有点像暹罗进贡的琉璃眼睛绣球猫,顿时觉得可爱得紧,“爷护着你。” “王妃很凶吗?”颜挽依然执着于他的大老婆是不是一个好人。 纪念觉得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议论王妃不大好,便折转了一个话题:“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吗?” 颜挽果然被带跑了:“干什么的?” “来跟你讨论聘礼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颜挽果然脸红了,小手抓着自己衣服下摆车啊扯的,纪念觉得甚是有趣,便逗她道:“想要什么啊?” “什么……都可以要吗?”颜挽抬起头来。 “嗯。” “金啊玉啊的我不懂,要不殿下您就给钱吧。” 第6章 颜妃卷一(5) “那为什么要钱呢?” 其实颜挽想着,等进了府以后吧,万一被克扣了份例,闯了祸要用打点收拾啥的都要用钱啊。你说应亲王殿下给的那些金玉宝贝,她哪里敢拿出去当掉啊,再退一万步说,真的当掉了,万两银子的东西人家就给你个百两你也不知道。 综上,还不如拿钱来得实在。 当然,这个是不能让领导知道的啦。 “因为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我觉得银子实在,以后办粥厂救济贫民啥的也是再好不过的。” “不错,有觉悟。”纪念并不戳穿她,欺负傻子伤天理,“我大部分的东西都在京里,这边的确不多。你的半数以上聘礼王妃会在京里帮你备下来,过几天送过来的不过是些装点门面的东西,到时候不要多心。” “不会不会。” “鸿胪寺卿帮我们合计了庚帖,得出的也是吉兆。” “哦。” 颜挽应完这一句话后,突然觉得会不会对殿下太不热情了,这样干巴巴的不好啊,就决定来个热烈的。 “殿下,其实我特别信你,看见你我就特别有安全感。你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会帮着你数钱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殿下,有点幽默感好嘛。弄巧成拙的颜姑娘不再说话,皱着小脸喝花茶。 “不会卖了你的。” 纪念微微勾了勾唇,颜挽嗖嗖地吸了两口冷气。 栽了。 鉴于纪念巴巴儿跑过来说我现在没钱,我在京中有车有房呢,所以颜挽一直认为聘礼一定会很少,至少比自己要带过去的嫁妆要少。 所以,颜同学在看到满满堆了半座院子的聘礼时,默默地吓了一下。 旁边鸿胪寺来的礼官还在一旁拿着大红单子唱礼。 “东珠两盒。金宝步摇一十八对,龙凤金镯一十八对,景泰蓝手镯一十八对,宫坊玉簪一十八对,宫坊宝钗一十八对,时兴耳环、戒指各三十二对,玲珑玉佩八只。蓝田玉饰头面六副,和田羊脂玉饰头面八副,昆仑黄玉头面两副。蜀中织锦十六匹,贵川素锦五十八匹,苏州织锦八十八匹,十二色御坊月华锦缎各二十匹,各色御坊羽纱一百零八匹,锦缎共计五百一十匹。另有茶盘、宫扇、茶具、宝瓶、如意绦、金宝绣品琉璃屏风……殿下未一一写出,卑职也就不念了。” 那礼官显然职业素养很高,口干舌燥的却忍住没喝旁边小厮递来的茶盏,而是给颜挽行了个礼:“娘娘金安,这些只是殿下在江南的东西,您余下的嫁妆由王妃娘娘在府中准备着呢。” 颜挽:“……,这么多啊!” 那礼官也是苦笑,这么大阵仗,纳个正妃也是成了,看来殿下的确很喜欢这个侧妃娘娘。 礼官上前一步,将袖子里面揣着的银票偷偷交给颜挽:“殿下说了,这是五万两银子和一万两金子,请您省着点花。” 顿了顿,又道:“是殿下在江南的全部家当了。” 颜挽快感动哭了:“感谢大人。” 王恩浩荡!!! 那礼官终于得空去喝口茶了:“娘娘言重了,这都是殿下给的,卑职不敢贪功。” 因着纪念纳妃的喜事,应王府中又迎来了新的一轮送礼高&潮。王妃自己是有钱人,徐蔓贞在这府里多年也不稀罕什么钱财,于是两人商定,从府里拿出两万两的银子物件给颜挽置办聘礼,剩下的由着所有送礼的人补齐。 王妃拿到了诵玉寄过来的礼单,说是在江南给下的聘礼,吟玉有些不安道:“好似重了些。” “不碍事的,殿下心里有分寸。”上官谨倒是看得开,“这有什么,不过是把那颜姑娘的身份抬起来,毕竟她在南边也是当正妃使的,若是礼薄了难免也是对我的不尊重。” 吟玉默,王妃您当真是贤德。 既然王妃都这般说了,也就没人再议论礼厚礼薄的问题。在那边帮着管账的贞妃过两日来报道,说统共陆续收了差不多六万五千两银子,王妃掐指一算,点头道,够了。 若是少了她还打算再补一点,免得殿下说她对这事不重视、不尽心。毕竟诵玉说殿下还是挺喜欢这位新侧妃娘娘的。 至此,颜挽的聘礼基本配备齐全。 == 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天诵玉姑姑亲自穿着喜庆来府里接人。 嫁娶的装束是余杭这边的御坊分社赶出来的,据说那些喜欢南巡的皇帝经常在这里做衣裳。 既不能太过隆重,压过王妃的嫁衣,又不能太过疏忽,贬低了亲王侧妃的身份。 还好那些大师傅都是熟手,礼冠嫁服都做得特别好看,当然,起码颜挽是这么认为的。 出嫁的那天坐得是四抬大轿,据说只有王妃和宫里正二品以上的娘娘才可以做八抬,颜挽还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不过当真是满城欢庆、十里红妆,颜挽晃晃悠悠了好一片刻就到了锦园——应亲王的临时江南住所。 因为是侧妃不是正妃,所以那啥红盖头啊跨火盆啊交杯酒啊都木有。其实在本来连送嫁啥的应该都没有,因为除了王妃之外,王府新晋的妃妾直接抬进府里,从良人一级一级往上升的,运气好的家世高的可以从淑人开始,但像颜挽这种一上来就是侧妃的,还是个麻烦事。 纪念是亲王,是皇家,是绝对的主子。所以虽然设了酒席,但没人敢灌他酒。通常就是“王爷恭喜”,“王爷好福气”、“王爷您必然开花散叶子孙满堂”而后自己喝下去,纪念喝是给你面子,不喝也是给你面子,至少让你在这席面上了不是? 敢灌应亲王二殿下酒的只有皇上跟太子,你也想灌亲王酒?除非你不要命了。连怀英侯李南臣都是敬完之后连着喝了三杯才得纪念抿了一杯。 开玩笑! 综上所述,等纪念走进洞房的时候不光没醉,喝了差不多五六杯之后还更清醒了,进一步说就是,整个人都有些带着兴奋的小燥热。 颜挽喝果子露的手突然一哆嗦,因为看到了纪念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好饿,请让我吃掉你。” 纪念上前,将那杯果子露拿过来,一口喝了下去:“我刚饮了酒,口干,不介意吗?” “不……不介意。” “小心点,都撒了。” 纪念边说边抬起手帮颜挽擦擦,擦着擦着就摸到了她的胸口。 颜挽瞬间觉得脸好似被火给烧了。 纪念的手越来越用力地揉了起来,颜挽有些不适应地“嗯嗯”了两声,却被男人当做了撒娇。 他用极为专业的手法播下了她的嫁衣,毫不吝惜地丢在一旁。而后她身上就只剩了一件薄薄的缕金线桃花枝中衣,因为要穿喜服,所以是很贴身的那种,更是把身板衬托得凹凸有致。 纪念一口咬上颜挽的脖子,而后将中衣一把给撕了下来,抚着后背的手越来越下,而少女身子颤抖得如同筛糠。 终于,她被他推倒,他整个人都侵了上来,而后在她身上乱咬。 可能因为那一下太痛了,颜挽抓着他后背的指甲很无意地就进到了肉里,作为的代价就是,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撞了一下,而后……更疼了。 开始还能忍着配合,到最后实在是不行了。 大概因为叫得太大声了,最后颜挽整个嗓子都嘶哑了,最后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但很明显两人之间还没有产生灵魂交流的共鸣,他并没有收到她的信号,依然好体力地作弄着她,而她很想跟那些小说女主一样两眼一闭晕过去,可是奈何早上吃了好多,现在体力仍在,继续存留着感官被他折磨。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处于半昏死状态,反正就知道她这一整夜都没睡,直到外面天光大亮。 他竟然心情很好地招呼人沐浴,顺带慰问一下烈士。 “你身上舒服吗?要不要洗个澡再睡?” 颜挽无力地摇摇头,而后指了指床,双眼一合,睡了过去。 林远看着只身走出来的王爷,就明白侧妃娘娘应该累得没起。 殿下看起来心情恁好呢,哎……他都快想跟王妃检讨了,这些天真是委屈王爷了。 “奴才想问句,咱们锦园上下怎么称呼侧妃娘娘?” 实际就是爷您给侧妃封个号先。 “就颜妃吧。”纪念脸上浮起一丝暧昧的笑意,当真是好颜色的姑娘。 “喳。” “等到了中秋节在锦园办个佳宴,你提前准备着就是。颜妃刚进门,不熟的东西很多,你们做下人的也要多尽尽心。记得告诉诵玉,让她过了节再回京就是了。” “谨遵殿下吩咐,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儿的,不会让颜妃娘娘受难为的,自然也不会丢了府里的脸面。” 第7章 颜妃卷一(6) 很没出息地在床上躺了一天,到了晚间颜挽已经可以下床喝粥了。原本有些怕怕加小期待地等着纪念过来,谁知对方到晚间都没来。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亦是如此。 林远的答复是殿下忙,殿下在前面忙着呢,殿下真的真的很忙很忙哦。 颜挽默,忙道连睡女人的功夫都没有了?还是说自己太没有吸引力了? 介于林远是个太监而不是男人,颜挽就直接把他叫过来问话了。 颜挽用一种小学老师诱导孩子承认玩电子游戏的口吻道:“林远呐,你跟我说实话,殿下是不是还有通房在这边?” “不不不不不……”林远急着否认,“娘娘您别误会,没有没有,殿下是真的在忙。” 颜挽好奇:“他在忙什么呢?” 林远:“奴才不知。” 好吧,其实不光林远不知道,连纪念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皇帝把他派到江南,明旨让他督视下盐税,可是他半点都没有看出有啥问题。 而后上请安折子父皇金安,这边的盐税收得老好了,铁税啥的都好,跟您老人家的身体似的,您看儿子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皇上回折子,儿啊,莫急呀,你再看看那边的水利。 看完水利后去看农耕稻田,把纪念最后真的给看毛了。如果能说英文他估计都要问一句“what’sthepoint”了。 父皇您给点明示成不? 他召集了自己带过来的一帮智囊团商量了大半天,也没个定数的结论。 主题说法如下: no.1,京中几位王爷都盯着太子位子,皇上近来身体不好,希望您出来避避嫌。 纪念:我在京中也是太子的一份助力,有啥不好? no.2,皇上的思维是缜密的,也许殿下您没有发现陛下思维的伟大之处。 纪念:有吗?你如果发现了可以说说,本王给你记个一等功。 no.3,黄桑希望您可以历练历练,然后等太子坐稳了大位,您可以镇个边啥的。 纪念:滚滚滚滚滚,老子出来一年就不耐烦了,镇你妹啊! 综上,纪念最终也没有得出个确切的结论。而后就有林远来报,颜妃娘娘吃得好睡得好,奴才根据您的吩咐每日给两只冰碗子,但素娘娘已经很是感激了,说比在家里翻了倍。 等说完了这一大摊子,林远又补道:“颜妃娘娘还问,您是不是有通房在这个府上?”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看纪念的脸色。 不过纪念没有脸色,他只是陷入了沉思。 几个兄弟府中都有王妃、有侧妃、有庶妃,也有通房,官方称呼侍妾。 可是他从来没有睡过通房,只是因为幼时的某一次经历。 那时候他还小,在宫里过生活。太子养在东宫,他就随着母亲皇后娘娘住在未央宫。 有一次从书房出来,见得宫中的石榴花开得好,就去攀折了几只打算给母后插瓶,谁知遇上了宫中的一位小主,叫什么付宝林的。 她也是跟他随口说了一句话,而后不知怎么了整个人皱作一团,倒了下去。 旁边几位宫女立马呼天抢地叫太医,而后拿了软轿抬回去。 纪念不知怎么了,手上还拿着她送他的一只榴花,开得那般好看。 皇后看他脸色不好,还以为谁给受气了,忙要喝着就要打身旁的奴才们。 谁知纪念只是吓着了,只有七岁的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把事情给说了,换得皇后娘娘的柔声安慰。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避子汤喝多了。” “避子汤?”纪念刚刚净过脸,面庞如同一只剥了皮的煮鸡蛋,看得萧皇后忍不住轻轻地捏了捏。 “宫里虽然讲究多子多福,那也要看看孩子是谁的。若是生母身份卑贱,血统不好不说,皇子公主就会被人看不起。先是子凭母贵,而后才是母凭子贵呢。那付宝林,你父皇不过看她年纪小,生得又好,才那般隆恩。不过她身份卑微,是断断不能生下皇家骨血的,所以每每承宠之后,必然会服用避子汤。那东西是极寒的,日日喝哪里就受得了呢?不过也就是小事罢了,瞧你吓得,倒是不值了。” 真的是隆恩吗?纪念有些不明白,既然是隆恩,为什么不给她孩子,还让她过得那般痛苦。 不过等他真正大了,也明白血统这个东西在皇族的重要性。 他曾经暗暗地下了决心,不想去误了那些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宠幸那些没有可能幸运的人,也不要给她们喝那种极寒的避子汤。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思起了颜挽。 那么年轻,那么可爱,一双眼睛里透着干净。 纳妃当日他的确做得有些过了,后来也有点后悔。王妃第一个女孩八岁就故了,第二个男孩三岁也故了,他一直以为是年王妃纪小身体不好的原因,才使得孩子体弱。 颜挽只有十五岁,他今年二十八,她比他小了一轮有余。他不希望她这么早生孩子,而后跟王妃一般保不住幼子。 他要他们的孩子,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她是不是多心了?看她那傻愣愣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个豁达的呢。 “林远。” “在。” “去颜妃那边。” 纪念怕她多心也怕吓着她,就细细地跟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和筹划,颜挽听后瞬间就不理他到侧间去了。 纪念吃着一块软骨鸡默默出神,怎么?说错话了? 没滋味地喝完了一碗粥,他就起身去看她干嘛。 颜挽拿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勾勾又画画,圈圈又叉叉。 “什么东西?”他发问道。 “安全期。”颜挽头也不抬,继续她超乎历史的创作。 “什么?” 颜挽完成最后一笔,把纸张给他:“喏,就是在这些日子那个啥不会有危险,别的日子就要避一避。” 颜挽对自己的记忆力没多大信心,她再次接过纸上,用朱笔圈注了几处地方:“我明天去慈观音的药铺跟她商讨完了,再跟你说这个。” “慈观音?” “就是我们家左边街上的一家医馆,馆主是个女人,看病可好了,跟我娘亲很熟。” 何止是熟,简直就是手帕交好嘛。 看纪念还是一脸他听不明白的样子,颜挽就稍稍地解释了一下排卵期和安全期的典故,最后纪念“哦”了一声。 “其实挽挽很想留我在这里过夜?” 颜挽身上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他暧昧的问句还是那个“挽挽”的副作用。 人家只是看你憋得很辛苦好嘛! “那本王今晚就留下来吧。” 然后他们就沐浴……拉灯……上床……盖棉被……纯聊天。 == 本着响应领导号召就是对自己负责的态度,颜挽很是迅速地去寻求了慈观音甘慈的帮助。 甘慈的专业素质一向是杠杠的,很快就给颜纠正了主观能动性错误,并出言打趣儿道:“不愧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这想得多了念的也多了,亏你母亲每天唠叨着想见你。” 颜挽突然想到自己把母上和爹地给忘了,可是正式出嫁的女儿有三朝回门这一说,可她是去当小老婆的,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给这个恩典。 颜挽回去有些忐忑地表达了很挂念家里的想法,纪念很好脾气地回应,成啊,明日就回去看看。 “咱们总要给颜大人和夫人备点礼,礼品我这边准备,你拿一千两银子给包个红包。” 其实红包一般都是长辈给小辈的,不过纪念身份高,自然另当别论。 可素…… “为什么要我包?” “因为我所有银票都给了你了。” “啊……我好像忘了放哪里了。” 纪念:…… 颜挽还真不是讲笑,她收到聘礼的那天,因为太喜欢那些布匹东珠簪钗宝贝了,随手把银票啥的给掖在一旁,最后彻底给忘了。 还好三婶子给的一万两还在,颜挽就当救急了。 而后德芙小声表示,吉安姑姑说受在您的最后一箱嫁妆里面了,有个桃木镶金攒枝盒子里面。 最后,颜同学好后悔告诉纪念,今儿是自己的安全期,他就发了狠地折腾她。 用他的话来说,让你丢三落四的,长长记性。 颜挽这次嗓子还有用,拼命地哭啊求啊,最后第二天就有点点悲剧,起床是被他给架起来的。 颜挽突然发现,通房这种东西其实还是有必要的。 体力劳动好痛苦,殿下把心留下,火冲着别人去发吧呜呜呜呜呜……、 纪念陪着颜挽进早餐,给她加了一只芙蓉烧大虾:“多吃点,补充下&体力。” “方便您再次压榨?”颜挽不满意,循环利用也该有个度。 “嗯,颜妃果然深得我心。” 算了,不计较。颜挽默默安慰着自己,等下就能见到亲爹亲娘了,人家要跟他们诉苦嘤嘤嘤。 不过诉了苦,他们也不敢把殿下给怎么样啊。 颜挽的心绪起起伏伏,脸上的神情也各种纠结啊开心啊纠结。 纪念一顿饭吃得心情贼好。 下趟江南,捡着宝了。 第8章 颜妃卷一(7) 纪念同颜挽刚到颜府门口,就见得颜柳斋和顾氏在门口已经候着了,见到两人就要下拜。 纪念忙抬手扶住二人:“一家人,不用这些。” 而后用手勾起在一旁脑补“元妃省亲”的颜挽:“外面日头这么毒,走了,进去了。” 等几人坐下来,顾氏才端详着颜挽,虽然还是不怎么灵光,但看起来面色很是喜庆,应该过得不错。 那边颜柳斋同纪念说了几句时局,紧接着就聊到了专业领域。 神马滴灌水利大坝,而后是看云识天气和各种星辰重力运动,最后是发展农业结构和新兴品种稻田的重要性。 颜柳斋这方面专业知识那是灰常牛叉,可是他的同僚基本对银子的关心程度大于学术,所以他很郁闷。 还好纪念是皇子,平常五花八门学得多,又对国计民生感兴趣,所以两人才越说越投机。 说到人口对农耕的作用,纪念突然问道:“对了,府上就挽挽一个女孩吗?” “回殿下,这丫头还有一个哥哥,天佑二十七年的进士,现在翰林院担任庶吉士。” 听到大哥哥颜嘉祯,颜挽身上一阵寒气袭来,拿着茶盏的双手一哆嗦。 她哥跟她爹都是奇葩,但素哥哥更为奇葩。 她爹学术性强了些,基本可以比作中科院的院士,而她哥简直就是一爱因斯坦附体。 她爹研究水利天象,而她哥喜欢研究纯学术。 比如有一天,颜嘉祯曾经放狠话,说自己可以背出太宗编纂的《百库全书》,而且倒着背都没问题! 颜挽翻白眼,吹吧你,有本事背一个来听听啊。 颜嘉祯正着背了两个时辰,而后开始倒着背。他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倒着背,而是一句一句倒着背下来,而且一句不差! 颜挽都要立正敬礼了。 每次家里开宴,当一家人坐在一块儿的时候,颜家父子会比较鄙视颜家母女。颜柳斋就说咱们家男人的都好聪明哦,就是女人差强人意。 颜嘉祯一脸严肃地说,这从种类医学(也就是遗传学)的角度来讲,是不利于国泰民安的。 顾氏和颜挽一个左撇嘴,一个右撇嘴,那边坐着俩傻子,咱们不搀和。 纪念思忖了下,继而来了兴趣:“是那年的榜眼吧,端得是好文采。” 既然颜挽还有兄弟,那到了京里她也算有个照应,自己把颜嘉祯给立起来也算是给颜挽的助力。 纪念发现,他现在好像越来越喜欢给她打算了…… 等在颜家吃过了饭,就已经是下午了,纪念本来想着同颜挽在她绣房里面小憩一下的(有点香艳啊),但素丁宝风风火火地来报,殿下,永诚侯夫妇来了! 卧槽! 纪念吓得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京官离守是大事,何况是侯爷兼着太常寺卿的大员,他那个看起来半点不二的表哥怎么就出来了? 看纪念脸色不好,颜挽有些惴惴的,他用大手握住她的,趁着没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傻妮子,没事啊,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啊?殿下很不喜欢他嘛?我去跟他说你不在府里,叫他走好不好?” 纪念:……,要是让颜挽去替他挡人,那他这个亲王也不必混了。 “不会不喜欢,他是我的表哥,也就是我母后的侄子。“ 而后,一路上纪念就给她介绍这个永诚侯萧让。 萧让他爹是萧皇后的二哥,当然,萧皇后还有个大哥,现封爵穆国公,而二哥死得比较早,萧让就直接袭爵了。 不过在纪念看来,大舅舅穆国公封爵位也就真是看着身份,论功劳和建树还差得远呢。不是他说自家人晦气,大舅舅做事经常容易浮躁,对权力和高位的*性很高,终归不是长福之人。幸好有母后压着,也没出什么事。 至于表哥萧让,绝逼是个靠谱青年,可是这时候出京来找他……纪念陷入了沉思,会不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呢? 纪念猜得不错,萧让一见了他先是问了安,而后就点明了要意。 “皇上想让殿下盯着怀英侯李家。” 纪念前几日多少有点猜到了,只是不确定,此刻便问道:“有何凭证?” “你当我是怎么出来的?皇后娘娘巴巴地让人出来传话,说务必要告知你,我才跟皇上告了假出来的。” “母后?”纪念眉头一紧,“她怎么敢把父皇的意思给你递出来?你也敢接?也敢过来报?” “皇后娘娘可从来不糊涂。”萧让胸有成竹道,“那日陛下去西山骑射,就带了她一个人。皇上睡得早,让皇后娘娘帮他整理桌上的文案。那上面可全都是关于李家的资料。” 纪念很了解自己母亲,不该说的不该做的她绝对不会迈步,哪怕是贵为皇后。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贵为皇后。 帝王是九五之尊,永远不会有错。长夏王朝经历十几代,废掉的皇后就有三位,更别提嫔妃了。 如此,必然是父皇的意思了。 “京中局势并不明朗,你此刻出京可是会招惹非议?” “这倒不会,我们家大姑娘今年就要嫁了,皇后娘娘亲自选的人,正好这时候来南边采买。” 还是提早了些,萧家大姑娘只有十四岁。纪念苦笑,还不如颜挽大呢,其实都是为了他。 “回去让母后放心,我决然不会负了她和萧家的心意。” == 萧让的夫人姓林,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漂亮女人。见了颜挽就让下人抬进两口红木裹铜大箱子来,说是给她的礼物。 “应王的侯爷留在前院呢,这些是妾身给颜妃娘娘准备的,万望娘娘不要嫌弃。” “夫人客气了,夫人请喝茶。” 林氏喝了一口茶,携着颜挽的手笑道:“娘娘真是好模样,妾身都被比得无地自容了。” 颜挽:……,豪门里的媳妇说话都这么夸张?您长得其实真心还是蛮不错的。 “夫人说笑了,夫人长得美丽又大方……特别有韵味儿,颜挽比不上。” 其实“韵味”这两个字形容中年妇女是最得人喜欢的,既实在吧,又不是虚夸那种“您看起来不比十六也有十八”,一听就是大实话。 林氏对颜挽很是满意,说话也就更亲热了起来。 颜挽也顺带挖一点有利于自身的八卦:“应亲王的王妃,那个……好说话吗?” 天知道她多想扯下这个话题,可是府里的人不敢议论王妃不说,颜挽也不敢问太多,有人回去告状就惨了哦。 “王妃娘娘啊。她人很是和善,从来没听说过亏待侧妃庶妃啥的,娘娘不必担心。说起来,咱们二王妃可是最好说话的呢,太子妃是李家人,李家……你知道的吧,就是先帝贵妃的娘家。剩下几位王爷的王妃无论性情还是品貌,离得二王妃可是差远了。哦,对了,前几日咱们宜郡王的王妃过逝了,怕是又有一轮闺中女子争位的风波了。” 颜挽还想着再问几句,就见得青梅来请道:“请颜妃娘娘安,请侯夫人安。我们诵玉姑姑听得夫人来了,特地备了茶点等着您了,看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奴婢过来请了。” 林氏对颜挽道:“诵玉姑姑怕是还想问我写京里的事情,我过去趟,颜妃娘娘不要多心。” “不多心,伊利,送侯夫人。” 人家诵玉姑姑也久久不了解京中动态了嘛,终于有了个“同乡人”过来,自然是要交流下的。 林氏刚到了诵玉那边,就见得诵玉满面堆笑地迎着:“可把您给盼来了,您觉得颜妃娘娘可好?” 林氏自然知道诵玉想说什么,就好像做了件大好事,一个人憋着不表功会很难过。她们家王妃离得远,自然让自己这个近水过来解解火了。 “好着呢,又好看又温顺,跟画里出来的人似的。也是你眼光好,一看就不是能挑事的,又有跟你熟了的情面在,必定是不会为难王妃的。” 诵玉得到肯定,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托殿下的福。” “别撑着啊!”林氏打趣道,“这事你绝对是头一份儿功劳,就是上官家怕也记你一份儿好呢。 “对了,听说宜郡王的正妃过逝了,可是真的?” “自然是的,这等事情谁家敢胡传?依着我看,这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样样都是好事,只是苦了我们女人。先宜郡王妃本就出身不高,亲事还是皇上给定的,现下还真是好了,又能找个有权势人家的姑娘傍腰了。” “那边可有说看上了谁家姑娘吗?“ “还没呢,反正我出来的时候还没听得风声,许是已经有人家了只是咱们还不晓得。你也知道的,睦贵姬那边两位皇子同咱们这边一向是没往来。” “这宜郡王呐……”诵玉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蹦跶得太厉害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可别祸害了好人家的闺女哟!” 第9章 颜妃卷一(8) 纪念是皇子,手上的资源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多少人跪求可以给一个入眼的机会。加上在江南这边地理位置又方便,他打算查李家,就如同教务处打算查代人专门写作业的小团体一样,一抓一个准。 府中幕僚终于有了前进的方向和效忠的动力,今儿这个人来报李家上年收了多少money,明儿那个人来报李家在江东扩了多少顷良田,明儿再说李家府上的食客超越了编制…… 不过……都是些大不了的,在朝中为官,这些事情都是比较普遍的case。 最重磅的炸弹是,据说宜郡王续弦的那位,是李家即将出阁的六姑娘李佳芝! 纪念听得这话就骂了一句“蠢货”,还吓得那个长史瞬间跪下了。 这李南臣是捞银子捞得脑子被钱糊住了吗?太子跟宜郡王不说势同水火,但绝对搞不到一块儿去。让两个姑娘一边嫁一个,看上去脚踏两只船的确便宜,但实际上……太子和太子妃必然会心里不舒服。 至于宜郡王……长到26岁还是个郡王,自己封亲王的那年才十岁。宜郡王的生母生了四个公主两个皇子现下还是贵姬,除非父皇脑子秀逗了,才会抛了太子和剩下的几位亲王,让一个郡王直接当皇帝。 李南臣怎么想纪念管不着,不过有件事情还就提上议程了,那就是他一直想着去搞一搞的中秋佳宴。 纪念在这边也待了一年了,去各府吃宴席也吃了不少。因为锦园一直没有女主人,所以就没在自己地盘上做宴席。 不过宴席这个东西就跟做脸一样,做一做请一请就好比实在宣告主权,留下一个在这里的印记。 何况还是锦园这等朝中名园。 萧让并不急着回去,纪念就让林氏.and.诵玉协助颜挽办这个宴席,并在宾客名单上面给怀英侯李家加了一个着重号,意思是这家无论如何要慎重对待。 诵玉在开席前就跟纪念提前报了告:“这次在江南也待了将近三个月了,奴婢念着王妃呢,怕她在府中应付不过来,无论如何这次就让奴婢跟着怀英侯夫人回去吧。” 纪念也没意见:“这事自然是可以,只是姑姑可要帮本王将宴席办好,否则本王就扣住姑姑不让走了。” 谁知还是出了问题。 宴请当天,李佳芝穿了一身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很不巧的是,孙知州家的姑娘孙淼也给来了这么一身儿。虽然纹络绣工比李佳芝那个肯定是差得远,不过乍一看还真差不多。 孙淼这身衣服是她那个在御坊做织造的叔叔给的,今儿正好穿着显摆显摆。谁想冤家路窄,宴会刚过就在后山碰上了。李佳芝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儿,现下更是不依不饶,非要孙淼把衣裳给拖下来。 孙淼哪里肯啊,一边哭一边吆喝着你们李家欺负人,因着中午喝了两杯,竟然有些昏沉了,言语中涉及了两句“先贵妃善妒,你们李家姑娘都不贤惠”之类的话,李佳芝上来就要扇孙淼巴掌。 两人身旁的丫头婆子也不是吃醋的,顿时一窝蜂地打起来了,上好佳急得去找颜挽,颜挽就扯着裙子一路小跑过来了。 少女不停大喘气,双手掐着肚子,跑得好疼啊,应该是岔气了。 “都给我停下!” 那些人见到是颜挽,也就停止了打闹,堪堪地跪下来行礼:“颜妃娘娘金安。” 李佳芝看得颜挽风光,吃的穿的用的戴的,金奴银婢各种使唤,心中更是不忿。也是怒字当头,她开口就是:“我就要去宜郡王府做正妃了,你一个侧妃得意什么!” 吓得李佳芝身旁的妈妈忙去拉她,她却依然昂着头一脸斗鸡相。 颜挽哪里见过这阵仗啊,又不能冲着她骂“你奶奶的个熊,我去年买了个表”。 正说着,后面有林远叫道“王爷到——”。 颜挽见到纪念,瞬间有了归属感,飞奔过去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殿下殿下……呜呜呜呜……” 纪念见得怀中少女伤心,胸口一阵一阵儿的气闷,怎么看李佳芝怎么不爽,便朗声道:“颜妃娘娘刚进门面皮薄,有些事情不便多说。来啊,去把诵玉姑姑叫来。” 说罢,也不管一帮眼珠子钉在地上的下人们,一把打横抱起颜挽就走了。 李佳芝傻了,孙淼也傻了。 诵玉姑姑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了,正在茶房用茶,听得丁宝把事情大体儿说了一遍。诵玉早就看不惯李佳芝了,听了后连茶叶不喝了,径直起身就走。 论辈分,纪念都要叫诵玉一声姑姑;论资历,她是公府里面的大姑姑,是王妃的奶娘。而李佳芝虽然是准宜郡王妃,但现下也只是一个侯爷的女儿,诵玉自然是教训得的。 一处小凉亭里,诵玉补了一口茶水,满意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的怀英侯家丫头,再剜一眼坐在对面拼命低着头的李佳芝。 “姑娘也气性儿太大了,王爷下江南在锦园设宴,这也是关乎皇家的脸面,不说是撞了件衣裳这等小事,哪怕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该忍着。颜妃娘娘又是刚纳进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是来给颜妃娘娘砸场子的呢!莫不是李大人对殿下有不满意的地方?不如姑娘明着说说,在姑姑这里自然是不妨的。” 李佳芝暗道这姑姑好厉害,本来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也能关乎到皇家脸面。又听得涉及父亲,她也不禁也有些怕了,忙软语道:“好姑姑,是我的不好,中午多吃了两口酒,现在已经悔得厉害了。这不关乎父亲的事情,佳芝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对殿下不敬……姑姑莫要冤了佳芝。” 诵玉不过瘾,还打算再刺她几句。可是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是将来要做宜郡王妃的姑娘,以后定然还能撞上。她不能给上官谨惹麻烦,便也不穷追猛打。 “长夏建国几百年,可不就是出了一个柔贵妃?你们李家姑娘自然都是好福气的,但也要学着该让的时候多让让别人。这事情姑姑定然不会出去乱说,你也好自为之吧。惜福,才能长福。” 李佳芝心中怒骂“老货,没事灌神马心灵鸡汤”,面上却点头动容道:“我年纪小,知道的少,多谢姑姑教我。” 诵玉轻轻笑了笑,不再言语。 就这位的演技啊,还尚需修炼呢。 == 吉安见得颜挽哭过了,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本来想着加两句“姑娘,您委屈了”,可看的纪念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便也不说话,服侍完了便下去了。 本来是纪念应该哄颜挽,现下却要换成颜挽哄纪念了。 “你生什么气?她一没打我二没骂我的,那么多人看着,我不可能会吃亏的。” 颜挽亲亲纪念的额头:“午饭都是大菜,那边的女眷们都盯着我看,我又不能啃肘子吃螃蟹的,没吃什么。今儿是中秋节,我嫁进来连个月饼都没吃着,你等着,我让人去拿点月饼来吃。” 纪念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听得这话掐得更紧了:“我想吃你。” “别闹。大白天呢。” 颜挽感觉纪念不是一般的低沉,似乎不是只因为自己这边,就顺口问道:“又是出了什么事?” 纪念叹气,其实不过就是在开宴之前,幕僚匆匆来报,又查出李南臣一处不妥。早在三年前他曾经进献过一份铜钱拟定设计,给宜郡王府。 而只有上位者才可以发布新钱,看来李家应该是打算把宝压在宜郡王身上了! 这简直是对自己、萧家以及对太子的侮辱! 李家……不过是当年先帝的外戚,把自己当什么玩意儿!前面巴结一个贵姬家的郡王,后面又欺负我的女人。 纪念把颜挽压在帐子里面,给了她一个深沉的长吻,吻得她双腮带赤呼吸不稳。 纪念:呼~,感觉好多了撒。 “来人,帮本王和颜妃拿月饼!” == 桌上摆了坚果月饼、百果月饼、桂花酱月饼和五仁月饼,而怀英侯李南臣只是用右手玩弄着左手上面的青玉扳指,默默地看着一桌琳琅出神。 蔡氏帮李南臣斟上一杯梨花白:“也在外头热闹了一天了,回家还是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在想……太子继位的可能性终归是大些,今天看到了二殿下,也是龙子天孙的不凡气度,想来太子不会差的。” “那老爷为何还要把佳芝嫁给四殿下?” “无他,只是念起当年姑母权倾六宫的时候,连正宫皇后都退避一席之地,咱们李家那可就是当朝最为贵重的外戚之家。太子母族不凡,虽然佳荷贵为太子妃,但这第一外戚终归是要给萧家腾个地方,倒不如四殿下母族平平,若是能登得大宝……那么,咱们李家就会有了祖上荣光。” “可是……四殿下登位几率很小呢。” “所以,我就要赌一把。与其被这么不上不下的撂着,还不如拼一把来得痛快!” 蔡氏对怀英侯的雄心壮志不感兴趣,倒是有些担心李佳芝。 “就怕丫头应付不来郡王府的事情,她自小就没有离得我身边。” “你再添几个资历高心眼明亮的人,有她姐姐在京中照应着呢,出不了大乱子的。” “成,那我都听老爷的。” 第10章 颜妃卷一(9) 当诵玉赶到谨言堂时发现里面人真心不少。 除了王妃外,侧妃徐蔓贞、淑人李佳凝、萧子月,良人庞亦芝,都在这边凑趣呢。 见到诵玉进来,王妃便笑道:“还是你面子大,听得你今天回来,她们可都一窝蜂地跑来了。素日里可不得这般齐全。” 贞妃打趣道:“娘娘说这话可就是怪咱们了,看来平日里请安来得少了,碍了娘娘的眼。” “可不是。”萧淑人接道,“王妃娘娘别嫌,往后我们可要更加勤勉才是。” “你们呀……”王妃知道她们都心焦着呢,也不欲跟她们多扯,叫过诵玉来道:“殿下可好,颜妃可好?” “好,都好。”诵玉连连点头。 徐蔓贞最是着急:“那颜侧妃是个怎样的人?美吗?脾气可好?诵玉姑姑最是好眼力劲儿,可别把咱们比得没处站了。“ “颜妃娘娘自然是好模样儿,就连殿下也喜欢得不得了呢。“ “呵……”萧子月轻笑一声,“说不得,殿下在江南就这一位娘娘,自然是心里觉得好了。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时迷了情意也是有的。” 剩下李淑人不喜欢说话,庞亦芝最是独来独往,大家又赶着说了几句话,最终便散了。 王妃看着身姿袅袅萧子月的离去,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最近越发的不好管了。本来就是皇后娘娘兄长家的姑娘,同自己一样是国公府小姐,自己说话还真不定管用啊。 诵玉看着萧子月也只是冷笑,哼哼,等着吧,颜妃娘娘回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得宠了。 于是诵玉成了比府中妃妾更盼望殿下回来的人。 == 当余杭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颜挽正在看话本子。 很难得的瑞雪兆丰年,纪念也开心,陪着幕僚用过午膳就回房陪颜挽。 少女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随云髻,一柄八宝簇珠白玉钗斜斜地插在发髻之间,身上笼着一件藕荷色牡丹穿花遍地金通袖袄,慵懒地倚在软软的靠枕上,让纪念心房里面某个角落很是触动。 他也脱了靴子上床,揽过她的同时看了一眼那话本子,名叫《宝钗记》,便问道:“看得这般出神,是讲什么的?” “这个呀?”颜挽稍稍动了动,因为他的呼吸贴在颈窝很不舒服,可是发现动不了也只能随缘了。 “这个讲的是一个叫宝钗的小姐的故事,说她长得好家世好,人也贤德贞静,然后嫁了一个有钱人家公子。可是那个公子并不喜欢她,喜欢另一个女孩儿,于是她们就和离了,最后宝钗姑娘跟另一位公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颜挽觉得,这个写得好像《红楼梦》的宝钗同人哦。 “一女嫁二夫?”纪念很是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很闲啊,忙完了前一阵儿就到年关了,怕又是要忙一阵儿了,正好这两天没事干。” 他看着她有些尖尖的下巴:“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张罗了府里好些事情。” 颜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都是吉安姑姑和德芙乐事她们做的,你那边的林公公丁公公也常来帮忙,我做得很少啦。” 纪念何尝不知道,不过是借着她的身份压压场子,哪里就劳动她做什么事呢? 最后他们又回归话本主题,纪念道:“上元节的时候我把吉庆班叫来吧,给你唱几出戏看,想听什么?” “可以看自己写的戏吗?” 纪念好喜欢她亮亮的眼睛:“可以呀,你倒是写得出来。” “小瞧我!”颜挽不屑,脑子里思量着应该把哪一部电视剧给搬过来。 嗯,把《还珠格格》给改编下应该还是不错的,高收视是大众民心所向的保证。 外面响起林远的请安声“请殿下、颜妃娘娘安,王妃娘娘来信了”。 “呈上来。” 王妃给的信有些厚,颜挽见纪念也有东西看了,就自顾自低头去看自己的话本子了。 谁知纪念一边看信一面笑,最后整个人笑得都有些抽抽了,他胸膛靠在颜挽的左臂上,搞的少女都拿不出书了。 笑你妹啊,神马东西这么好笑? 颜挽放弃了对话本的兴趣,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我也要看。” 纪念很好脾气地将信纸递给了颜挽,自己仍旧在一旁笑。 咳咳……不怪纪念笑得没风度,就连颜挽也觉得这事挺好玩的。 事情的起因要从宜郡王纪浩天成亲开始。 宜郡王成亲后,发觉自家王妃李佳芝的确是个美人,刚成亲那几日连家门都不出了,两人就顾着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呢。 等终于度过了蜜月期,四王妃李佳芝也想着走动下亲戚,这第一位需要走动的,自然就是姐姐李佳荷,也就是太子妃娘娘。 因为应亲王与太子纪越为一母同胞,两兄弟一向感情不错,连带着太子妃同应亲王妃感情也不错。 其实这个很好解释,因为上官谨属于那种贤惠型的大家闺秀,而李佳荷是李贵妃家的姑娘,骨子里就带着跋扈,所以互补性蛮强的两人也偏巧能凑一块儿。 太子妃听得这次过年应亲王回不来了,为了发扬嫂子的光辉形象,她让人召了上官谨入东宫,算是安抚下顺带陪着讲讲话。 谁知两人还没说了几句,就有人来报,宜郡王妃从睦贵姬娘娘那边赶过来了,说是要来看看太子妃娘娘。 李佳荷听得这话,连连冷笑:“她现在还不定巴不得我死呢,来看我做什么?就说我快病死了,不见!“ 旁边的锦泰姑姑忙劝道:“太子妃娘娘,您说不想见,谁还能强制着您见不成?可别没事咒自己,咒坏了自己太子殿下是要心疼的。” 锦泰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完李佳荷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是个不中用的,殿下已经快一个月不跟我说话了,还不如去了干净!” 在一旁的上官谨的确是吓着了,顺了顺胸口之后就开始开导自家嫂子。 “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 “都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娘家!没事把妹妹送到宜郡王府上去,那宜郡王什么东西?他那个好母妃还是父皇南巡带回来的,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跟咱们太子殿下别苗头!父亲也是糊涂,没事去抱什么四殿下的大腿,倒是累了我,被我们家殿下嫌弃。” 说罢之后又是一阵怒骂,从睦贵姬的娘家骂道宜郡王一整户人家,最后连李南臣都想骂,还好被上官谨止住了。 上官谨写的信虽然有点长,但优点也是比较详细,看的时候特别有种身临其境的赶脚。 颜挽也很不厚道地跟在一旁傻乐,殿下您的笑点跟我挺一致的呀。 可能看信看得太乐呵了,两人用晚膳的时候也很乐呵,拉灯之后……嗯……也比较乐呵。 == 颜挽被托付了开年大戏总编剧一职,本着精益求精出色完成的原则,她每天都泡在房间里面捣鼓剧本,而后每天纪念回来亲她的时候都说“挽挽已经腹有诗书气自华”了。 颜挽很奇怪:“殿下,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身上的百合熏香也遮不住一股子墨水味儿。” 颜挽:……,敢情是被嫌弃了。 新年筹备也不要颜挽操心,她只用拿着纪念给她刻的小小黄石印章盖印子就行了。 于是颜挽更加把精力投入了对戏本子的创作中去,终于在离着过年还有二十多天的时候把它给做完了。 纳尼?你问为啥颜挽这么清楚时间?因为那天正好是腊八节。 吉庆班的班主和副版主拿了本子特地来商讨下,颜挽让丁宝领着人放个屏风,接见事宜瞬间搞定。 之后很大气地先赏了两碗腊八粥,外面传来了两人磕头谢恩的声音。 好吧,其实她也没想着要他们磕头来着。 等两人喝完粥,便开始讨论剧本,两人先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来,这个剧本好,这个剧本妙,这个剧本呱呱叫。颜妃娘娘您真乃神人也,您这等人才不去考状元委实是我大长夏的损失,无数学子正在捶胸顿足于人才的流失,您要是出山写本子我们必然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了…… 颜挽:……,琼瑶阿姨,您的代表作还是很受古代人欢迎的。还有那两位不愧是拍戏的,夸张手法用得很靠谱啊。 “不过……颜妃娘娘,小的有几个地方不明白,还望指点一二。” “你说就是。” “知道娘娘博学广知,但是这个阿哥格格的咱们真的没听过,怕排出本子来,人家以为是什么民族称呼,不够大气尊重,不如……您看,给改个皇子和公主?” “成。” “还有这个香妃娘娘身上能招蝴蝶,小的让人去找蝴蝶了,可这季节愣是没有,能不能改一改,或者用音乐营造出蝴蝶的效果?” 哎……人家才是精益求精啊,颜挽感叹。 “成。” “最后……那个……老佛爷我们可不可以称呼太后娘娘啊?不是您的问题,是小的自身叫着很别扭。因为小人的妻子信佛,她说佛爷是男的。小的排练的时候总是想着这是一个男的,看着那个女戏子很容易就……呃,笑场了。” 慈禧太后知道了是要哭的。 “成。” “吉庆班班主、副版主跪谢颜妃娘娘赏脸,务必把戏拍得妥妥帖帖的,让殿下和娘娘看得欢心。” “赏吧。” 颜挽对吉安姑姑笑笑,吉安点头,总算是有点王府妃妾的样子了。 第11章 颜妃卷一(10) 在大长夏人民的期盼中,新年虽然步履蹒跚但依旧如期而至。 纪念觉得颜挽这么小就要离开家去京城了,心中就想着要好好补偿她,便许诺说这个年在颜家过,反正在锦园就是两人大眼瞪小眼挺冷清的。 少女听得此决定心情大好,掰过纪念的脸狠狠地亲了几口,结果大白天的就被压倒帐中。 话说……忙到年假,殿下也闲啊,上下其手地就把颜妃凉凉给办了。 名曰,要奖励。 上头主子说一句话,下面人就要跑断腿是真的。听得王爷和颜妃要来,本来约好的颜家二房三房一起过年的事不干了,改成统一上元节锦园听戏。而后颜柳斋和顾氏就开始准备这一辈子最忙碌的新年。 殿下赏脸到府过年是大喜事,所以阖府上下必须要穿得喜庆,一统儿的大红色,鲜明又靓丽! 顾氏从来没有这般认真地打扫过家里,恨不得连桌腿被虫子咬的洞洞里都放上皂角粉刷刷。 而颜柳斋的主要工作则是拒绝掉一干拜年的人,拿着狼毫笔走龙蛇。 过年啦,过年好啊,旻敬(颜柳斋的字)给您提前拜年了。家里都好吧,我们也好。知道您记挂着我呢,但素就不用您费心神过来拜年了。您问我有神马事啊?哦呵呵呵呵,其实没啥,大姑爷要来拜访。得得得,不是我这人脾气古怪啊,我知道热闹热闹是好啊,可是因为我姑爷是二皇子应亲王殿下,您说钦差大人来了还得封道不是?那啥,上元节姑爷要请我们夫妻俩去锦园看戏,我们姑娘是侧妃,很快就要进京了,一家人就是图个乐呵。所以呢,上元节不能一起喝酒了,旻敬表示十分遗憾呀。 所有收到信的人嘴里都是暗骂“我去年买了个包”,而后虔诚地回信。 颜大人好福气啊,颜大人好造化啊,颜大人女儿养的好啊!替我向殿下和颜妃娘娘问安,小的一心向着大姑娘和殿下呢,苦于无缘去拜年,正在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得得得,颜大人您不必劝我,您偷着乐吧!我知道您这人一直都不厚道。 其实本来颜柳斋还是担心姑娘的,后来看到纪念这人挺靠谱的,对颜挽也算是有求必应的,就马上转过弯来了。 顾氏讽刺他,不就是殿下嘉许你的专业知识好吗?不就是跟你讨论了几句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吗?你得意个什么劲? 颜柳斋不开心地回应,你见了殿下眼睛都冒星儿了,要不是女婿还扑上去咋地? 综上,两人对这个女婿突然无比满意了。 除夕夜那天,颜柳斋、顾氏、纪念、颜挽,四人围坐了一张海棠纹如意圆桌前,桌上放了饺子馅儿和饺子皮,大家一起包饺子。 这个提议是颜挽提出来的,她穿越前是北方人,在南边汤团北边水饺的时代,过年最大的活动就是坐在一起包饺子。 本来顾氏觉得这事交给下人就行了,而颜挽则表示,人家觉得这样子比较天伦之乐。 颜柳斋拿着一本天文学书看得入神,不发表意见。纪念说,我觉得挽挽这点子挺好的。 顾氏忙改了意见,颠儿颠儿地让人准备和面、调馅儿了。 颜挽对娘亲报以鄙视的眼神,奈何顾氏已经看不见了。 纪念轻轻在颜挽的腰上掐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小声道:“要奖励。” 要你妹! 于是就变成现下包饺子的样子了。 顾氏本来就手巧,包的每个饺子都秀气玲珑。颜柳斋是工程型人才,包出来的饺子跟机器做得似的,特别有速冻饺子的即视感。纪念没有包过饺子,不过他聪明,上手就会了,不光有美观的特效,而且成了包得最快的那个。 而颜挽……她一个时辰包了十二只,刚才光顾着试吃煮出的第一锅饺子了。 “挽挽,你这是包的汤圆吗?” 纪念凝眉,好圆啊! 她是不是直接团了团就叫完成了? 就在颜挽打算辩解的时候,吉安进门出声道:“给殿下、颜妃娘娘,老爷夫人请安,大公子回来了!” 正说着,只见颜嘉祯一身素面杭绸鹤氅走进来。 颜挽最先看到大哥头发上都是雪粒儿:“哥!下雪了?” 颜嘉祯把颜挽直接给当成空气,脱下外衣先向着纪念跪下行礼:“颜家长子颜嘉祯请应王殿下安。” 纪念本想着亲自扶起来,可是满手都是面粉真心不好意思的,幸而林远有眼色,冲上去行使了职责。 “颜公子无须多礼,既然我同挽挽已结连理,自然是该称呼一声舅兄的。” 看这情形,自家妹子还是很得殿下欢心的。 颜嘉祯再次作了一揖:“不敢当,殿下言重了。舍妹脑子不灵光,还望殿下日后多多包涵,嘉祯在这里先行谢过。” 颜挽狠狠地冲他翻白眼,颜嘉祯……继续把她当空气。 纪念不由感叹,这颜家公子啊姑娘的就是好看,看看这五官,这气质,三分阴柔七分明朗。虽然父皇不是断袖,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要不是那个状元不会走路就会写字,在民间传得太广,算是神化的人物,估计这颜大哥就是状元郎了。 想到这里,纪念决定改日提醒下大哥,不要被自家姑母舞阳长公主看到,否则她一定会来句“帅哥,想升官发财吗?请看奴家这里哦”。 话说驸马换了三任,姑母风流成性的癖好一直屹立不倒。 包饺子接近了尾声,颜挽最后将糖豆豆放入了两个饺子,而后宣布,谁吃到了今年就会大吉大利。 结果……被纪念和颜大哥一人一只给抓到了。 颜嘉祯面无表情地吃下去,顺带小声跟纪念交流心得:“这还不容易,看着最丑的下手就是了。” 纪念笑得特别和善,英雄所见略同啊大哥! 轰轰烈烈的包完饺子,颜挽发现外面的雪堆已经积得很高了,她饶有兴趣地要跑出去玩。纪念接过一件金红羽缎斗篷,细心地帮她系好带子,顺带用眼神示意,大舅兄要出门玩玩吗? 颜嘉祯不说话,只是拿着酒杯抬了抬。意思很明白,您玩您的,卑职不打搅了。 不错。纪念默念,很识趣。 见得那两只出去了,颜嘉祯才放下了酒杯,而后对颜氏夫妇道:“当时收到你们信盏,说挽挽要嫁到亲王府,可真是吓坏我了。后来我托人打听过应亲王殿下,可是京里人嘴都严着呢,也没问出个什么,加上我在翰林院忙活得厉害,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们大学士倒是给了一句话,说咱们应亲王殿下是皇子里面最靠谱的,也是有大造化的。” 说到这里,颜嘉祯还笑了一下。 “我当时是想着,大造化又怎样?说句不该在臣子嘴里的话,我只要挽挽好好的,有没有造化可真的不在乎。今儿见了殿下,总算是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殿下……”颜柳斋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很是不错。” 颜挽热衷于在地上踩脚印,纪念就扯着她的胳膊怕她滑倒。 丁宝在一旁早就待命了,见得两人便走上来问好:“请殿下安,娘娘安。殿下让奴才准备的焰火已经好了,请两位进景观亭里面观看。” 看着满天升起的焰火和地上发散出瀑布一般的流花,颜挽突然有了一种满足感。 金燕西陪着冷清秋放过焰火,也是在大过年间。 书香家的碧玉一朝成了总理家的小儿媳妇,穿时兴旗袍,梳冷艳发式,住西式大宅子。 他只是对她惊鸿一瞥,就那样子深深爱上了她身上的清泠气质。 可最后,还不是在火车站诀别? 她颜挽自认除了这张脸之外没有一处能赶上冷清秋,当然,若是穿越女属性可以加分,就会稍稍好一点。 纪念怕她手冷,一直握着她的,她真的觉得好温暖。 可是,他又是为什么喜欢自己呢? “殿下……”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哦?”纪念眯着眼睛看她,“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 哎……原来自己多心了,他应该对每一个妃子都这般好吧。 颜挽有点小失落。 “傻瓜。” 他骂她。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 “可以……不信吗?” 因为是殿下您说的我才信好嘛! “颜挽,你听着,你是我纪念认定的人。我纪念一直认为,护不住心爱女人的男人都是孬种,你只要听我信我,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怕。包括,不用怕我不爱你。” 心爱吗? 颜挽的心剧烈地跳着,抬起脚尖主动去吻他。 在绚烂焰火下接吻神马的最有气氛了。 == 二更的梆子已经响了,纪念身边的颜挽已经睡得跟小猪一般,虽然她不打鼾,但是呼吸已经匀称。 为什么喜欢她? 说起来很虚无,但的确是一种感觉。 她给他的感觉很软,好像一捏就能变成一团面一样,小脸皱起来像包子。 他喜欢对他直白而专一的女子,比如王妃上官谨,比如颜挽。 上官谨待他好,忠贞贤惠,一心为着他打算。而他同她似乎是极为默契的搭档,是队友一般的相互尊重与爱护。 颜挽待他不够好,兴许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但优势在于直白。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欺负她的时候总有一种独特的快感。 可能因为她太好看,脑子又太不灵光,如同西洋进贡的半透明琉璃石绮彩花瓶,让他时刻感知到了她的脆弱,所以对着她总是生出保护的*。 这兴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傻人有傻福。 爱情是一种感觉,她总能给他一种独特的感觉。 可能在当她首次见面怀着敬意给他上了一桌冰碗子的时候,也可能在她有些怕怕地探讨王妃是不是好人的时候,或是小心翼翼地跟他讨论嫁妆的时候。也可能在更早,他接到她写着簪花小楷溢美之词信盏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装下她了。 如果诵玉没有误会定下她,那他应该也会亲自给王妃写信说要她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纪念觉得,他好像懂了某些戏本子上说的话语。 身边的人一如既往睡得香甜,纪念轻轻在她额头印了一下:“好梦,挽挽。” 第12章 颜妃卷一(11) 这日正好是年初三,忙过了初一王府、初二娘家的上官谨果断打算在这一日歇一歇,谁知……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初三那天刚起,就有东宫的人来信说太子妃请王妃呢。 东宫类属长夏皇城长垣宫,却又处在长垣宫的大致边缘。 而太子妃除了是太子妃,还是纪念的嫂子,而且是亲嫂子。 上官谨强忍着身上的些许劳累性不适,对吟玉道:“准备准备吧,我这就过去,太子妃娘娘这时候叫,定然是有些什么事了。” 吟玉也知道太子妃不得怠慢,却也心疼王妃过年操劳,便将几个烤过的软垫放在宝车里,一应手炉脚炉的都放全了。又让小丫头在车子里支了个铜炉子,煮上了薏米糖霜桂圆粥。 这么一来车子里不光是香的,更是暖融融的甜味儿。 上官谨很是受用,就着小菜吃了好些粥,看起来气色也好多了。 太子妃在东阁里面做针线,身上穿着过大节才上身的吉服,虽然已经年逾三十,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一样。 上官谨感叹,这李家果然好基因啊。幸好纪念没有见过李佳芝,不然说不定就抬到府里当侧妃了。 思绪及此,上官谨有些由衷地感激诵玉大姑姑。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快坐吧。” “没什么,只是看着娘娘好模样儿,看得我都出神了。” “好模样吗?”李佳荷笑容中竟然透着丝丝的凄切,“好模样又怎样?只因色衰而爱弛,谁都逃不脱。” “娘娘洪福齐天,怎么会有这等悲切之语?” “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这几位殿下里面,看着我是嫁的最风光的,可是妯娌们说起来,谁不羡慕你的福气?二殿下好模样自然是不说了,对你那般体贴,从不宠信妃妾把你晾一边,在府里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尊贵体面。连带着你也有好名声,说起咱们几个的贤惠,京中谁不指着二王妃?我也愿意贤惠,可先是要他信我怜我才是!这次宜郡王的事情,我诅咒发誓多少遍,他只当我是在作秀,其实是同父亲商量好了,现下一个淑人又有孕了,我……” 说到这里,李佳荷竟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上官谨忙安慰道:“大过年的,娘娘万万不可因着伤心误了身子。我们殿下是体贴,可是不光是对着我,对着贞妃、故去的兰妃,李淑人她们也是一样的……也不独独是我的体面,府中的女眷都有的。” 在上官谨看来,其实纪念对府中女眷都有着一种很独特的责任感。 比如自己是王妃,他就会护住自己的尊严,牢固自己的地位,让她人不得侵犯。 例如兰妃、贞妃都有孩子,又是自小跟着服侍的,他就保得他们衣食无忧子女康健成长。 他给了她和诵玉吟玉极大的权利,她就要对得起他的信任。 说起来,就算是萧子月跋扈,府中还是清水明澈般的干净,只因他派了专人看着盯着。他从来不等着她们犯了错误之后再惩罚补救,而是很认真地防患于未然。 他的情很缓,很慢,但也很源远流长。 李佳荷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是吗?我宁可要你们殿下那般的男人,我们做正妃的,又不要宠啊情的,只要他肯给我尊贵体面也就够了。可是……他前几日驳斥了我娘家的炭敬帖子,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真担心他继位之后会不会整蛊李家。” “不会的,”上官谨握住李佳荷冰凉的手指,“有皇后娘娘劝着,太子爷不会的。” 不说皇后,就是纪念在,也一定不会不管太子同正妃母族闹大了。 上官谨这句话好似一颗定心丸,李佳荷立马就雨转多云了。 “母后待咱们是最好的,对了,还有二殿下……他们兄弟感情好,这事我也就提前托给妹妹了,到时候万望二殿下也帮帮我娘家。” 上官谨头皮发麻,纪念的公事她从来不参与,但……这也是家事吧。 “好,等有了机会我跟殿下说说,娘娘不要伤心了。” 从东宫出来的上官谨突然有点累,但更多的是庆幸。 她对纪念的信任在于哪怕他真正哪一天爱上别人,也不会将自己置于难堪的境地。他总是责备父皇心软,其实他也是个很念旧、很心软的人。 他有了珍爱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上官谨笑笑,她突然很想知道了。 == 从过了年开始,颜挽就掰着指头开始数算上元节了。 一天……两天……三天……十五天! 开年大戏《还珠公主》即将开演。 被请到锦园来听戏的不只有颜家二房和三房,还有好些地方上的官宦大户豪门世家啥的。对此,纪念安排了颜挽、颜氏夫妇、颜嘉祯他们五人一道儿在二楼正对戏台的座位。 二房三房是亲戚,安排在二楼两侧的座位。 剩下的人在一楼平地,而戏台正是搭在高地上的,基本接近于半空。这样一看,还是二楼看起来比较爽。 颜挽彻底幸福了,嫁个二代就是好,vip包厢神马的最有爱了。 就在颜挽整理好了装束急吼吼出门的时候,纪念忙不迭地拉住她:“别忙,有东西给你。” 林远听得动静抬了一整口红木大箱子进来:“请殿下、颜妃娘娘安,皇后娘娘听得咱们府里添了侧妃,欢喜得不得了。除了今年宫里过年赏下来东西,皇后娘娘给颜妃娘娘添了好些体己东西,吉安姑姑整理完了就给娘娘送过来了。” “皇后娘娘和皇上的赏赐?送来的人呢?我不需要去谢恩吗?” “他们昨儿来的时候我替你谢恩了,那时候你还在床上呢。” 睡了个懒觉就误了大事! 颜挽眼睛倏尔慌了一下,伸出爪子抓住纪念的袖口:“殿下……是您没有叫我,不是我故意怠慢不去谢恩的,到时候你可要替我分辨啊!” “嗯,错在我,我没有把挽挽叫醒,是我的不对。” 他态度怎么恁好呢? 颜挽不解。 而后纪念又凑过来:“都是我把你给累的,是我的不是。” 林远别过头去,我啥也没听见。 颜挽恶狠狠补了一眼,纪念却不去管她,径自从她梳妆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掐丝珐琅盒子。 “这个是王妃特意嘱咐给你的,打开看看。” 颜挽接过来,小心地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串长长的石榴石,晶莹剔透且颗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一整块儿雕出来的。 颜挽欣喜地拿出来缠在右手的手腕上,正好挽三圈,漂亮的石榴石衬得肌肤愈发的白净细腻。 “真好看啊!”颜挽感叹,“王妃娘娘真好。” 少女低头间,发现里面还放了一张信笺,她用请示的眼神看了看纪念。 也没写什么,纪念自然不阻止。 “随你。” 颜挽怀着对王妃较为崇敬的心情打开信纸,上官谨的字不是簪花小楷,而是流畅的行楷。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功力,笔力舒缓而劲道,跟颜挽这等一临摹字帖就要死要活的菜鸟完全不是同水平线。 妾身上官谨问殿下安,给颜妹妹贺年了。前几日年间父亲得了皇上赏赐,其中有一整块儿上好的石榴石,妾身听闻该石可保得女子舒经活血,调理女子气血再好不过,便让人雕琢好了给妹妹送来。妾身不中用,两个孩子都没留住,这石榴石取多子多福之意,盼殿下同颜妹妹为皇家开枝散叶,万万不要像妾身一般福气浅薄。 上官谨敬上。 颜挽心头一热,虽然这封信话不多,但她真的是被上官谨语字里行间的关切之意打动了。 在上一辈子的时候,她月经不调过一段时间,怎么吃药饮食调节都没用,最后妈妈给她用了偏方石榴石。 缠在腕子上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反应,真的就变得极为规律起来。 王妃……好像自己的妈妈哦。 纪念看着颜挽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忙挥手让林远下去。 “哭什么?大好的日子,一会儿要去看戏,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看戏的吗?” “殿下……”颜挽带着重重的鼻音,“我是不是……特别对不起王妃?” “傻姑娘,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既然诵玉姑姑喜欢你,愿意让你来,那必定也是王妃的心意,她自然也是肯的。” 你懂神马?颜挽抽抽鼻子,在我们那里重婚是有罪的。 “好了好了,乖……”纪念揽住她,“成天在想些什么啊?都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心思这么重,一会儿感动一会儿请罪的。去看戏好不好?嗯?你的《还珠公主》就要开演了,你不去人家都不敢开戏,晾着宾客多不好?” “哦……那好吧,可是我要带着这石榴石过去。” 纪念本来想说,冬天一般用金银器,夏日才用宝石玉饰,你带过去容易着凉。 可是看着她满是感慨的脸,他想想就觉得,嗯,算了吧。 这样也挺好,腕子尤其漂亮,最后还不是他挽着? 似乎只要她开口,他的答案一定是“可以”。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无力招架? 第13章 颜妃卷一(12) 等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一浪一浪过去后,纪念携着颜挽坐在了二楼vip席位上。 座位配置如下:纪念坐正中间,左手边依次是颜挽和顾氏,右手边则是颜嘉祯和颜柳斋。 为了响应一个下午可以看完的现实背景,颜挽删减后的还珠格格时间接近一部《指环王》,三四个小时的样子。 本来看戏就是图个乐呵,谁知颜嘉祯看得一脸的苦大仇深,而纪念则是一脸庄严肃穆。 “这本子是谁编的?”颜嘉祯问道,也太不靠谱了。 “是挽挽。”纪念答道。 “哦。”颜嘉祯不再说话。 “嗯?舅兄也觉得这出戏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很有问题。” “哦?愿闻其详,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首先,为什么皇帝就凭着一根扇子和一幅画就断定了公主的身份?如果是有心人故意要利用,那么窃取当年的事情和信物完全有可能。”颜嘉祯顿了顿,又道,“况且,的确是弄了个假公主,可见这个法子是不妥当的,况且皇帝也没派人前去事件始发地查访,作为皇家血脉大事难免不谨慎。” “没错。”纪念完全同意,“这皇子不要身份也就罢了,连父母祖母都能舍下,只是为了一个平凡姑娘,也太过离谱了。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岂不知礼仪仁孝的总要性?这皇帝也真悲哀,本来想着收个养女,谁知却弄得最心爱的儿子远走他乡,搞得宫里乌烟瘴气。莫非……是有预谋的?” 颜嘉祯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殿下说的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 “不错,本王见得那令妃便很是可疑。首先,她为何一定要对不相识的两个丫头那么好?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支持她们去勾引那些皇亲国戚。她自己也是有儿子的,挽挽……最后登基的是不是十五皇子?” 颜挽:“……,殿下英明,是十五皇子没错。” “这就是了。”颜嘉祯点头,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如此一来就说通了,令妃娘娘不贤,自己与皇后无缘,有了儿子便欲登太后之位。安排了小燕子、紫薇两颗棋子,做此等有悖人伦纲常之事,怕当年夏雨荷的事情也是她给挖出来的。整垮了皇后,带走了晴儿郡主这个忠心于太后的姑娘,以及最大的皇位竞争人。可怜的皇上,还被骗得蒙在鼓里,那小燕子怕是那个什么白莲教的余孽吧。哦,对了,说起来不是佞臣之后嘛!这哪里是公主?分明是债主!” “舅兄所言甚是。” 纪念一挥手,旁边早就候着的副班主忙跑过来。 “把《还珠公主》改为《还珠债主》。” “是,小的知道了,谢殿下赐名。” 颜挽:……,你们脑子里都想的是啥阴谋诡计! 她旁边的娘亲为了晴儿和箫剑喜结连理而潸然泪下,而另一边夫君和大哥对整部戏大谈阴谋论。 这个世界还是蛮玄幻的。让我们求同存异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奇葩年华。 颜挽如是想。 == 过完了上元节,颜嘉祯就要进京工作了,颜挽表面上很悲切心里面很乐呵。叫你扑克脸,叫你毒舌,叫你看不起我双q,背井离乡了吧,该! 颜嘉祯:“挽挽,我在京城等你,到时候咱们聚聚。” 颜挽默,连我心事都能看到啊你。 纪念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媳妇太傻,舅兄自便”:“好啊,等到时候一起去王府聚聚。” 颜嘉祯飞奔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谁知正月十七那天,颜挽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孙知州家的小姐,孙淼。 因为是女客,所以不必禀报纪念,直接领到后面由颜挽接待着了。 托李佳芝的福,颜挽还记得这位孙小姐,也是个不怕死的主儿,不过……她今天更不怕死了。 “颜妃娘娘。”那姑娘一见她就行了大礼,跪下就要磕头,被孔武有力的吉安姑姑一把扶住。 “姑娘行大礼是应该的,但是这叩首就不必了,没的折了我们颜妃娘娘。” 孙淼被吉安架起来,而后坐在了绣墩上。 “颜妃娘娘,自打那一次在园子里见到殿下……我发现,自己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我知道自己没有颜妃娘娘的福气,这般品貌也入不了殿下的眼,可是,能不能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让我进府做个侍妾?哪怕是没名没分我也愿意在殿下和娘娘跟前伺候。” 颜挽突然觉得这古代隔绝男女太有必要了,这等深闺女子见个男的估计就会思春的,何况还是纪念这般长得特别好的皇二代。 孙太太在旁边忙拈帕子哭着补充道:“我们姑娘到家就病了,当时以为是吓得,请了大夫吃了药也不见好。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念着殿下,求娘娘大发慈悲让我们姑娘捡回一条命吧,我们姑娘的性命就系在娘娘的一念之间了。” 拒绝当然容易,可是若是留下了,会不会彰显自己很贤惠呢? 颜挽不顾吉安姑姑的眼神,开始打起小算盘来。 穿越女最大的障碍就是无法接受一夫多妻,那么自己迈出这第一步,以后的路会不会就更加的好走呢? 吉安没想到自家姑娘这时候脑子又开始犯抽抽,忙对那两人道:“这事根本不合规矩,咱们姑娘只是侧妃,作为侧妃,就要唯殿下和王妃娘娘马首是瞻。我们娘娘是王妃身边的大姑姑给定的,娘娘自己没有给殿下再纳妾侍的权利,知道的,是你们姑娘一片痴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娘娘拉帮结派故意给王妃难堪哪!这事断然不成。” 纪念从门外走进来,对着吉安赞许道:“你说的是,这事我也管不到,终归是王妃的职责,带她们出去吧。” 孙淼开始见到纪念先是心头一喜,而后听得那话复又感伤起来。 她也想着学戏本子里的姑娘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可是自小受的教育让她实在抛不开羞耻之心,只得委委屈屈地行礼退下。 屋里的下人走得一个不剩,纪念有些没好气地问颜挽:“怎么?还想着把她留下?” “留下也好啊,说明我贤德,不是不饶人的嘛。”颜挽理直气壮。 “贤德?”纪念冷笑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贤德是王妃的,不是你的!你要那贤德的虚名声有什么用?能吃能穿还是能戴?” 简直气死他了,小事上面犯浑就算了,若是她真的点了头,孙家姑娘当即留下来便坏了名声,那也就只能留在府里了。 王府里面的妃妾们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她已经不安分了? 贤妻宠妾,比正妃还贤德这不是招人眼吗?既然是侧妃,固宠才是第一要务,没了宠有贤德又有什么用? 纪念没有接着吼下去,因为他看见颜挽已经哭了起来。 她哭起来声音很小,是那种抽泣的样子,右手的手背放在眼下,泪水顺着手背一股股地流淌出来。 纪念瞬时间又心疼了,干嘛冲她吼呢。关心则乱啊,简单粗暴可不是他的作风。 那种感觉根本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害怕,一种对他的挽挽可能会被伤害的恐惧。 他伸手揽过她:“挽挽乖,挽挽不哭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颜挽果然泪水淌得不那么厉害了,她眼睛里含着水汽,迅速地抬头:“你错哪里了?” 错哪里了?纪念被噎了一下,但没办法,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哄着啊。 “我……不该说你不如王妃?”纪念试探道。 “不是,我的确不如王妃。” 纪念默,她挺看得开啊。 “那……是什么?” 搞了半天,他也不知道他自己错哪里了。 “你错在不该凶我。”颜挽一脸“你应该知道呀”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在教我,是在为了我好,但是你不应该凶我。因为冲着女人吼的男人都是孬种,男人没修养没底气才会冲着女人发火。” 颜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面充满着星星点点的委屈:“纪念……纪念……我不要你做孬种。” 纪念心头一热,拉开她就吻了上去。 天知道他有多么喜欢她。 每一天、每一点、每一件事……都让他更加喜欢她。 颜挽可能是哭累了,所以睡得特别早。纪念把她给哄睡了之后,便披上衣服去了外间。 吉安在那里等他,见到后福了一福算是问好。 “做的不错。”对着除了颜挽之外的人,纪念基本都是保持着不过分亲近或是疏离的状态,“颜妃小孩子一般的脾气,前几日还是想着弄个妥帖人来照看,如今看来姑姑就是不错的。知道姑姑自小就侍奉颜妃,本王也信姑姑。” “谢殿下,奴婢会保护好颜妃娘娘,不会负了殿下的这份信任。” “如此,有劳姑姑了,有什么事情直接通知林远就好。便是以后进了府也可以直接跟本王的身边人联系。” “是。” 第14章 颜妃卷一(13) 俗话说得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时不来,来时扎堆儿的来。 这边孙家的事情刚刚落下帷幕,那边京里王妃就来信了,大舅舅穆国公想再送一个女儿进府,为淑人、良人皆可。 大舅舅本来就在纪念和太子纪越一人处一个丫头,天然的好资源,不用白不用,纪念也没觉得是个事儿。 不过……如果想着步步高升什么的,不是应该在大哥处使劲吗?为何要把另一个丫头送到自己这里来? 大舅舅虽然喜欢阳奉阴违,却最易体察圣心。 莫非…… 纪念脑子好像被闪电给劈了一下,有一个其实每个皇子都存在于心底、但却从来没有表露过的念头涌了上来。 父皇想让自己继承大统? 纪念喝了一口茶水,虽然都凉了但却根本没尝出有任何不妥。 他不想跟任何人商量这个事情,不是他不信任属下,而是自己心里面有一道障碍。 他跟太子是一胞所出,又是自小感情要好的兄弟,这等念头,委实是万万不该有的,让母后知道了必然也伤心。 可是……父皇跟萧家又是怎么个意思? 纪念蓦地烦躁起来,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许久,还是觉得无法平静。 不过,萧家有女儿入府,京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低调根本不可能。 就算父皇有这个心意,他没表露出来就是暗旨,自己当然不会去拆台。 算了,先给王妃回一封信吧,就说新晋了颜妃,府上不需得添人,让大舅舅去太子那边问问即可。 王妃将纪念的信交给贞妃:“我读字什么的一向是慢,看你在一旁好像已经坐不住了。喏,给你。” 徐蔓贞脸色讪讪地,飞快地掠过信笺,把主旨句给看了个明白。 “娘娘又取笑妾身,妾身只是着急而已。一个萧子月就够我受的了,再来一个萧家姑娘我可受不了,说不定就跟殿下请示完了直接搬到姑子庙里去了。” 虽然知道徐蔓贞是在说笑,但上官谨依然神色黯了黯:“也不知道大舅舅是怎么个意思,一遍一遍的过来送姑娘。诵玉听得高飞说,昨儿如月斋那边又动了大气了,砸了好些东西。” “该!”徐蔓贞恶狠狠地说道,“穆国公惯能把咱们府里搞的鸡飞狗跳的,皇后娘娘这些年都不搭理他了,只是帮着二舅家的表哥。” “算了。”王妃摇头,“还好殿下当年把高飞和丁喜两个人留了下来,丁喜这人不必说,是最妥帖的。倒是高飞,他并不是跟着殿下资历最久的,却被殿下委任管起这一府的琐事。因着能够直接跟殿下说上话,如月斋也不敢得罪着,要不是有高公公压着,有些事我说起来萧淑人也是不会听的。” “哎……”徐蔓贞叹气,“娘娘是正妃,自然不能跟一般的妃妾别苗头,总是要一视同仁的。妾身空有位份而没有宠爱不说,年龄也渐渐大了。要是府里来个殿下的心肝宝贝就好了,先气气她萧子月,省的都不知道自个儿是谁!” “殿下这人……咱们跟了他也有十几年了,倒还真没看得见他对着哪位特别上心的。不过既然殿下发话了,我这就叫吟玉去跟穆国公府上说说,你也就不必提着心过日子了,瞧你这些天人都有些瘦了,应该是忧思太重的缘故。” “娘娘自然不必担心这些,殿下对您可是独一份儿尊重,可是妾身却不能不想。日日被她萧子月压着,不冷不热地刺着,心里终归不痛快。罢了,娘娘忙吧,妾身告退了。” “嗯,去吧。” == 就在萧家的事情过去没多久,京中的另一新动态复又出炉,恪郡王拜封恪亲王! 皇帝膝下的皇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共有六枚。 大皇子纪越,现年三十二岁,东宫太子一只,未央宫皇后出产。 二皇子纪念,现年二十九岁,十岁封应亲王,未央宫皇后出产。 三皇子纪齐风,现年二十九岁,与纪念同年,殊墨宫和妃出产。不过运气没他俩哥哥好,十六岁封了郡王,现在才成为恪亲王。 四皇子纪浩天,现年二十六岁,锦阳宫睦贵姬出产,二十一岁封宜郡王,一直保持到现在。也是比较能蹦跶的一只。 五皇子纪羽樊,现年二十三岁,锦阳宫睦贵姬出产,十八岁封卓郡王,每日追随亲哥的步伐,兄弟俩甚为亲密。这估计也是为啥两人都是郡王的缘由。 六皇子纪回之,皇帝陛下十分宠爱的小儿子,昌明宫康夫人出产,十六岁封肃亲王。据说这个封号有着皇帝的殷切盼望,望着他可以严肃点,不要每天做一个“哈哈党”。 综上,由于皇后>康夫人(从一品)>和妃(正二品)>睦贵姬(正三品)。 (ps:嫔妃列表以后会给的,不过要等着纪念当了皇帝) 所以也很好的可以看出,皇子们封王的时间、位份是有明显差别的。归根结底,既然爹一样,这就是拼娘的节奏。 而在太子同二、四、五殿下都比较正常的情况下,有两只不太正常的就凸显出来。 比如老三的缺和老六的傻。 于是在兄弟几个人里面流传着“三缺六傻”的说法。 而这次,三缺都已经封亲王了,这等于狠狠打了睦贵姬膝下两皇子的脸,说明了其实你们的身份是硬伤! 而纪齐风封了亲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个大院子,而后,在后面小山地圈了一处大空旷……养山鸡。 用他的话来讲,三爷我一辈子没爱好,就喜欢斗鸡。规制的郡王府不够大,爷我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大院子,还不兴得我快活快活? 据说,三殿下还专门去买那种战斗力很强的蝈蝈给他们家鸡当饲料,每天喂得兴致勃勃。 皇上知道了还夸奖了他,嗯,执着是好事,齐风开始会动脑子搞创新了,朕心甚慰! 于是宜郡王彻底郁闷了,父皇你真正有雄才大略的儿子在这里啊,请您抬头看我一眼。 皇帝没空理他,据说这几日在和妃那里住得时候很多,还经常夸下咱儿子最近人大了心思也活泛了。 纪念知道了之后心情又开始很好,他跟太子一个心眼儿,早就对睦贵姬家的两只不爽了。不过……他对睦贵姬的印象还蛮不错的,是个聪明人,对母后也算善意,谁知养出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看纪念心情很好,颜挽也跟着傻乐。 自从那日貌似吵架以后,他们的感情好像更好了。几乎到了他开心她就欢快的地步。 “可能很快就要回京了。”纪念对颜挽道,“今儿春光正好,爷陪你出去走走吧。” “真的哦!去哪里?” “西湖?想不想去看看?” 颜挽默,殿下您真老土,在我们那里十岁以上的孩子基本都到过华东五市,必然去的一站就是杭州大西湖! 可……就是不想反驳他呀,就是想听他的话怎么破?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 不过颜挽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她的确游过西湖,但素绝对木有这么爽地游过西湖! 像两层楼一样稳妥扎实的大船,在上面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包括在床上zuoai摇几下都不会翻船的哦。 若是颜挽嫌坐着无聊,立马就有女先儿或是乐女用故事or琴声调节情绪,要么打开漂亮的观景窗看无污染的天然碧波型西湖。 想吃神马新鲜的河鲜,直接打上来清蒸红烧油泼……各种宫廷民间做法齐上阵! 尼玛,这日子过得简直太幸福了! 颜挽吃掉了一份枇杷果浆蒸扇贝,本着吃水不忘打井人的精神,拉着纪念的袖子赞扬道:“殿下,殿下,我觉得吧,跟您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嗯,我也是。” 颜挽发现,纪念说完这句话……竟然……脸红了! 卧槽! 百年一遇啊,平常干啥都面不改色的殿下竟然害羞了。 好想拿相机拍下来哦,他害羞的样子真tmd帅气! 颜挽有些郁郁地遗憾。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害羞的殿下为了掩饰害羞……而后……把那一整份蟹黄蒸烧卖给吃完了! 只有三个啊!他一口一个给吃了,估计吃的啥味儿自己都不知道。 颜挽更加惋惜了,确切地说是痛心疾首! “殿下……殿下,人家也想吃呜呜呜呜。” “嗯?”纪念刚刚回神,“吃什么?” “蟹黄烧麦!” “你刚才吃了芙蓉炒蟹跟玲珑蟹饺,又捞了好多蟹黄竹荪酿鱼翅。蟹子这东西虽然是好,可生冷着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吃多了不好,吃点这个吧,还挺热的。” 而后,他给她夹过一只白水煮鹌鹑蛋。 “船上的蛋类不多,放不住,吃了它。” 颜挽t_t。 第15章 颜妃卷一(14) 在船上飘了两天,纪念提议下船走走,于是两人就去了断桥。 少女挽着纪念兴致勃勃,开始讲白素贞和许仙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显然殿下并没有听过。 等颜挽断断续续地差不多说了一遍,殿下的有剧本必挑刺属性又犯了。 “白素贞本来是想着报恩的,谁知弄得许仙一辈子遗憾不说,把整个家里也搞的不安宁,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 纪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颜挽给打断。 “可是许仙之所以遇见了白素贞,才得以知道什么是爱情。如果他没有遇见她,他只能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只能够说,我的生命和全部的经历都献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业----为药铺的打工而过活。”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ohyeah~ 殿下貌似头一次肯定了她。 那是,连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言都搬出来了,能没有道理嘛! 而后……也许上天都看不惯纪念被颜挽说服了,于是,ta就下起了雨。 毛毛细雨飘在空中,整个西湖烟波浩渺里透露着水汽,朦朦胧胧间格外好看。 纪念接过林远递来的伞,把另一把还回去:“我跟挽挽打一把就是了。” 林远捡了个便宜,很好运的也拥有了一把伞,不过他后面的几位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纪念把伞拿到两人头顶,噙着笑意对颜挽道:“在下姓许名仙,字汉文。敢问姑娘芳名?” “白素贞。” 纪念:……,专业一点好不好。 “见天间有阴雨,不知姑娘府上何处,汉文送白姑娘回去。” 颜挽很想出戏地唱一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但是不行,天大地大,领导心意最大。 “公子不必麻烦了,既然公子有心意,就把伞借给素贞吧,改日一定归还给公子。” 说罢,颜挽拽着伞就要走,而后被纪念给一把抱住。 “过了河就想拆桥,哪里有你这样的?” “你现在见到了,就在你眼前啊。” 颜挽眨着大眼睛装无辜。 纪念:…… == 时间一溜儿就到了端午节,纪念觉得同颜挽在一块儿日子就过得特别快。 端午是大日子,尤其在南方。 江东五省每年都有盛大的祭司活动,又叫“端午祭”。 往年皇帝为了表示对江东五省的重视,都会亲自下旨任命钦差大臣主祭。 先帝徽宗在位时,这项殊荣从没落出过怀英侯李家的手。不过现任皇帝很明显没那么重视李家,偶也也会任命李南臣作为主祭,不过也仅仅是偶尔,差不多1/4的比率,更多的是委派京官过来。比如说萧让就来过几次,而这次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纪念自然是作为了主祭人。 这边讲究端午要吃“三黄”和“五白”,即黄鱼、黄鳝、黄瓜以及豆腐、咸鸭蛋、白切肉、韭菜白、白米饭。 纪念一大早就出门做活动去了,留着颜挽一个人用早膳。 不是纪念不想等她一起吃饭,实在因为她起得太晚了。 早餐是纪念吩咐做的,白米粥配酸黄瓜和清炒韭菜白,还有两只腌得流油的咸鸭蛋。 丁宝被纪念留在了锦园,专门伺候颜妃娘娘吃饭出门的。 “其实本来娘娘不想出门也是使得的,只是殿下说外头热闹着呢,娘娘大抵也是喜欢热闹的,特意给您在城楼上留了位置去看赛龙舟。” “真的啊?”颜挽听后立刻就开颜了,又是vip,还是现场真人秀,“那咱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颜挽坐着一驾华盖翠幕三驹齐头车,很快就跑到了城楼下面。 听得外面山呼海啸的雀跃声,她打开帘子看着城楼。 上面坐了好些人,但她仍旧能够一下准确地定位纪念。 他身上的袍服是精致水龙纹,明织暗绣交相辉映,散发着皇族的气质。他就站在那里,少女便觉得眼睛里看不到别人,或者是已经装不下,因为自己的目光已经定格。 殿下,我来了。 颜挽这次坐的可真是vip包厢了,纪念让人在一旁用四架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隔开房间大的空间,帮颜挽备好了茶点和桌椅。 见到纪念也走了进来,颜挽不禁一怔:“殿下不去前面观看吗?” “陪他们了半天,现下过来陪陪你。一会儿赛龙舟就要开始了,京中都不搞这些,回去就看不到了,今儿好好玩玩。” 颜挽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赛龙舟的选手。 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颜挽上辈子是现代北方人,也没有经历过这等盛大的龙舟赛事。穿到这边来之后虽然有这项活动,但终归是没嫁人的女孩子家家,家里怕出事不许来看。 而此刻,她看着人们脸上发自肺腑的兴奋快乐,以及奋勇向前的拼劲儿,真正感受到养活了整个王朝劳动人民的勃发力量。 不论怎么说,劳动人民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见到颜挽由兴致勃勃变为表情凝重,纪念就知道她又开脑洞了,便好奇道:“想什么呢?” “翠翠……”(注:沈从文《边城》女主,里面有很多南方端午节描写桥段。) 纪念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碧纹八宝立水裙:“嗯,是挺绿的。” 午饭依然是那“三黄”跟“五白”,不过此刻已经变了花样儿。 黄瓜卷儿酿鲜虾,三丝黄瓜拌海蜇,雪菜黄鱼翠蔬羹,醋煎黄鱼片儿,当然最好吃的要数铁板黄鳝和砂锅黄鳝了。 而白切肉、炒韭菜白、瓣切咸鸭蛋以及小葱拌豆腐颜挽都不怎么鸟,一直眼睛盯着大菜吃吃吃。 等过完一个十分有意义的端午之后,京中的事情十几天后才传过来。 皇帝身体不好,这些年愈发的不行了,无法主持这年的端午群臣宴,于是就由恪亲王代为主理。 恪亲王被誉为“三缺”,自然以前没干过这活儿,接到旨意当场给皇帝谢恩的时候就哭了。 不是感动的,而是苦逼的。 恪亲王也不捉蛐蛐儿了,也不遛鸟了,也不养鸡了,整日闷在屋子里读翰林院写的关于“希望屈原大大保佑我们长夏王朝健康成长、绵远流长”祝节文。 可是三王爷既不喜欢读书又不喜欢写字的,愣是也活了这些个年,这临时抱佛脚哪里管用啊。况且翰林大学士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博学,一溜儿极品文言文加上华丽辞藻堆砌,三王爷预习了这么些日子,考试的时候还是给挂了。 群臣宴上,恪亲王哆哆嗦嗦拿出小抄就开始读,后来暗抄变为了明抄,拿着读的依然很不顺。据说宫廷宴上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恪亲王才读到三分之二。 在后面吃好喝好的陛下捏着胡子道:“恪亲王仍需历练呐,以后应该好好读书,不学无术要不得!” 父皇,你不厚道! 三殿下仰天长叹中。 这事听得大家都挺乐呵,但是门外人瞧热闹,门内人看行道,纪念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之所在。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被抛弃了。 这等大事,官方代理人是太子,其实也只有太子可以做,为啥皇帝要让恪亲王干这事呢?要变天的个节奏? 纪念心绪不宁,继续跟王妃通信。 王妃恪尽职守,马上跑去东宫跟太子妃唠嗑。 娘娘好吧……孩子好吧……太子爷好吧? “好……好……不好。” 上官谨瞬时抓住重点。 “太子爷不好?” “哎……”太子妃李佳荷明媚地忧伤了,“我知道妹妹你为啥过来,是不是外面都在传父皇不重视太子,现在捧着三殿下,才不让太子主持群臣宴的?” 上官谨“呵呵”干笑两声,被您发现了! “其实这事也是太子糊涂,四月末的时候太子因为某些……呃……事情,被父皇给训斥了……” 上官谨知道,貌似太子喜欢上了一个良人,将出身不高的那家子人狠狠地抬了位子。结果给了那人家事情做,却又给办砸了,皇上觉得这是“任人唯亲”。 其实皇帝纪偃的原话是“任人唯亲我不反对,爱屋及乌是谁都有的毛病,但你也要看看你亲的是谁。狗肉丸子扶不上桌的,你也稀罕!朕都替你觉得不值”。 “而后……父皇再次宣召我们殿下的时候,便是说了群臣宴主持的事情。那时候我们殿下还在同父皇闹别扭呢,听了这事张口就是‘儿臣只会任人唯亲,别的都不会,这等差事还是交给有能耐的人去干吧’。” (皇帝心声:爱去不去,稀罕!朕有六个儿子,你就一个爹!朕让又二又虎的老三接替你,气死你!) 上官谨没声了,这太子过得也忒随心所欲了,比皇帝陛下性子还大,还恁喜欢傲娇。应该是头生子给惯得,纪念就没这毛病。 纪念接到王妃上官谨的信笺,几乎就要无语问苍天了。 大哥,做弟弟的说你什么好! 颜挽看着自家殿下一脸痛惜的表情,不由得疑惑,王妃偷偷把他攒的小私藏给卖了? 第16章 颜妃卷一(15) 又过了些日子便是七月了,本来纪念是有些酷热难耐的,谁知皇恩浩荡,收到皇帝手谕的他立马凉快儿了。 皇上说,儿啊,这些日在外面辛苦了,快回来吧。 纪念忙上折子表示不辛苦,为了江山、为了社稷、为了长夏千秋万代……再辛苦也值得。儿臣也没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正在万分内疚自己的不中用。 皇帝也不介意,他不是自己没去查李家,交代纪念办这事也是想历练下他。 李家虽然跋扈但不糊涂,上没有颠覆社稷、卖国通敌;下没有打死良民、强抢民女。况且捞个银子给亲戚捐个官啥的,朝中为官做宰的又不是只有他们家这么干。扩张田地和食客编制,人家自己掏钱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了了之。 况且……最主要的是,纪偃虽然作为皇帝,依然忌惮李家在江南的势利,或者说在公侯世家建立起来的威望。他不希望江东五省的高门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讲理的皇帝,一点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的。 让属下觉得唇亡齿寒神马的最要不得,同时不符合一个优秀皇帝的职业素养! 颜挽见纪念一听到回京就眼睛发亮,觉得殿下骨子里是个很迷信的人。 在她看来,虽然现在上京虽然没有大气污染没有pm值2.5,但是论空气质量大气湿度远远比不上江南住得爽快。 所以……纪念就跟某些四九城的二代一样,咱是京里人儿,就是觉得京城好,风水好建设好人文好,整个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纪念听得颜挽这般说,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地斥责“一派胡言”,心里却暗骂“我擦,被她发现了”。 颜挽即将离开余杭,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跟颜柳斋和顾氏告别。 颜柳斋还好,在一旁自顾自地装深沉,偶尔插两句“要贤惠勤劳,没事别跟正妃娘娘别苗头”。 而顾氏哭得眼睛都肿了,死活拉着颜挽不松手。 最后见颜挽也眼睛红了,做娘的又反过来去安慰闺女:“挽挽别伤心了,京中还有你大哥哥呢,他在那里也是一样的,你们兄妹倆有个照应。” 顾氏不说还好,本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颜挽瞬时哭了出来,泪滴哗啦啦往下倒。 纪念刚才有点事情,所以进来得晚,见到这一出儿就问:“怎么了这是?哭得这般厉害。” “我不想见大哥哥……他从小只要不当着爹娘面儿就欺负我……” 顾氏默,原来这小子一直不厚道,她跟颜柳斋都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纪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有我在呢,咱们回去欺负他。” “嗯……”颜挽边抽抽边献策,“给他找个母老虎当老婆,河东狮吼吓死他。” 顾氏怕怕……不要啊! 颜柳斋弱弱地插话:“我太太以前就是河东狮吼,老是挤兑我,结果最后被嘉祯给整过来了。” 想起自家大哥的冰块儿脸,对着娘亲一句句冰刀子一般的“不贤”、“不从”、“无德”……颜挽又是一个哆嗦。 顾氏冲着颜柳斋翻白眼,在姑爷这里能否给个面子啊! == 终于,基本一切都办妥了,而后……岔子就出来了颜挽身上。 又是高烧引起的腹泻,几个大夫都这般说,要静养个几天。 纪念咬牙切齿想骂她,骂不出来想罚她。 可都不行啊,谁叫人家是病人呢! 殿下端着煮出来的冰糖雪梨水,一勺一勺地喂到少女的嘴里,再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快点好!” “嗯……唔……唔……唔……” 颜挽半死不活虚弱地应着。 纪念摸了摸她烧得滚烫的头,这又是害怕了? 这等脆弱的无害花瓶一只,的确是分分钟一打就碎的节奏啊。纪念有些无奈地想,等回了府一定要对她更加上心才行。 不过……还好有上官谨。 纪念对上官谨的信任同后者对他的信任一般无二。 想到王妃,他心中就会涌出一种有人同我并肩作战的欣慰。 而此刻的上官谨正在握着纪念给的家书皱眉。 慧影帮王妃点上安息香:“娘娘,怎么了?出事了么?” “没事,说是颜妃体弱,又是大病了一场,要缓一缓才能启程。” “娘娘别多心,殿下这般说必然就是这样了。那颜妃娘娘刚刚进门,不会作态拿乔的,诵玉姑姑不是亲自去看好的吗?” “傻丫头。”王妃摇摇头,“你想哪里去了?诵玉也说这姑娘病过几次,我只是担心她身体不好,才会让人专门把石榴石当年礼送过去的。但愿她不要像我一样保不住孩子,我实在不想看到二公子走的时候……殿下的那般伤心情景。这样吧,你去跟诵玉姑姑说一说,让她去太医院亲自请几味药,再将颜妃的年龄病因都说一说,把调理的药给她备好了,省得回来有个病啊痛啊的,到时候来不及,让那小姑娘干巴巴儿难受。” 慧影松了一口气:“是,娘娘思虑周全,是奴婢想左了,奴婢这就跟姑姑说说,在殿下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几个一定把这事给办妥了。” “好。”王妃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天命不知,咱们尽人事就好,有劳你们了。” == 颜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弹跳。来得凶猛,去得也飞快,不日便启程了。 因为南边有大批物资要送往京城,所以纪念就跟着漕运专门给准备的客船回京,顺带压宝。 本来颜挽还兴冲冲地觉得可以两人骑个马啥的,好比《还珠格格2》里面那段儿“踏遍天涯,访遍夕阳,歌遍云和月”。 但是,现实和理想总会有差距的…… 吃着鲜亮的河鲜,坐着扎实的大船,颜挽觉得,其实也不差的对不对嘛。 纪念在船上除了看书理事外,其余就是给颜挽进行心理建设和王府知识普及。 “关于王府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那个……殿下您的内宅构造如何啊?” e,baby,给姐姐我普及下您的风流韵事和妻妾常识。 这正好也是纪念想同她说的。 吉安姑姑早就准备好了纸笔在一旁,她可不指望颜挽能一遍就记住,自然是要有备无患的。 俗话说得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吉安姑姑满怀斗志笔走龙蛇中…… “王妃是赵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赵国公有大功于社稷,教出的女儿也守礼贤德。王妃很好说话,谨言堂那边你是完全不必担心的,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跟我说,只要找她也是可以的。” 颜挽点头,她这些日听得也不少,知道上官谨是个天上难有地上少寻的好嫡妻。 “亲王的侧妃位置有两个,兰妃已故,除了你便还余下一个贞妃。贞妃出身不高,父亲是从五品刑部员外郎,不过舅家是江阴侯。她膝下有二姑娘和三公子,也是个聪明的伶俐人,不会与你为难的。” “那咱们府上共有几位公子姑娘啊?” “王妃进府时十六岁,比我大两岁,先是育有了一女。若是孩子还在,比你也小不了多少……可惜……哎……。大公子是兰妃所出,二公子是王妃的嫡子,三岁便夭折了。二姑娘和三公子是贞妃膝下的,王妃后来又有了三姑娘和四姑娘,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再有……李淑人也育有一女,是五姑娘。” 纪念可能是口渴了,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哦,对了,李淑人也是个好说话的,就是木了些。”这话说得纪念都有些无奈。 颜挽可以说是呆萌,说句有的没的就能让他产生逗下去的兴趣,而李佳凝简直就是木头,你跟她说三句话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一句在点上的,答话五花八门中带着迂腐。 比如,你关心她问一句“今儿天冷,怎么穿得这么薄?” 她会给你来一句“妾身让殿下担心了,真是罪该万死。不过妾身已经给五姑娘穿暖了,殿下要怪就怪妾身一人吧”。 纪念:……,你想多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找个话题而已。 “李淑人是父皇给的,父亲是正六品钦天监监副。皇上素来喜欢李大人刚直不阿、诚实有信,也是作为了一种嘉奖。” “庞良人进府差不多有一年,资历尚浅,膝下没有儿女。听王妃说,比较喜欢独来独往,性子不冷但也不喜欢串门子凑热闹的。最后……” 纪念顿了顿,觉得这个人有必要跟颜挽重点说一下。 “萧淑人是母后大哥穆国公家的嫡出姑娘,膝下也没有儿女,这次本来兰妃没了,她很有可能会做侧妃的,谁知有了你。那姑娘性子也没多好,府中看不惯她的人也不少。你到时候多担待吧,尽量别跟她较真儿,我们挽挽是好姑娘,比她懂事多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嗯。”颜挽答应着,纪老师如此在这人身上划重点,看来萧同学很不好搞啊。 “最后,我这边有四个贴身大太监,除了你见过的林远丁宝,在府中还有高飞和丁喜,都是父皇御赐的人,身份是没的说的。林远和丁宝算是我贴身伺候的人,丁喜我给了王妃,让他在王妃正院搭把手。而高飞是个识趣儿的,他监管着咱们亲王府中的大小事宜,有了什么直接找他便好。你跟林远和丁宝也熟,无论如何,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吃亏。” 说到这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你吃亏是没什么,可是爷会心疼你的,很心疼很心疼。为了我,不要吃亏好不好?” 他好温柔哦,颜挽被一个轻轻的吻所打动地心神乱掉。而后开始向党和人民宣誓。 “好。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有人招我我就打回去。人不犯贱我不犯贱,人若犯贱我必更贱!” 纪念:“……,好,难为你了。” (第一卷完) 第17章 颜妃卷二(1) 入京时恰逢十月初十,车子太高,纪念一把将颜挽打横抱下来,等颜挽落地后才看清了应王府的门匾。 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啊,本来觉得怀英侯李家的门匾就挺不错的,谁知还是皇家自己人的更气派。 纪念一路握着颜挽的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感情好一样。 刚刚跨进大门,就有两个人上来行礼。 “小的高飞、丁喜请殿下、颜妃娘娘安。” “免礼。”纪念道,“这些日子府中还太平?” 他这句话明显是对着高飞说的,于是丁喜很自觉地退到纪念的身后,同后面的林远、丁宝站成一列,而回话的高飞则是躬身立在纪念左侧。(右侧是颜挽) “府中一切都好,王妃娘娘治家有方。倒是皇后娘娘给萧淑人送了两次东西,一次是一副和田玉头面,另一次是一部年轻时候亲手抄的《女论语》。” “母后一切都是好意,大抵是怕我不在府中,萧淑人惹出了事情没人收拾,才特意提点的。但愿她能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 “王妃娘娘跟各房主子都在谨言堂正房呢,殿下和娘娘请。” 此时谨言堂中也是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围坐堂中,期待着殿下和新人的到来。 见得外面呼啦啦一堆人走进来,本来端坐的各位妃妾即刻起身行礼:“妾身请殿下安。” 除了上官谨是敛衽一福之外,其余人都是蹲的深福,足以体现出了妻妾之间的差异。 这也是颜挽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王妃娘娘。 上官谨人很漂亮,一看就是那种贞静如水的姑娘,只是面庞有些苍白,身体会给人有些羸弱的感觉。 她端庄上前,对纪念微微一笑:“殿下远途归来,也是累了吧。” “记挂着你们,再怎么着都不嫌累。” 纪念恰到好处地深情了一下子,让颜挽不禁在心中佩服他的演技。他估计记挂的也就只有上官谨一人而已,天知道他在船上跟自己吐槽了多少妃妾的坏话。 神马他觉得兰妃给脸面自己却立不起来,不过已经挂了他不想说故人坏话。贞妃这个人吧,把聪明都写在脸上了,怎么看都觉得不厚道。李淑人太木了,庞良人没趣儿啊,还有萧淑人简直就是个事儿精。 “哎……要是没这么多人在府里就好了。”纪念当时总结陈词,“王妃一个就管事理家样样行啊,谁让生在皇家呢。” 颜挽不屑,睡她们的时候你怎么不抱怨了,殿下您才是过河拆桥的典型代表。 上官谨略带凉意的手指握上颜挽的手,在看她的瞬间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颜妹妹吧,果然生得好模样,妹妹闺名是什么?” “颜挽,挽留的挽。” “颜……挽……”上官谨有一个瞬间的失神,而后对颜挽笑得更为亲和,“妹妹是南方人,同京中气候人文有些许不同,若是有什么不习惯,尽管跟我说,必然帮妹妹办得妥妥帖帖。” 当王妃说完这一长串时,颜挽才发现自己没跟王妃请安,礼节是跪下的大礼还是深福来着……她给忘了。 “给……给王妃请安。” 颜挽干巴巴道,而后就开始屈膝,王妃娘娘求您一定要扶住我嘤嘤嘤,您不扶住我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 还好上官谨是个贤德的好王妃,手腕用力一把就扶住了颜挽:“你我都是服侍殿下的人,何须如此?” 颜挽给了王妃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都把王妃给看愣了,发生神马了吗? 如果颜挽给王妃的姿色定义为十分满分,那么淑人萧子月同良人庞亦芝都是八分,侧妃徐蔓贞为七点五分,淑人李佳凝为六分。 第一次见面因为纪念殿下同上官谨王妃都在压阵,所以是在一种极度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的。 见过老婆后的步骤就是见老妈,本来见老妈纪念一个人完全就能搞定,但鉴于颜挽不是淑人良人啥的,而是正五品的亲王侧妃,所以就一道儿给拉到长垣宫里去了。 本来纪念看颜挽干啥都能吓病了,还挺怕她不愿意进宫的,早就做好了长篇大论骗进去的打算,谁知少女眨着大眼睛闪啊闪的“进宫?好啊!现在吗?” 纪念:……,亲,请按照人物设定发展剧情。 其实颜挽的思维很是简单,她怕见诵玉、怕见纪念、怕见王府妃妾都是因为这些人会对她产生直接影响。可是宫里面哪位小主娘娘的看你不顺眼又怎么了?不怕官就怕管,她住在亲王府里,那娘娘还能冲进府里把她打一顿? 况且皇后是殿下他老妈,老妈看儿媳妇一定比看老公的小妾顺眼吧。 未央宫那个宏伟啊,一看就是跟周围皇帝小老婆的宫室不一样。 皇后的正殿里面点了不知道什么香料,有点像切开的哈密瓜味道,颜挽穿过来十几年从来没有闻到这味道。心里思忖应该是宫廷特供,舒心缓神的,皇后娘娘您品味不错。 问安后便赐了座,皇后娘娘很是温和,一直拉着颜挽的手问东问西的,倒是把殿下给冷落到一旁了。 不过纪念也不在意,只是更加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母后的一举一动。 母后在微笑着点头,眼睛略略地眯着,这正是她真正欣喜的表现。若是她笑起来下颌却微微低下,眼睛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有神,说明她只是在假笑。 在这深宫里面,谁不进修点表演学呢! 等皇后娘娘跟颜挽的对话告一段落,纪念走上去对颜挽道:“你先到车上去,我跟母后说几句话。” 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吗? 颜挽有些委屈地点头,嘴巴抿成一条线,小脸嘟嘟的像一只充气的包子。 “乖啊。”他小声道,“待会儿跟你说。” 看着颜挽在林远的陪同下消失在视线,纪念干脆坐在少女刚刚做过的位置上面,也离得萧皇后更近一点。 “母后,我想请绮兰姑姑去我那边。” 萧皇后似乎毫不吃惊,只是打趣他:“绮兰是从小跟着你的乳母,当年你到外面建府,我说让她跟着你过去打理。你说她活了半辈子在宫里,就不必跟着出去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应付不过来才把她留下的。怎么……这时候怎么又肯了?可是为了刚才那个小丫头?” “母后就别取笑我了,您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那丫头不错,看起来是个厚道的,却不似你那个李淑人般没趣儿,我看着也怪喜欢的。我知道你敬重你的王妃,但你的心终归系不在她身上,感情这东西勉强也没用。您能有个真心疼着爱着的人儿,母后心中也很是欣慰。既然如此,那我就把绮兰给你了,你可不能亏了她,必定让她过得比宫中更好才是。” “这个自然,儿臣同绮兰姑姑的情谊母后又不是不知道,您这也就是瞎操心了。” == 起了个大早又累了个晌午,上官谨的确有点累了,送走了那一波淑人良人的,便歪在湘妃榻上小憩一会儿。 听得似乎有什么动静,上官谨微微睁开眼睛,见到是纪念,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忙活了这么久你一定是累了,就歪着吧,反正就我们两个。” 上官谨也不是那等墨守成规的人,便笑道:“虽然不成体统,但殿下叫我歪着我就歪着了。” “我把绮兰姑姑给接出来了,颜妃那边有个吉安姑姑,是她的乳母。可是我总想着身份压不住,索性就让绮兰去了她那边。” 上官谨脸上露出一种松缓的表情,绮兰姑姑那可是辈分儿资历压过府中任何一位姑姑总管的,就是那些普通妃妾也绝不敢对她说什么。自己虽然是正妃,是府中除了纪念外的头一人,但总有看顾不周的时候。颜妃这么个心肝宝贝,若是磕了碰了的,自己是头一位要担责任的人。不过有了绮兰在可就不一样了。 “嗯……这般是再好不过了,殿下替我费心了。” 纪念听得上官谨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心中也是高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这般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护着颜挽,但王妃同样也是极大的受益人。 “对了,关于颜妃院子的事情,她现在还在我书房侧面的那一排夹屋住着,你觉得哪里好一些?”他问。 “本来备着的是兰妃的院子,听得林远说殿下不愿意颜妃住那边,我这边正院也有一半闲着,总归还是看您。” “兰妃病了那些年……”纪念皱了皱眉头,“怕是病气已经入里了,改日让人好好整修一番,也去去晦气。” “如此,”上官谨接道,“将我院子的东面隔出一道墙来,那边离得如月斋远又离得殿下的书房近,没事我也可以照看下颜妹妹。毕竟她亲人不在这边,年纪又小,多少会有不适应。” “好,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上官谨“扑哧——”一笑:“才离开了多少一会儿,殿下就这般放不下颜妹妹。” 纪念故作严肃道:“愈发胡扯了,爷们儿的事情也这般乱说。” “那爷您走吧,妾身这边不送了。” 第18章 颜妃卷二(2) 看得纪念离去,诵玉才端了一盘碧澄澄的葡萄进来。 “你方才也都听见了吧,我就不费口舌了。绮兰大姑姑毕竟辈分、资历都摆在那里,你等下开了库房送东西过去,说是我对大姑姑和母后的敬意。”上官谨提点道。 “奴婢听见了,殿下还是心疼娘娘的。” “嗯……”上官谨又开始出神了一下,“见得颜妃,想到挽妍那孩子若是还在,也比她小不了多少,大抵也是一样的懂事乖巧。” 诵玉也叹了口气:“大姑娘走后皇上给封了永熙郡主,可见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看重咱们大姑娘的。” “见了颜挽这姑娘我没由来地就觉得亲近。”上官谨总算脸上有了些微笑,“都是我不中用,才让咱们爷一个一个地没孩子。” “娘娘可千万别这般说,您福气大着呢。对了,太子妃那边给咱们下帖子,说是太子殿下京郊的庄里添得好些山鸡兔子野狐,想请咱们殿下和您过去看看,爷们儿打打猎钓个鱼什么的,女眷在一块儿凑凑也是好的。太子一向不怎么出东宫,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是要给的。” “宜郡王家可是也接到了帖子?” “这个自然。” 上官谨想到那姊妹兼妯娌俩就头疼,偏她在京中名声太好,两人都愿意拉住她讲话,自己又拉不下脸来拒绝。 “就说我这几日身上不爽快,叫殿下带着颜妃过去吧。” 虽然说主子坏话是不对的,可是诵玉不吐不快,况且她已经尽可能地委婉说了:“颜妃娘娘……过去怕是压不住场子,给咱们王府丢了面子可怎么是好?” “这个总归在于殿下的心意,若是换了别人殿下也是不尽兴,还不如叫颜妃过去呢。到时候我好好提点她一下,还有绮兰和殿下看着,终归是出不了差错的。” “好,奴婢等下去送东西顺带绮兰大姑姑送信儿。” “还有,我们这边要尽快把院子隔出来,不能总委屈颜妃住在那排屋子里面。” “是,丁喜已经去内务府报了修缮,明日就会来人的。” “嗯,安定下来就好了。” == 高飞带着绮兰向颜挽请安,颜挽好奇地看着这个有些年纪的女人:“高公公,这位是……” “回娘娘的话,这位是绮兰大姑姑,是咱们殿下的乳母,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一得力人儿。以后……也是娘娘的人了。” 颜挽一下子从榻上跳下来,还把绮兰姑姑给吓了一跳,这么高的锦榻,一下子蹦到了地上。 “姑姑……是不是我犯错误了……所以殿下让您来教导我?还是皇后娘娘对我不满意,让您来给我教导规矩?” 她是有看穿越小说,当了公主的儿媳妇,若是不听话就会有嬷嬷来教习。没想到嫁了皇子也不行,自己还是给赶上了。 绮兰:“……,不是的,我以后就是娘娘的人了,跟吉安姑姑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派您来看管我?” 高飞在一边都快哭了,我的颜妃娘娘啊,殿下把绮兰姑姑巴巴儿从宫里给您要过来,这是多大的脸面啊,您怎么就……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听得这话高飞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给把心声说出来了,正要张嘴请罪,却见到颜挽对着纪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呼……原来是殿下说的,高飞在松口气的同时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颜妃娘娘您真牛气,他高飞伺候了殿下近二十年,敢对着殿下这般的女人您是头一个。 纪念走过去将颜挽揽住坐下,对着绮兰笑道:“姑姑您看,我这小媳妇是不是一团傻气?” 绮兰姑姑笑得和善:“奴婢看着颜妃娘娘有趣儿得很,想来以后必定是不会为难奴婢的。” 姑姑……您是在说反话嘛? 颜挽诚惶诚恐道:“我怎么会为难姑姑?姑姑您说笑了。” 绮兰有些无奈了:“娘娘……其实我真的就是个下人,您对于我来讲同殿下一样,都是我的主子。” “好了,高飞带着姑姑下去吧,我同颜妃说说话。” “是,殿下。” 出了门绮兰才叹气:“怪不得殿下一定要我过来,原来是这么一个主子娘娘,没个人看着还真不行。” 高飞道:“殿下可是宝贝着呢,听林远说在锦园一时半刻也离不开,可见是厚宠啊,跟着总是不会吃亏的。” 先不管那边绮兰和高飞怎么说,颜挽不放心的是……绮兰姑姑究竟是不是婆婆派来立规矩的。 “纪念。”她歪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怅怅然,“是不是皇后娘娘不喜欢我?” “哪里的事,你别多心。”他安慰道,“绮兰姑姑做事是最妥帖的,傻瓜,我只是不放心你。” 颜挽总算转过弯来了,一把抱住他蹭了蹭:“是殿下让她来帮我的吗?这么说,不是皇后娘娘让绮兰姑姑过来的咯?” “是啊。” “那……”颜挽脸色稍微红了红,“要奖励吗?” “你说呢?” 颜挽抬头就要吻他,却不想被他一下压在了榻上。 “要奖励个大的,可以吗?” 尼玛的,都开始行动了,还问这种话。颜凉凉只得气喘吁吁地回应他。 “可……以……的……轻点……” == 话说进了亲王府的颜挽必须是每日必惆怅的节奏,继绮兰姑姑事件之后,她在王妃这边又开始惆怅了。 “王妃娘娘,为什么府里这么多娘娘,一定要我去参加太子家的宴会?” 王妃当然不能说因为我不想去,你是个便宜劳动力。 “你看,你刚刚到京里,外面的人都不认识,出去见见人也是好的。” “难道那些娘娘们都认识太子?” 颜挽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王妃,听纪念说侧妃淑人啥的都是不出门的,出门应酬的都是王妃啊。 呃……被识破了,上官谨有些讪讪的。这姑娘也没那么好哄啊。 还好有绮兰大姑姑。 她笑吟吟地给颜挽端上一杯冰糖雪梨蜂蜜水,帮王妃解围道:“娘娘也知道这万事开头是最难的,几位娘娘都是在府中惯了的,若是您也希望同她们一般整日待在府里,那么不去也使得。若是您希望以后可以经常出门,多出去看看,这次开个头是再好不过的了。” 颜挽思索中,姑姑……您说的貌似有那么一丁丁点的道理。 见颜挽似有松动,上官谨便拿出了致命法宝,一本封面上画着梅花枝子的小书册。 上面是上官谨的亲笔,写着各种禁忌习俗和注意事项,一张一张都是废了大工夫的,漂亮的行楷以及殷切的话语,瞬间将颜挽的不情愿秒得渣都不剩了。 颜挽特别感激涕零地接过册子,王妃娘娘您真是太专业了。 王妃看着少女感动到眼睛都红了,也觉得自己简直忒不厚道了,其实自己也没她想得那么好,只是怕这个免费劳力出去丢人而已…… 就这么着,颜挽就跟着殿下出门了,谁知出门前又是一次惆怅的折腾。 纪念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无论颜挽穿哪一件衣服他通通一脸不满意,一直换了十几件,换得颜挽在大秋天里都热出来了汗。 颜挽在心里咆哮“你大爷的,爱谁谁,姑娘我不伺候了”。 不知道纪念是不是读懂了她的心声,他走过来,半眯着眼睛向她靠近,而后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要听话,出门了尤其要乖,别东张西望见谁都笑,否则后天找你哥哥来做客。” 颜挽想到大哥即刻一个哆嗦,立马配合道:“好……” 纪念在颜挽一堆衣服里面挑挑拣拣,妈蛋,做得这么好看给谁看啊,带出去自家妞儿被人看上了怎么办。 绮兰听得殿下在一旁不满意地嘟囔,不禁摇头,这么大了怎么还幼稚呢,你平日里不是最大的受益人吗? 等到了那边庄园的大门,纪念就同颜挽分头行事了。 颜挽被绮兰扶上了一架小巧的锦车,而纪念则策马长驱,直接到了猎场。 太子同皇帝一直在别扭中,而且逐渐呈现愈演愈烈的趋势。开始是太子给皇帝脸子瞧,后来也不知道经过哪方高人提点,终于悟到了其实自己是不对的。可是当自己颠儿颠儿的去交流感情时,谁知皇帝却根本不接见。 太子活到三十多,这也不是第一次跟皇帝陛下闹别扭,以前皇帝愣是特别好说话的一个人,这时候却突然之间不对劲了。 太子心里苦啊,傲娇过头了之后没想到老爹也开始傲娇了,他被宠了这么些年,突然觉得像宜郡王那般做低伏小也是一种天赋,至少他现在不会。 看到那边纪念驰马而来,纪越心中又是一叹,还是亲弟弟好啊,那边站着的俩亲王俩郡王虽说都是兄弟,但哪里及得上纪念亲啊。 纪念老远就看得纪越愁眉苦脸的,连胯&下的马都没精打采,就知道老哥跟老爹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好。 “来,二弟。”太子大手一挥豪壮道,“让大哥看看你下江南这段时间有无长进。” “还是沙漏计时?” “好!爽快!” 太子双腿一夹,就冲了出去。 纪念自然也不想落后太多,紧接着也跑了出去。 宜郡王纪浩天嘴角微微一勾:“太子还是同二哥关系好啊,跟咱们几个不冷不热的,一见了亲兄弟才真的欣喜起来。” 恪亲王纪齐风正席地坐在一个锦绣软垫上,跟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过来的兔子玩耍,他抛起一个蚕豆那兔子就立起双腿来接住,一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尤其在肃亲王纪回之一直喝彩的良好氛围下。 “这有什么?”纪回之不屑道,兔子都比你懂道理,“你跟卓郡王是一母同胞,太子跟二哥也是,就许得你们兄弟情深形影不离,不许得他们二人一块儿进林子玩玩?是吧,三哥?” 纪齐风明显很同意这个观点,挺简单的事儿啊,怎么到了老四嘴里就变了味了呢? 第19章 颜妃卷二(3) 女人跟男人们的玩法自然不同,丫头将颜挽一路领进了一处打扫洁净的四合院子。 远远看去是搭好的戏台子,上面的戏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下面有几个丽装妇人在吃茶说话。 太子妃是早就知道应王府侧妃要过来的,其实还挺老大不高兴的。原因就在于几家的正妃配置。 老三家的媳妇是最不管事的,夫妻俩倒是投缘。而老六还没娶媳妇。她是太子妃,自然比一般王妃要尊贵,若是加上上官谨也在,两人正好压着睦贵姬家两位皇子的王妃一头。 but……这次应王府来的是一位侧妃,这样算起来就跟那边打了个平手,李佳荷很不喜欢这等感觉,所以对颜挽也没打算有啥好脸色。 但当李佳荷看见颜挽以及跟在一旁的绮兰时,心里立马就亮堂了。 绮兰是谁?皇后娘娘身边一等一的大姑姑,就是太子见了也是要尊称一声“姑姑”的,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那边老四老五身份还不如太子呢,必然也是要敬着的。 所以有了绮兰在,太子妃顿时就觉得有了底气,再看看那边老四老五家两位的脸色,怎么都觉得爽快。 那两位心里活动同太子妃本身也是差不多的,谁知这位应王府的侧妃娘娘竟然让绮兰陪着过来,顿时便觉得不可小觑了。 几人忙起身向绮兰姑姑问好,绮兰只是道了声“客气”便扶着颜挽坐下来。 太子妃笑靥如花地拉着颜挽道:“妹妹可真是画里一般的美人儿,我看着就面善,有什么想看的戏就点几出。我们殿下同应亲王殿下是一母同胞,咱们妯娌也应当亲如姐妹才是。” 颜挽只是觉得太子妃是个热情的好人,但丝毫不知道其实刚才几位王妃已经刀光剑影交错过一阵儿,便也很热忱道:“谢谢大嫂子。” “咳咳……” 太子妃被呛着了,从她嫁给纪越之后,就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大嫂子。因为太子是储君,所以即便亲厚如上官谨也要称呼一声“娘娘”。 这应亲王家的小妃子,胆挺肥的呀…… 可是看着绮兰姑姑一脸“我其实见惯了”的神情,加上颜挽一副“我说错了什么”的模样,太子妃彻底默了。 “刚才一时失神了,妹妹看戏吧。”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不假。而台子下坐着的这五只女人,必然是一出宫廷大戏。 不过一会儿,颜挽已经感受到了宜郡王妃同太子妃之间森森的敌意,以及恪亲王妃那种“我神马都不想搀和”的浮云心态。 话说……皇后娘娘和睦贵姬每人生了两只,是为了队形整齐划一、2vs2比较好看嘛? 午饭还不是在这边吃的,而是坐了小轿晃晃悠悠到了猎场附近,在一处打理好的空地上面支起了桌子。桌席后面有几个帐篷,旁边是架起的大火烧锅子,有点像清代电视剧里面皇帝在草原上会见蒙古领导的情形。 等几人都坐定之后,纪念同绮兰交换了下眼神,得到“颜妃娘娘这上午过得不错”的讯号,也就挺安心地反握住了颜挽的小手。 刚才听戏的时候上的都是点心和绿茶,大早上的又被纪念折腾着换衣服,颜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打下来的猎物味道很是新鲜,又有东宫大厨在那边精心烹调,最重要的还有纪念在身边,颜挽就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心地吃吃喝喝。 可是纪念就比较悲催了,他一面要控制颜挽的吃饭模式防止吃坏肚子,一面又要应付老六很多类似于“江南姑娘都跟小嫂子一样漂亮吗”的无聊问题,顺带警告纪回之丫的喜欢美女自己找,别老盯着我媳妇吃饭。最苦逼的是还要在宜郡王对太子发动攻势“父皇几天没见你了吧”时进行帮助性解围。 thankgod! 几人吃吃聊聊,最后聊到东宫请了位西洋传教士做师傅,还弄来了好些古怪的乐器。 纪越一挥手,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就端上来一只古木雕花大盒子,里面是靛蓝色的细细绒毛,托着一只黑色雕饰金属的长管子。 颜挽正在跟纪念两个人抢一盏煎鹿肉栗子末野菌汁炖盅,纪念虎着脸小声道:“你不能再吃了,吃这么多是要肚子疼的。” 颜挽眼睛闪啊闪的,几乎都要滴下泪来。 就在即将哭出来的时候,眼神被一道精光所替代。 纳尼?太子爷手里拿着神马东东?单簧管? 太子爷秀宝般地拿出那根单簧亮了亮,随即为了展现自己的博学就在嘴边吹了起来,不过很不幸地吹得都是漏了气的单音节。 就在其他人聚精会神倾听的时候,颜挽不小心“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太子爷也正在恼怒这根管子不听话,前几日刚学了只曲子,本来想着今天卖弄下,谁知根本吹不出完整的声儿啊。 那个纪念身边的小丫头还敢嘲笑自己,妈蛋你想不想混了? 颜挽小学时候是学校鼓乐队的人,少年时代也混过几年少年宫,单簧吹得不说是出神入化但比太子那可真是强多了。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太子爷的不爽,只是出声提点道:“太子殿下,您的管子貌似……没有放哨片……” 哨片?么东东? 太子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传教士身边的小徒弟叫神马皮得的跑过来,递上来一盒下面粗厚上面尖薄的竹片儿,绕着大舌头道:“太……子爷……殿下,昨……昨儿师傅清洗了乐器,没把哨……哨片给按上。” 卧槽!丢人丢大了! 太子爷很想骂皮得两句,后来想到鉴于他听不懂也就不做无用功了,倒是老二家里那个丫头笑得欢快,便不服气道:“你能行你来啊!” 颜挽都想给他配心声了,你知道太子爷我有多努力吗? 来就来! 纪念还没出手拉住时颜挽便跑了出去,熟练地安上哨片就开始吹了几首曲子,嗯……音感不赖。 当继《欢乐颂》、《义勇军进行曲》后的第三只《运动员进行曲》吹完之后,纪越都起立鼓掌了。 纪回之愣愣地看着颜挽,这江南的小嫂子不光是好看,而且还特别有才啊,嘤嘤嘤人家娶王妃也要娶江南的姑凉。 肃亲王苦下决心中……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纪念确定此时纪回之已经千疮百孔了,都是被自己的眼电波给射的…… 送走几人后,看着纪念护着颜挽离开的背影,太子妃突然很同情应王妃上官谨。有这么一位荣宠的、美丽的、多才多艺的(至少李佳荷是酱紫认为)侧妃在,还有绮兰大姑姑傍身压寨,日子必然很不好过啊! 而此刻被她森森同情的应王妃娘娘正在帮颜挽剥橘子,奖励她这次出门没有出岔子。(颜挽:为毛我出门就要出岔子?作者:人物属性设定问题,请文中人勿要求全责备。) 颜挽特别开心地将太子送的单簧管献宝般给王妃,脸上带着一丝割舍情怀:“娘娘您看,这个是太子爷给的,我这次出门也没给您带什么东西,就送给您了吧。” 上官谨端详了这古怪的乐器一会儿,委实不知道好在哪里,又见得颜挽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便柔声道:“既然你稀罕,那就拿着顽吧。对了,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纪念便走了进来,上官谨对纪念用眼睛稍稍暗示一下,纪念就对颜挽道:“乖,回房等我。” 殿下与大老婆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颜挽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便行礼告辞了。 “什么事?”纪念言简意赅。 “是大公子的事情,他这几日一直住在我这边,跟两个丫头玩得也好。不是妾身推诿,委实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那王妃的意见呢?” “殿下觉得颜妃怎么样?” “颜妃……毕竟还是个孩子,怕是纪晏还高她一些呢。” “昨儿妾身跟诵玉姑姑商量过,大公子是侧妃所出,若是让一个位份不如兰妃的人做养母终归是不妥当,贞妃自己有儿有女,倒也犯不上,妾身觉得终归是颜妃好一些。况且……颜妃的院子也基本修缮完毕,那边景色好日头高的,对大公子的成长也有好处。” 其实诵玉重点还有讲,绝对不能将大公子交给萧淑人,府中现在只有两位公子,若是萧淑人也有了儿子傍身,那么情势可能会更加糟糕——贞妃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府中终归会因着利益牵扯而乱作一团。是以……必然是要将大公子交给颜妃娘娘抚养的。 王妃当时还想说自己照看着也行,毕竟还是费不了多少工夫,谁知却被诵玉用一种“娘娘您不能再傻下去了”的目光给告诫了。 “娘娘将来是要有嫡子的,若是大公子记在名下,也就沾了嫡长子的边儿,这般不妥……不妥……” 上官谨一向听诵玉的话,况且她这次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于是便答应同纪念说说看。 纪念给的答案自然是“好”,不光是因为心里向着颜挽,也是不想驳了王妃的面子,他又何尝不知道府中女人的小九九呢?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一块儿混日头罢了。 颜挽果然撑着了,晚上喝了陈皮山楂冰糖汁也不见好,一直歪在塌上面哼哼卿卿的。 “该!”纪念恶狠狠地上床,帮她轻轻揉了揉肚子,“怎么跟你说的?要听话,不要四处乱看没头没脑乱闯祸,明儿把你哥哥叫来!” “不要……”颜挽拖着长音,“殿下,你看我都这么痛苦了,你还要让颜嘉祯那个大变态来做客。” “大变态?”纪念的眼睛眯了眯,“有没有这样在背地里骂过我?” “呵呵……”颜挽干笑两声,眼睛有些躲避地闪啊闪,“殿下您……想多了……” 纪念一个翻身把颜挽给压倒,手指在她臀尖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颜挽直抽气。 “反了你了,爷待你这么好,在背地里还嚼舌根。” “呜呜……” 欺负病号伤天理! 颜挽欲哭无泪,只恳求明天早上有力气起床给王妃请安。 第20章 颜妃卷二(4) 第二日颜挽果然没能按时起床,本着王妃娘娘是一个大度的正妻,她原也想着其实是没有事的,谁知……人家身边的诵玉姑姑亲自过来了。 颜挽腰那个酸啊,哆哆嗦嗦捧着粥碗:“诵玉姑姑好,吃早饭了没?一起过来用点儿吧。” 妈妈咪啊,至于嘛,不就是一次不去请安,人家贴身姑姑大早上的就跑来抓人了。 “给颜妃娘娘请安,奴婢今日是有正事过来的,也就不碍着娘娘用早膳了,说完这就走了。” “姑姑……其实我今儿身体真的不舒服,您知道的我一直身体不好,而且我向来是最尊重王妃娘娘的。虽然我错了我有罪,但是应该也没那么打紧的……对不对姑姑?” 诵玉:……,她在一个人在叽里呱啦些啥?能先让人把重点讲了不?我知道您很闲,但是奴婢命没您那么好,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啊! 诵玉决心不去管这个又二又缺的侧妃娘娘,挥手让慧悠将大公子纪晏带了进来。 “娘娘,这是大公子。” 纪晏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子请母妃安。” “你……好。” 颜挽点头,为毛感觉他比自己还高啊,嘤嘤嘤虽然说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又叫自己母妃,比他矮这件事怎么都觉得这事好纠结啊。 诵玉见到颜妃又开始发呆,知道必然又是开脑洞了。大早上的,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干,便言简意赅道:“这是先兰妃娘娘的大公子,以后也是颜妃娘娘的公子了。奴婢知道颜妃娘娘一直都是厚道人,想必是不会亏待我们大公子的。” 啥? 颜挽眨眨眼睛:“诵玉姑姑……” “颜妃娘娘体谅,奴婢还有王妃那边的很多事要做,娘娘同大公子先说说话吧,一会儿殿下会来看您的。” 潜台词就是:回见了您! 诵玉觉得吧,跟颜妃娘娘不能多待,待太久会大降双q以及自身战斗能力的。想她历练了这些个年,好不容易有了些道行,可不能一觉回到解放前。 于是诵玉姑姑就以最快的速度闪人了。 颜挽目送着诵玉离去的背影,对纪晏招呼道:“坐,德芙去给大公子上一碗鸡汤荞麦馄饨。” 当德芙将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纪晏身前,白净的少年才讪讪道:“母妃,其实我不喜欢吃馄饨。” 颜挽将一大块栗子糕咽下去,走到纪晏身边道:“你给我站起来。” 纪晏:…… 怎么突然间变严厉了,不吃馄饨在颜母妃这里是神马大罪不成? “哎……”颜挽幽怨地吐出一口气,“你说你挑食怎么还长得这么高?比我小两岁还高我半头,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最讨厌吃芹菜了。芹菜……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又绿又长特别难吃的东西,我那个变态的凶神恶煞的哥哥每天逼着我吃,还总是包芹菜水饺。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吃饺子,但是我不喜欢吃芹菜,他就是这么做绝对故意的你说对不对……” “母妃……”纪晏坐下来,“我知道错了,现在就吃馄饨,您消消气。” 颜挽伤感地看了纪晏一眼,果然小孩子挑食是要不得的呀,可是以后全面营养估计也长不得这个便宜儿子高了。 话说殿下有没有嫌弃自己矮啊,人家个头也有一米六五好伐? 呜呜呜……殿下我恨你,就是因为你那一米八五的个头你儿子才长得高好嘛! 老子欠钱儿还债,天经地义的事儿! 颜挽恶狠狠地补了纪晏一眼:“给我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纪晏好奇地看了漂亮的颜母妃一眼,怎么比王妃那边的小妹妹思维更诡异呢? == 明珠将窗户打了开来,外面传来了徐蔓贞那一儿一女的欢闹声,徐蔓贞手中捧了一盏蜜橙银耳羹,满足地望向窗外。 皎珠走上前来道:“娘娘,萧淑人来看您了。” 徐蔓贞精致的眉毛微微一挑:“哦?这倒也是难得。我说今儿不想见她还能回去?让她进来吧。” 萧子月走了进来,在她的意识里面从来没有给徐蔓贞问礼请安的事儿,徐蔓贞也习惯了,只是招呼她坐。 萧子月身边的彩霞将一个漂亮的桃木盒子递过来:“这是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穆国公爷送进府中来的上好血燕。就算是贞妃娘娘自己不喜欢吃,也顾念着二姑娘同三公子,权且收下吧。” 徐蔓贞眼神在盒子上面稍稍留滞,而后轻轻一晒:“如此,多谢了。” 萧子月环视了屋子一周,那些小丫头们便自动都躲了出去,她才幽幽开口道:“听得大公子入了颜妃的舒颜堂,颜妹妹当真好福气。” 徐蔓贞点头:“是好福气。” “她算什么?不过是四品知府家中的闺女,一进府便是荣宠加身,殿下护着不说,连王妃都护着她,把自己的院子播了一半让她住。现下绮兰大姑姑在她那里当差,高飞丁喜也跟捡钱一般日日往她那里跑,殿下自从回来就没到我这边看一眼,果真是个江南的狐媚子。” “太子妃娘娘是江南人,皇后娘娘也是,妹妹可不能这般绕上两位贵人。” 萧子月盯着徐蔓贞看了许久,才有些奇怪道:“她一个比你晚十年进府的人,处处都占了你的先儿,你就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既然殿下和王妃都喜欢颜妹妹,自然就有他们喜欢她因由。殿下同王妃都是主子,咱们做妾侍的哪有说主子不是的?妹妹气归气,可别误了尊卑分寸。” 萧子月本来想着同徐蔓贞联手,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句句都不留半点缝隙,最后只得冷笑道:“早就知道贞妃姐姐是个怕事的,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还是这般样子。罢了,等她哪日在你头上为非作歹,可别怪妹妹没有提醒过你。” 徐蔓贞看着萧子月愤然离去的背影,等她走远了才悠悠道:“明明在我头上为非作歹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荷姑见此情状凑上来,对徐蔓贞建议道:“萧淑人说得也有道理,颜妃娘娘现下根基不稳,正是可以晃动的时候。她同您一般都是侧妃……您可不能不防啊。” “你懂什么?”徐蔓贞翻个白眼,“人家颜妃今年十五六,人比花娇青春年少的,我都快到三十的人了,还怎么跟人家争?我只要顺着殿下和王妃,保着我这两个孩子好好地长,那就比什么都强。” 见荷姑还是一脸不甘心,徐蔓贞也没有讲出心中的另一份算计。 殿下……仿佛是对颜妃真的动心了,他看她的目光,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灼热神态。 在这王府当中,纪念和上官谨的心意便是全府人民的心意。府中看不惯萧子月的人本来就多,而颜妃……有上头两位主子护着,有绮兰大姑姑看着,随风而动说她温婉厚道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现下萧淑人同颜妃别苗头,只能说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诵玉姑姑,您当真是好眼光,能挑得这更人物儿。若是我身边荷姑有您的一半修为,我也就不会每日看着她横竖不顺眼了。 == 纪念晚上来颜挽这边吃了个饭,顺带看看自家大儿子的适应情况。 “晏儿在你颜母妃这边住得可是习惯?” “嗯,颜母妃很是关心儿子,特地嘱咐不许挑食。” 见着儿子一脸“父王你这个媳妇不靠谱”的了然,纪念觉得很是好笑:“如此,你要多谢颜母妃的照看,我让人在这边帮你辟开了一处书房,但上课时间还是要去前院的。” “是,一切都听父王安排。” 等儿子吃饱了去温习功课,做爹娘的自然就要开始二人世界了。 谁知还没温存的,纪念就丢了一只重磅炸弹:“父皇想见你。” “啊哈?”颜挽眼睛睁得老大,“你们家老人管得还挺多的。” 纳个妾老爹都要亲自相看? “是不是我的貌美多才的名声传到了宫里,所以陛下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纪念:“……,挽挽,你真的想多了。” 其实当父皇身边的大总管递出这个意思的时候,纪念还当真是吓了一跳。莫说是侧妃,就连宜郡王纳的正妃李佳芝也只是去了皇后、睦贵姬那边磕了下头,父皇连面都没露。 可是对于自己的一个侧妃……他却如此地放在心上,甚至要亲自看一看。 这是好事,从某个方面说明了父皇对自己的重视。可是在太子开始逐渐失去宠爱的时候,这是不是一种新的讯号,告知自己其实已经开始变天了呢? 看着纪念有些头疼的样子,颜挽轻轻抱住他:“别发愁啊,我不会给你丢人的,去太子爷宴席那天我不就是表现得特别好嘛?” “没事,父皇人很和善,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的媳妇。我到时候有话跟父皇说,你带着绮兰大姑姑去后面看看母后。毕竟绮兰是跟着母后多年的人,母后又喜欢你,陪她去解解闷儿好吗?” “好哦。”颜挽点头,“纪念,我知道我不够聪明,很多东西都不懂,可你只要开了口,我都会照着你说的。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会为我好。” 她把头贴在他的后背,抱着他的双臂感到无比的踏实:“我相信你。” 第21章 颜妃卷二(5) 这是颜挽同纪念第二次步入皇宫。 少女在车上补了个小眠,下车后果然阳光普照神清气爽。 皇上同皇后都在未央宫,颜挽照着绮兰姑姑说的给两位行了大礼。纪偃端详了颜挽许久,最后笑道:“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很合朕的心意。” 说罢一个身着华服的大太监就捧上来一个盒子,绮兰替颜挽收着递给身后的乐事。 “那好。”纪偃起身,对纪念道,“让颜妃跟皇后说说话,你随着朕去书房。” “是。”纪念低眉善目地应着,看颜挽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心中愤愤,爷就是好儿子愿意孝顺家长怎么滴! 等进了书房合上门,纪偃才坐下来,对纪念道:“一脑袋官司的,究竟怎么了?” “父皇……儿臣有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哦?你不妨说说你的揣测,也让朕给你号号脉。” “既然父皇不怪罪,那儿臣就说了。父皇这些日子对太子是否过于不近人情了呢?大哥并没有什么坏心,不过就是被宠坏了而已,父皇何必较真儿呢?” “朕都打算跟你敞开天窗说亮话了,你就这么跟朕打马虎眼?嗯?” “是。父皇最近对儿臣的眷顾似乎浓了一些,连大舅舅都看出了风声,不知父皇作何打算。” 纪偃不说话,只是起身打开一处书架底部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三道圣旨交给纪念。 “看看这个。” 纪念双手接过来,打开明黄色的锦帛,第一份……是废太子的诏书,第二份……也是废太子的诏书,而第三份有些不一样,是写了一半的废太子诏书。 纪念:……,您老已经把我哥在心底里废了三遍了。 “怎么,看出点什么了么?” “父皇第一次的诏书写得苍劲有力,第二次却有些无可奈何,第三次写到一半就放弃了,应该同心态有关吧。” “是啊,第一次信誓旦旦想废了,最终不忍心宣布。第二次一边想着要不要废无意识地写完了,第三次……呵呵……罢了。眼下我的时日也不多了,才想着不能拖下去了。越儿自有他的好处,但的确不适合做一个皇帝。任人唯亲且不查,护短而没有原则,再加上有个李家的太子妃……哎。本也想着快刀斩乱麻,后来想着不如给你铺条道路,让你即位顺利些。” 也就是说……太子是幌子,自己才是老爹心中真正的候选人? 馅饼给砸头上了,纪念正在双眼晃金星中…… “好好做,别让朕失望。” 这是皇帝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跟纪念说完亮话之后,皇帝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吩咐皇后给颜挽赏了一件百子千福锦绣屏障,另一件是将颜嘉祯提为了翰林院从五品侍讲学士。 纪念明白,父皇这是真的看上了颜挽和颜家,想着成为自己将来能立的起来的外家。 话说颜家这么一根筋不贪财不惹事又学术性强的人家,换成哪个上位者都会喜欢的吧。 == 正是午后时分,阳光顺着窗格爬进屋子,一室之中带上了些许暖融融。 可是屋中人却不似时光般娴静,狠狠地又砸碎了一套景德出产的青花茶具。 桂琴姑姑招呼小丫头们将碎片拾掇下去,而后坐在萧子月身边柔声安慰:“娘娘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您出身尊贵着呢,有些事犯不上!” “出身尊贵?”萧子月一声冷笑,“殿下喜欢颜妃我不怨他,毕竟人家年轻漂亮的,可是姑母又是怎么个情状?又是赏了绮兰大姑姑,又是什么百子千福的绣屏,我才是正经儿的侄女,膝下都没有一个孩子,她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 桂琴叹口气:“娘娘您可不能这般说,皇后娘娘待您好着呢,只是不想太惹人眼而已。” 自家主子怎么就喜欢跟身边人别苗头,却看不见真正为她打算的人呢? 她觉得颜妃娘娘一点都不傻,真正傻的是自家主子萧子月。 正在萧子月不满姑母对自己薄情的同时,太子每天都在心底默念“父皇请再爱我一次”。 而我们的殿下纪念更是很好地诠释了神马叫“做贼心虚”,并做到了两个“凡是”方针。 凡是太子一叫必定报道,凡是太子诉苦必定陪酒。 纪念还没有将灵魂赎罪完毕之时,又一件大事发生了,皇帝陛下让宜郡王组团儿去城外接应霍营入京,是个骠骑大将军兼南阳长公主驸马的主儿。 霍营这人吧,说好听了叫得天独厚,说不好听了叫不知天高地厚。他们霍家是个世代出将才的家族,以前都是重臣,而上一任皇帝见这家功劳卓著,就把自己的闺女嫁了过去,从此霍家就沾上了国戚的边儿。 宜郡王的队伍那是十分的壮观,出城五十米亲自下马接见。哪知霍营只是下马淡淡地看了纪浩天一眼,道了声“郡王辛苦了”,便木着一张脸再度上马了。 宜郡王是皇子,而霍营是驸马,照一般臣属看着是霍营给脸不要脸,实则不然。 霍营这次是立了大功回来的,击退了西面管夷大军并立了西域防护的一整道屏障,功劳可以相媲美惠宗时成国公付霖,也是被尊为建国后第一大将的人。 而当年付霖归京时,惠宗是派了太子迎出城十里,虽然没有五十里这般远,但毕竟是太子亲自迎出来的。所以霍营对一个郡王出城迎接这事……还是挺耿耿于怀的。 霍营的接风宴是在宫里设的,纪念坐在霍营的对面,见到这位大将军一脸的不爽快,就知道是因为宜郡王。而后者还沉浸在“父皇您终于认识到我是个人才”的美妙滋味中不愿自拔,太子则在一旁看着宜郡王长吁短叹。 纪念很想跟大哥提点一句,您难道看不到父皇是在给四弟拉仇恨嘛? 等到吃吃喝喝结束,纪念一回头就扎进了舒颜堂,被颜挽给推了两下:“今天不安全。” 纪念喝了些酒,正在兴头上,被颜挽给泼了下冷水,却又懒得出去,两人就盖着棉被开始纯聊天。 纪念似乎真的喝了不少,此刻瞬时变身话唠。颜挽其实很想睡觉,但只要她不应着男人就在一旁戳她,她也只得打起精神听着。 纪念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对不起太子,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太子对自己有多好,大家感情多么深厚、志趣多么相投。自己现下觉得特别没脸见太子,抢了自家大哥最珍贵的东西,觉得特别郁闷balabala…… 最珍贵的……难道不是贞操吗? 颜挽歪在帐子中,一下一下拍着纪念的背:“殿下……我觉得吧,其实你将来上位这事情,对你们兄弟俩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一直希望太子继位,是因为你知道,只有他上位你的日子才会最好过。我相信太子也会这样觉得,还是你认为……他会因为不希望你继位而想让其他人继位?” 别逗了,太子虽然有点傻,但是比她颜挽可是有脑子的。 纪念听得这话突然安静了下来,是啊,他的挽挽想问题基本都是直线,却也是最基本而首要的。 他想得太多,想到太子可能的翻脸,想到宜郡王可能挑拨离间,想到自己会在母后面前不好说话,却独独没有想到最简单的利害关系。 既然父皇一心一意打算废掉太子,那么这之于大哥绝对就是最好的结果,对母后自然也是了。 挽挽啊挽挽,你究竟是真傻,还是绝顶聪明一般的大智若愚呢? == 刚入冬时,皇帝便病倒了,身体上各方面的负荷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纪偃在病中还拼力下了诏书,宣布自己带一干人马去太平行宫疗养了,由二皇子纪念监国。 此言一出,又让朝中许多投机分子从黄昏时分深思到早间黎明,依旧没个答案。 本来是看着太子好的,后来闯出来个宜郡王,然后二殿下就监国了。 陛下啊,请您给投机者一条生路吧! 但陛下明显没有想理这些个人的意思,摆起銮驾颠儿颠儿地跑了。 于是大家一窝蜂跑去素有“皇帝肚子里蛔虫”之称的穆国公那里,一个个送金献银的特别殷勤,但……此刻的国舅爷却开始缄口不言装深沉。 群臣没了投机的动力,也就渐渐消停下来了。 纪念不过监了几天,就开始被很多事情的繁琐所困扰住了。虽然随心所欲是当皇帝的特权,但是如果你真的随心所欲了可当不好皇帝,尤其是他这种有执行名分没执行实权的人。 本来看起来挺简单的事儿,偏偏一个人身后就能扯出一堆人来,而且个个还不是善茬。你一刀砍了这个不顺眼的没关系,可是造成的连锁反应会让你很头痛。 总之最后二殿下悟出来一个道理,亡国的不定是昏君,而无所成绩、但不担骂名的君主都是有能力的,而那些盛世明君估计都是特别有天赋的。 殿下,其实您一上手就能悟出这么多,您也挺有天赋的。 第22章 颜妃卷二(6) 可能因为女人的直觉性、直线型思维比较明显,在颜挽用“利益牵制论”安慰过纪念之后,太子妃也拿这个理论劝说受了背叛和伤害的太子爷。 如果说颜挽是一心为着自己的男人好,那么太子妃还有另一层目的,她绝对不允许李佳芝爬到自己头上去! 而当太子爷觉得太子妃说得极有道理的同时,他瞬间又开脑洞多想了。 “你说……我这几日对二弟没啥好脸色,他会不会觉得我对他不满意,然后误会我了?” 其实纪念还真没误会他大哥,因为这两天他基本已经看折子看得焦头烂额了。看到太子爷意味深长的目光时,还以为是自家大哥在关心自己。 太子妃翻个白眼:“哪里误会了,你就是这么想的。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 李佳荷还没说完,就被太子给打住了。 “你们女人,净是知道说些没用的,就不会帮着爷们儿做点实事。” “那殿下您希望我去做什么实事?” “当然是去二弟的府上发挥一下嫂子的光辉形象,顺带……呃,帮我说明一下,联络下感情。” 李佳荷此刻同太子爷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自然很好说话地给答应了。 太子妃拍拍屁股就开始撤退,将太子爷直接抛弃在一旁。 可能因为没有递帖子的缘故,恰巧王妃娘娘回娘家去了,李佳荷很郁闷地坐在谨言堂里同诵玉吟玉大眼瞪小眼。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上官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李佳荷突然想起那天参加宴会的那个小姑娘,似乎挺得宠的。反正她也不是为了应王妃来的,而是为了应亲王来的,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 “你们府上是不是有位颜妃?我同她倒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不如叫她过来一叙吧。” 呃……太子殿下我对您绝对是真爱,为了您交待的任务,都自甘堕落说出同颜妃说得上话了。上天明鉴,我跟颜妃的智商绝对不是一个水准线。 吟玉还有些迟疑,诵玉倒是很好说话地答应了:“成,奴婢这就亲自过去请。” 颜挽听得太子妃要见自己,就由德芙扶着进里间换衣服了,倒是绮兰拉住了诵玉道:“如此……这般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太子妃娘娘是过来见王妃的,咱们颜妃娘娘可是不敢僭越的。” 诵玉连连点头:“您说得都在理,可是王妃那边有我,殿下这边有您,两位主子都不说什么,我看下面还有谁敢嚼舌根。况且……我也有我的顾忌。这次太子妃娘娘摆明了是有什么东西要说的,若是因着我们王妃不在误了事,殿下虽然嘴上不说,心中也不欢喜。您放心,王妃那边我给您打包票,绝对不会出问题。” 绮兰本来还是想拦着,可是想到事关纪念也就同意了。 换完衣服的颜挽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有过一阵儿交锋了,只是在两位大姑姑面前转了个圈儿:“新做的冬衣,好看吗?” “好看。” 两位大姑姑双口一致,眼神之中闪着光泽。 颜挽看着她们的神情,怎么有种自己被卖了的赶脚…… 太子妃没有那日那么傲了,对着颜挽也特别和善,聊脂粉聊首饰聊天气。前两者颜挽都不感冒,难得太子妃独角戏唱了半天后过渡到了第三个。 等说完了天气后,太子妃终于进入了正题。 “你们殿下待你怎么样?” “挺好的呀。” “哦?”太子妃意味深长了一声,而后问道,“那你在你们殿下那边能说上话吗?” “呃……”颜挽思索了下,然后特别认真道,“我觉得殿下是个很别扭的人,比如我想要一个东西,他总是说那个没什么好的,但是过了几天就会出现在我屋子里。我说什么他都一副‘不想听你啰嗦’的样子,但是还是会照着我的某些说法去做,这……算能说上话吗?” 原来二殿下好这口啊,太子妃笑得比较内涵:“那你记得跟二殿下说一声,就说咱们太子爷念着你们殿下呢,都是好兄弟,不能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冷落了感情。无论何时,他大哥都是向着他的。” “好的,我会跟殿下说的。” 颜挽很努力地记着太子妃的话语,乞求不要到了晚间纪念回来就忘了。 太子妃虽然鄙视颜挽的智商,但是对她的好福气还是羡慕的,哎,怎么进了二殿下院子的女人都这么顺当。一个上官谨是,一个傻妞颜挽也是。 “对了,我今儿给带了几篓子上进的芦柑,等会儿分一半给颜妃送过去。”太子妃吩咐身边的锦泰姑姑道。 啊……传话是有劳务费的! 颜挽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太子妃对这等吃货的行为表示不屑,于是……她,不发表言论。 送走了太子妃,颜挽就开始吃芦柑,不知道是不是迷信的原因,她就是觉得太子妃的贡品就是比高飞送过来的份例好吃。 不过,毛&主席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她可不能成长为纪念殿下那般迷信京城风水的姑娘。 是不是跟的殿下太久了,所以被同化了? 颜挽容量不多的大脑又开始无聊到思索这个问题了。 == 晚膳纪念是在上官谨那边用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黑着脸回来了。 颜挽下午吃芦柑吃多了,晚膳要的很简单,一份生爆盐煎肉,一盘菠萝炒饭,最后外加芝麻烩菠菜。 纪念进门看着颜挽桌上的饭,而后……脸更黑了。 他生起气来整个屋子的气压都变低了,在身边伺候的林远先是感受到了这种低气压,于是立马就给跪下了。 “怎么回事?”纪念看着跪下的林远,声音里面也没有多一分宽恕,“颜妃晚上就吃这些东西?她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子,本王来的时候好吃好喝待着,不在的时候就这般糊弄,当她好欺负是吧?” 天地良心……林远都要哭了,我们都知道殿下您稀饭颜妃娘娘,我们抱大腿还来不及,谁胆大包天的给她脸色看啊。 颜挽给林远打个眼色:“林总管先下去吧,我跟殿下说说。” 林远丢给颜挽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自己挪出屋子去了。 少女捧过一杯热茶给男人:“你消消气啊,没事干嘛欺负人家林远好脾气。多大点儿事,是我自己下午吃多了太子妃的芦柑,所以晚上特地吩咐人少一点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芦柑?你吃了多少?” “就……几个嘛,挺好吃的哦,殿下你要不要尝尝。” 纪念吃了一个:“不怎么样啊,跟前几日我拿过来的是一批的。” 颜挽默,果然不能迷信,要迷信也该迷信殿下而不是强权。 “你这几日在府中可好?” 颜挽很认真地思索了下:“挺好的,我没闯祸。” 每日按着规矩给王妃请安,善待子女、接待外宾、关爱殿下,尼玛简直就是古代女子的典范好嘛! “哦,还有就是太子妃上午来了,她说……呃,太子殿下特别惦记着您,觉得您是一个天上难找地上少寻的好兄弟,他愿意摒弃前嫌求同存异,在未来得以互利共赢地一同发展。” “嗯,这事我知道。对了……有人欺负你吗?” 他干嘛今天就是抓住这个不放啊!颜挽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 “除了你再没有了。” 纪念:…… 纪念本身憋着一肚子火儿,被她说了几句果然就气消了。 他方才去上官谨那里用晚膳,谁知萧子月和庞亦芝也在,纪念也没怎么赶人,于是几人就一起用膳了。 纪念对王妃那边的小厨房一直持着赞扬态度,本来好好地纯粹地想吃一顿饭,谁知几个大菜刚上来,萧子月就开始说了几句太子妃过来的事情。 纪念本来就打算去舒颜堂那边,听得还有这一茬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可是萧子月没那么简单的目的,叙述完大体事件之后,就有些添油加醋地说颜挽僭越王妃。 即便上官谨一直在给萧子月打眼色,萧子月还是兴冲冲地一直讲,直到纪念将筷子“啪嚓——”给拍到了桌子上,萧子月才开始沉默是金。 诵玉特别适时地过来请罪:“都是奴婢的不是,王妃娘娘回了国公府,太子妃娘娘又说同颜妃娘娘相熟,奴婢怕误了大事,这才请颜妃娘娘过来的。这可是绝对不干颜妃娘娘的事。” “不碍你的事。”纪念淡淡道,“很多事情都要懂得变通,若是让嫂子给吃了闭门羹就是我的罪过了。你做得很好,林远,去把昨儿宫里赏下来的苏绣拿两匹给诵玉姑姑。本王要你们记得,什么时候忠心为主都是错不了的。” 而当纪念说完这句话后,连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面的庞亦芝也觉得不对了。 殿下这举动……简直就是在萧淑人脸上扇巴掌啊! 果然,庞亦芝看了萧子月一眼,后者的咬牙切齿之间脸色已然红成了猪肝。 王妃叹气,萧淑人你跟府中哪个妃妾别苗头我可没说啥,只是因为殿下觉得无关紧要。可是你以后再跟颜妃不对付,我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了,毕竟殿下觉得你不该,那我就只能偏着颜妃了。 做正妃难,做一个贤惠的、体察王爷心意的正妃更是难上加难啊! 第23章 颜妃卷二(7) 龙涎香的味道萦绕了整个大殿,这也是皇上待过许久的味道。 虽然身体愈发的不好,但纪偃也不是那等托付了纪念就全程不管事的人,在皇后这边歇息了一会儿,就到东圣阁去处理些许政务。 见得皇上走了,绮琳才走过来递上一封信:“虽然也是个着急上火的事情,但奴婢想着既然陛下在这里,总不至于让娘娘家里的事情扫了兴,所以便迟了些给您。” “你做得对,自然是以皇帝为先。” 皇后边说边打开信笺,是萧子月身边的桂琴姑姑递过来的,大体讲述了萧淑人说颜妃僭越一事,信中指出虽然殿下没说啥,但是已经表露出很不满意了,请娘娘务必怜惜一下萧淑人。 萧皇后有些头疼地将信搁置到一旁,绮琳忙上来劝慰道:“娘娘可好?” “我看着陛下的意思,念儿十之八&九就是储君了,只是陛下顾念着太子的脸面和一些别的事情,现下并不想明说而已。子月这孩子……争强好胜是没错,可是你要有资本才可以。做得好了是有手段,做不好了就是蠢到家。安安分分的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将来念儿等了大宝,潜邸那些人谁还能亏着不成?也罢,也罢……就再帮一回吧,谁让我也姓萧呢。” 绮琳点头道:“娘娘仁善,咱们二殿下自然是有大造化的。” “这事也说不上谁对谁不对,可是念儿和王妃觉得颜妃接待太子妃是有功劳的,那她就是对的。这样吧,你亲自去府上一趟,跟桂琴说让萧淑人帮我抄几卷佛经,让她收收性子。至于颜妃那孩子,这等事情应该是不会记在心上的,可是若身边人或是某些侧妃庶妃的做文章就不好了。你去找绮兰,就说这事看我的面子,若是有人撺掇颜妃身边人什么的,都一力给压下来。另外……我那边有西边进上来的一套儿上好和田白玉步生莲茶具,你给颜妃带过去,就说是请她担当了。” “是,奴婢同绮兰姑姑也是这么多年的熟人了,自然会办好的,主子您就放心吧。” 萧子月被纪念打了脸,称病了几天没出门,听得姑母派了绮琳姑姑来看自己,便忙不迭地请了进来。 绮琳将皇后给的几卷佛经放在桌上,若是一天笔耕不缀八个小时,大抵就是抄半个月的节奏。不过据绮琳估计,就萧子月那非专业速度摆在那里,三个月也不一定能完成。 萧子月的眼睛都有些直了:“这是……什么?” “皇后娘娘说淑人最近心不静,特意找了个让淑人静下心来的法子,淑人且好好地抄着吧。” 萧子月将手瞬时间扣在桌子上,翡翠镯子“啪——”地出了一声响。 “这满府里的人都要把我踩下去,本以为姑母是让姑姑过来撑腰的,谁知却也是来作践我的。我这几日病了,出不了门下不了床的,这事怕是做不好了。” 绮琳心中暗笑萧子月缺算计,不过她作为未央宫中地位仅次于绮兰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淑人此言岔了,这不是包袱而是恩典。淑人也不去问问,这宫里宫外多少人赶着去给娘娘抄经,娘娘连回一句都不愿。淑人是皇后的娘家人,皇后娘娘还能害你不成?只是让淑人避避锋芒而已。若是淑人不愿意,那我即刻就拿回去跟娘娘禀明……” 绮琳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子月给满脸堆笑地打断了。 “好姑姑,是我的不是,您大人大量,姑母也忙得很,这等小事就不需得去同她讲了。我一定好好抄完让人给姑母送过去,我的谢意姑姑一定要帮忙转达。” 绮琳叹气,同样是萧家嫡出的姑娘,这修为,离得皇后娘娘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那淑人先歇着吧,也不要为了抄经误了身子,自己好好调理。” “嗯,桂琴去送送绮琳姑姑。” 匆匆出了如月斋,绮琳又在高飞的带领下抄近路去了舒颜堂。 正是晌午日头好的时候,颜妃也似乎睡得正浓。 绮兰见得是绮琳,就知道是皇后有事派过来的,忙指了指外间轻声道:“我们娘娘在午睡呢,咱们去外头说话。” 绮琳先是让小丫头把东西给绮兰过了目入库,饶是绮兰那般见是丰富也不禁叹道:“真是好东西,西边这几年上来的愈发好了。” “皇后娘娘觉得这事是萧淑人的不对,特地让我过来说几句,让颜妃娘娘不要想太多。顺带给皇后娘娘一个面子,不要再揪着这事不放,就这么算了吧。” 绮兰摇头笑道:“哪里会揪着不放呢,我们娘娘压根就不知道这事。” “真的?” 绮琳瞬时间吃惊了,整个王府里都因着这件事满城风雨了,桂琴姑姑都觉得无力招架去皇后那里搬救兵了,而颜妃娘娘竟然不!知!道! “自然是真的,殿下让我们都瞒着颜妃呢,整个舒颜堂弄得跟铁栅栏一般。原本高飞是府里的大总管,现在也基本成了我们这边的人了,请安比谁都准时。府中有个风吹草动的先是殿下定夺了,才能到颜妃这边。” 绮琳感叹:“依着我说,这位才是真真正正的好福气。你说先皇的柔贵妃那才是宠级一时,可到最后生不出儿子,李家现今也只能受着咱们陛下的白眼,日日想着往皇子中间送姑娘。李贵妃去得早,也掉过几次孩子,安知不是用心太多思虑太重的缘故?要说这运道啊,颜家姑娘还真是皇家几代里面独一份儿!” “可不。”绮兰同意,“当年殿下把我接进来帮着颜妃,我就明白这个娘娘必然有不一般的福气。且看着吧。” 两人正在热烈讨论之时,听得上好佳出来道:“我们娘娘醒了,绮琳姑姑既然来了,还是去打个招呼吧。” 颜挽刚刚醒,漂亮的脸上还压着几道睡痕,眼睛里带些水汽,汪汪地看着绮琳,后者立马心里软了。 还好自己是个女人,若是男的,恐怕就当场不是软而是酥了。 “请颜妃娘娘安,我是皇后身边的绮琳。” “哦。”颜挽刚睡醒有些呆呆的,“皇后娘娘有事吧,有劳姑姑亲自跑过来了,姑姑想喝什么茶就跟她们说。” “谢娘娘,奴婢来了府中许久,大抵很快就要回去了。是皇后娘娘有赏赐给娘娘,已经交付入库了。” 听得“赏赐”二字颜挽果然有了些精神:“真的啊?皇后娘娘已经赏过好多东西了,为什么还要给啊?” “因为娘娘您纯孝仁厚、淑敏贞娴,在府中照看殿下很是妥帖,皇后娘娘知道了心里欢喜,所以对您嘉奖以示鼓励。” 本来绮琳以为颜妃会谦虚一下谢恩,谁知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没想到皇后娘娘还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果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娘娘,难怪能当上皇后。” 绮琳:……,颜妃娘娘,您听不出来这完全是客套话吗? 纪念晚间回府自然是听得了绮琳来过这这件事,他虽然不说什么,但对母后的处理方法很是赞叹。如此一来,无论真相是什么,大家都会觉得皇后出面调停,颜妃淑人已经和好,所有都是皆大欢喜。 母后真的是很了不得的人物,明着看是挽挽赚了便宜,但主旨却是实实在在保住萧子月。 既然皇后娘娘给了台阶,殿下也愿意就着便下去。他也让人开了库房赏了萧淑人几样东西,对外就说是给萧淑人病中补身子用的,府中对萧淑人的轻视之心也少了些,日子便和睦而美好地驶入正轨。 纪念作为一个官方认证的储君,自然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沾边。 一转眼又是年间,皇帝还在行宫,二殿下便独挑大梁。 宫廷活动筹备交给了恪亲王挂名,各种祭祀因为太繁琐就分给宜郡王、卓郡王两人共同打理,而新年采买则由太子大拿出马了。 其实这么粗粗一看,嗯,没问题,除了陪着爹娘去行宫孝顺的六殿下,大家都有职务很好很和谐。 但素……其实大家都知道。宫廷筹备这事因为皇帝不在宫里,你愿意咋搞就咋搞,恪亲王本来就不靠谱,做这事再好不过。而祭祀这事情除了麻烦就是麻烦,也是最容易出错的,出了错还说不清,这么大的事情不用心咋地呀。摆明了纪念不待见那俩郡王。 而最好的差事绝对是采买,因着行宫和宫里都要准备,所以油水自然大大的有。太子爷只要交代好内务府后,其他神马都不用操心,还能点单说一下自己想要啥。 尼玛,应亲王和太子是打算联合的个节奏! 宜郡王不淡定了,太子爷,二哥都要强了您的金饭碗了,您能不能有点骨气给他个脸子瞧,能不能! 而此刻太子明显没想法搭理他,正在跟家里一堆妃妾合计着要啥呢。不过话说回来,拿公家的钱买就是爽!~ 太子爷享受着身边如花美玉对自己发嗲,顺带心底感叹句“老婆总是新的好,兄弟还是亲的好”。 第24章 颜妃卷二(8)一更   又快到了年间,颜挽觉得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念颜柳斋和顾氏。 可谁知进了腊月的头一天,纪念晚上狠狠折腾了她一番,第二日笑眯眯地坐在她房里一同用早膳,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不用上班了吗?颜挽抬着酸痛的手臂给自己夹菜,大过年的殿下您怎么就有假日可以休了呢? 谁知不一会儿吉安姑姑进来道:“殿下、娘娘,咱们老爷和太太来了,可是要请进来?” “嗯,不能让两位长辈等着,我这就和挽挽出去。” 啊!颜挽的眼睛里冒着粉红色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殿下您一定是哆啦a梦。 所以当纪念还没反应过来的,颜挽瞬间就扑上来亲他。 “别闹……唔……” 殿下本来还想说不让颜家两位等着,谁知颜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狂热地亲他,两条胳膊缠他缠得愈发得紧。 等两个人交战一番之后,才整好妆容出去见父母。 吉安姑姑知道两人在屋子里又腻歪了一会子,也不说破,只是笑吟吟道:“咱们老爷好福气呢,刚刚升了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王爷早就弄好了府邸,就等着给娘娘一个惊喜呢。” 颜挽感动得心都快融化了,殿下您昨晚虽然很过分但是偶已经原谅你了。 顾氏见女儿穿得好脸色好,又有殿下专程陪着见家里人,心头也是高兴。 不过……她有些发愁地看着姑娘,担心道:“挽挽呐。” “唔?” “我怎么看着你愈发的傻了。” 颜挽:…… 颜柳斋可能是送行酒接风宴吃多了,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但见到女儿时的那种欣喜却怎么都遮不住。 话说颜老爹这些日可没少被奉承,但每个赶来拍马屁的人都发现了一个严肃的事实,无论你怎么说他有能耐运道好,反正人家就一句话:“陛下圣明,殿下英明。” 大家自然也知道这是二殿下监国后给自家人的福利,可是大人您淡定地有点过头了,我们拍马屁拍得很木有激情好不好。 也有人暗骂颜柳斋这人不厚道,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马屁精一个,怪得不升得这么快。 颜柳斋很是冤枉,其实人家这句话真的是特别发自肺腑的。 在他看来,自己的能力和知识简直甩身边人八条大马路,如果上头人不重用自己,那么真相只有一个,皇帝不能够正确地认识到自己的才能! 所以重用了他的皇帝陛下和应王殿下,你们都是很明白的人。 当然这想法,中二的颜柳斋也就自己在心里过过瘾,可不敢说出来,非议皇家是要坐牢的。想他年富力强儿成女就的,又是一个有利于民族建设的人才,可不想因为反动言论被抓起来,太丢人了! 谨言堂。 “殿下可是想着留颜家老爷太太吃饭?若是想着留,咱们这边还是要准备几道菜送过去,毕竟也是府上的贵客。” 上官谨一边打着新年用的大红色珠络,一边吩咐诵玉道。 “听说是不留呢,颜家刚到京中,有太多的事情还有待处理,殿下也不是那强人所难的。” “如此,你等会儿开了库房,给颜家太太送些东西过去,别太薄了,不好看。” 诵玉自然是答应着,在旁边帮着弄珠子的徐蔓贞心中却有些郁郁。 自己和颜妃虽然都是侧妃,可除了一双儿女外无任何优势。自己的父亲还是从五品员外郎,殿下也没有给个恩典的意思。 上官谨大抵看出了徐蔓贞的小心思,便开慰道:“也不只是颜妃的能耐,主要是咱们父皇看上了颜家那一家子人,尤其是颜家的大公子,听说是最谨慎勤勉的。” “娘娘取笑妾身了,不过也就是正三品的侍郎,没什么的。” 上官谨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呀你,还真是不知道厉害。本来吏部和工部的侍郎都是有缺儿的,照颜妃这般盛宠,应该是给个吏部,可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殿下给了工部?” 徐蔓贞听得这话又糊涂了,她娘家不高,所以对这等顶级政治的敏感度不比上官谨。 “妾身愚昧,还请娘娘赐教。” “除了颜老爷自身更擅长待在工部以外,最重要的大概是殿下考虑到工部尚书蔡大人。” “蔡大人……两朝元老,有何不妥?” “蔡大人已经年逾古稀,退下来不过是这一年半载内的事情。” 上官谨说得隐晦,徐蔓贞却已经清楚。 其实正二品和正三品说是差了一品,那区别可是大了呢。侍郎是副职,而尚书则是六部的正职,如此一来颜家老爷入中书省核心也不再是难事。 殿下不光喜欢替颜妃打算,还喜欢替她们一家人打算啊。 徐蔓贞刚才的一点不甘心瞬时间烟消云散了,这等花岗岩一般的防护,她这个普通的鸡蛋还真不敢就这么往上碰。 == 因为皇帝皇后不在长垣宫里,太平行宫离得内城又远,所以腊月二十八就开始准备收拾收拾滚去行宫过年了。 这也是颜挽头一次这么齐全地见到府里所有孩子。 颜挽觉得纪念给孩子起名也特别怪,譬如兰妃的大公子纪晏、王妃已故的二公子纪宪,以及李淑人家的五姑娘纪婼都是单字;而贞妃的二姑娘、三公子名字分别是纪南茵、纪南迟;王妃的三个姑娘分别为纪挽妍(已故)、纪若妍、纪卿妍。 当时纪念给的官方解释是,这样比较好看好记。 颜挽默,这个还要分生产厂家啊,殿下您这般不利于孩子幼小心灵的健康成长。 其实也不能怨纪念,可能是因为自小家里的兄弟经常有帮派的原因,他觉得一个娘生的就应该相互扶持,干脆一点就在名字上面做了记号。 此刻颜挽同王妃坐在上头,几个孩子排成一排行礼道:“颜母妃过年好。” 颜挽觉得自己特别有检阅部队的即视感:“孩子们好,孩子们辛苦了。” 几个孩子明显不知道该接什么,其中贞妃家的三公子纪南迟还嗫嚅着道:“不辛苦……” “不对。”颜挽纠正道,“你们应该说‘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几个奶娃娃照着参差不齐道。 纪念在一旁嘴角抽抽,什么为人民服务,人民都是为我们服务的好嘛! 本来想着责备颜挽两句,不要教坏了孩子,谁知后者却已经笑倒在王妃身上了。 王妃也抿着嘴拍了颜挽两下:“好了好了,都跟颜母妃见过礼了,去绮兰姑姑那里领赏吧。诵玉给几个哥儿姐儿穿暖了,可不要冻着饿着的,让奶母什么的好好照顾。” 其实宫里过大年特别没趣儿,一言一行都是都是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动的。连看烟花都要齐齐叫好或拍掌,每一处都是规矩。 当然这不是颜挽的心得,她还没那个资格去行宫过年,是王妃私下里偷偷抱怨给她听的。 应王府进宫的配置是王爷一枚、王妃一个外带一群小萝卜头。 颜挽挥挥手卷送走了那一帮人,在府里乐得清闲。不过想起去年同纪念看烟花的情状,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除夕夜的大宴之后,恪亲王已经洗漱完毕打算睡了,谁知皇帝身边的大总管乐溪颠儿颠儿地来请,三殿下,皇帝陛下在东圣阁等着您呢。 纪齐风不上不下地活了这些个年,纪偃以前根本看不见他,他从来没有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却反而过得逍遥。可这父皇对自己上心的这一年,他终究体味到了那些年从未有过的苦楚和压力,闹的笑话比前二十年加起来乘个二都要多。 报应啊,一定是以前过得太自在了! 纪齐风开始森森同情太子殿下,同时觉得太子一定是负荷过重不愿意干了,所以才让皇帝找上了二哥。 连亲兄弟都坑,老大你是不是人! 三爷对太子变怜悯为鄙视,披上斗篷道:“走吧。” 谁知可怜人并不只是他一个,他一进西偏殿就看到了打着哈欠的老六纪回之。 想到六弟每日这个时辰早就睡了,估计是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三殿下立马心情又变好了,但面上还是装得特别沉痛:“老六啊,你也被叫过来了,哎……同病相怜。” 大总管对两位皇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纪偃便走了进来,对两个儿子道:“坐。” 两人都是亲儿子,便道声谢坐下了。 纪偃这个时辰也有些倦了,对着他们也不想再做什么铺垫,就直接切入正题。 “老三、老六,朕问你们,若是你们手下的人犯了错,你们是希望一点一点给掰过来呢,还是直接让他错得更离谱一些一网打尽?” 纪齐风思忖了一下,而后道:“既然是手下共事的人,那必定也是有些感情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儿臣觉得应该仁德以待,让他改过自新。” 纪回之明显不同意三哥地说法,一口热茶含在嘴里急急地咽下去道:“儿臣不这么认为,若是一遍一遍地纵容着,那人必然会不知天高地厚,而后做出更大的错事。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所以儿臣觉得,不如就由着他犯错,继而狠狠整治,才显得事半功倍。” 纪偃听了后眼睛闪了闪,终归什么都没讲,只是有些疲劳道:“辛苦你们来这一趟,本来我也歇下了,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罢了,你们也回去吧,想必屋里人也等着了” 二人被老爹这般摸不着头脑地问了半天,而后互相交流了个“卧槽,被耍了”的眼神,恭敬道:“父皇万安,儿臣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的熊孩子排行榜: 大姑娘,纪挽妍王妃(已故) 二姑娘,纪南茵贞妃 三姑娘,纪若妍王妃 四姑娘,纪卿妍王妃 五姑娘,纪婼李淑人 大公子,纪晏兰妃/挽挽 二公子,纪宪王妃(已故) 三公子,纪南迟贞妃 剧透下,咱们挽挽以后也会有很多孩子,为了确保生娃效率,必然也有龙凤胎啥的~ 第25章 颜妃卷二(9)二更  新年同万寿节离得很近,纪念前头刚忙完了大年,后头没出正月就开始整万寿节。 万寿节筹备并难不倒纪念,让他最是费心神的就是送礼。 皇子的礼是要入礼部记档的,谁都不想丢了面子,所以万寿节礼品筹备绝对能排的上六位殿下的“人生十大酷刑”之首。 看着纪念这几天脸色一直阴沉着,颜挽稍稍套了林远的话就知道了原委。 在某日晚间进行了几场剧烈运动之后,颜挽觉得不能再拖了。 男人压力大了就喜欢发泄,颜同学很不幸地就成为了发泄对象,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出事的。想她不过是上高中的年龄,就在花季雨季的时候为了这事挂了太不划算。 “殿下……皇上年轻的时候喜欢什么?” “嗯?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人老了就很容易喜欢怀旧的,所以殿下就可以投其所好地送礼了。” “父皇好像一直挺喜欢听戏的,不过这些年的戏本子都是大同小异,听多了也就厌了。” 听厌了?那是因为没有新意的缘故! 纪念见得颜挽不说话了,心中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想写话本子给父皇吧,就你那脑子快省省吧,别累着了。” “殿下放心,我这次不写宫廷剧了,我要写喜剧。” “喜剧?什么是喜剧?” “就是那种看了就让人发笑的剧,而且不写宫廷侯爵里面的生活,改写民间的凡人轶事。相信陛下活了这么多年,是不会同我较真的,能博陛下一笑有什么不好?” 虽然纪念对颜挽的智商并不认同,但是他对这个媳妇的脑洞大开能力还是认可的。反正颜挽写得不靠谱自己也有planb,所以也就放手让她做做了,省得她过得太舒服了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颜挽心中的理想剧本是宁财神编剧的《武林外传》,自从上次被哥哥和殿下批判自己的剧本不符合逻辑之后,她就觉得在皇家卖弄宫廷剧是不现实的,是没有发展前途的,因此决定该走异类路线。 不过殿下很快就发现神马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挽挽这人有点认死理,做起事情来就一头扎进去认真得不行,结果从开始写本子的那天就拒绝了殿下的挑逗,直把他往别人屋子里推。 纪念留在舒颜堂三天没吃到肉,又见颜挽抗拒地厉害,便去李淑人那边用了个晚膳。 明明以前觉得李淑人除了木没啥大的不好,可是今儿都到了就寝时分硬是生不出想法,最后殿下就跟李佳凝商量道:“佳凝,你看……我还是有些放不下颜妃,所以……” 李佳凝立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脸色,并且开始喜上眉梢。 阿米豆腐……上天垂怜! 她本来答应了给王妃那边四姑娘的一套活计,已经拖到不能再拖了。所以殿下今日来严重阻碍了李淑人刷夜的行程,听得此话怎么能不喜由心生。 纪念郁闷得不得了,这还是我家不?怎么到了哪里都是被嫌弃的节奏? 郁闷的殿下一头扎进了颜挽的帐子,少女还在捧着书改台词呢,纪念一把夺下颜挽的本子给扔出去,被颜挽狠狠地给踹了一脚。 卧槽!刚刚建立起来的灵感被您弄得渣都不剩了! 纪念一把抓住颜挽的脚踝,反身上去,双手开始撩开少女的衣服。 颜挽被他咬得脖子疼,就知道殿下不知道从哪里郁闷回来了。 “纪……念……不是说今晚……嘶……不过来嘛?” “爷本来今晚上就没想着过来!” 他的手指已经探进去,颜挽浑身都仿佛通上了电流,而后竟然电光火石间明白了。 殿下被人嫌弃了!而且一定是被自家女人嫌弃了! 颜挽表情开始变为一种“啊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今天”的笑意,纪念便瞬间恼羞成怒了。 殿下发火的后果自然很严重,颜挽的早餐都是在床上喝的粥。 被伤害了感情的殿下愈发不想去别人那里了,于是跟颜挽制定了严格的行程,哪日可以做,哪日轻点做,哪日休战……来达到挽挽完成大作的目的。 介于怕被殿下批得体无完肤,颜挽将大作的处女读交给便宜儿子来。 纪晏还有功课在身,自然不能把八十个章回体的巨著读完,颜挽就挑了几章给他意思意思。 纪晏看了许久,嘴角也浮起淡淡的笑意,最后在颜母妃追问下给了答复。 “我觉得皇祖父应该会喜欢看的。” 什么意思?颜挽撇嘴,难道你不喜欢? “因为老人比较喜欢热闹,而我们年轻人……嗯,怎么说,更感兴趣有意义的东西!” 纪晏继续注解道。 “纪晏。” 少年一个激灵:“有。” “我也是年轻人,所以你措词用的不对。不是我们年轻人,而是咱们年轻人,你这般说很容易引起歧义。” “……,是。” “还有,我写的这个既是你父王的万寿节礼物,又能让你皇祖父开心,你觉得还有比这个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纪晏:“……,再没有了。” 颜挽觉得纪晏这点比他老子好多了,虽然口服心不服但是起码还是认错态度良好的,不像殿下。 (作者语:话说挽挽,殿下管着你,你管着你的便宜儿子,这个情况能等同对待嘛?) 颜挽心情大好:“德芙,给大公子上份儿馄饨,用前几日新送来的青花大海碗。” 纪晏t_t。 == 过年没资格去行宫的颜妃娘娘总算是在万寿节得到了许可,而后带着自己精心编制的本子过节去了。 纪念在灯火下研究了几日,发现还不错,也就让planb变成了明年的送礼计划。 看过了高水平宫廷舞,吃完了大师傅做得万寿宴,就到了展现皇家天伦之乐的环节,皇子给皇帝老子献礼物。 太子送了一条蓝田玉石雕的高头大马,纪念小声给颜挽解释,太子每次都会送一只当年的生肖兽,今年正好轮到了马。 颜挽大加赞叹,这法子不错,简单又有意义。 恪亲王送了一只用金笼子装着的斗鸡,笼子上贴着三爷丑到爆的字迹“斗战胜鸡”。 皇帝似乎很有兴致,忙让身边大总管拿了宫里一只很牛叉的鸡过来,叫神马“白羽将军”的,据说也是战无不胜。 就在颜挽感叹原来皇帝也好这一口时,就看到三爷的斗鸡完胜了皇帝的鸡,三爷突然觉得前段时间丢掉的面子在这一刻补回来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因为我的幸福感来得深沉! 三爷眼眶都湿了。 宜郡王的礼物是一副规格特别大的字,据说是找九百九十九个百岁老人写的,一共有999个“寿”字组成。 颜挽:……,谁说古代人活得短了? 卓郡王则是进上了一种秘制的香料,叫神马“鹅梨帐中香”的,据说是大周后的劳动成果,皇帝也是笑纳了。 最后纪回之献上来一只活的兔子,说是有特异功能,将蚕豆抛起来它能站起来用嘴巴接住。还兴冲冲表演给了在座的各类皇家名流看。 皇帝……额上青筋暴起。 小六,你没救了。 皇帝掰着指头数了一圈,每个皇子都派了人在那边候着送礼,只有二儿子没派人。怎么,刚当了内定的储君就不把你爹我放在眼里了? 纪念带着得体的笑容站起来:“父皇万寿无疆,儿臣这边准备的东西同几位兄弟不太一样,是儿臣自家颜妃写的话本子,还望父皇不要嫌弃。” 说罢,从颜挽身后的绮兰姑姑手中接过托盘,一步一步亲自捧到了皇帝面前。 颜挽的字还是簪花小楷,虽然并不好看,但绝对不能说丑。因为忧心担责任的原因,她写得一笔一划极为认真,乍一看特别虔诚。 皇帝看了几行就开始笑,最后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第一卷便开始大赞。 “好!朕这些日看戏本子,除了贵妃命妇就是才子佳人的,看着就腻歪。颜妃这本子写得好,很多事情要从民众百姓抓起,平民之间也有故事,平凡的故事也可以成就经典。应亲王果然深得朕心,叫梨园着手把这个本子排出来吧。” 颜挽感动到快哭了,这皇帝陛下就是比一般人有眼光,有深度,有思想! 看看人家这话说得,这才叫水平! 这日过后,京城一时间洛阳纸贵,除了皇上金口玉言承认的《武林外传》火得尤其快之外,神马《悦来客栈》、《神龙镖局》、《李记香菜馆》、《我是农家乡里人》等都开始逐步有了市场。 作为一个穿越者,颜挽终于也苏了一把,带动了古代种田文的发展。为此她开心了整一个月,还强迫纪晏抽时间把本子看完了。 “你要跟上时代潮流,否则去学堂什么的,人家孩子都在讨论这个,你不懂多尴尬啊!” 颜挽语重心长道。 纪晏:……,我在家里上课,不去学堂。 作者有话要说:挽挽你太欺软怕硬了,总是跟我们大公子过不去不厚道啊不厚道。 第26章 颜妃卷二(10)三更+肥章  睦贵姬靠在软垫之上,身边丫头跪在脚踏上一下一下轻轻捶着腿。 睦贵姬原本是苏州制造官的女儿,而且是庶女,同自家嫡出哥哥关系并不好,这等姑娘进了宫一般不会混得太好。 不过睦贵姬人长得很美,让当年南巡的皇帝一眼就掉入了甜蜜陷阱。而皇帝只要喜欢一个人,总有办法让她荣光无限。 同胞兄弟不出仕,那咱们就捐官;怕别人不够重视,那朕给你孩子。 而现下的睦贵姬只想着保持这一份荣光,并不要求打破这一现实平衡,谁知却有个“很上进”的儿子。 听得有脚步声靠近,睦贵姬睁开眼,见是自家老四、老五来了,就对身旁丫头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跟两位殿下说说话。” 纪浩然先是上前,对睦贵姬笑道:“母妃金安,儿臣让人带了些许补品,已经交到母妃这边的库房了,母妃想着吃什么就吩咐人去煮煮炖炖。您身子金贵着呢,别委屈着自个儿。” 睦贵姬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而后淡淡道:“我不过是五品织造的庶女,有什么金贵的。” 纪浩然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笑:“母妃的福气都在后头。” “老四。”睦贵姬郑重地叫了一声纪浩然,“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比如我永远是你的母妃,陛下永远是你的父皇,这些都是不会变的。你只要把握好了现在的情状,便会这一辈子顺顺当当的,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纪浩然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卓郡王纪羽樊。 “五弟觉得呢?” 卓郡王这几日一直满脑袋官司的样子,此刻被四哥点名后,更是不知道怎么说。 “四哥觉得就好,我……都听四哥的。” 睦贵姬见儿子连口头表态都不愿意,心中苦笑:“罢了,今儿来只是想着咱们三个许久没有一桌儿吃饭了,叫他们摆饭吧。知道你们自小就喜欢吃我这边的提丝发糕,特地做了许多。” 而宜郡王注定就是比较忙碌的一天,这边刚用完了午膳连茶都没喝,那边纪偃身边的大总管乐溪就来召唤自己。 “四殿下,皇上在佩兰亭等您呢,说是想同您散散步。” “好的,本王这就随总管过去。” 而被皇帝召唤的人明显不只有纪浩然一个,我们的颜挽同学也很不幸地躺枪了。 她刚刚用完膳后准备午睡,就被宫里来的副总管乐泉公公让人给叫醒了。 “奴才请颜妃娘娘安,陛下看了您的话本子,有几处委实不太明白的地方,希望您能过去看看说说。” 虽然皇帝已经结束养病回了宫,可是就算是应王府距离皇宫也不近。这一来一回的,午觉神马的就不用想了。 颜挽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不敢说出来,一边哈欠着一边穿衣服。 殿下他爹,您也太折腾人了。 皇帝这日心情不错,跟宜郡王也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天气,而后……一个后扑给晕倒了。 宜郡王心里那个急啊,父皇你现在可不能那啥啊,你要是现在那啥了,大哥就要登基了呀。 宜郡王很是雷厉风行地招呼大家放软轿、请太医、煮参汤…… 等到忙活了好一阵儿,他才发现西配殿的人都被自己给支配完了,现下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只有自己和纪偃。 而在离着自己不过十步远的桌案上,放着一堆刚刚拆封的密折。 纪浩天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突——”地猛跳,他鬼使神差地挪动了一步又一步,最终靠在了桌子旁边。 就在他刚刚浏览完毕,正庆幸自己做事隐蔽时,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姑娘。 不知道是哪宫的小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眼熟。虽然身上的衣衫比较素净,然小小年纪却已然有了往倾国倾城发展的趋势。 而那个小主竟然很胆肥地张着大眼睛看他,带着几分好奇和不可思议。 卧槽!被发现偷看了。 宜郡王刚才是被热血涨了头,而现下却冷静了下来。 颜挽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四殿下直接捂着嘴给拖了出去…… 经过一阵掩人耳目的波折,纪齐风将颜挽给关在永巷的一间小屋子里,在门外头留了两个看守后做贼般地潜了回去。 于是……颜妃娘娘就在这个忙碌的下午神秘失踪了。 == “你不知道?”纪念对身前跪着的高飞提高了声响,“我是怎么说的?只要颜妃想出门,必定是要跟我请示的。若是我不在就去找王妃,你一个人也不讲就把颜妃放出去,是当我跟王妃死了是不是!” “殿下息怒……”高飞又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委实是乐泉公公亲自来的,当时奴才是想着去禀告的,可是乐公公就说这般是殿下信不过陛下,奴才怕万岁爷误会主子才……” “那为什么连绮兰大姑姑也不带?” “乐总管说他会服侍好娘娘,就没让带别的人进宫,当时绮兰大姑姑带人在王妃娘娘那里领份例,奴才想着过去请的功夫总管就出发了。” “蠢货!”纪念一脚踹在高飞身上,“乐总管乐总管的,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你要是想着去伺候乐泉本王就成全了你!” “奴才不敢……殿下息怒。” “五十大板是基数。若是回来颜妃少了一根头发丝,就给你加十板,以此类推,等她回来咱们一块儿算。若是她回不来……” 纪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自己想想怎么谢罪吧。” 说罢披上外衣直接跟林远进宫了。 等到纪念离开谨言堂,里面的几位妃妾才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饶是徐蔓贞那般稳重的也白了脸,“从来没见过殿下这般,脸色比那阎王也不差什么了。” “是啊是啊。“庞亦芝心有戚戚,”好可怕,我也是头一次见呢。“ 上官谨有点心疼道:“但愿殿下不要气坏了身子,诵玉等会儿备点荷叶粥藕粉糕什么的给书房送去。还有……你们这两天都要小心,同时也让下面人紧紧嘴巴,这两天谁出了什么状况,便是殿下一句下令打死也是自己的事。” 长垣宫太大,饶是纪偃听了纪念的请求后立马下旨搜宫,可找到个大活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颜挽是被软禁,既没有绑着手手又没有绑着脚,就很好奇地在屋子里面瞎转悠。反正她们家殿下会来救她的,不急不急嘛。 可是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会儿,颜挽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饿了。 肚子长长地“咕噜——”了一声,少女皱起眉头,但很快就皱得更厉害了。 一个上下穿了整身白的女人从侧房走出来,头发在身后长长披下,而后在发尾用带子绑住。 是……鬼吗? 颜挽一个哆嗦。 “你是不是饿了?” 她声音清清淡淡的,有些生人勿近的意味,顺带将一盘红薯放在有些残破的桌子上:“若是觉得自己金贵不愿意吃,就饿着吧。” 红薯哦!好香! 颜挽瞬间觉得这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简直就是个天使。 虽然……呃,老了点,我们可以叫她老天使。 等颜挽吃饱了之后,两人就坐在两块蒲团上聊天,反正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坐。 “听得外头排了一出极好的戏文,是讲什么客栈江湖的,我总隐隐听得各宫娘娘叫去唱,却不知究竟是怎样的。若是你知道,不妨跟我说两句。” 颜挽今儿进宫面圣的主要任务是研讨戏本,身上自然带着戏本的备份,当她将本子直接递给这个女人时,后者立马眼神就变得亲切了。 于是那女人迅速起身,打开柜子底端的一处格子,拿出一张长长的素锦,上面写了密麻麻的字迹。 颜挽以为也是这人珍藏的话本子,本着遇到了知音的心态虔诚打开,谁知…… “这是什么呀?” 少女看得头疼,是刑部发的通缉令吗?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布吉岛。” “我是先帝身旁的人,当年夏德妃为了扳倒柔贵妃,特地将这一份‘贵妃十罪’交予我,让我呈给先帝。那时我刚进宫,地位不稳且母族不显,于是就仗着几分好姿色给先帝献上了这份东西。谁知……呵呵,先帝只是扫了一眼就将我禁在这边,本想着能过段时间出来。谁知柔贵妃也知道了这件事,孕中的她神思郁郁,当即掉了一个皇子,不久就过逝了。” 颜挽:“……,你也太倒霉了。可是,这个我拿着也没用啊!现在柔贵妃和先帝都那啥了,我拿着出去也被你报不了仇的。” 那人狠狠地剜了颜挽一眼:“我欠你这么个大人情,自然是要还的。而我拿什么跟你换人情,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少女也知道这种欠人情的事情不舒服,尤其是欠一个不认识的人。 于是……她很是体谅地将素锦揣进了兜里。 外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门倏尔一下打开。 只见大内总管庞洪上来给颜挽磕了一个头:“卑职来晚了,娘娘请随我来。” 外头已经准备好了软轿,颜挽就随着庞洪一路到了宣辰殿。 里面除了皇上和她们家殿下,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宜郡王。 皇上先是给颜挽赐了座,而后和颜悦色道:“颜妃,听得我们这边的宫人说,你被宜郡王给带走了。老四不是那不知礼数的,你说,他这是为了什么呀?”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纪浩然已经面色苍白冷汗直冒,在座位上摇摇欲坠。 如果说刚才还有疑虑,那么纪念此刻就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家挽挽被老爹给算计了。 “嗯……没什么呀。”颜挽说的很轻巧。 “真的吗?”纪偃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再好好想想?欺君可是大罪的。” “我不知道。”颜挽说得很认真,顺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皇上,“陛下那么圣明,一定什么都知道,就不用问我了。” 呃…… 纪偃没想到被这个小丫头给将了一军,而后长舒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们没事就好,再找不到你,念儿就要把整个长垣宫给拆了。你们回去吧。” 纪念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儿臣告退。” 同颜挽一起坐在车里,纪念想到自家老爹那明显噎住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这步棋本来是很好的,让宜郡王做了什么被颜挽看到,而颜挽这人几个兄弟都接触过,知道是不会撒谎的,那么罪名就成立了。 可惜,纪偃也是个寻常人,而颜挽不是,所以皇帝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在最后一环给颜挽给弄得功亏一篑。 算计我家媳妇……关键还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纪念眯了眯眼睛,决定也给老爹傲娇下。 听说颜妃娘娘回来了,高飞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请安,纪念检查了下颜挽,估计也没少头发丝儿,于是最后敲定还是给五十大板。 谁想颜挽给制止了。 “殿下……我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已经很少了。高总管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点,但他已经是‘富贵不淫,贫贱不移’了。这刑罚什么的就免了吧。” 颜挽说话的同时整个人都靠在了纪念身上,后者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殿下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声音中泛着一点沙哑:“滚出去。” 就在高飞出门的瞬间,纪念就将颜挽压在了榻上,狂风骤雨般地吻起来。 沐浴过后,纪念将颜挽搂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宜郡王偷看了陛下桌子上的东西。” “哦?那你为什么不跟父皇说?” 颜挽脸上露出了一种“你当是我傻啊”的表情。 “我听说偷看皇上东西是大罪,这样宜郡王不就倒霉了嘛?那我就成了离间皇家兄弟的红颜祸水。而且……我说了之后,万一被人误会是你指使我做的,那你多冤枉啊。殿下你放心,我是一整颗红心完完全全向着你的。” 纪念嘴角抽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家老爹这个“失”果然就在挽挽身上了。 == 既然二殿下打算傲娇一把,那这戏就要做足全套。 于是整个应王府轰轰烈烈地动了起来,先是纪念递了不去早朝的折子,而后让绮兰大姑姑坐车去太医院请院正。 本来朱院正是在给太子那边的大儿子看感冒的,太子爷听得绮兰来请,理由是颜妃吓病了,即刻就乐了。 于是太子爷也不管自家儿子的死活了,直接就把朱院正给塞进了绮兰的车子。 李佳荷有些奇怪地看着太子:“好好地给老大看着病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迷信!”太子爷嗤之以鼻,“太医院的人医术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朱院正这人资历老罢了,我已经派了人去请,一会儿李太医就该到了。” 李佳荷皱眉,殿下我怎么没看出您还是个这么热忱的人。 “啊哈哈哈哈……” 太子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搞的太子妃纳闷了。 “殿下……我总觉得您今儿不对头。” “二弟是在给父皇脸子瞧呢,他们家王妃可不是经常病着?也没见得请个太医这么大张旗鼓的。我听说早上工部左侍郎和翰林院侍讲都没上朝,他们一个是颜妃她爹一个是她哥,都被二弟接进府中探病了,你还看不出来这事里面的猫腻吗?既然做得这般大,父皇一定是郁闷了,那这个火儿自然就发在了那罪魁祸首的身上。” 说罢,太子爷还特别神秘地伸出来了四根手指头。 李佳荷听得这话也乐呵了,就你们宜郡王李佳芝的,也想坐金銮殿?被父皇给嫌弃了吧,该! 这日上朝堂上也是十分热闹,平日素来不缺席的颜家两位统统没来,翰林大学士李忠本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八卦他人娱乐自己”的生存理念,给大家普及了两位颜大人没有上朝的根本缘由。 “哎……说起来还是人家自个儿姑娘受了委屈,两位大人难受啊。你说好好地进一次宫陪陛下讲话本,竟然被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宜郡王给抓了起来!可怜颜妃娘娘小小年纪,就要经受这等恐吓摧残,真是太不人道了啊!” 大家对这等皇家秘史自然是感兴趣的,于是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当然觉得颜妃作态拿乔的也有人,不过大多是人还是给予了同情的支持。 无他,因为颜柳斋和颜嘉祯在京中官僚中混得很好。 颜柳斋首先是得到了工部尚书蔡大人的一力夸奖,因为工部是一个需要造工程的学术性部门,以前那些左膀右臂们都是尸位素餐不干活的。而颜柳斋一来就搞定了几个大工程,不禁节约了经费还省了不少人力,皇上在赏颜柳斋的同时也没绕过上司,于是即将告老还乡的蔡大人又一次体味到了皇恩浩荡。 如果说颜柳斋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了成就,那么颜嘉祯却基本成了整个朝堂官员的楷模。 虽然颜大哥整天摆着一张冰块脸,谁家来找他帮忙都一口“你欠了我三百万记得明天还”的语气,但素……架不住人家实干啊! 你说我们平日里有事上折子还好,到了节假日的请安折子简直头疼死了,既要喜庆又不能随波逐流还不能一折两用的,翰林院的高学问人士自然是被压榨的对象。 而颜嘉祯虽然口头上不给你啥承诺,但是折子过两天就会送到你府上去,不光是辞藻华丽朗朗上口,重点还会因着你的身份啥的给你搞私人订制。 颜大爷,我们不会因为您面瘫而歧视您的,我们非常期待同您进行下一次合作。 以上就是京中集体官员的心声。 于是一番论断过后,言论基本上是同情颜家飞来横祸。 纪偃听得乐溪汇报也不禁皱了皱眉,这年头,小兔崽子们都很难管啊!一个太子、一个老四,再加上这个内定继承人,这是要把老子给搞垮的节奏? 于是皇上也从善如流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在乐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乐泉就迈着小碎步去开库房了。 在被自家老哥唠叨了无数遍“别自己娇自己,什么病就那么金贵,误了我上朝”之后,颜挽连解释都懒得了,娘娘我身强体壮健步如飞的,是偶们家殿下在跟他爹傲娇好嘛。 等老爹老妈老哥都走后,颜挽发现不怕死的乐泉公公又来了。 没办法啊,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颜挽换了个衣服去谨言堂,顺带抱怨。 “绮兰姑姑,既然是来看我的,直接来我们这边就好,为什么要去王妃那边?人家还病着呢。” 绮兰默,您的屋子去到王妃屋子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还有……您不是在那啥装病嘛。 其实主要是纪念怕自己那个为老不尊的父皇再出幺蛾子,索性就安排在谨言堂见面了。 里面人倒是还真不少,纪念想向着颜挽招手把她拉在身边坐。 乐泉上来个颜挽叩了个头:“娘娘金安,都是奴才的不是,万岁爷也很是内疚,于是让奴才给您带了好东西。” 说罢,乐泉一挥手,一个小太监捧着紫檀描金木盒走上来。 吉安替颜挽接过来,颜挽兴冲冲地起身打开,而后就……囧了。 漂亮的盒子里面规规整整地排着十二只黄玉拨浪鼓,鼓面上是用刻刀雕出来的十二生肖,虽然活灵活现但幼!稚!无!比! 颜挽的脸突然之间烧着了,不欲多看那盒子一眼,飞快地扑在殿下的怀里,把头给埋了进去。 一屋的人都笑了起来,徐蔓贞笑得尤其大声。 纪念也一直笑得抽抽,颜挽张开嘴在他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笑你妹! “林远,赏几位公公,难为他们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 “是,几位请随我来。” 晚膳十分,纪念进宫谢恩去了,颜挽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就把纪晏给叫了过来。 纪晏就知道母妃叫自己准没好事,果不其然给猜中了。 “这个,是你皇祖父赏给你的,拿着。” 颜挽指着那盒子拨浪鼓道。 “母妃……那是皇祖父赏给您的,况且这些东西有宫里记档,若是您乱送人是要被判欺君的。”纪晏慢条斯理道,“你这般骗人虽然不对,但做儿子的不会跟您计较。况且皇祖父眼光不错,这东西很是符合母妃的形象,母妃还是好好收起来吧。儿子吃饱了,先行告退。” 看着纪晏离去的背影,颜挽瞬时间出离愤怒了。 “德芙!”少女高声叫道。 “在,主子。” “去,给我好好调查下,大公子平日里最不喜欢吃什么,列一张清单过来。” “……,是。” 第27章 颜妃卷二(11) 就在颜挽病着的第五天,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卓君王妃贺果晴。 而在整个京城放话病得起不来床的颜妃正在跳绳,绿树荫下的少女衣衫纷飞,轻灵如燕,周围满满都是一片喝彩。 卓郡王一向是不与应亲王府来往的,贺果晴大包小包地说是来探病的,颜挽也只得停了游戏,陪着她走进屋。 颜挽来了府里这些日子,自然也是懂了许多规矩,先是问了五王妃可否去到我们王妃那边,听得肯定回答才放下心。 贺果晴是个很好说话的女人,据说娘家出身不高,但透露着一股子书香才女的味道。 等说了一小会儿话,眼看着几个丫头出门拿水果的瞬间,贺果晴掏出一只信封,以迅速不急掩耳之时硬塞在颜挽手中。 “妹妹且拿着吧,你们王妃那里人多,我也没得着空儿给她。” 这是五殿下的贿赂吗?颜挽摸了摸那张被团皱了的信封,不知道这个究竟是千两万两的银票还是哪个典当铺的宝物提现。 而事实证明,这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殿下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立马穿衣服出门了。 哎……殿下出门的时候手指还紧紧攥着信封,颜挽开始痛心疾首,究竟是啥好东西啊,纪念怎么就能饥渴成这样?早知道自己就偷偷没下来了。 其实那真不是啥贿赂,而是卓郡王亲笔写的一封信,信上面就五个大字“仙居,见面说”。 仙居自然指的是京中第一酒楼醉仙仙居。这边属于京中难得的好酒楼,兄弟几个喝个小酒聚个小餐啥的都在这边。 因为纪念同卓郡王实在没啥来往,这些年也没说上几句话,怕京中有心人做文章,二殿下也是小心小心再低调。 等顺利到达目的地后纪念不禁叹息,兄弟见个面至于嘛,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而卓郡王明显是更加欲盖拟彰,他不光穿了一件类似于夜行衣的紧身黑斗篷,而且还生怕别人不注意到自己地将帽子戴在头上了。 纪念抚额,老五……咱能别这样吗? 两兄弟终于坐定后,纪羽樊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二哥,我以后要跟你混。 纪念吓了一跳,老五你平时那死忠老四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这种闻风而动的墙头草啊。 “二哥……”五殿下郑重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有人跟你汇报,说李家给四哥送了新币样式?” “记得。” “二哥那么聪明,一定一眼就能看得出其中破绽!” 破绽?纪念皱眉,当时来汇报这件事的是徐州知州,他当时还纳闷儿呢,这人怎么会知道如此机密的东西。不过后来想着江山代有才人出,也就没再问。 “那罗知州是我们王妃的远房舅舅,这个消息是我让他报给二哥的。” 纪念当即就震惊了,老五,你隐藏得很深啊! “二哥……”纪羽樊拽着纪念的袖子,声音里面都是黏黏糊糊的感觉,“二哥,天佑十二年的中元节你还记得吧,我被父皇逼着留守书房背长古文,等背完之后才发现都已经接近亥时。宫里面大宴不断,小宴连连,母妃那里又没有小厨房,我那个饿啊……是您亲自跑到了未央宫,让那边厨房给我做的鱼香肉丝和火腿烧卖。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二哥是拿我当兄弟的。” 纪念:……,谁还记得这个啊,早就忘了。 “二哥,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了四哥了。我们都是一个娘生的,他凭什么就总是站在我头上对我吆五喝六的,哼,要论封王时间还不如我早呢,还觉得自己有通天的能耐,每日牛气个什么劲啊!而且每次去母妃那里吃饭,他总是吃很多提丝发糕,每次吃不完还包着走。果晴在家里一直说想吃,都是我不中用,一次也没有给她带回去过……” 说到这里,卓郡王已经哽咽了:“阿晴……我可怜的阿晴……她跟了我这些年,从来没有吃上母那边的发糕……” 纪念:……,看不出来,老五你真是一个痴情的吃货。 纪羽樊一把抓住纪念的袖子:“二哥,你就收了我吧。” 纪念刚喝了半口茶水,瞬时间喷了出来。 “五弟,虽然咱们是亲兄弟,情谊深厚自然没差。但我还是想说……你二哥我从不收男人。” == 继殿下被兄弟给甜了一把后,颜挽也很幸运地遇见了知音。 这天中午颜挽正在陪着纪晏吃饭,桌上清一色的扬州灌汤包、蟹黄小笼包、天津狗不理包,外加虾饺、煎饺、蒸饺、馄饨……清一色皮包馅儿。 自从知道纪晏不喜欢吃一切带馅儿的东西后,颜挽以监督青少年健康成长为由,勒令他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过来吃一顿全馅儿宴。 纪晏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注视着颜挽,而后一口吞进一只虾饺——其实味道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等纪大公子吃完了饭去看书,二殿下还在帮老爹办公没回来,颜挽就彻底寂寞了。谁知这时外头来报,庞亦芝来了。 庞亦芝这个人吧,长相佳,脾气好,招人嫌指数zero。 这个人基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颜挽经常见得她在各种聚会宴席上走神,估计脑洞开得比自己都大。 可是这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来看她干啥,是来讨大公子剩下的包子吃嘛? 果然神奇的庞亦芝不会为了普通的理由过来,她一过来就说是久仰颜挽大名,想拜倒的颜挽的石榴裙下,呃……当徒弟。 虽然颜挽对庞亦芝给予的肯定表示开心,但委实想不出自己哪方面比这姑娘强。 “娘娘蕙质兰心、文采斐然,让妾身既赞且叹,这几本是妾身自己写得话本,委实是粗糙得很……望娘娘指正。” 原来是穿越的剽窃技能发光了,颜挽叹息,话说……凭借自身魅力值难道已经没有出头的一日了吗? 颜挽看了那几本书的封面题字,感觉还好。但当她解开本子透过现象看本质时,瞬间就好似被雷给劈了。 庞姑娘的文章比较偏向幼龄作者的文笔,通篇看来都是第一人称,整个本子里面纯情与冷艳齐飞、y苏共长天一色。 “这个……”颜挽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你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看看有没有躺枪的前辈再说。 “嗯……殿下他看过,说……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你里面一个女的有n个帅哥追,而且死缠烂打矢志不渝,如果我是男的看着也会有挫败感啊亲。 “我觉得吧,写作初期的人都会犯这个毛病,少女情怀总是诗嘛,对不对?”颜挽故作老练道,“你应该多看看现下流行的话本子,古人有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还是多看看就好了。” “可是……我看着那些话本子,总觉得他们写得还不如我的呢。可是别人都不这么说。” 颜挽默,姑娘你挺中二的啊。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娘娘若是不嫌弃,等娘娘下次创作大作的时候,我过来给娘娘铺纸研墨,也好沾沾娘娘的仙气。”庞亦芝诚恳道。 颜挽:“……,好,如果有下次一定叫你过来。” 近期应该是不会了。 其实本来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却被府中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好吧,主要责任还是在于庞亦芝。介于该人除了给王妃请安从来都是足不出户,仅仅就是在颜挽这边用了顿晚膳,便被不明群众判定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能因为府中生活太平静了,所以这件事情就被大家八卦八卦再八卦,等传到纪念的耳朵里已经出了许多版本。 除了其中一个“颜妃和庞良人看对了眼,殿下变成了炮灰”的唯美百合版本之外,其余不外乎都是宅斗升级版本。 于是那个说百合版本的小厮果断悲剧了,其他版本也随着倒霉小厮的离去渐渐消停下来。 对这件事情做出最大反应的有两个人,一只是淑人萧子月,而另一只则是侧妃徐蔓贞。 而前者是行动反应,后者是心理反应。 据说萧子月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连着阴沉了一天,还很给力地又摔了一整套文房四宝。 桂琴姑姑是真真儿无奈了,自家主子总认为自个儿是那凤凰蛋,别人都是鹌鹑蛋,对殿下偏生喜欢鹌鹑蛋这事很是不解。 话说,殿下好像真蛮喜欢吃鹌鹑蛋的,尤其喜欢吃茄汁和盐焗的。 而徐蔓贞则是默默地出神了一下午,原本还想着观望一阵子再表态的她……现下决定毅然从善如流——不与颜妃为敌。 萧子月回娘家是在两日后的一个晴天,穆国公原本最不耐烦听闺女哭啼王府琐事的,今儿却难得今天态度良好。 “月儿,爹爹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这王府的日子不好过。眼下都是开春儿了,不如这般,咱们请殿下和各房主子过来赏花吃茶。爹爹也顺带看看,这颜妃究竟是怎么个狐媚子模样,竟然这般不知好歹地让我的宝贝姑娘生气。” 萧子月从未见过态度如此好的老爹,当即应下并给王妃递了帖子。 不过穆国公不出幺蛾子的几率很低,就跟颜挽不犯二的频率差不多。 于是我们可怜的萧淑人在不知情下被自家老爹给阴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甜文,那必须是兄友弟恭、大家乐呵,人人都爱颜萌萌 第28章 颜妃卷二(12) 如果说这世上三十六行,行行皆可出状元的话,那么穆国公萧国安绝逼是投机风险行的翘楚。 赌赢了当今皇帝不说,还想着赌一把下一代皇帝。 穆国公有两个嫡出女儿,一个萧然一个萧子月,但比较不幸的是儿子生得早女儿生的晚,等两个女儿都可以婚嫁时,太子和应亲王早都娶亲好多年了。 在那个二殿下还没有上位的年代,穆国公总体讲还是寄希望于自己大外甥的,于是将成熟稳重的萧然给了太子,将火爆脾气公主病的萧子月给了纪念。 不过眼看着二殿下就要那啥了,穆国公突然觉得萧子月很难成就呼风唤雨型人才,因为脾气这方面实在是太缺了。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嫡女了,就打上了自家五姨娘膝下庶女萧芙的主意。 殿下出席高门家宴的格局一般都是带正妃加俩侧妃,这次因为来穆国公家,自然把萧子月一道儿带来了。 女眷先做的事情自然就是去前面看戏,而穆国公同纪念在书房私聊。 当然和谐欢快神马的都是表象,真正的高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比如我们的绮兰大姑姑和诵玉大姑姑。 院子尽处的一间耳房里,新煮茶叶的清香幽幽在整个屋子。 诵玉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儿,而绮兰则坐在旁边流利地打络子。 两人显然是沉默了许久,整个房间寂静得厉害。 最终还是诵玉打破了沉默:“看着这时辰,殿下应该就要从书房里出来了吧。” “嗯,从书房到宴席那边要经过府中整一片湖泊,湖边花红柳绿亭台楼阁的,自然是极好的去处。” 诵玉听得绮兰这般说,嘴上抿出一丝笑意:“是啊,才子佳人的相约看个景儿可就是最好不过了。” “添人进口是好事。”绮兰放下手中的活计悠悠道,“不过要看看添得人是谁。” 诵玉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你不愿意?” “我以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现在是颜妃娘娘身边的人,无论当头主子是谁,我自然都是一颗心向着咱们殿下的。若是萧家再来一个女儿,脾气好坏先不说,如月斋那边自然是不舒坦的,贞妃不喜王妃那边也麻烦,何苦着呢?况且……” 绮兰姑姑停顿了下,而后指了指房顶道:“潜邸出来的和后来大选进去的,孰轻孰重……你必然也是知道,皇后娘娘虽然没有明说,但心中也是不赞同的。无论如何,今儿必定不得让那边得逞了就是。” “那你心中可有主意了?” “瞧你一脸早就胸有成竹的,还用问我吗?” “哎……”诵玉姑姑叹声气,“今儿我可是把宝全压在颜妃娘娘身上了,但愿娘娘能帮衬咱们王府这一回,我先替王妃谢你们娘娘了。” 此刻的颜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德芙忙端上来一杯热茶道:“娘娘别再吃那个香瓜片儿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此时的慧悠以凌波微步的姿态跨越众生走到颜挽身前,微微福了一下:“娘娘,诵玉大姑姑和绮兰大姑姑在后面等您呢,您今儿早上穿得有些单,不如去后面换套衣服吧。” 颜挽此刻不由自主地又是一个阿嚏,这让她不得不承认慧悠说得是大实话,便放下茶盏随着去了后面。 纪念跟着萧国安身边的小厮走了好一段时间,突然发现后者的脚步开始越来越慢,而后不经意抬头间看到了一身浅绿色的妙龄少女。 萧芙立在那里看似老神在在,实则心中七上八下双腿微颤,手上紧握的绢子都被汗水打湿了整片。 姨娘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和家族命运的男人,只要抓住了他,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当萧芙胸中波涛翻滚之时,纪念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看着身前人皱了皱眉头,对身边小厮道:“这位是?” “回殿下的话,这位是我们七姑娘。” “殿下好。”萧芙扯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在家经常听得父亲母亲提起殿下,不想今日竟然有幸得见真颜。” 柳枝轻轻随风摆动,湖边吹起一层涟漪。一对璧人立在湖边,偶有报春花瓣滑落身畔,衬得两人愈见风华,当真是美得有些动人。 俗话说得好,有如画的美丽就有煞掉的风景,德芙睁圆了眼睛瞪着旁边一对儿,好像随即就会有火从眼睛里面喷出来。 “姑娘!”德芙用一种扫黄大队总队长的语气对颜挽道,“冲上去,抓活的!” 颜挽并没有被德芙的战斗热情所激励,而是有些囧囧地道:“可……我上去说什么啊?” “娘娘。”慧悠在一旁给颜挽打气道,“这种事情就是应该扼杀在萌芽之中,否则很容易祸起萧墙波谲云诡,娘娘您就放心大胆地去吧。” 颜挽:……,慧悠你读私塾时候的国文是武术师傅教的吧。 就在颜挽死活不当出头鸟之时,德芙已经气得跺脚了。这一跺脚不要紧,不知怎的就把一块儿石头给踢飞了,很赶巧的是……那石头正好被踢在了小厮的腿上,那小厮当场就蹲下了。 颜挽默,这得多小的几率啊。完了……殿下已经看过来了。 少女无奈地挪步到那两人跟前,提起爪子弱弱地“hi~”了一声。 纪念眯了眯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男人被抓到偷腥之后心情都不怎么好,可是……天地良心!她颜挽敢对着如来佛祖元始天尊斗战胜佛发誓,这个真的是赶巧儿了。 “那个……我……呃,不,妾身就是去后面换衣服。妾身其实已经知错了,如果知道殿下您在这里……嗯,找乐子。就算绕远路跑断腿我也不会走这条路的,殿下您没看见我,这一切都是幻觉,既然您没说的我就先走了哈!” 颜挽干巴巴说完之后就要离开,却发现纪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字来形容了。 呜呜呜呜……说错什么了吗? 纪念一步步逼上来,颜挽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可惜身后有一棵歪脖子树。 “所以呢?” “所以……我就不妨碍您了,我去后面换衣服。我绕道,您放心。” “颜、挽!你再给我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漏掉说什么?” “我不会告诉王妃的,真的,请您相信我!” 颜挽用一种类似于进行入党宣誓的眼神看着纪念,那等信誓旦旦而又满怀赤城,根本就不会是在作伪。 “颜挽。” “有。”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 颜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着惹恼了纪念,他整个晚上发狠折腾了她一宿。 不是她不想活了,而是殿下他不想让自己活了啊。 在床上窝到晌午的颜挽终于彻底苏醒过来,她又过电影般地将白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委实想不出自己有哪方面做错了。便安慰自己必然是事情赶巧了,殿下一定是别的地方不顺心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但素颜挽很快就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从那日过后纪念连着十天没有进她的屋子,或者说两人这十天里根本没见面,她总有一种殿下在躲着她的赶脚。 如果说殿下跑别人屋子里睡去了,或是那天那个小美人儿进府了,那她还能安慰自己是殿下喜欢上了别人。 可素殿下您能否不要每日睡书房嘛,这样人家只能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啦。 颜挽彻底郁闷了,这失宠的嫔妃就跟过气明星似的,想再红一把是很难的呀。而后她就奔向了克扣份例……食不果腹……彻底炮灰的康庄大道。 不是大冬天,不能学嬛嬛那套梅林飞蝴蝶那一套。可是要跳个湖啊往自己身上淋水以求生病的……她还真下不去手。 颜挽已经不记得当日情状如何,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森森地失宠了,而且失得很彻底。 这日赵国公夫人也就是殿下他丈母娘来访,颜挽自然是必须过去见见的。 本来大家说话说得好好的,可当纪念刚刚一走进谨言堂正厅,颜挽就哗啦哗啦流起泪来。 赵国公夫人还给吓了一跳,看起来心挺宽的个孩子,怎么好端端地就哭成这样了呢? 纪念本来心中对着颜挽还是有气的,可是看到她哭得这般难受心立马就软了。 殿下有些歉意地对国公夫人作了一揖:“颜妃年纪小,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岳母见谅,我先带她下去洗洗脸。” 赵国公夫人也不欲为难,嘴角含笑道:“去吧。” 本来颜挽是在抽泣的,可一出了谨言堂立马就放声大哭起来。 她整个人吊在纪念身上,手指死死地抓住纪念的胸口:“殿下……殿下……” 纪念见得颜挽实在不成体统,便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入舒颜堂。 等颜挽总算过了哭得最厉害那一阵子,纪念才拿着热毛巾帮她把脸给净完一边。 “哭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怕失宠。” “颜挽。”纪念阴森森地叫她,“我当年跟你说什么了?我承诺过你什么都不用怕,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可是你自己明明就是很可怕!”颜挽反驳道,“干嘛给我脸子瞧?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嗯?” 颜挽眨着大眼睛看着纪念:“那……殿下提醒则个。” “那个时候,你……心里就没有半分的不舒服?” 这话说出口时,连纪念感觉脸有些发热,哎……堕落了啊。 颜挽此时总算涨姿势了,尼玛原来在殿下这边捉奸不是罪,不吃醋才是罪啊! 不是说,只有不自信的男人才会希望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从而确立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是……她怎么都看不出来,殿下竟然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 “可是你没告诉我啊。”颜挽此时反打一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放心,下一次见到你和那谁谁幽会的时候,我一定抄家伙上去扯住你的袖子不撒手,哭得梨花带雨并且恳请王妃做主。” 颜挽说到这里都被自己给感动了,尼玛真是太敬业了,为了帮助殿下树立自信,连自己久久保持的淑女形象都不要了好嘛。 “那依着挽挽的意思,吃醋只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意,然则仍旧不是为了我这个人。” 有区别吗?颜挽皱眉,怎么有种被绕晕了的赶脚。 “差不多啦。”她小心翼翼道,“殿下,你看我这么听话,您就别再对我冷着脸了好不好?纪念……笑一个嘛。” 殿下默,他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算了,跟她计较个什么劲,你在这边纠结真爱为何她在那边继续犯二,两人思维很明显不在一个平台之上。 是男人,咱就用行动来解决纷争。 “唔……”颜挽有些虚弱道,“这是白天。” 纪念不管怀中人的挣扎,语气里满满都是温柔的哄骗:“乖,往里面挪挪。” 第29章 颜妃卷二(13) 又过了几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的日子,六殿下吃饱撑的来串门子了。 王妃倒是很诧异,因为纪偃宠爱的缘故,小六一直都是待在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突然间还上门拜访。 纪小六先是吃了王妃这边好几盘子糕点,而后期期艾艾扭扭捏捏地说明来意。 “那啥……二嫂子,父皇说要给我选妃了。” “嗯,这是好事。”上官谨笑得慈爱,“六殿下也长大了呢,不知殿下想要个什么样的王妃啊?” 纪回之听到这话蓦地不好意思起来:“嗯……那个,其实我挺喜欢你们这边那个姓颜的小嫂子,所以,我就想要那样子的江南老婆。” 上官谨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二嫂子,我想见见颜家小嫂子,请她给我出个主意。” 虽然有些不成体统,但咱家六殿下长得那可不是一般的萌,那等星星眼的渴求样子,王妃实在不忍拒绝。 “吟玉,去舒颜堂把颜妃叫来,诵玉去咱们西间安排下瓜果梨茶的,尽快。” 诵玉的眼神闪了闪,西间是开放式房间,整个屋子的墙都是镂空出来的木雕,外面人可以看见里面的动静。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也说不出半分闲话。 颜挽对纪回之的印象吧,基本接近于纪晏。小屁孩一个,还恁喜欢装大人。 颜挽同纪回之对桌而坐,后者因为情绪比较激动而导致词不达意面色潮红。 孩子你紧张啥,我又不是老虎,不是你想见我的嘛?颜挽不解,熊孩子难伺候啊。 “那个,小六啊。”颜挽以长辈的口气语重心长道,“今儿可是有事要见我?” 纪回之本来想打探下江南姑娘,可是对着颜挽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只得转移话题:“那个,小嫂子,你记不记得进献给父皇的那个兔子?我府上还有一只,如果小嫂子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颜挽默,小六你太无聊了,你那兔子在我眼里根本就木有技术含量好伐? “虽然六弟一片心意是好的,但是你嫂子我吧,见多识广、博学广知的,非你这等久居深宫之人可比。举个例子吧,我以前,嗯……很久以前,有看过大象玩球狗狗算术,什么老虎过火圈啊猴子吊双环的都是小意思。” 马戏团嘛,小六你肯定没见过,容我忽悠下。 “真的啊!”纪回之眼睛很瞬间地锃光瓦亮了,“嫂子你简直是我见过最美丽动人的姑娘,像您这等人才待在府里真是太屈才了。” 颜挽对小六的夸奖很是受用,抬起扇子给他打了几下:“那……六啊,你说我应该去干嘛?” “你应该随我出使外海周游世界驯导小动物。” 敢情这小六是个动物爱好者! 虽然颜挽听得很是心动,但…… “小六,我觉得你二哥应该不会同意的。” 纪回之的热情被打击,而后就低下头蔫了:“我想也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嫂子记得不要告诉我二哥,否则他会把我发配的。” 颜挽:“……,好。” == 上官谨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削着一只苹果,诵玉轻步移过来道:“这等事情哪里用得着娘娘劳动,交给奴婢来吧。” 上官谨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吟玉:“偶尔劳动一下也好,吟玉在旁边我都不叫她动了,哪里单单就要你动的理由?坐吧。” 这句话刚说完,上官谨就听得西间里传来一阵笑声,不禁奇道:“那两人在里面说什么?” “一些什么出海游玩兔子老虎的,尽是些孩子话呢。” 王妃点头:“嗯,那两个可不都是孩子呢。” 颜挽晚饭是在王妃这边吃的,陪同者有二殿下和六殿下。 纪念看纪回之怎么都不顺眼,又听得是后者把颜挽叫了过来,黑脸的二殿下当即下令把小六逐回去。 可怜的六殿下饭还没吃饱,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哥:“哥……我喜欢你这边的芙蓉鱼角跟生熏黄蚬,你让人帮我拿个饭盒装回去好不……” 纪念很习惯性地选择无视他:“林远,送六殿下。” 看着纪回之扒着桌子不肯走,林远走上去轻声道:“六殿下,如果您选择现在就走,我这就让王妃的小厨房给您包菜。” 纪回之松开桌子委委屈屈地出去了。 等茶足饭饱后,纪念就勾着颜挽回舒颜堂了。 刚进了房间门,殿下就悠悠地拿出一本《长夏疆域图》来,小六,再动我媳妇的心思你试试。 颜挽:六儿,我啥也没说,你二哥貌似还是想把你给发配…… 本来是个挺喜剧的事情,谁知过了几天就发生了不对头。 不知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府中隐隐有了“颜妃同六殿下不明不白”的流言出现,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神马对桌而坐把酒言欢的。 颜挽知道后的第一反应瞬时哈皮了,能跟两位皇子传绯闻,那她基本就可以同穿越前辈若曦晴川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了,继而走向征服皇子成就女神的美好人生。呃……就是六殿下比四爷八爷的还是差了点。 看着颜妃娘娘继续没脑子地傻乐,精明能干的绮兰姑姑却有些惆怅了。 殿下对颜妃的情谊,那简直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吃醋的男人最可怕且没有理智,但愿殿下不要在她查出罪魁祸首之前在舒颜堂杀生。 好在殿下这日一切正常,陪着颜挽吃了一顿愉快的晚膳,接着还下了一局她自制的跳棋,而后将少女哄到床上睡觉。 可能因为白天颜挽太兴奋了,到了晚上就睡得特别快。等到她真的睡熟之后,纪念轻手轻脚下床来,披上衣服对绮兰道:“去谨言堂。” 因为白日早就让吉安过来打过招呼了,上官谨依旧穿戴完好等着殿下。 纪念喝了一口诵玉递过来的热茶,继而有些责备的口吻:“怎么回事?” 上官谨起身一福:“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考虑不周,让颜妹妹担了干系。但当日两位都是在西间,殿下也知道西间是镂空的檀木墙,我们在外间看得清清楚楚的,颜妃和六殿下绝对没有半分不妥当。” “我不是说这个,只是觉得有这等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在府里兴风作浪,实在不是一个府宅的长福之事。”说到这里,纪念眼睛里闪过一丝戾色,“给我查,叫上颜妃那边的绮兰姑姑,尽可能在三天之内给我答案。别的事先放一放,无论用什么手段方法,即刻给我把他揪出来。” 诵玉屈膝点头道:“奴婢代王妃应下了,殿下莫急。依着奴婢和绮兰姑姑的性子,必然在三日内把这事给办妥当了,不让颜妃娘娘独自承受这委屈。” 因为揣着殿下亲口下达的指标性命令,由绮兰、诵玉、高飞组成的破案集中组便很效率地出动了。 高飞专攻府中内监小厮,诵玉专攻府中婢女下人,而绮兰则负责调度整体并查问某些妃妾。 本来绮兰就是走个过场,谁家主子亲自出去放风声啊,那么多下人又不是吃白饭的。 李佳凝庞亦芝徐蔓贞都好,只是诚恳陈述了自己的立场,不过到了萧子月那里就不这么简单了。估计过来问话的人若不是绮兰大姑姑,甚至换了诵玉呢,她也能掀了桌子让人打出去。 “她自己不检点还能赖到我头上?我没那些闲工夫去给她泼脏水。俗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等整日只会矫揉造作的女人迟早会出事,果不然呢。府上看她不顺眼的多了去了,我萧子月不会做这等背后阴人的事,姑姑还是去贞妃那里问问吧。” 绮兰知道萧子月虽然自负又高傲的,却委实不像是这等暗中使动作的人。 于是第一日小组无功而返,三巨头齐聚谨言堂后方的抱厦煮茶论八卦。 高飞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给诵玉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诵玉姑姑,我说句话,您可别恼。” 诵玉知道高飞一向是个明白的,便点头道:“咱们三个虽然主子不一样,但都是一颗心向着王府的,你说就是了。” “当日六殿下同颜妃娘娘是在王妃那边吃茶说话的,我听得吟玉姑姑说,你们招待两位的是西间。如此说来,若是屋里的人都看得到,自然生不出闲话。而那人却不知道这一茬,应该只是个在外面伺候的,听得准备茶叶瓜果才有此揣测,因此……” 高飞终究还是有些顾忌地停了下来,绮兰立马开口接上:“的确是这个理儿,我也觉得应该是你们那边低下的人不干净。不若趁此机会好好查查吧,在王妃身边还这般给别房的主子搭桥,也吃里扒外地太过了些。等晚上大家都安下了,谨言堂关了外门直接去搜就是了。” 诵玉听得这番分析恨恨道:“好好好,在我诵玉眼皮底下还有这等人物儿出来,当我这些个年是白活了吗?这事不能拖沓,你们放心,今晚必然给殿下和颜妃娘娘一个交代。” 第30章 颜妃卷二(14) 是夜,当子时的梆子刚刚敲响之时,诵玉就立马将谨言堂给全面封锁,而后杀气腾腾地带着几个管家姑姑和大丫头开始大搜检。 其实古代做下人就是有这点儿悲剧,若是有东西带出府都要记档,况且不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所以一般来历不明的财物都是偷偷藏起来,最后就只有被搜检的命。 除了几个婆子那里搜出些蜡烛灯油之类的玩意儿,最让诵玉吃惊的是小丫头慧芸那里的一包玛瑙珠子。 这东西显然不是那等极品玛瑙,看成色更像是用来穿门帘的,王妃这边三姑娘学着打珠络用的也是这般成色。这等东西在诵玉啊绮兰房间里搁着压根就不稀奇,但是慧芸是个进府刚满一年的小丫头,平日里是不得进内堂的,屋里有这东西着实可疑。 诵玉想到高飞的话就开始心里喷火:“给我把这小蹄子的嘴堵起来,直接绑到后面那排空屋子里去。” 吟玉有些小心道:“要不要通知娘娘?” “不用了。”手下有这等败类,诵玉感觉着实耻辱,“娘娘这几日本就睡不好,为了这等刁奴去吵醒娘娘委实不值,不若明早有个交代。愣着干嘛,给我拖下去!” 谨言堂里的人向来都是最怕诵玉姑姑的,听得她发怒便忙不迭地加快了一半的速度,于是慧芸连叫都没出声的就被拖走了。 事实证明只有地下党才是最坚贞不屈的,慧芸只不过被诵玉拿着簪子戳了几下手臂就哭着全招了。 “姑姑明鉴,不是我自个儿愿意出去乱说,是贞妃娘娘那边的荷姑姑央我的(荷姑*姑姑偶觉着别扭,直接叫荷姑姑了)。我本来是不能进去的,只听说给二位准备了茶点水果,于是我就告诉了荷姑姑说我不知道。荷姑姑给了我一大包玛瑙珠,说让我再去打听打听。奴婢很是稀罕那玛瑙珠子,可是咱们娘娘这边规矩严,我问了几个姐姐都没得到什么消息,索性就编了些跟荷姑姑说了。姑姑我冤枉,我不知道荷姑姑会把这个说出去,我还以为她只是好奇……求姑姑做主。” 诵玉一向身姿矫健老当益壮的,飞起一脚就把慧芸踹趴下了。 “给我好好地看着她,少玩那些寻死觅活的小把戏,咱们谨言堂不吃这一套。要死也是殿下说了你才能死,你的身家性命都是王府的,别在这里给我找晦气。” 因为消息封锁得及时,所以早上当慧影去请徐蔓贞那儿传话时,后者依旧一脸茫然。 “大清早的,我正在这边给二姑娘三公子吃饭呢,本想着等一会儿就去王妃娘娘那里请安,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奴婢也不好说。”慧影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荷姑,后者因为心虚而变得目光躲闪,“请荷姑姑同娘娘一道儿过去吧,殿下也在那边等着呢。” 徐蔓贞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好,忙柔声嘱咐了两个孩子好生吃饭,而后跟着慧影出门。 王妃和殿下显然已经吃饱了,两人正坐在上头轻声讨论着什么,徐蔓贞走上去敛衽一福:“殿下万安,娘娘金安。” 上官谨点头道:“你来了,先坐吧。” 徐蔓贞谢过之后便坐在了下首,诵玉从王妃身边上前一步,对徐蔓贞微一屈膝:“前几日府上出了些不好的流言,奴婢跟绮兰姑姑高总管一道儿查了些许,谁知竟然是娘娘这边的人透出去的,所以殿下请您过来说说清楚,莫要让小人冤了娘娘。” 什么? 徐蔓贞眼睛即刻睁大了,而后立马起身跪了下去:“妾身不知道,妾身真的什么不知道,还望殿下娘娘明察。” 纪念没说话,只是打眼神暗示诵玉把人带上来。 犯罪神马的最怕当堂对峙,在慧芸声嘶力竭的指认下,荷姑最终还是撑不住地跪下求饶了。 徐蔓贞刚刚被慧悠扶起来,现下已经是腿都软了,好不容易坐稳当又差点被吓死。 “娘娘!娘娘救我!”荷姑扑倒在徐蔓贞脚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裙摆,“娘娘,我这么痴心一片都是为了您,您膝下的三公子才是府里最尊贵的,奴婢不愿让颜妃娘娘抢了先。奴婢不甘心您熬了十几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越过去,奴婢就是不甘心啊……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徐蔓贞扭过头去不看荷姑,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恶心。 诵玉原本有些生气的,现下对荷姑只有可叹可怜的份儿了。 当着两位贵人的面,给自己求饶就算了,偏生还把大实话说出来。就算是贞妃娘娘没这个意思,可有了这般说法,殿下王妃可不都觉得你们家娘娘有了夺嫡之心? 我呸!我们家娘娘膝下的公子才是最尊贵的,你们家娘娘是个什么玩意儿! 诵玉此刻又突然生出好些感慨与费解,荷姑你这个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贞妃。”纪念开口道。 徐蔓贞立马应着:“是。” “你说,荷姑应该怎么处置?” “虽说荷姑是妾身的人,然污了颜妹妹的名声也坏了府中的风气,要打要杀……还凭殿下做主。” “好。林远,让人把她发卖吧,越远越好,省得贞妃想起来心烦。另外,让高飞去内务府一趟儿,给贞妃挑一个明白点儿的姑姑,这等事情我不希望在府里看到第二次。” 荷姑听了这话才怕起来,想她一直跟副主子一般养到现在,哪里能去西北之类的荒凉地儿干粗活儿呢? 不过殿下很明显没打算管她的死活,婆子们堵了嘴就拖了出去。 徐蔓贞深吸一口气,对纪念道:“殿下早上估计匆匆用了点吧,不若去妾身那里吃点东西,我那边儿的哥儿姐儿也许久未见父王了。” 纪念看似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上的青玉扳指,过了许久才淡淡道:“贞妃监管下人不利,禁足一个月,若是有下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徐蔓贞原本以为殿下只是怪罪荷姑,却不想他还是怀疑自己的,当即眼眶就红了起来。 她侧身一福忍住哽咽道:“妾身告退。” 忙活了一整个早晨,殿下突然想着翘班睡个回笼觉,于是便同绮兰姑姑一道儿去舒颜堂。 绮兰有些好心地提点道:“依着奴婢看,贞妃娘娘一向是个聪明人,这等事情是不会参与的,更不可能是主使。看那玛瑙珠子的成色,的确不像是从一个侧妃手上漏出去的,荷姑向来有些糊涂,奴婢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了。殿下您这般,是否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呢?” 纪念点头,声音也已经不是早上那般剑拔弩张:“姑姑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人活着这个世上,总归都是有私心的。 绮兰是那最明白不过的人,听得纪念这般说也就懂了。 贞妃是聪明,也没有干过对颜妃不利的事情,但保不准会永远这般不动作。纪念借着这件事给了徐蔓贞一个警告,告诉她若是颜妃出了事,那么殿下我可能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 如此一来,贞妃不光是不能再害颜妃,甚至为了不受责备怀疑而保着颜妃。 虽说大多数人的心都长偏了,可殿下您的也长得太偏了。 偏心殿下的回笼觉美梦很快就被颜挽打破了,当他匆匆进屋的时候,少女已经开启了美妙早餐之旅。 热气腾腾的鸡丝汤面,琳琅满目的风腌小菜和各类点心……还有他最爱吃的茄汁鹌鹑蛋。 算了,对于成年人来说,吃饭神马的比睡觉更重要得多。何况他方才心里搁着事情,还真没吃进去多少。 纪念坐下来同颜挽一道儿用早膳,德芙忙识相地给殿下添上了一副新碗筷。 颜挽明明记得殿下晚上还在自己屋里睡觉呢,怎么早上就搞乾坤大挪移了呢? 纪念大概看出来了她的疑惑,便解释道:“那个散布流言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贞妃身边的荷姑。” “真的啊?”颜挽有点美滋滋的,“荷姑姑还蛮有眼光的。” 纪念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你稀罕小六?” “怎么会?”颜挽一脸鄙夷道,“小六太幼稚了,傻得跟我儿子似的。” 不远处的书房,纪晏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昨晚踹了被子的缘故,大公子恨恨地想。都快入夏了,母妃还不许将被子换薄的,说神马“春捂秋冻”,果然捂着捂着就冻了啊。 纪念对这答案依旧不满意,便穷追不舍道:“那这么说,小六若是不幼稚,你就喜欢他了?嗯?挽挽。” 颜挽总算接受到了殿下的危险讯号,忙放下筷子一下坐到纪念怀里,轻轻玩弄着他衣服上的领口:“不会啊,我只喜欢你,别人好不好幼不幼稚关我什么事?” 我、只、喜、欢、你! 一个字一个字伴着她点点糯软的口音,就那么直接地打进了纪念心里的最深处。虽然他甚至都不确定她是不是认真,抑或只是小女儿的撒娇话语,但心跳却终究猛烈到不能控制。 好吧,为了这样一个她,再操心也值得。 第31章 颜妃卷二(15) “谣言事件”此刻已经接近尾声,但可能因为如月斋消息闭塞的原因,当萧子月得知事情始末时,荷姑已经在发卖西北的道路上走了三天。 萧子月顿时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并命令桂琴把绮兰大姑姑叫来。 虽然绮兰知道萧子月叫自己准没啥靠谱的事儿,但想到好歹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也就给面子过来了。 萧子月坐在那里捧着一盏金丝燕窝,笑得志得意满:“姑姑您来了,快坐快坐。” 绮兰点头坐下,而后从善如流地问道:“淑人可是有事?桂琴姑姑去我们那边时还是急忙忙的。” “没什么,就是听说有些人坐不住了,因着对新人不满乱说话败坏府里名声,还害得我们这些人担着嫌疑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殿下可是有了什么惩处?” 绮兰无奈道:“回淑人,一个月禁足。” 萧子月轻轻一笑,整个人都是一种不可言说的骄矜:“殿下最是重情又心软的,依着我说,还是罚轻了。罢罢罢,人家有儿女傍身,跟我们这般的苦命人不一样。” 绮兰听得这话也只是笑笑:“如此,奴婢这就回去了,淑人好生歇着。” “嗯,去吧,彩霞送姑姑。” 等绮兰回到舒颜堂时,颜挽已经叫摆晚饭了。这日府中进了几只鲟鱼,因着纪念早说好了要在舒颜堂用晚饭,王妃就给自个儿只留了两条,剩下的都给舒颜堂送过来了。 难得的是太子妃那边还送了只狍子过来,颜挽看着一桌子瓦罐鲟鱼、绿带鲟包、八宝鲟鱼饭外加那色味俱佳的红烧狍子肉,心里简直就像是有只猫在挠。 殿下……殿下,请快快归来! 不知纪念是不是听到了真爱的召唤,总之很迅速地进来了,而且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用开心来形容,基本是给我个云彩我就能飞天的节奏。 当殿下看到卖相甚好的一桌菜品时,喜悦的光芒瞬时间发散万丈,于是颜挽就得到了夸奖。 “挽挽真是越来越乖巧懂事了,饿了吧,咱们吃饭。” 本来对着一桌子大菜应该细嚼慢咽认真品尝,谁知殿下跟打了鸡血似的很麻利儿吃完了。 听到纪念那声“撤下去,本王跟颜妃说说话”时,颜挽瞬时间出离悲哀了。 “殿下殿下……人家没吃饱呜呜呜。” “乖啊,”纪念今天特别好说话,“晚上给你弄袍子肉片粥当宵夜,你不是还喜欢吃火腿鸡蛋羹吗?等下我陪你吃。” 好吧,一定是殿下心里有话想说,可是怕自己吃饭不认真听他的。这男人一小心眼起来吧,也真没辙,尤其是人家地位比你高的时候。 颜挽恋恋不舍地点头:“好,殿下您说。” 咳咳……各位看官,虽然府中已经趋于平静,但外头夺嫡仍旧进行得如火如荼。所以这事儿,咱们还是要回到n天前那个颜萌萌失踪的下午。 皇帝陛下阴了颜挽和宜郡王,不过介于颜萌萌的特殊属性,阴谋最后并没有得逞。 当然皇帝陛下也不是吃素的,他不会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颜挽身上,虽然第一步没有达到预期,但第二步却走得不错。 那几本折子恰巧都是讲的霍家种种不安分的举动,又恰恰用朱批狠狠批了句“僭越”。 这事情就很微妙了。 宜郡王觉得自己终于又找到了着力点,于是就对着霍营穷追猛打各种为难,进而开启了郡王对抗将军的朝堂时代。 如果说以前霍营是看着宜郡王不顺眼,那么此刻简直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在长夏朝堂,大体官员分类如下:道德文官清流派,如大哥哥颜嘉祯;彪悍掌兵武将派,如驸马爷霍营;世家割据侯爵派,如怀英侯李南臣;各类二代懒干派,如纪回之(小六我对不起你)。 霍营世代掌兵,在军中积攒了绝对的权威与人气,虽然文官照例是可以压制武官的,但军权胜于皇权也不是说笑。 而宜郡王虽然是皇子,但跟霍营交锋基本就等于是在找死。武官自不消说,而文官基本都希望可以死在“谏”上而不是帮派斗争上,所以愿意帮着纪浩天说话的人就十分的少了。 不过实践证明,宜郡王的老婆还是娶对了,有怀英侯李南臣在后面撑着,宜郡王偶尔还能苟延残喘一下,不过想跟纪念纪越谁的打擂台倒是不能了。 本来这事纪念就是隔岸观火,也没觉出什么来。偏生今儿卓郡王偷偷来打小报告,说昨儿父皇带着那两人和一帮臣属去西山骑猎,结果两人打着打着猎就改真人实战了。 “二哥你是不知道,四哥也是憋屈久了,不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哎呦喂,打起来那个狠啊。霍将军还挺老当益壮的,看得我当时都不敢眨眼,猎场周围可是一片叫好声呢。” 纪念现下真的确定,父皇你绝对是故意的,这般唯恐天下不乱的,太不厚道了。 殿下遏制住心里森森的笑意,脸上尽量浮现出严肃的表情:“小五啊。” “有。” “做人要厚道。” “……” 好吧,五殿下很冤枉。 于是偶尔傻乐的殿下陪着一直傻乐的挽挽吃了宵夜,等两个人熄灯上床后,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道:“挽挽,要不……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虽然距离第一次做已经很久了,可是颜挽听得这话还是像烧着了一样。 纪念也是明显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发热,而后不怀好意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夜已经很深了,霍营却仍旧披着外衣在床上看书,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 南阳长公主走了过来,玩笑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还不歇息,等学着翰林院做文章呢。” “没什么。”霍营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我是在想白天的事。” “我觉得你做得对,虽然说宜郡王这人不靠谱,但终究是皇帝的儿子,有老子在旁边看着,你就应该让着他。” “我倒不是说这个,小孩子家家的,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觉得我霍家一门忠烈为国捐躯,到头来一个小小郡王爷乳臭未干的,也敢跟我别苗头。所以说,只有生在皇家养在皇家的,才是真正正正尊贵的啊。” 听得这话南阳也颇有感慨:“是啊,想当年父皇还健在,我母妃虽说比不上柔贵妃那般一枝独秀,也仍旧是得父皇眷顾多年。那段宫中没有出嫁的日子,才真正是千娇万宠人人簇拥……哎,谁想到上位的是先皇后的嫡子,当今陛下当年也是受过委屈的,因而对贵妃李家、德妃夏家、淑妃钟家,还有我们贤妃赵家是实打实的厌恶,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啊。” “那日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我有细细思考过,咱们婵儿模样才华都是顶顶尖儿的,可是也算被我宠坏了,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就只有这一个闺女啊!” “可是若将来婵儿搭不上皇帝,那咱们整个家族可也是风雨飘摇的,牺牲她一个换得一族人的昌盛也不算亏。若是有了大造化,那……”霍营把话停在这里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更加殷切真诚地看着妻子。 南阳自小在宫里长成,何尝不知道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罢罢罢,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咱们必须得要早作打算。我跟太子妃也算是相熟,需不需得将婵儿先带到东宫去认认人?若是等到大选却又跟别人一条水平线了。” “怕是不妥,婵儿现今才十二岁,搞得咱们也太像是卖女求荣了。况且……”霍营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谁说婵儿就跟定了太子爷呢?” 总归这日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未央宫西侧殿里烛火通明,灯架前的夜明珠都被夺了光辉。 萧皇后半歪在锦榻上,拿着盏掐丝珐琅梅枝花茶盅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睦贵姬跪在下面,一张惊艳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之色,她再次稳当地叩了一个头:“请娘娘成全。” 萧皇后一挥手,旁边的宫女托着茶盘过来,皇后把茶盏放在茶盘上,腾出手将睦贵姬扶起来。 “这又是何苦呢?老四老五可劲儿作是他们的事,连皇上都没责怪什么,你又慌个什么劲!你现在跟本宫请示要搬到含光寺,虽然这宫妃祈福有这么一说,可大都是不受宠的心意冷的,你这般儿女双全又是正三品的贵姬,不会有人敢动你的。” “娘娘明鉴,妾身不是怕自己怎么样,而是担心两个孩子。妾身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家的庶女,有皇上这等眷顾宠爱已经是修了八辈子福气,妾身这般只是想提醒两个孩子,请他们不要玩火玩过了头反而烧了自己。既然妾身怎么规劝都无用,那索性就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帮他们积点福气。也希望将来太子爷看在嫔妾的面子上,能够高抬贵手放那两人一马,嫔妾在这里先谢过娘娘了。” 萧皇后思索了一下纪念上位后除掉那两人的可能性,而后笑得比较含蓄:“你放心吧,都是自家兄弟,哪里有那么多的隔夜仇呢?” == 不知是不是因为睦贵姬出宫的事情犯了什么,总之皇后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就病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王妃的三姑娘纪若妍也在这个时段病倒了。虽然三姑娘每年都病上几场,可这次看来似乎尤为厉害。因着有过大姑娘病重离世的经历,王妃实在不愿意离开自家姑娘一步。 这么一来进宫看皇后的事情王妃就做不了了,纪念安慰性地拍了拍王妃手背:“既然你不想着离了若妍,这事就交给挽挽做吧,让绮兰姑姑同母后叙叙旧说不定病就好了一半儿。” 上官谨垂泪道:“是妾身拖了殿下的后腿,可……三姑娘还小,妾身委实离不开,这事就有劳大姑姑和颜妹妹了。” 这探病自然是有学问的,探长辈的病必然更是有学问的。 那些装点门面的贵重物品就由得殿下和王妃准备,而颜挽只要准备些能尽自己心意的东西即可。 可是,咱们的皇后娘娘是国母,看皇帝这情况吧,迟早也要当太后。颜挽字拿不出手,诗吟不出口的,究竟能送点啥稀罕的东西啊。 不过没关系,咱是穿来的,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多想想现今条件能做出来的东西就有了。 话说古代生病的确是个比较悲催的节奏,油腻荤腥基本想都别想,每天小葱拌豆腐配白粥不说,还经常会饿个几顿去火。 要不就整个寿司吧,好歹算是搭配得宜的清淡食品。 不过说起寿司这东西,颜挽又是一阵郁闷……因为这孩子想起了上辈子是怎么over的。 话说不就是随着自家导师去东京看艺术展嘛,在旅店调个时差就遇上了大地震,然后很果断地一觉回到了解放前。 大众人民明显比较关心的是火影作者还有木有活着,海贼王留存稿了没,柯南大boss究竟是阿笠博士还是小五郎,作为小人物的自己注定悲了个催。 所以说岛国有风险,入境需谨慎! 看见自家颜妃娘娘一边小兽般地“呜呜”叫着,一边在床上来回滚了个几圈,绮兰姑姑满头黑线凌乱中…… 当萧皇后打开颜挽递上来的食盒,自己倒是先愣了。 这是个三层喜鹊登枝桃木缠金食盒,每一层都是用绿色干菜包裹的小饭团,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还有的是三角形,饭团的中心点缀了各类古怪东西。 颜挽笑着给皇后福了一福:“请娘娘安,殿下和王妃给娘娘带的东西都收库了,这东西是我给娘娘的心意。” 皇后好奇地看了这个诡异的吃食一眼:“知道你是个鬼灵精怪的,可……这究竟是个什么呀?” 见皇后娘娘拿着筷子就要开吃,颜挽风风火火地阻止道:“等等等——等下,娘娘,这个不是这么吃的。” 说罢,少女变戏法一般打开食盒中另一个方形小格子,得意洋洋地从里面拿出一只黄瓷碟子,里面是一整盏酱料。 颜挽给皇后示范性地吃了一个寿司:“喏,娘娘,您要把这个东西这么一沾,而后吃到嘴里最好不过了。” 皇后照例吃了一只,果然味道不错,中间缀了烤鱼肉、青瓜以及不知名酱料,再加上鲜酱油和芥末的味道,果不其然的好吃。 不光如此,皇后吃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芥末的味道一冲之后,鼻子也不比刚才堵得难受,似乎比那些在太阳穴上贴的西洋膏药好多了。 “不错。”皇后赞道,“真是不错,清清淡淡的最好在病中吃了,难得是口味竟然真不差,你是个有心的孩子,这个叫什么呀?” “寿……呃,长寿团。” “好,味道好,名字更好。”皇后微笑道,“绮琳,让小厨房照着做了给皇帝送去。” 难得皇后吃了顿饭后有了精神,便让梨园那边排了戏过来看。 本来梨园那边给了《武林外传》的剧本,谁知皇后说每出戏都看了个几遍了,问颜挽有没有新的话本子。 颜挽作为一个每日混吃等死的姑娘,自然不喜欢劳动大脑,无奈间让林远把早年杜撰的《还珠格格》本子拿过来了。 皇后娘娘难得热情一回,就让颜挽在宫里一道儿住一晚,第二日一起看戏。 于是纪念在接到未央宫大总管“颜妃娘娘不回来”的讯号后,又被要走了《还珠格格》的一整套戏本子。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书啊,殿下一个人落寞地躺在舒颜堂的床上,早知道就让萧淑人去探病了。 难得这晚上皇上也来未央宫吃饭了,还大力夸了夸颜挽的长寿团吃着不错,颜凉凉得瑟了一阵后突然也有点落寞了。 呜呜呜,虽然一天没见殿下了,可就是好想他怎么办。 恋爱中的姑娘嘛,少女情怀总是诗。 颜挽特别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解下腰间如意扣:“那个,上好佳啊,让人拿出去给殿下吧。” 上好佳看着自家主子一脸的娇羞劲儿,心中有些鄙夷,都跟殿下过了一年日子了,至于嘛,一天不见就这么想。 就在主仆俩人准备跟殿下玩“私相授受”的暧昧把戏时,萧皇后脸上揣着不怀好意的笑走进来:“这一天不见就这般放不下了?早知如此我就把你放回去了,明儿再接进来,也省得你跟念儿两人怨我。” 颜挽听得这话,觉得简直太糟糕了,勾搭人家儿子被老妈发现了,不久就要被扣上“狐狸精”的大帽子了吧。 “好了。”萧皇后坐在颜挽身边,“你们都下去吧,我跟颜妃说说话。” 见得人都走光了,萧皇后握住颜挽手:“我是知道念儿的,虽然看上去好说话,实则整个人挑得很。如此看来,他能这般用心待你,你必然是个好的。” “皇后娘娘谬赞了……我……其实,也没您想得那么好。” 只要娘娘您别把我当狐狸精,别的事儿都好说哈。 萧皇后叹口气:“看得你跟念儿这般我自是欣慰,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望你看在我的份儿上,多担待担待子月那孩子。子月怕是府里最不得人心的,自然也为难过你,但她不会在背地里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说起来,她对念儿也算是痴心一片,只可惜……哎……” “娘娘。”颜挽认真道,“我知道您的意思,萧淑人是您的侄女儿,您自然心里念着她。我虽然不能保证帮上她什么忙,但我敢说我绝对不会主动去害她,不说别的,就看您待我这么好的份儿上,我也不会跟她过不去的。” 萧皇后身为后宫掌门皇子嫡母,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类的工作,但像颜挽全身心这般实诚的还是头一次遇见。她心中不禁既赞且叹,都说这后宫中不争而盛宠才是最长福的,果然不假。 俗话说,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话还是精辟的。皇后娘娘就没说还珠的阴谋论,不过……她关注的点儿果然更诡异。 “颜妃呐,你看,这女人不光要抓住男人的心,更重要的是一定要防狐媚子!你看这五阿哥道貌岸然的,但被这等顶级狐媚子一勾搭,瞬时间可就找不着北了。你和王妃也要防着点,那些来历不明的、卖身救父、出身不好的……若是还不知廉耻地勾搭念儿,你们就把她交给我,我来给你们收拾!” 皇后娘娘老当益壮地中气十足,着实把颜挽给惊呆了。 娘娘您别担心,殿下他不是烧包五,不会吊死在一直鸟上的。 == 太子妃尝了一口茶盏中的极品白茶:“果然是好茶,我们殿下就不喜欢这味道,连带的内务府从来不给东宫进这个,害我喝口茶还要出门来。” 上官谨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娘娘既然喜欢,妾身就让她们给娘娘带过去些。” “如此,感激妹妹了。”李佳荷突然疑惑道,“这个点儿朝中有事也早该完了吧,怎么还没见着你们殿下?” 话说,亲嫂子都来拜访了,小叔子连个面儿也不露,这事不合逻辑啊。 “前儿颜妃进宫去看母后了,殿下就……顺道去接着了。” 李佳荷抚额,像是二殿下干出来的事儿。 “娘娘看上去满面喜色,必然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不如同妾身说说,也好让妾身跟着娘娘乐乐。” 太子妃满意地笑笑,要不说几个妯娌里面她最愿意跟上官谨接触,看这眼力劲儿,说话就是爽快。 “其实也没啥。”太子妃强忍住脸上的笑意,“我前儿去老四媳妇那里,吃了个闭门羹,在大门口等了足足两刻钟,不说请进去,连个来招呼的人也没有。左邻右舍的可都是皇亲国戚的,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可是都明亮着呢。” 上官谨默,果然风水轮流转、来混必然还,上一次还是李佳荷把李佳芝拒在门外,这会子就成了自己吃闭门羹了。可素……这事有啥好开心的? “佳芝她……心里苦啊。”太子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四殿下在朝上闹得,满朝的武将都看着他不顺眼,本来习武之人最讨厌舞文弄墨的,现在还都开始揣着墨水给父皇写奏折告状了。连我娘家都不愿意再搭理这些有的没的,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看来我们家爹爹也不糊涂啊。可惜,就是押错了宝。” 上官谨不好揭穿太子妃,也附和着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四王妃了,可不就是飞来横祸吗?但愿佛祖保佑她能想得开,而后同四殿下相濡以沫地好好过日子,也就是最好的情状了。” 潜台词,大位神马的不属于你四殿下,请清醒下照常过活吧! 于是两个贵为皇子妃的女人惺惺相惜地对望了一眼,而后无声地齐齐吃了口茶,再抬头是满面都是感慨。 唉呀妈呀,有人陪着幸灾乐祸这事情简直太tmd爽了! 第32章 颜妃卷二(16) 这日的清晨伴有些许清凉的意味,零星的鸟叫婉转在空气当中。 颜挽睡在纪念的怀里,总是有些不安稳,偶尔发出一两声古怪的“嗯哼”声。 早餐时分,颜挽咬着一只豆沙馒头包,有些疑惑地对德芙道:“昨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有什么人在砸核桃的感觉……” 德芙:“……,是灯花,昨儿一直在爆呢。” 正说着,吉安端着一盘杏仁蜂蜜薄饼走过来,对颜挽道:“娘娘早安,咱们二老爷一家都进京来了呢,莹姐儿定下的婆家也是京城人,下个月就是成亲的好日子了。” “唔——”颜挽长呼一口气,“果然是有好事的个节奏。话说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啊,连颜莹都到了说婆家的时候了,我怎么能不老啊?” 吉安:……,娘娘,莹姐儿今年十六,而您年芳十七。 话说颜挽和颜莹在家时也算是志趣相投。颜挽话不多,但偶尔会冒出一两个“经典绝句”,而颜莹嘴上缺德话里也不饶人,典型的一只毒舌少女。 于是,本着物以类聚人以“亲”分的原则,每当参加一些赏花会茶话会的,两人经常一唱一和挤兑那些跟她们关系不好的各类奇葩女。 当然,两个小姑娘也属于喜欢专挑软柿子捏的纸老虎类型,要是遇见颜大哥亲自出马口诛笔伐,那也就只有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份儿。 颜莹进京的第一天就想来找颜挽唠嗑了,可惜王府规矩大,等王妃看到颜家二房帖子时又是几天过去了。 是日,颜莹坐了一架平顶青帐小车来到亲王府,在拜见王妃过后就去了舒颜堂。 颜挽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见到颜莹后开心地跑上去抱住:“呜呜呜呜……小莹子我想死你了。” 没想到一腔热情却被堂妹给鄙视,颜莹一把推开她:“能不能稳重点,这边人这么多,不怕被笑话。” 颜挽讪讪地拉着颜莹坐下来:“我听得半个钟头前门房就来报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颜莹白了颜挽一眼:“自然是拜见王妃啦,她赏了好多吃食点心的,我……又不好意思不吃,多拂了你们娘娘的面子对吧,所以……就晚了一点嘛。” 颜挽默,她都忘了,颜莹这人是个顶级吃货。 “你们娘娘出手可真阔绰,你看,她让身边大姑姑开了库房给的手镯,当真是御坊做的吧,一看就精致得不行。” 颜莹边兴奋地说着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只祖母绿圆珠手串,的确是好成色。 看着颜莹喜滋滋的样子,颜挽都不忍心打击她。 不过不打击又似乎心里不舒服…… 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颜萌萌果断无视了堂妹的即将心里不舒服,起身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明晃晃亮堂堂的各类簪子、金钗、长命锁、耳环、手镯无逻辑地填得满满当当。 “喜欢啥随便挑,就当是姐送你的嫁妆了。” 颜莹:……,她是去抢国库了吗? 颜莹虽然稀罕,但也知道分寸,吉安姑姑帮着挑了几件没有记档的私人物品给颜莹包好,两人直接上了炕歪着聊天。 “哎……”颜莹幽幽地叹了口气,“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果然不假。当时大哥年纪轻轻地升了从五品侍讲学士,我们那边可不都惊呆了。后又听得你得宠得很,连陛下都赞口不绝的,我家提亲的门坎都快挤破了,咱们三叔家的铺子也火爆地不行。后来大伯又做了京官,从三品升到了二品,我们家的门坎就真的被挤破了……” 前面颜莹说的颜挽都知道,可是…… “谁说我爹爹升了二品官?哪个官啊?” “……,工部尚书。” 真的?! 颜挽瞬时间有点傻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跟她讲讲啊? “绮兰姑姑……”少女出声道。 绮兰听得召唤还以为这个小祖宗渴了,端了两碗玫瑰香露递给床上歪着的姊妹俩。 颜挽:“不不不——姑姑你误会了,我不是渴了,就是想问下,我爹爹他是真的升官了吗?” 原来是为这事啊,怎么,殿下没跟她说? 绮兰对着颜挽微微一福,脸上晕开淡淡的笑意:“原来娘娘还不知道,想来殿下是忙得混忘了。还没恭喜娘娘呢,颜大人已经升了正二品工部尚书,入了中书省,现在说起来可真是国之股肱了呢。” 绮兰这日似乎是很忙,本来还打算说几句时,又被王妃那边的慧悠来请,说是又一批新茶进账,要舒颜堂也领些来尝个鲜。 目送着绮兰姑姑远去的背影,颜莹已经基本双目放光眼神萌动。 “啊啊啊……这姑姑也太有范儿了吧!怎么可以这么酷(自小跟着颜挽学的),本来以为甘慈就够老练稳重的,可还是不能跟这位姑姑比啊,多少命妇大抵也是比不上的呢!” 颜挽向来也是最敬重绮兰大姑姑的,听得颜莹这般识货自然是高兴。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大姑姑是谁!这是咱们殿下自小的乳母,是皇后娘娘身边一等一的得力人儿,便是放在后宫也是独一份儿的体面,自然不同凡响!” 颜莹听得颜挽这般讲即刻就愣了:“那这姑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颜挽:“……,是殿下特意让她来我这边的。” 颜莹听了之后更加不可置信:“真的假的啊?你怎么这么大的面子?别是在忽悠我吧。” 颜挽慢条斯理道:“颜莹,你觉得……如果没有绮兰这等大姑姑帮着,依着我智商能活到现在?” 颜莹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有道理,我信了。” 这时的颜挽突然又回到了八卦的关注点上:“话说,谁家那么倒霉要娶你啊?” 本想着颜莹会对自己这句话翻个白眼啥的,谁知她竟然很认同道:“哎……,别说了,是刑部左侍郎家的嫡出二公子,叫什么柯竞的,真是太不走运了。” 颜挽这人就是这点别扭,如果她调侃了别人人家反驳她,她就会更加卯足了劲儿地调侃。若是像今天颜莹这样诚恳道“你其实这样说没错”,她就会生出内疚心理然后反水自己的调侃。 “他哪里倒霉啦?咱们颜小莹盘顺条亮的,正宗的毒舌美人,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姐,你根本不知道。爹爹现在还是秀才一个,人家柯大人可是正经的三品大员,本来就是娶个公侯家的小姐也未尝不可的。柯大人为了攀龙附凤的,连我爹都不嫌弃了,诚心诚意地拿着名帖去我家提亲,你说可不是没了面子没了里子,就换来了一个保护罩子。” 颜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殿下前段时间抱怨柯大人请了一个半月的长假,敢情是出京聘儿媳妇去了。话说……若是没我这一茬,你爹打算把你嫁给谁?” “你是不知道,自从我跟皇妃无缘之后,爹爹每天都对着我明讽暗刺的,说是什么一辈子的辛劳都打水漂儿了,要把我嫁给村西潘财主家的野儿子潘黑子。” 这潘财主可是北水村响当当的大人物,几乎到了方圆几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潘财主跟一般的资产剥削阶级差不多,也是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为了进一步确立自己永久的剥削阶级地位,他膝下也有了一个宝贝儿子,大名潘黑子。 这个孩子的存在同时也造就了潘财主的丰满形象,主要因为这孩子野得很,每天就喜欢在村头各种打啊闹啊玩儿的。于是每当到了吃饭的时候,潘财主就在田垅气沉丹田大声嘶吼。 “黑子哟——你个龙生凤养的——快滚回家吃你爹烧的猪蹄饭——” 所以,潘财主到现在还没以“创造反动言论罪”给抓起来,一直是个奇迹。也从侧面说明长夏基层官员尸位素餐且执法能力低下。 想到这里,颜莹真诚地握住了颜挽的手:“谢谢你,我最最亲爱的堂姐。” 颜挽也被自己的伟大功绩所感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果然就是个一心向佛的典范。” 想到潘财主颜挽不由地勾嘴角,所以呆状傻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殿下的到来。 听颜挽说了些颜莹的事情,还有那个把自己和老婆标榜为“龙凤”的财主,殿下也不自觉地笑了好久,骂小兔崽子啥的太没技术含量了啊。 “如此,我改日让人帮你二叔捐个官,找个没什么实权的闲职,也省得他老人家劳心劳力的。” 更重要的是别把事情办砸了,他可不想步大哥“任人唯亲”的后尘。 颜挽此刻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殿下……我听说我父亲升官了。” “嗯,是。顶了原工部尚书蔡大人的缺儿,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颜挽好奇道,做好事不邀功完全不符合殿下您这个人的整体风格。 纪念听她说这才想起,颜柳斋晋二品正好是霍营和老四干架的那天,他太兴奋以至于把这茬给忘了。 “我跟林远说了啊,让他跟你传话的。”殿下装模作样地怪罪道,“好你个林远,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颜妃说明白了,枉爷这般信任你,把这事委托在你身上。” 林远忙不迭地配合着请罪:“都是奴才的不是,误了娘娘的好事,请娘娘宽宏大量,原谅奴才的过失。” 纪念脸上总算有了笑意:“没事,颜妃素来大度从不无理取闹,必然不是那随便责怪人的。” 颜挽:…… 好吧,萌萌和林远都很无辜。 == 颜莹出嫁这天殿下给了颜挽出门的权利,当然前提是在以绮兰姑姑为首各类精英人士的护送下。 因为颜挽作为颜莹的娘家人,所以当送走新娘子这边就等于完事儿了。 颜挽算是贵客,颜栋斋专门给她整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出来,里面布置得极为得宜,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颜柳斋和顾氏已经在里面了,颜挽同颜嘉祯而后才走进来。 颜挽不禁感叹:“二叔现下还真是阔气了,看来柯家给了颜莹不少聘礼呀。” 顾氏接道:“要说聘礼,柯家也不是给得最多的,恭勤伯胡家说能照着柯大人的翻倍给呢。” 这下颜挽奇了:“那二叔为何要把颜莹嫁到柯家?” 颜栋斋哪里就是那“富贵不淫”的人了? 顾氏笑得很是含蓄:“因为柯大人是亲自过来商讨的,自然也把柯家公子带在身边了。那公子可是长得真俊,那啥可不就跟咱们莹姐儿看对了眼嘛,你二叔虽然嘴上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见得莹姐儿心愿如此,便也成全了。近几日又有了个新职务,简直走路都像是踩着云彩。” 话说颜栋斋简直不是一般的得意,本来觉得人生这辈子随着颜莹的无缘皇城而over了,谁知大哥养了个争气的侄女儿。 此刻的颜二老爷觉得一定是上天对他特别眷顾,因为他觉得吧,就颜莹那丫头片子的水准,绝对不可能有此盛宠,所以最后颜挽代表颜家成就宠妃这事简直就是天意好嘛! 等到颜莹订婚后,颜栋斋还特地跑到潘财主家去耀武扬威一番,用抑扬顿挫的声调把自家丫头的婚事吹得天上没有地上少寻的,最后弄得潘财主眼都直了。 颜栋斋捋着胡子双眼微眯,狠狠,让你说聘礼才一千两银子,轿子鞭炮的还要我们自己准备。这下知道后悔了吧,该! 说到这里,颜挽突然不怀好意地对颜嘉祯道:“大哥哥,你今年都二十三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要早点努力啊,颜家的香火大任就靠你了。” 颜嘉祯的脸色果然不好了,颜挽心里的小人在捶地大笑23333…… 虽然殿下有提醒颜嘉祯小心舞阳长公主,但京城就这么大的个地儿,越是想着不要碰上越是容易坏事。就在大哥哥吃莫将军儿子满月宴时,好巧不巧地还是撞上了舞阳长公主。 舞阳长公主是个从不掩饰自己本性的人,对于好色这件事一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舞阳见到了大哥哥,自己单方面就灼热了一把火花,即便是颜嘉祯那等顶级冰块脸都不能灭火的那种。 舞阳长公主还在京中放狠话,谁要是敢打颜嘉祯的主意就是跟她过不去,谁要是把女儿嫁过去她有的是方法让他们和离。 虽然舞阳好色不是一两天了,但这次动静比哪一次都大。 舞阳的倒霉之处在于她这次看上的人是颜嘉祯,这事情触及到了许多大臣的根本利益。从长远来说,如果颜嘉祯真的做了“面首”,那以后他们就无法压榨大哥哥帮着写折子了。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殿选时皇帝有,好色的舞阳长公主有,颜嘉祯的同僚也有啊! 原本最近揪皇帝错处揪不着的正苦苦寻求的言官们,现下终于有了做忠臣的动力。 一定要击垮长公主,必须阻止,务必执行! 于是参奏长公主“生在皇家而有碍风化”的折子立马雪花片儿一般飞进中书省。 先皇后就一个儿子,通俗来讲就是皇帝陛下的兄弟姐妹都不是亲生的,纪偃这人连自家儿子都能算计,更何况是舞阳这个没啥情分的姐姐呢?立马就直接给发配苏州待着了,名曰“交流学习人文风尚”。 这边颜嘉祯刚刚消停下来喘口气,那边又有人坐不住了。 第二日上朝时,韩国公他老人家拉着颜嘉祯的袖子就不松开了,一副看不到你我就活不成了的样子。 颜嘉祯有些无奈道:“大人找卑职所为何事?可否松开手慢慢说,如此这般让陛下看到了终归也不成体统。” 韩国公注视着颜嘉祯那张漂亮绝顶的脸庞,倏尔便落下泪来:“颜公子,您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家小五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韩国公的嚎啕大哭引来了周围上朝的大人,虽然大家可能眼睛还睁不开但八卦细胞却已然苏醒,眼神锃光瓦亮地注视着我们千年难得一囧的大哥哥。 “颜公子,我知道这般公开来讲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呀。我们小五一直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的诗他首首都会背,你的词他句句都精通。那日你被舞阳长公主……哎,他基本就处于离魂的状态啊,哎呦喂,可真是水米不进,公子您就垂怜垂怜我这可怜的老人家,去看看他吧……他真的是对你一往情深啊啊啊!” 颜嘉祯第一次发现有人比颜挽更让他头痛,正要想措辞拒绝时,殿下走过来对他道:“颜妃这几日想家想得厉害,请大人跟本王走一趟吧。” 韩国公可能是出于惯性原因一把抓住了纪念的袖子,等殿下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才触电般地缩手。 等离了那些人视线,颜嘉祯长舒一口气,呼……得救了。 “谢谢您,殿下。”大哥哥诚恳道,“请您务必好人做到底,千万不要告诉挽挽。” 纪念忍着满脸的笑意:“这个……我尽量,但可能会把持不住。” 颜嘉祯:……,自认倒霉吧,谁让人家关键时刻拯救于危难之中呢。 当听到自家妹妹调侃自己痛处时,颜嘉祯顿时不爽了,他将茶杯搁置在右手边的桌子上,悠悠开口道:“说起来,我可真的是太同情二殿下了,跟你过日子是一件多么家门不幸的事啊!要是讨个老婆像你这样的,我宁可一辈子打光棍。” 大哥哥果然毒舌不减当年,颜挽呜呜,偶知道错了。 第33章 颜妃卷二(17) 时光推移着接近了初夏,王府中的一切景物似乎也明朗了起来。 这日正好是纪晏的生日,可惜这孩子的亲爹却不在府里。颜挽对殿下这等行为表示很不满,尼玛,工作有那么重要嘛?连长子过生日也不回来。 纪晏颜色黯了黯,他其实也一直知道自己在父王心里没那么重要……不过悲伤的情感没持续多久,就在下一秒就被母妃的义愤填膺所解救。 “纪晏。”颜挽安慰他,“你父王这人不靠谱,连你生日都不回来,这等工作狂迟早是要肾亏的,咱们且看着吧!话说,母妃记得你最喜欢吃面的,母妃待会儿给你亲自擀面条吃好不好?” 纪晏:……,母妃,请不要诅咒父王。还有,您确定您做的面条可以吃? 其实颜挽还真不是讲笑,这擀面条真是太简单了。搞个面团用擀面杖弄成饼型,而后切成条就行了。 虽然这原材料是颜挽做的,但是这火候啊、配料啊、汤菜啥的都是大师傅精心而制。加上颜挽在面条做的过程中加了点豆面粉儿,吃起来倒是劲道香醇,于是……纪晏很是破纪录地吃了三碗饭。 正在颜挽感叹自己厨艺精湛堪比御厨的同时,乐溪大总管带着人来这里亲自宣旨了。 经过云里雾里一番套词,颜挽总算听明白了,这是皇帝陛下要给自家孙子福利,让他平日入住宫中朱弦阁,随武英殿大学士一起上课。 颜挽那个感动啊,以前怎么没这事啊?一定是自己把儿子养得太好了! 听得纪晏要随着乐溪进攻谢恩,颜挽这个尽责母妃还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着你一道儿去吧……” 乐溪给颜挽再次行了个礼:“娘娘别担心,二殿下在宫里接应着大公子呢,有了这等喜事,想必殿下心里也是欢喜的。” 一想到纪念在宫里,颜挽有些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于是我们的寿星大公子就被带上了车子。 等到跟皇帝谢了恩后,纪念同纪晏坐在百阅阁的一间屋子说话。看着儿子愈发修长秀气,脸色也不似以前那般白皙,更多的是带有了一种少年应有的健康红润,纪念心里也是高兴。 “今儿是你的生日,父王在这边有事未曾回去,晚上给你好好补过个生日。” “儿子谢父王念着,今儿母妃亲自下厨给儿子煮了面,儿子生日过得……很是有滋有味。” 纪念对这话表示怀疑:“你母妃也就是人家弄好了原料,自个儿把面条扔进去了吧,这也叫亲自下厨?” “倒也不是这般,那面是母妃亲自擀的,儿子吃着觉得很好。” !!! 殿下瞬间出离悲哀了,尼玛果然儿子都比夫君重要嘛?话说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吃到挽挽亲自擀的面条啊啊啊! 看到自家父王眉头打结了,纪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么稳重的一个人,遇到关于颜母妃的事情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话说,这应该就是真爱吧。 == 又是一年夏日时,府中妃妾的头面玉饰、纳凉的制式装备以及新做的夏衣成品也都源源而来, 饶是有诵玉吟玉以及徐蔓贞新上任的姑姑阮平帮着,上官谨跟徐蔓贞还是忙得焦头烂额。 鉴于萧子月这人过来了只能添堵,而颜挽则只能添乱,不得已间又把李佳凝和庞亦芝叫过来帮忙。 等忙道日落时分,王妃才命人给几位沏了上好的冰镇花茶,进而谢道:“也亏了你们几个了,我这边有几只上好的玉枕,等会儿让吟玉开了库房给你们送过去,天热了更要注意保养自己。” 几人忙不迭地谢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公子进宫读书的事情。 大家在这门子里的时间不短了,虽然看着这情况看着是个好事,但如果真的往深处探讨下去,这事就十分微妙了。 纪念迟早上位这件事在府里已经不算秘密,大家也有许多小心思蠢蠢欲动着。太子住东宫,位于长垣宫东面,而余下皇子住怡庆所,也就是宫人们口中的“西宫”。 而这朱弦阁正是西宫中的一处所在,如此这般,纪晏在朱弦阁烙印后,以后便与东宫有了一些平行线的意味。 大家进一步揣测圣意,便可以知道皇上是不希望纪晏继承殿下衣钵的。被圣上亲自下了这般明旨,日后就算殿下想着翻牌,也首先要考虑孝道之类的缘由,所以可能性很是渺茫或者说几乎没有。 徐蔓贞作为一个膝下有儿子的,一当思考到这里,也就真的有了几分喜上眉梢。 旁边的阮平姑姑清了清嗓子,徐蔓贞立马便收回了姿态。 不得不说这内务府挑的阮平姑姑也是个人才,道行基本接近诵玉、直逼绮兰,跟那个猪一样的队友荷姑那简直是一个筋斗云的差距。 徐蔓贞也是后来才了解到,阮平是原如妃身边的大姑姑,如妃故后便在宫里的库房独当一面。 俗话说得好,每一个成功的主子背后都有一个神一般的大姑姑。看当年如妃混得那般风生水起,就知道阮平一定是差不了的。 想到这里,徐蔓贞心中也闪过一丝甜蜜,殿下……终究还是在自己身上用了心的。不管是为着两个孩子也好,为着自己也罢,终归不是因着流言事件便不管不顾了,还真是万幸。 其实她误会了,殿下对宫里的事情哪里就那么熟悉?这个姑姑摆明了是皇后娘娘亲自挑的,为的就是怕府里再出幺蛾子。她禁足一个月,住所离得舒颜堂又远,殿下早就忘了有这号人了…… 这日难得舒颜堂的人齐全,殿下同纪晏都陪着颜挽吃饭。 纪念给儿子打个眼色,纪晏无比乖觉道:“母妃,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颜挽看着便宜儿子好看的侧脸,怎么都觉得有点像初中时期的校草,心中不禁柔情汹涌:“好,我这就去厨房,你把昨儿学的那个什么书给你父王背背听听。” 等颜挽出去后,纪念才开口道:“你舅舅刚结束这一期外放,昨儿已经回京叙职,我便叫人过去送了些东西过去,后日你外公就同你舅舅一道儿来府里看你。” “父王思虑周全,儿子感恩在心。” 纪晏说完这句客套话后再一次张了张口,似乎在想着这句话究竟要不要讲。 纪念吃了一口颜挽放在桌子上的芝麻糖:“有事情就说,跟父王还客气什么?” “是。前儿皇祖父给了儿子恩典,皇祖父的用意父王自然也是知道的,我的母家实在是立不起来,外公致仕不说,舅舅也只是福建那边的一个小小知州。皇祖父对父王寄予的厚望咱们府里都明白,祖父这也是为着长夏的千秋万代着想,外戚过盛容易掌权割据,而外戚太弱则皇帝容易受权臣胁迫。儿子懂得皇祖父的用心良苦,自然别人也是懂得,府里的各房母妃也都知道……唯独……我的母妃不知道。” 纪晏说到这里眼睛闪了一下,而后润口茶继续刚才的话题。 “颜母妃现在膝下只有我一个儿子,这么看来她才是府里各位母妃中最吃亏的。可是母妃似乎真的没有这般想,她只是发自内心地给儿子祝贺,还说儿子是几个孩子里第一个被皇祖父赏了大恩典的,一定是最有造化的。”说到这里,纪晏的眼神也骤然坚定了起来:“儿子叫颜母妃一声‘母妃’,就会真正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无论如何,儿子跟父王的心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好好护着颜母妃和日后她膝下的弟弟妹妹。就算日后父王不再此般重视疼爱母妃,儿子待颜母妃的心意却是依然不会变动。” 纪念点头道:“你有这等想法很好,但你父王疼惜谁爱重谁不是你该挂在嘴上议论的,你现在还小,等长大就会懂了。” 小子,你几个意思啊!我才是世界上最稀罕挽挽的人,你个熊孩子算老几啊!深情告白个什么劲,我就不相信你将来娶了媳妇还想着娘! 无论纪晏以前是谁生的,现在母妃却是颜挽,于是在纪念纪晏接见闵家男丁的同时,颜挽自然也是要接见闵家舅太太房氏的。 房氏稳稳当当给颜挽行了个礼:“妾身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舅太太不必多礼,乐事,给舅太太赐座。” 房氏再次拜谢后才坐在了一旁,轻轻一招手,身边的丫头便端上来一只鲜亮的永春漆篮,篮子里有八只掐丝珐琅彩盒子,每只盒子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合浦明珠。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娘娘笑纳。” 颜挽看着那篮子喜欢得紧,忙笑着答道:“太贵重了,多谢太太。” “娘娘才是言重了,妾身方才也见过了大公子。从前兰妃娘娘……怎么说,性子太好,难免被人轻视。大公子小小年纪也便有了郁郁的忧思深重,然今儿看着大公子人高了也精神了,再不似从前那般小心翼翼,才知道果然是娘娘教子有方。妾身替我们兰妃娘娘,替我们闵氏一族谢过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铭记在心,来日必当报答。” 难道是自己日益摧残间磨砺了纪晏的性子?颜挽终于悟到了这一层,果然啊,不难为孩子的家长只能等着孩子被别人难为,为了儿子成为葫芦金刚娃一般百毒不侵的存在,少女决定以后要更加难为他一点。 哎……教导子女神马的最伤神了。 想好了这茬的颜挽内心呼唤:纪晏,母妃喊你晚膳过来吃生煎包子! ==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着二更的梆子响了起来,明黄色的帷帐在安息香中微微晃动。 萧皇后睁开眼睛,出声道:“来人,给陛下拿帕子和漱口水。” 纪偃拿过帕子擦嘴,上面便带了一抹浓重的血痕。 萧皇后不自觉地叹了口深气,这个月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看着旁边乐溪已经红了眼眶,纪偃哑着嗓子道:“不碍事的,你们下去吧,朕跟皇后说说话。” 男人枯瘦的手指握住萧皇后锦衣下的手腕:“阿黛……朕怕是要先走了。” 萧皇后心中涌出一阵酸痛,泪水也不自主地掉下来。 “阿黛……阿黛……多想跟你再过一些日子,可是现下怕也是不能了。朕有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且记着,等将来咱们在地府里碰了头,再跟我算账。睦贵姬……我待她并不似传言那般,你知道的,阿黛,我知道你是明白的。” 萧皇后含泪点头道:“我都知道,咱们少时夫妻共事这么多年,你想什么我都清楚。我知道你是怕萧家一门独大,才会让睦贵姬登临高位。她虽然生得好模样却出身卑微,自然不会对我有什么威胁,也能牵制我们家那两个舅爷,尤其是国安那个不省心的。你的用心良苦我都知道……你待越儿念儿的好我更是清楚明白。” “外戚之于皇权真是一把双利剑,把握不好尺度就会有人遭殃。想当年母后无宠,正一品四妃把持后宫,即便我当时贵为东宫太子,也是受尽委屈苦楚。看得李南臣这般逍遥,真是心神难甘,却又只得一步步瓦解势利。我做不到的……就让念儿来做吧……” 说到这里,纪偃又是大喘气了一下,接着有些痛苦地闭起双眼:“越儿……自小在东宫长大,也是千娇万宠的,朕委实不忍心呐……可是不得不做,但愿他不要怨我。” 萧皇后总算是破涕为笑:“不会的,越儿他……心宽。” 其实萧皇后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根据。 自打纪越从自家舅舅那里套出皇帝陛下的深刻思想后,立马就开窍儿了。于是开窍的太子爷还来找了一趟萧皇后,请求搬离东宫。 “母后,你是不知道,昌平东街那边刚刚空出一大块地,我已经让人着手修王府了。为了把院子装点好,儿臣最近总是两边的跑,你看,眼下面两团都是乌漆漆,这就是睡不好觉的结果,男人总睡不好觉很容易那啥的。” 萧皇后:……,手脚挺快的啊,这么着就找好下家了。 “怎么,对储君换人做这事还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纪越说得特别坦然,继而有些后知后觉道,“我以前去舅舅家去得太少了,对时事政治的敏感性太低,以至于跟不上时代潮流。听得萧让那小子还说咱们要整蛊李家,唉呀妈呀,简直太大快人心了,我早就看我那老丈人不顺眼了,还去抱老四的大腿,真是笑死个人了!要是我直接上手去对付李南臣,估计佳荷就能一刀切了我而后悬梁自尽的,所以……这事我干不了,让二弟来吧。” 萧皇后:…… “那个……母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嗯?但说无妨。” “那个,你让父皇动作快一点吧,让他赶快给我封个王啥的,一定要亲王啊,我可不想跟老四老五一样当郡王。要是将来让二弟给我封王,总觉得不如父皇给的比较有面子……记得啊!多给父皇吹吹枕头风,夜长梦多的事不能老等着,萧让昨儿就约了我喝酒,儿臣要去追赶时代潮流了,回见了啊母后!”纪越边说边做了一个极为内涵的肢体动作,“枕头风啊枕头风!” 萧皇后:……,好走不送。 天佑三十一年七月,东宫太子纪越让贤离宫,改封顺亲王。 同年八月,二殿下应亲王改立东宫太子,为便宜行事依旧留住潜邸。 九月,长夏王朝第十七任皇帝纪偃驾崩,谥号“仁”。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对睦贵姬既是有情的(跟后宫其他人比),也是无情的(跟皇后比)。其实终归睦贵姬的身份是硬伤,纪偃算是个比较明白的皇帝,他愿意宠幸她却不愿爱重她。 第二卷完结了哟,宫廷生活大幕即刻拉开~ 第34章 娴妃卷一(1) 纪念登基那天正是九月十八,天高云淡、城颠飞雁。 除了当日便随着进宫的皇后娘娘上官谨,余下的嫔妃都留守潜邸听候召唤。 登基仪式总体来讲甚是繁琐,等忙活了整整三天国事之后,纪念陛下终于有空理一理家事。 上官谨这边早就备好了瓜果茶点,看纪念进来倾身一福:“皇上金安。” 纪念对上官谨点头:“坐,你们这边筹备得怎样了?” “太后已移居慈宁宫,那些剩下的太妃们也都分配好了颐宁宫和寿安宫的住所,现下东西十二宫都已打扫稳妥,就等各位妹妹们入宫了。不过在臣妾看来,最好还是先将名分定下来,依着等级排宫室也更能事半功倍。” “嗯,依着皇后说,那几位该给个什么位份?” “这几日皇上在前面忙着,臣妾就翻了翻咱们长夏历代的封妃旧例,皇子侧妃入宫照例是封正二品妃位的,淑人一般就是贵姬的位份,至于良人也就是您看着给了。不过……这萧淑人出身尊贵,是否应当酌情升一等,位列九嫔呢?臣妾怕她闹腾……” 纪念微微一思忖随后道:“贞妃颜妃封妃是没的说,至于萧淑人嘛……依着旧例给个正三品贵姬就是了,若是咱们怕闹腾就妥协,次次这般可不是寒了别人的心?相信母后也不会为了这个为难你的。李淑人出身委实不高,就封个从三品婕妤吧,如此以来子月便也闹不出来。至于庞良人嘛……安分守己又乖巧听话的,也一般给个婕妤吧。” 上官谨听得纪念所说跟她的预计也没差,便接着道:“臣妾也是这般想着,至于各位妹妹的宫室……咱们潜邸的姐妹自然都是主位,虽然李妹妹、庞妹妹现下还不是正三品,但这也是早晚的事。臣妾给贞妹妹定的昌明宫,颜妹妹明德宫,萧妹妹翊坤宫,李妹妹锦阳宫,庞妹妹清宁宫,殿下觉得可好?” “其他人也倒罢了,颜妃那个先放放。我记得明德宫是咱们长垣宫最早建造的一批宫殿,虽然典雅华贵但许久未曾翻新,不若整修一番再入住吧。” 上官谨点头:“陛下思虑周全,只是妃位和贵姬皆可予以封号,否则便以姓冠号,不知皇上心中可否已经有了主意?如若不然,臣妾便着内务府挑拣了好的过来。” “这个不急,反正册封大典还要等一切理完后举行,等她们住进来也不迟。我今晚不住宫里,想回去看看,这边有劳你了。” 上官谨也知道纪念是想回去看颜挽,却也是不点破:“如此,皇上辛劳了。” == 如果说颜挽第一天还怀着“纪念究竟会不会来”的心态等待,那么现下就是反正他不来不如让我自high。 于是自high的颜挽就在屋里跟一帮下人斗地主,以前在qq游戏上被同方农民咬牙切齿称呼“猪队友”的挽挽现在成了人生大赢家。 可是陛下不在,赢钱也很木有意思啊。 这晚打了几局颜挽就觉得彻底无聊了,窝在床上脑补自己是一个驰名朝堂内外的首席将军夫人,自家老公去了前线作战却爱上了邻国公主,于是将自己的家书果断毁尸灭迹,而后出了帐子跟异域公主作乐寻欢。而可怜的自己在家帮他照顾老娘儿子,却迟迟得不到一丝一点的回音。 想到这里颜小挽就真心郁闷到不行了,她呜呜地在帐子里滚了几圈,然后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唔……” 颜挽刚要挣扎却被对方按住,而后猛烈地吻起来。 等*过后,纪念从后面抱住颜挽,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 “朕给你留一个最漂亮的宫室,起一个最好听的名字,里面住着你和朕的孩子……咱们永远都在一起,一直不分开……” 谁知陛下的美好构想被不解风情地打断。 “纪念。” “嗯?” “为啥听到‘朕’这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我这么别扭……” 真的,可能来到这些个年皇帝都是纪偃,以至于当听到身后人说“朕”时她老觉得这个人不是纪念。 “好……那我就不说。在挽挽面前我就是我,不是皇帝也不是尊者,只是挽挽一个人的。” 可能是陛下的许诺太过美好,以至于颜挽对自己宫殿的期许很高,可是当林远接她入宫时却不是这么说的。 “林总管,陛下有没有说我住哪所宫殿?” “您不住宫殿,住咱们宣辰殿的西侧殿,陛下已经找人给您收拾好了。” 纳尼!陛下骗人! 说好的最好看的最好听的,还可以住好多孩子的,可宣辰殿侧殿又是怎么个回事啊! 颜挽不死心地拉住林远的袖子:“还有没有人住东配殿的?” “没有,东配殿类属书房并无床榻,陛下不在那边就寝,。” “庞良人她们都有自己的宫殿吗?” “据奴才所知,她们都有。” “这样啊……”颜挽一点点松开林远的袖子,“也就是说跟人合租的就我一个人而已。” 林远:“……,陛下还在等着呢,娘娘请。” 西配殿果然是整修过一番,里面布置得很像颜挽在舒颜堂的寝室,也是hellokitty梦幻屋一般的样子。 纪念早就在里面等着颜挽,见少女抿着嘴进来,脸上一整个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陛下不由得好笑:“谁又惹得我们挽挽生气了。” 颜挽小脸鼓鼓的不说话,坐下来就开始赌气般地“咕嘟咕嘟”喝花茶。 “怎么又不舒坦了?嗯?” 纪念走过来坐在颜挽身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还说!你还说!” 颜挽“啪——”地一声将茶盏放在桌子上,“你不守信用,我以后再不要跟你玩了。” 纪念听得这话有些奇怪:“我又怎么了?” “你明明说要给我一座宫殿的,谁知你根本就是小气到家,让我们两个挤在一个屋子里面。别人都有宫殿,就我没有,还说你喜欢我!” 原来是为这个。 “跟我住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 颜挽边说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人家别的嫔妃都有宫殿,都有自己的大本营,而她除了这里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哪一日纪念宣召别人过来睡觉,那她该如何自处啊? 究竟是要把头蒙在被子里还是出门去?可是万一天气不好下冰雹呢? 纪念原本以为她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哭了。他顿时吓了一跳,忙把她揽过来:“傻妞妞,哭什么?有我陪着你还不好吗?别人都巴不得来宣辰殿伺候,想住还住不了呢。” “可是你以后跟别人在这里睡觉我要怎么办?我不要听你们在这边干那个。” “你在这里,我自然就不会召别人。” 什……什么意思?他是在对她承诺什么吗? “这里永远是你的第二个家,想来随时可以来。我不会在这里召幸别的女人,西偏殿是你一个人的,宣辰殿是我们两个人的。。” 等……等下。 “陛下……什么叫第二个家?我还有第一个?” “明德宫在改建,等建好了我帮你题一个新的名字。” 原来自己是有宫殿的! 颜挽顿时欣慰了。 正当她蹭着纪念准备献个吻时,丁喜轻轻扣了扣外面的门:“皇上、娘娘,内务府定的封号送过来了。” 颜挽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移开,就听得纪念道:“进来。” 丁喜走上来给颜挽行了个礼:“娘娘大喜,这是内务府给您拟的封号,还请陛下定夺。” 丁喜边说边将红木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有几片裁得匀称的大红色锦帛。 内务府拿过来的一共四个字:“静”、“宁”、“熹”、“荣”。 纪念端详了许久,最后将盘子一推道:“都不好,内务府是怎么个办事的?尽是弄了些乱七八糟的来糊弄朕。” 颜挽瞅着那几个字挺不错的呀,电视剧里的封号也不外乎这几种了,纪念当了皇上之后果然脾气变得更挑剔了呀。 纪念转头,见得颜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上有着三分娇憨七分满足,那般娴婉清妍,美过瑰玉珠光,不禁心头柔情滚动。 古语曰,娴通闲,尤指女子娴淑典雅。而他却只愿她一辈子活在清闲里,永远不必因为世俗而操心劳力。因为……有他在。 纪念挥笔,在纸上书下一个大大的“娴”字:“这般吧,就封娴妃。” 丁喜忙不迭地再次行了一礼:“娴妃娘娘万福。” 颜挽也觉得这个美好的字眼跟她很搭,少女窝在纪念怀中软绵绵道:“谢陛下。” 昌明宫。 明珠提着一盒点心进来,就见得旁边秀珠在对着自己打手势。她将食盒递给另一个小丫头碧珠,而后站过来道:“什么事?” “明珠姐姐,我听得宣辰殿那边颜主子的封号定下来了,就连翊坤宫那边萧主子的封号也定下来了,咱们主子的封号怎么还没出来?” 明珠这两天也正为这事犯愁呢,听得碧珠这样问也不禁叹口气:“谁说不是,真真儿急死个人了,眼看着册封大典就要举行了,咱们娘娘还没封号,这可怎么是好!” 其实这时的昌明宫不光是奴才急,主子徐蔓贞也在一旁着急。 阮平姑姑看徐蔓贞快要把手中的蛋黄酥揉碎了,忙拿着湿帕子过来帮她净手。 徐蔓贞有些郁郁地看了阮平一眼,而后者却依然淡定点地忙碌着。 “阮平姑姑。”徐蔓贞出声道,“您说陛下是怎么个意思?” 阮平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对徐蔓贞柔声安慰道:“娘娘是个聪明人,陛下的意思自然是明白的,只不过心中不愿意承认罢了。” 阮平姑姑的两句话把徐蔓贞真的给说愣了,想起这些日她的惶惶不安——与其说是匪夷所思不如说是不愿承认。 她和颜挽都是妃位,可是同一个位份也会分上下。她资历老又有两个亲生孩子,自然是比颜挽高了一头的。 可纪念似乎并不愿如此,他给了颜挽封号,给了萧子月封号,却惟独不打算给她徐蔓贞封号。 没有封号的她注定要低颜挽一头,屈居于娴妃的下面。 陛下,您也有些太过护短了。 第35章 娴妃卷一(2) 入宫前三天大家都有事情要忙碌的,上官谨索性让人到东西六宫传话,这几日都不用过来请安了,等大家到了册封大典上面正式相见。 得到消息的各宫主子自然就开始埋头理自己的事情,颜挽本来已经起了一半,听此说法后立马倒在了锦被里。 绮兰姑姑无奈地叹口气,对德芙吩咐道:“给娘娘宽衣。” 颜挽听到这话委屈地睁开了眼睛:“绮兰姑姑……不是说今儿不用去请安嘛?” “皇后娘娘那边今儿不用去,可是太后娘娘那边却不能不去。若是大选之后新晋的妃嫔,那是想进慈宁宫的大门都不能,可娘娘是正二品的妃位,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们去了是胡闹折腾,而您去了就是孝心一片,太后娘娘对您的好您心里也清楚,咱们就趁着今早儿清闲过去请安。” 颜挽一直觉得太后是个大方的好人,听得绮兰这般说便也应着起身穿衣。 当少女整装完毕到达慈宁宫时,太后也已经用完早膳在看经书,正觉得无聊之间见到颜挽自是欢喜。 “我就说阖宫的妃嫔就数你这丫头最有孝心,这么一看果然不假。说起来除了念儿和皇后,娴妃可不就是第一个过来的了。绮琳,去拿厨房拿前儿刚出的笑口枣蜜糕和沙茶酱鸡丸过来,想必你颜主子也爱吃。” 颜挽听得这话不禁喜上眉梢:“太后娘娘最好了。” 绮琳转身间对绮兰微微一笑,用眼神暗示“您真是道行不减当年”。 绮兰轻轻点头还礼,意为“好说好说,彼此彼此”。 不过各宫娘娘关注的点儿不一样,这厢绮兰帮着颜挽在太后面前刷好感度,那厢阮平姑姑代徐蔓贞走了一趟未央宫。 诵玉和吟玉正在偏殿忙活着,见到阮平便奇道:“不是说这几日该免的都免了,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阮平忙答道:“还不是我们娘娘,在府里忙活惯了,让我来问问这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宫里不比府里,事情多自然干事的人更多,更加上有了内务府和后头库房那边忙着,算起来还更清闲了。” 诵玉陈述情况完毕,而后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要我说,你们娘娘这边心不静吧。” 阮平没想到诵玉说得能这般直接,也是叹了一口气:“既然您这般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娘娘心里不痛快,因为什么你们自然也知道。她熬了这些个年,自然心里也有些想头……” 慧影帮着阮平姑姑上了盏茶,看似无意识地开口道:“前儿还听我们这边的小丫头说呢,娴妃娘娘可有钱了。什么金的银的珠的玉的先不论,搬家那日光是银票就装了整整一个楠木缠金嵌珠盒子,宣辰殿那边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想那颜主子不过到了府里一两年,却能得别人家几年几十年的,可真就是盛宠了。” 诵玉眼神闪了闪继而道:“当着阮平姑姑说句不该说的,这大家都好好的自然没啥。可若是有了什么不好的……怕也是只有别人的不好,而娴妃娘娘依旧没有不好,因为颜主子的好是好,不好也是好。我相信这些不用我多说,阮平姑姑也自然是明白的。” 阮平自然知道这是未央宫的人给自己提点,怕徐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搅得后宫不静、皇后为难。 阮平无奈地笑了笑:“我在宫里这些个年,难道这个道理还不懂?诵玉姑姑也忒小瞧人了。既然是宫里的人,自然一颗心完完全全向着皇上。长垣宫里没有对错之说,皇上的心意便是我们的心意。姑姑您放心,我会时时劝导着我们娘娘,不会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也不会给陛下找烦恼。” == 册封大典的头一晚纪念照例陪颜挽在宣辰殿吃饭,正当颜挽埋头大吃一份酱烧鱿鱼卷时,纪念端过来一碗饺子:“荠菜灌汤饺,来,吃一口。” 颜挽夹了一个嚼两下:“味道不错,就是汁有些不到火候。” 纪念:“……,挽挽,这是生的。” “难怪。”颜挽咽下去那个饺子,眼神里满满都是‘你好讨厌哦’,“生的你还给我吃。” 纪念彻底无语了:“你不是应该吃一口说是生的吗?” “可是你不是说了是生的吗?为什么我要再说一遍?” 纪念已经开始咬牙切齿:“颜挽!是你生,不是我生!” 想搞个浪漫神马的,却被萌萌的粗神经虐到体无完肤。 颜挽见到陛下貌似要炸毛了,忙从善如流道:“嗯……一起生。” 听完这话的陛下立马放下了筷子,一把将颜挽抱起来:“那,现在要一起生吗?” “不要!”颜挽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跳下来,“这个是明儿的吉服,刚刚才上身试的,等我换套衣服。” 可是纪念被她扭得心都快酥了,才不管那衣服是神马吉服的,手上用力就给“咵嚓——”一声撕开。 “明天要去太庙啊!”颜挽小声地抗议。 “所以咱们早点做,你今天多睡会儿,要不明天没精神。” “可是……纪念,你一连这么多天都在我这里,别人会不开心的。” “是吗?”陛下开始咬少女的耳垂,手指从颈上滑到胸口,“作为皇帝,我既然有睡她们的权利,自然也有不睡她们的权利。” 绮兰知道颜挽最是不靠谱的,陛下遇到娴妃也会变得不靠谱,两个不靠谱加起来很容易发生未知事件,于是作为精明能干职场全面女性的她很自然地留了一手。 纪念看着绮兰姑姑托出来的崭新吉服微微点头道:“这个比上一个好。” “为什么?”颜挽边喝汤还不忘打破砂锅问问题。 “没啥,就是觉得这石榴花比昨儿那个白莲花看起来喜庆。” “咱们宫里最喜欢种石榴,都说是多子多福的吉兆,”绮兰姑姑特别有眼力劲儿地附和道,“陛下和娘娘自然也是多子多福的。” 纪念眉眼里都是笑意:“主子大喜你们也应当跟着沾沾光,传旨下去,西配殿这边侍奉娴妃的每人赏三个月的例银,你跟吉安每人一年的奖赏。” 绮兰对这些小钱自然不看在眼里,纪念脸上的欣喜对于她才是最大的奖励。 绮兰姑姑看着自己奶大的娃娃感慨万千,而后稳当一福:“谢陛下,谢娘娘。” 其实去太庙这事儿吧,对于颜挽来说就等同于郊游,自然少不了便当和瓜果零食。 而且内&幕人士绮兰姑姑还曾有云,太庙那边是十分神圣庄重的,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开火做饭,所以伙食就很不咋地。得知爆料的颜挽当时就吩咐乐事加了三个大食盒和一袋子水果。 说是册封大典,但实际上就这么几个人,更类似于走过场。而且皇后已经经历了立后大典,此刻成为完全酱油君一枚,于是……气氛就更轻松了。 等到车队行到了一半时,颜挽已经吃完了一只苹果、一盒蜜饯、两只肉粽外加一份用荷叶包着的川式粉蒸肉。 乐事看着自家主子凶狠的吃相,小心翼翼道:“娘娘,您吃得太多了……” 德芙很是理所当然:“累的。” “咳咳——”颜挽喝了半口的蜂蜜柚子茶喷到了手绢上。 车子似乎停了下来,估计是怕各宫主子晕车来透下气。 德芙打开帘子,看外面徐妃和荣贵姬(萧子月)已经下了车子,便对颜挽问道:“娘娘可是也要下去透透气?” “不想动。”颜挽懒懒地窝在那里,“咱们把窗子支开吧,全当出去走了一遭。” 正说着,有人过来敲颜挽这边的车子。 上好佳打开帘子,见是庞亦芝那边的丫头烛曳。 “娴妃娘娘金安,我们庞婕妤那边就带了两个鸭梨和些许果脯,走了这些时辰委实饿了。听得娘娘这边有好些吃的,所以……让奴婢来讨一些。” 本来庞亦芝那边还以为路上会有人做饭的,谁知这日走得很快,晌午便接近了太庙前的白桦林,自然不敢点火了。若是不小心烧了祖宗寺庙前面的林子,那你几条命能赔罪啊,开玩笑! 颜挽点头:“好哦,不知道你们娘娘喜欢吃咸的甜的还是酸的辣的?” 烛曳:“……,娘娘,您这边都有吗?” “有。” “我们娘娘平日里嗜辣如命,如果主子方便……” 当然方便!颜挽笑眯眯地让伊利把6号食盒给了烛曳。 她喜欢吃辣,不过是甜辣。而宣辰殿小厨房那边的大师傅实在太正宗了,做出来的辣更偏蜀川的干辣,所以她吃不太惯。 给完了食盒的娴妃娘娘还特别友好地附赠了一份饮料:“包物流,求好评哦。” 烛曳显然听不太明白,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可是不知道风声又是怎么走漏的,当烛曳下去之后,李佳凝身边的丫头爱格也来了颜挽的车里,呃,讨饭。 不过相比于烛曳的大方妥帖,她似乎更为悲情一点。 “娘娘,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李婕妤吧,她为了大典战战兢兢殚精竭虑,连早饭都没好好吃啊,可真是一心向着陛下和朝廷。若是没有娘娘的眷顾,我们小主可就要饿死在了封诰的大路上,可怜她还没进太庙啊……” 这事是不是跟陛下皇后说比较好一点啊,颜挽思忖着,在我这边说我也没奖励给你,索性就岔开了话题。 “李婕妤素日里喜欢吃什么?” 爱格说得特别理直气壮:“我们小主喜欢吃面。” 颜挽默,刚才说的那么可怜,问你还想着要点单,人家就是客套句好嘛! 因为这汤汤水水本就不便,颜挽这边只带了四宝炒面和热干面,想着纪念也喜欢吃这些,便只就给了爱格一份热干面。 当皇帝陛下也策马前来吃饭时,发现颜挽这边的食盒已经空了许多,便打趣道:“都被人家给讨走了?” “嗯。”颜挽忙不迭地表达自己的贤惠,“庞婕妤喜欢吃辣,我就给了她一整盒的辣食。李婕妤喜欢吃面,我就给她了一份前几日让厨房研制出来的热干面,我真是个关爱下属的典范。” 纪念看她这么开心,有意要逗逗她:“哦?我也喜欢吃热干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作为嫔妃第一要务应当是善待皇帝吧? “没事。”颜挽特别真诚地安慰他,“我带了三碗,还有两份四宝炒面。” 纪念:……,吃货你最大。 相比于颜挽这边温馨的饭菜飘香,徐蔓贞同萧子月又是好死不死地干上了。 萧子月先是对着徐蔓贞启唇一笑:“见得姐姐位及正二品妃位,妹妹可真是要好好贺喜了呢。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有了位份却没有封号,难免被人轻贱。” 徐蔓贞这两日正憋着火,以前还算克制隐忍,可现下就连嘴上让萧子月占先都不愿,立马反唇相讥道:“妹妹也知道咱们现在是宫妃了,做了皇帝的女人就要有宫中女子的觉悟。妹妹在府上不分尊卑上下也就罢了,可现下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妹妹还这般不尊高位妃嫔,难免被人说那些‘潜邸治家不力’、‘萧家女儿无德’的闲话,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吧。” 萧子月哪里受过徐蔓贞这等气,立马憋红了脸庞:“徐妃好大的口气!你不过是生了儿子才位居正二品妃位,若是我也有了儿子,必然比你爬得更高!” 徐蔓贞听到这话就笑了:“自打进宫你见陛下歇在谁的宫里过?还不是整日都在宣辰殿那边使劲儿呢!没男人妹妹怎么生得出儿子来?可别是哪个外面男人的野种!” 萧子月没想到徐蔓贞嘴上这般厉害,看来以前是自己小瞧她了。 本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萧子月骄傲地一抬头:“我生不出来,你也生不出来,得意个什么劲儿!咱们且走着瞧吧。” 说罢,便娉娉袅袅地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而不远处的明黄色大包车里,皇后娘娘吃了两口娴妃那边送来的诡异吃食酥皮蛋羹(蛋挞),脸上晕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听上去怪怪的,吃起来还不错。慧悠把咱们这边的莲藕炖小排给那边送一半过去。” 高瞻远瞩的皇后娘娘和以食为天的娴妃娘娘才是唯二带了吃食的人,两位婕妤借着讨饭过上了幸福生活,而斗鸡的两只也用脾气充实了胃囊。 太庙郊游之旅,貌似很好很和谐。 第36章 娴妃卷一(3) 封妃大典结束后,各宫妃嫔就准备各回各家各睡各榻。 但介于颜挽和皇后住在中轴线,两位婕妤住在东六宫,于是徐蔓贞萧子月两个冤家很不幸地一道儿去西六宫。 两人可都是憋着气呢,谁也不看谁,只是呼啦啦地走得跟风一般快。 就当快到昌明宫拐角的时候,忽而听得两个小宫女在说悄悄话,而且涉及到了各宫嫔妃,两人便不由自主地同步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声音尖尖的女孩道:“自然是真的,我干哥哥可是内务府那边有头有脸大太监,说的自然是靠谱的。” “那萧主子也太不走运了,真是可叹可怜,娴妃娘娘不要的封号她才得了,还那般喜气洋洋的。依着我说,宁可像徐主子那般不要封号,也比这样好啊!” 萧子月听得这话顿时恼羞成怒,尤其在是徐蔓贞身旁的情况下。而后者已经换上了一种“看好戏”的姿态,嘴角噙笑看着暴怒的萧子月,或者说荣贵姬。 萧子月上前一步,给其中了高个儿丫头一记闪亮的耳光,口中骂道:“贱蹄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好大的狗胆,也敢背后排揎主子!” 那两个丫头显然是吓晕了,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如捣蒜。 萧子月见得这两人眼里喷火,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宫的?” 被萧子月甩耳光的丫头哭道:“回娘娘话,奴婢是承乾宫的。” 而另一个慢了半拍道:“奴婢……奴婢是明德宫的。” “明德宫”三个字之于萧子月果断是火上浇油,她连笑了三声道:“好好好!明德宫的,还没见面儿的就想着巴结你们主子!可惜人家在宣辰殿吃香的喝辣的根本顾不着你们!还有你们那些个站在一旁的都是死人啊?这等藐视宫规的贱奴就应当乱棍打死,给我拖下去打,若是还余了一口气在,你们就跟着去陪葬!” 桂琴姑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盛怒的萧子月,此刻更是连劝都不敢劝了,只得拼命地给徐蔓贞打眼色。 徐蔓贞心中暗笑,我不添油就不错了,还指望着我灭火呢?省省吧。 那边两个小丫头已经被打得撕心裂肺地哭喊讨饶依,可是萧子月仍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继而转身对桂琴姑姑道:“摆驾宣辰殿,我倒是要看看娴妃怎么说!” == 到了快下课的时辰,纪晏将书卷合起伸了个懒腰。最近父皇对自己的功课要求好似尤为严了些,学起来还真有了几分力不从心。正当这熊孩子在心底腹诽父皇只对母妃一个人好的同时,就见得被腹诽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纪晏忙收起情绪起身请安。 “这几日师傅说你功课不错。”纪念赞许道,“这几日你母妃也清闲,不若去那边一起用个饭吧。” 其实纪晏早就想着去看颜挽,别的不说,他很是贪恋同颜挽纪念在一起给他的温暖感觉,好似三人在一起便真正成了一个家。 “谢父皇,儿臣也是很思念母妃呢。” 两人刚刚出了怡庆所,就见得一个身着藕荷色宫裙的女子在那里低着头走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虽然看不到面庞,但从肢体的纤细度和颈部皮肤的白皙度基本可推算是个美人。 纪念眯了眯眼睛,整个怡庆所就纪晏一个皇子,且不过是十三的年纪,这个宫女……怕是想法没那么简单吧。 那女子听得有脚步声慌忙间抬起头来,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媚眼流波而楚楚可怜。 当然……这只是表象。 纪念在还不是皇帝时便在宫中生活了十八年,他又素性聪明,所以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女子的不简单,总觉得她目光深处潜藏着暗自涌动的渴望。 “皇上饶命,大皇子饶命。” 那女子“噗通——”跪倒在地上:“奴婢今儿丢了一个虾须镯,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却是奴婢过世的母亲留给奴婢的,奴婢只是寻常想着来这里找找,没想到却惊扰了两位贵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是吗?”纪念的口中仿佛含着寒冰,已经不是方才对纪晏的那副温和语气,“虽然朕没有亲自找过东西,但也知道想把丢的东西找回来就应当要去丢的地方找。你既然会来这里找,自然是因为在经常在这边的缘故了?” 那宫女心头一惊,手心里一惊冒出了细汗,跪在那里的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奴……奴婢是……是心里着急,所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并非陛下所说经常来这里……奴婢……奴婢……真的是无心之失。” 还好纪念并继续难为她,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朕也没什么好说的。林远,去给这位姑娘二十两银子,让她去买个新镯子,以后便不用来怡庆所这边找了。” 林远点头道:“姑娘请随我来。” 那宫女走了几步,蓦然间回头,对着身后两个英俊的男人启唇一笑:“皇上,奴婢是翊坤宫二等宫女,闺名周菡。” 就在纪念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得阮平快步走过来:“陛下,出事了。荣贵姬娘娘已经怒气冲冲地往宣辰殿去了。” 纪念胸口一慌,便不去管那个宫女周菡,对阮平吩咐道:“去宣辰殿。” 当萧子月来势汹汹地闯进西配殿的时候,颜挽正在拿着西洋传过来的羽毛笔画画。 幼儿园的时候妈妈每日要求她学琴却不许她画画,于是她就总是自己偷着画。在那个极度玛丽苏的年代,小姑娘都喜欢画满头珠翠的卡通小人儿。等到她后来长大了后,很悲催地又是应了父母的意思学经济,不过对画画这事执念依旧贼心不死,凭着这份顽强的毅力,到穿越前都能自己起草几份婚纱了。 颜挽觉得萧子月貌似心情不好,便放下画笔端起茶盏摆出一副想要认真聆听的架势。 “娴妃娘娘好大的面子,陛下的那些珠玉珍宝的都给了您也不稀奇,谁叫您就这般讨人喜欢!可就连封号这等大事臣妾都是拾了娘娘剩下的,如此一来可真是被您比得渣都不剩了!” “噗——” 颜挽一口燕麦豆浆喷了萧子月一脸,继而“啊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我就说嘛,觉得你的封号特别耳熟,可就是想不明白为啥,原来是这样的啊!你也真是太不幸了,你说一个设计师给范冰冰设计了礼服,后来他又接了李冰冰的活儿,然后偷懒把同一套礼服给了李冰冰,这李冰冰自然是要找设计师麻烦的呀,说不定这么一来连范冰冰都怨上了,女人的小心思真是很可怕!” 萧子月抹了抹脸上浓厚的五谷豆浆,完全被一堆“冰冰”给绕晕了,这尼玛的娴妃是哪里来的不明生物啊!神马“范冰冰”,明明是她自己犯病了好嘛! 颜挽见萧子月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暗暗鄙视“愚蠢的地球人”。而后抬手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我的意思就是吧,陛下太不厚道了,内务府也很懒,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心中的愤怒。真的,如果我好不容易去了趟戛纳电影节,结果发现卧槽撞衫了,面对同行和娱记我也会很难过很悲催的,而且特别的抬不起头来。你放心,我是正义的美少女战士,一定会代表月亮消灭邪恶,等陛下回来我就帮你说说他。” 萧子月再度茫然间被桂琴姑姑拖出了门外,就连站在门边的纪念和纪晏都没看到。 纪念此刻已经完全震惊了,原来他真的是太小看了他的挽挽。瞧这战斗力,绝逼比徐蔓贞高出了几个level。 纪晏轻轻扯了扯父皇的袖子:“咱们可是要进去?” 纪念却摇头道:“你先进去陪你母妃说说话,林远,摆驾翊坤宫。” == 第二日,一个爆炸性新闻传遍了东西六宫,翊坤宫二等宫女周菡晋级更衣,正式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大家都知道身边宫女爬上龙床对于主子是最膈应的事情,于是在感叹周更衣好运气的同时,也对睦贵姬萧子月给予了深深的同情。而素日一直十分检点的皇帝陛下却做出如此举动,人们也不由纷纷猜测,这宫女得有多么倾国倾城啊,才让陛下这般把持不住。 于是,一批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真相君出来讲话了。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啊!看不到陛下此举的深意吗?睦贵姬刚刚杖杀了个明德宫宫女,而后又怒气冲冲去了颜主子那边,这么巧的陛下就出来打了她的脸,你要一定说是巧合那我也只能呵呵。 听得分析的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反常里面有真相啊! 第一个响应分析的人是太后娘娘。 很显然萧太后并不知道有“封号撞衫”这一茬,只知道荣贵姬找了娴妃的麻烦,这事明显把皇帝他娘搞得很是头疼,因为据她对那两人的了解,觉得这事一定是荣贵姬无理取闹了。 于是太后娘娘便行动了起来,用她惯有的老套路——送东西。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动静略大了些。 一架遍地牡丹开洛阳的琉璃屏风,十匹新出的时兴花样月华锦,甜白瓷餐具、掐丝珐琅三君子茶具各一套,最后是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椅两只。 这些东西送过去自然是要大张旗鼓的,太后娘娘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搞了个车队。 可是明显皇帝陛下这次连老妈面子都不想给了,就在封了周菡的第三天又将她提拔为了从八品选侍。 宫里人愈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是娴妃娘娘受委屈了啊,所以太后皇上的在给她找场子呢。 于是大家闻风而动,颜挽就在一天之内收到了好多安慰的信,其中尤数庞亦芝写得夸张。 “听闻娘娘前日不安,妾夙夜忧叹,卧枕难眠。 娘娘蕙质兰心、学识渊博,非尔等凡人所能理解,然娘娘不鄙于世人愚昧,自甘与其和平共处。奈何愚人欺人太甚,娘娘厚德载物亦不予理会。 俗语曰,人若不除,天必除之。陛下、太后替天行道解圣德与水火,吾辈感念陛下之明断亦感慨于娘娘之温厚。 庞亦芝拜上。” 此信在内宫传播甚远,就连皇后都惊动了。上官谨拉着颜挽的手叹息了很久:“可怜见得,小小年纪便遇上这等事情,还好陛下母后明察,要不可是要哭死了。” 不止如此,新上任的宫妃周菡也在遇见颜挽时抽泣得梨花带雨:“娘娘您受委屈了,嫔妾有心无力而不能为,心中甚是惶恐,甚是惶恐……” 颜挽默,这宫里的人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呢,多大点事儿啊,搞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少女无奈地摇了几下头,哎……不淡定的地球人!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知道你们都关心纪念有木有临幸周菡的问题,让姗姗来给你们做一个推倒(导)。 因为,纪念不喜欢女人喝避子汤。 又因为,陛下是个有原则的人。 所以,周菡没有喝避子汤。 再因为,周菡出身低不能生孩子,且皇家不提倡堕胎。 所以,两人没有发生关系。 最后,请叫我逻辑君。 话说文文出场的这么多女人中,姗姗最不喜欢周菡,竟然想着勾搭我们大皇子,不过倒霉悲催的遇到了陛下…… 再再ps:明天送你们只肥章~ 第37章 娴妃卷一(4) 后宫各事定下来之时,便是皇帝陛下论功行赏的时刻。 对于顺亲王纪越、恪亲王纪齐风、肃亲王纪回之皆是珠宝金钱的赏赐,而对于小五纪羽樊,陛下很给力地赏了个卓亲王。 而作为一个赏罚分明的皇帝,纪念在赏赐了几个得力兄弟时,顺带给宜郡王了个官职——范阳总督。 大家粗略一看,唉呀妈呀,太感人了,陛下不计前嫌重用了本来跟自己关系不和的亲弟兄。 实则不然,当宜郡王接到即刻启程的圣旨时已经长泪满襟了。 二哥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你说这范阳北面就是蒙古先不说了,重要的是这范阳总督是个什么职务?军务、粮饷、巡抚一人兼任,况且范阳关那边常年驻兵,也就是说他要跟军队打交道啊! 可前一段时间他的名声在军中已经大大滴坏了,悲催未来已经可以预计。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小五早就不是那个跟自己同心同德的兄弟了,人家早就搭上了“天龙号”的末班船,而后直接青云直上了。 哎……后知后觉的宜郡王发现,敢情兄弟几个里面就他一个傻瓜而已啊! 赏完了兄弟,纪念还要犒劳自己的大小老婆们。 皇后娘娘家里已经够显赫的了,陛下便意思意思给了她兄长个辅国中尉的职务,反正上官寺迟早都是要袭爵的,也不需要这些个东西。 徐蔓贞的爹爹由从五品刑部员外郎提拔为正五品郎中,很显然就是意思意思而已。其实纪念也不是不喜欢徐蔓贞,相反他还是蛮希望她膝下那两个孩子长得好一些,只是徐蔓贞她爹跟她一样,都政治觉悟性太低,怕放高了后很容易犯错误以至于连累了孩子。 李婕妤的父亲提拔了钦天监监正,萧子月那边给永诚侯萧让提拔成了陈国公。 至于庞亦芝……当年她进府的时候爹爹还在官位上,结果发现女儿在府里过得不错,而后果断就辞官游历山川去了。 陛下觉得庞亦芝素日还不错,若是如此不赏赐便很是对不住人家姑娘,便很是干脆地将她提拔为贵姬,封号“淳”。又想着李佳凝进府很早,直接也提拔了个贵姬,封号“庆”。再想着萧子月为着封号闹腾,万一误伤着挽挽不好不好,最后也给她提拔了个昭容,没了封号你还闹腾个毛线。 理完了那堆有的没的的琐事,陛下便心情很好地给挽挽她爹一个“承明侯”,再把大哥哥提拔为了大理寺卿。 如果说陛下给颜家的赏赐已经有些过火了,但真正让大多是人瞠目结舌的还是翻新明德宫的事。 有心人发现,那陛下简直不要命地将一堆金银珠宝都往里面扔,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把国库掏空了节奏啊! 于是某些臣属便不淡定了,尼玛这简直就是上上任徽宗柔贵妃的前兆,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啊!常言道,宠妃猛于虎也。 而后可怜的挽挽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被扣上了“魅惑天下苍生尽”的妖妃名号。 而对于这件事颜柳斋和颜嘉祯就淡定多了,晚餐十分,大哥哥一边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粥,一边不屑发话道:“嫉乃万恶之源。” 庞亦芝听到这消息还特地跑到了宣辰殿,对颜挽透露内&幕道:“娘娘您可要为自己分辨啊,臣妾听说外面……外面说得不好听。” “嗯?”颜挽奇道,“说什么呀?” “说您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说起来都是陛下给闹的,你说修个宫殿搞的那么大张旗鼓的,倒连累了娘娘的名声。” 看这姑娘是如此的义愤填膺,颜挽忍不住安慰她:“没事啊,娘娘我是金刚不坏之身。话说……臣子们批斗的是皇上,咱们又见不着听不见的,难过个啥?有皇上在前面替我们顶着,咱们在后面逍遥就是了,反正直接被骂的是他不是我。” 淳贵姬:……,娘娘您真是太没良心了。 这日晚上陛下照常在宣辰殿这边吃晚饭,因着近了冬季,小厨房这日上了酸菜白肉锅子,颜挽吃的开心,整个人的鼻尖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纪念见她快把脸都给埋进锅子里了,忙抓着她头发拽起来:“小心点,热气呵着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好。”颜挽伸出灵巧的小舌头舔了舔唇边的汤汁,“我觉得这边小厨房的师父手艺很好哦。” “很喜欢?” “嗯,超级喜欢。” “那等你的宫殿修好了,我就让他跟着过去伺候。” !!! 颜挽激动了:“啊……真的啊!我的宫殿建好了吗?” “快好了,在大选之前就让你住进去。” 虽然让颜挽住在宣辰殿是恩宠,但若是真正到了新人入宫,挽挽却依旧没有自己的宫殿,难免被人说轻浮,这也是纪念这么着急修缮的原因。 话说陛下还真是蛮效率,五天后就宣布了迁宫事宜。 夺目的阳光之下,壮丽辉煌的宫殿前,龙飞凤舞的三个金色大字“长乐宫”深刻倒影在颜挽的眼眸里。 他握着她的手,话语里面带着满满的柔和意味:“不求文达济天下,但求长乐无极终。挽挽,迁宫快乐。” 他携着她,从跪在满地的贺喜人群中穿过,最终打横抱进了宫殿。 其实他心中还有话未曾说、不该说,但在心底已经说过。 长乐未央。 挽挽,虽然并没有让你僭越或是取代,而我仍旧希望你的福气像未央宫皇后一般绵远流长。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无限荣光。 相比于娴妃娘娘的清闲,皇后娘娘就没这么好命了,因为又是到了最令每一任皇后头痛十分的大选时分,尤其还是在这个皇帝不怎么感兴趣的情况下。 具体举例如下。 上官谨:“皇上,如意馆那边的已经将最后入围的姑娘描了丹青,您是否打算过去看看?” 纪念:“早晚要见的,没必要吧。” 上官谨:“不知道陛下更中意什么样的女子,臣妾好提前帮着陛下挑拣,以免殿选时疏漏。” 纪念:“都可以,皇后看着办。” 上官谨:“三日之后是殿选,皇上可有看过殿选名单?” 纪念:“没有。” 上官谨:“……” 大选当日,皇帝陛下有昨晚用力过度嫌疑,整个人坐在龙椅上给人各种虚的感觉,眼睛下面还带着淡淡的淤青。 上官谨叹息,如此这般很容易给人留下皇上龙体不行的印象啊! 但皇帝陛下丝毫不在意地整个身子倚在后面,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很劳累。 看到纪念对自己点头,高飞上前一步高声道:“起——” 一拨拨莺莺燕燕走上前来,皇帝陛下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一堆人,都差不多的样子啊,有啥好选的,反正哪个都及不上我们家挽挽的一半。 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选人不过动指头。皇帝陛下带着居家主妇挑白菜的心情发话道:“你,对,就是右边穿红色衣裳的,走上来瞧瞧。” == 殿选整整举行了一日,等到名单定下来又是基本三天过去了。 当吉安姑姑走进来的时候,绮兰正在帮着颜挽勾起厚重的重花叠帐。 话说娴妃娘娘太能睡,早上怎么叫都不醒,于是绮兰大姑姑实行迂回作战的方针,一点一点瓦解萌萌清晨的睡意。 吉安上前一步,对绮兰轻声道:“未央宫那边的诵玉大姑姑来了,正在外面等着您呢。内务府那边给咱们挑的人手也在院子里候着了,都等您的一句话了。” 绮兰转身对德芙吩咐道:“让娘娘多睡一会儿吧,今儿想必新晋的妃嫔要向皇后娘娘请安了,闹闹腾腾的没个正事,我直接跟诵玉告个假罢了。小厨房那边的牛乳蛋羹和槐花麦饭也差不多了,待会儿让娘娘热热的吃,凉着肚子可就不好了。” 德芙忙答应着:“是,姑姑放心。” 诵玉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绮兰,见了之后问安道:“颜主子可好?” “好。”绮兰边答应边指着椅子道,“坐吧。” 诵玉也不虚客套,坐下来便说明来意:“你可知道我今儿是为什么而来的?” “为了新人?” “得得得。”诵玉摇头道,“懒得跟你买官司了,喏,这就是这次的重点名单,我们那边刚出来就给你们送过来了,我们皇后娘娘可是念着颜主子呢。” 长夏王朝的大选是可以用族女充数的,也就是说被选进来的人分为“贵族女”和“类似贵族女”。 当然,并不是只要你家里显赫便能身居高位,最重要的是有皇帝眼缘。即便你家里情况的确不错,但因为自身条件原因也可能落选或是入宫后被放弃。 而依着旧制,那些有升值空间的嫔妃基本是给正七品宝林以上的职位,而那些宣告被放弃的嫔妃则是选侍、娘子、常在不等。 潜邸或者东宫出产的后妃一般会有自我的优越感,并且有着很强的排外心理,如果有新晋的嫔妃踩在自己头上,她们便会生出浓重的悲哀。 于是那些潜邸(东宫)出来的后妃就会整理一份名单,上面列出那些有上升潜力的、值得重点注意的新人。 这份工作每个宫里的大姑姑都会做,但要说哪边做的最好那必然则是中宫未央,而皇后娘娘愿意同娴妃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说明人家真的是把你当成了自家人。 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并不是很多,只有寥寥不足五个。 司马蔚然,正四品鸿胪寺卿嫡次女。性格温婉,长相大方,受封正六品才人,入住钟灵宫。 左瑛,两任帝师左大学士嫡亲孙女,曾有京中第一才女之称,受封正六品才人,入住钟灵宫。 夏烟,先徽宗夏德妃家嫡长女,受封从六品贵人,入住绫绮宫。 李佳敏,怀英侯李南臣庶女,受封从五品美人,入住殊墨宫。 绮兰一路看下来本也觉得没什么,只是在最后一个上不禁勾起笑意:“庶女,从五品美人,李家好大的面子。” 诵玉无奈地笑笑:“这也无法,终归是李家江南势利太大,陛下也不得不顾忌。说起来那夏家也是贼心不死,尽是想着做那光宗耀祖的美梦呢,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什么玩意儿!” “也就是这些了。”绮兰姑姑点头,“剩下那些选侍娘子的我还真是也懒得管,只希望这些小主们自己搞清楚身份,不要没完没了地给咱们找麻烦。若是遇上那些个实在没眼力劲儿的,怕是用不着咱们动手就有人出手了。” 绮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房顶,诵玉会意,笑着感叹道:“惹着别人倒是不打紧,若是惹着你们娘娘,那可真是说破天也没理了。你说萧主子也算是皇亲国戚娇生贵养的,只要撞上你们家娘娘可就是没辙,别人还没说什么,皇上心里自己就不痛快了。咱们陛下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痛快,哎……还是不得不叹一句你们娘娘好福气。说到这里,倒让我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哦?”绮琳接道,“但说无妨。” “这次入宫的新人有二十多个,素日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的。为了这事太后娘娘特意把奴婢叫去嘱咐了,说萧昭容性子不好,别无端惹了事情,有些事情能免则免吧。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太后娘娘这话自然是不假。我回宫将太后的话同我们娘娘转述了,皇后娘娘便也多了个心眼儿,反正太后娘娘帮着萧主子开了先例,索性颜主子也不必过去了。颜主子娇花一般的人物儿,又是那般绵软的性子,若是被谁给冲撞了,我们娘娘可担不起皇上的脾气,不若咱们都省一步,这般最好。” 绮兰姑姑自然也是不愿意颜挽往人堆儿里冲,听得这话也乐得清闲:“那成,我替我们娘娘谢皇后了。” “客气。”诵玉谦虚道,“以后用得着你们这边的事情多了去了,来来往往的事也算不清。得了,我先回去忙着,姑姑您就在这边歇着吧。” 等诵玉走后,绮兰才让那些在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一共是一位太监总管、四名使唤太监、余下打杂太监宫女三十人。 至于那个明德宫总管,却是我们的熟人丁宝公公。 绮兰有些诧异:“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丁宝谦逊地笑笑:“以后就请大姑姑多多关照了。” 绮兰想想也是明白了,陛下是一定不放心娴妃娘娘,必然派遣一个信得过的人来。 高飞是大总管,林远是贴身侍奉,这两人自然动不得。丁喜去了内务府任总管,如此一来,丁宝必然就是陛下给娘娘明德宫留的人了。 想到这里,绮兰姑姑脸上露出了笑意:“彼此彼此。” == 这日的未央宫热闹非凡,再也不是只有五六个人的冷清场面。各位宫妃都打扮得如同刚跑出来的花蝴蝶,在不经意与刻意之间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 而皇后显然是一个懒懒的人,脸上带着几分病人该有的苍白羸弱,跟这热烈的场面有些格格不入。 众人见得皇后疏懒,便也知皇后并不是怎么太欢迎她们,便吃了几口茶告退散尽。 刚刚出了未央宫的小主们依然有些激动,便商讨着去两位没见过的娘娘面前请安,不过说着说着就有了分歧。 司马才人有些不以为然道:“既然皇后娘娘都不稀罕咱们在这边,想必别的主子也是一般的,不若咱们还是少找麻烦回去吧。” 这话说得左才人直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各位娘娘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咱们这般打搅委实不便。” 夏贵人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娘娘们喜不喜欢见是她们的事,而去不去又是我们的事。既然进了宫,哪里有不受人待见便退缩的理儿?我偏生要去见见。” 左瑛听得这话不由冷笑:“那么夏贵人是要去请安还是添堵呢?主子们明明压根就不想见,还这般一定要这般狗皮膏药一般贴上去,我丢不起那个人,先撤了。” 说罢转身便向着钟灵宫走去,司马蔚然云淡风轻地摇摇头,也跟着离去。 夏烟这时又把目光投向了周菡:“周姐姐,你说妹妹说的可是有理?” 周菡出身低,骨子里并瞧不上夏烟这等骄狂样子,但她并不欲树敌太多,便敷衍道:“妹妹说的极是,只是姐姐早上吃的炸糕有些凉了,现下觉得有些油腻腻的不消化,想回去调理调理,就不陪着诸位妹妹了。” 几位反对者都走了,新进宫的菜鸟儿们便跃跃欲试地探访娴妃和萧昭容。 本来以为那两位主子同徐妃之流一般好说话,不想现实和想象总是有想当的差距。 萧子月这边压根就大门紧闭,不管怎么敲门通报压根没反响,很明显的不稀罕搭理这些个人。而娴妃那里倒是没有紧闭大门,不过也好不到那里去。 翻新过后的长乐宫异常贵气华美,在晨间的日光下有种抑人呼吸的错觉。 守门小太监见到各宫小主打了个千儿,而后转身进去通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太监再度匆忙间出来:“颜主子今日不见客。” 李美人上前一步疑惑道:“怎么?颜主子身上不舒坦吗?” 那小太监翻个白眼不屑道:“我们主子身体好着呢,小主你懂不懂规矩啊?说个话怎么就这般没分寸?咒坏了主子你担着啊!” 李佳敏是庶出,平日里最是看人眼色行事,能屈能伸且欺软怕硬,此时自然不欲出头:“公公莫怪,只是心里担心多说了一句,并不是有意的,自然更不会想着对颜主子不敬。” 众人见得连位份最高李佳敏都吃了亏,便更不敢多说,顷刻间告辞闪人。 这些小主在家也都是娇小姐,原本兴冲冲地去请安,不想却连着吃了两次闭门羹,走了这一路果断心里憋屈了,便你一言我一语发泄起来。 其中有位魏娘子极为不平道:“萧昭容性子大也就罢了,谁叫人家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儿,穆国公嫡出的小姐。只是那个娴妃,家里不过凭着裙带关系才封侯拜爵,本人还那般不知分寸,缠着陛下大修长乐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妖精。” 除了几个谨慎的小主,其余人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愤愤。 徐蔓贞站在枝影里,手里抱着精致的八角形喜鹊绕梅手炉,微微一哂:“刚进来的呢,难免不知道天高地厚,现而今萧昭容已经乖觉了,谁想又有人要撞进来,这宫里的好戏啊,从来就没有落下过帷幕。” 阮平点头道:“娘娘说得是,学着学着就乖了,不过还是得磨砺些时日呢。” 徐蔓贞期待的好戏果然不久便开锣了,就在京中第一场大雪飘起的那场宴席上。 皇后的身子一向不好,此刻更是大不如前,太医院朱院正也给了纪念最好不要行房的建议。 如此一来,陛下最终的忌讳也没有了,除了偶尔去上官谨那边嘘寒问暖下,便大摇大摆地歇在娴妃的长乐宫。虽然对于这事,在潜邸看惯了的徐蔓贞庞亦芝之流都觉得比较平常,而新人那边却已怨声载道。 如此一来,那些久久不得眷顾的新人似乎找到了爆发点,只等着在这场宫宴上一举逆袭。 雪越来越大,景明殿里点起了一盏盏宫灯,歌舞升平伴着衣香髻影使得整个大殿升高了温度。 上官谨看气氛差不多了,便端起杯盏对纪念盈盈一抬:“瑞雪兆丰年,想必天聪二年是个丰收的吉利年份,臣妾给皇上贺喜了。” 纪念素来给皇后面子,很给力地将一杯子酒给灌了下去。 徐蔓贞慢了一拍儿,随即也起身敬道:“臣妾不会说什么,便祝皇上万事如意,新岁五谷丰登。” 纪念想着这些时日也亏了徐妃一些,便也一口饮下了杯中酒。 魏娘子见纪念看似很好说话,等徐蔓贞敬酒完毕便也起身来敬。 纪念刚要回话,却见颜挽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陛下觉得甚是好玩,便点名道:“娴妃,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有。”颜挽的声音闷闷的。 纪念索性起身走过来,站在颜挽的席位旁边,抬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颌。 “欺君是犯罪的。” 颜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总算是将陛下的手指摇了下来。 纪念仍旧不死心,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吃醋了?” “我!没!有!”颜挽将筷子扣在桌子上,昂头看着纪念,“我只是觉得你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呃……脾气见长啊。 陛下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炸毛的颜挽,而后安抚般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知道你是为了朕好,那朕不喝就是了。” 魏娘子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儿,脸上立马有些挂不住。跟她住在一起的张宝林忙出面解围道:“臣妾不才,愿献艺一曲以表敬意,还望陛下不嫌弃。” 在一旁早就候着的下人听得这话忙摆好了古琴,一身雪白色宫衣的张宝林坐在那里演奏,侧面完美得如同月宫下凡的嫦娥仙子。 一曲完毕,张宝林满心欢喜地看向纪念,起身屈膝一福:“臣妾才疏学浅,陛下权当一笑。” “不错。”纪念淡淡点头道。 张宝林似乎受到了激励,她眼神中开始折射出激动的光芒:“谢陛下,臣妾闺名张婉,若是陛下不嫌弃,可以称臣妾婉婉。” 就在张宝林说完这句话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冷了下来,纪念将手中转动的白玉杯放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进宫之前规矩没学好?名字冲了娴妃的,回去改一个,不改好就不必出来了。” 就凭她也想叫婉婉? 张宝林一时间呆了,恍惚了一会儿才含泪退下。 经过了这么两出儿,众人终于悟到了娴妃的本质,尼玛这就是顶级妖妃啊!看这狐媚的能力,简直把陛下的心神都给把住了。 于是很多人开始无端地心有戚戚起来。 等宴席结束后,萌萌妖妃的名号算是坐实了,尤其当她将手伸进陛下的袖子里,而后勾着手指回宫的时候。 等进了长乐宫,纪念还是不依不饶地逗她:“说,究竟是不是吃醋了?” “是又怎么样!”颜挽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别人都说我是坏妃子,那我就当给她们看!绮兰姑姑说了,反正只要你喜欢我,她们就会说我的坏话,不是我对她们好就能解决的。既然没有成果仍旧被骂,那我干嘛要讨好她们。” 纪念突然开始无比感念绮兰大姑姑,果然高素质人才就是不一样! “那你自己怎么觉得?” “嗯……”颜挽掰着指头道,“我觉得我可以任性、可以吃醋、可以要求你只陪着我,当然我也要比别人对你更好,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妖妃。” 陛下揽过少女的小蛮腰,继续洗脑道:“你领悟得很透彻,以后就这般吧,咱们过咱们的,不用管她们。” 顿了顿,又道:“因为我只喜欢挽挽。” 第38章 娴妃卷一(5)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慈宁宫里换上了一批不那么夺目的宫灯,伴着安息香有种暖融融的意味。 萧子月听得外面歌舞声已尽,悠悠放下手中的红枣薏米炖燕窝:“姑母,素日不让我去请安也就罢了,可为何宴席也不许我去?娴妃平日里也不去请安,可是人家就去参加宴席了。” 太后看着自家侄女儿摇头道:“你呀,心里总没个算计,偏生脾气又是这般骄躁。虽然娴妃心里也是没算计,但宴席上有皇帝看着就不会有事,我素日是个清静惯了的,对这等宴席早就厌了,自然不会过去凑这种热闹。我问你,若是你在那边惹了麻烦谁给你担着?还不是你自己跟你老子?所以说不去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番话的萧子月一个出神,不由得记起第一次见到纪念时的情形。 那也是个大雪天,天地之间洁白一线,如同被刻刀精心雕琢过的琉璃世界。 父亲对着自己道,子月,我已决定,让然儿入东宫,你进应亲王府。 那时的她心中郁郁,丝毫不觉得姐姐比自己好在哪里,凭什么她就可以进东宫做太子的女人,而自己只能去一个亲王府为妾。 她心里不舒服,一个人走在这冰雪的世界里,看偶尔惊起的鸟雀展翅在房檐之上。 就这般,她遇见了二殿下纪念。 他当日穿着一袭白色狐裘,身姿颀长地立在梅树下。那恰好是仁宗赏给府中的绿梅,也是一般的直立清奇,更衬得他如同独立于细描丹青中。 见到自己看向他,他淡淡地冲着自己微笑:“雪天路滑,姑娘当心。” 萧子月便这般很轻易地陷了进去。 可是等到真正进了府,她终于体味到了什么叫做“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当日他对她彬彬有礼,对她温和微笑,不过就是因为她是他舅舅的女儿,是她的表妹,也是亲人。可当他真正把自己当做妻妾中的一员时,便没了那等好脾气的模样。 除了王妃,他对府里大多数人都淡淡的,其实就连对王妃也是寻常夫妻那般客套的举案齐眉。而自己,却因着自暴自弃脾气变得异常诡异。 她一直觉得,府中其他女人都比不上自己,所以纪念才会对她们冷淡。而自己明明这样努力这样好,却依然得不到眷顾。 大家都以为自己喜好争宠,其实,她不要什么荣耀什么高位,只想要一份宠爱而已,但这个微小愿望却是那么难以实现。 再到了后来,他有了娴妃。 她承认,娴妃的确可爱漂亮,但也有太多及不上自己的地方。可陛下就觉得是天下第一的宝贝,珍之爱之,这也是最令她发狂的不可容忍。 可是又能怎样呢?他就是那般护着她。 因为他喜欢,他爱惜,所以皇后罩着娴妃,太后捧着娴妃,即便娴妃那般不开窍的的呆傻也被说成敦厚温雅。 萧子月回首自己走来的长路,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已经崩塌,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她想从头来过,可那个人的心房也已经被住在长乐宫的少女占满,如何能容得下一个本就不讨喜的她? == 因为被皇后娘娘免了请安,等第二日颜挽再次睁开眼睛时,陛下已经早朝归来了。 颜挽感知到了外面饭菜的香味,穿着睡衣就跳下床。 踏在有地龙有毛毯的地面并不觉得寒冷,可陛下就是觉得不妥当。他把她安在床上,捏着脚踝给她套上鞋子:“听话,一会儿带你出去玩。” “真的啊?去哪里?” “庙里。” 其实这几日纪念心里有个一直盘踞的疑惑,他和挽挽明明已经很是努力也没有挑日子,谁知某只还是没怀上包子。于是迷信的陛下就觉得一定是没有拜佛烧香的缘故,在崇华殿给她燃了只大香油灯也没见到效果,所以干脆就去含光寺求个签。 当然萌萌并不知道陛下心中的小九九,只觉得陛下肯带她出门真是个好人啊。 含光寺与白龙寺、甘露寺并称京中三大国寺,与那两者不同的是,含光寺里面修行的都是姑子而不是和尚,因此来这边烧香拜佛的也都是贵族女眷。 含光寺离得皇宫不远也不近,当两人赶到时已近晌午。 陪着两人在禅房用完了午膳,寺里的住持便将二人带入宝殿,递上来一只浮雕牡丹象牙签盒。 颜挽学着电视剧里装模作样地摇了一会儿便求到了,那住持接过签子道:“福寿绵长取不尽,得天独厚占东风。娘娘这是上上签。” 看到颜挽喜滋滋的,纪念想得更远了些。既然是福寿绵长,那必然是有延绵的子孙,此签甚好! 于是愉悦的陛下就狠狠奖赏了那个住持,而后听得颜挽跃跃欲试想去堆雪人,便陪着少女去了寺庙后面的禅院。 既然是出来玩,索性就陪着她玩痛快了吧! 于是最终便变成了颜挽带着貂皮手套拿着胡萝卜发呆,而一旁的陛下滚雪球搬脑袋干得大汗淋漓。 纪念有些无奈地看着在一旁傻笑的少女:“你要懒死了,不过来帮帮忙?” “我累。”她撒娇道,“你多锻炼下嘛,增强体力。” “我每天有很努力锻炼啊,我体力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念把她手中的胡萝卜拿过来,给雪人架上长长的鼻子:“喏,不错,很像你。” 哪有?颜挽撇嘴,人家长得比你这个丑雪人好看一百倍。 听到后面仿佛有靴子踏雪的声响,又听到呼啦啦的请安问好声,颜挽转过头,只见一个高挑大气中年妇人走过来,身边是个穿大红底色祥云白纹织锦羽缎斗篷的少女。 那少女不过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但脸庞却已然张开,依稀往极品美人方面发展。她脸上带着固有的养尊处优,下颌高起过水平面,总给人三分类似刻薄的错觉。 纪念握住颜挽的手,将她带上前一步:“姑母好。” 那中年女子正是南阳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孩儿则是被先皇封过的孝慧翁主霍婵。 这母女俩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纪念见霍婵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颜挽,眉眼间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心中瞬时间便不爽了。 陛下转头对林远道:“让你颜主子到车上去等朕,拿个手炉给她捂着,别冻着了。” 林远连忙将身旁小太监手中的手炉顺过来,让颜挽妥妥儿地捂住。 “娴妃娘娘这边请,去车上等陛下也是一样的。” 等目送着挽挽走远了,纪念才回过头道:“没想到姑母和孝慧今儿也在这边,真是好巧。” 其实在来这边的前一天纪念便已经告知寺里了,所以这一天含光寺是要清场的。 而住持可以拦得了一般人,但对于大长公主兼首席将军夫人还是要给面子的,况且是陛下的亲戚,皇家家事不属于一个师太的掌管范围。 看来……这霍家对自己有些想头啊。 南阳见纪念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了然,就知道这个侄子甚是聪慧,有些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不过自己根本也不想隐瞒,索性大方道:“这是小女霍婵,婵儿还不见过你二表兄?” 霍婵上前盈盈一拜:“参见陛下。” 纪念见她拜倒地很到位,便知道是期望自己伸手扶一下,可是他对算计自己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这姑娘刚才还看不上他的挽挽。 陛下双手负在身后,口气中没有一丝波澜:“起。” 霍婵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时候不早了,朕还有折子未批。雪夜晚间冷,姑母和孝慧还是早些回去吧。替朕向霍将军道声辛苦,别太过操劳了,用大了劲儿反倒是不好。” 看着纪念同身后的仪仗已经走远,霍婵将头上的金蝶蝶须嵌珍珠蜂恋花金顶步摇扔到雪地里,恨恨地踩了几脚。 “母亲,他有什么好,就这般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他呢!我不要做他的女人!” 吓得南阳大长公主连忙去掩女儿的嘴:“你敢情是傻了吧,这等混账话也敢乱说!不怕被抓到慎刑司去!” “母亲……”霍婵的语气中都是满满的不甘心,“他连一声‘婵儿’都不愿意叫,口口声声只称呼我的封号。我是千娇万贵的正三品翁主,为何要去讨好一个不稀罕我的人。” “这不是你的问题。”南阳安慰道,“你二表兄不过是被一个宠妃蒙了眼睛,我们婵儿家世品貌样样不输她,以后必然能站在她头上。你既然不甘心,就应当更加努力才是,现在放弃只是自轻自贱。等你一朝凤临天下,才是真正的笑傲人生。” 颜挽正坐在车子里无聊呢,有眼力劲儿的林远公公去厨房帮忙要了一碗红枣银耳马蹄糖水,颜挽就悠闲地喝着热热的糖水等陛下回来。 陛下回来时见得颜挽坐在那边出神,她整个人倚在软垫之上,疏懒的脸庞向着一旁微微歪着,一束被白雪折射的光芒映在她细腻的脖颈之上。 纪念爬上车子坐在少女旁边,伸手掰过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颜挽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美女都喜欢陛下。” “美女?”纪念疑惑道,“你是说孝慧?她哪里好看了?” “我看她好看的很,又是你的表妹,身份尊贵着呢。你不用说假话安慰我了,反正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 纪念叹口气,这孩子虽然开窍地晚了点,但好歹搭上了末班车。不过说实话,他真的爱死了她这般怅然的小别扭。 “孝慧和她的父母一般,太精于算计,为人又颇有几分骄矜,我不喜欢这一类的女人。” 今儿看见霍家母女,倒是让纪念想到了一件令他头痛十分的事情。 长夏皇帝的特务机构名叫内卫,专门干一些维护皇权的阴暗勾当。他们本着“无节操、无原则”的职责本分,像阴魂一般穿梭在皇帝不爽的重臣旁边,窃取反动消息以达到巩固皇权的目的。 而就在前几日,纪念接收到暗卫千户的一份报告,说霍将军曾经于天佑三十一年跟管夷做过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是用金钱补偿请求管夷晚些时日退兵。 纪念当然知道霍家在想什么,没了强敌的国家不需要好的将军,所以霍营便给自己找了一条“被需要”的道路。 霍家的手伸得够长啊…… 不过颜挽的点和纪念明显不在一个平台,她听到他的解释有些更难过了:“陛下……你说过你只喜欢我,也就是你觉得我傻。” 纪念:……,差不多。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啊! 陛下只得柔声安慰道:“挽挽跟她们不一样,表面虽然并不灵光,实则有大智慧在心里,我最喜欢你这种深藏不漏的聪明姑娘。” 原来是这样啊! 颜萌萌再度欣慰了,她冲着陛下乖巧一笑,起身坐在纪念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子:“亲我。” “好。” == 当车子经过含元殿东面的中书省时,颜挽咋咋呼呼扯着纪念道:“中书省吗?爹爹是不是在里面办公?陛下陛下……人家能不能去看看他?” 纪念对林远打个颜色,林远会意:“颜大人在西偏阁第三间,离中书省正阁很远,咱们车子若是从后面进去,那应当是不会碰到人的。” 其实说白了,陛下很怕有人看到他家媳妇儿,听得这般说便也同意了:“那好,就按着你说的进去吧。” 谁知巴巴地过来却没见到正主儿,在屋里拨弄炭炉子的小太监上来行礼道:“皇上万安,娘娘吉祥。颜大人去了钦天监。” 纪念不由称奇:“你们大人不是工部尚书?自己的活儿不好好干跑去钦天监串什么门子?” 那小太监似乎对皇帝陛下这句话不满意,他小声辩解道:“皇上明鉴,我们大人可是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劳动典范。这不是京中大雪嘛,咱们工部也连带着活儿少,大人效率那么高早就干完了八百年了,这才去钦天监帮着李监正的忙呢。” 那小太监说到这里有些感慨良多,他鞠了一把感动的热泪继续道:“说起颜大人这等官员,奴才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不光自己那么能耐,还吃苦耐劳乐意助人从来不索取回报。那么高的官位,做人那般谦和厚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等品行优良之人?每每看到颜大人,奴才的就被比得无地自容,心中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这小太监嘴皮子够顺溜的,纪念有些好笑道:“你倒也是衷心,既然如此,朕提拔你去长乐宫当使唤太监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阿凡,谢陛下隆恩。” 颜挽在一旁笑得歪在纪念身上:“臣妾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不够特色。“ 阿凡崇拜颜大人,自然也连带着崇拜颜大人家的闺女,于是他“呼——”地一声拜倒在颜挽脚下:“请娘娘赐名。” “嗯……你就叫阿凡达吧。” 阿凡达满脸感慨地谢恩:“这名字一听就不同凡响,奴才谢娘娘给的脸面。” 话说这阿凡达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其突出特点在于对自己崇拜的人猛夸,对自己鄙视的人猛贬。 而颜挽,正是阿凡达最最崇拜的人之一。 于是这日颜小挽从起床之时就听到了无尽的溢美之词,而且句句不重样,颜挽开始很心虚地反思自己究竟有木有阿凡达说得那么好。 不过,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提上日程,她需要问下为啥自家老爹总是往钦天监跑。 少女开口对着德芙吩咐道:“去把庆贵姬请来,我有话想跟她说。” 谁知颜挽刚刚说完这句话,就见得外头丁宝走进来道:“娘娘,锦阳宫庆贵姬来看您了。” 颜挽:……,心电感应? 庆贵姬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小萝卜头五公主纪婼。 五公主遗传了自家母妃的天然呆,穿着樱色的长命百岁小宫裙,小脸嘟嘟的泛着粉色,瞬时间把颜挽给萌翻了。 庆贵姬推(?)了女儿一把:“给你颜母妃请安。” 这庆贵姬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颜挽忙接过孩子:“别吓着她。” 而纪婼显然是被李佳凝给推惯了,拜拜小手道:“没事的,颜母妃好。” “你好呀。”颜挽蹲下来对纪婼眨眨眼睛,“你长得真可爱。” 怀中的纪婼“吧唧——”一声亲了挽挽一口:“颜母妃长得真好看,比我母妃好看多了,难怪父皇就喜欢颜母妃,我也喜欢颜母妃!” 颜挽怕李佳凝心里不自在,忙转头去看她,谁知她却若有所思点点头:“难得五公主很有观察力,想来以后必定聪慧过人。” 颜挽:“……,德芙,带五公主下去吃点心,贵姬随我这边坐。” 刚一坐定,庆贵姬便诚恳谢道:“娘娘人好,从来不为难我们,您家里人也好,素来不嫌弃我们的愚笨。今年天象变动频繁,臣妾父亲刚升任了钦天监监正,这差事虽不起眼,但可关系着国计民生啊,一句话,难做!好在有成承明侯愿意帮着,臣妾父亲心里才有了底,否则要犯多少错误啊!父亲他一辈子忠厚老实,从来都不会夸人的,但对于娘娘的父亲却是赞不绝口。” 说到这里,庆贵姬已经是满面感慨双目泛红:“娘娘神仙一般的人物儿,家里也是一门子股肱忠良,真乃我们长夏之福。臣妾人微言轻,娘娘必然看不上。不过就算娘娘您看不上臣妾,臣妾还是要说,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娘娘说东,臣妾就责备那些向西的人,娘娘讨厌谁,谁就是嫔妾的敌人。” 难怪李佳凝的宫女爱格说话那么夸张,敢情是主子带出来的啊! 颜挽突然发觉自己混得很好,在庞亦芝李佳凝之类的眼里,已经是类似于神女下凡般的人物了。 可是……在宫里搞个人崇拜是不是不太好呢? 摊上个迷信皇帝,果然身边嫔妃都是迷信之人啊! 正当颜挽要跟庆贵姬谦虚两下子,身边阿凡达眼神放光地跑出来道:“庆贵姬娘娘说得极是,您的感悟可比奴才的深远多了。” 李佳凝点头道:“天下大同之道,自然了悟者甚多。你以后若是一心向道,也许会有比本宫更大的顿悟。” 颜挽抚额,她是真的不赞同宣传封建迷信啊…… 第39章 娴妃卷一(6)  已经是接近入夜三更,林远拎着食盒匆匆走进东配殿,躬着身子将水煎包子、腊味合蒸、桂花炒米糕以及新出灶油旋儿放在一正一侧两边的桌上,再端出上好的两壶竹叶青,而后悄声退下。 外面候着的太监小辛见得林大总管出来,忙不迭地帮着接过手中的食盒:“总管劳累,给奴才吧,您好生歇着。” 林远向来不怎么喜欢跟那些人腻歪歪的搞不正之风,他将食盒递过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陛下今晚怕是睡不着了,你们好生在这边伺候着,我去通知咱们这边小厨房给陛下和颜大人备早膳。” 东配殿内。 颜嘉祯修长的手指握住筷子,从桌上的一众中菜色挑挑拣拣,而后安然入口。 纪念看着自家大舅子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大快朵颐,不禁莞尔:“记得以前父皇也常跟臣子商讨到这个时辰,有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也跟着听听。可每次上了宵夜大家都不敢放开了吃,倒是我们几个经常在这里蹭饭。” “臣也很希望顾及形象。”大哥哥说得坦诚,“但是臣真的很饿……” 纪念见他此刻吃得差不多了,便恢复刚才的话题:“霍营以前驻守西北之时,也不是没干那缺德事,搞的自己跟那土皇帝似的,用军权把持政权,还想着干涉皇权,真是不能忍。想霍家祖先也算为国恪尽职守,本想着好好给他们儿孙体面,却不想成了这般不知好歹的样子。” 颜嘉祯点头,脸上似乎颇有感悟:“守业总比创业难,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说完这句话,大哥哥眼里闪过一道儿精光:“陛下……您今儿叫微臣来,不是只想着发泄这么简单吧?” 呃……被他发现了。 纪念懒得跟他打谜语,便很轻易地承认了自己的居心不轨。 “蒙古那块儿朕终究悬着心呢,范阳关总是朕的心头大患,如果动霍家时西北出状况了……朕不希望两线作战,总想着等完全搞定蒙古之后再对霍营做其他打算。” “陛下的想法很好,除却北部祸患必能使得范阳一带固若金汤。可是……这跟微臣又有什么关系?” “朕觉得,颜大人很适合出使北蒙这份工作,爱卿以为呢?” 颜嘉祯:“……,臣不这么觉得,朝中比微臣资历老、学识好的大人比比皆是,微臣不该被予以此等大任。” “朕知道你也有你的顾忌,可朕也有朕的难做。他们再有能力有资历又能怎样?朕不信他们,朕一个都不信。从前的李家、而今的霍家、母后的萧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后母家赵国公爷年事已高,朕不忍心劳动,上官寺这人……朕也还没摸清。皇子们还小,其他人出去压不住,朕现下唯一信任的只有你。” 原本说了这么多煽情的话,纪念本想着颜嘉祯会真诚地谢恩,谁知后者扬了扬白玉杯中的泛青色汁液:“陛下金口玉言,臣遵旨。臣无他话,但请陛下善待挽挽。” == 陛下这天劳累得很,刷夜加上早朝,外加早朝后的批折子时刻……总之干得比工厂里的三班倒还累。 颜挽很是心疼自家男人,就让厨房给陛下做道冰糖肘子,话说这大冬天的不吃饱点怎么干活呢? 谁知刚吩咐下去,小厨房领头的太监戈多便进来汇报道:“娘娘,咱们厨房没柴火了。” 颜挽吓了一跳,自己都这么得宠了,已经迈入妖妃行列,竟然还有人敢克扣她的份例,不要命了! “咱们份例也被克扣了呀!是不是内务府没给够咱们柴火啊?需要差人去说说吗?要不要让高飞大总管跟皇上汇报一声?” “娘娘……”戈多有些无奈,“内务府都是挑最好的给咱们,咱们这边的柴火跟宣辰殿小厨房、未央宫小厨房是一批的,就连御膳房那边的也不如咱们的。其实本来咱们的柴火是可以用到过年的,可是……因为……嗯哼,所以现在没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内务府说下午就有新的柴火到账了,到时候您又可以嗯哼了。” 颜挽一时间脸红了,敢情这个戈多是在嫌弃自己吃得多! 因为是想着给皇帝陛下一个惊喜,所以颜挽并不想让宣辰殿小厨房来做这个,便抬手招呼道:“德芙,帮我更衣,我要去趟御膳房。” 德芙听得召唤,忙拿了衣服过来,谁知却被绮兰姑姑阻住了。 “娘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御膳房那般烟熏火燎的地方?要不让阿凡达替您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的阿凡达已经跃跃欲试,可是颜挽拒绝道:“自从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用去了,每日待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我要出门进行光合作用。我觉得去御膳房比御花园有意义多了,姑姑,是不是我到了那边,只要喜欢吃什么都可以端着走?” 绮兰:“……,大抵是的,娘娘。” 谁知今日心血来潮的并不止颜挽一人,当少女解下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走进蒸笼一般的御膳房时,发现里面聚集的围观群众甚多,而且依稀听得见吵嚷之声。 哇塞!有热闹看! 颜挽瞬时间冲了过去。 萧子月掐腰站在人群中,头上翡翠攒银丝八爪垂珠莲花钗随着脸上气愤的表情而一荡一荡。 见得颜挽过来,人们像流动的水纹般让出一条道儿,颜萌萌便畅通无阻地深入腹地,掌握一手八卦资料。 萧子月此刻正气得厉害,见到颜挽过来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娴妃你来评评理。我昨儿晚上就想吃冰糖肘子,巴巴儿吩咐了御膳房备着。谁知今早一过来,厨房的人说我的肘子做好了却不翼而飞,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糊弄我,压根儿就是没做呢!” 听到这里颜挽有点心虚,小厨房这东西搁在宫里特别麻烦,不光是送柴送米还要日日保障新鲜原料。原本东西十二宫都是没有小厨房的,大家都是吃御膳房的大锅饭,小厨房是宣辰殿和未央宫的特殊福利。不过因着陛下护短,所以长乐宫改建过程中也弄了个小厨房,颜挽就成了妥妥儿的超待遇成员。 于是心虚的颜小挽忙连连点头道:“萧昭容说得对,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萧子月冲颜挽翻个白眼:“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们那边的彩霞告诉我,她早上有看到做好的冰糖肘子,可是就当她跟御膳房总管打招呼想放进饭盒的时候,一转头发现肘子不见了!” 颜挽不发表看法了:“……,所以呢?” “哼哼。”萧子月再度推理道,“怎么这么巧,偏生就在彩霞拿走的前一刻就不翼而飞了?我就知道这事是有预谋的,并非天灾,而是*!” 颜挽搞不明白了,这跟天灾能沾上边吗?说不定就是有人不小心拿了呗。 见颜挽仍旧是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萧子月彻底炸毛了,她绕过颜挽不管,直接向绮兰求助道:“大姑姑,您是个最明白的,您倒是给我做主啊!” 绮兰点头,对颜挽小声解释道:“娘娘可能不知,这御膳房虽然是要给各宫主子小主送膳的,可规定的份例还是份例,若是有人想着要加菜,那必定是先拿了银钱过来的。这冰糖肘子必然是萧主子使唤了人拿钱做的,现下却被人给偷天换日了,萧主子也就白费心劳力一番了。” 萧子月见得绮兰明白,便忙不迭地应道:“正是这个理儿,若容得此人在宫中兴风作浪,那假以时日还能得了?” 正在纠结不清的时刻,外头有人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颜挽大惊,神马了不得的事,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 话说萌萌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娘娘这般严肃过,行走过程中硕大的裙子在地上发出苍劲有力的“呼啦——”声。 上官谨走上前握住萧子月的手安慰道:“你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今天必定给你个结果,不会让你气得无缘无故。” 皇后娘娘手下的人果然效率,不过一会儿,慧影便匆匆跑来汇报道:“娘娘,查出来了,果然同您方才说的一样,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 颜挽立在一旁屏气凝神,终于把整个事件听了个大概。她立马严重声明立场,是可忍孰不可忍,作为合格吃货尤其不能忍。 虽然宫里的御厨师傅手艺不错人也勤快,但架不住这长垣宫人多啊,尤其是那些不得见天颜的小主们,也犯不着花好功夫去讨好。 于是,那些偷工减料的大师傅们便复制粘贴一般地做菜,所以主子们一般吃的原材料比下人好,但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个时候便凸显出了银子的重要性。这天子脚下大白菜也比外面贵个一倍,更何况是宫里。于是萧子月这般的“富人”就能吃得比较好,而某些用来充数的族女便生活得比较水深火热,连在家时候也不如。 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其中一位白娘子便想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除了像萧子月这般娇娇小姐要指名道姓儿地点菜外,如徐蔓贞这般都是每顿饭另给御膳房些银子,以确保自己宫里的皇子公主吃得好一些,并没有特别要求的菜色。 若是将菜色分为abcdefg等很多种,白娘子同她的手下们便将最好的a份菜端走,而后将b份菜补了a份菜,c份菜补了b份菜……以此类推,最后将自己的菜补到最后。 当然她们也很是谨慎,并没有每日的明目张胆,而只是时不时地搞一下多米诺骨式洗牌。 不过这次萧子月点的那道冰糖肘子太诱人了,才会让白娘子那边的小宫女把持不住给顺走了,因此引出来了一系列事件。 上官谨看着前面跪着的白娘子和她的同伙儿,口气不善道:“别的也还罢了,徐妃庆贵姬那边都是有皇子公主的,孩子那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却干出这等事情。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诵玉,你说该怎么办?” 诵玉姑姑上前一步回话道:“回娘娘,这属于欺上瞒下不敬主位的行为,当酌情降级以观后效。” “如此,你去拟一份儿懿旨,将白娘子降级为从八品选侍,禁足三个月。请示完皇上后便搬到永巷附近吧,也省得在宫里兴风作浪。” 这是颜挽头一次见到皇后娘娘如此生气,仿佛整个人变得高大上了好多,她直觉上官谨好像真的是很喜欢孩子,可偏生她的孩子却经常夭折。 颜挽这份不开心持续到了去宣辰殿用晚膳的时候,纪念特意叫人准备了冰糖肘子,谁知她却一口也吃不下。 “挽挽又怎么了?”纪念疑惑道,“是不是白天吓着了?” “我没有。”颜挽扑进他的怀里,“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好可怜,她本来有好端端的四个孩子,现在却只剩下了两个。” 听得这话纪念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哎……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皇后的孩子总是没得不明不白,多少御医束手无策,还真是愁死个人。” 颜挽见陛下如此悲恸,心中不忍便安慰道:“没事,您还有大皇子,他最近看上去又长高了,而且吃得特别多。” 说到这里,颜挽想起自己貌似好多天没有关照便宜儿子了,便对德芙吩咐道:“跟宣辰殿这边小厨房说说,记得晚上给纪晏整份儿宵夜。” 当晚,大皇子读书完毕之时,发现母妃叫人给自己送了一只肥硕的食盒,里面放了四样宵夜:冰糖肘子、火腿荞面、茶叶蛋和果仁切糕。 纪晏:……,怎么看都觉得不搭啊!这切糕和茶叶蛋怎么也成了宫廷菜色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茶叶蛋……切糕……挽挽你是真土豪! 第40章 娴妃卷一(7) 颜挽再一次见到肃亲王纪小六是在腊八节那天,当时她正好从宣辰殿往长乐宫返航。 小六刚刚从百阅阁出来,正在指挥身旁的小太监救助一只冻僵的小鸟。 颜挽默,话说过了这么久,小六还是一般的动物爱心大使,一点都没变。 纪回之看到颜挽显然十分开心:“小颜颜看这边,好久不见了!” 颜挽被小六口中的“小颜颜”三个字所震慑了,她惊讶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嗯,这个名字。” “不好意思啊,小嫂子。”小六有些无措地把衣服下摆拧成了麻花,“我自己在心里都是这么称呼你的,谁成想今天就见到真人儿了。” “哦……”颜挽囧囧的,“那啥,没事我先撤了啊。” “嫂子……”小六以迅速不急掩耳之时抓住了颜挽的袖子,“嫂子,你要给我做主啊,二哥他……他……他对我一点都不好!” 颜挽见这可怜孩子满脸都是悲愤之色,便伸出手指帮他顺了顺毛,温和开口道:“小六这又是怎么了?” “嫂子,你是不知道,五哥这人特别的不厚道,以前明明是唯四哥马首是瞻的,谁知现在对二哥比谁都殷勤。二哥被五哥貌似忠良的表象蒙蔽了双眼,对五哥特别的好,什么差事都交给五哥干,可怜我辛辛苦苦跟着二哥这么多年……” 说到这里,小六似乎真的伤感了,眼眶都涨红了。 颜挽一看这事情不对,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擦脸:“小六你别哭了,你二哥是心疼你呢。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干活儿会长不高的。” “是吗?”纪回之很是相信颜挽,细细一想觉得嫂子说得也有道理,“您那么了解二哥,说得想必都是大实话,既然这般那我回去了啊。” 颜挽目送他离开,回首之间看到了某小萝莉睁着大眼睛看自己,一身吉庆的大红色小袄,特别像橱柜里放着的中国娃娃。 “你好。”颜挽对她挥挥手,“你是纪卿妍小朋友吗?” “颜母妃好。”纪卿妍给颜挽端正地行了个礼,“我看见你背着我父皇跟六叔约会了。” 颜挽瞬时间红了脸:“你别瞎说,我们就是碰上了打个招呼。” “哦。那你们打招呼的时间好久啊,我这么长时间都可以喝完一盏蜂蜜燕窝了。” “别告诉你父皇听见了没!” “你看!我就说你们在约会,否则你也不会怕我告诉我父皇!” 颜挽怒了,这熊孩子怎么这么难缠! “纪!卿!妍!”颜挽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女孩额间的花黄,出言狠狠威胁道,“你信不信我一指头戳死你!” 纪卿妍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我不信,你戳吧。” “好吧,我也不信。” 颜挽讪讪地将手指缩回来,变威逼为利诱:“母妃请你去长乐宫喝腊八粥好不好?母妃那边的腊八粥跟别家的不一样,是放了鸡肉脯和香菇的咸味粥。四公主也很想吃对不对?一起吧!” 纪卿妍再怎么难搞也是个小孩子,听到吃的东西果然脸上有些动摇的意味。 颜挽再接再厉道:“颜母妃那边的下午茶点心是虾饺和糯米鸡,还有叉烧排骨和海蛎饼哦,四公主一定也想吃对不对,走啦走啦,母妃带你吃。” 被颜挽蛊惑的四公主便跟着颜母妃回了长乐宫,正当两人大快朵颐之时,纪念过来了。 纪卿妍胡乱地擦了擦嘴巴上的酱汁,跳起来跑到纪念身前,对陛下道:“父皇父皇……颜母妃跟六叔约会了,在宣辰殿前面哦。母妃用吃的贿赂我,不许我跟你说,你说她是不是心虚?但是我没有叛变哦。” 颜挽用怒视的目光注视着白眼狼纪卿妍,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熊孩子。 纪念蹲下来捏捏纪卿妍的脸庞,对她开口道:“卿妍最乖了,但是这般吃了别人东西又揭发别人秘密是不对的,不过父皇还是谢谢卿妍。” “我吃饱了。”纪卿妍对着颜挽眨了一下眼睛,“颜母妃我回去了哦,你跟父皇交流交流。我明天下午再来看你,嗯……明天我想吃生煎包子。” 见得小魔头纪卿妍终于出去了,颜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熊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挽挽。”纪念坐下来叫她,“你跟小六约会的事儿……不是骂几句卿妍熊孩子就能解决的吧?” 颜挽捡了一小块儿叉烧排骨,将其中的骨头抽下来,讨好地喂进了纪念的口中:“陛下……其实真的没啥,就是小六嘛,你知道的,他这人比较不靠谱儿。他说你只器重小五不管他,他心里受了委屈才跟我倾诉的。不过我已经训斥了他,说你这么做必有深意,只是他体会不到。” “小六……”纪念无奈道,“他还好意思说!前儿让他跟小五在百阅阁帮着理折子,人家小五那边一大摞都搞定了。他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个螺旋钉,将一堆折子挨个打了个孔儿,用红色丝带穿起来玩,最后每处都打了百思结,林远拿着小刀拆了一下午。” 颜挽:……,六儿,我尽力了。 == 正是一个晴好天儿的下午,颜挽半歪在贵妃榻上,对着内务府的一等针线宫女吩咐道:“嗯……,就是那种做得高高的枕头,里面添上鸭绒鹅绒的。枕头面儿用素锦就行了,不要绣花。好吧……你一定要绣,那就用暗纹好了,纹络你自己想,只要高一点、软一点就好了。” “颜母妃……”纪卿妍咽下了第三只水煎包子,用油汪汪的手指抓住颜挽的衣服下摆,“你也给我个吧。” “小孩子用那么高的枕头干嘛!”颜挽虎着脸训话道,“整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父皇前几日还给了你一只粟玉枕头,尽是添乱。” 纪卿妍不以为然地又抓了一个水煎包子,就听得阿凡达来报,诵玉姑姑来了。 诵玉只当是四公主去找二公主玩了,没想到竟然在颜挽这里。她向来觉得娴妃娘娘很是和蔼可亲(?),觉得不会亏着孩子,此刻也就不说什么,只是向颜挽行了个礼:“请娴妃娘娘安,这几日宫中出了些事情,皇后娘娘派奴婢来嘱咐一声,您若是听见外头什么不好的,可别自个儿吓着自个儿。” “哦?”颜挽抬眸,“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到诵玉姑姑在四公主身上打了个眼色,颜挽便抬手戳戳纪卿妍的小脸:“乖,昨儿又下了一场雪,让阿凡达陪你出门堆雪人去。” 纪卿妍自小长在上官谨那边,对这事也见惯了,她从榻上稳妥儿地跳下来,伸出手指去抓水煎包子,却被颜挽打了手。 “等会儿出门被冷风灌着是要肚子疼的。” 纪卿妍老大不高兴地出门去,诵玉才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前几日成常在去御膳房亲自做了几样精致点心,而后提着食盒去了宣辰殿。” 颜挽低低地“哦”了一声,果然啊,小虾米都是要巴结虎头鲸的。 “那日正当是五殿下六殿下闹腾得厉害,陛下恰巧去了百阅阁。那成常在平日看着娇娇柔柔的,谁知倒是个胆大不怕死的,她翻看了陛下折子,把这期吏部考核调动的几个构想给透露出去了。” !!! 颜挽震惊了:“她怎么能这么大胆子!” “还不止呢。”诵玉看不上颜挽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还不如我们四公主稳重呢,“出了这事,陛下心里窝火,就让奴婢带人去查检了一番,您猜怎么着?又查出更加大不敬的一件事。” 颜挽见诵玉姑姑说得激动,忙让乐事帮着端过来了一个绣墩:“姑姑坐着说,乐事去帮我拿话梅和瓜子过来。” 诵玉道谢后继续道:“咱们太医院里用的药材啊,那都是上进来成色最好的,有钱也没处买。这不是到了冬天嘛,各宫里的主子小主都发了抗寒防病的药材(类似板蓝根)。这倒也不是为了那些小主的身子,你说万一有个病啊灾啊的,让咱们陛下和皇子公主传染上可就不好了。偏生那些人想不明白这一点,那成小主的二堂哥在太医院当差,他们兄妹俩合计着赚这小主们药的便宜。由着成小主跟姊妹们说了,只要不需得送药的小主每人都能从她那边领些银子,还真有几个眼皮子浅的小主这般应着做了。查出来了这一茬陛下心里更不舒坦了,直说这些个人是祸害后宫的源头,一气之下发落了成小主在内的九个小主,连带着前几日的白娘子啊,这就发落了十个人了。” 颜挽:“……,姑姑,咱们一共才选了二十几个人,现在就去了一半儿了吧。” 诵玉无奈:“这也没办法,太不让人安生了。” 果然,当晚陛下回来时脸色还是阴着的,颜挽乖巧地伺候男人吃完饭后,便展示了自己的作品——丝绒高软枕。 “你躺上去呀,纪念。”她着急道,“是不是很舒服?” “嗯……”陛下拖着长音道,“跟枕在你的大腿上似的。” 原本还想着要把劳动成果给各宫送去的颜萌萌果断不好了,那这么一来,不就成了各宫娘娘都枕在自己大腿上了? 见得身旁姑娘开始发怔,纪念一把拉过她放倒:“让我体验下你的大腿,看看是不是比枕头更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点事哦,所以更的可能会晚一点,mua~ 第41章 娴妃卷一(8) 大哥哥回京时已经过完了年,难得任务完成顺利还没拖欠时间,陛下在例行赏赐后顺带请他来长乐宫吃顿便饭。 颜挽一直觉得蒙古是一个很彪悍的民族,仗着自己强悍的武力,貌似对外面的世界都不怎么稀罕搭理,便很好奇大哥哥是怎么说服乞颜部可汗达成联盟的。 见到自家妹妹一脸不可置信,大哥哥夹了一筷子醋滑鱼片悠悠吃下:“很简单,利益。” 其实本来乞颜部大汗布日固德没神马想法同中原联盟,颜嘉祯也没打算一定跟他们联盟。虽然乞颜部是最为强悍的部落,可蒙古部落遍地开花,跟哪个部落联盟都是联盟,只要完成了一个联盟后,剩下的由长夏帮着扫荡式顺衍就是了。 面对布日固德一脸“我为神马要跟你联盟”的嫌弃,大哥哥端着有点讽刺的笑容慢慢发话:“大汗看不上中原没关系,反正你们蒙古这边部落多,我们扶持您是扶持,扶持别人也是扶持。反正终归是要联盟的,如果大汗认为独立自主比草原霸主更有实际意义,那么,请便。” 听完大哥哥丰功伟绩后,颜挽殷勤地给他夹上一只水煮虾:“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大哥哥威武。” 其实大哥哥的威武似乎不仅仅体现在出使蒙古上面,第二日的朝堂上,颜嘉祯再一次体现了自己的全能性威武。 这日朝会上,太仆寺寺丞王力状告徐蔓贞的父亲徐辉私藏徽宗太师手记,属于反国反人类的行为,应当给予处置。 这徽宗也是个神奇皇帝,当年搞出个跋扈四妃不说,还弄了个诡诡异异的国师。 国师大名魏典,是个会炼制各类丹药的江湖术士。可能是不知道触及了徽宗哪个点,竟然深得信任后摇身一变成了长夏国师。 国师魏典在初期对徽宗惟命是从,谁知到了后来突然具有了反叛精神,经常鼓捣很多大臣站在自己这边“直言上谏”,打算刷个忠臣名垂千古。 可魏典是徽宗捧起来了,在徽宗眼里就如同一只蚂蚁,想怎么掐死那是分分钟的事儿。且魏典这个人出身低、又不怎么招同僚待见,当徽宗透露出“我对这个同志不太爽”的想法时,底下人便纷纷群起而攻之了。 于是可怜的魏典被冠上了“叛国罪”的名号,说他鼓弄天象图谋不轨,最后彻底歇菜了。 不过魏典还是一个比较有才的人,他的很多诗歌特别有李太白的风范,所以在民间传唱得不少,徽宗本着一个大度的皇帝的做事原则并未赶尽杀绝。 此时整件事的□来了,徐辉私藏的不是魏典的诗集而是亲笔手记。就好像你家里有《富春山居图》的赝品不是罪,而你若是藏了真品就比较悲哀了。 纪念听后便陷入了深刻的思索,徐家这般不起眼的人家还会被盯上不应该呀。于是大哥哥便出面解决难题道:“陛下,依微臣所见,这本诗集并不是魏典手记,而是抄录者所为。” 徐辉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本来在琉璃厂淘旧书时发现了本很不错的,后来觉得实在很不错就在某日诗会上跟别人炫耀了下。那日喝高不知被谁给顺走了也没在意,以为遇上了“知己”,谁知今日就被王力给搬到朝堂上来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徐大人抹了把汗,双目炯炯地看着大哥哥。 颜嘉祯请小太监拿了胆矾浇到册子上,只见上面并没有任何反应。大哥哥微笑下对纪念道:“当年太师颇受荣宠,所用墨块都选择珍品‘尤松墨’,这类墨块上香味纯净品质优良,更重要的是里面含有微弱的纯铁成分,所以遇到胆矾便会变为红色。” 说到这里,大哥哥抬手拍了拍徐辉的肩膀:“徐大人这书其实是赝品。” 徐辉感动得快哭了,做人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发现假货也有它的好处。真是存在即合理啊! 颜挽能听到这番复述,归根结底要感激入宫探望女儿的顾氏。颜凉凉满面惊奇道:“哥哥……不像是这般不谨慎的人。他也不知道徐大人的册子是真是假,便做这个出头鸟,这不是他的作风吧!” 说到这里,颜挽用一种“你是在忽悠我”的眼神看着顾氏,顾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道:“其实……那本诗册的真迹在咱们家里。” !!! 颜挽眼睛张得老大,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也太大胆了,不怕被杀头啊!” “你别瞎说。”顾氏对杀头这类的话比较敏感,当即就拍了颜挽一下,“那时候你爹爹还是个七品芝麻官,殿选之后就被外放了,不过还好能治水,也经常受些提拔。有一日,在搞水利建设的时候,你爹爹就挖出来了这本书,当时他验过是真迹后便吓得不行,忙连夜进京去觐见了先帝。” “哎……”顾氏长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那时候你爹爹人微言轻的,哪比得上现在?在京中等了半个多月才见到先帝爷。先帝爷见得你爹爹为人谨慎勤勉,就觉得你爹爹也算个可塑之才。当时先帝爷本想着毁了这册子,哪知道你爹爹说后面有些天象注记还写得不错,先帝爷便将前面的诗词撕了,将后头的那些图纸给了你爹爹。” “丫头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咱们也挺穷的,你爹爹为人耿直又不善钻营,所以一直仕途也不是很顺,你想那小芝麻官哪会有人看好巴结什么的呀。谁知这次见了先帝爷之后得到了关照,以后竟然走得顺顺当当了,说起来,这先帝爷也真是个好人啊!你放心,你爹爹已经去跟陛下说明情况了,陛下也只是笑了笑并说什么,你爹就把那册子又给拿回来了。” 颜挽:……,咱家人品也太好了吧。 “对了……你跟了陛下也好几年了吧。”顾氏有些疑惑道,“怎么一直都没有好消息,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呢!颜挽撇嘴:“诽谤皇上是要杀头的。” “你别动不动就拿杀头吓唬我。”顾氏终于不爽了,“那就是你不行了?” 颜挽:“……,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自小有个什么病啊灾的,可不都是甘慈帮着调理的,要不咱把她召唤到京里帮你们看看吧。” 颜挽还没说什么,绮兰帮着答道:“奴婢也这么想着,总是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才好。娘娘不是在京里长的,太医院里也没有自幼的脉案,如此这般再好不过了,但请太太麻烦了。” 绮兰想得其实比较深远,娴妃娘娘总是要生孩子的,但太医院实在没有对她身体掌控良好的大夫。又听得吉安说甘慈这人为人妥帖大方,还是名家学徒之后,不免就动了这个心思。 颜挽见得两位长辈都这般说,自己也不能因着“怕麻烦”的缘由让她们担心。 “好,那我晚上同陛下说一声。” 夜幕深沉,昌明宫里也寂静的厉害。 徐蔓贞手上正是一套素锦活计,上面的鹭鸶活灵活现地立在水中绿洲。 阮平轻步上前来,对徐蔓贞低语道:“娘娘,绮兰姑姑来了。” 徐蔓贞忙不迭地放下针线,起身相迎道:“姑姑来了,夜寒风露重,让您过来一趟真是难为了。” “娘娘客气。”绮兰颔首道,“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 徐蔓贞招呼人上了热茶,而后展开了核心话题。 “我知道你们娘娘素来是不在意这些,今日我叫姑姑来,是想着跟姑姑说说心里话。” 绮兰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徐蔓贞要说的话,但面上还是呈现出一种洗耳恭听的架势:“娘娘请说。” “前几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也是我父亲太不小心,才会着了那些个有心人的道儿。但无论怎么说,娴妃娘娘的兄长对于我们徐家那就是天大的恩人,平日里有个什么事的,我愿意护娴妃娘娘周全。” 绮兰看她十分真诚不似作伪,就知道这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继而眼底涌现出层层笑意:“娘娘是个明白人,跟我们娘娘交好这事……保证谁都不会吃亏的。不论如何,奴婢在这里谢娘娘了。” == 江南女神医甘慈在长乐宫人民的企盼下终于抵京,于是我们的陛下便陪了挽挽从下朝后的一整日……呃,看医生。 甘慈诊断过后给了纪念一个准话:“娘娘的身体好着呢,陛下也是。想来若是……大抵是缘分未到,以后会好的。” 在这个世上医生大抵都是男人的时代,皇后听得长乐宫来了个医术高超的女医生,也是觉得颇为神奇。便带着三公主、四公主一道儿过来会诊。 甘慈从给三公主诊脉时眼神就变得很奇怪,给四公主诊完后露出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神情。而后甘慈要求帮皇后诊脉,最终果断眉头紧锁各种不解。 所幸皇后娘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位公主身上了,一直柔声阻止她们吃松子这种不容易消化的食物,并未看出甘慈脸上神情的丰富变化。 纪念却对甘慈的神态看在心里,等送走了皇后哄走了颜挽,便对她发问道:“皇后和两位公主可是有何不妥?” “草民心中有疑惑,诊过脉后依然没有定论,不如陛下容草民斟酌一段时间有了想法,再给皇后和两位公主调理。” “朕听说你师出名门,不知是哪位名医的高徒?” “回陛下,草民的师父是徐州汇明堂白风。” “白风?”纪念点头,“朕幼时也听过这个名字,白大夫的事迹在徽宗时候便流传很广了。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无人,草民是孤儿,被师父养大。早年嫁予师兄为妻,师兄早逝后便孤身一人了。” “如此,你就去太医院挂个职吧,素日不用去那边应卯,在长乐宫这里看顾娴妃就是了。你同太医院御医待遇是一般的,若是想出宫走走,就让绮兰帮你拿了牌子出去,不必拘束于宫中的规矩。” 顿了顿,他又道:“朕的挽挽就交给你了。” “谢陛下,微臣遵旨。” 第42章 娴妃卷一(9) 这日正好是颜嘉祯休沐,更愉快的是大哥哥的亲娘顾氏好巧不巧的去串门子了。 可能由于颜小挽嫁了人而颜嘉祯回了家,儿女两个一出一入的变化使得顾氏不太适应。她觉得自家闺女被嫁出去了就应当补一个进来,于是对相看儿媳妇提升出了极大热情。 可怜的大哥哥每日被自家娘亲唠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好容易得了一天没有娘亲的休假,果断觉得浑身有十分独特的放松感。 此时听得小厮来报“有故人来访”,颜嘉祯合上书卷走进正厅,便见得甘慈已经坐在那里。 大哥哥对甘慈笑笑:“甘姨现今也是圣上亲口承认的御医了,以后不知该仍旧称呼甘姨还是叫大人了。” 甘慈莞尔道:“叫什么都好,你和你妹子也算是我看大的,自然比他人是不一般的情分。” “甘姨可是来找母亲的?她今儿出去串门子了,许是晚上才能回来,甘姨可是要等一会儿?” “我今日不是来找你母亲的,有些事跟她说不明白,所以我今儿是来找你的。” “哦?这也倒是奇了。”颜嘉祯招呼丫头上茶道,“难得甘姨百儿八十年找我一回,嘉祯愿意一听。” “那日在长乐宫,我帮着皇后和两位公主诊过脉,当时便疑惑至极。皇后娘娘似乎胎里便遭受了毒热,身为胎儿时心脏和肺部都受到了很是严重的创伤。说句不敬的话,按理来讲应当根本活不下来,可是看娘娘长大得这般好……我突然觉得似乎是自己诊断失误。” “毒热……这种病症有无人能够顺利长大?” “是可以的,如果胎儿从出生之时便加以调理,虽然大费周章却容易平安长大。可是我问了太医院,皇后娘娘的脉案上写得都是正常调理,并未有我所想的那般谨慎对待,是以我不能推断。” “皇后娘娘的大公主和二皇子逝去甚早,莫非……跟这个有关?” “三公主体内的确也有毒热状况,不过四公主却没有,因此我便更加不能断言了,此时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颜嘉祯眼神变得悠远,继而否定道,“不会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甘慈一语道破,“无论如何咱们都是猜测,赵国公一门忠心为国,断然不能因着咱们的猜测扣上这般大不敬的帽子,且再等等吧。我的两位同门都早早亡故,大师兄和我也算缘分一场,本想着可以好好过日子的……谁知,哎。倒是小师弟门里有个擅长这方面病症的师侄,看看能不能请进京中来,若是能保得住三公主便是最好了……” 就在甘慈和颜嘉祯这番话说完的一个月后便出了事情。 三公主纪若妍亡故了。 消息传来时四公主纪卿妍正在颜挽那边玩耍,听到后两个女孩都怔怔地落下泪来。 那么鲜活的娃娃,会动会说话会对你笑,说没有便没有了。 事情传回国公府,已逾七旬的老国公听着消息呆默了许久,最终老泪纵横道:“报应罢……都报在我身上吧……不要再为难孩子们……” 上官谨从出生之时便有弱疾,落地之时就差点救不活。为了这个嫡出女儿,老国公也是操碎了心。凭着一腔慈父心肠,老国公请到了当年汇明堂门下出道最晚、医术最高的康维(甘慈的小师弟)长住府中诊治,随着上官谨被精心养大,老国公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女儿已与常人无异。 但他也始终记得康维的话,上官谨不能有成年孩子,所以便让自己的夫人不断地给她灌输贤惠理论,只因为……她将来不会有健康活下来的孩子。 无论将来是哪个妾侍的孩子上位,只要她是一个令人尊重敬爱的嫡母,那么以后必然会过得顺风顺水。 老国公给上官谨规划好了人生路,嫁一个比自己低门的人家,有一个疼着爱着的夫婿,娶几门并不显赫的妾侍……让她同夫婿相敬如宾,老有所养。 渐渐地,老国公发现康维看自家女儿的神色愈发温柔,那种近乎于恋人间的温柔感开始让他有些为难,而到了后来却是庆幸——因为他发现,自己女儿对康维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他了解她……他伴着她长大……他对她知根知底……他不会嫌弃她没有孩子……他爱她。 谁知天不遂人愿,生活的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来得夸张,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整个赵国公府措手不及,同时也彻底毁掉了赵国公的全盘计划。 仁宗天佑年间,纪偃对三王爷纪煌的摄政行为日渐不满,纪煌日渐羽翼颇丰,竟也有了分皇权而抗礼的先兆。 别看纪偃这个人对自己大老婆和两个孩子心贼软,可是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却根本就是看不顺眼,尤其是这亲戚还根本不让他安生。 于是在仁宗的一步步诱导下,纪煌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拥有了取而代之的能力”和“到了取而代之时机”。 早就放好了渔网的仁宗便以迅速不急掩耳之时发动攻势,直接上军权解决问题,根本不用你说“你有权保持沉默”的废话,直接抄家批斗扣帽子,罪名很大也很实在——“谋反”。 这么一来群臣也无话,皇帝铁了心要办的一个人,你说什么也没用。 而此刻的赵国公府被三件事态交汇在了一起。 事态一,赵国公得到密报,自己被素来不和的忠勤伯爷举报,同三王爷纪煌旧日来往过密。 赵国公素来为人温厚,对同僚也不例外。因着三王爷交游广阔,所以两人向来关系不错。此刻三王爷出了事,这事没人提还好,一旦提出便会产生不可预知的结果。 事态二,所有关于纪煌谋反的事情由太子全权出面处理,这也是皇帝对太子的一次实战演习考验。 事态三,皇后相中了上官谨,希望可以娶做二殿下应亲王正妻。 由于皇后那边的消息同前朝是不对称的,这给了赵国公以可乘之机。若是他答应了皇后婚事,那么一向“任人唯亲”的太子殿下纪越必然会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可是上官谨不能生育,这对于皇家来讲便不是完整的女人。可是此刻的赵国公府风雨飘摇,赵国公爷是家长也是族长,她不会为了一个女儿的幸福而抛弃整个家族多年来的心血打拼。 将上官谨嫁予纪念之前,老国公的所有难题便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康维。 无有他法,这个知道秘密的证人、这个女儿一心爱慕的人只有一个结果,死。就算对不起女儿、对不住良心他也认了。 就在一个深秋的雨夜,赵国公送走了康维,也断送了上官谨的情路。他并没有告诉女儿关于康维的事情,只是说康大夫要去游历山川,叮嘱你好生保养、开心嫁人。 上官谨脸上失望的样子让赵国公几乎不忍心看,女儿见得自家爹爹如此神色,便也明白了自己的失态。素来懂事的她沉稳地笑笑,对着老公爷柔声道:“女儿知道了,父亲向来疼惜女儿,必然择了最稳妥的人来做姑爷。女儿会遵循母亲的教导,贤惠对待夫婿,大度对待妾侍,不会在皇家丢了父亲母亲的脸。” 而那时嫁入应亲王府的上官谨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孩子都是活不下来的。 这一过……便是好多年。 国公夫人见得老国公这般样子,心中也是绞痛不止却无有他法,只是去佛堂含泪念了几遍佛经,以求皇后和四公主日后得以平安顺利。 未央宫里也是一片沉寂,皇后娘娘半坐在床上,纪念一勺一勺帮着喂下甘慈熬制的汤药,奈何皇后根本喝不下去。 纪念和上官谨多年夫妻,心中即便没有男女之情,然多年来的温切亲情还是存在的。陛下放下药碗叹口气,对诵玉道:“四公主呢?这会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回陛下,四公主去了娴妃娘娘那边,奴婢看得两人相处还好,便没把四公主唤过来徒惹伤心。” “嗯……这般挽挽陪着卿妍也好,我看她们两人也算投缘。你好好看照皇后,等她好一点后熬些米粥什么的过来,朕心里也不舒服,去崇华殿看看法事如何,你让皇后早点歇息吧。” 三公主的崇华殿法事负责者是个新请来的道士,据说是茅山出品,大名李泰。是个留着两撇喜感胡子的中年人,身上特制道服晃晃荡荡看上去甚是两袖清风。 那人见到纪念亲自过来,忙对陛下给予的重视表示森森的诚惶诚恐。 纪念问了他几句关于神鬼轮回之事,最终觉得这人嘴皮子很溜儿,而且专业知识很过硬,便吩咐提点道:“有空去趟未央宫吧,皇后失了孩子正是心痛,你去开解一番吧。若是能解得皇后心结,朕便给你记上大功一件。” 李泰忙不迭地点头道:“贫道遵旨,谢陛下赏脸。” 作者有话要说:呼……埋了这么久的伏笔终于揭开了,其实就是赵国公骗了一堆的人,所以萌萌将来必然是要当皇后的。(四公主那么可爱不会死的啦) 话说作者菌是学生党啦,五一玩得太哈皮了所以把存稿扔光了……这两天课挺多的所以昨天没更。本来打算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更的,看到你们如此催促,人家跑到图书馆更新的你们这群坏人呜呜呜呜呜!!!!!! 再ps:更的比较急,有捉虫的筒子在下面写,等到更下一章的时候一块儿改了,怕你们说人家伪更啦…… 第43章 娴妃卷一(10) 因为失了孩子,陛下心里也不舒坦,这晚只是搂着颜挽沉睡,并无做什么。 怀中人虽然纤瘦但依旧软软的,身上残余着淡淡的奶香,抱着她只觉得天地间尽是舒朗的宁静。 挽挽,如果你也能给我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这晚四公主也睡在长乐宫,等陛下用完早膳去上朝后才揉着眼睛进来,迷迷糊糊地喊道:“颜母妃……我饿了……” 吉安姑姑轻轻对着纪卿妍“嘘——”了一声:“娘娘还在睡呢,公主饿了?想吃什么?昨天的牛乳酱烤面包吃得可还喜欢?” 颜挽听得纪卿妍叫自己,虽然身上劳累十分却依然挣扎道:“德芙扶我起来,我跟小四儿一起吃饭。” 而后德芙又听得娴妃娘娘一个人嘀咕道:“孩子一个人吃早饭不利于食品消化,不好不好。” 早饭之后,两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看看皇后时,绮兰来报“甘大人来了”。 甘慈作为一个专业过硬的女神医,在经历了“百思不得其解”后果断地“百折不挠”了,于是我们的四公主再次成了被研究对象。 甘慈一边眯着眼睛诊脉,一边询问道:“四公主你好好想想,可是曾经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说药丸?或是请过什么人看病?” “呃……没有……哦不,有!那一年上元节,父皇带我去看花灯,结果我不小心同林远走散了。然后我遇上一个伯伯,他人长得很好看,穿白色的大袍子。他人也很好,给我吃了两颗白色的糖豆豆,把我送回了亲王府门口,别的……就没有了。” !!! 颜挽听完这段话简直要骂人了,你个熊孩子!别人叫你吃你就吃啊,万一是蒙汗药呢!把你拐卖到偏远地区去当童养媳你知不知道! 后怕到浑身冷汗的颜小挽一把拉过四公主,在她的pp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口中责备道:“你怎么就这么傻呀,万一被人发卖了怎么办?你替你父皇和你母后想过没有?” 纪卿妍不满地摸着小pp,对颜挽道:“我一点都不傻,父皇说颜母妃跟孩子一样,一看就比我傻!” 颜挽这下彻底怒了:“纪卿妍……你!” 话还没说完,颜挽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刚才的冷汗劲儿还没过去,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儿,整个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甘慈见颜挽神色不对,忙搭上手指帮着摸了摸脉搏,而后对绮兰道:“快扶着娘娘躺下,这一急一怒的,怕是动了胎气了。” 绮兰听得“胎气”二字,好似国际警犬闻到大麻一样,“咻——”地一声就冲出去行动了。 颜挽被安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受迫害一般地喝着白玉碗里的安胎药。 看得颜挽貌似喝得十分痛苦如丧考妣,纪卿妍小心地挪上来忏悔道:“母妃,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傻。我不知道原来骂一个人傻她就能怀孕了,母妃,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咳咳——”颜挽剧烈地咳起来。 四公主你是想呛死你颜母妃吗? == 李泰躬着身子随诵玉一路走向未央宫,大姑姑有些好笑地提点道:“躬着身子都是公公,那些侍卫都是不这样的,道长也不必如此了。” 李泰:…… 未央宫里依然是浓厚的药物熏香混合味道,李泰走上前去给皇后请了个安,上官谨便抬起了无神的脸庞。 这皇后娘娘看来真的很是心碎啊,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果断孩子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吧。 李泰看皇后着实可怜,心中一想便有了主意,他再次作了一揖,朗声道:“贫道是陛下指点过来陪娘娘说话的,娘娘若是着实不赞同贫道的观点,那就当是听说书的讲了个故事,都是无妨无妨的……” 上官谨点头道:“道长是陛下所倚重的人,自然也是本宫所信赖的,道长但说无妨。” “是。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其实也不仅仅体现在阳间,阴间也是如此的,集中体现在就是‘世道轮回报应’。娘娘仁善,公主们必然也是极好的,那么必然投身到最好的人家,过自在的生活,兴许……就投生在了娘娘您的身边。” “哦?”上官谨近来一向的颓然眼睛突然有了光彩,“那依着道长之说,我那几个孩子便已投生在我身边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那道长可否开了天眼,让我知道孩子们究竟在哪里?” 呃…… 李泰道长被呛了一下,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他哪里知道那几个公主皇子的投胎在哪里? 可是那毕竟是大boss交代给他的任务啊,要务必搞定皇后凉凉的桑心。就算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胡诌了。 “不知……呃……娘娘周围有没有名字同大公主同音或同字的,来生毕竟跟今生是缘分的,所以会有很多相似之处,若是年龄上符合转生那就更是了。” 李泰这等想法同皇后正好不谋而合,她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颜挽时那个失神。 “娴妃她……名字是颜挽,我的大公主名字是挽妍,就是两个字倒了过来,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呼…… 李泰长舒一口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有救了! 娴妃娘娘我谢谢您父母……给您起的名字。 “没错。”李泰眼睛当中闪过一道儿精光,“贫道昨日掐指一算,早就锁定了娴妃娘娘,故而有此一问。” “道长说的是!”柯南君一号诵玉大姑姑答道,“娘娘一见到娴妃娘娘就特别投缘,亲近得不得了!四公主一向不喜欢与外人来往,为何就喜欢同娴妃娘娘一起玩耍?摆明了就是姐妹情分未尽!” “原来如此!” 慧悠和慧影异口同声道,而后七嘴八舌讲了一些皇后和娴妃之间的渊源,神马因着娴妃娘娘萧昭容不敢闹腾,娘娘过得好;神马大公子的事情也不用操心了,生活质量提高;神马娴妃娘娘接待太子妃那就是便宜劳动力,从来不喊苦喊累……总之就是娴妃娘娘是帮着皇后娘娘顺利生活的保护神。 经大家这么一说,好像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变得合理了,因为皇后跟娴妃那就是母女缘分未尽啊! “可是……咱们大公主走的时候,娴妃娘娘已经出世两年了呀。” 终于有看清真相的群众吟玉姑姑发话了。 诵玉白了吟玉一眼,大家又不是傻子,这不是正在帮着皇后娘娘宽心嘛!您说您没事添什么乱! 诵玉开口道:“这事不难解释,咱们大公主最后两年在病床上过的,情状时好时坏但基本不太能醒过来,定然是当年大公主的魂魄已然游走在娴妃身上,才会有这般样子。” 经过诵玉姑姑一提点,上官谨才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何当年挽妍明明有口气在却一直睁不开眼睛,这么说来,娴妃必然是我的挽妍托生的。” 说到这里上官谨突然觉得浑身清爽,简直就要站起来跑两步,却被诵玉给按住。 “诵玉姑姑,我好想去长乐宫看看她,你陪我去吧,好不好嘛?” 难得皇后娘娘撒娇一回,诵玉有些没辙,就见得绮兰匆匆走了进来跪在上官谨身边道:“娘娘万福金安,我们娘娘有喜了!” “真的!”上官谨睁大了惊喜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这么说来,我的若妍刚走便托生在了你们娘娘的肚子里了,真是上天垂怜!” 诵玉听得这话果然间默了,娘娘您的脑洞能力也很不错,还举一反三。 此刻的皇后娘娘无比感激绮兰大姑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长乐宫了。 上官谨坐在颜挽身边,慈爱的眼神快要滴出水来,搞得颜挽心中毛毛的,妾侍生个孩子,大老婆怎么比自己还高兴? 皇后娘娘小心地用手指摸着萌萌的肚皮,对她轻声道:“等你这个公主出来的时候,我必然帮你做好了衣服鞋子的,反正你也不会做,就等着捡现成的吧。” 颜挽脸红了一下,有绣娘嘛,人家干嘛要学女红。 “呃……娘娘,你怎么知道我们娘娘肚子里的是公主?” 天地良心……绮兰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很好奇,皇后娘娘有了先知能力? 上官谨尴尬地咳嗽一声,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如此迷信的皇后!于是她淡定道:“嗯……没啥,我猜的。” 纪念听得慧悠汇报皇后好多了,都是李泰道长的功劳,心中非常欣喜:“李道长果然是个人才,等皇后大好的时候朕就赏他一个大恩典。对了……他究竟是怎么开解的,这般管用?皇后素日是不信那些鬼神的,怎么就这般容易地被说动了呢?” 慧悠着实觉得李道长大功一件造福人民,于是便绘声绘色地将李泰的湖绿过程说了一遍,搞得纪念瞬时间震惊了!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群众里面有忽悠! 本来觉得这李泰就是个青铜器,没想到简直是个金刚钻呐! 看得陛下如此开心,林远大总管心里也舒坦,但突然间想起的一件事让他瞬间默了。 方才陛下午睡的时候,长乐宫来报有喜了,因着慧悠临时过来给混过去了,他还没禀报呢。 话说……两件事加在一起,陛下会不会乐得过头对身体不好? 不过,若是知情不报,不好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林远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总管,但也不至于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于是他躬身上前道:“皇上,长乐宫那边有消息。” “哦?今儿是不是晚了点,她又耍小性子嫌朕不过去陪她?这不就过去了嘛。我跟你说林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林远在心里“呵呵”干笑两声,瞧您那一脸幸福的笑容,别以为我们太监不分泌荷尔蒙就忽悠我们,我们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皇上,您真的有了女子也有了‘小人’。” 难得林远跟纪念开了个小玩笑,倒把纪念给说愣了。 于是林总管又补了一句:“陛下大喜,娴妃娘娘有孕了。” “咔嚓——” 陛下手中的杯子摔在了一堆折子上。 林远跪在地上微微扯了扯嘴角,哼哼,果然乐过头啦。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和娴妃的母女设定从一开始写文就有了哦,细心的同学也看到了。当年上官谨送石榴石,萌萌觉得她像前世的妈妈,现在皇后发现萌萌是自己转世的女儿,孽缘啊! 所有代表民心所向的要求都会被采纳哦,神马1v1啦,神马要包子啦,神马给皇后凉凉个happyending啦……(本来想着可能会写病故,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要求了,偶就从善如流地答应你们。) 作为一个没有节操的作者,为了你们这群招人疼的小妖精改大纲那是分分钟上下的事儿。 第44章 娴妃卷一(11)   当陛下赶到长乐宫的时候,娴妃娘娘已经开始用晚膳了。见到陛下少女讨好地笑笑:“不好意思哦,我有点饿了,所以没等你先开饭了。” “没啥没啥。”纪念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温顺(?)地坐到颜小挽身旁,“我家四皇子一定也饿了,老话说得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饿不能饿孩子,你吃你吃。” 颜挽默,皇后娘娘说是公主,陛下您说是皇子,肚子里的小混蛋你到底几个性别啊,偷偷跟你娘亲说说呗。 而就在隔壁的殿里,甘慈帮着四公主将拔丝苹果在水碗里一沾,而后放在她粉色压花的小白碟子里:“四公主,你再跟下官说说,那个给你糖丸吃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纪卿妍对甘慈倒腾苹果的技巧很是满意,她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道:“就是很高啊,很好看,长得跟神仙似的,比母后和父皇老一点点但又不是很老……” 甘慈默,公主您能讲点实际性的东西吗? 不过她差不多已然断定,定然是那个古古怪怪的人给了纪卿妍神马药丸,将孩子体内的毒热症状给抑制住了,看着等情况……想来四公主也能一生顺遂了吧。 哎……为毛她老觉得那个神秘人很像她的小师弟呢? 就在甘慈打算再跟纪卿妍唠几句的时候,就听得那边陛下扯着嗓子叫自己,中气十足而有些许不明情绪,便忙不迭起身到了那边。 纪念皱着眉头道:“甘慈啊,你说挽挽怀着身子怎么可以吃这么少呢,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受得了呢,你快帮着朕劝劝她。可怜见的,别饿着我们家四皇子。” 甘慈心中腹诽,陛下您心眼儿很明亮啊,我们现在整个太医院都诊不出来的,您就能未卜先知了。 颜挽皱着眉头看着甘大人弱弱道:“甘姨,我方才吃了两碗米饭,半碟子醋溜鱼脯和一整盘的虎皮兔肉,这些坑坑洼洼的蔬菜也都是我吃的……所以您别听陛下消遣你,他压根儿就是在胡扯呢。” 纪念不满地看着拆自家男人台的颜小挽,傲气地吃了颜凉凉那边的一口剩菜:“那啥……甘慈先下去吧,不是让你走啊,朕待会儿有了想法再召你过来,朕前几日不是说你能随时出宫吗?非常时期自然要严阵以待,你这几日也别出宫了,在这边待着吧,朕给你涨工钱。当然你也别闲着,做点什么运气规律作息表的,挽挽用得到。” 甘慈:“……,谢主隆恩。” 这晚的陛下一整个儿的很激动,一会儿摸摸她的肚皮,一会儿戳戳她的脑袋,一会儿抱着她各种啃啊啃,搞的萌萌都有点不好意思:“内个……陛下,您要是实在很饥渴,克制不了的话,要不就出门左拐去趟清宁宫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温情脉脉的陛下瞬时间炸毛了:“在你眼里,四皇子的父皇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节操的人?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一个脱离不开低级趣味的人?再说这种话,信不信等孩子出来我打你。” 颜挽真的很困了,就懒得跟他抬杠:“成成成,您一言九鼎,说什么都算。四皇子说他困了,要不咱先睡一觉吧。” “嗯。”陛下瞬间又温柔了,“一切都听孩子的,别跟你母妃一般见识,她欠抽,等你出来我就收拾他。” 颜挽嫌弃地看了一眼碎碎念的陛下,深井冰啊,精神分裂的前兆,说不定自己产后他就抑郁了。 这天颜挽睡了个整好的大觉儿,本来说上午要过来的皇后凉凉因为不满意自己的活计改为下午过来,就在颜挽觉得自己看看话本说说闲话又是一天时,谁知却来了个新鲜的客人。 颜挽歪在床上对徐蔓贞傻笑下:“徐妃娘娘您来了,快坐吧。” 徐蔓贞这次是过来示好的,她不指着颜挽多搭理自己,只希望绮兰大姑姑能看到自己的诚心诚意。 为了表达自己委实是十分的诚心诚意,徐凉凉还把自家姑娘二公主给带来了。 徐蔓贞把自己的一堆活计给颜挽看,都是用素锦做得小孩子衣服,针脚细腻绵软而且色彩搭配很符合颜挽的审美,虽然是赶着出来的但一点没有粗糙的痕迹,萌萌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 徐妃见颜挽是真的很稀罕,心中也是暖暖的,便随口问道:“妹妹最喜欢哪一样?跟姐姐说说,姐姐回去帮你再做一些。” “这个哦。”颜挽拿出其中一样小肚兜,笑得十分开心,“这个好可爱。” “呃……” 徐蔓贞有点尴尬,颜挽手中正是一个小黄鸭子的花样,毛茸茸的小动物十分俏皮,但,这个不是她做的啊。 “颜母妃喜欢这个吗?”二公主纪南茵脸上满满都是欣喜,“这个是我给母妃肚子里的小宝宝做的哦,难得颜母妃喜欢,我回去就加班给宝宝做一批出来!” 徐蔓贞此刻更为抑郁……话说,她真的是绣活连女儿都不如了嘛? 徐妃娘娘表在意,萌萌那审美,喜欢您女儿的东西很合乎情理。 == 慈宁宫内,萧太后笑得极为祥和:“不是哀家说你们,动作也太慢了,长乐宫有喜都几天了,这才到咱们这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不重视孩子呢。” 绮琳姑姑给太后娘娘一福:“娘娘大喜,是下人们疏忽了,咱们可是现在就给长乐宫备礼?” “自然了,重一些吧,毕竟是念儿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怎么慎重都不过分。哀家思量着,怎么着也得你亲自去一趟吧。本来今年的生日不打算搞了,就把皇帝跟几宫主子叫过来吃顿饭,看这个情状下,不如给我和娴妃一同做个宫宴吧。告诉内务府,银子不用心疼着花,有什么的哀家私房给他们补齐。一句话,大办,务必办好,给这个孩子增点儿喜气。” “这事哪里用得到娘娘出钱呢,恐怕皇上都乐得找不着北了,自己就从小私房库里拿出来了。对了娘娘,咱们穆国公爷昨儿就递了帖子,想……进来看看您。” “想来看哀家还是想着升官发财的他自己心里清楚,罢了,晌午过后让他来吧,省的他自己在府里不安生。” 晌午过后太后刚刚醒来,就有人传穆国公在外头等着了。太后讽刺地笑笑:“他倒是快,就让他进来等吧,给哀家梳妆更衣,哀家这就去见他。” 例行请安后,上任国舅爷现任皇上他舅舅(其实也是国舅爷啦)萧国安拘谨地坐下来,似乎在想着要怎么滴开口。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装腔作势的,你那些花花肠子哀家还不知道?” “是。”穆国公一边瞅着太后的脸色一边缓缓道,“微臣觉得萧昭容在后宫大概不得宠,她自小被我娇惯坏了,性子不软和,把不住皇上的心也是有的。眼下娴妃娘娘都有身孕了,所以臣……想着……那个……” “快说,别嗯嗯啊啊的让人听着心烦。” “是。微臣膝下有一女,聪明乖巧淑惠懂事,所以微臣想着,给萧昭容做个伴也好,搭个帮手也罢……微臣真的怕萧昭容应付不来,还请娘娘成全。” 太后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茶。 萧子月不受宠,难道你别的女儿就受宠了?别每天净想着升官发财的,做人要现实一点好吗? 你说现在宫里除了娴妃谁家不是活守寡?就连娴妃有了身孕,皇上也没进过那个主子的宫里去啊?你就能确定你那女儿是那九天玄女下凡尘,一见倾倒皇帝心呐? 虽然妖妃这等生物人人得而诛之,但世界上只要有男人就会有专宠的女人。娴妃这孩子她萧太后就是喜欢,不挑事儿不刺儿头的,也挺喜欢笑的,省得搞出那种褒姒烽火戏诸侯的败类事件。 如果纪念一定要宠幸一个妖妃,她还是觉得颜挽合格一点,起码人家小姑娘实在! 想到这里萧太后又开始埋怨自己的圣母性格,丫的不答应就是了,但一想到自己也姓萧就拒绝不开口。 算了,何必呢,进来了也是个炮灰,懒得拂了本家兄弟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过寿的时候一道儿办了吧。丑话先说在前头,你那姑娘本就不是大选进来的,你现在没了嫡女也就是个庶女,所以别有一朝成主子娘娘那等想法。” 穆国公大喜道:“微臣明白,微臣谢太后。太后……萧芙也是您的侄女儿,您看,能否帮着提携则个?” “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家族荣耀最重要,也知道你看了很多戏本子,什么外戚专权、独当一面,或许柔贵妃的李家同样给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执念。但哀家跟她们不一样,哀家的儿子是皇上。就算不是皇上,在哀家眼里,无论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自家儿子重要。” 第45章 娴妃卷一(12) 三月的天气时冷时热,经常让人有种“天道无常”的错觉,倒是各类春花开得尤为俏丽了。 萧国安坐在萧芙对面,看着女儿垂头听自己指示,真是花样容颜、万千风骨,连萧老爹他自己都觉得我见犹怜。 “我都和你太后姑母说好了,芙儿进宫之后便有人罩着,不会走得太艰难。你姑母为人虽然看起来严肃,实则再好也没有的人,你放平了心思去吧。等会儿我让你姨娘过来看看你,以后……怕见也是见夫人了。” 萧芙点头,她又何尝不知,封诰命、享荣光的都是嫡妻的权利,她在宫里过得再好,姨娘也只是过活容易些罢了。 就在穆国公出门没多久,五姨娘就开门进来,见到萧芙不自觉红了眼眶:“我的儿,你也终究有这一日了,却不白受了前日的那些个委屈。” 萧芙听到这里也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那次爹爹精心安排的见面她同二殿下会面,因着娴妃娘娘的出现而戛然而止。等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一出现,皇上的心里眼里就再没有别人。 本来这事就够伤人的了,但萧芙受到的最大委屈不是纪念嫌弃她,而是府中各房庶女、姨娘的举动。 除了嫁出门子去的嫡女萧子月和萧然,剩下的姑娘都是姨娘生的,本来大家身份差不多也没有谁好谁坏之说。 不过五姨娘长得美,自然更受宠一些。加上萧芙这孩子还算老实勤恳,平日里喜欢给父亲做个针线活计啥的,更重要的是长得着实好看,于是穆国公就把“和亲”大任交给了萧芙。 可府里其他庶女也想着一朝嫁入皇家从此吃香喝辣,所以大家表面上虽然各种恭喜实则心中暗暗不爽,等到萧芙被纪念嫌弃后,这种不爽就在顺便发酵成了“啊哈哈哈哈哈她这样的也行”和“哦呵呵呵呵呵我就说她不行”。 府里的庶女就这么难应付了,宫里的女人一定更不好对付,更何况还有个必然不喜欢自己的嫡亲姐姐。 萧芙垂下眼帘,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 身体倍儿棒的皇后娘娘成为了宫宴的全权筹备委托人,一向“宽以待人,严以律己”的皇后娘娘这次也不宽以待人了,对着宫宴各种不满意地吹毛求疵,那架势都快赶上陛下了。 吟玉姑姑看得奇怪,用手指扯扯诵玉的腰带:“你说……咱们娘娘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还真不这样。” 诵玉冷哼一声,愚昧! “以前咱们娘娘大度,因为那是母仪天下嫡妻典范。现在咱们娘娘这般着急上火,那是因为娴妃娘娘同咱们娘娘渊源颇深,谁家姑娘谁家自己心里急,自然就这样了。” 吟玉点头:“有道理。” 这日宫宴上,帝后双双端坐正位,太后携着颜小挽坐在下首,而后才是各家皇亲国戚。 这日颜小挽穿得一身鲜亮,头上的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也格外喜庆。 萌萌素来有孩子缘,纪晏啊、卿妍啊、南茵谁的呼啦啦一堆儿过来敬酒,颜挽拿着御膳房鲜榨的果汁笑得如花似玉。 除了上头轻声细语交流的帝后,不断给挽挽夹菜眼神慈祥的太后,下头席面上的阵阵暗涌淹没在了《桃夭》的歌舞声中。 萧子月看着自家老爹身边坐着的萧芙,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等顶级“双喜”宫宴,没事带一个庶女过来蹦跶啥,果断有猫腻的嘛。 面对同样问题的李佳荷冷冷地看着自家庶妹李佳敏,她素日看得不错,果然八姨娘和她的女儿就是不安分,还受封从五品美人。美人你妹啊,一看就是个霉人。 进宫前也不打听打听,皇上连皇后宫里都不去,你一个侯家庶女就打算混成姑祖母柔贵妃啊?我呸! 霍家母女看着那边被各种捧的颜小挽,心中也是阵阵的不是滋味。这么得宠的女人还有了孩子,果断以后争宠就更难了。谁知到她这一胎生下来会晋升成什么位份?怕是正一品四妃也说不定啊。 等宫宴结束后,太后娘娘单独把儿子和穆国公留下来,纪念一见到自家舅舅身边的萧芙,自然也明白了什么。 “娴妃大喜,看来舅舅也想着要沾沾喜气,既然如此,就封从五品美人吧。明日报了皇后再安排住的地方,今晚去储秀宫凑合一晚上,就先这么着吧。” 说罢,陛下抬起大长腿一溜儿就不见了。 萧国安有些尴尬道:“太后娘娘……这,芙儿是第一天受封,皇上难道不……呃,临幸吗?” 太后丢给自家老哥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然后也同纪念一般懒得管他折腾直接回宫了。 == 颜挽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名称叫做“四皇子想要”。 以前很多要求经常会被陛下否决,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她说一句“四皇子想要”,陛下立马转为“双目含情、慈父心肠”状态,摸着萌萌肚皮说好。 这日颜挽闲得无聊,就揣着孩子散步顺带去宣辰殿溜达。 陛下一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倍儿高兴,忙停下朱笔过来扶着:“大中午的就过来,不怕日头大,晒坏了我的四皇子。” 被陛下一说,颜挽突然发现的确是大中午。然后……她有点困了。 打了一个绵软的哈欠,陛下便扶着挽挽进了西配殿休息,反正这房间说好给她的。 等颜挽睡了好久醒过来时,就听得外头有人在轻声说话。她用眼神示意丁宝,丁总管明白,忙回话道:“是五王爷呢,娘娘若是想着出去自然是无妨的。” 颜挽披了衣服出门,见那边果然是小五同陛下在讨论着什么,颜挽冲纪羽樊笑笑:“五弟来了。” “嫂子大喜。”五王爷给颜挽作了一揖,“果晴听得小嫂子有了身子,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让弟弟给您拿了一些个好东西,方才交到您宫里去了,阿凡达公公亲自领进去的。” “真的啊。”颜挽笑得欢脱,“五王妃费心了。” 正在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外头来报淳贵姬来了。 纪念有点心虚地看了颜挽一眼:“朕平日里都不见这些人的,她们也都识趣儿不过来,这个……真的是巧合。” 纪羽樊在旁边抿着嘴笑得极为内涵,弄得颜挽都不好意思了。 她恼羞成怒地打了纪念一下:“你烦不烦,别乱说,快让亦芝进来吧。大日头的,省的晒坏了。” 纪羽樊依然坏坏地笑着:“嫂子很是体贴人啊。” 一语双关。 庞亦芝没想到这边这么热闹,她笑吟吟地走上来请了个安,而后直接将一个硕大的食盒放在桌上。 颜挽睁大了眼睛,这丫头的力气很大啊! 纪念见庞亦芝一路提着大食盒过来也颇为动容:“这么沉还提到宣辰殿来?也难为你了,这般想着朕。” 庞亦芝有点尴尬地笑笑:“陛下……这个不是给您吃的,是给娴妃娘娘的。方才臣妾去了趟长乐宫,谁知宫女说娘娘在您这边,所以……臣妾就过来了。” 颜挽和小五都猛低下头,我们啥也没听见,陛下请不要杀我们灭口。 纪念有些无语地看了看那只肥大的食盒:“那就一起吃吧。” 庞亦芝一边喜滋滋地往外拿,一边顺带表彰:“都是特意给娴妃娘娘做的,去长乐宫也让甘慈大人验过了,绝对没问题。臣妾就是怕路上被别人提着下了毒,所以才自己一路提着过来的哦。” 颜挽默,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阴谋论呢? 庞亦芝的大食盒里果断是好东西,神马西湖醋鱼、神马辣酱烧土豆串儿、神马酸笋干黄焖鸡、神马酸菜上汤蒸肥牛……另外还有一大壶晶莹透亮的梅子汁。 不过比较悲催的都是些酸的和辣的,也就是不太适合小五和陛下吃的。 于是颜挽一个人吃得欢快,不顾喝了一口梅子汁已经酸倒了牙的小五同学。 颜挽感知到庞亦芝似乎很喜欢孩子,可看这个情况下陛下又怕自己“不高尚”从而不去睡她,这般她自己也生不出来。萌萌上辈子看穿越文,总能看到某家夫人是被神马淑妃德妃自小养在身边的郡主,便也动了念头。 “陛下陛下……”颜挽伸出油汪汪的指头扯了扯纪念的袖子,“四皇子一出生就没有一样大的小伙伴,这么着会寂寞的,肿么办呢?” 纪念知道她又要提古里古怪的要求,不过也懒得拆她台,便从善如流地问道:“那挽挽觉得呢?” “亦芝没有孩子,跟四皇子一样寂寞,好不高兴哦。要不您接个郡主进来,让她跟亦芝作伴也跟四皇子作伴,您说好不好?” 听得这话五王爷纪回之的眼神瞬时间亮了:“臣弟觉得娴妃娘娘说得很对。” 颜挽好奇地看着小五:“你也很支持?” “臣弟家里刚刚有个良人难产了,正好是生了个女儿,才这么一丢丢大小。果晴自己就有四个孩子,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你说让失了母亲的孩子放在别人那边,我还真是不放心,那……” 颜挽眼睛弯弯,原来你们家的都是小兔崽子,我们家的可是龙生凤养哇咔咔。 纪念算是明白了,敢情小五怕麻烦,想着让自己给他养孩子。 不过……看着庞亦芝对挽挽这般上心的样子,陛下也愿意做一个顺水人情。只要人人都奉献一点爱,宫廷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嘛。 “那小五明儿把孩子送进来吧,就封个……绍颖郡主吧。淳贵姬升一级,入九嫔,封淑媛,省得委屈着老五家的孩子。” 庞亦芝有些感动地看了颜挽一眼,娘娘原来不是仙女下凡是观世音转世啊。 等到送走了那两只,颜挽就继续留在宣辰殿同纪念腻味,谁知晚饭时分有来了只客人——挽挽的便宜儿子纪晏。 纪晏很明显也是过来看颜挽的,上来就把老爹晾在一边,将自家娘亲从头问到脚。 吃得怎么样?想吐吗?喜欢吃酸还是辣?没事多走走累了就躺着…… 陛下突然感觉到一丝悲哀,自己的存在感原来在这宫里已经这么弱了。 颜挽翻着白眼吃一份奶香紫薯泥,熊孩子啊,一天不吃包子就忘了自己姓啥,问的这么细跟你生过似的。 “对了……陛下。” 颜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当年在纪晏这个年岁都已经封王了吧,怎么也给我们大皇子个职位啊。” 不哭的孩子没糖吃啊,纪晏平日里太过听话以至于陛下把这事儿给忘了。 “封……封个亲王吧,明天朕给你拟个封号。” “陛下……臣妾这边有个封号,觉得特别好。” 颜挽笑得花枝乱颤,扒着纪念的袖子不松手。 大皇子突然间小心肝颤了颤。 “就包子的包吧,大皇子不喜欢吃皮包馅儿,人家都说贱名好养活,说得就是这个理儿。如此一来,大皇子必然能克制挑食茁壮成长!” 纪晏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颜挽,似乎在诉说“母妃你一直不靠谱,表坑我,求你”。 要是封个“包亲王”,他一定会被人认为是个草包亲王啊!您要是特别喜欢这封号,弟弟出来您给他封呗。 颜挽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纪念轻轻在她身后拍了两下:“你看把晏儿吓得脸色都绿了,就珍宝的宝吧,宝亲王,这个还不错。” 纪晏忙不迭起身跪下谢恩:“儿臣谢父皇,也谢母妃。都是托了母妃的福。” == 于是继娴妃有喜后,宫中又出了一堆的大喜事。按着时间轴顺序我们可以概括为“萧芙入宫封美人、庞亦芝封淑媛、邵颖郡主入宫由庞淑媛抚养、纪晏封宝亲王”。 乍一看这四件事类似于平行时空,真心没啥,但它们又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森森地刺激了萧子月同学。 先是被娘家放弃,派了庶妹入宫享受荣华;再是庞亦芝入了陛下法眼,得天独厚有了孩子;再是颜挽的儿子封王,一上来还是个亲王。 萧子月简直怒到不行,这几日所有人见了她果断都是躲着走。 不过有时候越是躲着走越容易躲不开,就跟大哥哥颜嘉祯不巧撞见舞阳大长公主似的。 因着皇帝大赏六宫,周菡自然也得了赏赐,其中有一样是只白玉十字一笔横钗。 周菡戴着这支钗得瑟地走在路上,好巧不巧地就遇见了萧子月,而此刻的萧昭容头上也插l了一只一样的钗子。 周菡心中一惊,差不多明白是皇帝陛下赏人时随机赏的,根本就没分清楚谁是谁。可是这么一来,却会给人一种皇帝将她同萧子月等同看待、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周菡觉得小腿一软,不自觉地就给萧子月跪下了:“娘娘万福金安。” “周选侍动不动上来就给本宫行大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学好规矩呢。要么就是想陷本宫于不义之中,让人觉得本宫在欺负你了,嗯?” 周菡能感觉到萧子月胸中暴走的怒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给她消火,忙不迭地给桂琴姑姑打了个眼色。 谁知萧子月此刻一巴掌就打了下来,周菡的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贱人,你挤眉弄眼的想怎样?从我宫里出来的这般不知廉耻,本宫今儿若是不教训你,别人还以为本宫就是这般好欺负呢!来人啊,掌嘴五十,拖到翊坤宫后面的小排屋子,让人好好地给教教规矩。” 桂琴姑姑本来还是要拦着,可想着主子怨气太大,教训一个不知名的选侍总比哪天往娴妃娘娘身上撞要强,等发泄完了再好生安抚也不迟。 于是周菡被打了一顿给扔到了后面,几个老宫女给讥笑嘲弄一番,没给饭吃就罚跪的,第二天果断就把她忘了。 当桂琴姑姑在第五天想起这茬,忙不迭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周菡已经香消玉殒。 桂琴姑姑一惊非同小可,处死宫妃不似处死个宫女般,很容易被人扣上各种帽子,于是便急匆匆跑去太后、皇后处报备。 皇后当时正和陛下讨论颜挽孩子的名字,两人听桂琴姑姑说了半天,愣是都没想起来这个周选侍是哪位。 诵玉姑姑见这两位主子着实太糊涂,便轻声上来解释道:“是原本我们翊坤宫的宫女儿,后来因着皇上喜欢封了小主,两位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这等小角色了。” 陛下想起那个周菡想着对纪晏用心思那一幕,心中本就不稀罕:“安抚下家人吧,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总不至于说是萧昭容弄死的吧,她也是无心之失。姑姑得了空跟高飞商量下,你们两个拿主意吧,有你们这等能干之人,朕这边也就乐得清闲了。” 说罢皇上继续拿起桌上的澄心堂纸,用朱笔勾画道:“朕觉得这个字不错,可以一用。” 皇后凝神点头道:“臣妾也这般觉得。” 太后那边听得这事还是吃了一惊的,后听得皇上不以为然也放了半颗心。 “把皇帝叫过来说说话吧。”太后吩咐道,“我娘家给惹了这么多事,真觉得对不住念儿。” 绮琳姑姑安慰道:“娘娘您哪里话,皇上最是孝顺,虽然并不宠爱您的两位侄女儿,但一切住所饮食份例都妥妥帖帖的,从未抱怨什么,您多心了。” “念儿给萧家面子是恩典,这并不构成我娘家不要脸的资本。念儿是皇帝,他想对谁好就能对谁好,就算对着不好也落不得什么错。纵观咱们长夏几百年的历史,念儿这般待太后母家的皇帝并不是太多,尤其是国安一直不知进退天天惹事。想到当年先帝那般护着我那两个孩子,我娘家却给念儿次次出难题挖墙脚的,真是觉得对不出他。罢罢罢,富贵天注定,若是萧家在这般不知好歹,哀家也帮不上了。” 纪念进来的时候就见得母后一脸自责,他有些内疚地上前坐在她身边:“母后别烦了,那周菡朕本来就不稀罕,没了就没了吧,好好安抚家里就是了。子月心里不舒服朕清楚,可朕的私心却又顾不得她的情绪,说起来也是朕的错。” “你呀,跟娴妃待惯了,说起话来也撒娇。对了,听得你这几日跟皇后合得很来,天天凑在一块儿选名字。你那么宠爱娴妃,就不怕她心里吃味?” “母后……有些话说了您可能就觉得是乱讲,但自从朕跟娴妃在一块儿,才感知到那种男女之间深深的爱慕之情。阿谨待我好,样样都为我打算,却惟独好像感情不走心,我朦胧着一片始终住不进她的心里。许是我的错觉罢,娴妃……真的太过招人疼。” “你觉得怎么都好。萧家的事情也不必碍着我的面子,该怎样就怎样,皇帝自古没亲戚,在怎么亲近也是臣子。只要不太过到抄家灭族的,你随意。” “谢母后体谅,有母后这份儿明白,朕必然不会亏了萧家。就算舅舅不明白,萧让也是一定会提携的。” 想起那个争气的大侄子,太后心里无端又有底气了:“好,母后替萧家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肥的一章哈,作者君很勤劳有木有?夸我! 码了好久出门吃猪软骨拉面去啦,你们看文吧~ ps:萌萌感激读者“eryue”,灌溉营养液、读者“书虫”,灌溉营养液 让她肚子里的小混蛋茁壮成长~ 第46章 娴妃卷二(1) 说来也怪,颜挽这么不靠谱的娘和陛下这么迷信的爹,竟然养出来了一只极为听话的不明生物。 自从颜小挽怀孕以来不恶心不难受,吃得饱睡得香,干啥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于是陛下特别自作多情地认为孩子是个乖宝宝,起码比娘亲乖巧多了。 而“酸儿辣女”在颜挽这边也根本站不住脚,因为萌萌不光喜欢吃酸也喜欢吃辣,而且甜的咸的什么样的都喜欢吃。 饭量增加了一倍后,身子倒是没怎么胖,就是肚子大得有点儿明显,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看出来腰粗了一圈儿。 甘慈眯着眼睛观察小挽,嗯……说不定里面有两个。 其实最近的甘大夫很忙碌,除了搞定娴妃娘娘那边的怀孕问题,还要应付陛下时而突发的各种神经,外加时刻注意着四公主的身体状况以防旧病发作,并每天搞些有点奇怪的药丸喂给纪卿妍以提高免疫力。 四公主这几天在颜挽这边吃好睡好的,又有大哥哥纪晏时常过来陪着说话玩纸牌,基本处于乐不思蜀忘了皇后亲娘的状态。 这日,四公主照例陪着颜挽吃了一桌酸倒牙的菜,就见得颜挽放下筷子慎重道:“小四儿呀,有没有小名?” “什么是小名儿?” “就是那种平日里你母后和父皇私下里称呼的名字,在民间叫乳名,比如阿花玲玲之类的。” 这几个名字可真难听呐!四公主庆幸地眯了眯眼睛:“没有哦,颜母妃。” “太好了。”挽挽顺顺自己的胸口,“你若是已经有了,我这边的好名字就用不上了。” 纪卿妍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拿着惴惴的小眼神怕怕地望着颜挽。 “你看你几个同胞姐姐兄弟的都长得不好,归根结底一定是没有‘贱名好养活’的原因。你看看你自己的名字,卿妍,爱卿、清妍的,两个字简直都阳春白雪死了!看你头发长得挺多挺生生不息的,母妃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不顾四公主要哭下来的眼神,颜挽给了小姑娘致命一击:“就叫阿毛吧,这名字好,一听就能活到个百儿八十的,绝逼不费劲儿。” 得知真相的四公主眼泪流下来…… 正当两人嘻嘻哈哈地喝着下午茶吃点心的时候,绮兰快步进屋道:“请娴妃娘娘安,请四公主安。皇后那边的兄长来了,娘娘派人请四公主过去见见舅爷呢。” 纪卿妍摇头道:“大舅舅这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满口的仕途经济学问的,一点儿都不高雅,我不要去见他,我要等着吃母妃这边的叉烧包子。” 颜挽伸出手点了点纪卿妍额间的花黄:“从哪儿惯出来的毛病?这么不乖,学得跟贾宝玉似的调调儿,姑姑把她领出去,给国舅爷请了安也别领回来了。” 纪卿妍:……,贾宝玉是谁? 上官寺是同嫡亲弟弟上官成一道儿来拜见的,上官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却已然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相儿了,坐在那边乖巧安静得像个大姑娘。 见过几个孩子后,上官寺又把上官成给打发出去赏花,而后准备开始同自家亲妹妹皇后凉凉开始深度交流。 “哥哥有什么事就说吧,搞的这么神神秘秘又浪费时间的,我待会儿还想着把给娴妃孩子做的肚兜儿改改呢,晚上做烛火费眼睛。” 上官寺露出一种“妹纸你为何如此愚笨”的表情,继而语重心长道:“妹妹呀,不是哥哥我说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在陛下面前装贤德,待娴妃再好有什么用?她生下来孩子还能给你?重要的是有嫡子啊,有了嫡子才能担当起咱们家族的责任,否则一切免谈,还是抓紧努力吧。” 再晚很容易生不出来了呀。 上官谨显然没有把自家老哥的所有字词听完,就听得“装贤德”三个字心里冒火儿。 做好事被冤枉的人心情自然都不怎么好,人家是真贤德,哪里是装贤德? 不过皇后娘娘发火也是软绵绵的,不跟那等市井妇人般歇斯底里抓着对方胸口质问,而是一声不吭地进了内殿再也不出来。 可怜上官寺在那边坐了一个时辰多,愣是没把亲妹妹给登出来,于是便怏怏告辞。 上官寺缓步走出未央宫,为自己没完成的春秋大任而感到捶胸顿足。 娴妃再怎么显赫也是妾侍,我们妹子可是正宫皇后娘娘,纵观长夏几百年历史,非嫡子上位还真是少之又少。就连当初柔贵妃那般受宠,最终还不是身为皇后嫡子的先帝继位? 可是看得娴妃如此盛宠,大有赶超柔贵妃的大体趋势,上官寺突然觉得心里没由来的没底气。 他是皇后娘娘的正经兄弟,有这等想法也是稀松平常,比起穆国公,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冒进了好吗! 上官寺不知不觉中脚步已经停了下来,向左转头可以清晰看见“昌明宫”三个大字在阳光下发着光辉。 昌明宫吗? 上官寺笑笑,说起来,徐妃娘娘身边也有一位皇子呢。 == 小五家的小家伙被抱了进来,直接移植到了清宁宫里。 难得小东西很乖巧,软软粉粉的,吐着可爱的奶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庞亦芝大概是太稀罕孩子了,拉着颜挽又哭又笑的,一会儿谢皇上一会儿谢萌萌的,整个人都高兴傻了。 可能是白天受到了庞亦芝的触动,颜挽突然开始无比期待肚子里的孩子。 它会跟陛下长得很像吗?会不会有纪晏那么听话?会不会同纪卿妍一般古灵精怪?还是跟绍颖郡主一样粉嫩绵软? 陛下进来的时候见得萌萌一脸感慨,以为她又怎么着了,忙脱了靴子上床搂着她:“怎么了?一脑袋官司的?今儿谁又没给你吃饱?” “陛下……你那么想要个皇子,若是个公主怎么办啊?” 颜挽突然有点儿犯愁了。 “公主更好,朕更喜欢公主。” “可是她如果跟我争宠怎么办啊?你会不会更喜欢她一些?” 想到有个跟她长得差不多的小女孩儿要跟自己争夺陛下的宠爱,颜挽突然觉得不那么高兴了。 “你是孕中多思,等孩子出世就好了。这世上只有一个挽挽,别人再怎么都是别人,就算是女儿也一样。我只喜欢挽挽,在我眼里仙女儿也没有挽挽漂亮,更别说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了。乖啊,别乱想,肚子里的四皇子会不开心的。” 颜挽:……,他还是想要男孩子。 未央宫里的烛火频频跳动着,皇后娘娘歪了歪酸痛的脖子对诵玉道:“看你,满脸都是话的样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不安生的事情?” “原定下的春时赏花会就在后日了,奴婢看着一切也都筹备妥当。只是……娘娘您并没有给大长公主府霍家下帖子,南阳大长公主却托了人来问,想着也进宫看看花听听曲儿的,您看……” 上官谨皱眉道:“这也奇了,姑母并非那等好事之人,怎么这会子就巴巴儿要过来赏花呢?” 诵玉眯了眯眼睛道:“霍家的孝慧翁主也不小了,再过一年便是及笄之年,恐怕……霍家有想头啊。” 上官谨叹口气:“罢了,终归是长辈,就请着一道儿来吧,还有什么事?” “太医院的王太医这几日跑翊坤宫那边跑得频繁,又是养容汤又是益补药的,同萧昭容走得实在有些近,娘娘要不要出面干涉?” 想到最近萧昭容闹腾得的确少了,皇后娘娘懒得去找她的晦气,便自我宽慰道:“宫妃同太医交好是常有的事,随她去吧。还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是。咱们舅爷递了帖子,想着请夫人进宫拜访徐妃娘娘。” “这事倒奇了。”上官谨蹙眉道,“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要拜访徐妃,我们家跟徐家那简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姑姑你说……哥哥是什么意思?” 诵玉姑姑内涵地笑了笑:“娘娘膝下没有嫡子,若是养了嫡子,那也叫嫡子。按理说无论哪宫妃子位子再高,膝下的孩子总也越不过您膝下的孩子,即便是养子也是如此。大皇子是先皇说了不行的,这么说来,也只有徐妃娘娘膝下的三皇子了……” 上官谨被自家哥哥的伟大复兴计划吓坏了:“这谁家孩子上位,还不是陛下一人说了算?就算是我真的把三皇子记过来,皇上不稀罕那也白搭。若是哥哥此举正好戳中了陛下的难处、打乱了陛下的计划,那我们整个上官家这些年的积淀也就毁在哥哥手里了,他可真是糊涂啊!” 诵玉点头道:“娘娘明白,正是这个理儿。” “那就回了吧,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也给徐妃添堵。” 顿了顿,皇后娘娘再次不满道:“还说我装贤德,哼哼,明明是他自己心里不磊落。” 诵玉默,娘娘您还挺记仇的。 第47章 娴妃卷二(2)   春天到了,春花儿开了,又到了宫廷女、贵族女显摆自己魅力的时候了。而宫廷赏花会就是这么一个绝妙的所在。 本来这一年皇后娘娘也是照例要带大家吃好玩好的,谁知就在赏花会的前一日,当霍婵和南阳大长公主母女俩连当天的衣服首饰都备完之后,才得到“游园会取消”的消息。 等到报信的人走远后,霍婵才有些不屑地坐下来道:“不就是娴妃嘛,仗着自己肚子里有龙种作态拿乔的,必然又是她不想让我们进宫,才教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 南阳大长公主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家闺女:“你为何总是跟娴妃过不去?她又怎么着你了?宫里那么多的女人,个个儿都是不好对付的。要我说,娴妃这人就那样儿,得宠的时候谁都动不了她,不得宠的时候谁都没必要出手动她。把你目光放长远些吧,总盯着这么一个人别苗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其实霍婵还真是冤枉颜挽了,自打小颜同学怀孕后整个人变得省心无比,吃了睡睡了吃的,压根儿不用别人操心,更没有出啥幺蛾子。 这晚,陛下同颜挽两个人打争上游,纪念有意逗颜挽开心,几乎是局局都以输钱收场。 林远捧过来一只装了二十八颗金豆豆的扣合如意堆绣荷包,不一会儿就被颜挽连钱带包的给赢走了。 把陛下钱都给赢光了的颜小挽还不罢休,又玩了几轮过后,连带皇上的玉佩、香囊、腰带上的宝石扣儿等一并赢走了。 颜小挽拿着奶茶喝了一口,继续扒着陛下的袖子不松手,嘤嘤嘤,人家还没玩够呢。 于是,最后陛下的龙袍也归了颜小挽,当萌萌就要把纪念的双龙戏珠明黄色中衣也剥下来的时候,陛下终于忍不住了。 颜挽被压在床上,有些无奈地看着纪念:“还没到三个月呢……” 陛下双手撑在榻上,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怎么办,我好像憋不住了。” “那……我帮你用手可以吗?”颜挽不确定道。 “也行。” 等两人“做”了两次过后,纪念躺在颜挽身旁,灼热的手心捂在她的小腹上:“为了你肚子里这位,我也憋屈了太久了。” 颜挽心疼地摸了摸自家男人:“纪念不哭,今晚我和孩子都是你的人。” 陛下瞬时间不开心了,他不满地瞪了颜挽一眼:“难道明晚就不是了?” “一辈子都是。” 听得这句话的陛下再一次凑上来吻她,就在两人缠绵着搞法式热吻的时候,就听到绮兰在外面高声道:“陛下、娘娘,出事了。” 纪念一把拉下床边的帷帐,边调整气息边高声问道:“什么事?” “高飞总管在外面候着呢,说是翊坤宫出事了。” “嗯,让他进来说。” 等陛下和萌萌整好衣衫拉开帘子时,高总管已经走进来了。颜挽看一向沉稳高飞神色慌忙而凌乱,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招呼德芙上了一盏北芪杞子乳鸽炖盅,算是帮着给陛下压压惊。 纪念旁若无人地将炖盅一勺一勺喂到颜挽嘴里,口中招呼高飞道:“有事直说。” “是。明儿皇后娘娘说要邀请各家夫人赏花,奴才想着娴妃娘娘也过去,就抄近道去御膳房提点一番,叫他们提前做一些娘娘喜欢吃的点心,免得饿着肚子里的皇子。因为顺道经过翊坤宫,奴才怕萧昭容也有特别吩咐,便走了进去询问……” 说到这里,颜挽已经把一整盅的汤喝完了,高飞抹了一把汗继续道:“谁知整个翊坤宫诡诡异异的,门口没个值班的宫女太监不说,而且奴才似乎……听到了……里面……有……那个的……声音。” “什么声音啊?”萌萌问道。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个……” “不可能。”颜挽否定道,“陛下刚才一直都在我宫里,一定是高总管搞错了。” 说罢,颜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了高飞一眼:“高总管是不是那个……啥,经常想这方面的事情,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呢?” “陛下。”高飞看颜挽果断不靠谱儿,转而看向纪念,“您说……会不会是……” 纪念一瞬间的脸色变得比较难看,虽然他根本不喜欢萧子月,不过被自家女人带了绿帽子换做是谁都会不爽的,更何况是九五之尊。 纪念起身宽衣就要出门,见颜挽好像心神不定的样子,忙转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乖,没事的,你早点儿睡,我让绮兰随着我过去,过会儿回来跟你说说。要是等不了就先睡觉,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何况这压根儿就不干你的事。” 纪念赶到翊坤宫时上官谨已经在了,陛下也不多说,一脚将房门踹开,只见萧子月赤丨裸的身子坐在床上,拿被子掩着的酥胸隐隐可见。她双目中眼神涣散,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仿佛经受了极大的打击。 再反观直挺挺跪在地上的王太医,却是老神在在,仿佛被捉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他。 眼看见纪念失望的眼神,萧子月连滚带爬地下床来,抓住纪念的袍子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声音也变得异常凄婉:“皇上……臣妾没有做,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相信我。” 纪念淡然地看了萧子月一眼,将自己的袍子从她手中扯出来:“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绮兰,封宫吧,将整个翊坤宫封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王灏直接打入天牢,先在里面放着。今儿在这里的,谁敢透漏一个字出去,无论是谁、因为什么,一律格杀勿论。除了知道消息的长乐宫、未央宫外,就算慈宁宫太后那边也要守口如瓶。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绮兰点头,这事传出去不光是对皇家名声不好,更重要的是坏了国舅爷家里的名声。想必发生了这事,太后那边会比皇上更心急难堪。太后娘娘年龄大了,身子骨再强健也经不住这等事情打击,所以还是把消息封了为好,大家省心才是真的省心。 经过这番折腾之后,纪念的情绪波动得厉害,为避免颜挽看着自己害怕,陛下果断跑去宣辰殿将就到了早朝,顺带打发绮兰回去宽慰颜挽。 绮兰将大体经过说了一遍,颜挽边听边连连摇头。 绮兰姑姑有些好奇道:“娘娘这又是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我说了姑姑可能觉得我幼稚不通情理。可我就是想说,有很多事情,就连咱们亲眼见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 绮兰被颜挽这话给逗笑了:“怎么,娘娘这般是觉得萧昭容被王太医给用强了?萧昭容那性子,以往在潜邸的时候就连皇后娘娘都躲着她,谁敢没事招惹她啊。娘娘也是孕中多思敏感,您只要好好养胎呀,对于陛下来讲就比什么都强了。” 颜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每个都对萧子月同王太医之间的“奸丨情”深信不疑,可她偏生不这么认为。 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比别人更敏感,颜挽也不例外。也许别人压根儿就觉得萧子月这人是为了争宠而争宠,但她却能够很切实地感知到萧子月对纪念的爱意,虽然若有若无又不易捕捉,但大抵就是存在的。 而听得绮兰大姑姑对当场情形的说法,颜挽总觉得这事有什么蹊跷之处,却又说不上来。 百思不得其解的颜挽叹口气道:“姑姑,请我哥哥进宫一趟可使得?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娘娘。”绮兰劝慰道,“您不必为这事伤神,陛下必然会亲自打点地妥妥帖帖的。况且这宫里人人都不喜欢萧昭容,觉得这事诡异的也不止您一个人,您又何必出这个头呢?” “可是憋在心里我更不舒服呀。”颜挽对绮兰苦笑下,“姑姑放心,我知道分寸。” 绮兰被萌萌缠得没办法,便去宣辰殿向纪念请示一番。 陛下从折子中抬起头来,略微地思索了一下随即道:“按着娴妃说的做吧,颜大人不是那等不知分寸之人。娴妃怀着孩子呢,心里若是因着这个有疙瘩也不好,随她吧,就当是小孩子过家家,能有什么呢?反正这事本来就蹊跷,被她查出个什么也说不定。” 说罢,陛下有些任命地摇摇头:“虽然说脑子不灵光,但的确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还是在我们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介于娴妃娘娘怀孕的特殊属性,当萌萌刚一发话,颜嘉祯就被很迅速地给请了进来。 颜挽大体把事情给说了一遍,而后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王太医和萧昭容当时的表现……真的很是耐人寻味儿。”深受古代连续剧荼毒的萌萌继续解释道,“跟我以前看得话本子不一样。” 应该喊冤枉喊被逼的是太医,而宫妃在皇上面前则是无话可说吧,怎么这会子俩人就掉了个个儿呢? “还有……我感觉萧昭容还是有爱着皇上的,虽然也可能是感觉失误,但我就是有感觉。这次的事整个宫里都不太知道,有消息的也就我们这边、宣辰殿、未央宫,绮兰姑姑也嘱咐我不必管这事,说跟我没有干系。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呀,怎么想都不透。太后娘娘对我这么好,皇上又根本不打算查下去就想直接结案,这般让萧家蒙受这般委屈真的好吗?哥,你说,我究竟应不应该管呢?” 颜嘉祯喝了一口杯中的极品毛尖,爱怜地扯了扯颜挽的包子脸:“挽挽,做人的确要趋利避害,却又不能一味的趋利避害。在我看来,最成功的人能够无论做什么都找到捷径,找到一条让自己心里最为舒坦的道路。我问你,如果这次不插手,让事态如此发现下去,你若是以后想起来心里可是会有疙瘩?” “会吧。” “那就是了。做人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况,都应该对得住自己的本心,不会让自己产生厌恶自己的情绪。你放心,这是托给我,我来帮你,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待产就是。” 看到自家妹子眼神一亮,大哥哥温柔地笑笑:“有我在,你别慌,也别怕。” 第48章 娴妃卷二(3) 颜嘉祯坐在茶香的热气里,对着颜挽分析道:“若非情愿,那便是有人陷害了,这宫里想必同她不对付的人也不少吧?” “你说宫里谁不喜欢萧昭容吗?”颜挽效仿柯南君撑着下巴,眉头上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儿,“那简直海了去了,连我这么好的孩子都有时候觉得想打她一顿,更别说别人了。” “那你有没有重点怀疑对象?” “没有呀,我这种好孩子眼里都是好人,看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幸福和阳光,哪里就有怀疑对象了?” “颜、挽!”大哥哥终于炸毛了,“我是在跟你谈事情,你三句不离标榜自己是怎么个情况!” 萌萌悄悄吐了吐舌头:“人家错了嘛。我在这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就知道什么了?要不你拿着令牌走一趟翊坤宫吧,去找桂琴姑姑问问。她一定会感念你是包黑炭投胎转世,跟你说得详详细细的。” “这就只有这般了,你在这里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我就让母亲进宫来同你讲。” “人家都是夫人进宫来说话,偏生你没老婆,倒是累得咱们母亲满处跑。”颜挽感叹道,“新不孝有三,不婚、无娃、累老妈……哥,你还真是占全了。” 颜嘉祯此刻根本就不想理她了,整整袍子转身迈出了大殿。 话说没对象这事,无论是古代近代还是现代,统统都会受鄙视的。 桂琴姑姑倒是没有太慌乱,听得颜嘉祯这么说了之后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娘娘性子不好易惹事儿,出身又高遭妒忌,简直是这后宫的活靶子。出了这事,哪个宫里不额手称庆顺带踩一脚?也就是你们娴妃娘娘了,还派大人过来问问,可依着我说呐,想翻身真是太难了。” “那王太医同你们这边什么干系,可是和国公府相熟?” “并不熟,我们府里举荐过来的是丁太医,为人谨慎勤勉却不怎么喜欢说话,娘娘常常嫌他闷。倒是这个王太医,给娘娘诊了几次平安脉后便相熟了。王太医年轻,也知道我们主子的心思,后来便被萧主子重用,进进出出也是常有的事儿。” “照姑姑这般说来,不是娘娘去亲近的王灏,而是王灏自己入了娘娘的法眼?” “差不多就是这般,要说起刻意来,王太医是多了一些。可是在这宫里的娘娘们,像皇后和颜主子、徐主子这般都没理由对我们娘娘动手,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主们,却也不敢对我们娘娘动手。何况王太医为了这事身家性命都搭上了,他好歹大小也算是官员,有品有阶的,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不能从这事情里让家人什么的得到其他好处。这般说来,同那些收了银子陷害主子的奴才们是不一样的。若真是陷害,连奴婢都替王大人觉得不值,你说何苦来着?前前后后可真是想不通啊。” 经桂琴这么一说,颜嘉祯觉得简直更头疼了。 好容易脑仁疼了一天回家歇歇,谁知下人来报,韩国公家五公子在这边等了大半天了。 大哥哥更加头疼地迈入会客厅,崔英颠儿颠儿地跑上来捧过一杯热茶:“颜大人忙了一天了吧,这是小弟看着炉子煮了大半天的雪翠茶,大人尝尝看。” 这崔英正是那大名鼎鼎的韩家小五,也就是韩国公口中那个需要颜嘉祯拯救的儿子。 出于人道主义的大哥哥去府上安抚了几回之后,崔英就彻底不把自己当颜家的外人儿了,有事没事的稀罕来串门子。 想着这位公子哥儿交游广阔癖好很多,颜嘉祯喝了一口茶水问道:“你和太医院的王灏可是相熟?” “还行吧,医术不错又能讨妇女欢心,我们家母上大人就特别喜欢他。不过我觉得这人倒是怪怪的,你说一个大男人的,经常穿绣荷花瓣儿袖口的衣裳。当年我以为他也是个断袖,看他长得还行就想着勾搭他,谁知到,哼哼,原来不是啊。搞得人家当时超级尴尬的哦,说起来真是讨厌啦……” “哦,那这王太医家里是什么情状你可知道?” “听说是院判吴大人举荐到太医院的,你知道的,反正太医院就这规矩,不似文官科举、武官立功的,都是找好的医师传承着来的……他当年也是好人家的男孩儿,父母早亡后叔叔就想着夺取财产,还好当年有礼部侍郎付大人的帮助,否则……哎……” “查得这般清楚,当年很有想头吧,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即便大哥哥喝着热茶,口中依然冒着丝丝凉气。 “我对你最有情了,”崔英眼神迷离地往这边凑,口气缠绵地叫着他的名字,“嘉祯……” 大哥哥飞起一脚踹在崔英的椅子腿上,崔英很不幸地直接仰翻了。 “我妹妹连外甥都快生出来了,我也是时候四皇子添个表兄弟啊表兄妹啥的,陪着读书玩耍也是最好不过了。” 大哥哥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抛出来,崔英的心头“咻咻——”地插了几把红缨箭。 “嘉祯……你是想着要娶媳妇了吗?”崔英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满脸都是哀怨的情绪,“男人娶了亲就不值钱了,真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你一直都特别不值钱,不娶亲也一样。若是娶了亲,兴许负负得正就有价值了也说不定。我回房了,你走之前记得把椅子扶起来,这是作为客人的基本礼貌。” 崔英t_t。 龙涎香的味道萦绕在宣辰殿里,周围的人都一一撤下去,只把萧国安和纪念两个人留在那里。 萧国安是纪念宣进宫,先是去翊坤宫同桂琴姑姑通了话,而后才从那边过来。 发生了这档子事,穆国公的脸上自然很是不好看。他有些颓败的坐在那里,仿佛深秋里面零星挂在枝头的枯叶,风一吹就能倒下去。 “舅舅。”纪念发话道,“这事无论结果如何,子月都不会被留下,你心里要先有个底儿。” 穆国公心中一痛,继而强忍着回话道:“臣明白。” “此时昭然若揭,萧昭容被朕和皇后捉奸在床,人证物证俱在,谁也抵赖不了。”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然臣依旧想说……子月她,对陛下委实情深。且她素性自负高傲,绝不会堕落到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医发生关系,这事……还请皇上明察,虽然臣知道子月难逃一死,可萧家女儿绝不会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请皇上三思。” 说到这里,萧国安似乎也动了情,他起身跪在地毯上,郑重道:“请皇上三思啊。” 纪念看着跪在地上的穆国公,许久没有讲话。 他突然忆起自己七岁那年,父皇带臣属去西山秋射,在自己的不懈努力纠缠下,母后也终于同意自己随着父皇一起前去。 看着自己大哥在马上扯着缰绳,在车子里待了一道儿的纪念便羡慕的不得了。 可能是自己的目光过于渴望,大舅舅便对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来,上马,舅舅陪你溜溜。” 纪念顺从地坐在马上,看着眼前不一样的风景,心中充斥着满足的情怀。 穆国公生得高大,如同一座山一般存在于自己的身后,让他有一种独特的安心。 他是自己的舅舅,也是将来自己和太子必然依仗的母家人。 虽然他喜欢投机,虽然他有时候算计,但他为自己和太子、太后所做的贡献也不能单凭这个便一概抹杀。 只有到了这个太平的时候,他才想着一味地给自己塞姑娘。而当夺嫡时的风雨飘摇,他也是这般站在自己的身后,为他和太子遮风挡雨。 许多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时候突然间清晰了起来。 人总不能因为当前事蒙蔽了眼睛,而忘记了这个人曾经给予自己的恩德。不管是对方处于什么动机,好就是好,受了就不能忘恩负义。 “舅舅,你知道的,朕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这事是朕亲眼所见,朕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皇后也深信不疑。可是……有一个人却不这么觉得,她就是娴妃。” 穆国公惊奇地看着纪念,似乎被“娴妃”二字所惊到。 “舅舅应该知道,宫里任何一个人说要查下去,朕都不一定会想着答应,唯独娴妃不一样。”说到这里,陛下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她的要求,朕永远无法拒绝。” “舅舅不必担心,大理寺卿颜大人已经帮着去查了,也许过几天就会去你们府上通消息,舅舅不必忧思过重,且好好保养身子吧。无论如何,舅舅始终都是不会害朕的,如果可以,朕也希望能够依然倚重舅舅,舅舅先起来坐着吧。” == 牛黄将一封厚厚的信交给书桌旁的颜嘉祯:“这是刑部侍郎何大人方才派人送过来的,里面有大爷要的付家资料,他说大爷若是觉得不够详细只管说,他会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也不费什么劲儿。” “好,你让门房给何家送信人点跑腿费,不要太薄了,毕竟是咱们麻烦人家。” “是。门房的老赵头知道分寸,大爷尽管放心。” 颜嘉祯细细翻弄着资料,大体便对付家有了些了解。 付家老爷付信忠原本是寒门学子,两榜进士后出仕,现已归西约三年。生前的最后职位是正三品礼部侍郎。 因着大哥哥想查出付家的亲戚关系,何大人还很识趣儿地画了一支亲戚树状图。大哥哥用手指点着一个个找过去,仍旧没发现有同宫中妃嫔有关的任何资料。 颜嘉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对牛黄吩咐道:“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付家。” 付家在付信忠走后便大不如前,虽然付大人学问好才气高,但子孙中却没有考中进士的。成绩最好的付大公子也不过如今还是个禀生,捐官之后有了个从八品的闲职。 付夫人看上去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母形象,梳普通的圆髻,带翡翠的耳环,待客招呼也很是得宜。 大哥哥手上拨弄着茶盏坐在那里,直奔主题道:“夫人可是知道太医院王大人王灏?” 付夫人颔首道:“大抵是知道的,那孩子的父亲同我们老爷是同科,虽然后来发展并不如意,但我们两家一直交好。说起来,我们付家也是帮了那孩子不少忙,后来他进京也是在我们家中长住的,就连进太医院也是我们老爷找了院判吴大人举荐的呢。” “这么说付家便是有大恩于王灏了?” “是。妾身知道大人是大理寺卿又是皇亲国戚,大人纡尊降贵亲自前来寒舍,想来必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妾身斗胆问一句起因缘何,大人可否告知一二?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颜嘉祯自然不会蠢到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口中不动声色道:“娴妃娘娘有孕在身,太医院那边大夫答复基本都先供着长乐宫,因此便指派了资历尚浅的王太医去服侍萧昭容。谁知有一日萧主子喝了王太医的进补汤药,整个人便昏迷在了翊坤宫,皇上震怒后便派微臣来查访此事,怕是被奸人所害。夫人家中可是什么人六宫的主子、小主有过关联?” 付夫人思索了一会儿,继而摇头道:“没有,这个真的没有。我们老爷是寒门出学子出身,同那些时代公侯的人家是不一样的,自打五年前先皇大选过后,我们家里再也没有人同妃嫔挂上钩,亲戚家也没有的。” 颜嘉祯看得付夫人面色真诚不似作伪,便叹口气道:“如此也无法了,嘉祯在此谢过夫人,先告辞了。” 付夫人敛衽一福:“大人客气了,若是有什么疑难之处尽数来问也使得。” 继付家被大哥哥骚扰之后,与付家交好的吏部尚书宁家也收到了预约函,只因大哥哥直觉这件事同付家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在某些方面较为自负的大哥哥比较相信自身第六感。 宁培看完帖子“呵呵”一笑:“颜大人要到家里来呢,夫人同我明儿去寺里上香吧。” 宁夫人用十分不解的目光注视了宁培一会儿:“老爷是糊涂了吧,这颜家国之股肱皇亲国戚的,您不好生招待大人,还跑出去上香?我不去,人家承明侯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真是愚昧无知的庸妇!”宁培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直线式的想问题呢?不能拐个弯儿啊!” “省省吧,您这弯儿拐得太大了,简直到姥姥家去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拉回来。” 宁大人见自家老婆实在不开窍儿,继而解释道:“明儿你不在家我不在家,岚儿的两个哥哥又外放,自然也不在家,那么在家的就是岚儿了。” “所以呀,我更不能出去。”宁夫人坚决道,“若是只把两个人放在府里,那坏了名声可怎么办呀?岚儿虽然已经及笄两年了,可连人家都还没定好呢,说了退、退了说的,不是你嫌就是她嫌的,你们爷俩可劲儿作,就等着长成老姑娘吧。” 说到这里,宁夫人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爹爹,前几天康安伯隋家茶话会,大家都交流着自家女儿的亲事,换庚帖儿过小定的,偏生就咱们岚儿没有。你说说咱们岚儿这性情品貌的,怎么也不比邱家石家的姑娘差吧,你看看你,搞的咱们姑娘就像是嫁不出去似的。后日我可是要去姻缘阁走一遭,让那些个大媒婆帮我女儿看看人家,指着你呀,什么也要黄!” “我就说你不开窍了!坏了名声?要是颜公子愿意,我哭着喊着求他坏了我们岚儿的名声。难道这京里还有比颜家更好的人家?门风清白、大富大贵,娴妃娘娘又是那般盛宠,肚子里怀着龙种。皇后娘娘没有嫡子,这说句不该说的,若是有个啥……那承明侯家就是下一任国舅爷!那颜大人据说同娴妃娘娘长得很像,你是不知道,上朝的时候,颜大人往那里一站,哎哟哟,当真就是潘安再世啊,我们这些男人看了都稀罕,跟别说姑娘了。” “你以为我没动过颜大爷的心思?”宁夫人很鄙视丈夫瞧不起自己的智商,这等钻石王老五谁家不关注啊,“说句实在话,在这京里呀,每个未出阁女儿的娘亲心中最理想的女婿都是他,可人家眼光高着呢,多少去说亲的都没刀口无情地回绝了,岚儿是好,可是你就这么确定人颜家想要她?” “所以咱们要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啊!”宁培道,“颜大人见的那些都是媒人,没应下一门亲事说明这样做不可取。我打算这次不走寻常路,让他直接见咱们岚儿一回,可若跟咱们岚儿看对了眼,哼哼,那就简单了。” 宁夫人一想到颜嘉祯要做自己女婿,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斗志,她忙不迭地点头道:“老爷英明,那这事儿我都听老爷的。” 宁岚将做了一半的扇子套儿搁在桌上,对杏儿小声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呢,老爷先是应下了颜大爷的帖子,然后又跟白龙寺方丈递了帖子,都是定的明日呢,看来是真真儿打算让小姐接待了。小姐若是不愿意,您要不也找个由头躲出去吧。” “没有不愿意啊。”宁岚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心里有多愿意。” “啊?”杏儿睁大了眼睛,“您平日里保守的很,这次怎么这般不矜持了?德兴侯世子爷对您那么好,平日里各种照顾的。不过在寿宴上拉扯了您的袖子一下,您说翻脸就翻脸,抬腿就离开。怎么这次就这样子反常了呢?” 宁岚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投向了窗外。 颜嘉祯,好久不见了。 第49章 娴妃卷二(4) 颜嘉祯到府的那一日,果然宁家老爷夫人的早早儿出门上香了。 门房小厮一边挠着头皮一边不好意思道:“哎……今儿真是太不敢巧儿了,夫人昨晚做了一个古怪的梦,醒来后吵着喊着要老爷陪她去白龙寺解梦,真是的……太怠慢颜大人了。” 颜嘉祯点头:“世事无常,很多事情不似看起来这般简单也是有的,难为你家夫人和老爷了。” 那白龙寺是香火鼎盛的京内第一寺庙,你大早上的不去提前预约就能找着高僧了?这吏部尚书夫妻俩忽悠人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那小厮很明显没有听明白颜嘉祯这番话的意思,只是更加恭敬道:“大人说得是,这边请。” 宁岚坐在后花园的水榭里,四面窗户都大敞开来。她坐在那里煮茶,拿刚煮开的山泉水迅速滚过加有茶叶紫砂壶,而后高冲低泡一气呵成。合上壶盖,用沸水浇遍壶身。拿泡好的茶水三次涮洗杯子,以求茶香入杯。最后再斟七分满,回首间便看到了颜嘉祯。 对上眼神时的宁岚一个恍惚,手中珐琅彩缀石榴石小茶罐从指间脱落,却被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接住。 “姑娘小心。” 宁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毕竟朝思夜想多少年的人此刻真正出现在了眼前,她真的做不到谈笑自如。 “姑娘不必紧张。”颜嘉祯微微一笑,“不过是有些疑惑想咨询姑娘罢了。” “我……没有。”宁岚拼命镇定地坐下来,“大人请问。” “知道你们家一向与付家交好,只是想问他们家中可有人同宫里的主子、小主们可是有牵扯。” “这个是真的没有。付大人寒门出身,嫡妻是当年恩师之女,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亲戚也都是名不见经传,真的想不出会有什么联系。” 意料中的答案。 大哥哥有些头痛,看来付家这条线果然是不管用,估计要从王灏伺候过的嫔妃那边下手了。 看到颜嘉祯有些失望的样子,宁岚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付大人似乎有外室。” 说罢,宁岚突然间自己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唐突:“可是就算外室有女儿,自然同样不可以入宫选妃的,这事也是我白讲了。” “外室吗?为什么不置办进来?可是付夫人不容人?” 宁岚听到问话眨眨眼睛,八卦之火瞬间燃起。 “我跟你说哦,听说那人是付大人的堂嫂呢。当年付大人为堂哥奔丧,不知道怎么的就天雷勾动地火了。像付大人出身如此清流的男人,这等事情自然不敢让同僚知道啊,他们文人不是都喜欢标榜孔孟之后之后嘛。” 颜嘉祯无奈地扯扯嘴角:“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哦,付家大姑娘跟我吃饭的时候说漏了嘴,然后我就英明神武地把她的话给套出来了。不过呢,这也没什么用呀,付大人的堂哥家里更穷,就是个秀才嘛,自然不会跟宫里娘娘有什么关联啊!” 颜嘉祯沉思一下,继而问道:“那堂嫂姓什么?” “好像是……姓周吧。” 宁岚望天状,说得特别没有底气,她真的不是记得多么清楚。 姓周。 颜嘉祯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 被萧昭容无心之失夺去生命的周菡……对王灏有重大知遇之恩的付信忠……王灏袖口那一直绣上的几瓣荷花。 菡萏,可不就是荷花的别称嘛! 如果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那么,这个王灏对周菡又是怎么个情况,是为了报恩还是另有隐情呢? 想到这里的颜嘉祯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就要出门,恍惚间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清脆如银铃般回荡在空气中。 颜嘉祯……颜嘉祯…… 大哥哥回头,见得宁岚小跑着跟了上来,额上的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了点点,手中拿着一个鹅黄色的小布包,里面依稀勾勒着圆盒的形状。 宁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都有了哭腔:“我都喊你留步了,你一定要跑这么快啊?我又不是老虎……” “姑娘可还有事?” “这个,帮我给娴妃娘娘,是她自小最是爱吃的五月黄梅脯,有了孩子想必更喜欢吃了。” 大哥哥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是?” 宁岚有些不好意思地扯着手绢儿:“我是米兔儿。” “哦,原来是你呀,比小时候漂亮多了。”大哥哥接过包裹,“米兔儿保重,我替我妹子谢谢你。” “那个——” “什么?” “你……你,以后,就是完了案子以后,还回来找我吗?” “看心情。” “……” 天牢的铁门厚重肃穆,开启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颜嘉祯走进牢房,见到王灏坐在那里双目微阖,整个人充斥着说不出的镇定,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雨熟视无睹。 一个狱卒殷勤地帮着颜嘉祯搬来一个干净的椅子,点头哈腰道:“颜大人有事好吩咐,小的在外面候着呢,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颜嘉祯点头,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横亘在他与王灏之间的桌上。 “王大人,我们聊聊吧。” 王灏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儿的打开食盒,拿出那壶莲花清呷了一口:“许久没喝到这么甘醇的酒了,谢大人款待。” “当年付大人临死之前将她托给了你,想必你和她之间并不只是照顾与被照顾这般简单吧。” 王灏不答话,只是拿着筷子夹那一小碟梅酱烧排骨,一口一口吃得很是享受。 “你明明说过要给她很好的生活,可是她却一意孤行挂在舅舅族谱进宫做宫女,恐怕想法不是那么简单吧?宫女升宫妃不是没有旧例,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勾上皇子,她当日大抵就是这个想法的。只可惜,成是成了,却还不如不成。你恨上萧昭容,怕也是因为她吧。” 说到这里,颜嘉祯拿出一个靛青色的瓷瓶搁在桌子上:“这事不宜声张,你知道怎么做,我也要出门向皇上复命了。” 直到颜嘉祯离开天牢,王灏也没有说出第二句话。 他突然蓦地忆起几年前的那个下午,自己初次见到周菡时的情形。 她很活泼、很大胆,似乎从来不会对什么露怯,跟自己见过的矜持贵家淑女那都是不一样的。 她冲自己笑,玩笑中带着娇俏:“王大哥,这么说来,我的下半辈子可都交给你了。” 自己明明都承诺要三书六聘地娶她,谁知临终她却换了注意。 “王大哥,我想进宫,我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就算是宫女最高位份只能做到美人我也认了,我不想庸庸碌碌一辈子,我想去最好的地方、嫁最好的男人。陛下是九五之尊,在我心里,自然就是最好的男人。” 即便她负了自己进了宫,王灏依旧是对她各种照应,不管她的要求让他有多么为难。周围的朋友都骂自己贱,可是真正陷入爱情的男女,又有哪个是不贱的? “王大哥,我觉得皇上是不会要了我的,整个宫里他能看上眼的也就娴妃娘娘。娴妃娘娘那么美又多才多艺,就连先帝和太后都称赞不已,我虽然自不量力,可也知道不能同她较量。” “不……我不想跟你走。没了皇上还有皇子,我不相信我的一生就这么黯淡无光,我之前真的是穷怕了苦怕了,我好不容易进宫来,可不能白白就这么出去。你还是娶一门好人家的女儿吧。” “我是被皇上封了更衣,可那不过是他为了娴妃找萧昭容晦气的工具,他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我后悔了……” 当自己给萧昭容下了药与之纠缠的时候,她脱口而出叫的还是陛下。 二表哥……我好想你。 不过又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王灏将瓷瓶中的玉蟾蜍放入酒杯,入口之后感受到了丝丝甜腥味道。 周菡负了他,陛下负了她,终归都是一场空吧。 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太多,像娴妃同陛下那般两情相悦、双宿双飞的又有几个人呢? 人生在世,最难的达成的不过就是……我爱上了一个人,恰好那人也很爱我罢了。 == 穆国公府。 萧国安坐在那里,借着屋中的烛灯可以看见鬓边的几缕白发。 “萧主子走的时候很是安详。”颜嘉祯淡然道,“陛下已经准许尸首回归本家,太后那边也让皇后娘娘缓缓去说了,太后必然还是向着国公爷的。” “颜大人……”萧国安声音中透露着几分凄楚,“想来颜大人对我们这等人家是不屑的,虽然都是外戚,但大人更很明显更偏向于实干,从来不走裙带关系,跟我……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话也不是这般说。”大哥哥劝慰道,“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走的道路,国公爷有这个优势,想借个力也是无妨的,之于别人,怕也是不能够了。” “经了这一番闹腾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萧国安了然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皇上的舅舅,就算女儿不是他的嫔妃也是舅舅。只要我安分守己本分做人,陛下是不会亏了我的,否则即便我送了所有女儿进宫为妃,他不待见我仍旧是不待见我。陛下是皇帝,我所做的应当是顺着他的心意,而不是想着左右他的心意。” 颜嘉祯略微一点头:“国公爷说得甚是。” “替我谢谢你妹妹,向来大树底下好乘凉,不管为了什么……我会让芙儿帮衬着娴妃娘娘的。” “如此,谢国公爷美意。” 萧国安叹口气,又回到最开始的情状了呀,这么多年的折腾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早一点悟到就好了。 颜挽捧着话本子看了许久,依然不见陛下上床同自己共枕,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桌边研究奏折的男人:“陛下……晚睡很容易熬坏了眼睛的,您也差不多该收拾睡觉了。” “好。” 陛下听了萌萌招呼很自然地放下了奏折,洗漱完毕之后走过来躺在颜挽身旁:“你其实可以先睡的呀。” “看你刚才眉头都打结了,怕你看折子越看越不安生,这不就叫你过来歇歇嘛。” 萌萌嘟起小嘴,真是太不识趣儿了。 “没什么,这几日太平馆出了些问题。” “太平馆?是干嘛用的,以前从没听说过呀。” “太平馆是东昌世子爷住的地方,他身边的一个世子嫔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这几日那边女人内斗的厉害,频频出错,都打了折子上奏来了,朕想着也是头疼得紧。” 东昌?原来是棒子国呀。 颜挽眯了眯眼睛,“是不是那个很喜欢吃泡菜的国家?” “泡菜?什么东西?” 陛下很显然没有听说过。 “就是酸辣大白菜,据说他们那里的人都喜欢吃。”颜挽给纪念普及道,“他们的世子爷为什么会在长夏呀?” “人质呗,又不是朕让他过来的,是他老子东昌王老担心我们不信任他,一定要把儿子派过来做人质才安心。”陛下不满地抱怨道,“他难道不知道这事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吗?就他一个高昌,朕哪天出山打猎的时候随手就能灭了他。” “既然陛下灭了它是分分钟上下的事儿,那您还愁个什么劲儿呢?撂下不管不就行了,由得她们闹腾呗。” “那也不行。”纪念否决道,“若生的是女儿还好,若是儿子那就是高昌的下下任继承人呢,朕可不能背上不善待臣属国皇族下一代的骂名。” “哎……”颜挽叹口气,“陛下您别再别扭了,绕来绕去的都把我给绕晕了。这么担心直接接进宫里待产好了,就只接进来世子妃和世子嫔,其余女人都放在太平馆。在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眼皮子低下,你看谁能胡来。” 本来颜挽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陛下竟然表示认同。 “嗯,没错。虽然说宫里的条件是不错,可是朕的妃嫔没人生过孩子朕也不知道那伙儿人究竟工作的怎样。如此这般提前模拟下,也不至于到了你临产的时候手忙脚乱。” 颜挽:……,本来以为陛下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谁知到是拿人家当试验品啊! 第50章 娴妃卷二(5) 颜挽的孕中新玩伴很快就到达了宫中。 那个怀孕了七个月的世子嫔闺名钟之静,是川陕总督钟田的嫡女。 上一次大选时分,陛下为了表现自己的人道主义风尚,也很随手地给高昌世子爷挑了几个如花美眷,这钟之静便是其中之一。 陛下安排世子妃、世子嫔住在宫中的含凉殿,处于御花园与太液池的交界处。别的先不论,风景还是极好的。 自从世子妃与世子嫔进了宫,颜挽突然发觉对自己最大的影响便是伙食的改进。撇开世子嫔是长夏人不算,可世子妃那是正宗的棒子国人士,进宫之时顺便带来了两只棒子国厨师。 不知道世子妃这人是本身觉悟就很高呢,还是觉得住人家地方麻烦人家觉得对不住,总之就是特好说话的一个人。 于是乎,颜挽几乎吃遍了《大长今》里较为出名的韩国菜,还很有开拓精神地将长夏菜色与韩国菜融为一体,开启了吃货新时代。 这日,颜挽照例吃了早饭后就开始吩咐午饭菜色,却不想宣辰殿大总管林远过来请道:“娴妃娘娘万福金安,万岁爷让奴才过来通报一声,说今儿长乐宫不必准备晚膳了,他请您出去吃。” “真的假的啊?”颜挽瞬时间惊喜了,“我们是去太白楼还是福斋居?长门大街那家雪芳斋的杏脯也很好吃哦,咱们什么时候出宫去?” “呃……这个……娘娘,您想多了,陛下是请您去御花园那边一起用膳,顺带……赏花。” “这样子哦。”颜挽有点儿失望,“真是太折腾了,坐轿子过去估计还要好久呢,有那个功夫我都可以吃一整份蟹黄拌饭了。” 林远:……,出宫去您咋就不嫌麻烦呢? 就这样,等到午饭时分,陛下那边派了轿辇将颜挽抬过去。 因为是春季,御花园里一片郁郁葱葱格外惹眼,各种不知名的花儿开得遍地都是芳香,萌萌边走边哼曲儿兴致颇高。 佩兰亭前一众侍卫、宫人都在候着她,在前头跪出一片长长的弧线。 纪念站在亭子旁,把颜挽从轿辇上扶下来,携手走进亭子:“今儿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亭子里原有的石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架了黄铜火锅的木桌。 火锅分为六个格子,里面的配汤分别为骨汤、鸡汤、菌汤、番茄汤、麻辣汤汁。而最后一个格子里是铁板烤架,上面已经放了几片牛舌和鹿肉,还有用孜然腌制好的鲜羊肉,伴着调料发出“嘶嘶”的声响。 颜挽看得简直要流口水了,陛下亲自拿了筷子,帮她用海鲜酱和鲜酱油搅拌了调味料,而后将一片片儿切得接近透明的肉片儿滚熟了放在她碗里。 颜挽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爆了…… 等吃到一大半儿,她才意识到今儿陛下对她特别好,究竟是不是有神马特殊目的呀? 思绪及此,她不禁问了出口:“那个……陛下,您今儿不对劲呀,是不是有什么不纯洁的目的?” “嗯,有个重大活动要发生,所以必须庆祝一下。” “啊哈?真的有啊?” 颜挽吃了一片烤得正好的鹿肉:“是什么呀?” 纪念贴过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颜挽立马就脸红了。 陛下的话很简单,今晚吃肉。 她也瞬间就明白了,怪不得今儿早上陛下冒着上朝会晚的危险,跟甘慈在旁边的偏殿交流了许久,原来是为了这个。 话说……他是想着要她好好吃一顿,有了体力之后方便他晚上再吃吗? 在这个最亲近的人都有阴谋的宫廷里,萌萌表示,被算计的生活真是太不和谐了。 颜挽吃得心满意足后说什么也不坐轿辇了,主要是怕自己吃得太饱了会反胃。然后就牵着陛下往宣辰殿边说话边散步。 陛下的手搁在萌萌的腰上,时不时地掐一下她腰间软软的肉肉,突然觉得春丨光真心无限好,佳人在手心不老。 谁知还真的就遇见了熟人,新进宫的世子嫔钟之静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有些艰难地对着两人请安:“妾身请陛下安,请娴妃娘娘安,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两位贵人。”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身子沉,有些礼数能免就免了吧。” 陛下看似体贴实则内心不爽。赶快生完了爱去哪里去哪里,丫的朕本来及不想管你们。你说再走两步我们本来想着亲亲啥的,被你这么一打断氛围就木有了呀。 绮兰用一种较为异样的目光看了一眼钟之静的肚子,后者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皱眉道:“陛下、娘娘见谅,妾身似乎吹了风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去罢。” 颜挽很难得地注意到了绮兰的举动,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绮兰姑姑,您怎么啦?为什么老盯着世子嫔的肚子看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世子嫔的身子有些奇怪,奴婢在这宫里也算待了这些个年,见过先帝许多有身子的娘娘,却没有一人同世子嫔的肚子这般……可娘娘若是真要我说,我还也真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那会不会世子嫔的孩子是假的呢?她只不过是想着争宠,所以故意在肚子里绑上了枕头假孕呢?” 绮兰默,娘娘您真是戏本子看多了的节奏。 “娘娘可是说笑了,这假孕不光是要瞒过太医的法眼十个月,更重要的是还要把孩子生出来。若是从外头弄个孩子进来,先不说哭声什么的,孩子的年龄相貌什么的怕也是对不上的。临产是个大事,就拿咱们您的产子来说,到时候不光是一屋子的太医、宫女、太监、产婆,还有陛下亲自坐镇,皇后娘娘也会到场,甚至太后娘娘有了心思也会过去。若是真的从外头搞个孩子过来,那可真是把整个宫里人都当傻子了吧。” “这样啊。”颜挽从善如流道,“所以姑姑你才宁可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是啊,大抵是我想多了。” 颜挽点头,高素质人才的职业病罢。 == 这天晚上陛下果然吃到了肉,虽然没有白日里颜挽吃得那般尽兴,有烤有涮,但对于终日吃素的陛下来说,算是已经感到了造物主对他无尽的恩赐。 吃完肉后的陛下果断心满意足地上朝去了,颜挽大早晨的也难得睡不着,就在床上一个人滚了一会儿下来吃早饭。 谁知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世子妃来了,颜挽很好奇地看着这个娇小漂亮的女人:“世子妃好,你怎么过来了呀?快坐吧。” “给娴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世子妃给颜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而后坐下来说明来意。 “在宫外的时候就听得娘娘才高八斗、德艺双馨,妾身进宫以来都未曾好好拜见。没想到娘娘生得如此美丽动人,我们这种人碌碌无为地活了这个年,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真是太叫人惭愧了。” 颜挽听到她这一番说辞有些囧囧的:“那啥……世子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每次庞亦芝提要求的时候都来这么一出儿,颜挽基本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 世子妃露出赞许的目光:“要不人人都说娘娘聪明呢。妾身虽然不是长夏人,但也爱慕长夏的灿烂文化,尤其是这边的戏剧文化,真是太叫人叹为观止了。” 颜挽:“……,世子妃的成语学得不错。” 世子妃客气道:“都是托了娘娘的福。妾身知道这几年京中最流行的本子都是娘娘写的,虽然流传甚广的几本都写得十分异彩纷呈,但跟妾身在闺中所读都不太一样。因而想着过来问问,有没有我们那边比较流行的传统剧。” “那……你们那边都流行什么剧啊?” “举个例子吧,前两年高昌最流行的剧本叫《小菊传奇》,说的是一个叫小菊哑巴姑娘身残志坚的励志人生。小菊幼时便是孤儿,且说不出话来,给一户人家当了童养媳之后善待家人照顾夫婿,却依然被夫婿和婆婆家人嫌弃。最后小菊得了绝症后,她的丈夫才发现自己爱的是她,苦于小菊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她那痴情汉子便抱着她跳下了绝情崖,自此永垂不朽。妾身觉得真是让人甚为向往感叹。” 纳尼?颜挽惊了,这时候的棒子国就已经流行苦情剧了? “还有没有别的?” “有,一片叫《我本无尘》的剧本也是很火。讲的是一个叫无尘的女子,原本说好嫁给村民王二柱,谁知却被那村民的工头看上,给了钱买了无尘过来。无尘虽然表面顺从心中暗藏了一把火,就在当日杀死了工头而后自杀,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颜挽彻底叹气了,你们国家的口味怎么就这么奇葩呢?可是她上辈子看电视剧是图乐的又不是找虐的,向来很少看虐心的剧,这时候自个儿编也编不出来。 但为了陛下也为了大中华,娴妃娘娘果断决定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脸。 颜挽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心下便有了主意。 少女拿来毛笔,基本原文照搬了周树人先森的《祝福》。 于是乎,最后世子妃捧着祥林嫂“我真傻,真的……”一长串经典语录泣不成声。 “都说悲剧才是最深刻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世子妃边擦着眼泪边说道,“不过妾身看了那么多的剧本子,也算阅本无数,但娘娘写得这般深刻还是头一次见。妾身总算明白了娘娘为何会声名远扬,果然是境界和我们不一样。” 本来颜挽以为这事儿到这里便结束,谁知其实还有后续。 不久后的某一日,四公主纪卿妍板着小脸来到长乐宫,气鼓鼓地将一叠宣旨交到颜挽手上。 上面赫然着鲁迅先生的大作节选:“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叫我的阿毛到门槛上剥豆去……” 其中阿毛两个字被四公主用朱笔狠狠圈了几圈儿…… 颜挽看着纪卿妍没由来地心虚:“那个……阿毛呀……” “不要叫我阿毛!” 四公主最终彻底炸毛。 颜挽t_t,偶错了。 第51章 娴妃卷二(6) 自从那日被纪卿妍质询之后,颜挽每次看到四公主都是各种没由来的心虚。 为了改善自己在孩子心头留下的阴影儿,颜挽不光本着好母妃职责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特地让人在御花园给她做了一只大摇床“月亮船”,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在那边摇啊摇着晒太阳。 世子嫔生产之时是在三个月后,在这之前为了发扬国际友好人道主义,陛下还把远在川陕镇守的世子嫔老爹召唤到了京中,预备等孩子出世之后共享一下天伦之乐。 世子嫔生产发作之时是黄昏,颜挽正跟纪卿妍在月亮船里歪着吃蜂蜜果酱烤馒头片儿,听得世子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颜挽小心肝无端地颤了几下。 看上去本来挺稳重的一个人,没想到叫得如此惨烈,这生孩子得有多疼啊! 被颜母妃讨好了这些日的纪卿妍早就忘了“阿毛”的仇,上来用小手捂住颜挽的耳朵:“颜母妃别怕,有我在呢。” 虽然世子嫔的惨叫把颜挽吓坏了,但整个生产过程还算顺利,一个据说很好看的女婴就此降生。陛下为了庆祝这帮人终于可以滚出宫去了,很友好地将小女孩封为“含山县主”,并特许这帮人可以在这边一直住到满月宴,而后该干嘛干嘛。 颜挽作为后宫第一宠妃,对于宫里人来说就是比皇后娘娘更代表陛下的发言人,带着陛下的嘱托“去看看县主身体怎样,会不会影响她们搬迁日程”,宠妃挽挽也去发扬了一把人道主义精神,顺带得到了世子妃的大力夸奖。 满月宴那天颜挽也已经差不多七个多月了,肚子却跟常人要生了一般。甘慈被陛下该拽过来诊脉,眯着眼睛号了半天最后松口道:“从六个月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可一直也不能确定,现下大抵已经是八丨九不离十了。” 纪念吓得额头上直冒汗:“什么?” “娘娘怀得是双生胎。” 陛下瞬时间便喜形于色了:“难怪每次胎动起来都那么闹腾,原来是因为有两个的缘故啊。” 而在陛下开心的同时颜挽却彻底不开心了,她拉着陛下的袖子难过道:“世子嫔生一个孩子就疼成了那样子,我生两个会不会疼死啊呜呜呜。” 呃……这个…… 纪念抬起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颜挽两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呢,一次生两个才不会那么疼。若是注定要生两个,那分开来生岂不是更难过?” “有道理。”颜挽瞬时间被说服了,这就是经济上讲的效益最大化嘛,“那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走吧,满月宴就要开始了呢。” “是啊,过了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颜挽:“……” 其实宫廷宴会都是差不多的,大宴隆重些,小宴清减些,而一个县主的满月自然也是小之又小的宴会。 不过这次陛下倒是搞得很隆重,因为一想到这些人马上就要搬迁了心情贼好。陛下心情好了人自然也大方,于是便下旨让内务府大办一场。 宾主坐定后,就等着世子嫔将小县主给拉过来溜溜,谁知左等右等没等到正主儿,却等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就在刚刚含山县主香消玉殒了,而且不是正常死亡。 坐在席位上听到此事的世子爷和小伙伴们都震惊了,而纪念则是同上官谨很麻利地一道儿去含凉殿。因为无法无视掉颜挽闪着光的大眼睛,陛下很不情愿地也把萌萌给带了过去。 含山县主是被人掐死的,颈部上残留着手指深深掐出的痕迹。世子嫔钟之静平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呆滞地看着女儿的尸体,眼神中是一种孤坟一般的寂静,甚至连悲哀也已经没有。 见到纪念的目光扫过来,高飞忙不迭地汇报道:“回陛下,太医已经诊断过了,县主的确是被人掐住颈部窒息而亡。” “可有查出是谁?” 高飞有些为难道:“这日是县主大喜之日,含凉殿上下都忙活地紧。世子嫔也是劳累了几日,便吩咐下人退下容自己小憩一会儿,谁知睁开眼睛就出了这档子事。” “午休?为何不让人在身旁伺候着?”纪念沉着脸道。 含凉殿太监总管躬着腰小心回话道:“奴才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世子嫔娘娘在太平馆时就一向是这样,奴才也不好违拗……所以才让大伙儿在门外守着,没想到就出了这事情。奴才真是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纪念心烦地挥挥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滚下去。” 卧槽!被这些个人这么一搞,世子嫔那一堆人估计又要在这里住段时间了。 颜挽迷茫地摇摇头,殿里就只有世子嫔一个人,外面守着一堆侍卫宫人的,自然也不会有闯入的情况。而世子嫔又是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女儿,相当于里面不存在威胁县主生命的元素,这么说便是一个很典型的密室问题了。 颜挽看了一眼世子嫔,又看了一眼小县主,想起方才坐在那边的世子爷,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大大的疑惑。不过看陛下貌似心情灰常不好的样子,作为一个体贴的宠妃她也不打算说破,只是嚷嚷着自己累了想回去。 纪念正好站在这边头疼,他感激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娴妃也是七八个月的身子了,朕先陪着她回去,此时明日再议,皇后身子一向不好,也回去歇着吧。” 皇后娘娘早就被这事给搞懵了,听到此话也丢个那边两人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于是三巨头啥事不管地离开了,留了一屋子的人处理后续事件。 陛下扶着颜挽从月下花间走回去,一到了长乐宫便吩咐人煮猪脚面线去去晦气。 见颜挽吃得很香,一大碗面线很快就见底了,纪念基本确定萌萌应该是没吓着,继而有些感兴趣地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一直盯着含山县主看?” “今儿见到了世子爷,发现他是单眼皮,而世子嫔钟之静也是单眼皮,谁想到生出来的小县主却是双眼皮,陛下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隔代遗传也是有的啊。” “非也非也。” 颜挽放下筷子在宣旨上勾勾画画,上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些在陛下看来杂七杂八的鬼画符。 aa*aa=aa、aa、aa、aa aa*aa=aa “这是什么啊?”纪念看得头疼。 “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遗传基因来自于双方的随即组合,那个大a是显性基因,而小a则是隐性基因。因为双眼皮是显性基因,单眼皮是隐性基因,所以两个双眼皮的人从理论上可以生出单眼皮的孩子,而两个单眼皮的人则是不能说生出双眼皮的孩子。” 原本是高中生物课本的内容,被挽挽这般不明不白的讲了一番后,没想到陛下竟然听懂了。 “朕幼时也曾被父皇诱导着读过几卷医书,里面的物种医学中有讲过,类似孩子的直发卷发、有无笑涡等都是这个道理。” 说罢,陛下对着颜挽换上了一个惊奇的眼神:“想不到挽挽竟然懂得这么多。” “那是啊。”颜挽喜滋滋道,“庞淑媛庆贵姬的都夸我聪明呢,就连高昌国的世子妃也这么说,大抵我已经名扬四海人尽皆知了。” 陛下嘴角抽抽:“成天这般自我感觉良好,当心孩子生出来跟你一样不务正业。” “没事,反正大小也算个皇二代,大不了以后跟小六一样,还能差到哪里去啊?总是有饭吃的嘛。” 纪念:“……,你说的也是。” “这事你要亲自去查吗?说起来总归是要给高昌一个交代的。”颜挽又把话题回归了过去。 “嗯,自然了。不过查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明儿我把你哥哥宣进宫来商议商议。” 颜挽默,陛下果然还是喜欢压榨便宜劳动力的节奏啊,大哥哥一直逢大事必中枪。 == 颜嘉祯坐在自家妹子的对面,努力无视眼前抱着冰糖肘子一直啃的颜小挽。 “这么说来,整个过程中可能行凶的就只有世子嫔一人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颜挽喝了一口酸梅汁,那含糊不清道,“可是世子嫔没有动机啊,谁家娘亲闲着没事把自己女儿掐死呢?要知道钟家是跟着霍家讨生活的,而陛下现在明显不待见霍家,他们钟家能搭上高昌世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干嘛自己挖自己墙角哦?” “你说的是。”大哥哥点头,“这件事本来就是违背常理的,无论是密室还是单双眼皮,总之无一走寻常路线,所以我们也只能顺着这般诡异思路去推断了。” 两人说到这里,绮兰端过来一大盘湃得诱人的新鲜荔枝:“大人和娘娘吃点水果吧,皇后那边已经派诵玉姑姑去了趟太平馆,问回了好些消息过来,两位可是要听奴婢絮叨一番?” 颜嘉祯点头:“姑姑请讲。” “当年世子嫔怀孕,太平馆中的各类姬妾争斗不断,世子爷和世子妃为了让孩子平安降临人世,才上了折子请求皇上出面寻一个好的去处养着。陛下仁厚,并没有赐下新的宅子,而是直接将世子嫔接进宫来。” 颜嘉祯似乎听出了兴趣,将手上剥好的荔枝放在颜挽身前的琥珀碗里:“所以呢?” “诵玉姑姑去查访了一通,发现不过就是那些姬妾之间普通的争奇斗艳,并未有实质性可以动到孩子根本的大事。而当中发生最大的一件事莫过于‘食物中毒’事件,也是经历了那次事件之后,世子爷才下决心上书了皇帝陛下,得到进宫许可。” “哦?姑姑不妨详细说说,那次中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不问奴婢也是要说的。那日世子嫔突然特别想吃吃酸的,厨房为了示好做了山楂糕过去,谁知世子嫔吃了之后浑身起了疹子且晕厥了片刻,整个太平馆上下都吓坏了。世子爷和世子妃也是到了后来才得知,原来那日厨房做的山楂糕为了清甜开胃,用凉水化开了少许藕粉加进去,可是世子嫔对藕粉过敏得甚是厉害。世子爷原也以为是有心人为之,不想诵玉姑姑揣着皇后娘娘的手谕挨个查探,最终发现……原来加入藕粉的那个厨子曾经受过钟家的大恩,虽然年代久远但的确是有着莫大的牵连。” “姑姑的意思是……中毒之事乃世子嫔或者说钟家有意而为之了?也就是说,世子嫔这般闹腾,是根本不想着在太平馆生产。” “嗯,可以这么说。” 颜挽此刻总算听出来了些许门道,她忙不迭地插话道:“狄怀英曾经说过,看上去不符合逻辑的事物往往是最符合逻辑的,看来世子嫔这边的水很深呐。” 颜嘉祯思忖片刻道:“钟家是老爷虽然驻守川陕多年,但家中孩子包括世子嫔都是在京中长大的,有很多事情还是要从源头下手,八卦的威力在此刻便能显现出来了,等明儿我若得了空,就去找个同钟家往来频繁的姑娘问问。” 这下换成颜挽好奇了:“京中还存在擅长八卦的天赋姑娘?听上去你还跟她很熟的样子……到底那人是谁啊?” “你未来的嫂子。” “啊啊啊啊啊!”颜挽立马兴奋了,“谁啊谁啊谁啊?” “米兔儿。” “咦?”萌萌皱眉头道,“原来是她啊,说起来她爹还是当朝的吏部尚书呢,都不来找我玩,就送了一罐梅子过来真是太没良心了。话说你小时候不总是说她呆板没趣吗?现在怎么就成喜欢人家了。” 颜嘉祯翻了个白眼:“我还说你幼稚无聊呢,你怎么不说这一茬啊?” 毒舌神马的最讨厌了,颜挽不开心地转过头去,案子说完了赶紧走吧,回见了您! 颜嘉祯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笑容,她果然没听明白自己的潜台词啊,因为喜欢所以打击的逻辑果然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挽挽你估计也不明白,自己有多么招人疼吧。 第52章 娴妃卷二(7)一更 接到颜嘉祯要过来咨询宁岚的帖子,吏部尚书宁培大人笑得褶子都快开花了:“看到颜大人对岚儿这般上心,我这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宁夫人在一旁挑拣着一堆衣服:“净说些没用的,你知不知道颜大人喜欢穿什么样衣服的女孩?咱们要加把劲儿才是。” 宁培一直沉浸在自己女儿很优秀的喜悦里:“只要看对了眼,什么都是好的。” 于是宁岚与颜嘉祯再次变成了隔桌对坐的情形,这次反客为主的大哥哥帮着宁岚泡了一杯从颜挽那边拿来的大麦茶,帅气飘逸的动作把米兔儿同学看得各种神魂颠倒。 颜嘉祯将热茶放在宁岚面前:“府上和城南钟家可是相熟?” “还好吧,他们府上一直人丁稀薄着呢,就两个姑娘,连个小爷也没有。我小时候和钟之静玩得多一些,另一个好像是个庶女来着,不怎么和我来往。” “哦?既然玩得很不错,可是有什么其他的小料要讲?” “有的呢。”宁岚听到这话瞬间握爪,眼睛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钟之静前几年在家里大闹过一次,这事儿钟家都没有传出来呢,我敢打赌连他们门房的小厮都一定不知道!” 颜嘉祯:“……,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啊哈!我告诉你,这事你满京城的去问问谁也不知道,就我知道!因为那天我在福斋居买乳鸽,正巧儿就遇见了钟家夫人也在买这个。我刚刚跟她问了好就见得她们家小厮风风火火地跑来,说她们家大姑娘钟之静发火摔了一屋子东西,因为她压根儿就不想去选秀。” 说到这里,宁岚凑过来压低了嗓子道:“我记得钟之静好像以前就喜欢她叔叔的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待证实。” “可是青州知府钟奎大人?我记得他有个很出名的门生,叫什么李云的。” “对对对!”宁岚忙呼应道,“就是他!” “嗯,好的,有劳了。” 虽然大哥哥还想不通整个事情原委,但有了料之后果然比早上心里亮堂了些许:“那我先行告退了,替我向宁大人、宁夫人问好。” “啊?你这就撤了。”宁岚心里不怎么开心,表面上还表现得客套,“那我送送你?” “好。” 大哥哥果然什么都没再说便离开了,宁夫人守着一大桌菜肴对女儿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你,就不会留人家吃个饭啊?人家就算对你有意思,为了大家工字的矜持也不能主动开口啊。”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吧。”宁岚不自信道,“他是为了查案子来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宁培自我安慰道,“京中这么多女子,颜大人单单来找你问消息,可见在他心里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也不是。”宁岚有一次自我否定道,“可能因为用着顺手,不过我认为最主要的是……我小料多、够八卦。” 颜嘉祯出了尚书府便直接回了家,给牛黄抛出一封信笺道:“还是去找刑部侍郎何大人,此事万般紧急,让他手头别的事情先放一放,尽快查出李云的底细。” “是,小的明白。” 效率一直颇高的何侍郎在第二日便给了大哥哥回复,大体讲了讲李云该人的生平记事。 李云,男,钟奎膝下据说最聪明的学生一枚,擅长各种风花雪月的诗词与阳春白雪一类的吹拉弹唱,长相上上佳。 虽然这李云很是具有吸引少女的天赋,也吸引了钟之静这等铁杆粉丝,但最后与之订婚的并不是嫡出大小姐,而是钟家的庶出二姑娘,并在两年前已订婚完毕。 可能是这李云婚前决定去体验一把单身贵族生活游历山川,不过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泥石流,最终结束了自己花样男子的悲催一生。 颜嘉祯将那封信字里行间地读了几遍,最终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某些东西。他披上衣服冲顾氏大吼一声:“我进宫一趟,晚饭不必留了。” 于是顾氏很可怜地步了宁夫人的后尘——寂寞空虚冷的和夫君颜柳斋解决掉了饭菜。 而在不到一个时辰的然后,甘慈有些疑惑地看着颜嘉祯:“什么?要我去给世子嫔诊脉?” “嗯,甘姨那般聪慧,必然一诊脉就晓得我想问什么了。” “瞧你把我说得这般神,若是诊不出来可真是砸了我的招牌了。” “甘姨一直很神,必然一诊便知了。” 甘慈看颜嘉祯催得急,便去请了皇后娘娘一道手谕去帮世子嫔诊脉。 钟之静见到甘慈时有些慌张,但看得甘慈没有想同她商量的余地,只得最终将手放在迎枕上:“有劳大人了。” 甘慈刚刚搭上三根手指立马眯起了眼睛,她似乎顷刻间就知道颜嘉祯说的是什么了。 无视掉钟之静那种狂躁的不安,甘慈微微一笑:“世子嫔还是好生保养着吧,下官这就要回去复命了。” 最终颜挽拿着大哥哥写好的真相卷宗,惊奇地眼睛都快掉下来:“这样也可以!” 颜嘉祯无奈地喝了一口茶:“我也觉得简直太过离奇了,可事实就是如此,怎么也要让世子嫔死得明白点,我不方便去含凉殿那边,你带着陛下过去吧。” “啊哈?”颜挽眉头皱了起来,“这案件这么长这么变态的,你让我过去说?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颜嘉祯无奈地递过一张五公分左右宽的纸条:“小抄。” 颜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自己,瞬时间就乐了:“啊哈哈哈哈,挂不得哥你平日不是写行楷就是草书,敢情小楷写得好像姑娘的字哦哈哈哈。” 颜嘉祯:“……” = 含凉殿西殿的大门被林远所带领的小太监推开,钟之影迅速地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肃杀(?)的颜挽以及她身旁的陛下。 颜挽有些无奈地挺着大肚子坐下来,深沉地咳嗽了一声:“既然你妹妹也在这里,何不让本宫见见呢?” 钟之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硕大的衣柜当中发出轻微的响动,华丽厚重的柜子门被一双素手推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从中走了出来。 她轻步跪在颜挽和纪念身前,声音婉转清丽:“妾身钟之影,参见陛下、娘娘。娘娘好聪明,竟然能够洞悉这一切的玄机。” 颜挽瞄了一眼袖子中的小抄,学着狄仁杰淡然开口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开始怀疑你们了,不在于别的,就在于世子嫔的肚子,似乎不像是真正怀孕的女人。可是本宫当时觉得不能打草惊蛇,因而暂时按下不表,然这个深深的疑惑早就种在了本宫的肚子里。” 看得那边两人惊讶的眼神,颜挽再次将袖子里的小抄往上卷了卷,继续沉着道:“钟家这出瞒天过海做得很好,要不是因为甘慈大人诊断出世子嫔没有生育过的迹象且根本不能生育,我……呃,本宫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出儿‘借腹生子’的好戏。说起来你们姊妹俩长得虽然相像却又不是太像,那般闹腾着搬出去,只是不希望在生产的时候被太多人看着吧。只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咱们陛下这般仁厚善良,竟然允许你们在宫中生产,想必上上下下打点也用了很多功夫了。” 说到这里,颜挽突然有些口渴,就见得自家男人将一碗茶盏放在自己手里。 萌萌感动地润了一口嗓子继续道:“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可以说通又说不通,只是犯罪之人是含山县主亲生母亲钟之影便错不了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那你们呢?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 “故事有点长。”钟之影脸带着一丝痛快的笑意,看向旁边局促不安的钟之静,“若是娘娘能愿意一听,妾身也就愿意一说。” 李云第一次随钟奎到钟都督家小住是在五年前,那时候钟家二姊妹都是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面对着玉树临风的温润男子,两姐妹很落入俗套地双双坠入爱河,而更为俗套的是……李云喜欢上了灰姑娘般的庶妹钟之影,而非嫡姐钟之静。 而新帝纪念上位后,老狐狸钟田也感受到了来自陛下的森森敌意,于是他也很俗套地想着将一个女儿推到陛□边去。 钟田此刻就是一个卖女求荣的男人,自然心中属意起点更高嫡女钟之静,为了断绝这个女儿的念头,他让钟之影和李云订了婚,而后将大闹无果的钟之静发配宫中。 钟之静不止恨上了那边卿卿我我的庶妹和情郎,同样也对自家爹爹厌恶至深。为了达成所谓的“报复”,就在纪念将她指为世子嫔当晚,最后一次回家探亲的她灌下了一整碗红花,彻底断绝了自己的生育之路,也粉碎了爹爹一朝荣华的梦想。 是夜,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胸中的快意无限蔓延:“女儿不能生育了,无论如何都站不稳脚跟。妹妹自幼与我长得像,若是能够代替我诞下高昌下下任继承人……那自然是极好的。” 当自家爹爹并没有抉择太久,而是很轻易地就答应了请求。 目送父亲离开后,看到钟之影眼眸中碎掉的目光,钟之静不顾腹中绞痛轻笑出声:“钟之影,我是嫡你是庶,连我都得不到的你也是休想。从现在开始,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影子,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出现在阳光里,这就是你和我争的下场。” 一向听话的钟之影默默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作为姐姐的影子“帮着”侍寝,嗲着声音告诉世子爷自己不喜欢在晚上开灯。 一切似乎都驶入了正轨,直到……李云“被泥石流”的那一刻。 钟之影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却又苦于自己人微言轻不能报复,每日躲在硕大的橱柜之中,比坐牢的人更没有自由。 那个午后,阳光照进大殿窗户之时异常亮堂,暖得似乎有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钟之影走出柜子,看着床上熟睡在摇篮中的女儿,除了讽刺与厌恶外没有别的情绪。 她冰凉的手指握上女儿脖颈的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了当年钟之静决绝喝下红花的心情。 用自己所有的全世界去换一个报复,原来是一件如此痛快的事情。 从含凉殿走出来,颜挽突然感到很是累不爱,直到关灯时分都未见半分好转。 她倚在陛下的怀里,压抑的心情几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本来以为只是个复杂精巧的局中局,谁知背后却隐藏着如此多失落的秘密,真的让人好不开心。陛下你说,是不是世界上的人都过得如此无奈?” “挽挽。”纪念叫她的名字,揽着她的手掌愈发温柔,“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是就连圣人都无法改变的现实。不过无论外面人怎么闹腾,只要你还爱着我,或者说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就永远不会有无奈。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你受任何委屈,哪怕一点点。朕心疼你,像心疼江山社稷、心疼黎民百姓那般心疼你,只要你还在这里,朕就愿意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任世间一刹风疏雨骤,你只需稳坐铜雀台、藏娇金屋中。 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最让我不能忍受的,就是失去你。 第53章 娴妃卷二(8)二更 自打入了天聪年后,承明侯颜家便成了继穆国公萧家、赵国公上官家的又一炙手可热权威外戚,而一向靠谱的大哥哥颜嘉祯从此走上了拜相封侯、占据高点、迎娶富美的华丽时代。 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在二十多年前,颜嘉祯只是一个标准的妹控而已。 颜挽出生那年颜嘉祯五岁,正是男孩子调皮的年纪,而那时候的大哥哥已经表现出了对打石弹、斗蛐蛐的深切鄙视,整日捧着书本流连忘返。不过幸好既没近视眼也没“伤仲永”,一直向着纯学霸的方向笔直进发着。 颜挽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皱巴巴的,不过即使这样也比别的小孩好看,这个萌萌的小姑娘就成了大哥哥第一次从心底里认可的小型生物。 因为颜挽是穿来的,所以比一般小孩子要听话的多,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生下来就说话。 不能用语言表达的她喜欢冲着颜嘉祯“咯咯”地笑,笑得小男孩心都快酥掉。 其实原因不过是颜挽觉得这个小男孩长得挺萌的,一点都不比kimi逊色,还喜欢给自己糖吃。 当颜挽长到三岁的时候,好看程度便大大地超过了大哥哥,他们不靠谱儿的亲娘顾氏便很自然将打扮儿子的注意力转移,集中在了颜小挽身上。被解救的大哥哥长舒一口气,晚饭给颜挽剥了两只虾。 颜挽虽然有点傻但毕竟是外来物种,心理年龄在那里摆着呢,比一般小女孩儿早熟很多。于是大哥哥每次用逗三岁小孩的方法逗她,总会受到各种白眼啊、鄙夷啊啥的,最终八岁的大哥哥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阴影。 可到了后来,他发现只要说一些打击颜挽的话语,小丫头立马嘟着嘴跟自己较真儿,那努力辩解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不知不觉中,大哥哥为了让颜挽炸毛而绞尽脑汁,最终成了一代毒舌天王。 颜挽七岁的时候在镇后面上闺学,教书的女先生是个世代书香的名家。颜嘉祯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颜挽训话“不要忘记带午餐”、“不要上课开小差”、“不许被同学欺负”、“放学后等着家人接别乱跑”…… 颜挽很是二不楞地装着便当盒,轻声嘟囔“管太宽”,却被大哥哥狠狠拍了一巴掌。 当然如果颜挽愿意听颜嘉祯的话,那大抵就不是她了。 虽然颜家那时候境况没多好,但比起镇上其他秀才啊、员外啥的可就好太多了,这差距倒是没有体现在别地方,主要就在了吃货颜挽的伙食上。 每次吃饭的时候,颜挽都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森森的“羡慕嫉妒恨”,周围筒子都用无比欲说还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便当,搞的她实在就不好意思吃独食。 不过颜挽上辈子小学语文学得好,很瞬间地就记起了咱开国太祖毛&主席的一段典故。 太祖爷小时候家里也比一般人家好(跟她颜挽一样),每次上课带去的伙食都会接济吃不上的小伙伴儿们,最后自己饿着肚子回家猛吃。 虽然她颜挽没有太祖那般心胸才气,但向着伟人靠拢的心绝对是毫不逊色的。于是她很大方地也把食物给了小伙伴儿们,而后饿着肚子回家吃别的,不过很不幸地三下两下就被大哥哥发现了。 大哥哥觉得这是好事,可以培养一个女孩子优良的性格品质,于是便很自作主张地给颜挽饭盒里加了好些东西,不过并没有声张。 可是大哥哥很明显低估了颜小挽同学们的彪悍程度,颜挽依然很快乐地饿着肚子回家吃饭,并在心里为自己向伟人靠拢的伟大举动所感动着。 谁知不久后的某一日,班上来了一个很好看的小女孩儿。颜挽一直也算是个颜控,便颠儿颠儿地跑过去交流,而后得知这孩子此时住外婆家,爹爹还是京中一个不小的官儿。 “你叫什么呀?”颜小挽舔着柳叶儿糖问。 “我叫宁岚。” “哦?哪个lan呀?” “呃……”宁岚同学噎住了,“我不会写……不过我有小名儿,叫米兔儿。” “啊哈哈哈哈哈,你的名字真可爱呀,你好米兔儿,我叫颜挽。” 自从颜挽有了新的小伙伴儿,中午的伙食总算有了着落,既圆了她向太祖靠拢的梦想,又可以使得填饱肚子不受颜大哥白眼儿,生活真的是过得无比幸福喜乐。 大哥哥也很快发现了萌萌的变化,同时注意到了米兔儿同学的存在,并对米兔儿同学有了一个大大的认知——这是一个好同志。 当颜挽长得再大一些,便开始步入女子交流圈儿,因为她长得好看性子又软,便经常也会受到不少闺秀的妒忌抢白。可是粗神经的挽挽从来不在意,甚至觉得跟一帮小屁孩儿斗嘴简直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女的耻辱。 那时候有个王员外家的小姐同颜嘉祯关系很好,有点类似于朦胧的暧昧关系,两家的大人也看着他俩发展下去似乎也不错,便装聋作哑的从不点破。 那王小姐长得也很好看,婀娜多姿而又风流婉转的,胸啊腰啊的都很不赖,很是能够勾起正常男人的某些想法。 那日王小姐十五岁生日,大哥哥本来说好是要去她家一趟儿的,谁知颜挽突然吃冰病了,一向妹控的大哥哥自然是留下来照顾,却不想惹到了王小姐。 三个时辰后,王小姐立在颜家宅子的高墙之下,歇斯底里地指责大哥哥对自己不上心。 “今年我刚好及笄,都跟家里人说好了你会来的,现下你不过来,那些姨娘庶妹们还不定怎么看我的笑话呢。你妹妹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嘛?她一向这个样子就知道吃,也没什么的,用得着你这般上心的守着她?现下连我的及笄生日都耽误了,可见你心里没有我!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问我理由是吗?好,那我告诉你,因为她是我妹妹。我颜嘉祯将来有多少女人现在还说不上,虽然我也不想要多少,但我的每一个女人都应该记住,我这辈子可就只有一个妹妹。” 说罢,大哥哥再度补上一刀:“王姑娘,我想我们以后不必来往了。” 当王姑娘梨花带雨银牙咬碎抽泣离开时,颜嘉祯转头看到了在那边听墙角的米兔儿筒子。 “你怎么在这里?” 被发现的男生有点不爽。 “我腌制了五月黄梅,给挽挽送过来的。”宁岚抬了抬手上的小包袱,“你真是太没风度了,对女生也那么凶。” “是吗?如果你是王姑娘,你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让你留在府里照顾妹妹啦。”宁岚理所当然道,“我觉得挽挽人比你好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过来帮着照顾的哦。” “是吗?” 颜嘉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突然觉得这只捧着梅子的米兔儿同学可爱到不行。 自己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不能接受颜挽小妹的女人做妻子。 如此看来,娶了这只兔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是喜欢挽挽的。 当然那时的颜嘉祯只是想想,不想后来竟然一语成谶。 大婚当天,他问自家妻子,为什么会对自己一直有特殊的好感。 新娘子一脸放空状掰着手指头:“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家里伯父伯母……哦,呸呸呸,爹娘人又好,你又有能力肯实干,还有我爹娘希望我和你成亲啊。” “不过呢,最重要的是……看你那般对妹妹上心,就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第二更算是奉上了,大嫂子很可爱的呀 应大家要求,作者君继续回归宠文主线,多多写写萌萌和陛下的故事,大家以后想看神马也可以在下面提出来哟,偶会响应你们及时修正的~ 第54章 娴妃卷二(9) 这日纪念接到了一个特别的奏折,他大哥顺亲王请立世子。 陛下同大哥的革命情谊那必然是很扎实牢固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太子爷也许不是一个好的上位者,不是一个多靠谱儿的人,但绝对是一个好哥哥,待纪念那一直是各种呵护备至没得说。 于是陛下在看完折子后心底涌过一丝暖流,欣慰感油然而生——大哥的儿子都已经长大了呢。 心情甚好的陛下随手将那本奏折丢给林远揣着:“走,摆驾慈宁宫。” 太后殿里还是永久的檀香味道,从做皇后时便是那样,似乎永远不会因为时间的变迁而产生任何改变。 见到陛下这时辰过来,太后虽然心里欢喜却也有些疑惑:“早上不是才刚刚请安了?怎么这会子又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母后不要过于有心,只是过来请母后安,顺带道喜说一声大哥想要请立世子了。” “这是好事,定下来终归是好的。母后虽然贵为太后,却也不能插手这个,你自己处理就是了。这当皇帝看折子也是辛苦着呢,大晌午不好好歇着还特意过来一趟,叫个人来说说也是使得的。” “自然不是因着这个过来的。”纪念笑着解释道,“大哥心里属意顺亲王妃的大公子纪陌,朕也觉得这孩子不错,是个少年老成的。朕此番过来一则是为了向母后报喜,这……二则嘛,这事也是咱们家的大事,不若将大哥夫妻俩叫进宫来聚聚,我和阿谨陪着在母后这边说话吃饭可好?” 萧太后看着儿子了然的目光,心中泛起一阵感激。 她是太后,同皇后甚至皇帝都不一样,帝后有时候还可以出个宫去臣子家逛逛,以昭示恩典,可是作为太后大摇大摆出门这么就不妥当了。 纪念知道她心里想着大哥和大嫂以及府中的孩子们,可是每次请安过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因而安排一场小的宴席聚会以便母后享受下天伦之乐。 宴会就在慈宁宫开席,当真算是小得可以。顺亲王那边只有本人、嫡妻外带几只萝卜头,而纪念这边则是本人、皇后外带几只萝卜头。 顺亲王和李佳荷也是许久未曾和太后吃饭,夫妻俩一搭一唱甚是默契,直把太后给哄得喜笑颜开。 上官谨看着那边坐着的一堆小萝卜头们,由此想到颜小挽大抵也是要生了,不知道两个孩子里会不会有一个女孩,圆了她想再次见见三公主纪若妍的梦。 当一顿和谐的小型宴会吃完后,顺亲王纪越给老婆孩子打个招呼先回去,而后挤眉弄眼地对纪念道:“我这边有个重大的秘密,本来答应了人家不讲的,说了必然就要掉节操的。可你是我亲弟弟,我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你,咱们要不找个隐秘的地方说说吧,要是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纪念吃得很饱,正好也想着去散散步,便对纪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去御花园走走吧。” 夏秋交接之时,天气晴朗的不像话,远处桂花的香气清淡悠长,丝毫不逊于春日时光。 不知道哪宫的妃嫔放了一只硕大的螃蟹风筝,红红的顶盖在蓝天下衬得格外鲜亮,倒是让这园子多了两分的出彩。 纪念扯了扯目不转睛盯着风筝猛看的大哥:“快说吧,别傻愣着了。” “哎……”纪越叹口气,“这事说起来也挺晦气的。霍营你知道吧,就是咱姑父,父皇在世时就老说不安生的那小子,还真是个预言大师,告诉你哦,他前几天特地过去找过我。” “哦?所为何事。”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你那个小媳妇啊,就是现在怀了的那个,肚子比一般人大很多。于是他就想着买通道士散步谣言,说这其实是妖异之兆呢,估计就是想着给你添堵啥的,真是吃饱了撑的撞南墙。” 说到这里的前任太子爷果断兴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陛皱起的眉头:“哈!那个傻帽,以为是你抢了我的皇位,所以我很愿意挖你墙角呢,我呸!本王那才不是解甲归田,是正宗的让贤啊!不过当然……这不是重点。他目的就是想着借我把手呢,可是谁稀罕跟他一道儿,佳荷当时差点儿就把他扫地出门,还好我拦着。” 纪念瞬时间陷入了沉思。 霍家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不过就是想着要将自己女儿送进来好巩固自身地位,这种心思也不是只有霍营一个人有,因而也算无可厚非。他不管霍营由着他闹腾也是出于一种“厚德载物”的上位者心理…… 然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到他的挽挽和孩子头上。他又不是傻子,孝慧对颜挽的厌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将独宠的那一个搞得名声不好,恐怕也是想着给自己将来的宫妃之路搭个桥吧,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当年对挽挽的“妖妃”传言背后有霍家的推手。 这次他们又打得是这个主意,那么他必然就要采取点措施了。 “既然霍家这么关心宫里的情形,就把孝慧纳入后宫吧,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儿,这事也不急,等娴妃生产后再办也使得。总之还是有劳大哥了,抽个功夫去霍家府上说说,叫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再闹腾。” “我懂!”纪越了然地拍了拍纪念的肩膀,“俗话说得好,温水煮青蛙呢,首先要把青蛙放在锅子里,然后就由着你大火小火的折腾。你放心,哥哥这事必然帮你办好,不会让霍营起疑的,到时候你就手起刀落,等着一锅端吧。” 太子爷,您竟然很难得的明白了一回…… 让林远送走了纪越,陛下又在后花园发了会子呆,谁知走了几步便碰上了那个放螃蟹风筝的人。 此时左瑛手上的风筝刚好断了骨架落在地上,被眼疾手快宫女捧了过来。左才人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风筝:“哎……自己扎的果然不结实,刚玩了一会儿就这样了,改日让内务府送个好的来。” 正在左瑛懊恼十分各种叹息的时候,就见得身边的人都“呼啦啦——”的跪下去一片,她也忙对着那个穿绯色常服的人行礼问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康乐金安。” 纪念点头道:“起来吧,你手上的这只风筝倒是别致,方才连顺亲王都看呆了呢。” 左瑛虽然曾有过“京城第一才女”之称,自幼最是倔强高傲,可架不住自打进宫来从未单独相处过皇帝,心中再怎么矜持也抑制不住狂喜,嘴上就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谢陛下夸奖,这风筝是臣妾自己做的,着实简陋得很,倒让陛下笑话了。” 纪念从未见过能自个儿做风筝的嫔妃,不禁心中觉得有趣,便示意宫女把风筝拿上来看看。 这个风筝远看是个有点二的螃蟹,谁知腹部却还另有乾坤。 左瑛当时也是觉得好玩,就在上面题了自己之前所作的一整首《秋声小赋》,端的是文辞华丽、字迹飘逸,写得颇有几分王羲之的影子。 饶是见多识广的纪念看了也不由地赞了一声:“看来闺阁当中也是卧虎藏龙啊,你倒算是心思别致。” 不远处的树影里,颜挽看着纪念嘴角散开的赞许笑意,心里感觉无端地难过。 她对德芙挥挥手道:“咱们回去吧。” 德芙奇道:“皇上在那边,娘娘……您,不过去吗?” “我有点累了,咱们先走吧。容我回宫躺一躺。” 左瑛之前也算是挺矜持的一个人,此刻大抵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让她丢掉了固有的理智:“秋日清凉,臣妾正好想着回去煮茶呢,有夏日收集的干净露水,陛下可是愿意赏脸过去尝尝?” 纪念将风筝递还给左瑛:“不了,朕一会儿要去看看娴妃,若是想着每个懂得人陪你品茶,就孝敬些到未央宫去吧,皇后必然是喜欢的。” 左瑛看着男人即将离去的身影,略微有了一个失神,脱口道:“皇上……” 纪念住了脚步,回头对她开口道:“你是个聪明人,以前做得很好,以后也要这般才是。娴妃怀着朕的两个孩子,孕中极是敏感多思……保证皇嗣也是朕作为皇帝应尽的义务。林远,开了库房给左才人挑些缎子钗子的,也让周围的人紧紧嘴,朕不希望在长乐宫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 颜挽将周围的人都打发了下去,一个人坐在床上流起泪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甚至连抽泣都没有,只是不停的有眼泪掉下来。 左瑛是个品味很好的女子,她穿浅淡的米色的裙子,头上的双刀髻华美精致,整个人都有着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婉约感。 颜挽突然觉得好自卑,自己这么不好,却偏偏占着他,周围人大抵也是十分不甘的。可是事到如今,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将他让出去,哪怕一点点。 活了两辈子,她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地想要全面拥有一个人…… 以前看书听人说过,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此刻颜挽终于懂得了这句话的真谛。 爱一个人,会觉得他是那么好那么完美,超过世界一切的一切,任何一个女子都配不上他……更何况是平庸的自己呢? 所以当陛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哭得梨花带雨的颜小挽。 纪念忙不迭地将她拦在怀里:“这又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乖,跟朕说说,朕帮你解决。” 颜挽含着泪水摇摇头并不出声,只是死命地抓住男人的领口,像是一个溺水的小兽。 在陛下的不断追问下,颜挽最终只得松口道:“我这几天想家了,很想很想,所以就哭了呢……真的没事,就是好想回去呀。” 所有受到打击的女孩子,心中想着的第一件事,大抵就是要回家吧。 “原来是这样啊,你只要别哭,好好跟朕说,总会有办法的不是?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一趟吧,看看你的家里人,然后开开心心地待产就是了。” “啊?这样……也是可以的嘛?”颜挽睁大了眼睛,“我听说入了宫做嫔妃的女人,就连母亲进宫来看都很难的,真的……可以出宫吗?” “朕说可以就可以,你只管去,剩下的朕来解决。” 虽然当时是情急说想家,不过要说不想那也是假的。 当夜,陛下就很有效率地派人将颜挽送到了颜家,谁知萌萌并未得到相像中的热烈欢迎,就连自个儿爹娘都来去匆匆,更别说是一直都很忙的大哥哥了。 不光是主子,其实府里的每个人基本都处于焦头烂额、负荷过重的状态,上下忙做一团——大哥哥还有几天就娶亲了。 顾氏给颜挽端过一碗奶白薏米鲫鱼汤,一勺一勺喂到受了二次打击的颜挽嘴里。 “本来你哥哥的婚事还想着拖些时候的,你生产也就在这两个月了,我也想着先顾着你这头。谁知你爹爹去宁尚书家透露了个意思,宁尚书就拿了黄历把事情定下来了,你说爹再聪明也架不住不按常理出牌啊!谁家没事把黄历放在会客厅啊?这家子人真是太不走寻常路了,打了你爹爹个措手不及,也就没办法了。” “米兔儿好像都过了十七了,她爹娘能不急嘛。”颜挽很是理解道,“哥哥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办了吧。说起来哥哥才是变态呢,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做得比我好,就连刀子分苹果都要做到完全一分为二。如果他们俩的孩子比我肚子里的小太多,估计也会不开心的吧,到时候娘又该头疼了。” “对了,你是不是跟陛下闹别扭了?”顾氏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心头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我听说唐明皇时期,那杨贵妃跟皇帝闹了别扭总是往家里跑,可不就是你这个样子。我说你再受宠爱也要检点一点儿吧,说不定哪天你哥哥就跟杨国忠似的被参奏了。” 正当颜挽打算还嘴的时候,就见得吉安姑姑风风火火来报:“娘娘、夫人,陛下来了。” 顾氏冲颜挽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而后行了礼自动退出去。 纪念坐在床边,用手情亲刮了刮颜挽的鼻子:“总感觉你有什么不对……所以我来了。你平日里可是愚钝地紧,谁知怀了孕之后也是各种小心眼儿,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跟我别扭?” “就是想家了呀……” 颜挽眼神躲闪,却被纪念掰过脸亲了一下:“说实话。” “没有啊……”颜挽低下头,眼睛里又开始充斥了泪花,“好嘛,我说还不行,不要这样子看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一点儿都配不上你,还总是霸占着你,真的很不应该。” “你怎么就不好了?又能吹西洋乐器又能写话本的,宫里谁不说你多才多艺?朕就喜欢你这种德艺双馨的女孩子。”纪念无节操地忽悠道,“你不是常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庞淑媛、庆贵姬、高昌太子妃……还有阿凡达,他们可不都夸你蕙质兰心、聪明伶俐了,怎么这会子又没自信了呢?” “可是……虽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群众里面也有坏人啊!” 纪念看她不自然的样子,竟然很心有灵犀地在一瞬间的给明白了,这估计又是醋上了。 “你其实都不知道……我有多愿意被你霸占着。”他凑上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这般样子,一下子能生两个。” “这……主要是你厉害吧,男方关系更大一点哦。”颜挽本着科学精神认真解释道。 “咱们都很厉害,所以两个厉害的人就要在一起啊,你记不记得,你说这是咱们一起生的。” “记得。” 颜挽总算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纪念满意地点点头,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当女人遇上真爱的时候,一般都是各种别扭小脾气,稍有动摇就喜欢搞一搞小自虐,顺带虐一虐那个男人。 而男人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必然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给她,宠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珍爱得比什么都要宝贝,绝不容许那个人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挽挽。”他叫了她一声,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你对于我来讲是世上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姑娘。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抛弃,因为……我爱你总比你爱我更多一些,所以需要担心被抛弃的那个人,大抵应该是我而已。” 第55章 娴妃卷二(10)   被陛下好言好语顺了毛的颜挽第二日果断一身清爽,于是便告辞了“不重视”自己的家人直接撤离,并许诺哥哥成亲当日尽量出宫来看看,反正都开了出宫先例了嘛,不出白不出。 谁知陛下并不急着走,而是很给顾氏脸面地用了个早膳,继而对一家人和颜悦色道:“嘉祯就要成亲了,也算是了却朕和挽挽一段心事。大舅哥对国家和社稷的功劳朕也不多说了,这次大喜自然是要送个大礼的,颜尚书给礼部上个请立世子的折子吧。” 顿了顿,纪念又道:“看在挽挽孩子的份儿上,也不必降等了,直接袭爵就是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一下,接着颜挽就见得自己的父亲哥哥都忙不迭地跪下来谢恩。 颜挽抿着嘴看着颜嘉祯,心里满满都是甜蜜。 长夏王朝外戚封侯拜爵那是常有的事儿,徽宗时候直接将正一品四妃都给搞了个爵位。但这种不是军功的爵位一般都是奖等袭爵,或者说直接就戛然而止不立世子。虽然怀英侯李南臣是个例外,这从侧面说明了当年柔贵妃有多么盛宠。 而此刻颜嘉祯也得此殊荣,颜家基本就向着李南臣的方向迈进了,颜挽当朝第一宠妃的地位毋庸置疑。 他应该……真的很喜欢自己吧。 当颜挽赶到宣辰殿下车时,竟然很赶巧地碰上了立在旁边的小六儿。 纪回之对着陛下和挽挽端正地行了个礼:“二哥好,小嫂子好。” 看小六红光满面气色甚好,颜挽也有些好奇道:“小六今儿怎么这般开心?可是有什么好事?” 纪念看不得颜挽挺着个大肚子还在这边活泼,忙对纪回之挥手道:“进去说。” 等几人坐定后,林远忙把早上小厨房做的糕点、茶盏端了上来:“娴妃娘娘一路也辛苦了,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颜挽看那加了玫瑰卤子的酸奶晶莹剔透甚是好看,便拿着小银勺子慢慢挖着:“小六儿说说呗,啥好事高兴成这样?” “二哥给我挑了门媳妇儿!” 结婚啊……那当然是好事。 颜挽慈爱(?)地伸出爪子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六儿你终于长大了,要娶媳妇了,本宫甚是欣慰。” “这不是重点!”小六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娶亲才高兴的。” “啊……那是因为什么呀?” “因为我媳妇儿是个好人!真的!”纪回之提起未来的媳妇又开始两眼放光了。 纪念嘴角抽抽,给颜挽将三宝玉米饼片儿扯开放在碟子里:“别光忙着说话,再吃点儿,看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被打断的小六幽怨地看了纪念一眼,而后继续道:“那姑娘也是江南人,是皇后嫂子母家的姑娘。” “卫家啊!”颜挽点头,“我记得那家人,靖海侯不是?说起来我当年被选进来还是托了他们家的福。” “这也不是重点!” 小六快抓狂了,尼玛你们俩能不能让人家把话说完呢嘤嘤嘤! 于是多番受到打击的小六决心速战速决,连着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将剩下的话一口气儿给说完。 “亲事定下后,我请了母后懿旨下了江南去看媳妇儿,那卫家姑娘长得好人品好而且喜欢对我笑。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她家里有只自小养大的小灵狐、站起来比人高的大白狗,还会训导鹦鹉说话、松鼠磕松子儿!她还说……还说改日帮着训练狗狗算术!” 颜挽默,果然志趣相投! 等小六颠儿颠儿地离去后,萌萌由衷地夸赞纪念道:“你眼光真是不错,多么天造地设的百年好合啊,日后必然是个很和谐的婚后生活节奏!” “哎……别说了。”陛下叹口气,“前几日皇后一直愁卫家二姑娘的亲事,这姑娘从小就古古怪怪的,最稀罕小动物。那些个高门大户的,谁家喜欢当家夫人把动物看得比男人重要啊?所以至今没说上人家,阿谨为这事愁了许久,我就想起小六儿来了。” 颜挽抚额,果然……陛下也是有预谋的。 == 大哥哥和小六成亲之日正好是同一日,这也是肃亲王有生之年回忆起来能步入“人生十大恨事”之首的事情。 娶了个可心的媳妇儿,皇二代肃亲王自然是猛劲儿地得瑟。虽然成亲那天正好也碰上刚晋级了世子爷的颜大爷成亲,但小六儿压根就没当做是个事儿。 因为长夏皇族一向是长得不错,中二的纪小六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京城美男子中排名很靠前,于是穿大红喜服、骑高头白马,绕了大半个京城接暂住上官家的新娘子卫二小姐,完全不担心自己风头被大哥哥抢了。 不过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了,就在小六幻想着满街人海鲜花掌声的时候,才发觉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因为大家都去看颜大爷游街去了。 颜嘉祯骑在马上,低调内敛而又闷骚地奢华着,眉头微微舒展着夹杂着喜悦,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他简直就是潘安临世……当然,前提他没有开口。 颜挽快临产了,纪念并不放心让她去看婚礼,正在长乐宫慢慢地跟她磨呢。 颜挽蛮不讲理地用小手拍着桌子:“身为一国之君、万民表率,自当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你倒好,前几日刚答应人家的,这会子就反悔,我不依我不依!” 陛下也很郁闷,那日气氛所迫,他就随口承诺了一下子,根本没算预产期啊。 就在颜挽痛心疾首地斥责“你卑鄙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 吉安见得颜挽表情开始变化,忙把在一旁的甘慈请了过来,甘慈看了看情况便道:“这样子,怕是要生了。” 就在颜挽即将被送入产房之时,还不忘挥手吩咐人:“德芙……叫阿凡达去我娘家一下,给大哥哥说些吉利话,开了我的梳妆匣子给大嫂子添妆啊。” 德芙快被娴妃娘娘这种心系亲人的行为感动哭了,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奴婢一定办好。娘娘您别快说话了,快进去吧。” 颜挽这辈子干啥都很顺,自然生孩子也不例外。就生两个孩子来讲,那速度绝对在人类发展史上记下来辉煌的一笔。 当然,甘慈是这么想的,可陛下不是这么想。 只要那边颜挽一叫,纪念就瞬间青筋暴起面带戾色,各种坐立难安。知道的是他媳妇儿在生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刑犯家属等着探监呢。 于是,在里面甘慈一声声嘱咐“娘娘,您用力,您放松”时,外面的太医也不断嘱咐纪念“陛下,您呼吸,您放松”。 孩子很快就出来了,一男一女,女孩比男孩稍稍晚那么一点点儿。 陛下已经高兴到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抱着怀中软软的小女儿上来就要赐封号,而长夏国情规定,只有成婚前公主才可以赐下封号,陛下这般委实有些乐过头了。 还好被绮兰姑姑死命劝住了。 等颜挽醒来后,并没有见到所谓的两只小崽子,倒是陛下在那边的椅子上撑着手肘睡得安稳。 萌萌抬眸间,见到皇后娘娘立在床头边儿,对自己微微一笑:“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小厨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赏脸了。” 颜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的陛下,小声道:“皇后娘娘您小声点儿啊,别吵着陛下。” 皇后娘娘毫不在意,在她眼里此刻的颜小挽可比纪念重要多了,依然用正常的声音道:“我去让人帮你拿吃的。” 颜挽:…… 谁知陛下还是被吵醒了,看着皇后心中舒朗,正好有很多事要吩咐呢,还省得自己跑一趟儿。 “自从登基以来,咱们就没给六宫什么大恩典。这次娴妃功劳颇大,自然是好好好奖赏的,就封贵妃吧,保留原有封号。剩下六宫那些安分的新人、有资历的老人也一道儿给封了吧,算是沾沾喜气。” 若是将挽挽一个人高高架起,那她很容易就成为众矢之的,可若是有好大家分了,想必就不会有人赶着上来为难了。 而且为两个孩子积福总归是个好事。 皇后对颜挽封贵妃倒是没有意见,只是…… “娴妃有了孩子自然是要晋位的,可是若因着有了孩子就大封六宫……是不是不够说服力呀?” “没事。”陛下安慰道,“朕有法子,你先去拟着点儿就是了,这事就不用皇后操心了,你只管安心就是。等六公主和四皇子满月之时,咱们就去太庙把这事给搞定了。既然要封,那自然也不能落下孩子们,几位皇子封王的事情也一并定了就是了,这个朕来拟。” 上官谨很明显没有注意到其实宫里没封王就两位皇子,其中一位还是新出产的四皇子,陛下这就是个想给这孩子满月就给封王的节奏。 皇后一向最怕麻烦,听得这话之后仅仅是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别我臣妾也不管了,统统都是皇上的操心了。” (本卷完) 第56章 贵妃卷(1)   茅山道士李泰道长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被陛下委以重任。 话说自打他上次成功地忽悠了皇后娘娘后,陛下就对他刮目相看了,毕竟这般极品大忽悠要真找起来也不容易,很考验rp的呀。 于是陛下本着物尽其用礼贤下士的原则,对李泰大加赞扬后加封“行道真人”,并派去江南十一省主持了当年的端午祭。 人民群众自然不知道李泰道长是由于忽悠成功而入了陛下法眼的,还以为这个人其实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能耐,而且李泰长得特别两袖清风,穿上道袍颇有老子在世的样子,于是不明真相群众便对他越传越神,大有要出现个人崇拜的趋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此茅山道士成为了国内道士的一线品牌,官宦人家居家算命、旅行占卜的首要选择。于是将茅山道士发扬光大的李泰道长受到师门了极大地尊敬,同时对陛下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陛下这次的指示很简单,依然是希望李泰发挥自身长处特色,忽悠一下广大群众。 “朕想着大封六宫一次,虽然娴妃生产了一对龙凤胎,但却也不是最好的由头,是而朕就想到了你。你一向懂得把握民生言论走向,可是有什么好的方法?” “陛下仁善,为国为民,同样也为宫里朝夕相处的主子们着想,真是感动死贫道了。”李泰鞠了一把感动的热泪继续道,“陛下放心,这个大有讲究,可论天道以求解。贫道自然会帮陛下办好的。” 不日,李泰道长便让自己的一帮师侄弟子的到处散步谣言,有祥瑞之兆在本朝发生。因为他们茅山道士很出名,所以活动范围很广,不到半个月的,整个国家的人民——小到山村沟沟后的寡妇家,远到边陲小镇的小乞丐统统都知道国家要越来越好了。 于是李泰道长顺应天命,在京中内城扎了个类似于《西游记》里求雨的高楼,而后拿着木剑和符咒念了半天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最后得出结论——紫气东来祥瑞近,是因为娴妃娘娘生了龙凤呈祥的缘故! 而后李泰道长顺应天命,请求为这对儿能够将长夏发扬光大的龙凤胎祈福,恳请圣上大封六宫并大赦天下。 纪念听到林远汇报有些好笑道:“朕只是说大封六宫,怎么这会子连大赦天下都出来了?李道长还挺擅长发挥的。如此,朕也只能顺应天意、相应民意了。通知中书省照办吧。” 四皇子、六公主满月之日,大封六宫的庆典如期举行。 娴妃颜氏晋封正一品贵妃,封号不变。 妃位徐氏晋封从一品夫人,淑媛庞氏晋封正二品妃位,封号保留“淳”,贵姬李氏晋封从二品昭容,位列九嫔。这也是宫里仅有除皇后之外的四位主位娘娘。 其余李美人、萧美人各升一等,为正五品良媛、良娣。 司马蔚然、左瑛各升一等,为从五品美人。 其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皇帝陛下懒得管,皇后给了懿旨安抚性地上升了个位份,没有参与去太庙的庆典。 而此番过后,宫里的嫔妃都万般感激颜挽生了一对儿“祥瑞”,你说在这宫里没宠没孩子的,想生个级还是很困难的呀,娴妃娘娘您真是个争气的好人! 三皇子纪南迟封荣亲王,这也是陛下思虑许久的结果。虽然明面上没有给他母妃多高的荣耀,是不是还喜欢打压下。就拿这次来说,徐蔓贞本来做个正一品四妃是不过分的,可他还是不喜欢有人跟挽挽并肩站在四妃位上,因而便又压了一次。 不过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嘛,还是不要委屈的好。给个亲王吧,省得在兄弟间抬不起头来。 至于那个“龙生凤养”的小崽子四皇子,陛下最终敲定了“睿”字封亲王,希望儿子以后的聪慧品性像自己一点,不要随了他母妃的傻。 当孩子长到两个月,皇后娘娘惊喜的发现四皇子长得跟二皇子纪宪很像,都跟陛下基本是如出一辙。于是皇后娘娘对四皇子有了极大的革命热情,没事就喜欢过来看看。 要不是四皇子还小不能乱跑,皇后都想着拐到自己宫里去当儿子了。 而一直企盼四皇子的陛下却没对儿子热情并没对女儿那么高,因为四皇子这人比较沉寂,吃奶啊睡觉啊啥的都是板着小脸一声不吭,根本没有喜欢傻笑抱起来软软的六公主那么好玩! 于是皇后陛下双双掉了个个儿,皇后娘娘跟男孩子玩,陛下专跟女孩子玩,倒也是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纪念和上官谨早就男孩名儿、女孩名儿的列了一长串,自然不怕一下子来俩,于是钦定四皇子叫纪洵,六公主叫纪筱曼。 其实本来说好小名儿要交给颜挽来起的,谁知陛下因为太喜欢公主了,非要自己把小名儿给起了。 颜挽说不过他,只得同意敲定纪筱曼同学的小名叫“念挽”,可是听起来总感觉肉麻兮兮的,还冲了皇上名讳。 谁知陛下丝毫不在意,每天“念挽”、“念挽”地叫着特别的欢喜。 本来以为就陛下品味奇葩了点儿,谁知太后和皇后多说这名字不错,一看就特别“祥瑞”,颜挽突然对古代皇族的节操程度产生了森森的怀疑。 顾氏这几日风寒了,没法子进宫看女儿,便将重大责任交给了大嫂子宁岚,也就是米小兔子同学。 米小兔也不是头一次进宫了,她有个封了诰命的亲娘,先帝时候也是进宫出席过宴会的,不过倒是没有享受过坐在软轿横行宫里,心里果断十分感激自家小姑子。 陛下刚刚去早朝,比起平日里委实是有些晚,不符合一个明君的自我修养。 虽然宫里的孩子都是有乳母的,可颜挽却觉得还是自己的母乳更好一些,据说可以让孩子强身健体增强免疫力。 本来陛下也是不答应的,可看到颜挽一遍遍地磨他,搞的他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便就不阻止了。 反正……自己也是不吃亏的。 想到这里,颜挽不禁叹气一声,自己真是太大意了,错误估计了陛下的节操下限,以至于每天早上喂完小的喂大的,着实劳累非常不利于养生之道。 于是想着养生下的娴贵妃娘娘决定小憩一会儿,谁知外面报道,承明侯家大奶奶来了。 米兔儿万年不变的带着她的五月黄梅小布包,交给绮兰姑姑后坐在那里跟颜挽说话解闷儿。 颜挽有意逗逗自家小嫂子,便不怀好意地问道:“你跟哥哥婚后过得可好呀?” “还好啊。”天真的米兔儿认真地答道,“他挺好的,爹娘人也好,总之都挺好的。” “那……你们晚上的时候,他有木有欺负你?” “干嘛问这个!”米兔儿还是个新媳妇,想起颜嘉祯把自己反反复复各种欺负就开始害羞,不禁红着脸抗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不检点,心里都想着些什么呀!” “靠……”颜挽不屑道,“我连儿子都生了,问你几句怎么了?这是为了你们的和谐大业着想啊。” “这话说起来多没意思呀。”米兔儿眼睛一转,对颜挽笑眯眯地循循善诱道,“你这几日一直在宫里闷着吧,我给你讲一讲京城里新八卦可好?” 颜小挽果然被嫂子给带跑了,忙感兴趣道:“是啊,这几日就在宫里养着呢,都赶不上时代潮流了,你快说说,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嘛?” “先说个近处的,六王爷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刚巧儿娶了新王妃的那个。咦……说起来还是跟我们同一天成亲的呢。不过这不是重点啦,听说他跟新王妃关系特别的好,就连去太后宫里请安都是你挽着我、我牵着你的,真是腻味死了。” “必然啊。”颜挽点头道,“小六和六王妃一个娶不上老婆一个嫁不出去的,不光都是剩男剩女还志趣相投的,这样一来能不琴瑟和鸣嘛?” “还有还有哦……”米兔儿继续道,“听说六王妃给太后娘娘进献了一只白羽鹦鹉,会喊人的,还有一只大金鲤鱼,尾巴那么长,太后很开心地夸‘佳儿佳妇’呢!” 颜挽望天状,太后娘娘貌似不喜欢鱼呢,陪着演戏真是太辛苦了。 “说到六王爷了,我这边还有关于四王爷的八卦呢。听说宜郡王一直在那边守着边塞,范阳那地方冬天冷啊夏天又热的,吃的不好用得不好。四王妃是李家的嫡女啊,从小也是千娇万贵养大的哦,这几日天天跟四王爷打饥荒,吵架当吃饭呢。哦不,比吃饭还勤快。”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母亲家的表舅的儿子的二大爷的侄孙子是驻守范阳的。”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你了,这也能挖到。” “还有呢。”米兔儿兴奋地喝了口茶,整个人兴奋到不行,“上官寺你知道吧,你们皇后娘娘的大舅子,正宗的国舅爷。” “恰巧听过……” “听说他这两天也天天跟夫人闹别扭呢,据说整日出门吃饭不回家,还喜欢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人交往,到处寻访名医和江湖郎中。” “这也没啥吧,皇后的嫂子也忒闹腾了呀,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啊,他寻访的都是那方面的医生呢。” “哪方面的呀?” “生儿子方面的,因此国舅夫人以为他身子不行了,可不想着守活寡,正在闹腾呢。” 颜挽觉得这个八卦真心好玩,瞬时间笑得风度全无:“啊哈哈哈……太搞笑啦啊哈哈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边两个二货姑嫂在一旁傻开心,绮兰姑姑倒是听出来了门道。 这上官大舅子……怕是想着让皇后娘娘再生一胎吧。可是听甘慈说,皇后娘娘能保持身体这般一直终老就算不易了,哪里还能舍命生孩子呢? 不光是太医们不敢冒这个险,就是陛下太后也不会同意的呀。 如此一来,最尊贵的孩子,可不就是贵妃娘娘膝下的四皇子了嘛。 “对了,别光说别人的事情了,说说你自个儿吧。”颜挽再次回归到了原本的话题上,“你和大哥哥是怎么过明路的呀?他表白的还是你表白的呀,别害羞了米小兔子,有甜蜜大家分嘛。” 米小兔子虽然喜欢说别人八卦,但是却不喜欢讲自己的事情。可看到娴贵妃娘娘眨着大眼睛好奇得很,又可爱又漂亮的,跟自家夫君一样的好看,不由也心软了。 “好吧……”宁岚咬了咬牙,“那我跟你说,不过可不许告诉别人。” 宁岚帮着颜嘉祯破了两件案子,大哥哥出于礼貌带着礼品过来酬谢。而坑女的宁兔子爸妈又跑出去上香了,宁岚只得自己一个人招呼颜嘉祯吃饭。 大哥哥吃饭一直很挑,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宁岚最后炸毛道:“你究竟想吃什么呀!别以为你拿了东西过来我就会让你予取予求,爱吃不吃!” “嗯……”颜嘉祯慢条斯理道,“我想吃兔子肉。” 果然,厨房听了吩咐做的兔子炖萝卜,被颜大哥起了个七七八八。 宁岚:…… 当两人吃完了饭,大嫂子本着主家原则送大哥哥到门口,有些忸怩地问道:“那啥……你以后还会过来玩吗?” “不常来吧。” “哦。” 宁岚有点儿失落,继而听到他问道:“那你想不想去我家玩呢?” “啊……不好吧,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家的,又不比男孩子,不好到处乱跑啊……又不是小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去我家出阁怎么样?” 夕阳歇着照在地上,宁岚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脚上的并蒂莲花锦缎绣鞋。目光往上一转,便是身着雨过天晴色的长袍的修长身影,那么近……是十年来深深思念的全部。 “好啊。”她答应着,重重的鼻音里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 颜挽听完故事扼腕叹息道:“你傻呀你,大哥哥这么变态,你就应该不答应他,让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失落难过求之不得,然后再轻描淡写用拯救世界的语气答应他……这才是嘛!” “可是如果陛下想你告白,你会拒绝吗?你忍心看着她为你纠结为你难过吗?他这么爱你对你这么好,你忍心吗?” 米兔子反过来杀了颜挽个措手不及。 颜挽瞬间不说话了,果然啊,大嫂子成了大哥的老婆,自己再也不会像幼时那般讨到啥便宜了嘤嘤嘤。 继米兔子同学走了之后,大皇子宝亲王纪晏也自然也是要过来颜母妃的,看着睡熟的弟妹也不禁莞尔:“颜母妃一向厉害,看来在这养孩子的方面也不例外,一次生俩可也是开了长夏的先河了。等弟弟大了些,儿臣就带着他读书射箭,从小发奋想来必然不会差的。” 颜挽狠劲儿点头:“一定要从娃娃抓起,要是将来把你弟弟给养成你六叔那样子,我和陛下还不得愁死啊!” “对了,弟弟可是有小名儿了?听说起个那种名字好养活呢。” “当然起了呀。”颜挽自信满满道,“我跟你父皇商量过了,就叫他‘四爷’。” 一个“念挽”、一个“四爷”,纪晏嘴角抽抽,这俩名字起的……父皇跟母妃还真是绝配啊! 知道消息的纪卿妍也来了一趟长乐宫,表达了对弟妹小名儿的鄙视:“还不如我的朗朗上口有内涵呢,颜母妃我不怨你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故意坑我的。你的文化水平就那样儿,大抵不是成心的!” 颜挽端着一盏橙香果泥蒸蛋羹,勺子还停在半空中,听了这话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第57章 贵妃卷(2) 就在在四皇子、六公主健康成长到三个月的时候,孝慧翁主霍婵入宫了。 陛下这次很给霍家面子,一上来就封了个正三品的贵姬,赐号“庄”。 对此未央宫和长乐宫上下都没传出什么微词,毕竟两个主子一个有身份一个有宠爱的,正三品对于这俩人的地位根本威胁不到,不过别人可就不这样认为了。 你说说你,虽然是皇亲国戚的,可你母亲嫁了人之后就不算是纪家人了呀。要说身份尊贵,我们也很尊贵呀,反正都不是姓纪的,国公府和驸马爷还是一个级别的超一品呢。 再说了,你看看宫里的主子娘娘们,那可都是潜邸里面出来的老人,都是有孩子傍身的,虽然人家淳妃娘娘没孩子,但人家养育绍颖郡主也是有功劳啊。 你个小丫头片子的,年纪轻轻性子也不随和,上来就是主位。哼,别以为我们都是瞎子,你那好母亲大长公主一遍遍儿做推销员卖女儿的事偶们也知道! 就在庄贵姬入宫伊始,东西六宫的人都看着她不爽了。偏生这孩子缺心眼儿,上来就打开了自家带的红木大箱子,要给各宫位份低的小主发赏赐,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的说! 于是,宫里嫔妃的排外情绪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让我们团结起来,共同抵制外来不明生物孝慧翁主,这简直就是个像“水葫芦”一样可怕的物种! 霍婵最终成了萧子月住过的翊坤宫主位,入宫的第二日,也跟寻常妃嫔那样去皇后的未央宫请安。 可就在即将到达未央宫的拐角处时,就看到不知道哪个宫里的两个小主议论道:“看那边,穿的特别华丽的那个……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的,可是新封的庄贵姬?” 另一个冷笑一声道:“妹妹别傻了,大长公主家的姑娘怎么会跟咱们这群人一样去请安呢?咱们兴许这辈子可是都熬不到主位了,人家一上来就是正三品主位。快走吧,可别误了时辰,” 霍婵站在那里,手指几乎要把衣裳下摆给扯下来。身边的姑姑杨青忙安慰道:“娘娘不必在意这些,她们都是嫉妒您呢。这种人,一辈子也熬不到主位,跟您的确是不一样的。” 霍婵气得都有些发抖了,她的母亲是大长公主,父亲又是驰名朝廷内外的大将军,跺一跺脚西域边陲可都是要抖三抖呢。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 可是现在她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撑腰了,只得咬碎银牙继续向前走着。 未央宫里一般早上人都比较多,东西十二宫的莺莺燕燕齐聚一堂十分热闹。 霍婵行礼请安后落座,直到离开都不曾看见颜挽。后来让杨青偷偷问了一些“知情人士”,而后才知道原来娴贵妃娘娘是不用来请安的,从一入宫基本就是这样。 霍婵听得颜挽有此特权,立马也不免动了心思。说起来颜挽虽然比她位份高,可若论家世神马的比自己就差远了,当即让人给自己母亲南阳大长公主写了信,希望母亲帮自己美言几句也免了早晨请安。 南阳知道这事不妥,谁家妾侍不向正室请安呀?寻常官宦人家,正室就是让姨娘端茶倒水站着布菜也不过分的。 可是一看到女儿说自己受了各种白眼委屈的,安阳大长公主立马也心里不淡定了,更兼霍营不在家没人劝着,便直接让下人套了车子进宫来。 诵玉将果盘端在桌子上,听南阳大长公主抱怨庄贵姬是如何身娇肉贵娇生惯养的,想着也不比娴贵妃差什么,便也想着那般也不来请安,大姑姑不禁心中狂笑不止。 当年萧子月是太后钦点的不用请安,而颜挽则是皇后钦点的。这两人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儿、皇上的表妹;另一个则是实打实陛下的心尖子,所以陛下也是对这事默许赞成了的。 可即便孝慧翁主是公主的女儿,可毕竟也是入宫为妃,那太后、皇后、皇上三大巨头都没开口,你自个儿开口说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吧。况且说的不好听了,您女儿在尊贵也是个妾侍,给正妻请安这本来就是规矩啊。 听完姑母这番话,上官谨果然为难了起来。她并不是在乎霍婵这个人过不过来请安,只是若是这样答应了委实不太妥当,好像自己是个没原则的皇后似的;而就另一方面来说,想必也会推动宫里的“反霍”情绪,不利于宫廷和谐的构建。 可是……要她真的开口拒绝长辈,还是很难啊。 正好这时候听得林远高声通报“皇上驾到——”,上官谨大大地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起身请安,这陛下简直来得太是时候了。 纪念走上来扶了上官谨一把,对着安阳大长公主便开火了:“朕听得姑母进宫了,便也过来看看,姑母可是有什么要事?大下午的太阳都快落山了,还巴巴儿进宫来找阿谨。” 南阳这次来未央宫,不过也是算准了上官谨这人面皮薄好说话,是而给女儿讨个便宜。可真要面对着这个略显强势的侄子,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诵玉姑姑迈步上来开口道:“回皇上话,大长公主的确是有事过来的。庄贵姬听得娴贵妃娘娘不必过来请安,因而也想着给自家姑娘讨个恩典,若能不过来请安是最好了。” 纪念听得这话鄙夷地笑笑:“怎么姑母也糊涂了,这给皇后请安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若是真的要免,也需得母后、皇后开口才算,姑母这般又算什么呢?难道霍将军府上也是这般妻妾不明、嫡庶不分吗?可不是家宅长福之数。” 当安阳有些难为情地走后,上官谨对纪念担心道:“陛下今儿火气倒是大得很,对着句句带刺儿的,她会不会……回去对霍将军说得不好听?” “理他们做甚。”纪念不以为然道,“难道对他们好言好语的就算计不到朕头上来?这家子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朕看着就烦心。” 说到这里,纪念见上官谨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语气委实不大好,继而柔声安慰道:“你先好生歇着吧,姑母就是挑软柿子捏,可别因着这个生了气。朕晚上去趟翊坤宫用膳,你早点睡。” == 霍婵沐浴过后坐在灯影里,身上还残余着玫瑰香露的清幽味道,看来来往往的宫人忙碌地进进出出。 她进宫前也听说过贵妃专宠,陛下从来不进任何妃嫔的宫殿过夜,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只因她觉得那些人都是不值一提。若是自己出手,必然能将陛下拿下,破了贵妃娘娘妖妃独宠的先例。 当林远提前让人告诉自己,陛下会过来与她一同晚膳时,她便更肯定地笑了出声。 陛下,终归是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呢。 所以当纪念进殿来,一眼见到的是满桌琳琅菜色,显然能勾起人良好的食欲。 陛下赞许地点点头,,对霍婵吩咐道:“你也吃吧,别愣着了。” 霍婵有些娇羞地看了男人一眼,不得不承认真是越看越帅,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由更加心神荡丨漾起来。 当陛下吃完饭后搁下筷子,霍婵便亲自捧着水上来伺候着洗手,谁知却被纪念躲开。 “你身份尊贵,朕不敢劳动你,有林远帮着就成了。” 霍婵讪讪地立在一旁,脸上翻过几种色彩,而后镇定道:“陛下打算何时歇息,可是要林总管去宣辰殿将折子搬过来?臣妾让他们多点几盏灯。” “不了,朕就是过来看看你住得可否还习惯,既然你这边一切都好,朕就不打扰了。” 什么? 霍婵脸上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像是撞见了鬼一样,怎么可能有男人明明站在自己跟前还不动心呢?一定是她听错了。 “孝慧原本就是贵为正三品翁主,进宫后还是正三品未免有些委屈着了。林远明儿交代声皇后,晋升九嫔淑容吧,朕先走了。林远,回长乐宫。” 霍婵听得这话再一次愣住了,连恭送的话语也都忘记了说,心中苦涩万分……他,这是在补偿自己吗? 而那边长乐宫,颜挽正在逗着一对儿女说话,绮兰姑姑不禁莞尔:“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就出声说话了呢,娘娘也太心急了。” “真的啊?”颜挽泄气道,“我小时候说话说得可早了。不信您问吉安姑姑。” 因为是穿的嘛…… 吉安听得这话笑道:“真是真的,我作证,娘娘小时候开口开得可早了。” 绮兰姑姑听到这里不由奇道:“既然这般早慧,为何……” 不过看到贵妃明显有些委屈的眼神,绮兰终究还是打住了,心里思索着应当是“伤仲永”的缘故吧。 这日陛下依然大清早儿去早朝了,颜挽磨磨唧唧喂了孩子又吃饭的,一会儿就忙活到了半晌午了。 本来想着天气不错,中午不如去宣辰殿那边吃个中饭,谁知外面人来报,几位小主求见。 绮兰同吉安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瞬间了然起来,大抵是这些小主又受了霍婵的憋屈,过来吐槽来了。 虽然颜挽一向跟她们不说话,不过想到这些人揣着一颗受伤的心过来,只为了让娴贵妃娘娘帮着壮声势,绮兰大姑姑便也就松了口:“那就让她们进来吧,娘娘一会儿就出去。” 当颜挽走进正殿的时候,身上还残余着淡淡的奶香,几位小主都统一起身请安道:“贵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颜挽一向很好说话,“你们坐吧,德芙把方才煮的茶端上来,上好佳去小厨房拿点心。” 德芙带着一群小丫头上茶点之间,颜挽环顾了那边坐着的几位小主。 领头的一位是李南臣家的庶女李良媛,还有坐在一旁拼命降低存在感的,似乎是被拉过来的萧良娣。剩下的几位她瞧着眼熟但却对不上号,大抵都是连从六品贵人都不到的小虾米们。 李良媛算是里面位份最高的,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大家都不开口,果断等不及了,撕扯着帕子咬牙切齿道:“娘娘,您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颜挽正在吃一只刚出锅的生煎包子,听得这话惊了一下,不小心地就直接给吞进去了,差点烫着喉咙。 绮兰姑姑白了李小主一眼:“好生说话,别吓着娘娘。” 颜挽吸了一口凉气:“不……碍……事,我就是吃太急了。李良媛,你这话……我委实听不太懂。” “娘娘是潜邸的老人儿,有生儿育女的,身份尊贵自然是没得说,封贵妃时还让我们沾了喜气,嫔妾等都是一心向着娘娘的。可那庄贵姬……哦不,现在要叫霍淑容了呢,没资历没功绩的,也一遍遍地晋级封诰的。想我们这些大选进来的老人儿却苦熬不出头,还赏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羞辱我们……” 说到这里,李良媛已经基本潸然泪下:“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一定要把持住陛下的心呐!否则咱们后宫真是祸患无穷啊!” 颜挽囧大了,以前说我妖妃的是你们,现在请我发扬妖妃风格的也是你们,真是太善变了! 于是萌萌弱弱地放下了手中的包子开口道:“我……尽量吧。” 这次入冬后,萧太后便病倒了。 天家母子感情不和的很是居多,不过陛下和太后娘娘显然是感情极好的。 纪念坐在太后床头,看着她喝下白玉碗中的药汁,而后递上去自己捧在手中的梅子:“这是挽挽她大嫂自己酿的,味道清甜可口,母后吃一颗吧。” 太后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笑着赞叹道:“果然好味道,贵妃有心了。这几日哀家病着,也没去看那一对儿孩子,近几日可还好?” 说到自己那一双儿女,纪念脸上也展露出了笑颜:“好,都好着呢,母后可是快要好起来,否则您那两个孙子孙女的可就不记得您了。” “哎……人老了,身体不好也是有的。前几日你让甘慈过来帮我诊治了一番,她开了几个偏方倒是很对症呢,这几天比前几日又松快多了。中午叫我们这边小厨房做了贵妃以前弄得长寿团,清清淡淡的哀家吃着好。” 纪念看这次萧太后着实病得不轻,心头也是一动:“自从父皇驾崩后,母后看着也……清减了不少,时常发呆,再也不复当年为后时的神采奕奕。原本朕以为母后对着父皇不过是一般帝后和乐,后来一想,觉得母后大抵也是深爱着父皇的,才会如此忧心伤身。然父皇若是在世,必然也企盼母后能好好的,所以母后也自当万般保养才是。” “我和你父皇约好了,以后再地府那也是要碰头的。”想起亡夫,太后脸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哀家也想着去趟太平行宫了呢,你父皇当年也是在那里养病的呢。” “母后不要病重多思,一切都会好的。既然母后提了,那朕即刻就去安排。太平那边暖和,朕这次带人陪母后在那边过年吧。” “那敢情好,只是别为了哀家误了正事就好。” “放心吧母后,朕晓得轻重。朕把挽挽祸害成了妖妃,可不敢再连累了母后的名声。” “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你以为你是四皇子呢。”太后笑了笑,而后嘱咐道,“一定要把贵妃和孩子带过去,太平行宫原本就是为了冬日避寒所建,地龙烧得好日头不错池子也暖和,委屈着谁也别委屈着孩子们。” “母后不说,难道朕就不带了吗?孩子们都会带过去的,至于嫔妃们……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就少带一点吧。” 太平行宫位于京郊东北方,之所以冬日会特别暖和,大抵是因为行宫池水常年温热的关系,貌似与此一代地表有关。 纪念看颜挽双眸带彩,上官谨也兴致颇高心中也是动容。 将太后和一众人的住持安顿好了之后,陛下就让人将几条行宫里的小船给放出来,叫随行过来的几位妃嫔和孩子们上去玩。 因为是纪念临时起意,所以能放出来的船只有三条,奈何各宫主子身边宫女太监一大堆,皇子皇女那更是需要乳母一类的照顾着,所以大家也就只能挤挤了,不翻船便好。 本来纪念只想和和皇后、颜挽外加纪洵、纪卿妍、纪筱曼在一条船上(纪晏表示已经长大不想蹚这个浑水),谁知霍婵也一定要过来“挤一挤”。 看着皇后和颜挽都无所谓的表情,纪念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似乎显得有点儿小心眼,便也默许了。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只船上,良媛李佳敏和才人夏烟都各种不屑,就连一向老成的美人左瑛也看不惯了。 鸠占鹊巢而攀高枝者,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那艘船上,由于加入了外来不和谐因素,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跟霍婵说话。 皇后娘娘兴致勃勃地看着颜挽逗儿子,陛下抱着女儿“啊啊哦哦”地跟纪卿妍做游戏。 霍婵似乎也真的无聊了,便走到一向好脾气的皇后身边站着,希望有人可以把她带入话题。 谁知人还没站稳的,船就被风吹得紧急一晃,娴贵妃娘娘的地理位置特殊,被剧烈地摇摆了一下。紧接着,四皇子一口刚才喝过的奶糊吐了个抛物线出来。 霍婵一向有严重洁癖,此刻奋力躲避只是不断后退,就在奶糊占到裙角时从木质栏杆那里扎了下去。 最后一秒钟,霍婵看到小男孩眨着眼睛望向自己,里面带着一种坏坏的情绪。 尼玛……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是落水之前霍淑容的最后想法。 太给力了! 远处的李佳敏看得都快起立鼓掌了,娴贵妃娘娘这战斗力,简直无可匹敌! 这等阴险的不动声色,委实是大快人心! 颜挽囧囧地拍了两下四皇子的小pp:“你也太不乖了,吐奶的时候不可以吐得那么远。” 四皇子傲娇地一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皇后娘娘。 上官谨忙帮着辩解道:“四爷又不是故意的,贵妃你也真是的,吓着孩子了。” 而旁边坐落在父皇怀里的六公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的“噗通——”声甚是好玩,便手舞足蹈地“咯咯”笑起来。 颜挽默,这都是些神马人啊! == 因着刚才玩得挺“乐呵”,出了落水被救的霍淑容外,贵妃娘娘颜挽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沐浴之后,少女擦着头发走进东圣阁西配殿,发现陛下早已经看了一沓折子了,并且还在很机械地继续工作着。 自从来到太平行宫,他仿佛格外忙了一些呢。 颜挽从后面抱住他,纪念便反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很累的样子。” “没事,只是朕也登基两年了,觉得既然大局已定,许多看着不爽的人都应该整治整治。相信父皇也等着有这么一天呢。” “许多吗?”颜挽坐在他身边,拿起剪刀剪了剪烛花,“不就是李家?还有谁?” “霍家。” “啊?霍淑容她们家吗?” “嗯。” “可是两线作战实在不是好事啊。” 颜挽难得还记得上辈子看得很多权谋剧,便貌似很学术地分析道。 “霍家……世代军功显著,在军中那的确是不可动摇的权威地位。而李家,这些年来,通过强大的姻亲关系网把持江南各省,朕动他一指头,怕是要牵动整个江东五省还不止。为了保着自己的利益,那些‘狼狈为奸的姻亲们’自然也是要各种请命奔走维护的,想起来可真是头疼。依着现下情况,也只能一个一个来了。” “嗯……”颜挽背着中学历史课本上的话语,“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秦始皇也是这样统一大陆的呀。对了,为什么我感觉皇后娘娘好像最近也很忙呢,她又是在忙什么。” “又是快大选了吧,皇后虽然比你靠谱多了,但性子也终究懒散,其实心里也是万般不愿的。” “哦……大选啊。”颜挽声音变小了。 “怎么了?” “我不喜欢她们……陛下也不喜欢她们对不对?” “对啊,可是没办法。”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颜挽眼睛一亮,扯着纪念的袖子道,“既然你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喜欢她们,咱们干脆就把她们赏出去。这样子既能让江东五省的侯爵世家感恩戴德,皇恩浩荡让他们享受了只有皇族才能享受的指婚,又有利于瓦解李家在江南的姻亲势利,让你以后不至于那么棘手。” 说到这里,颜挽小狐狸一般地笑着:“你可以看看哪家不听话,就赏给他们家个彪悍的媳妇,或者仇敌家的媳妇。愁死他们不说,还打不得骂不得退不得,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一番论断的颜挽看着陛下,期待对方给予自己一定肯定评价,谁知后者只是陷入沉默模式,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个……不好吗?”颜挽小心翼翼地问道。 纪念不答话,只是打横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而后就开始剥她的衣服。 “做……做什么?” 贵妃娘娘有些傻眼,这可真是大白天啊。 “你说呢?自然是给你奖励。” “可是现在是下午呀,太阳估计还没落山呢嘛。” “所以说是奖励啊,晚上的照旧。”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个水葫芦,是一个中国引进外来物种失败的例子,最终发生了严重生态破坏。 四皇子是个小坏蛋,挽挽继续二并精明着…… 第58章 贵妃卷(3)一更 东圣阁的炭火烧得特别给力,暖暖的气流融着人的心房,水仙花的清幽香气萦绕在空气之中,无端给阁子增添了几分温馨气息。 颜挽拿着一条清谨堂乐女墨,立在纪念身边装贤惠,不远处的下首坐着正在喝茶的大哥哥。 “有密探来报,霍营和管夷最近一直书信不断,朕不禁想起之前他做过的许多事来,心里也更是觉得膈应。但霍营在军中积威甚重,朕也不好轻易动他,可是一点一点地瓦解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嘉祯一向聪明,不知道对这事可有什么看法?” “自我几千年华夏大一统以来,帝王设丞相、分左右,以此分权。舍封地、设郡县,也为分权。设中书省,抬六尚书,亦是为了分权。如此看来,不会有比分权更为好的方式瓦解霍家,陛下可是这般觉得?” “你说的是,可是霍营这人得天独厚且又是世代武家,朕想不出来能有谁可与之分权。若是一般的将领,抬高之后再来这么一出儿,最后依然躲不过如此循环。” “臣倒是想着一人,虽然建树功绩不比霍将军,然凭着身份就可与之分庭抗礼。说起来,那人与霍将军不和已久,必然很愿意帮陛下这个忙,顺带也是帮自己。” 纪念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他微微一笑,将朱笔搁置在笔架上:“嘉祯说的,可是朕的四弟宜郡王?” “陛下圣明,宜郡王一直将自己的身份当做硬伤,最大的苦处莫过于所有弟兄都封了亲王,而独独他一人是郡王。若是陛下肯给个恩典,四王爷自然是唯陛下而马首是瞻的。” 大哥哥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况且……依着四王爷的道行,陛下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管。这几年在军中摸了摸底,想来上手也不是太难。” “嗯,你这法子不错,可是要怎么让他们分庭抗起来还是个问题,容朕在思索一下。” “不用思索了。”颜挽插嘴道,“我也有一个办法。” 颜嘉祯你用不屑的眼光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就你? 于是大哥哥温温柔柔地开口:“挽挽到一边儿玩去,别添乱,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颜挽转头不理他,径直对陛下道:“您可以设立一个全新的机构,然后任命两个头头,就好比咱们设置的中书省一样,有左右平章政事。你也给他俩搞个左啊右啊的,弄个军机处(雍正七年设)……哦不,这个有人用过了,弄个军要处好了。” 纪念听得这说法不由点头道:“法子不赖,这个机构头领可以位在各将军都督之上,将军中琐事直达天听,以处理紧急军务为目的,通过密折传送为手段,如此一来更利于瓦解霍家在军中的势利。那挽挽你说,这个机构的元首应该怎么称呼?” “要不……叫太尉?”颜挽不确定道。 “好主意,挽挽真聪明。” 陛下依然觉得自家媳妇说啥都是好的。 那边大哥哥嘴角抽抽,又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正在几人商讨“军国大事”的时候,绮兰带着皇子皇女的乳母走了进来:“这俩不省心的小冤家午睡醒了,六公主醒后就一直啊啊哦哦的,大抵是吵着闹着要见父皇呢。” 纪念看到女儿就没由来地好脾气,忙招呼乳母过来把念挽给抱起来哄。 颜挽看了一眼仍旧板着脸的四爷,并没有对自家娘亲表露出特别的好感,便不爽地对绮兰姑姑道:“为什么把他也抱过来了?” “奴婢想着四皇子一个人待着闷,便也带过来了。” 正说话间,四爷向着颜嘉祯挥了挥小手,脸上露出了很是稀有的友好笑容。 大哥哥很顺手地将四皇子抱过来,轻轻掂了掂:“这小子还挺沉的。” 四皇子貌似十分稀罕颜嘉祯,揽住他的脖子就不松手了,难得大哥哥脸色也变得异常慈爱。 颜挽撇着小嘴地看着那一大一小,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呐! 小小年纪的就不学好,将来必定又是人间祸害一枚。 颜嘉祯最后对陛下定义道:“这四皇子将来必然很有出息。” 陛下显然对这话很是受用:“李泰道长也这么说呢,可知假不了。” “为啥呀?”颜挽对大哥哥不解道,“你又不是李泰道长,怎么也想着未卜先知?” “因为这孩子跟我很像,一看就是个人物。” 颜挽:“……” 不过大哥哥很快就知道神马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就在陛下了决定开始设军要处后,又再一次把他召唤到了东圣阁。 大哥哥听了陛下的新吩咐之后,面部表情彻底僵住了:“为什么要微臣去请宜郡王?” “等四弟归京之后朕才打算公布这一重大事件,是而在老四回来之前,除了你和几位朕素来信任的辅政大臣,朕不想再有其他无关人士知晓。” “那您也可以找其他信任的人去,既然能深得陛下信任,想必这些大人都有各自的过人之处。”大哥哥很没有说服力的辩驳道。 尼玛的要不要这样,老子结婚还不到半年,老婆都还没摸够的就要出远差,这不科学! “因为朕想着,他们不比大舅哥‘人物’。” 颜嘉祯:“……” == 范阳这个天儿啊,真是冷啊!北风呼呼的刮,雪花飘飘洒洒,大哥哥突然深切同情起在这里过了两个冬天的四王爷。 颜嘉祯下马之后就直奔都督府,果真已经有人在那里候着了,见到他本人后也是格外殷勤,大人长大人短的好话恭维了一箩筐。 宜郡王坐在屋子里,被开门那一瞬间的冷风给弄得一个激灵,但看见颜嘉祯后瞬间就开颜了。 “去,给本王和颜大人上两壶竹叶青,再拿点儿鹅掌鹅信的下酒菜过来,然后出去待着吧。” 等人都走尽了,宜郡王才客气地将颜嘉祯招呼坐下:“颜大人别客气快请坐,您这等御前大红人愿意来范阳这边都督府看我,本王委实感动得很,就冲着您这份儿‘千里拜会’的真挚情谊,咱们必须喝两杯。” 颜嘉祯:“……,王爷言重了,卑职过来并不是专程看您的。” “咦?”纪浩天奇道,“这里除了我之外,难道还有人值得您过来拜访?” “卑职有要务在身,是来和王爷商讨军情大事的。陛下想着在中书省旁设一处军要处,任左右两太尉监管军情。陛下思虑良久,觉得王爷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是而让下官请王爷回去。” 看宜郡王脸上满满一副“你tmd在逗我”的表情,大哥哥只得无奈道:“是真的。” “哦,我懂了。”宜郡王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一定是大人替我向圣上美言的。” “……,算是吧。” “早说嘛,我就知道是你。你们颜家人都是好人,你妹妹贵妃娘娘也是一个忠肝义胆的义气之人。虽然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娇艳动人的,实则是一条好的女汉子!” 这话说得颜嘉祯奇了:“王爷为何这般说?” “哎……当年是我不懂事,傻了巴巴地去看父皇的折子,谁知被你妹妹撞见了。她顶着父皇和二哥的压力,一力为我辩护,那种忠贞不屈坚强果敢的神情,至今还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心里,,我的梦里……” 说到这里,宜郡王尴尬地咳了一声:“呃……那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敬你妹妹是条好汉,没有不该的想头……求您千万别跟陛下告状。” “成。” 宜郡王回来的那天恰好是小年,颜挽陪着纪念在东圣阁吃小年饭。 两个娃娃吃饱之后就被抱了下去,陛下见得没人,便将颜挽也抱在自己腿上亲亲,名曰“看你好像也沉了,让我掂掂”。 俩人不一会儿就你侬我侬了,陛下很熟门熟路地开始动手扯贵妃上衣……但很煞风景的是,就在这即将发生大事呃时刻,林远在门外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宜郡王求见”。 卧槽,妨碍情侣独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陛下无奈地将怀中的软玉搁在旁边,对林远欲求不满道:“让他进来。” 纪浩天见到旁边双腮带赤、双眸含水的颜小挽,又想到了梦中那个果敢的姑娘,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红脸。 不过还好纪浩天表情转换较好,在陛下还木有发现自己惦记他媳妇儿的时候,便站定行礼道:“臣弟请陛下安,请小嫂子安,多年未见,皇兄倒是更为龙马精神了,实在是我们长夏之福。” 纪念点头:“起来吧,林远赐座。想必颜大人也已经把话跟你说明了,朕设立这个机构,一来是想着把历史遗留的的军权问题收回来,二则也是想好好整蛊一下霍家。你可愿意帮朕这个忙?” 霍家?太好了! 纪浩天立马就双眼放光兴奋道:“他们霍家都不是好东西,简直就是长夏祸乱之源。陛下如此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启用如此高瞻远瞩的计划,真是让臣弟既赞且叹。” 说到这里,纪浩天突然觉得自己的言论不具有煽动性,于是更加深情地望了纪念一眼,声音都有些哽咽。 “想我老四不明不白地活了这些个年,总算明白了大地花开向太阳、万物复苏靠光芒的道理。陛下存在于这世上,一直都是道德的楷模、万物的灵长,谁跟您作对就是自取灭亡。当年臣弟太愚笨,太年小,太轻狂,看不清形势搞不懂潮流。然陛下宽宏大量不与臣弟计较,还愿意将臣弟再次委以重用,臣弟的人生终于再次有了活着的意义。” 颜挽看纪浩天不光言辞掷地有声,而且肢体语言、表情口气都非常忠诚恳切,大有赶超阿凡达的趋势,不由抿着嘴笑得更欢快了。 纪念看了一眼在旁边傻乐的媳妇儿,都说烽火戏诸侯、江山博一笑,老四这般表演也不容易,当下心里便琢磨着赏个恩典啥的。 “这些年也委屈你了,你在范阳这些年干得不错,这次也算是头一次进京过年。如此,朕也送你个新年礼物,明儿召见礼部尚书,让他给安排安排,年后就封亲王吧。” !!! 纪浩天没想到在他活着的有生之年,竟然也可以混个亲王当当! 话说他以前成天巴结父皇,身体力行兢兢业业的,那谄媚劲儿自己都嫌弃自己,也没能当个亲王,连小五都不如了。 而这次不过说了二哥几句好话,便被提升了这种待遇,纪浩天总算是明白了,原来父皇的好都是道貌岸然,二哥的好才是货真价实啊! 想到这里,纪浩天决定再表态一次。 “臣弟惶恐,从未给国家做过任何卓著贡献,却得陛下如此青眼相加,委实惭愧自己的不中用。不过二哥放心,臣弟从今天开始已经不是昨日的宜郡王了,未来的宜亲王必然好好追随圣明的步伐,做一个对国家有利的出色人才。” “好。你有这份儿心朕很高兴,你初回京中,必然有很多事情要料理。现下又升了一级,怕是贺喜送礼的人都要挤破门槛儿了,就先跪安吧。” “陛下太过体恤臣弟了……” 宜亲王话还没说完就被陛下打断了:“那就快去吧。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儿给关上。” 你丫的说起来还没完了,朕还有大事儿要办呢! 纪浩天看了一眼旁边含羞带臊的颜挽,瞬时间也就了然了,他做了一个很内涵的手势:“皇兄别赶我,臣弟这就走,很体谅,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棠棣同学扔了一颗地雷 ps:今天有二更,时间待定哦~ 第59章 贵妃卷(4)二更 宜亲王纪浩天出了皇宫后便直奔府中,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的就去了李佳芝那边,四王妃也被纪浩天这种“带风的行走”方式给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你这又是怎么了?”李佳芝轻轻抚了抚胸口,突然没由来的心虚起来,“人家当年说要跟你和离,其实就是拌嘴在兴头上,觉得住范阳住不惯啦,空气不好皮肤干啦,不是发自肺腑的呀。人家离了你当然就活不成了呀。” “不是说这个,你赶快收拾收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们去趟五弟那里。” “咦?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踏上五弟的地方了吗?怎么这会子又要去了?” “爷新封了亲王,就不兴的跟弟弟们显摆显摆了?” !!! 李佳芝瞬间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四王爷一昂头:“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李佳芝已经兴奋地开始手舞足蹈,“之前姐姐看不起我,无非因为她是太子妃而我是郡王妃,现下我们都是亲王妃了,看她还拽个什么劲儿。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就知道王爷您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宜亲王:……,前几天说我这辈子没出息,撑死只能守着个范阳关的人不是你吗? 冬日无聊,小五卓亲王和王妃贺果晴守着一大锅糯米莴笋煲,正腻味地做一对儿幸福的吃货。就听得有人来报,四王爷和四王妃来了。 纪羽樊有些不解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从贵妃宫里学着做的苹果汁,随即对贺果晴小声道:“一定是来找我算账的,如果待会儿我们打起来,记得从后门偷偷去趟大哥家,把大哥大嫂子叫过来劝架。” 五王妃有些担心道:“那……你能打过他吗?” “打不过吧,从小跟他打架就没赢过,不过我能打得过小六。” “我看不用等一会儿了,我这就去让人找大哥,夫君你为了我和孩子,一定要撑住,不能被打坏!” 说罢,五王妃没等自家男人回话,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出了客厅。 于是宜亲王进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一直同五弟形影不离的王妃贺果晴,不由多嘴了一句:“五王妃呢?” “你找她干嘛?”小五一副斗鸡的架势站在那边开口道。 纪浩天见弟弟这般样子有些好笑:“总要有人接待下佳芝啊。” 李佳芝见不得俩人一见面就这般剑拔弩张,忙不迭地出来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五王妃的房间就在后面,我去那边坐着等她就行了,你们聊。” 就在李佳芝撤离后,落座的纪浩天对着小五恶狠狠地道了一声:“叛徒。”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五王爷彻底愤怒了,“从小到大,哪一次去母后宫里吃提丝发糕你不揣起来带着走?哪一次晚放学后吃宵夜你不抢我两个蟹黄灌汤包?那次西山狩猎,你那边明明烤了鹿腿,还骗我说是给父皇的不给我吃,那晚上出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你嘴角的油了!” “是,我承认。但你依然是个叛徒没错。亏你也是父皇教着读圣贤书长大的,因为别人犯错而自己犯错,难道你还有理了不成?” “就算是被你骂叛徒,我也愿意跟着二哥,跟着他有肉吃。” “错,看来你根本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我不是怪你跟着二哥,而是怪你跟着他却不叫上我。像二哥这么英明的人,聪明人都愿意跟着他混。话说……我要是早跟着他混,必然封亲王比你早,也不至于现在才当上亲王。所以……你就是故意的。” 小五眼神里面都是匪夷所思:“你也当上了亲王?” 纪浩天总算出了一口怨气:“是的,不才在下我正是皇上新封的宜亲王,而且,皇上要委任我做一个机构的头头,不过这种机密是不能告诉你的。我来只是想跟你说明白,我,宜亲王纪浩天,和你、小六这样成日胡混的皇二代是不一样的。哥是干实事的人!” 纪羽樊说不过四哥,只是在嘴里面嘟囔着:“那我封王也比你早。” 当贺果晴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身轻松利落喝茶的小五,并没有发现应该正跟她男人打得鸡飞狗跳的五王爷。 贺果晴不由奇怪道:“四哥人呢?不是来找事儿的吗?怎么不见了?” “没啥,倒是你,不是请找大哥大嫂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哎……别提了。承明侯世子颜大人的媳妇儿怀孕了,大哥大嫂跑去贺喜了,我走了一趟人都没见着,所以就回来看一下有没有发生大事。若是实在不行我入趟宫,请二哥和母后做主。” “颜大人虽然是个红人,但也不过是个侯爷家的世子,怎么大哥跟大嫂还巴巴儿跑去贺喜呢?” 是不是……有点儿掉价呢? “也不是啦,听说是大哥有要事询问颜大爷,所以便顺带贺个喜,貌似跟四哥有关。四哥现在入了二哥法眼,大哥和四哥以前一向不和,就怕四哥对他进行打击报复,听得是颜大人去把四哥请回来的,所以去颜家问情况去了。” 五王爷点头:“明白。” 而此刻的顺亲王早就不管神马掉不掉价了,对着大哥哥殷勤而友好地微笑着:“嘉祯啊,你是我同胞弟弟的姻亲,也就是我的姻亲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儿。” “是。” “嗯……既然都是自己人儿,那你就跟大哥说说,这次二弟是不是要重用老四那小子?” “大抵……是这样的没有错。” “哦,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二弟为什么不用我来干呢?我既是他的亲哥哥,又是年龄最大的王爷,并且最近很喜欢参与时事政治追赶潮流,为何……” “这个,可能是陛下有心理阴影的关系。” “心理阴影?” “对,自从上次您信誓旦旦地推荐了个施工队进行佛寺防护,大师傅将白马寺的大金佛拆下来,而后装不上去求救内务府后……陛下就有心理阴影了。” 好吧,前任太子爷呜呜,任人唯亲是他胸中永远的痛…… 而此刻的皇宫里,颜挽听得大嫂有喜的消息,当即也算十分震惊鸟。 大哥哥真是太!迅!速!了! 跟她和陛下一比,这孩子怀得,那可真是效率呀! 就在颜挽出神间,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失重了。 面对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陛下,颜挽不由莫名有些心慌:“你……又要奖励?” “这次不是,这次是要办事。” “办什么事?” “朕还想要孩子。” “人口无限制增长是不好的,这样人均资源就会减少,孩子多了难免顾不上,幼小的心灵由于得不到足够的关爱而产生早熟现象……咱们有念挽和四爷就好了呀。” “朕可不这么认为。虽然咱俩都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儿,但好竹也很可能出歹笋,尽管这事概率甚小,不过咱们也要防患于未然,多生几个才保险。你说说万一养出个小六那样的,四爷将来每个人扶持怎么行?所以多生几个总吃不了亏的。况且……人多力量大,也是一个王朝长久兴盛之道。” 人多力量大? 颜挽无端听着这话耳熟,咦,这不是毛□□说的吗?陛下很有伟人潜质啊。 不过很快,她就不能思考了…… 第60章 贵妃卷(5) 天聪三年,也是纪念登基后的第二个新年,依然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喜乐中顺利到来。 按着旧例,新皇登基后的第三年周遭国家是要过来朝贺的,以表示自己对长夏王朝的归属与臣服,而一直被陛下深深怨恨加鄙视的管夷也破天荒的进京来了。 纪念只是稍稍跟李泰抱怨了一下,自己并没有那么想着见管夷使团,但若是不见还真的说不过去,毕竟人家大老远来了不是?哎……可是这么不为难为难就见他们,朕心里不舒服怎么破? 李泰道长瞬时间就了悟了,拈着胡须沉声道:“贫道懂得,这等小事不值得陛下忧心,就交给贫道处理吧。” 于是李道长叫师门小侄贴了张告示,就说他预感北门大街西侧将会有妖异之兆发生,请大家早点儿出门避难,发生未知情报请联系茅山道士协会京城总坛,愿为您竭诚服务。 李道长属于“顺应天意”的代表,有时候说得话比纪念都管用。对于皇榜和圣旨,人们都是出自对权威的恐惧而遵从,而对于李道长说得话,他们则是从心底愿意相信执行。 于是,所有住在北门大街西侧的人都相信了这一说法,还没过年的就提前走亲戚去了,整条大街基本属于门可罗雀的境地。东侧的人虽然没有被道长预示,但他们也认为三十六计走为保险,结果东边也空了一大半。 李泰道长听到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跟陛下汇报了下进度后,内禁卫头头郭觅得到圣旨后去那边放了一下劣质焰火,然后把一拨儿房子炸坏了。 于是人民便陷入了对李道长森森的崇拜之中,还有不少人为了过个好年雕了道长的小像日日叩拜。 李道长再次登上他前阵子扎好的高楼,又是一通胡念过后得出一个结论,是管夷使团冲了咱们朝中贵妃娘娘龙凤胎的祥瑞之气,因而产生了这个不良后果。 于是,不光是京城居民,整个长夏人民都对管夷这个西陲少数民族彻底恼怒了。 你说我们贵妃娘娘生了个龙凤胎容易嘛?长夏建国几百年来,这还是头一遭呢!怎么说也是我们陛下和娘娘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们管夷那么偏僻穷困的赔得起吗? 你说你一个乱七八糟的民族,朝个圣还冲了国民的祥瑞之气,是可忍孰不可忍,破坏我们民族和谐尤其不能忍。 就在反外情绪高涨之时,李道长又给了管夷一个台阶下,说只有中元节参加宫廷喜乐会才可以冲掉晦气,所以除夕夜和大年夜的,您就不要去太平行宫搀和了吧。 这次管夷使团代表是太子乌克默,当时一听得李泰指桑骂槐地说自己就觉得事态不好(话说李道长木有指桑骂槐,他就是指槐骂槐啊,太子成语学得不到家),果然现在就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等几天是无所谓的,悲催的是本来供给食物的内务府突然间不给吃的了,说因为你们这个使团不详的缘故,偶们国家居民遭受了好大的损失。虽然给使团良好物资保障是大国应有的职责,但因为我们损失太严重也只能从这里省一笔银子了。 乌克默当然不怕不给吃的,想他管夷虽然国家不是特别大,但统治阶级也是有钱的。可当他大摇大摆出门去下馆子的时候,发现长夏的饮食行业都不欢迎穿管夷衣服的人。出门受挫的管夷太子又无奈地跑回去,麻利地换了个正常服装再次出师买酱牛肉,没想到也被拒绝了。 那老板看上去很迷糊,估计割肉的时候斤两都称不清楚,但是见了乌克默就表示不愿意卖。 “别以为你换身长夏衣服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你这说话里面透露着的……是管夷的声调吧,快走快走,我还想着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呢。” 乌克默:……,谁说长夏人民很好骗来着? 内务府的老大怕乌克默一伙儿饿死,于是就给送了些玉米面儿和盐巴过来,可是乌克默自小也是大肉白米吃惯了的,哪里吃得了这个? 而后管夷使团为了防止自己被饿死,很没有前瞻性地将拿来进贡的雪莲人参给吃了,等到十几天之后的上元节朝会,他们总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那天纪念为了上元节开了场盛大宴会,太平行宫最大的宫殿行乐阁里满满都是喜庆乐声。 当乌克默将除去雪莲人参灵芝外的几个盒子呈上来的时候,就听得旁边发出零星的几声笑声。 作为管夷太子兼使团首领的乌克默也表示很郁闷,因为管夷地处西域,本来除了玉石就是产稀有药材的,现在药材被自己煮着吃了,果断就没的献了…… 纪卿妍眨着大眼睛,对身旁的大哥哥纪晏奇道:“不是说管夷有五个高昌那么大吗?怎么就一、二、三……五个盒子呀,高昌不是还献了二十五只吗?” 乌克默就不能跟一个小女娃生气,只得在心中暗暗咒骂:李泰,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无耻神棍! 管夷太子爷坐下后,总是心里觉得各种堵得慌,于是狠心咬了咬牙起身对纪念道:“长夏陛下,在下还有两件尤物要进献陛下,请陛下稍后一会儿。” 说罢,乌克默轻声对着身边的仆从吩咐了几句,那仆从立马脸都蓝了。 纳尼?太子爷要将好不容易从他老爹那边诳过来的美人献上去? 这可是太子爷垂涎儿久久不得,答应替老爹分忧出使长夏后才收入彀中的,虽然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可……太子爷您真的舍得吗? 乌克默给了他一个“废话少说”的眼神,那仆从便一溜儿小跑地撤了。 果然,就在酒席进行了一小半的时候,那仆从带着两名丽装女子走了进来,倒还真是蛮“尤物”。 西域女子跳起舞来有种欢快的节奏美,不一会儿就带动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乌克默总算是搬回了一成,嘴角噙着笑意听周遭的皇亲国戚、各国使团的怎么夸赞自家姑娘。 就在管夷太子爷肾上腺素达到顶峰的时候,有个人弱弱出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三王爷纪齐风开口质疑道:“这两个舞姬……不是你们可汗身边的一品舞娘吗?当年你乌克默垂涎了好几个年,现在终于弄到手了,怎么又拿出来献给陛下了?” 三王爷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你们那里是有多贫困啊,连个舞女都循环利用! 纪齐风这话一说完,周遭对纪齐风的鄙视意味更强烈了,尼玛这还是不是人,为了省钱连多年来深爱的舞姬都要献出来,这是一个怎样丧心病狂的国家继承人! 乌克默瞬时间出离羞愧了,继而恼羞成怒地反问道:“王爷怎么知道?” “啊哈哈哈哈哈,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我了?我就是千年去西域找‘火种斗鸡’的老三啊,你父亲还跟我喝过酒呢啊哈哈哈。” 乌克默:…… 一场欢乐(?)的晚宴过后,纪念和穆国公一道儿走进东圣阁。 外面扬扬洒洒着一片雪花,打开殿门又是能让人复苏的极致温暖。 “陛下,您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你估量的没错,霍将军和中山王走得过近……的确是有企图的,前几日微臣让人去套了话,霍将军似乎从中山王手里过了个孩子进京。” “中山王是皇祖父一朝时武婕妤的儿子,武婕妤家族平庸又没有宠爱,自然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父皇在世时也没亏了他,不想……还这般不识时务。” “造反的代价是很大的。”穆国公觉得霍营有些蠢毙了。 “造反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纪念同样也相信霍营有些蠢毙,但细细想来似乎又不是如此。 霍营恐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萌发了这个想法。 勾结管夷和送女儿入宫,这两件事看起来是平行时空,但如果继续深思下去的话,又的确另有蹊跷。 古往今来,愿意送女儿进宫的公主并不多见。因为公主是主子,公主的女儿也是主子,嫁给谁家都是供着,不过嫁给皇帝在尊贵上可就排不起了。 霍营,他真的只是想着用女儿的宠爱巩固自己的地位吗?还是,他想要一个可以用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亲身外孙呢? 看霍婵根本怀不上,他心里应该已经着急了吧,怕自己还没成事的时候,就被皇帝给先下手为强了。 依着姑母南阳大长公主的护雏心态,不像是这等愿意拿女儿甘冒大险的人,恐怕也是被霍营这个孙子给骗了。 听纪念这般说,穆国公眼神骤然一变,很是不屑道:“也是,这等卖女求荣的人不是什么好鸟,陛下说得很是不错。” 自从自己想明白了之后,穆国公就对这类喜欢给皇上赛姑娘以达到不纯洁目的之人予以深深地鄙视。 “朕还年轻,很多事情都想不全面,也就难为舅舅帮衬着了。” “陛下请莫要这般跟微臣说话,微臣真是惶恐万分。臣同太后兄妹一心,臣待陛下的心同娘娘自然是一样的。” 纪念瞬时间觉得自家舅舅也有他的可爱之处,只要认准了一条路,便能走得水起风声。 这等人物只要走上了正道儿,迟早能够混出彩来。 “如此累了一日,舅舅早早回去歇着吧。” “微臣告退。” 等林远送走了穆国公,纪念起身走出东圣阁,见天气已经放晴,白雪蓝天间的万物格外好看。 “摆驾吧,去贵妃那边。” 第61章 贵妃卷(6) 当纪念到达颜挽的沁芳阁时,发现里面聚集了一大堆人。 除了正笑得开心的萌萌之外,还有纪卿妍、纪晏、纪南茵、两个奶娃娃以及徐蔓贞和庞亦芝。 看到陛下进来,大家纷纷呼啦啦起身行礼,纪念见他们围在一起玩得欢快不由开口问道:“在做什么呢?这么开心?” 颜挽可能是坐得久了,起身时候都有些晃,绮兰姑姑忙将贵妃扶住,不过这并不影响萌萌的好心情。 “我们在抓福包哦。” 纪念默,又在干这个。 上个新年的时候,陛下觉得这玩意儿好玩,便赏了萌萌几个南边送来绣得精巧的福包,出发点差不多就是逗着女娃过家家一般。 谁知颜挽到了后来就深深爱上这个小玩意儿,并对只有新年才可以用来抓运气的福包进行了改良——不要求多好看,但要求数量多。 于是大过年的,绣房就日夜赶工,最终做出了足够让贵妃娘娘抓到出了正月的福包。 本来福包里面都是放一些金豆豆、白玉蟾、小金锁等吉祥物,但是到了颜挽这边就变了样。 雪芳斋的杏仁果脯,北门老铺的精巧糖人儿,御膳房新出的各色小点心……都用糯米纸包好了放在福包里,大家随便抓几个就当是零嘴了。 纪念见他们兴致高,也坐下来陪着一堆人玩了一会儿。不过大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陛下的心不在焉,于是一个个的都找到了适当的理由申请撤退。 见到一拨人都很识时务,陛下由衷地微笑了个,而萌萌则叹了口气:“今天亦芝和徐夫人说好一起来玩的,我让人包了好多个福包,现下人走了我又吃不完,只好明天再继续了。” 纪念一把抱住她,给了一个缠绵的热吻:“刚才抓到的是橘子糖?挺甜的。” 颜挽“嗯嗯”了两声,抱着他蹭了蹭就把火给点起来了。 一霎风雨过后,纪念起身叫人更衣摆晚膳。 颜挽哼哼卿卿地从床上下来,突然意识到今儿纪念做那啥和吃饭都略急,于是有些不解道:“你晚上是有什么事情吗?既然真的很忙就不必过来了呀。” “是有些忙,不过还是要履行承诺把事情办完,持之以恒比较容易‘做人’成功。” 颜挽:“……,那你晚上有什么事情啊?要出门吗?” “嗯,约会。” 看着外头的天已经全黑,纪念罩了一件深色大氅,叫林远准备了马匹,在内禁卫首领郭觅的护送下出宫了。 醉仙仙居一向是京中最热闹的酒楼,即便快到打样也是人满为患,不顾这日却早早地挂上了“今日有事不营业”的大牌子,只因为突然有贵人预定来访。 等纪念到达包厢,兄弟几个都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他后特别热切地招呼入座。 其中前任太子爷对着纪念举了举酒杯:“二弟你可来了,快管管小六吧,你再不来我们就特么疯了。” 纪念对着纪回之投去好奇的目光,还不等纪回之说话,小五就先忍不住了,扯着陛下的袖子不撒手:“二哥你是不知道,小六从过来就一直在夸自己的媳妇儿,夸得星星好月亮好太阳也围着六王妃转,还一定要我们去他家捧场新弄来的两只小白虎!二哥您行行好给道圣旨吧,小六死活都要把我们拖过去,我人好不懂得拒绝,可臣弟真的不想去啊!” 三王爷纪齐风也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老五说得对,小六一定要把我新养的公鸡拿过去给他们家老虎吃,说是增加战斗力,二哥快管管他吧,搞的京城生灵涂炭不利于构建长夏和谐。” 小六眼睛里闪着水光,眼巴巴地看着纪念。 陛下点头:“小六,你再这般肆无忌惮地对兄弟们提出无理要求,朕就让你媳妇去给母后侍疾,顺便帮朕带带贵妃那边的两个孩子。等孩子长到三岁不需要人看着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六王妃把放回去了。” 小六瞬间低下头,一整顿饭都木有说第二句话。 看到陛下把小六搞坏了,大家心里都很愉快。老四纪浩天还端起来一杯酒,对着纪念猛夸道:“陛下仁善,解救苍生于水火之间。当事件关乎道义存亡,即便大义灭亲也在所不惜,委实让做弟弟的佩服万分。二哥您坐着别动,我端着这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为您这伟大的举动喝一杯,表示我喜大普奔的欢脱心情。我干杯,您喝不喝随意。” 说完,四王爷一昂头将一大杯烈酒灌了下去。 听了这番话,恪亲王也忍不住赞叹:“老四嘴上功夫又见长了,瞧这话说得,真是妥帖又有深度,愚兄佩服,佩服!” 宜亲王听了这话也回以拱手:“承让,承让。” 顺亲王纪越拿起公筷,帮纪念夹了两筷子鹌子水晶脍放在碗里:“听老四说你要整霍家?” “是。” 纪念有些无奈,老四这个沉不住气的,又对着兄弟几个显摆了。不过中书省那边都在年前商定好了,军要处的设立也不过这两天的事儿,犯不着说他什么了。 “哎……霍家的确该整,不过李家也该啊。你说说,我和老四这般深情厚谊兄弟无间的,就被我那猪油蒙了心的老丈人给搅得这样了。还好我们俩人聪明,看破了李南臣的险恶用心,才重归于好情比金坚,否则就让外人看咱们兄弟的笑话了。” “李南臣是要整,不过不在这一会儿,先不说这个。难得老四回来,咱们兄弟几个齐聚一堂,大家来喝一杯吧。” 顺亲王纪越:“祝二弟容颜永驻、万寿无疆。” 恪亲王纪齐风:“祝二哥大风起兮云飞扬、卷起袖子兮扫八荒。” 宜亲王纪浩天:“祝二哥花好月圆人长久,年年岁岁有新宠;天若有情天亦老,你若无情民不好;万里长城永不倒,岁月无忧人常好……” 他还没说完,就被除了老大、老三和老五打断:“闭!嘴!” 卓亲王纪羽樊:“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多谢您帮我养孩子,另外,我有预感,贵妃下一胎会一下儿生两个皇子,真的。” 纪念很是时候的微笑了一下。 余下几个人都在心里暗骂,这才是顶级马屁精。 肃亲王纪回之:嘤嘤嘤呜呜呜。” 大家貌似仍旧不让他讲话。 == 未央宫里,慧悠端着几只玲珑小巧的福包,将托盘放在皇后身前黑漆葵纹如意小桌上:“娘娘,这是贵妃那边的伊利姑娘送过来的,贵妃这几天有做多了几个,就让人给咱们送来了。 上官谨打开其中一个,见是用糯米纸包好的柳叶儿糖,不禁笑了笑:“贵妃都有了两个孩子了,还这么孩子气。话说小孩子吃糖多了不好,别让她给四爷和念挽吃太多这个东西。” 诵玉见得主子又开始唠叨,不由也笑得温和:“有绮兰姑姑在那边料理着呢,想来不会有差的,咱们皇上自小就是绮兰姑姑看到大的。看圣上长得这般好,就知道四皇子将来也必然有大出息” 说话间,慧影走上前禀报道:“娘娘,外头高飞大总管来了。” “请进来吧。” 高飞走上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请皇后娘娘安,陛下嘱咐奴才跟您敲定一下大选的事情。” “嗯,但说无妨。” “这次大选的目的,想必前几日陛下已经跟您明说了。陛下这次让奴才过来,是想跟再跟您说一声,让颜主子跟着去看下秀女,毕竟主意是她出的,同样也给贵妃娘娘开开眼界。” “真的啊?”皇后凉凉瞬时间激动地双眼放光,“那本宫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呃……”高飞有些哽住了,“您才是中宫娘娘,这个……大抵是不可以的。” 诵玉倒也是奇了:“娘娘为何不愿意去?” “这次大选多坑啊!根本不是进宫为妃,而是被送到江南去嫁人了。京中跟我们家交好的人家真是不少,若是我在现场,说不定人家以为我也是跟皇帝一条心的坑他们,多不好意思呀。” 高飞:“……,奴才先回去了。” 等上官谨也收拾收拾准备就寝了,诵玉就被吟玉拉到偏殿去说话。 吟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不等诵玉落座就急急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陛下这般抬举贵妃娘娘,根本就不顾咱们娘娘的脸面,说起来,咱们主子才是正正经经的中宫娘娘呢。” 诵玉喝了一口热茶,凉凉开口:“正主儿都没说什么,你可真是狗拿耗子闲得慌。有这些个功夫,不如好好教导教导小宫女。前几日那个叫什么绿萍的,把太后娘娘赏的内造梅花凌寒粉彩茶具给打了,慧悠说了她两句,那丫头还敢顶嘴,满口嚷嚷着你是她干娘。我问你,是也不是?” 吟玉被这几句话臊着了,虽然她和诵玉都是未央宫主事大姑姑,不过论体面、论资历、论得主子心意,她比诵玉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也只有被挤兑的份儿。 诵玉见她不说话,又是冷笑两声:“呵呵,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那闺女是咱们府里大爷的通房,因着你的体面又抬了个姨娘,自然是一心向着大爷的。大爷今日上蹿下跳地很能干,就盼着咱们娘娘能生个儿子或是养个儿子,前一阵子撺掇徐家未果的事也不是第一次打脸了,旁人不说别当我们都是瞎子。” 说到这里,诵玉心里有事一阵儿窝火:“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咱们皇上年富力强又强势得很,惹急了他,整个赵国公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可别连累了皇后娘娘。若是因着你的糊涂误了皇后娘娘,我头一个跟你没完!” 说罢,诵玉将茶盏“咔擦——”一声放在桌子上,甩了帘子就出门去了,留得吟玉一人在那里独自咬牙切齿。 第62章 贵妃卷(7)二更   怡庆所内。 这日授课的师傅恰是翰林院的李忠大学士,他将自己本分的工作做完后,对那边还在用功的纪晏和纪南迟道:“两位皇子温着点书吧,陛下说好了今儿批完折子来看你们功课的,臣今儿家里有事提早请了假,先撤了啊。” 那边两人起身道:“先生走好。” 等李忠远去之后,纪南迟坐过来对着纪晏道:“大哥这些日过得可好?” 纪晏觉得自家三弟这话说得很是莫名其妙,就那么过日子呗,有啥好不好的? 但终究还是顺着话答道:“咱们是父皇的儿子,这宫里为难着谁也为难不了我们不是?” “话是这么说啊……”纪南迟拖着长音道,“但颜母妃身边多了一双弟妹,自然会在大哥身上分心的。” 纪晏抬起头看了一眼纪南迟,见他脸上带有些许小期待,怕也是想着挖到什么‘母子不和’的劲爆八卦。 于是纪晏微微一笑,便开口诈他一下:“你母妃向来不管我们这边的事情,怎么这会子又开始关心了?等我晚上回去同我母妃说说,徐娘娘念着她呢,叫她带上绮兰姑姑去昌明宫说会儿话。” 纪晏清清淡淡几句话,直把这纪南迟的冷汗给吓出来了。 三皇子年纪小,从小长得也顺利,根本没有啥大心眼儿,听得这几句话下意识地辩解道:“不是我母妃,大哥别冤了她。是咱们的上官大舅舅……他这几日有时候会到我住处来说话,他……他……” 纪南迟说到这里也说不出口什么了,那些个同大舅舅讲过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来。 纪晏一向聪明剔透,瞬间就明白了上官寺的打算,他有些不屑地笑了笑,继而出言讽刺道:“上官大人久居宫外,同皇后娘娘兄妹俩关系又不冷不热的,还能如此坚持不懈有地想着追赶时事潮流,也真是难为舅舅了,当真是有上进心啊。” 纪南迟听不太懂纪晏的话,只是觉得句句都是好词,但语气里又透露着怪怪的感觉。 就在兄弟二人你来我往之时,外头传来了林远的声音“皇上驾到——”。 两人忙不迭地起身请安道:“儿臣请父皇安,父皇万安。” “起吧。”纪念明显心情很好,“看你们兄弟俩方才说得热闹,这么投机也跟朕说说?” 听了这话,那边兄弟俩立刻鸵鸟一般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纪念因为心情太好也没觉出不妥来,继续开玩笑道:“该不是在说朕的坏话吧?” 说完这话后,屋子里仍然是一片寂静。纪念有些无奈,说笑话冷场神马的最讨厌了! 于是被刺激到了的陛下很迅速地查完了两篇课文,而后直接起身离开。 跟这俩熊孩子没话说,还是回去跟念挽小软妹玩好了。谁知刚迈出怡庆所的大门,后面纪晏就跑着追了上来。 “你慢着点儿,雪还没化完全呢,别摔着自个儿。” 纪念立定转头,对儿子提点道。 “没……事……儿……” 纪晏跑得有点大喘气,停住之后随身太监才紧赶慢赶地跟上来。 “母妃将我的鞋底给做了花纹,说是这样可以增大什么‘摩擦力’。说真的,自从靴子被母妃改良过了之后,儿臣雪天就再没摔过。” 纪念点头,不甘示弱道:“明白,朕的靴子也是挽挽找人做的。你若是想随着朕去看你母妃,方才说一声就是了,怎么现在才跑过来。” “因为刚才三弟在那里,儿臣不好直接说。” “这又是为何?” “三弟他最近同上官大舅舅走得很近,方才还变着法儿地打听母妃的事情,儿臣觉得这种丧心病狂的吃里扒外行为应当予以阻止,所以才赶过来同父皇汇报情况。” 纪念看着儿子秀气的小脸,心中瞬间涌上了些许慈父情怀,语气也变得温情起来。 “晏儿,你也知道你皇祖父当年做的事情,朕这辈子怕是都不能立你为太子了。国赖长君,在大家都有可能的前提下,自然朕希望储君是越年长越好。你不希望你三弟登位,那就是向着你四弟了,虽然朕不喜欢下属拉帮结派,但你们兄弟间相互扶持还是好的。” “儿臣心里觉得四弟好,也不仅仅因为我们是一个母妃的缘故。而是儿臣觉得……四弟生得一点儿都不随颜母妃,倒是像父皇更多一些,一看就是聪慧过人。至于三弟嘛……简直就是个二愣子,上官大舅舅几句话就给骗过去,必然难成大器。” “你从哪里看出来你四弟聪慧过人的?” “男人的直觉。” “……” “看父皇方才面露喜色,眉眼间都是神采飞扬,不如跟儿臣说说吧,也让儿臣沾沾笑笑。” 想到方才的事情,陛下又很不自觉地嘴角弯弯。 如意阁画师晌午之时便将秀女肖像画的送至了宣辰殿,谁知皇上并不在那里,林远的徒弟魏大鹏便让人用箱子盛了,抬着画卷去了未央宫。 这日未央宫里很热闹,因为下午想着要一块儿看秀女的肖像,黄桑就带着颜挽和两只娃娃过来吃午餐。 四爷一直能感到皇后凉凉对自己深深的爱意,所以见到上官谨就格外乖巧,挥着小手让她抱。 上官谨抱着萌娃娃,感到自己一颗心都快化了。将四爷交给他亲娘之后,直接卷起袖子亲自下厨帮着做了几道大菜。 皇后手艺一直是极好的,就连纪念这么挑的人都称赞不已的。 吃货颜挽一顿饭吃得都快流泪了,皇后娘娘您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代表,简直太好吃了! 谁知饭吃到一半儿,庞亦芝也带着绍颖郡主过来了,说是去了长乐宫没看到颜挽,就来这边了。 颜挽瞬间也就秒懂了,其实庞亦芝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来找四爷的。更为确切地说是绍颖郡主来找四爷的。 话说这绍颖郡主也是个比较早熟(?)的小姑娘,自打某一次见了四爷之后,就对这个冷脸萌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没事就喜欢跟四爷套近乎。 当然四爷这筒子吧,连亲妈的面子都不怎么给,当然对外来生物也没啥好感。虽然每次在那边扮酷,但小郡主对他还是爱到不行。 吃完饭后,大家吃水果喝茶聊八卦,如意馆的画也很快就给抬着过来了。 就此时刻,长夏王朝有史以来最不靠谱的大选终于拉开序幕。 庞亦芝拿着一个穿墨绿色镶襕边综裙的女子画像,尽量侧着身子让那另外几位主子都看到:“这个应该是这一届秀女里面最丑的吧,臣妾不觉得有比这个更丑的了,有吗有吗?” 一旁的颜挽咬着藤萝饼出声表示抗议道:“我觉得方才那个穿紫色荷花暗纹长裙的那个更丑,而且特别不会搭配衣服。你说她那紫色吧,也不是浅紫云紫的,那是一种偏乌云的灰紫色,你再看看她的脸,就跟京城秋天上空的老鸹(gua,乌鸦)。这么穿这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行走的乌云呢!” 上官谨握着另一卷画轴道:“也不只有那一个,你们再看看这个。这姑娘其实也没啥问题啊,为毛本宫看就觉得诡诡异异的,可又是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我看我看!” 萌萌热情高涨地闯过来,细细看了一会儿后立马就欢乐了:“啊哈哈哈哈,这人身材真是太那啥了,你看她的曲线,简直就是个正三角嘛!特别像白马寺上面盘腿坐着的大金佛有木有!就是上次被太子爷推荐工匠给拆了的那个!” “真的哎!”庞亦芝听到这话同乐了,“贵妃娘娘形容的果然形象!” 纪念也不甘落后地出声道:“朕觉得这个女子更神奇一些,你看这五官还算是挑不出毛病来。但组合在一起看,就特别像年华里面的门神,凶神恶煞的,真是奇哉怪也。” 颜挽点头:“我觉得这大抵是因为她额头上那条疤痕的关系,可能让陛下联想到了二郎神!” 上官谨弱弱出声道:“那个好像是额间花黄……” 颜挽:“……” 一阵忙活过后,陛下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哎……之前真是难为皇后和储秀宫了,挑出来的都能看得过去,朕还以为这世界上的女人都……哎,果然是朕之前太浅薄了。他处得来终觉浅,绝知看人要躬行。” 虽然大家是坐了几个时辰,可因为情绪太波动、笑得太剧烈,萌萌很是不出意外的又饿了。贤惠的皇后凉凉经不住颜挽苦求,又下厨整了桌下午茶点心出来。 颜挽双目含光地吃着“金牌皇后叉烧排骨”,简直幸福到不能更幸福! 庞亦芝听得几人言语中涉及贵妃莅临殿选,心里也是羡慕地不得了:“贵妃娘娘真是太幸福了,不知道臣妾有没有这个福分过去看看?” “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 三个声音的发出者分别是黄桑、皇后、颜挽。 庞亦芝委屈地问三个人理由。 黄桑曰,一左一右就两个下首,没有多余位子啊。 皇后曰,臣妾不想去啊!庞妹妹去占了本宫位子坐吧。 颜挽狗腿状,表管偶,偶只是来抱陛下大腿的~ 庞亦芝再次申明立场:“臣妾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皇后贵妃两位娘娘并着坐啊,臣妾仅仅想着扮个宫女过去看看而已呀。最重要的是,臣妾想本着务实求知精神勘探一下,这世上究竟会不会有这么多诡异之人。臣妾那天一定端茶倒水伺候贵妃娘娘,比德芙上好佳那些个人都殷勤不行吗?” 看陛下似乎有了动摇的趋势,庞亦芝再接再厉道:“贵妃娘娘是臣妾一直以来的偶像,臣妾敬重她,崇拜她,爱戴她,只想着追随她的步伐越走越远,发生重大事情时与她共进退。皇上,您就成全臣妾吧,臣妾对贵妃娘娘的心意昭然若揭,哦不,是天地可鉴的呀!” 纪念看颜挽都没夸得囧了,也知道萌萌根本拿庞亦芝没办法,只得答应道:“可以,那天你自己注意言行举止,别让别人看出不妥来。” 太好啦! 庞亦芝笑得喜庆,啦啦啦,就知道拍贵妃娘娘的马匹最管用了!果然次次都能得手的呀! 第63章 娴妃卷(8) 这天之于颜挽,注定是很忙碌的一日。 下午做了一次评审团,晚上就有便宜儿子过来吃饭了。 四爷和念挽都很喜欢纪晏,觉得这个哥哥很高很好看但比父皇年轻,是个看起来不错的人。 两个萌娃娃跟哥哥玩游戏,颜挽陛下在另一间殿里玩亲亲。 谁知晚饭时分,颜挽又收到顾氏亲娘的帖子,说有急事想明儿来拜见。 纪念看着旁边的两个奶娃娃,心里很是一动,尤其是纪晏也在。 “林远,找人出去把承明侯夫人接进来,说起来,几个孩子她还没见过呢。” 话说这日颜家父子被叫出去喝酒了,顾氏一人对着媳妇吃饭也甚是开心。 米兔子某些地方和颜挽很像,具体表现为偶有傻愣,撒娇嘴甜外加喜欢跟颜大哥拌嘴(虽然十次里九次半都会输,但是大嫂子已经感受到了和大哥斗的其!乐!无!穷!)。 于是思女心切又见不到真人的顾氏,立马将米兔子当做了女儿疼起来,自家儿子都靠边儿站,更别说老被她挤兑的颜柳斋了。 虽然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儿基本怀孕就是贵妃,但古代的媳妇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就算揣着孩子也不代表可以像萌萌一般为所欲为(?),婆婆找茬你还是该忍则忍。 当然米兔子同学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怀孕后每天顾氏就把她当颜小挽养着,顺带剥夺了大哥哥一定的相应权利——如果今日有过毒舌情节,并被被米兔儿同学告状的话,晚饭给菜不给饭。 大哥哥在媳妇怀孕后很不幸地在两个方面都憋屈了,等到三个月过了的时候,便很节制地发泄了一场,当然这都是后话。 谁知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阿凡达丁宝亲自来请,说陛下和贵妃娘娘召唤颜夫人进宫。 顾氏虽然觉得折腾,但一想到是比自己地位高n倍的陛下叫自己,也顾不得自己的不情愿了,留下米兔儿一人看屋子便跟随进宫。 此时的长乐宫里已经点起了一盏盏明灯,淡淡的光晕给整个殿里镀上一层暖色。 侧殿的丝竹乐声隔着琥珀帘子传进来,颜挽逗弄着两个孩子道:“听到了吗?这就是古往今来很著名的曲子哦,你们要自小练就聪灵的耳朵,长大后才会有高雅的情操。” 念挽挥着小手笑得很开心,四爷把头扭了过去。 陛下拿着折子嘴角直抽抽,大晚上的把梨园乐女叫过来,原来是为了培养孩子的“道德情操”,自己还只当是她无聊呢。 顾氏进来请安后,陛下便叫人把两个奶娃娃抱过来,顺带叫纪晏认认自己的“母家”人。 “侯夫人好。” 纪晏对着顾氏作了一揖,潜意识里面似乎还有点儿害羞,灯火下显得尤为青涩而眉目生辉。 顾氏从小就看不惯自家面瘫儿子,对纪晏这等貌似良善的秀美少年有着极为独特的好感,于是说话间也格外和蔼可亲起来。 纪晏明儿早上还有课,颜挽就早早打发他和四爷念挽都回去睡觉了。 纪念见顾氏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跟颜挽讲,怕自己在这边弄得顾氏不自在,便贴着萌萌的耳根道:“朕先去那边沐浴了,记得不要拖太久。” “知道啦,去吧去吧。” 颜挽一路将纪念推了出去,而后落座向自家娘亲发问道:“出什么事了?看娘亲你的帖子,貌似很急的样子,究竟怎么了?” “其实……” 顾氏说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和颜柳斋属于那种“只给予不索取”型的父母。即便是颜挽是这般荣宠万千独霸六宫,他们也未曾想到有一日要从女儿这里讨便宜,终归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没事啊,讲啦讲啦。你跟爹爹养我这般大,自从我入宫以来什么非分要求都不提,人家都好怕你们在攒着留着将来讨的大的,还是现在该说的说了吧。” 为家庭谋福祉是妖妃应尽的本分义务。 顾氏听得颜挽这般讲也有点无奈道:“你啊,多大了就这般孩子脾气,你跟皇上说话可不能这样。其实就是你嫂子的娘家有个亲戚,这次躲不过了被征进来大选。其实本来也没啥的,当皇上女人又不是叫她去做鬼,可后来听了你嫂子给她们家科普了宫里的状况后,便死活不想被选中了。” “为神马?” “本来人家也以为妖妃啥的是传闻啊,毕竟咱们陛下吧,圣明神武,一看就不像不分是非之人。但是经你嫂子一提点,人家就知道了,原来贵妃在宫里真真儿是专宠,而且别人都是守活寡,你说这……哎……” 颜挽:……,嫂子一向很有八卦天赋。 “所以说咯,我也拜托你跟陛下两人积点德,别再祸害人家姑娘了。你们俩人既然彼此对眼,在宫里过活想必已经很滋润了,以后选秀啥的少点儿举行吧。阿弥陀佛,积善积德……” 颜挽:“……,娘亲,夜深了,我让人给你套车回去吧。” 等送走了自己的亲娘,颜挽缩在被窝里把这事儿当笑话给纪念讲着听,谁知陛下竟然对顾氏的提议赞不绝口。 “没错,虽说选秀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不过这也是为了让皇帝心里高兴。但朕看着她们就心烦就膈应,是背离祖宗当初定规矩时宗旨的。先缓一缓吧,等着这阵子事情过了,朕就把这破规矩改改,顺带鱼目混珠放出去些人,这样咱宫里就清净了。” 这日睡得晚的也不只有颜挽一人,就在萌萌和陛下*几番过后相拥入眠时,霍婵怀着忐忑的心打开那封来自将军府的信笺,而后愤然地将信纸在灯火上化掉。 霍婵抬头,看到了立在一旁的杨青姑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发泄道:“凭什么贵妃就能莅临秀女殿选?说起来她还不是正宫吧,就这么猖狂没人管吗?我这次又没吵着闹着也要去,不过是让爹爹找人参奏一本子罢了,这个都能被拒了,还嫌我在宫里被人打脸打得不够么!” 杨青只是温顺地帮着霍婵递上来一盏茶,轻语安慰道:“娘娘,咱们将军是武家出身,本来就跟清流士大夫不是一派的。说到底,那贵妃娘娘的父兄才是正经的读书人,跟那些文官本就是交好的。这般不分情状地请人谏奏弹劾,是要出大事的呀!” “不过是卑贱的贫寒人家,祖宗积了八辈子德才中个进士,穷摆什么谱儿!”霍婵叹口气道,“也只能这般了,生身父母都不帮着,还把我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以后我有了富贵荣华,可别换了嘴脸就好。” 杨青默,奴婢对您的“荣华预想”委实看不到希望啊。 == 东圣阁内。 高飞躬身站在桌案前,一五一十对着纪念汇报道:“前日陛下交代的事情,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正如您所料,上官大人的确前阵子去怡庆所去得频繁了些,差不多一旬里能有个三四天的样子,倒是没有接近大皇子,基本都是去三皇子那里。” 纪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刻林远匆匆走上前来,递给纪念一个裹着明黄色锦缎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本折子。 “赵国公府送来的,加急,请陛下翻阅。” 纪念打开折子,原来是自家岳父这几日身体不大好,想着请假几天不来早朝。 陛下合上折子,眼睛当中闪过一丝光亮,正想着找你呢。 “林远去国公府传旨,明儿下了早朝,朕亲自去国公府探病,你提前帮朕安排好。” 顿了顿,纪念又道:“先别通知皇后,另外……叫上贵妃。” 次日,萌萌和陛下便浩浩荡荡地带着一拨儿太医随从去国公府探病了。 赵国公爷本就是不笨,知道这次陛下过来必有蹊跷。他又不是病得快死了,只是年纪大了身体抱恙,根本犯不着让圣上带了人亲自诊治。 所以在见到皇上和贵妃时,国公爷压根儿没考虑为啥来的是贵妃而不是皇后,只是看着纪念有些阴沉的侧脸不由得心虚。 纪念挥了挥手,太医们便帮老国公从头到脚给“望闻问切”了一遍,得出国公爷身体并无大碍的结论。 陛下笑着点点头,语气里面暗含杀机:“听得国公爷没事,朕心里就放心了。国公爷可不能这样子倒下去,朕看岳父虽然老成干练,然府上几个小的还需要调丨教。国公爷不要只顾着在外面打拼,误了家中公子哥儿的教育,府上大好的前程也就毁了。” 纪念这番话说得老国公出了一身汗,忙起身就要谢罪。 纪念迅速出手扶住他:“朕今儿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只是希望府上多顾着些阿谨,她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国公爷……好自为之吧。” 老国公恭敬送了纪念走后,立马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一定是家里的小兔崽子干了什么缺德事,人家陛下带着贵妃娘娘来府上给下马威了。 老国公用“恶语+大棒”模式成功地撬开了上官寺身旁小厮的嘴,听得陈述后基本属于无语问苍天。 想他一辈子谨慎勤勉,一心为主与人为善的,就算是当年作为二殿下的岳父,也没有搀和到立储的事情当中,谁知却有一个蠢得如此胆大包天的儿子。 上官谨生不出儿子来这是铁定了的,如果女儿真的有儿子,那么陛下或许还会顾忌一二…… 现下皇后无子,贵妃专宠,皇帝怎么就可能容得人把儿子交给皇后养着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皇后有儿子,立不立嫡子也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人家宫里的主子还没说啥的,上官寺如此上蹿下跳的撺掇天家不和,可是要把整个家族给祸害了的节奏啊! 想到这里,老国公心里一阵儿发狠:“来人,把那个逆子从衙里给我找回来,关到后面柴房里去,先饿个三天去去火儿,省得有力气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这话,赵国公又对自家发妻嘱咐道:“府里立世子的事还没到礼部去上折子,当年牺牲了谨儿才保住的整个上官家,我可不能因着这个糊涂蛋误了功业。你好生教导着成儿吧,我看他倒是不像个惹事的。我也不指着他们有啥大作为,但求那些小冤家能多听听皇上的话,别给他们姐姐添乱,安安稳稳地走到头就是福啊!” 第64章 贵妃卷(9) 选秀前一日的清晨。 即便纪念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长乐宫里面仍旧残余着星星点点的龙涎香味道。 颜挽想着今天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就懒散一把,反正明天还是要被压榨。 “吉安姑姑,今儿我就披着头发吧,你帮我用梳子拢一拢,金的玉的圆的扁的统统都不要,怎么舒服怎么是。” “我的好主子,您说您头发不弄就罢了,衣服还是要穿厚一点儿的。这冬天还没过去呢,被冻着了可不好,陛下左右是要心疼的。” 吉安说到这里,看颜挽张着大眼睛特别有神地盯着自己看,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您……不会是想着,在床上躺着吧?” “姑姑真聪明。”颜挽笑眯眯地伸出小手“呱唧呱唧”,“帮我把早膳用炕几给端过来吧!” 吉安姑姑叹着气让人去小厨房提食盒了,谁想正碰上绮兰进来,后面还带了两个小太监,各自托着一只梨花木鸾纹描金盒子。 吉安看那盒子做得甚是精致,便随口问道:“这又是哪家的孝敬?” 绮兰笑着摇头道:“四王爷那边给的,我先给娘娘送进去。” “成。” 德芙上前来将盒子给颜挽打开,萌萌看着里面一堆晃眼的珠宝也奇道:“这是哪家又爆发了?送了这么些个好东西过来?” 绮兰抬手将盒子合上吩咐道:“将东西记档入库,德芙去给两位军要处的公公拿赏赐,别太薄了,显得咱们长乐宫小家子气。我跟娘娘说说话。” 德芙乖巧点头道:“两位请随我来。” 见那两人走远了,绮兰才笑吟吟道:“不光是咱们宫里,皇后的未央宫,徐夫人的昌明宫,还有淳妃李昭容……大家都人人有份儿,四王爷这次可是高兴坏了。” “啊?那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绮兰:“奴婢长话短说,然则说来话长。” 自从四王爷领了新的皇命之后,很是瞬间地从最郁郁不得志的王爷(镇守边塞)摇身一变,成为了目前看来最受重用的王爷(因为太尉官很大,一品)。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升官发财神马的都是小事儿,远远比不上跟霍营打擂台的爽。 突然间,四王爷也开始佩服自己早些年的勇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说以前咱要宠没宠、要人没人的,基本属于孤立无援坐等被抽型,难得还能坚忍不拔威武不屈的,着实太二! 现在上头坐着的是他亲爱的二哥,身后站着的是几个兄弟,官职上来了亲王等级也上来了,这才叫势均力敌、不知鹿死谁手也。 自己往军要处位子上那么一坐,那派头跟霍营还是有的一拼的,即便是之前的霍大将军死忠粉也开始打太极,何其快哉! 于是过得开心斗得高兴的四王爷,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良好品质,先是狠狠地奉承了陛下一顿,而后就给后宫各宫主子都送了礼,颜挽那份儿必然最为深厚,当然除了霍婵。 大选这日,皇后和颜挽分坐纪念左右下首,皇后穿得喜庆,颜挽穿得张扬,加上陛下的绯色龙袍倒看着也和谐。 庞亦芝穿着宫女衣服在那里笑靥如花,将德芙和上好佳都挤在了后面。 事实证明,如意馆的画师都是十分靠谱的,画出来的姑娘和真人儿基本没差,还带有略微的美化功效。 于是,她们便得到了颜挽和庞亦芝的二次吐槽。 颜挽:“你看你看,原来余家的姑娘这么小眼角就长了皱纹,脂粉遮都遮不住哦。画师压根儿就没画出来,估计是观察不认真。” 庞亦芝:“你在看看旁边那个,头上都是金的,金钗金簪子金步摇,晃得我眼睛都疼了,太败家了吧。” 颜挽:“暴发户气质,没品位。” 庞亦芝:“啊……贵妃娘娘你看,是那个‘行走的乌云’哎。” 颜挽:“对哦,穿了一身雨过天晴色,估计是正在下雨呢。” 庞亦芝:“……” 颜挽:“那个南宫家姑娘那么胖,比画上的可是肥了一圈儿,一定是贿赂了画师!可是……她究竟是怎么从偏门儿挤进来的?” 庞亦芝:“不会是把门拆了吧?” 颜挽:“这不科学,我觉得陛下不像是为了一个秀女愿意拆门的,估计是身上抹了油滑进来的。” …… 陛下早就叫人准备好了福袋,分为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甲等,重度不听话者,怕老婆,赐母老虎型。 乙等,重度不听话者,抠门,赐败家型。 丙等,重度不听话者,颜控,赐无盐型。 丁等,较为听话者,赏恩典。 于是能够参加殿选的秀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每人都拿到了一个福袋,而后被带着下去了。 至于大嫂子的亲戚,颜挽用行动向陛下表明了求恩典的决心,陛下晨起时不由感叹道:“若是吏部尚书多几门亲戚就好了。” == 可能是最近颜挽收礼品收到有些个麻木,一般的金银宝贝她看了眼皮子都不抬一抬。 纪念一边后悔自己给她惯大了胃口,什么上进的好东西都由着她先挑,一边挖空心思博美人赏脸,勒令内务府去置办好东西给贵妃赏玩。 这内务府总管也是个人物儿,不久便就淘到一本诡诡异异的话本子,说是貌似很有创新度,感知贵妃娘娘一定稀罕。 颜挽翻了翻那个本子,瞬间就震惊了,这本子……简直就是《鲁滨逊漂流记》的翻版! 如果不是平行时空中脑洞大碰撞,那么颜挽百分之百确定,这人其实是个穿越货啊! 于是颜挽就让人把高飞叫来问了一通,得知那人是京城人士,长夏专门管理外国事务的总理衙门差役,当即就很兴奋地让他过来说话。 抄鲁滨逊的那人叫李现代,名字也很有新潮气息,听得贵妃娘娘赏脸来请当即还有些不知所措。 长乐宫里,颜挽让德芙给李现代上了一杯花茶。 听到“德芙”二字的李现代瞬时间抬头,撞上颜挽炯炯的目光,于是两人心电感应了个噼里啪啦,当即都是了然。 颜挽把一堆人都打发出去,对着李现代笑笑:“李先生跟我大概是同乡。” 李现代叹口气:“哎……在看到娘娘《武林外传》时,卑职就该想到的,说起来还是卑职大意糊涂,比不得娘娘见缝插针顺藤摸瓜。” “你是什么时候穿的?” “我穿的时候正好是‘911’发生一周年呢,你嘞?” “啊……你是零二年啊,我比你晚个十年左右吧。” “你们穿之前咱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新闻?真是好久都没看报纸了……” “嗯……汪峰想抢头条却被人完虐了,湖南卫视开播爸爸去哪儿了,中国已经造好航母了,李双江最近过得不大好……“ “哦,我懂。”李先生了然道,“李双江嘛,那个唱《北国之春》的不是?” “……,不,那个是蒋大为。” “哎……”李现代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同样是穿越者,咱们的命运还真是有天壤之别啊!你说你就成了一代妖妃祸国殃民的,我却只能因为会修钟表进了总理衙门。当年我让我爹给我改了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发扬创新名垂千古的,谁想到会是这么狼狈的一个结果。同是一个时代过来的人,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里,李现代都要哭了,真是人啊,命啊!半点不由人啊! “嗯……”颜挽思索道,“大抵因为兄台你不看穿越小说的缘故。” “没关系!”李现代握爪道,“我搭上了娘娘您,自然是平步青云升官进爵的节奏,看在咱们‘同在异乡为异客’的份儿上,娘娘您可不要忘了我!我一定会抱紧您的大腿的!” 被一个同时代人这么羡慕并嫉妒着,颜挽也是很受用:“今天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也难得我心情好,许你一个愿望吧。只要不是太离谱儿,都是可以的。” “真的哇!”李现代觉得比中了五千万彩票还开心,“卑职就一个愿望,希望以后可以在衙门里面穿西装,剪短发。让我留得一头长发真是活受罪的节奏,你们女人自然不用怕,都是美美的。可是作为现代人士,决不允许自己变得这么艺术非主流,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恢复短发!” “呃……”颜挽有些无语,“那你自己剪了就好了呀,这个就不用请示了吧?” “那是不行的,比如在现代,如果不穿衣服在街上走是要被警丨察叔叔给抓住的。说不定我哪一日这般出门,就被衙役以‘有伤风化’之名给抓了,太丢咱们现代人的脸了。您就给个恩典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成。上好佳,去把我的贵妃小印拿过来,我帮李先生写道护身符。” 李现代看着颜挽那嵌宝雕玉的小金印两眼放光:“这才是上流社会的生活,作为一个同乡,我愿意以你为骄傲。” 不日,李现代打扮一新再次来向贵妃娘娘请安,表示自己抱大腿抱得颇有成果,最烦人的事情终于被解决了。 谁知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你要抱贵妃的大腿?” 李现代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忙不迭地请安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纪念瞅了李现代一眼,满脸都是嫌弃的目光:“真丑。” 先不说这人长得怎样,穿成这样不伦不类的,他暂时不担心挽挽会移情别恋的问题。 颜挽心里的小人儿在狂笑啊哈哈哈哈…… 第65章 贵妃卷(10) 日子有条不紊地行进着,皇帝陛下戳戳李家坑坑霍家,皇后娘娘把握大局继续贤惠,挽挽独宠六宫独占陛下,大家都很好很和谐。 当n个月过后,颜挽膝下的一儿一女长到七八个月的时候,总算可以说些简单的词句了。 最让四爷郁闷的就是,他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傻好多的妹妹念挽,竟然跟自己说得一般早,虽然觉得她说得不如自己行文流利言辞丰富,但这依然是四爷心中的大大的痛。 这一儿一女的奇特变化,最大受益人自然是他们的亲娘颜挽。 颜挽:“啊哈哈哈哈哈,这话本子太搞笑了我擦!” 念挽:“搞笑,搞笑哦,哈哈哈!” 四爷:“……” 颜挽:“四爷,你是不是还不会说话,你妹妹都会说了啊哈哈哈。” 四爷:“无聊愚蠢真是女人们。” 颜挽:“哈哈哈,四爷你句子结构错了,刚学或说话不要净想着骂人。来,跟着我念,‘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莫把四字说成十,休将十字说成四’。” 四爷t_t。 四爷和念挽的抓周礼也如期而至,这次纪念并没有大办,只是请了自己母后、几个兄弟同家属以及素日与颜挽交好的妃嫔们过来。 太后抱着念挽逗弄四爷,笑得特别带感,并且不住嘴地赞颜挽:“贵妃好福气,能生出这等慧女聪儿,可真是咱们长夏皇室的功臣了。也不枉了哀家和先帝素来疼惜你。” 抓周时分,念挽对着桌上一堆诡诡异异的东西,有些无从下手的忧愁。 颜挽双手合十拜佛拜神拜上帝,凭着你娘亲我多年阅读穿越小说的经验,这等抓周都是能关乎之后一辈子的运势,六公主您给我涨点儿心吧,好好抓。 六公主东爬爬,西瞅瞅,最后靠向了一小碟金锞子…… 咦? 不对。 六公主把上面的金锞子给拿到一旁,最后对着手中的斗彩莲花小瓷碟犹自微笑。 颜挽默,敢情是个吃货! 不过四爷就更不靠谱了,无论周围人怎么逗弄他,就是啥也不抓,只张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颜挽,搞得最后颜挽心里都发毛。 这时林远给陛下递过来一本军要处的折子,小声道:“是北边的折子,急奏,申请粮草。” 纪念点头,正要拿起玺印往上盖的时候,被四爷以迅速不急掩耳之时扑过来,一把抓住了那硕大的印章。 于是,现场一片寂静,大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四爷是要注定当皇帝的! 蛟龙静待,只为冲天,必非池中物,何其腹黑也! 直到多年后,颜挽曾经拿这个问过太子爷纪洵:“当年抓周,为何就拿着你父皇的玺印不放?莫非……你也是穿的?” 四爷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家母后:“什么叫……也是穿的?” “咳咳……”颜挽差点暴露了身份,“没啥啊,请四爷同学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当时桌子上一堆的乱七八糟,都是寻常见过的东西,看不出好坏。当时林总管给父皇拿过来了玺印,我就眼前一亮,这东西是父皇日常最宝贵的,比母后都贵重上三分,想来必然是个好东西。” 颜挽怒了:“你放啊!你父皇最宝贵的东西是你母后!是我!不是什么劳什子玺印的。滚去你东宫读书去,别在这边待得我心烦,滚滚滚滚滚!” 好吧,四爷很无辜。 作为一个纯正的古代人,他不明白还会有人将媳妇看得比江山重要,直到他后来爱了娶了那个人,似乎才有些理解父皇了。 == 大嫂子也于不日生产,是个漂亮康健的小女娃儿。 满月宴那天,颜挽拽着纪念带着萝卜头浩浩荡荡地杀去了侯府。 纪晏没想到父皇这次还会叫上自己,心里高兴地快要飞起来。 心情较好的大皇子便逗弄念挽玩,搞得小丫头手舞足蹈兴致颇高,连颜挽在一旁看着都开心。 “看晏儿抱孩子的手很是稳当,要不母后给你相一门亲事吧。看你这般喜欢孩子,就让你早点儿抱上自己的孩子。” 被母妃调戏了的大皇子瞬间就脸红了,念挽看着大哥脸红的很可爱,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哦哦,大哥哥害羞了……” 纪晏的脸就更红了…… 刚才死活要吵着跟出来的纪卿妍眨巴眨巴眼睛:“颜母妃,我也想成亲,我也想有妹妹这样的小孩子,您也给我相一门亲事吧!” “你今年还不到十岁呢,别听着风就是雨的,如果稀罕小孩子,我把四爷给你抱到未央宫里去,你跟他玩。” “我不要,四爷一点儿都不好玩。” 纪卿妍貌似不喜欢面瘫。 “四姐姐更无聊,还无情还无耻还无理取闹。”四爷开口反击道。 纪卿妍傲娇地转头,算了,她不跟小孩子计较。 颜挽:……,四爷最近好像在练习绕口令的说。 因为满月宴这日有贵客到来,所以侯府将宴席推迟到了晚上,中午便只招待了宫里来的这一拨人。 纪念和纪晏自然是不能入内看嫂子的,四爷嘛……年龄小总是有优势的,要不怎么会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颜挽将四爷和念挽一道儿放在炕上,纪卿妍见状也脱了鞋子要爬上去,颜挽拿四公主没办法,只得由着几个小冤家闹腾。 “你是姐姐,要好好照看弟弟妹妹们,等会儿让厨房给你们做果泥蛋羹吃。” 嘱咐完了孩子们,颜挽就起身去跟大嫂子说话。 米兔儿看上去气色甚好,身上也没怎么胖,见了颜挽倒也是高兴:“你总算来了,人家好想你,想得不得了。” 颜挽倒也是奇了:“你想我干啥?” “哎……别提了,咱们大姐儿虽然大名起了,可是小名却弄不出来。你哥哥要求大俗大雅的,可是他又说他只会雅的不会俗的,所以咱们姐儿的小名便愣是起不出来了。” “那大名叫什么?” “颜月晗。” “哥哥起的?” “没错,就是他。” “哦?”颜挽脸上浮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月晗,这名字哎,起得太好了。” 大嫂子脸红了,面上却还装作镇静:“一般般而已啦。” “嗯……夜吟应觉月光寒,月宫里有什么来着?哦,有嫦娥,有桂花树,还有大白玉兔子。” “你!”米兔儿瞬间恼了,“比你们的‘念挽’可差多了,用皇帝的名讳给你女儿做小名儿,念的还是她娘亲,那才是真正的腻味呢!” 好吧……颜挽不说话了,“念挽”也是她的伤心事。 米兔儿看颜挽也脸红了,便不乘胜追击:“呐,你说,小名儿究竟叫什么好呢?要大俗大雅的,我看你们那边的‘阿毛’啊、‘四爷’什么的就很好,别出心裁还叫起来朗朗上口。” 颜挽看了那边几个孩子一眼,四爷貌似对这个乖巧的小表妹很感兴趣,表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耐心。 不一会儿,两人便玩在了一块儿,在床单上面滚(?)了起来…… 萌萌看到小侄女儿被四爷团啊团的样子,瞬间觉得好口耐,便随口道:“要不就叫小丸子吧。” 米兔儿郑重点头道:“这名字还真不错,娘娘果然好智慧。” == 等玩过之后回到宫里,有人来报,李现代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李现代仍旧穿得很是现代,手上报了一只小巧玲珑的方盒,见到颜挽便笑得眉目全开。 “娘娘金安。卑职今儿给娘娘带了好东西呢。” 说罢,不等颜挽回话,抢先一步上前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了一!把!枪! 颜挽:“……,这不就是管制工具嘛?你给我这个干啥?” “娘娘穿的上辈子是不是中国人?” “是中国的没错啊。” “作为一个中国人,你看到枪的时候不会很激动吗?你看好莱坞大片儿、香港警匪片的时候,不会幻想着自己也有一把枪冲着敌方‘突突突’吗?” 李现代表示自己很是不能理解。 颜挽默,作为一个女生,她貌似还没这方面的渴望呢。 “娘娘,这是卑职花了重金从一个西洋人手里买过来的,花掉了卑职所有的积蓄,就为了抱您大腿的。求求您,一定要赏脸啊!卑职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就等着您一句话了呀。” “没事的,娘娘我有钱,这枪你先你收着吧,我叫吉安姑姑给你拿银子。” “不!”李现代挥舞着双臂站起来,“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卑职虽然贫困,然无功不受禄不会接受施舍的!” “哦……”颜小挽囧了,“那我就收下了,你快拿点儿银子回去做饭吧,咱们来一趟古代不容易,都要相互扶持不是?” “娘娘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卑职谢娘娘恩典。” 李现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他也是个有节操的抱大腿者,总是被同乡接济也是个很下面子的事情呀! 佛语云,众生平等! 颜挽把玩着手枪,看上去做得很是精巧,外面涂了一层银漆还镶了各色宝石,难怪那么贵! 这玩意儿在古代算是重度杀伤力武器,她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拿着也没用。 不过以后若是四爷长大了,拿给他顽顺带介绍下母乡文化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现代:把枪都给带来了,我要求被冠名全文第一神挂! 顺带一句,给纪卿妍和颜挽这么多互动,自然是因为将来的四公主要归颜挽养的。 第66章 贵妃卷(11) 一处布置得宜的院子里,草木旺盛里绵延着春季的气息。 南阳大长公主将一封信盏摔在霍营身上,抑制不了身上的阵阵颤抖,四月的春季气息也解不开她身上阵阵的寒意。 “你说!养在咱们东院的那个孽障是谁?” “不过是你不能生产,而我身为驸马却不能纳妾,总不能叫我们霍家绝后,我便去族中抱养的孩子。” “霍营,你拍着你的良心说说,这些年我待你如何?我不能生产还不是因为生婵儿时伤了身子?婵儿是我拼着九死一生养下来的,你说要拿进宫博富贵,我二话没说就遂了你的意。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把中山王的孙子过来,你当真是要谋反?”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那个好侄子步步紧逼着我,像疯了一样的穷追猛打,难道我就正该历来顺受?我霍家世代军功,若不是我们家撑着,这江山早就不是他们老纪家的了。既然反不反都是要灭亡,为什么我不能凭着手中资源赌一把?”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南阳大长公主已经失了神,只是喃喃自语着这句话。 霍营看了一眼人老珠黄的发妻,想到这人也是纪家的后人,心中便半点怜惜之情也没有了。 他嘱咐院子中人看好了南阳,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院子。 郑大同总管早就在翊坤宫门口候着霍营,见到他人过来忙行礼道:“将军来了,主子在里面等了您许久了,快进来吧。” 霍营走到里面,见得霍婵穿戴一新等着自己。 “穿得倒是好看,这身衣裳很衬你肤色。” 霍营对着这个独女和发妻不同,还是有几分宠爱在心底的。 “过几天就是爹爹的好日子,自此后,女儿再也不用受这宫里的闲气儿,以后必定半生荣华,是以女儿高兴。” “好好好——”霍营击掌赞许道,“不愧是我的女儿,也是将门虎胆一般的烈女子!等成事之后,爹爹必然好好嘉奖你,你就按着爹爹说得行事就是了。爹爹此刻有八分把握在自己手里,而那两分就在姑娘你的手里了。” “女儿晓得,爹爹切勿忧心。” 与此同时,长垣宫的宣辰殿里,纪念好奇地看着立在前面的那个道士:“大半夜的,朕听得你找人去贵妃那里通报了三遍,这才起身过来的。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可就白走这一趟了。” 林大千再次行了一礼:“陛下明鉴,贫道此番前来真的是有大事要禀报。是有关霍将军……他,要谋反!” 纪念的眉心急速地跳了一下儿,继而不动声色道:“哦?道长可是有证据?霍将军一门忠良,虽然不服管束但也是勤恳为国了一辈子,朕可不会为了道长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定了霍将军罪的。” “贫道一介布衣,哪里就敢诽谤霍将军?必然是得到了确切消息才过来的。请陛下听贫道一言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这里就只有朕和道长两个人,周围都是禁卫军守着,道长但说无妨。” 其实这事儿如果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由个人迷信引发的血案。 纪念的确知道霍营就打算这几日“干大事”,却也不知道究竟差不多会在什么时段,因而只是暗中跟几个心腹合计调兵屯粮,并无其他表面动作以防打草惊蛇。 霍营也是个比较迷信的人,在“干大事”之前必然也要占卦问卜的。可是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他不知道找哪个道士干这个事比较好。 随着陛下和李泰道长的不懈努力,全国人民都开始相信,只有茅山道士才是能通感天意的,其他道士都是略逊一筹的。 霍营作为一个长夏公民,自然也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于是他也想着找一个茅山道士帮自己算算凶吉。 不过霍将军马上就悲催地发现,基本所有茅山小道士都被李泰收拢,而所有茅山大道士都被黄桑收拢,霍营同志委实是无从下手啊!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当然也可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霍营终于找到了一个“意中人”。 他就是林大千,从前一直就和李泰不对付的茅山某首席大道士,霍营将两人的战斗渊源史搞出来一份文件,最后判定找这林大千是可行的。 不过林大千既然能跟李泰打擂台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傻子。 作为一个出家道士,他本来就是封建迷信信仰者。看霍营这人印堂发黑各种晦气,像是个要玩完的节奏,于是便忙不迭地过来汇报顺带表忠心。 顺带,让他也抱上陛下大腿,体会一下做“天人”的滋味儿。 霍将军决定行事的日期,恰好是为了纪念“收复南越三十周年”的庆典上,而这个庆典恰恰是霍将军在西郊领命主持举办的。 陛下瞄了一眼案上“管夷疑似有大量人员入京”的奏事折子,冲着林大千点点头:“如此,谢道长了。” “陛下言重了,为了国家、为了社稷……贫道必当殚精竭虑、万死不辞。” = 庆典的前一日。 纪晏半夜被纪念给召到了宣辰殿,少年似乎是已经梳洗完毕了,这么匆忙间被拖醒走过来头发都有些乱。 坐在一旁的舅舅颜嘉祯给纪晏拿过一杯茶:“喝一口吧,看你没精神。” 少年喝了一口,眉毛都有些打结:“好苦……我素日不喝苦丁茶的。” “哦?是吗。”随手把外甥给坑了的颜嘉祯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就当提神了。” 纪念见纪晏已经坐定,便斟酌开口道:“军队已经让老四去调度了,加上北郊大营、南郊大营的两位将军,中军两位都督和内禁卫,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顿了顿,纪念又道:“朕还从京卫指挥使司调了一路人马,那边的兵马熟悉地形又比较服从指挥,更重要的是灵活度很高,就交给晏儿带着吧。” 看纪晏明显亮起来的眼神,陛下又微笑着补了一句:“别让朕失望,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当纪晏领命离开后,纪念又是叹了口气:“先帝仁厚,从来不会将逼权臣贵戚逼得太紧,我们兄弟几个也没历练着带过兵。说起来,终归是朕太急躁冒进了。” “也不全然是这般。”颜嘉祯慢条斯理道,“霍营这等掌兵败类,今儿不除明儿不除后日总要除。就好像城楼是那个挂着的第二只靴子,迟早要落下来,却迟迟不落,只会搞得人心惶惶。” “嘉祯所言有理,如果不是朕动了他,也是朕的儿孙们动他。终归都是要动,不若朕来动。” “陛下那日想携哪位娘娘出席?” 颜嘉祯见纪念久久沉默,便复又开口道:“臣恳请陛下携贵妃娘娘出席。” 灯火下的纪念眉目如画,倒是比那些每逢殿选时分风流倜傥的探花郎更好看三分。 他眉心展开来一道忧思的长线,一双眼睛也是闪着犹疑:“朕……不想拿她去冒险。” 颜嘉祯叹口气:“臣也不想。可这些年来贵妃盛宠,您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她,若明儿她不去,必然会引起霍营怀疑。若是一击不中,那么祸患无限,陛下这时候可是万万不该心软。” 见纪念还是没表态,大哥哥心里又是一急:“说句诛心的话,若是将来让霍贼成事,娘娘素来同孝慧不和,自然也是不会有好日子过。再退一步说,若是因着娘娘一人让此次行事不成,娘娘大抵心里也会愧疚非常。” “是啊……”纪念一个失神,只是直直地望着自己眼前的茶盅,“朕总是要和挽挽在一起的。” 长乐宫。 纪念搂着颜挽,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你会怕吗?” “当然不会!”颜挽坚决道,“你怎么能想着抛下我?没了你我在这宫里怎么活?我自然是要和你共进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若是你不幸被那啥了,我就立马去像虞姬那样舞剑自刎……” 还没说完间,就被纪念用狂吻阻止了怀中人的话语。 被陛下吻得七荤八素的颜挽还存有最后一丝意识,感激西方列强、感激穿越大神、感激李现代,那把枪我终于派上用场了…… 纪卿妍拿藕荷色绣线比量着香囊,嗯……这么搭配还不错,起码看起来不会像刚才那般素了。若是能在夏天到来之前多做几个,给念挽和四爷用来驱下蚊虫也是好的。 正当纪卿妍拿起剪刀准备再度开工时,就见得阿凡达从门口走了进来。 四公主有些好奇道:“这倒是奇了,陛下带着我母后和颜母妃两宫的人浩浩荡荡去了收复南越京郊庆典,你怎么没过去。” “哎……别提了。”阿凡达叹口气道,“前儿含光寺大师说是从五台山帮着娘娘请了一串儿菩提子,娘娘为表示郑重特意让我带了人去拿。谁知这几日西边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各地官兵严查的厉害,偏巧儿就误了时辰。奴才这便很不好意思地来晚了。” 纪卿妍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凡达往里间一探:“四皇子和六公主可还在里面?” “在呢,怎么了?” “这还真是奇哉怪也,奴才方才在路上往这边走的时候,听得仿佛是……翊坤宫的太监?正在外头蹲着吃酒肉呢,还说他们娘娘要把咱们小主子请过去,我当时还纳闷儿了。咱们宫里跟这翊坤宫也不来往啊?怎的就……” 话听到这里,纪卿妍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突然想起这几日京里的风声不对。 莫非…… 四公主一下子站起来,手中的剪刀差点戳到阿凡达胸上:“你你你……快点儿,把六妹和四弟给抱出去。” “抱到哪里呀?” “一个放到淳妃那里,另一个放到李昭容那里。动作一定要快,记得掩人耳目,万事小心。” “那公主你呢?” “我先在这边挡一阵儿,你去把那两个小冤家安顿好,别愣着,快啊!” “是是是——奴才这就动身。” 阿凡达给了两个在那边玩的孩子各一剂安神丸药,见得两人秒睡之后,火速拿出两只贵妃娘娘素来就硕大的食盒,铺上被单给放了进去。 就在即将走出长乐宫时,阿凡达突然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来跟纪卿妍道:“贵妃娘娘一向英明神武,又有祥瑞之气护身,还素日那么的菩萨心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娘,必然也是最有运道的娘娘,佛祖一定会保佑着她逢凶化吉的!” 纪卿妍差点一脚给踹上去,这时候了还不忘搞个人崇拜。 四公主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差点震破了阿凡达的耳膜:“滚!” == 当霍婵那边的人走进屋来的时候,便见得在那里坐着做针线的四公主。 他们直接把纪卿妍当做不存在,上手开始四处乱砸乱翻。 可是基本把长乐宫给弄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四皇子和六公主,最后就把目光投向纪卿妍。 终于还是来了。 纪卿妍微微一笑,对着那些人开口道:“几位也太是不懂规矩了吧,本宫好歹也是在这里坐了半天了,你们连问安都不问,把本宫当成什么了?” 其中一个腰细推断的男子对领头人:“这应该是四公主吧,看来那娴贵妃早就留了一手,要不……咱们抓了这个去交差?” 领头男人思索了许久,这虽然不是新出产的皇女更不是四皇子,但好歹也是中宫娘娘的公主。 事情要发动大抵也是这个时辰了,再晚了怕是这一步棋也没用了,不如……就这般交差吧。 于是他恶狠狠地看了四公主一眼,口中下令道:“带走。” 呼……纪卿妍长吐出一口气,还好这些人没有搜宫。 此刻的西郊庆典已经乱作一团,霍营在敬酒时猛摔了自己的酒杯,却迟迟没有看到动静,而后外面的厮杀声便响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萧让护着皇后,纪晏护着颜挽,纪念亲自披甲策马,同宜亲王带着几位将军冲了出去。 霍营武功卓绝,不过面对内禁卫高手郭觅以及两位暗使奋力战斗,依然是有些吃不消。 突然间,霍营卖了个破绽,横腿一扫冲出重围,一手拎过属下穿越重重火线送过来的纪卿妍。 卧槽,不是说好了四皇子的吗?怎么变成了一个这么大的公主? 不过没关系,有的总比没有好。 霍营丢了兵器,将手指抓在纪卿妍脖子上步步后退,最终身子抵住了上面浮雕了金龙的后景板台。 “都别过来,我手里是你们长夏皇帝的中宫公主!” 阿凡达一溜儿小跑过来,在颜挽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很及时地帮着贵妃娘娘解了惑。 纪念也于此时赶了回来,看得被霍营挟持的怀中的女儿,拉着缰绳的手指也立马僵硬了起来。 颜挽此刻上前几步走到霍营跟前,朗声道:“我跟你交换,把四公主交出来。” 霍营自然知道颜挽盛宠,可不知在纪念心里她和皇嗣究竟孰轻孰重,关键时刻自然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颜挽看得霍营陷入深思,不由也是心上一急,这天杀的逆贼,怎么看不到人家的价值呢! 说时迟那时快,阿凡达很是时候地哀嚎了一嗓子:“娘娘……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跟霍将军换人质啊!你要多想想腹中的皇子哎……我的娘娘!” 太给力了! 若不是情势所迫,颜挽都想给阿凡达鼓个掌了。 不会是我调丨教出来的人,公关危机做得漂亮! 霍营听得这话立马也定了心神,直接将纪卿妍推在了阿凡达怀里,将颜挽擒了过来。 霍营虽然有点傻但也不太傻,自然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扰乱纪念心神而后谈条件。于是他看着纪念,一字一句道:“准备快马让我离开,等出了西安以外我自然愿意放人。” 纪念的眼神基本要杀人,面上还不得不故作镇定,转头对身旁纪浩天道:“找人快去准备。” “我的话还没说完。”霍营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我要你发誓。若是你对我还包藏半分祸心,或是想着以后对我再斩草除根的话,那么……你的贵妃、你的四皇子六公主,还有贵妃肚子里这个,都将会过得生不如死!” 霍营感知到了手中人的挣扎,拢在颜挽脖颈的手指又紧了几分:“识相地,乖乖站好。” 纪念沉声不语,周围便响起来了一片低浅的议论声。 不远处的太子为纪念捏了一把汗,快答应啊,关键时候不能迷信!说两句话又不会死人! 而纪晏则悄声跟颜嘉祯商量着:“如果从这边射短箭过去可好?直接招呼咽喉,一击必中。” “不妥。”颜嘉祯道,“没到弹尽粮绝此方法不可用,那两人挨得太近咱们站得又远,霍贼身上又有专用铠甲护体。误伤人质不说,万一激怒了他……总归不是好事,再等等。” “那……要不要暗示颜母妃用簪子,戳进去?” 颜嘉祯丢给纪晏一个“你真是太傻了”的眼神:“簪子哪里就那么有杀伤力了?除非你上面附了毒,否则想都别想。看陛下的吧……” 纪晏:“……” 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就在大家目光锁定陛下之时,随着一声鞭炮响(?),霍营突然间倒了下去。 颜挽一把推开那个无耻男人,潇洒回首间再度补了几枪,而后对纪念道:“陛下……交给你了,臣妾想回去洗澡。” 阿凡达颠儿颠儿跑上来,伸手扶住颜挽:“娘娘我来我来扶着您,您真是霸气侧漏精明能干,奴才一早儿就知道您一定是有办法的,从第一次见到您,我就知道啊您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颜挽伴着阿凡达亢奋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了一堆立在那里满肚子问号的人。 谁来给他们解答下,刚才究竟发生了神马? 第67章 贵妃卷(12) 入夜的长乐宫灯火通明,几乎亮得晃着人眼睛。 劳累了一天的纪念很明显还没有可以休息的好运气,因为身旁的人一直挥着袖子义愤填膺。 “迷信!”颜挽张着大眼睛对纪念斥责道,“纯粹的迷信!你说两句话又怎么了?谁都不会少一根头发好不好嘛!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沉默,你知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负面效应啊!臣民一定觉得你这人优柔寡断、不够果决,会看不起你的呀!” “再说娘娘我这等绝世神才,哪里就用得着你用牺牲形象的做法保护我,吉人自有天相说的当然是我,你这个自小迷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还有……唔……” 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那样紧紧地抱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挽挽……别这样。”纪念声音低低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害怕。当你被他抓着的时候,我就想……我愿意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来换……只要可以。那般情状下,你叫我怎么能够说得出口?所以,不骂我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哦,好吧,下不为例。” “好,我认错,下不为例。”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纪念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那把银色物件,对颜挽发问道。 “是手枪,一种热武器,相对于我们的刀剑棍棒冷武器来说的。李现代拿过来给我玩的哦,就是你说长得丑的那个人。” 纪念将手枪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而后赞许道:“真是不错,虽然人长得丑了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有利于国家和民族的人才。” 正当两人聊得很欢时,外面绮兰带着甘慈走了进来:“请陛下安、娘娘安,甘大人听到陛下急着传召,便匆匆赶过来了。” “来帮挽挽诊诊脉,今儿虽说是有惊无险,但还是小心为上。你也顺带开一下调理的药物,帮贵妃调理调理情绪也是好的。” “是。” 甘慈拿出迎枕,让颜挽把手搁在上面,而后眯着眼睛诊起脉来。 诊断完毕后,甘慈对陛下微微一笑:“娘娘情绪好得很,不像是给吓着了,倒也不用什么方子,只是……” “只是什么?”纪念急道,“甘大人将话讲明白些。” “娘娘有孕了,一个月稍稍多那么一点点儿。” “咵嚓——” 是茶盏碎掉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纪念,而是阿凡达。 纪念白了他一眼:“贵妃有了孩子,朕还没怎样的,你慌个什么劲儿!当心吓着七公主。” 颜挽默,可能受了四爷的刺激,现下陛下又想着要公主了。 阿凡达狗腿地跑过来,对着纪念道:“陛下……奴才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奴才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具有道学素养,今儿白日刚说娘娘怀了,果然娘娘就真的怀了!奴才是被自己给感动了,人有了悟性之后呀,做出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吓着了公主还请陛下赎罪。” 纪念一向是一个比较“圣明”的皇帝,听得阿凡达这般说也觉得在理儿,便点头道:“如此说来,你今儿也算是个有功的。长乐宫上下各赏一年份例,朕再给你加三个月的,算是让你们沾沾主子喜气儿。” 在一屋子人的谢恩声中,甘慈拿着方子去弄安胎药了…… 随着整个长垣宫都喜大普奔时,有一个人迎来了自己的郁闷时代,他就是我们的道长李泰。 自从林大千立了大功劳,李道长就开始每日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铁饭碗被抢了,大道长的名号也换人来做了,这几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当然,心焦的事情也不就只有这一件。 那个长乐宫里的,贵妃娘娘身边的,叫神马阿凡达的,一定要说自己有了超能力,还要自己给他开了天眼看看,能否可能以后都“一语成谶”。 你说不吧,他就对你进行围追堵截,简直搞得你恨不得找根绳子,不是勒死自己就是吊死他。 你说你们家贵妃娘娘正待产呢,好好地伺候不好吗?偏生来我道长我神马麻烦啊! 这日,已经森森感受到了失宠气息的李泰道长突然受到了召唤,皇帝在宣辰殿等着见他。 李泰有些哆嗦地给纪念行了个礼,生怕这皇帝重用林大千,把自己打发回去种地。 “霍营案的判决就在这两天了,牵扯的人不少……到时候等行刑完毕,你亲自去给亡魂超度超度吧。” “这等反国反人类的逆贼,真是人人得而诛之。陛下仁善,还愿意为他们超度……委实是太让贫道动容了……” 李道长鞠了一把感动的热泪,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啥……陛下呀,贫道还是想问一下,贫道那个同门师兄,叫神马林大千的,您打算如何处置……呀?” 纪念在折子上批出一串朱红,抬头看一眼李道长,觉得这人也是颇为有趣儿。 “林大千一直很是敬仰玄奘法师,也想着将道教传出中原、走向世界。朕给了他一对人马让他出门传教去了,他说是想着先去大秦后去波斯,道长尽管放心吧。” 呼……李泰长舒一口气,陛下您真是个大大滴好人,也不枉了我每日掉各种节操帮着你忽悠民众了。 == 颜挽坐在那里,听吉安一五一十地为她播报时事政治,也基本知道了叛乱过后的处置。 被牵连的人很广,霍营、霍婵等自是不消说,还有一大批逆党名单,据说也砍了好多人。 南阳大长公主被囚禁在了慈宁宫后的一处宫室,虽然她并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但谁也不能否认她同霍家的牵连。纪念如此行事,已经算是给了这个不省事儿的姑姑很大面子。 颜挽自然不会白痴圣母到帮着求情,毕竟这是纪念自己的事情。人家处理对自家祖辈江山觊觎已久的逆贼,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插嘴。 只是…… “唔……唔……唔……咳咳……” 颜挽听得要“三日后东市斩首”之后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忍不住对着痰盂吐了起来。 等吐过了一阵儿过后,颜挽喝了两口酸梅汁提提精神,无奈抱怨道:“真是邪了门了!你说之前怀着那两个小冤家的时候,压根儿就不害喜,怎么这会子就……跟过不下去了似的,吃什么吐什么!” 念挽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过来,抓住颜挽的裙子道:“母妃母妃,一定是因为念挽听话很乖,所以母妃就不……呃,害喜!” “非也非也。”坐在一旁的四爷道,“一定是你吃得太多了,把母妃吃下去的食物都消耗光了,所以母妃才会吃得多吐得少。” 念挽作势就要打四爷,两只娃娃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正当绮兰把念挽抱起来,柔声哄着的时候,外面上好佳来报:“大皇子来了。” “快请进来。”颜挽吩咐道,“外面日头大呢,给大皇子准备上盏花茶。可怜见的,皇子不能坐轿辇,走过来也是一番功夫。” 纪晏这次的目的自然是过来贺喜的,对母妃肚子里的宝宝给予了很高的期望。 “这次父皇想要什么,弟弟还是妹妹?” “他想要个公主。” “都好。”纪晏很好说话道,“对了,父皇最近组建了个火枪队,还给儿臣请了新先生,那先生……似乎和母妃很是相熟。” “哦?叫什么名字呀?” “李先生,李现代。” “噗——”颜挽瞬间就乐了,“原来是他啊。” “嗯,他老说自己和母妃是同乡,可他是京城人士,母妃是江南人士,摆明了其实不是这样儿,一看就是套近乎!神神叨叨的一个人,穿得又丑……不过还算博学。” “李现代是个好人。”颜挽下定义道,“晏儿不能诽谤先生,这样是不好的,尤其是李现代这等高端人才,你要多学着点儿才是。” 纪晏:“……,好的颜母妃,我以后会注意的。” 待产的日子总是无聊的,还好有念挽和四爷陪着,倒比上一次好很多。 两个孩子都已经快四岁了,颜挽记得以前看清穿的时候,孩子们不光要学汉语还要学满语、蒙语啥的,虽然咱孩子用不着,但智力开发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于是颜挽就给自己下了个指标,让两个孩子汉英结合着学,全当开了个双语幼儿园的说。 不过介于自身智力有限,加上怀孕后思维很是迟缓,便经常把李现代叫来当助教。 当然,李现代最近也是过得十分春风得意,进宫门就跟串邻居似的。 自从那次立了大功之后,皇帝便对他赞赏有加,虽然李现代从陛下的眼神里还是看以看到对自身打扮的嫌弃,不过李先生暂时按下不同他计较。 新潮流、新人类、新现代,不懂审美的陛下,只能说您凹凸了! 李现代被委任皇子教授,并取得了正二品太子少傅的名誉职称。 不过现下连太子也没有,东宫仍然处于空窗期状态,这个职位就更加可有可无了。 最后李现代从自己的人生蜕变中得到启示,作为一个穿越者,努力生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然则不是所有努力的穿越者都能混得好的。 这第一关键的是,要有一个神(?)一样的穿越老乡;第二给力的是,要有一颗勇于抱大腿上位的恒心。 陛下这几日过得也很是舒坦,最棘手的霍营问题总算解决了,李南臣那边的姻亲也瓦解得差不多,媳妇肚子里有娃娃,四皇子六公主的健康并快乐地成长着…… 不过,最近那两个小孩子说鸟语说得他有点烦是真的,不过看在挽挽教得兴致勃勃,他也懒得管了。 当颜挽肚子差不多七个月的时候,纪念递给她一张燕子笺,伴着水墨清描玉兰枝叶的是陛下洒脱的字迹。 颜挽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就甜甜地发问道:“陛下陛下,这个究竟是什么呀?” 她整个身子倚在纪念身上,后者隔着意料都可以感触到她身上的绵软气息,揽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 “是给晏儿挑的姑娘,也给你看看,皇后那边走个过场就是了。” “这么早就娶亲?我记得小六儿娶得可晚了。” 颜挽瞬间有点儿愣了,尼玛的连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呀!如此一来,是不是就表明这孩子的娘亲已经人老珠黄了? 纪念自然不知道萌萌在思考神马,听到这话只觉得无奈:“小六儿情况委实……特殊了些,我们余下几个‘正常’的兄弟几个,娶亲都还是蛮早的。” 颜挽嘴角抽抽,人家怎么觉得你们兄弟几个都不太正常呢? 最后贵妃凉凉带着一脸幸福的傻气,将手中的燕子笺原封不动地塞回陛下手中:“你决定就好了呀。” 纪念露出一种沉痛的表情,抬手在颜挽身上轻拍了两下:“那就没办法了,还是朕来吧,晏儿摊上你这么母妃,哎……” 林远在旁边翻了一个小巧的白眼儿,陛下您很好地掩饰了神马叫“无奈并幸福着”。 …… 颜挽生产发动那天恰好是六月份儿的一个傍晚,生孩子生到暴躁的贵妃娘娘哗啦啦地流汗,火里水里万念俱灰间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熊孩子来的,怎么出来得这么慢,你再不出来,你娘亲恐怕不是疼死而是热死的呀! 还好这场战斗也没持续太久,等到长乐宫的西洋大钟过了晚上十一点,该生的基本就已经生完了。 不远处的外殿,纪念看着两只小崽子很是无语,抓着甘慈问起来不住声:“甘太医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里面没有公主吗?” 甘慈默,神医我行走多年包治百病的,从来没有犯这类男女不分的错误,陛下您这是对我个人工作能力的极大不信任! 于是当萌萌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并没有看到喜笑颜开的陛下,只有愁眉苦脸的陛下。 颜挽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摆:“怎么啦?孩子不好吗?” “好……好着呢。” 那你干嘛一副如丧考妣的神色? “呐……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男孩,男孩。” “……,什么意思?” “两个男孩。” 不会吧? 颜挽睁大了眼睛,上天真是太折腾陛下了,就盼着有个公主,谁知来了两只皇子。 “乖啦……”颜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公主总会有的。” 慈宁宫。 绮琳帮着萧太后上了一盏大红袍,太后凉凉对着大姑姑赞道:“这茶不错,成色好名字也喜庆,哀家喜欢!” 绮琳看太后心情不错,也出言打趣儿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现在奴婢现在拿清水泡两片茶叶梗儿给您喝,您估计也会夸奴婢泡得甘醇清香。” “是这个理儿。”太后点头道,“说起来,皇帝总是宠着贵妃,却总是不见好消息,这几年宫里也许久没有喜事了。谁知贵妃虽然怀得慢,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效率,果然是个极好的。等晚上凉快了些,咱们就去长乐宫看看那母子三个。” “这敢情好,皇后娘娘每晚都过去看,到时候娘娘去那边还能遇见皇后跟陛下,一家人说说笑笑总是好的。” 颜挽这次又是一胎生俩,给宫里宫外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除了外面万民欢庆迎接祥瑞之外,突出被扫到台风尾的便是李现代和李泰道长。 据说李现代最近属于基本下课看不到人的情状,纪晏经常有事想问还找不到人,最后经四爷提点后才晓得,原来最近李先生一般没事都去翰林院待着。 可是李先生这般不学无术的,没事闲得跑去翰林院干啥子哟?研究中西文化差异? 李现代若是被大皇子猜中生命轨迹就不是李现代了,他之所以总是在翰林院陪着大学士加班,主要原因和动力是为了发现科学。 自从知道贵妃娘娘两次生双胎之后,李现代就觉得自己必须帮着穿越大神做一项研究,谱写“穿越后如何能每次一胎生俩”的可行性,以便之后穿越女进行参照。 不过貌似到作者君发这一章的时候,李先生还木有研究出来。 当然,李道长这边就更不靠谱了。 前儿五王爷跑到崇华殿里,啥也不多就对着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许久,等看到李道长露出比哭更难看三分的表情时才停下来。 “李道儿啊,本王跟你说,本王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 李泰默,这年头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靠谱儿呢,你以为你是阿凡达呢! “真的真的,李道长不要露出这般嫉妒的表情,未卜先知的本领也不是人人都会的。李道长必然是不能预见三年后的事情吧?可是本王就能!本王三年前曾经说过,贵妃下一胎一定能一下儿生俩……皇子!我说什么来着?看!实现了吧!” 五王爷满脸都是开出花儿来的笑容,并夹杂着“我行我也上”的浓郁二货即视感,还非要李道长也来表个态。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作为一名杰出的神学代表,在受万人敬仰的同时,也必然要接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精神考验! 李泰一面心里腹诽,马屁精也有春天,一面恭敬对答道:“王爷所言甚是,贫道真是受教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李道长…… 第68章 贵妃卷(13) 当两只新包子长到三个月的时候,又一项重大任务便提上了日程,关于小名儿的个案分析。 大名没得说,自然还是陛下和皇后凉凉的天下,两人很有速度地娶好了纪释和纪泽两个名字,倒也很好地注明了那两只的双生身份(因为名字很像)。 小名儿的问题自然就交给颜挽来做,不过挽挽这次很明显不是怎么太上心,因为她已经森森感知到了陛下的失望之情。 从纪念眨巴眨巴的可怜眼神中,颜挽很是心有灵犀地读到了“我要公主”四个大字。 嘤嘤嘤,这也不是人家能够决定的呀,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是陛下您的责任! 哎,没办法,以后再加把劲儿吧…… 不过如此一来,颜挽也不忍心白日苦读深夜忧思关于小名儿的构建,这不是往陛下的伤口上撒盐嘛! 最终贵妃娘娘大手一挥,就叫“团团”和“圆圆”吧。正好是当年往台湾送的大熊猫名字,也同时说明了你们俩永远也是偶和陛下滴心肝宝贝! 慈宁宫里。 不过是入秋微凉了些,太后便再一次病倒了,看到纪念一日三次地亲自过来探访,作为一个自觉自律有职业修养的好太后,还真是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哀家不过就是人老病多,没有什么的,不值你一遍一遍地往这边跑,多去贵妃宫里看看孩子才是正经儿。” “贵妃和孩子好着呢,还有念挽和四爷在那边照看着,没什么的。” “念挽和四爷?”太后总算露出一丝微笑,“两个小冤家尽是添乱,还有什么照看之说。对了,你的原定计划,不是除了霍营就准备下江南了?因着贵妃的孩子耽误了些日子,现下可有再出手准备?” “母后又是病着,儿臣不急呢,总是母后一起过去看看才好。说起来,萧家也是江南人家呢。” “不用再等了,你父皇的心愿……还是早些了却为好。你这次前去,贵妃自然是要带在身边的,皇后怕是懒得动弹,不如就哀家和她在宫里看着两个小的吧。这么小的孩子,实在不宜到处乱跑,若是放在宫里出个事啥的……哀家拿什么去见你父皇?所以即便哀家身子强健了,皇帝让哀家跟着去也是不走的。皇帝也别犹豫了,早早儿动身吧。” 纪念见萧太后执意如此,便也不再强求:“如此,两个孩子可就托付给母后了。” 这下江南对于颜挽来说的确是个大事,毕竟要再次回到这辈子生活了整个少年时代的地方,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四爷和念挽自然是要跟着的,纪晏和纪卿妍也嚷着要跟过去,纪晏的发言权不在颜挽这里,不过纪卿妍嘛…… “我觉得不大好哎。”颜挽用手肘撑着脸,对纪卿妍无奈道,“你都快要到了出嫁的年纪了,皇后娘娘大抵要把你关起来绣嫁妆了吧。” “不过就是摆个样子,谁家公主自己绣嫁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跟着颜母妃去避难呀!” 避难……这话说得! 颜挽对这个一直喜欢赖在自己宫里的小姑娘没啥抵抗力,最后只得答应道:“成,改日我帮你问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颜挽又不自觉地看向身后两个小不点儿,其实把刚刚足了一周岁的小孩子留在宫里自己去逍遥,委实不是一个好母妃的自我修养。 可是……她不光有小的,还有大的。如果自己不去,估计纪念就算晚上套上麻袋也要把她给弄走。 哎……真是烦人呀! 颜挽脸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好幸福呢! 突然,脸颊被一只小手给捏住,纪卿妍目光里闪着不怀好意,对着颜挽打趣道:“颜母妃,你笑的样子真美,看起来简直是珠玉生辉呀。难怪父皇每次过来之后就把我们几个赶出去,敢情是有好不喜大家分呀!” 颜挽立马换了脸色,对着四公主道:“纪卿妍。” “有。” “还想不想跟着你颜母妃下江南混了?” “母妃我错了。”四公主这次承认错误很及时,“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却不知道有时候太诚实也会招人嫌。颜母妃也知道我平日里最是听话的,颜母妃的话我句句都听……” 颜挽:“……” == 这次下江南走的是陆路,陛下很有气节地赖在明黄色大包车里不动弹,任凭颜挽小声推他:“哎……你总是在这边赖着,兴许我们长夏的臣民啊随侍的,都会觉得您不是虚就是亏,为了陛下您的良好形象,请不要大意地出去骑马吧。” “爱卿还真是为朕着想,”纪念伸手柔和得揽住她,趁旁人不注意轻轻揉了揉她的胸,“要虚也是你害得,朕不亏。” 就在萌萌脸红得堪比苹果之时,外面赶路的高飞打开帘子恭迎道:“陛下,娘娘,咱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大家走了一路也累了。” “行,停吧。” 而就在不远处,李现代不顾纪晏劝阻转头杀回来,正好对上从车里出来受贵妃娘娘吩咐去烤栗子的阿凡达。 “李先生可是有事?容奴才进去通报一下。” 李现代看着眼前的阿凡达,突然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这名字估计是贵妃娘娘起的吧,你小子肯定不知道这是个啥米意思,蓝色外星人啊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李现代脸上的“先知”表情太明显,彻底地激怒了阿凡达同学。 自从上次感知自己有了“超能力”后,他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正常人了(当然其实他本来就不正常),对于竟然忽视自己“先知”能力的李现代果断就不爽了。 “没什么。”李现代尽量忍住笑意,“就是想进去同贵妃娘娘探讨下中西方交流文化,想必贵妃娘娘也是盼着我去解闷说话的。先生我和贵妃娘娘之间的事,很多是常人知道的,还有很多是常人不知道的呢。” 比如阿凡达卡梅隆北美票房的。 谁知我们的阿凡达翻脸比翻书更快,立马拉下来了连:“哎呦,李先生,您的职责是负责皇子教育,不是没事跟娘娘套近乎儿。要知道,陛下也在里面呢,当着您个大男人的面儿亲热,这……多膈应啊。你这么急切的想着抱大腿,委实失了一个高情操文人的水准。” “公公也在里面,怎么就不嫌自己碍眼了?” “哼,我是公公,若先生也能搞得跟我一样,那就进去伺候呗。” 李现代看了一眼自己的□,他……暂时还没有为了抱大腿把自己阉了的打算,毕竟要给穿越者留个后啊! 阿凡达完胜后翻了个白眼,捧着栗子迈着小碎步走了。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边,纪卿妍正对着守在车门前的少年发脾气。 “让我出去!在车里闷了一上午了,骨头都酥了,还不许本公主出门溜溜弯子?闷出毛病来你担着!” “公主若是此刻在宫里,自然想怎么溜就怎么溜。而公主却觉得在宫里不幸福,怎么都要哭着求着跟出来,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也要遵从这出门的规矩才好。” 旁边的纪晏面带微笑地看着跟妹妹较劲儿的萧璟,觉得这场景特别的喜感,两个较真儿的人凑在一块怎么看都好玩。 “规矩?”纪卿妍傲娇一昂头,“这个车子是本公主的,旁边护送的人也是本公主的。在这里本公主说得话就是规矩!你给我让开!” “恕卑职不能从命。” “让开!” “不让!” “最后问一句,让不让?” “同上。” “你!呼……大哥,他究竟是哪个部门的?” 萧璟:……,干嘛突然问这个? “京卫指挥使司,正四品指挥佥事。” “嗯,改天让母后跟父皇说说,灭了他。” 纪晏:“……,妹纸,他是穆国公家小儿子,咱们皇祖母娘家最宝贝的小侄子,大抵以后是要继承国公府的。所以,我觉得母后不会想去蹚这趟浑水的。” “没事。”纪卿妍安慰他,“咱们还有颜母妃,她一定会为咱们做主的!反正她又没原则。” “也是。”萧璟冷哼一声,“有原则就不会求着陛下带公主出来了。” 纪晏刚要说话调节两句,毕竟妹纸和表哥(虽然血缘关系有点儿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起来总不是好事。 谁知此刻天将外援,外头林远大总管提着食盒过来了。 “给大皇子、四公主、萧大人请安,这是娘娘给大皇子和四公主提过来的午膳。” 果然,吃货四公主看到食盒后果断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便不再跟萧璟多说一句话。 恢复自由之身的萧璟也终于松了口气,略带羡慕地立在一旁看着纪晏吃自己的那份儿上品奶黄包。 “说来四公主也太不规矩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是天家公主的,怎么说出来就要出来呢?外面一堆军卫,又不是太监,委实是……” “我四妹妹虽然说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但这几年有一半时候是在我母妃那边过的,应该是被颜母妃给养的这般了。” “贵妃娘娘怎么养?” “放养。” “……” 当大队人马终于如期抵达余杭,颜挽便先带着孩子们去行宫查看住宿地点,留的陛下一人独守空房……见大臣。 大多数被陛下坑了的南方大臣们虽然心中苦不堪言,但是脸上依然绽放着腻死人的笑容,大加赞扬陛下的英明神武经邦济世,说得好像如果没有陛下赐婚就过不下去了一样。 哎,一定是之前跟皇权作对太多的缘故。几位家中俨然已经重灾区的大臣内牛满面,李道长都说了,不顺应天意是要遭报应的呀。现在彷徨过后受了伤才知道,李道长是个实在人儿,说得都是大实话! 于是在李道长的忽悠下,大家就把结果更归咎于“天灾”而非“*”了。 纪念见得臣属们也基本服软,不禁动容道:“众位爱卿辛苦了,以后只要你们能够一直如此明白,朕也会更加善解人意。” 一句话,跟着朕,有肉吃! 第69章 贵妃卷(14) 这次对于李家,陛下的行事方针同处理霍家不同,李南臣不过就是他和仁宗看着不顺眼想动一下,要真说起来还并没有“谋反祸国”那般大的过错。 烟雨江南,一处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大宅院里,纪越将一张白色的锦帛交给李佳荷,后者看完之后便立马变了脸色。 “这个……究竟是哪里来的?” 李佳荷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握着锦帛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纪越拿起茶杯掩盖着自己的笑意,说起来这次四弟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如果不是他发神经关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也不会遇见父皇的宝林小主,自然也不会拿到先年李家所做的各种坏事名单。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道长说了,陛下属于奉天承运,这一切都tmd属于天意啊! 想到这里,纪越再次庄严肃穆地放下杯子,对着李佳荷叹口气道:“二弟仁善,虽然手里早就掌握了罪证,可却一直没有明文张榜公布,你应当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可是……这些东西也早了呀。”李佳荷没有底气道,“就算说出来,那也是前朝的事情了,应该不会对爹爹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糊涂!”纪越不屑道,“就算你觉得不该追究,我觉得不该追究,皇上觉得不该追究。若是李道长出来把这个公之于民众,那么整个国家的人民百姓都会意识到你们李家的惨无人道有悖人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声的力量是最可怕的,你就不会自己掂量掂量。” 李佳荷此时彻底六神无主了:“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啊?” “去找上四弟妹,你们一道儿跟老丈人说一说,分析一下利害关系,他想必也是听的。万一他一直这般不识趣儿,那……可就不要怪二哥和李道长心狠了。” 纪越对着老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自己装作很痛苦地抽啊抽的扭在一边,最后伏在桌子上口吐白沫各种颤抖。 李佳荷默,夫君您这症状不是抹脖子,而是典型的中毒啊! 顺亲王妃很是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去了宜亲王住处,将这事告诉了宜亲王妃。 李佳芝听到姐姐的话后也是半晌不语,做了这么些年的皇家儿媳妇,她自然也知道这事的厉害。 最终姐妹两个一合计,被人家抓了自然不比去自首来得罪状轻一些,如果真的识趣儿,陛下自然也不会想着赶紧杀绝。 于是这一日的怀英侯府,便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顺亲王妃和宜亲王妃。 两个女儿见了李南臣,先是各种慰问娇嗔,把老父哄得心花怒放心神荡漾。然后一鼓作气拉着父亲去了花园,一边一个搀着他四处逛。 等到所有溢美之词关切之语统统说完之后,李佳荷冲着妹妹打了个眼色,李佳芝会意,而后开口道:“爹爹,这次皇上南巡您真是辛苦了。您精神看着不怎么好,必然是为了这个鞠躬尽瘁的缘故,还是要多注意保养呢。” 李南臣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至于说准备这个小case,我日夜忧心的其实是怕自己会垮台而已。 “哎……”李佳荷装模作样叹口气,“说起来,纪越前几日跟我提起了样东西,说是什么徽宗那时就写好的‘贵妃十罪’,上面写得尽是咱们家的坏话,已经交付到了陛下手里。现在的社会,吃里扒外啥的压根儿就不稀罕,不知道是不是您的下属不省心给他的呢?” 李南臣听得此话忙不迭地吸了一口气,当年柔贵妃做得很多事情的确过分了些,可是那时候他是晚辈,在家里面说不上话,自然阻止不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怕。 在这个刑事案件不存在期限的古代,最讲究的是牵连家族和挖根究底,如果皇帝铁了心要办你,那么迟早会给自己找好退路和理由。 李佳芝装作慌乱地蹙起了眉头:“这可怎么是好呢?爹爹他……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难说啊。陛下仁善,想来不会对爹爹怎样,可陛下终归是皇帝,最是秉公执法的,这事也真难说了。” “那……”李南臣真是一瞬间就慌了神,“姑娘们,你们说,爹爹究竟应该怎么办?” 李佳荷:“俗话说得好……” 李佳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佳荷:“古语又有云……” 李佳芝:“作对皇帝、必自毙。” 合声:“爹,去自首吧!” 其实说自首,不过就是同陛下表个态,表明了自己再也没有想着独霸一方的心态。 不过李南臣到底是个聪明人,感叹完自己多年的“不义之行”外,又顺带表明了自己对滇南建设的整体决心。 纪念知道他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只要李南臣愿意离开江南,江南这地方的人文政治基本可以恢复中央集权状态,这也是纪念最希望看到的。 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喜欢赶尽杀绝之人。 == 虽说已经到了秋季,不过江南终归是比京城暖和更多的,且风头好日头足的,景色也婉约秀丽,果然就是极好的。 两只小不点儿都是第一次下江南,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念挽整日由绮兰姑姑陪着各种疯,四爷也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各种江南诗词,还企图把“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给翻译成英文版本。 至于纪卿妍,那丫头不知道这几日发什么疯,没事就喜欢去找萧璟的麻烦,最后搞到颜挽都看不过去了。 你说人家萧璟真是当代好青年一枚,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的,你没事总折腾人家让太后知道了会心疼的。 不过看陛下都不怎么打算管,任由两个人胡闹,甚至还怕闹不起来地给两人分了临着的院子。 而作为四公主的大哥,纪晏每日呈观望打酱油的态度,还时不时地煽风点火,颜挽瞬时间也明白了了,哦,这么说,原来是姻缘到了。 长夏的外国理事衙门总部设在余杭,这很大地便宜了颜挽的教子工程,没事就让李现代跑那边去拿各种东西,神马都挑最好最精致的,而且还是情节恶劣不给钱的那种。 当然人家还不至于大胆到不要命,驳了贵妃娘娘身边大红人儿的面子,所以拿了也是白拿。 事实说明,李现代也是个办实事的人,很识时务地给弄了些黑椒过来,还硬逼着人家调了沙拉出来。于是萌萌就带领着孩子们吃上了正宗西式烤牛排,顺带配上奶油土豆汤和水果沙拉,那感觉简直是像吹到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一样。 不过就此看来,颜挽的惊喜显然不只有这一点儿,这日纪念给带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绿石缠*方盒过来。蒙着她眼睛为她打开后,瞬时间闪瞎了颜挽的目光! 尼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钻石啊! 一次见这么多,果然心脏“噗通”到要休克的节奏。 除却周围那些大小不一外,中间一颗大钻简直夺目到不忍直视! “全是给我的吗?” “嗯,都是给你的。” “纪念我真是太爱你了!” 颜挽扑上去一个深吻,吻过之后便吩咐将钻石留了一半给纪卿妍,反正快嫁人了拿着添妆,顺带震慑下交际圈里面的女人们。剩下的则让珠宝师傅立马赶工,尽快一点儿做只鸽子蛋戒指出来。 难怪王佳芝最后会爱上易先生,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对钻石的诱惑,傍大款果然都是极爽的,而且还是陛下这般帅气有为的青年大款! 这次陛下走江南就是为了整蛊李家,现下最大的事情顺心搞定,身边又带了颜挽这么个典型妖妃,果然政事神马的都被抛到了一边,带着美人四处吃喝走访。 茶坊中品茗、月老祠求签、扇子坞中描扇面儿,当真是每一步里都是诗情画意。 颜挽同纪念再次赴西湖游船,这次做菜的好像还是几年前的大师傅,蟹黄烧麦、枇杷果酱蒸扇贝、火腿虾仁绣球粥做得同之前基本无异。 纪念依着行程带颜挽去断桥,小雨缠绵间一片湖光山色朦胧。 陛下拿伞帮颜挽打着,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见天间有阴雨,不知姑娘府上何处,汉文送白姑娘回去。” “我家住京城,和我的夫君住在一起,好久好久了……” 颜挽说完这句话后便已然哽咽:“纪念,我们在一起八年了。” “傻妞儿,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陛下虽然这般说着,自己却也眼眶红了:“我们不止这一个八年,下一个八年,下下个八年,我们总是在一起……” “嗯。”颜挽梨花带雨地从善如流,“以后的以后,永远的永远,都要在一起。” 第70章 大结局(1) 颜挽立在太液池旁,从小巧的青花瓷罐里抓着鱼食往湖里扔,看各种身披彩衣的鱼儿们争相夺食。 林远匆匆跑过来,一路大喘气却不得丝毫停息,直接飞奔到颜挽身前才停住脚跟:“娘娘……出大事了……四……四皇子,太和殿……吵起来了。” 四皇子? 颜挽心里一阵儿纳闷,不是由得李现代今儿陪着念书嘛?怎么又跑到太和殿去了?还跟陛下吵架,这不科学呀! “林远,你先歇口气儿。深呼吸……呼……吸……呼……好了没?ok,咱们一起杀去太和殿吧。” 其实颜挽想错了,纪念是不可能跟孩子吵架的,但妨碍不住孩子跟别人吵架。 四爷虽然依旧是个萝卜头的样子,但因着纪念的基因好,比普通这个年岁孩子长得依然高一些。 他板着脸站在太和殿中央,饶是纪晏伸手逗他也依然不屑一顾,只是一双寒冰冰的眼睛盯着那个立在大殿中央的金发洋人。 见到颜挽的到来,李现代简直就要扑过来,上来便痛哭流涕道:“娘娘赎罪,是卑职没有看好四皇子,才扰的别人冲撞了他。” 颜挽上前去,抬手把四爷揽在怀里,小男孩才突然像放下了一切负担,“哇——”地一声哭出来。 颜挽用责备的目光看向纪念,得到后者略带笑意“我真不是故意”的回应。 突然之间,首辅大臣姚国老抢先一步跪倒在颜挽跟前:“娘娘德才兼备、蕙质兰心,才养得四皇子这等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微臣替长夏人民谢娘娘厚恩。” 姚大人一番慷慨陈词过后,旁边的大臣也都陆续跪下谢恩,颜挽眼睛睁得更大了,谁能过来告诉她,这究竟是神马跟神马? 等陪着几个孩子用了晚膳,纪念将小萝卜头们都轰出了寝殿,开始略带兴奋地对颜挽陈述这日的精彩绝伦事件。 大英使者进京面圣,陛下率心腹重臣在太和殿相迎。为了不打无把握之仗,纪念便叫人去请李现代过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谁知四爷听得有西洋人过来,死活都要跟着一道儿来看。几番交流过后,因为双方的意见不合,那使者说了几句类似于“**”的话,彻底地激怒了四爷。 在四爷眼里,他的父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天子,是这个王朝唯一的尊者,是谁都不能辱骂和嫌弃的人,当然母妃例外。 思绪及此,四爷很豪气地上前一步,昂头挺胸地大声质问那个不怕死的使者。 可使者比较狡猾,自然不会承认方才自己骂了人,四爷还是个小孩子,最看不惯有人对纪念阳奉阴违还睁着眼说瞎话,于是非常愤怒地揭穿了他。 揭穿之后,四爷依然不解气,便用母妃教的鸟语把那使者骂了个狗血喷头。 最后被骂哭的使者很是诚恳地向陛下承认了错误,其实自己方才那几句的确是骂人了,四皇子太厉害给他看出来了,希望皇帝不下不要追究自己的大不敬之罪。 虽然这事是四爷占尽了便宜,但孩子太小,骂完人之后还是觉得委屈,便扑在颜挽身上哭了起来,强烈要求母妃摸摸自己幼小心灵所不能承受之伤痛。 虽然最后哭鼻子了,然四爷一身学识八面威风敢于维护(?)陛下的英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朝臣的脑海了。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高,实在是高。 听完这个事件,颜挽彻底放空状望着苍天,而后天上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是事儿。 其实“**”一词,在近现代的日常生活和电影电视当中,那是属于感叹大于骂人的词语。 不过四爷作为一个生在古代养在古代的小孩子,而且还是个皇二代,对于有人敢直面骂他爹这件事还是比较理解无能的,所以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颜挽叹气,封建教育不利于发扬民主自由,四爷你这一辈子注定与封建社会结缘了。 不过除了李现代能理解颜挽这一思维之外,其他的朝臣明显觉得四爷简直酷到惨绝人寰无以复加,是男神是偶想是维权代表,是我们大家所一直追求的霸气侧漏楷模。 当然那些个人也是皇权主义者。 于是,很多迷信的大臣就跑去戳李泰道长,李道儿啊,您给我们看看,这国家是不是遇上了大运势,这四皇子是不是上天派来光兴我长夏的宸星啊! 李道长捏着胡子表示,贫道觉得这个想法很有科学性,有待实践证实呀。 捏到李道长“神旨”的大臣们终于有了主心骨,为了长夏的百年基业,他们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务必、要请立四皇子为储君。 这种群臣拧成一股绳儿上书的事情,深深地刺激了一个人的内心,他就是上官寺。 于是在一个慵懒的午后,上官寺终于迈出了这场“后妃储君之战”的第一步。 这日的未央宫来了一位新奇的客人,穿着阔大的白色袍子,拿着专业的医用箱子,一看就是医学行家的样子。 皇后有些惊奇地看着上官寺:“这位又是哪位啊?” “嘘——”上官寺将手指抵放在唇间,对着上官谨小声道,“这是专门给你治病的大夫,民间特别火的一家门诊店出来的。虽然说是年轻,但却是他们那里神医的首席大徒弟,听说医术都好得很。” 上官谨瞪了上官寺一眼:“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觉得父亲上次对你罚得还算轻是不是?” “妹子,我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哥,我是为了你的生命着想。” “作为一个干大事的人,事业永远比生命重要。头可断、血可流,大业不能丢。” “……” 说不过上官寺,皇后也只将那个叫程科的小大夫在未央宫,打算做几日样子就把他人给放出去。不过很快,皇后娘娘就发现了这个程科大夫的异常之处。 程科没事就喜欢盯着皇后娘娘看,每次皇后娘娘一回神对上他的眼光,他就开始“嘿嘿嘿”地傻笑,而后脸红道:“娘娘您长得真好看,跟那九天仙女下凡尘似的,看得草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生怕形容得不好折了娘娘的美丽。” 上官谨活了这些个年,不是没有听过人奉承她好看,但像程科这般实诚的还真是挺少见,竟然也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好感,大抵趋向于颜挽和阿凡达的相处模式。 == 慈宁宫。 甘慈将手指从太后的腕子上拿开,摇头微笑道:“太后的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是有些内虚罢了。要卑职说,在宫殿里修身养性固然是好的,却也应当多出门走走,如此才能让身体底子好一些,不至于让小病缠身。” 通俗来讲既是,太后凉凉您命好,平日里不需得各种劳动,但是您应该多运动,运动多了才可以提高抵抗力活得长久。 太后对这个结果也明显很是满意,她冲甘慈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哀家这几日就多出门走走,哀家这么多孙子孙女,还等着看他们个个成家立业呢。” 甘慈整理好脉案就准备离开,不想临走时箱子底部的木板因为不牢靠而掉了下来,里面皇后颜挽顺带几位皇子皇女的脉案撒了一桌一地。 太后人老了,有点儿远视眼,一眼就瞄到其中皇后的脉案里“幼时弱疾,终身无子”的备注。 太后眼疾手快地将那张纸拿了过来,细细地将上面甘慈写得话语读了一遍。 而后抬头道:“甘大人写得可是当真?” 甘慈就知道不好,心里“咯噔——”一声慌得厉害,却也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只得恭敬答话道:“是。” “很好。”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赵国公好大的胆子,皇后明明早知不能生育,却答应了哀家替念儿求的婚事,这不是让哀家的儿子一辈子没有嫡子了?” 甘慈只是低着头,却不知要怎么答话。 不过太后明显此时并不需要甘慈的回答,她将脉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对绮琳道:“去,把赵国公给哀家宣进宫来,哀家倒是要问问,这般处心积虑地瞒着皇家这些年,心里难道就不会有一丝歉疚?做梦都不会不安生?” 绮琳见太后盛怒,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忙不迭地行礼退出门去吩咐小太监出宫去找人。 长乐宫。 颜挽听完甘慈的叙述,吓得手中的糖水山楂直接落在了襦裙上。 “姑姑……”颜挽回头转向绮兰求助,“依着您对太后娘娘这么多年来的了解,她……究竟会怎么做呢?” 绮兰眼神闪烁了几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很难说,赵国公府必然逃不出干系,至于皇后……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 颜挽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不过就是不能生娃娃,可是皇后娘娘本职工作做得可好了,是一个好皇后。太后娘娘人也不错,怎生会这般绝情?” “娘娘。”绮兰无奈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事,甚至比女人的名节更重要。现在最严重的情节并不是皇后娘娘不能生子,而是国公府有意欺瞒,有意人为地给了陛下一个不完整的皇后。再说了,陛下是嫡出,太后娘娘自然也是希望嫡子继位的,如果之前说太后还希望把孩子寄到皇后名下的话,现下听得国公府有着如此恶劣的隐瞒行径,怎么可能还愿意善了?她可是先帝的皇后、当今圣上的亲母,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太后和先皇对陛下的挂心那可真是无人能及的,凭着这次国公府的错处正正经经地让嫡子继位……怕是太后娘娘便是这般想的。” 其实绮兰也没把话说得太透,太后在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表达过对这事儿的不满,甚至还曾经自责地问过先皇是不是自己选错了王妃。 太后娘娘所不能接受的,不光是上官谨从来都不会有孩子的这个既定事实,更是这种蔑视她权威存在并坑了她最心爱儿子的行为! “不要这样。”颜挽的声音里面泛着一丝慌乱的哭音,“皇后娘娘是个好人,我不希望她因为父亲的错处过得不好,这根本与她是没有干系的。如果太后娘娘同意,我可以把我的孩子过继过去,只要她别对皇后娘娘做不好的事情……”   ☆、第71章 大结局((2)   纪念放下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后又再度搁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焦虑不可言说的状态。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林远总算小跑着进来回话道:“陛下,绮琳姑姑那边传话出来,太后可是对着赵国公动了大气了,屋子里又是摔又是跪的,怕这事必然不好……陛下可是要早些想法子啊!”   “这事未央宫那边可知道了?”   “不知呢,看您的意思。”   “派个可靠的人去,缓缓地跟阿谨说说,别吓着她。”   林远点头保证后,陛下又开口道:“去长乐宫,不知道挽挽会不会也已经吓着了。”   等纪念过去后才发现,颜挽果然恹恹的,连吃的都提不起兴趣,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他。   “纪念……”她小兽一般地拽拽男人的衣角,“你会站在皇后娘娘这边吗?”   “自然是了,阿谨素日对你和孩子都没得说,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可是太后娘娘很生气,好像是真得气得不得了呢,你打算要怎么办呢?”   说起这个来陛下也头大,一边是自己的亲娘,一边是自己没有爱情但却有革丨命阶级友情的老婆,要把握两边平衡还真是不容易。   “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还能怎样?如果这时候能让朕有个阶梯下就好了。”   长门大街。   程科有些千恩万谢地对着诵玉姑姑:“姑姑真是太麻烦您了,草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是好,还由得您不嫌弃地将草民给送到医馆来。草民原先都委实不知道,自己会有这般大的面子呢。”   诵玉嘴角抽抽,都跟你说了三遍了,姑姑我只是出来道天宝阁给娘娘娶首饰,顺带把你送出来而已好嘛!   虽然诵玉是顺路,但程科依然心情很好地将未央宫主子带宫人夸了个遍,夸完之后就入了医馆同师傅汇报进程去了。   诵玉见得迎出来的白衣男子,不禁整个人都失了神,那个……究竟是不是康维?   要说是,那人早就死了十几年了,要说不是,可真的是像神了!   程科抱着诵玉姑姑赏的一大坛梅子干,走到里间去,瞅着周围没人对着师傅大声炫耀道:“看看看——师傅,这是徒弟认真干活娘娘赏的!不得不说师傅您眼光真好,娘娘长得温和娴雅,又是那么的善良体贴,怪不得师傅您念念不忘这些年呢!娘娘这人不光美丽而且谦虚,徒弟一夸她她就脸红,真是……哎,国色生香啊!”   康维用药粉净了净手,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傻缺徒弟:“她和我……不过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也莫要对着她说些轻浮的话,阿谨她……不习惯这个。”   程科吃了一颗梅子,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比起城中专做蜜饯的雪芳斋也不差什么。   “师傅……难道您就没有想着把皇后娘娘给抢回来?”   “抢?”康维脸上升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我拿什么跟皇帝抢?这话你也敢乱说。要我自己说……许是在梦里,才有抢一次的资格罢。”   “可是……您说过,您很喜欢皇后娘娘。”   “是啊,是真的很喜欢。”   可是再喜欢,又有什么用?   他第一次去国公府,还是被师傅带入的门。   师傅受邀为那个小女孩诊脉救治,不过十岁的他也只是帮着打下手而已。   小女孩白净羸弱,美得仿若一件珍贵至极的玉器,轻轻一碰就会粉碎。   师傅走得早,他为了她,生生地学了一身的本事,就盼着能够将她救治成功,从此拥有永无瑕疵的美好人生。   她整个青春年少的过去,伴着他药香的成长,他看尽了她少女时的美丽,却无法伴着她走过所有的时光。   即便在被她的父亲“杀死”后,他依然孜孜不倦地研究着她的病症,并且处心积虑地为纪卿妍吃了研制的药丸,只盼的她能够子孙繁荣儿女健康。   他不在乎她没有孩子,他不在乎她成过亲,他不在乎她和别人有过孩子,只要她还可以和他在一起,可……今时今日,他们终究有无可能再次回头?   而诵玉姑姑一回宫,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也是太后震怒的事情。   诵玉一向也是最有头脑的,听完后第一件事果断去看皇后。   皇后正处在极度震惊的一种精神状态,她既不害怕太后对自己怎样,也不担心陛下的反应,最惊奇的点莫过于我爹爹骗人这么久,良心真是大大滴坏了……   诵玉叹口气,这跟长乐宫颜主子一般的好命,都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典范人物。   其实诵玉对这件事也很是清楚,赵国公府的确是骗人了没假,但追究起真正造成的后果,不过就是“皇上不会有嫡子”这一问题的存在。   可是倘若……让皇上有了嫡子呢?   诵玉姑姑快被自己英明神武的想法给感动了,不过这事光自己一个人急自然不管用,可若是把绮兰姑姑拉下水,那成功的可能性自然就大了一些。   绮兰晕晕乎乎听完了诵玉的叙述,立马就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你是说,让皇后娘娘和那谁私奔?”   “不是私奔!”诵玉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这叫让贤,让贤你懂不懂!你别跟我瞪眼装惊奇,这事儿最大的受益人可不就是你们贵妃娘娘。说起来,太后欣喜陛下也愿意,当然您主子愿不愿意那就是她的事儿了,反正吃不了亏。到时候陛下那边,就由得贵妃娘娘去说说吧,现在这阖宫里,也就只有她的话,太后和陛下才算是听得进去。”   “别说了。”绮兰抚额,她可是很了解颜挽的,“我跟你打一百个赌儿,贵妃娘娘一定不愿意。”   “我不信!”诵玉觉得绮兰跟李泰道长一样忽悠民众,“我要跟你亲自一道儿去问问她。”   果不其然,颜挽听得这话眼睛睁得老大:“这怎么可以呢……皇后娘娘要离开了?陛下知道吗?”   啧啧……这顶绿帽子大的,颜小挽感觉陛下可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诵玉把绮兰挤到了一边,对着颜挽顺顺毛:“贵妃娘娘啊,你说我们皇后娘娘对你好吧。有了什么新的好玩的好吃的,可不都是让您先挑吗?您每天在宫里乱蹦跶,她说过您一句不是吗?您说说这一份儿得天独厚的恩情,您难道就不应该好好报答一下?”   “我知道皇后娘娘待我好……”颜挽迟疑道,“可是她走了谁做皇后啊?”   诵玉丢给萌萌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当然是您。”   “那我不要……”颜挽眨巴眨巴可怜的眼睛,“当皇后很累的。”   诵玉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可是如此一来,您的儿子就当不了皇帝了!咱们长夏江山也没后了!”   “没事的。”颜挽毫不在意,“到时候我把儿子给皇后娘娘养也是一样的,姑姑您说,她是比较喜欢四爷呢还是团团呢还是圆圆呢?要是皇后娘娘帮着我养儿子,那我以后就更清闲了,要不把三个都给她养着吧,他们在我前面蹦跶地我头疼。至于小四儿出嫁的事情,就全权包在我身上了,小四是个好孩子,比那几个小疯子可爱多了。”   “娘娘……”诵玉快哭了,“皇后娘娘也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呀,她多可怜呀,爱了这么多年却没得见面也没得说话,简直比那七仙女和董永还要惨啊。您是最有好心的,也是最记挂我们娘娘的,您就大发慈悲积善积德就成全了她吧。”   话听到这里,颜挽才有些真正地动容了:“是哦,皇后娘娘真的好可怜,我也好希望,她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又沉默了一会儿,萌萌仿佛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带着革丨命党人坚贞不屈的坚定语气道:“那好吧,我就成全娘娘这一回,陛下那边……我去做工作。”   说罢,颜挽便傲娇地一扭头扑到了床上打滚,嘤嘤嘤,人家不想做皇后,每天要接见嫔妃打理后宫,好累呀,感觉不会再爱了!   于是直到陛下到来,颜挽一直处于在床上滚滚滚的状态之中。   纪念脱了靴子上床揽住她:“多大了?不怕团团圆圆笑话你?”   “那个……嗯……皇后娘娘,你知道了吗?”   “诵玉跟朕说了。”   “那……你是个什么想法?”   “朕觉得诵玉姑姑的想法甚好,正好要放一批人出宫去,既然别人出得,皇后为什么出不得?到时候咱们浑水摸鱼就是了。”   陛下心真宽啊!戴绿帽子戴得丝毫不介意。   不过……他和康维究竟谁是三还说不定呢!   “可是……人家好怕,人家怕自己当不好皇后。”   颜挽抱着纪念蹭啊蹭揉啊揉,企图可以唤起陛下怜香惜玉的意识。   “没关系。”纪念安慰她,“你可以压榨便宜劳动力,朕看……徐夫人这人倒是个能干的。”   陛下是在教导自己怎么推卸责任、挂名不办事吗?   颜挽睁大了眼睛,陛下您也太不靠谱了,您这么背后捅刀子,徐娘娘恐怕不知道吧!   陛下还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她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就让她替你打理后宫好了。”   听陛下这般一说,颜挽觉得自己貌似更加一无是处啊!   “嘤嘤嘤……那,陛下,人家的好处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颜挽瞬时间被纪念压倒:“七公主的事情就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2299911扔了一颗地雷,今天有事晚了,抱歉抱歉~   ☆、第72章 大结局( 3)   一架翠盖珠缨华车在长门大街缓缓向前行驶着。   看身边的姑娘又一次不老实地去掀开车子的帷帐,颜挽直接抬手就给了纪卿妍额头一下子。   “唔唔……”   四公主摸着自己的额头,面上表情委屈十分,眼睛里眨呀眨都要涌出泪花来。   “出门之前是怎么说好的,要乖要老实,不许东张西望到处乱看,你出门前是怎么答应母妃的?”   “唔……我错了。”   “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还有皇家公主的矜持,当心萧璟他不喜欢你。”   四公主摸着脑袋更加委屈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对了,颜母妃,你为什么一定要来看看康维大夫长得什么样?”   “笨。”颜挽恨铁不成钢道,“你母妃我牺牲这么大容易么我?当然是要看看那康师傅是圆是扁,究竟多大能耐可以把握住皇后娘娘的命脉,让娘娘连皇后都不做了你也不要了,一定要私奔!”   尼玛的,死也要死明白,自己这次究竟栽在谁手里了。   “那不叫私奔……”纪卿妍小声辩解,“诵玉姑姑说叫让贤。”   “我一点儿也不贤惠。”颜挽痛心疾首道,“我要皇后娘娘留在宫里,我真的舍不得她嘤嘤嘤……”   于是在这条街的某家药店,老板刚要送小徒弟出门淘换药材,就见得一个漂亮异常的少妇站在大街对面,冲着自己一脸兴奋状的挥手。   康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那个少妇,正在大脑里思索是哪一位的时候,就见得她不要命一般地飞速冲过来。   “呼……”一路狂奔的颜挽扯住了神医的袖子,“抓到你了哈!”   康维:……,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自己最近犯了神马罪不成,难道这位是大理寺间丨谍一枚?   一旁的纪卿妍尴尬地举起爪子跟康维打了个招呼:“康伯父您好,花灯节,我们见过的。”   康维总算回了回神,好奇地指着身边颜挽道:“这位是?”   “我……颜母妃。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进门说,外面的事情有阿凡达和丁宝呢。”   一进屋颜挽就把诊所当成了新闻发布会,对着康维提问个没完。   “你有多喜欢皇后凉凉?你晚上梦见她的时候,一般你俩都在干嘛?”   “……”   “好吧,你们当大夫的都比较腼腆,我这么问的确有些不厚道。小四的病是你给她弄好的吧?”   “是。”   “哇,你真的好厉害哟,难怪甘姨说你悟性很高呢。咦?不对,我叫你师姐甘姨,小四叫我母妃,也就是说你比皇后凉凉高了一辈?”   “……,娘娘算得很对。”   “哎哎……听说当年赵国公给你下了毒,幸好你是大夫,要是给你白绫和匕首,你不就OVER了?哦不,死翘翘了?”   “也不是,既然大夫当长了,总会有些规律知道的。”   “那比如呢?”   “如果是毒药,会先配置万毒散来服用,将毒药的功效降到最低,之后催吐再作打算。如果是匕首,那么尽量找到不伤根本的经络来下手,这般后便尽量控制住大血流经脉先止住血液流动。若是白绫,那也是需要找准呼吸的规律……”   康维还没说完,颜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崇拜:“你真厉害,跟皇后娘娘好配哦!那你能不能根治娘娘的病呢?那样卿妍也可以有个弟弟妹妹玩了。”   “我尽量。”康维的脸上出现一抹温存的笑意,“不过……我也不介意。”   慈宁宫。   纪念给太后请安后在座位上坐稳,而后冲绮琳微一点头。   绮琳会意,招呼小丫头们给那边两位上了茶水。   太后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唇边便漫开了笑意:“这茶还当真是不错,醇香清朗,又带有一丝淡淡的甘甜,可是今年新出的信阳毛尖?”   纪念笑着点头:“毛尖不错,母后好厉害的舌头,不过不是今年新出的,而是前年留存的。”   “前年留存的还能泡得出这般味道?”   “听说这东西难做着呢,从仓库里起出来的时候,高飞都以为不能用了。谁知让司马美人看到,回去炸炒烹调煮一番,便有了这等口味,说起来还真是才女呢。”   “的确不错。”太后将茶盅搁在桌子上,对着陛下微微一笑,“皇帝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这后宫里……有才情、有品性的姑娘们当真不少呢。”   “是啊,哀家也是这般觉得。”   “可是,即便她们再好,对朕来说也不过是好。只要有贵妃在,她们也不过就是好,再也演变不成什么别的。”   太后点头:“哀家知道,皇帝的心里只有贵妃。”   “说起来,这大选、这后宫,不过都是为了朕一人服务的。可是朕看到这些病不能感到愉悦,反而添了些许忧愁,母后说,应当怎么办呢?”   太后一向聪慧,纪念把话都说到这里,怎么可能听不出话外音来呢?   “皇帝是想着把这些人送出宫去?”   “嗯,对外说放宫女即可,浑水摸鱼一番也是好的。”   “看你的想法吧。”太后重重地叹口气,“哀家老了,这些事情也管不到,知道你也是为着皇后做了一番打算。哀家的确是气急了赵国公,也狠下脸来批了他一番。不过事后想想,既然结果都已经造成了,不若就想着往最好的方面走才是了。”   纪念见得母后这般明白,想来绮兰姑姑定然已经过来费了一番口舌,便再接再厉道:“母后说得是,阿谨身子弱,早些时候便已经不好了,强撑到现在也无力回天。都是太医院失职,才扰的她去得这般早,朕心里也伤感不已。”   太后似乎也对陛下这等打算还算满意:“如此一来,皇后怕是不行了。听说外面请立四阿哥的折子倒是不少,哀家看他也是个有大智慧大造化的,必然撑得起这长夏万里江山社稷。如此一来,让他们母子同喜吧,也省得内务府麻烦个二三次,陛下觉得如何?”   纪念心头大喜,脸上却依然谦逊十分:“都是母后考虑得稳妥,比朕倒是思虑周全多了。您只要身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何必为了写杂务伤心费神呢?说起来这四爷将来娶亲纳妃的……怕还是要您给做主。”   “行了,别在哀家这边油嘴滑舌了,有空去看看贵妃吧,事情缓着点儿说,别吓着她。”   “是,儿臣告退。”   ==   皇后凉凉离开那天下起了小雨,颜挽同上官谨坐在一架马车之中晃晃悠悠。   纪卿妍并没有跟过来,她对颜挽的解释是她怕自己会哭,哭了母后会伤心的。   颜挽想说其实我也会哭,不过没办法,如果不亲眼看着上官谨离开,她心里将会是永久的空落。   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有人选择不让自己在那里落泪,而有人选择落泪后微笑着送走很爱的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纪念接过绮兰手中的披风交给上官谨:“你身子一向弱,到了外面更是要照顾好自己。上官家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母后已经答应了朕,许得你弟弟上官成降等袭爵,这也是母后那边最大的让步了。”   上官谨诚恳回应道:“我知道,陛下为了我的家人已经尽力了,这等结果本来是我想也想不到的,尤其是父亲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之后,说起来真是多谢您。也请您务必照顾好孩子们,照顾好挽挽,卿妍大婚时我不能去了,叫她开开心心地嫁人。”   说完这句话后,上官谨捏了捏颜挽挺翘的小鼻子,“不要再哭了,等到了封后大典,眼睛还肿着可怎么是好呢?”   “皇后娘娘……”颜挽一把抱住上官谨:“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清闲?”上官谨打趣她,“徐夫人在呢,她在王府就帮着我理事,心眼不坏对你又服从,当年你们家有大恩于徐家,想必你的话她是最肯听的了。”   纪念将颜挽抓住上官谨的小白指头掰下来:“乖,让他们走吧,天色很快就晚了。”   封后大典和立储大典俱为一日,整个国家喜大普奔普天同庆搞得异常热闹,光是京城百姓就在大典前放了小半个月的礼花,等待着这位“祥瑞”的皇后娘娘给长夏带来新一轮的喜气。   四爷依旧板着他的冰块脸,由礼部引领着祭天、拜祖、接待百官……入主东宫。   而一直吊儿郎当各种不靠谱的颜挽,对封后大典也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热情,总算在大家面前演绎了一副“端庄贤后”的光辉形象。   等整整三日的大典过后,纪念和颜挽似乎也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一般,两个人腻味在未央宫里根本不想动。   他疾风骤雨般的折腾她,一遍一遍,仿佛要将这些日的某些情绪发泄在她的身上。   当陛下终于消停下来,安静地躺在颜挽的身边,萌萌却又不老实地转了个身,用手去探试他的鼻息。   纪念再次翻身在她上面,口气不善道:“怎么?就这么想着当太后。”   她伸出光丨裸的手臂抱住他,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我不想当太后,我只想当你的皇后。我相信我们不只是现在在一起,不久的将来、很久的将来,百年后的未来,很多个世纪的现代……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会在一起。”   你可能不知道,我拥有一个现代人的完整灵魂。   她任性、娇气、双Q不高又没有能力,但依然在你的庇护下活得风生水起。   我要你一直记得我,我要我们的缘分牵动时空万代,这样我就会跨越千年、穿梭世间奋不顾身地来爱你。   就像我们现在这般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当打下“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33感觉自己也是各种不舍各种怀念,也很希望采纳筒子的建议写长一点,可能由于搞笑天赋和大纲的限制吧,总是再也拼不出那么剧情来,许多章节也是写了删删了写只是因为奇特的违和感,因此才渐渐进入了完结模式。   番外不定时更新哦,欢脱文艺齐聚头,想到哪里写哪里,只要筒子们有要求就多写,爱你们么么哒~ =============================== 您的文件来自http://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论坛由<会飞的大灰狼>收集整理 -全力为你提供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