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这个相公有点冷(正文完&37番外) 作者:野人乙 内容简介: “摆胯,扭臀,收腹,两腿张开,把白嫩的胸膛都给我露出来,最好再抹点油!” “你,什么表情,搞得老娘要强奸你一样,再不听话,今晚把你送到雷二娘房里去开苞!” 第一次穿越,我刁小蛮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由肉票变成了瓦岗寨的大当家,身一变成为绿林界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第二件事是建成了史无前例的别样青楼男人帮,专供豪门怨妇,寂寞寡妇寻欢作乐,慰藉芳心。 本以为这辈子就在美男和金钱中度过余生了,但是谁知盗个墓却盗出来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个是当今太子元无极,另一个则是西门吹雪幼年版——西门飞霜! 于是乎我春风得意的生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黑道追杀,朝廷暗斗,两国交战,所有敢想的不敢想的,我都经历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可怕的我刁小蛮这个号称绿林界的明日之星,竟然被这个小自己八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给XXOO了,天啊,传出去我还有何面目见你江东父老? 而且,据说暗恋自己的小孩子还不止一个?难道我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少男杀手!可是,我已经是一个22岁的老姑娘了啊! 十四岁的西门飞霜冷冷地说:“刁小蛮,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要以我为天,遵循三纲五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十五岁的元无极笑嘻嘻地说:“等我当了皇帝,不管你想当皇后还是太后,我都满足你!” 十二岁的司空远柔柔地说:“姐姐,等小远长大了,一定娶你当娘子!” 幸好,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尴尬,一次意外再度让我回到了属于我的时代,我又重新变成前呼后拥的黑帮千金,但谁知,那只是一次短暂的回归。 十天后,月圆之夜,我在浑身脱光光洗澡澡的时候再度华丽丽地穿越了。令我精神几乎崩溃的是,同样的国家,同样的地方,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十年,从前那三个黄毛小儿现在已经是帅得鬼哭神嚎,天地不容的英俊青年,一个是天下归一的神武太子,一个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将军,一个是迷死万千少女不偿命的绝世神医。 “该死的女人,一走就是十年,你当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叫西门飞霜。” “十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老,看来当太后的美梦是要破碎了!” “姐姐,小远等了你十年,终于你还是回来了!” 神啊,救救我吧!   第一章 奇怪的肉票   “嘿呦!嘿呦!”   “嘿呦!嘿呦!”   朝着天空白了白眼睛,我恨死了现在的姿势,手脚被麻绳牢牢地捆住,一点儿空隙都没有,一根粗大的竹竿横穿过被缚住的四肢,只有屁股在空中晃荡来晃荡去!   那副样子,不禁让人想起两个猎人抬着一头豪猪的场景!   自我介绍一下,眼下这个被人捆得像猪一样抬着走的倒霉鬼就是我——刁小蛮,刚刚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黑帮千金。   天空中浮现了一个说明框,嗒嗒嗒打出来以下几行黑体字:   【姓名:刁小蛮。   年龄:22岁。   长相:清秀可人,不说话的时候有冒充淑女的潜质。   性格:活泼开朗带有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色心,智商不低,偶尔有点小聪明。   穿越原因:与其父的黑道仇杀有直接关系!】   我想老天爷一定是个嫉妒心超强的女人,她一定是看不惯我在二十一世纪过得如鱼得水,滋润幸福,才会想出恶计把我送到这种野蛮未开化的世界里来。   “哎,哎,我说哥儿俩,你们抬就抬,能不能不要晃,容易晕!”   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肉票,一时还有点儿适应不过来,面面相觑之后,果真收敛了不少!   “谢谢啊!”   我很费力地昂起头,点头致意,配合程度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努力睁大眼,看了看腕上的那块价值十万人民币的瑞士表,现在是北京时间16:26,也就是说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六个小时零八分钟了!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无比凄凉的念头,还屁个北京时间啊,恐怕我这辈子都看不见天安门前的敬爱的毛爷爷了!   好恨啊,如果早知道许凛对自己是别有目的的话,我就绝不会因为他有几分姿色就接受他的追求!不,要是早知道会有性命危险,还是住在国外不要回来的好!屁啊,早知道那么多人对老头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汉,我就和他脱离父女关系了!   可是,哪来那么多的早知道啊!   哎,难怪从前有个劳什子哲人曾说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全世界至少有一半的人可以成为伟人!   “我说,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绑我干什么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陪着一脸谄媚的笑,打听着自己来到异世的命运。   “当然是等着你家里人来赎啊!”   哦,原来是碰上山贼了!我微微着点头,脸上顿时洋溢起了亲切的微笑。   俗话说的好,王八倍感乌龟亲!没想到在这陌生的世界,一睁开眼碰上的就是老爹的同行了。这要真按辈分排起来,他们也算得上是老爸的祖师爷了!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话也就多了起来。   “大哥,你们这混得怎么样?收成好行吗?”   “不行啊,今天春天临水发水灾,方圆几百里颗粒无收啊,大家都上山当了山贼,你看,那十几个山头都快住不下了。好不容易来只肥羊啊,巴巴地好几百只眼睛盯着咧!”   “哦,狼多肉少!”   我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难怪看着两位抬着自己的大哥面带菜色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不管是白领精英还是帮会中人,现实都是残酷的,竞争总是激烈的!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头子如此坚定地要我出国念个MBA再回来接管他的黑帮事业了!目光卓越,用心良苦啊!   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要是换做在现代,钞票她一向当卫生纸花,赎金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在这里,谁会来赎我?   “大哥,我再问一下,要是你们的肉票是个没有任何亲戚的倒霉鬼,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刁小蛮弱弱地问。   “这个嘛,这个嘛!”其中一位大哥似乎面有难色,最后一咬牙,“那就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不知道啊,现在连我们老大都只能一天吃两顿饭,真的不能再添一个累赘,多一张嘴了!”只能找个没人地方放了算了!   后面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我尖声打断了。   “噢哈哈哈,那你们算是幸运了,我值好多钱呢,我爹是个大财主啊,哈哈,你们幸运了,幸运了!”   欲哭无泪!   六个小时前没有被现代化的武器——手枪打死,六个小时候反而要被冷兵器痛苦毙命,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处死一个没有价值的肉票,狗头铡还是绞刑或者是黑道最流行的三刀六洞?   想着这些酷刑,我就不寒而栗,还不如一枪毙命来得痛快呢!   “嘿呦,嘿呦!”   听了我的话之后,两个肚子咕咕叫的大汉,估计以为胜利在望了,爬坡的腿变得有劲了,号子也喊得高亢了起来。   嘿嘿,是个大肥羊呢,而且还那么合作!明天总算可以敞开肚皮地吃白米饭,白面馍馍了!   来到古代才知道,其实有时候有些人的心愿真的很容易满足的!   第二章 小命休矣了   自从我表明了自己是一只大大的肥羊之后,待遇也有了非常显着的变化,到达山寨之后,那两个黑脸大汉立刻解开了捆得严严实实的绳子,只是让一个小男孩远远地看着。   哎,这也算是土匪窝,简直就是贫民窟嘛!   七八间摇摇欲坠茅草房子可怜巴巴地立在山顶上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屋顶上碗大的洞洞是一个接着一个。可想而知,雨天漏雨,晚上漏风,就连正当中大当家的屋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小罗罗的可想而知了。   我放眼扫去,说是山寨,竟然连个寨门都没有,远远看上去像个没有牙齿的糟老太婆!再想想咱老爸手下七七四十九个堂口,哪个不是金碧辉煌,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美女如云,帅男潮涌,算了,说远了!   哎,总之没法子比啊!   “请喝水吧!”   一只豁了口的瓷碗里盛了大半碗清水,连茶叶也看不见一片。   要是换做以往,我是看都没有眼睛看的,要知道我是只喝从阿尔卑斯山空运来的的纯天然矿物质水的。   但是今时非同往日啊,像腊肉干似的暴晒了一个下午之后,谁还有空在乎茶叶是不是杭州的龙井,茶具是不是景德镇的紫砂茶器呢?   我一口喝干了碗里的水,冲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笑笑,露出了自己雪白的牙齿:“还有吗?”   这里什么都让人心寒,唯有这山泉水,甘甜清冽,比现代那什么农夫山泉好喝多了!   我无聊地打量着这稍显内向的可爱小男生,眉清目秀,气质恬静,五官俊美,十年后绝对又是妖孽一个啊!   说明框在此男孩的头顶跳出,哒哒哒开始显示:   【姓名:司空远。   年龄:12岁   性格:内向,善良,敏感,聪慧,有过目不忘的神奇天赋。   缺点:久居深山,容易相信别人!   “赵猛,这次你倒真是猛了一回!要是这回真成了,我就提拔你做山寨的老五!”   “诶,谢谢老大!”   门外传来对话声,我立刻整整衣装,戴好渔夫帽,准备迎接传说中的老大。   他长得是和老爸一样一脸奸诈呢,还是和二叔一样一脸横肉?我还在幻想中。   不管怎么样,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金色的掌心雷藏在袖管里。这把很像小孩玩意儿的小手枪是老爸为了讨我欢心特地命人去德国定制的,据说性能不错!但是很可惜的是,它只有六发子弹,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和平解决,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当谜题揭晓时,我大跌眼眶,靠,这哪里是山寨老大,分明是被黄世仁逼得走投无路的杨白劳嘛!   补丁叠着补丁的青色粗布袍子在风中随风飘扬,偶尔一个不小心露出那风一刮就有可能像风筝一样飘起来的瘦弱小身板,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那双鞋上七七八八不下去十个的破洞,完全就是一双很适合夏天穿着的凉鞋啊!   等到我把视线停留在老大的脸上时,终于发现了他之所以能当老大的原因了!虽然穿着破破烂烂,但是这位大叔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脸上的胡须也刮得很干净,一双手也显得白嫩了许多,和山寨中其他几个彪形大汉的鲁莽粗俗截然不同!   怎么说呢,他的身上有一种属于文人的儒雅气质。   【姓名:司空易。   年龄:三十有五。   性格:参见大话西游中的唐僧大叔即可!】   就在我打量着司空易的同时,司空易也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镇定得有些过头的小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被山贼绑架了吗?可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肆无忌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老大,自己是被绑来的肉票呢!   “这位姑娘,敢问祖籍何处啊?”   我这身迷彩绿的打扮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有点奇怪,司空易在脑袋中搜刮了半点,也没能想起来这是哪国的打扮,最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姑娘很有可能不是中原人!   司空易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了,绝对是个酸酸的知识分子了!我也忙有样学样,弓腰作揖:“小女子家乡遥远,不是本地人!”   “那你家中作何营生——”   正当司空易问我家里是做什么的,准备合计合计该药多少赎金时,一个庞大的身躯扭动着进入了视线。   这位胖大婶,穿着黑底红花的粗布裙子,手持两把蹭蹭亮的大菜刀,脸上泛着一层油光,活脱脱的一个母夜叉孙二娘再世!   【姓名:雷芝芝,绰号雷二娘。   年龄:从古至今,女人的年龄都是秘密,不方便透露!   性格:火爆粗鲁,像定时炸弹,但惟有在司空易面前有和其形象极为不符的柔情似水,小鸟依人,温柔娴淑┅┅先吐一会再来。】   “听说来了个肥羊,让我雷二娘来瞧瞧,几天没见荤腥了,哈,终于有银子上门了!”   话说着,雷二娘操着双刀,一步步走上前来,逼近我。那两把菜刀闪着寒光,咻咻的,我只能陪着笑,一步一步往后退,手里紧紧捏着那把掌心雷。在我看来,这排行老二的雷二娘可比这斯文型的老大危险多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付不出一个铜板,她会不会把我洗洗,然后剁吧剁吧做成肉包子吧?   难说,还是小心应付吧!   “这位姐姐好生美丽,真是让我一见惊为天人啊!”   我奉行着恶心死人不偿命的人生原则,换上一个万分崇拜的表情,绕着雷二娘顺时针转了三圈,然后又逆时针转了三圈,最后双手托着小下巴停下来作正面欣赏。   “哦,是吗?哈哈,小丫头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雷二娘立刻丢下菜刀,双手叉腰,方便我的进一步鉴赏,还不时拿“就你不识货”的眼神儿飘向司空易。   司空易一连打了两个冷颤之后缩到了角落里,不再出声。   “老大,我们回来了!”   说话间,又进来两个男人,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精瘦的,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目,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水泊梁山里的时迁,低头再一看他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心想自己的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姓名:莫不离,江湖人送外号妙影儿。   年龄:四十二   性格:刁钻刻薄,爱贪小便宜,常常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另一个呢,长得端正多了,可惜就是瘸了一条腿,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但我一看那拐杖就知道这家伙也绝对是个危险人物,那可是上好的精铁打造,少说也有个七八十斤,那人竟能不费吹灰之力拄着,恐怕打起架来这也是他的武器了!   【姓名:李长山,外号李老四。   年龄:三十三。   性格:寡言少语,外表冷酷内心柔软,典型的外冷内热,武功是四人中最高的,身上的秘密也是最多的】   暂且不说雷二娘的双刀,但是莫老三和李老四就够呛了!   这回,可真是吾命休矣!   我仰着头,朝着到处漏光的屋顶无声翻了一个白眼!     第三章 华丽的转身   三男一女,围成一圈审视着这个奇怪的肉票,头发是栗色的,还有挺卷,穿的衣服也是怪怪的,像是泼满了菜汁似的花花绿绿,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样子啊!   “我说老大,这有钱人家的小姐一个个不是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看这丫头的样子,怎么也和千金大小姐联系不起来啊?”   说话的是排行老三的莫不离,他一边说一边摸鼻子,很不抱希望的表情。   “我看也不像,哪有有钱人家的女儿会一个人出门,别是个没爹没妈的倒霉鬼!”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李老四野开口了,总之,目前除了被迷汤灌得晕晕乎乎的雷二娘之外,大家一致认为小蛮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就你们这几个穷鬼,见过什么叫有钱人吗?这么跟你说吧,我在家,一般要门得跟24个保镖,我家厕所,哦,不我家的茅房都比你们这房子高级上几百倍!”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拄着铁拐的老四一眼,混蛋铁拐李,还真他妈让他蒙对了,在这个社会,我还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倒霉鬼!就连满皮夹的红票票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值一文的废纸,换言之,我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24个保镖?”   按现在的行情,一个三流的保镖一个月也要20两银子,那么24个的话——   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的莫老三兴奋地尖叫起来!   哎呀妈呀,那不就是四百八十两银子吗?老天爷啊,光一个月保镖就要花这么多,那,那可是绝对绝对的有钱人啊!   “那——”   “嘣!”   就在司空易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影冲了进来,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坏就坏在闯进来的人忘了这个屋子还有一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咳咳咳!”   灰尘四起,屋里的四个人连同我乱咳一气。   司空易看着赵猛怔怔发呆的表情有些僵硬,这倒霉孩子,自打进了山寨,已经撞破好几扇门了,这个很不良好的习惯,估计是和自小家里穷一直住山洞息息相关。   “对,对不起,老大,我又把门撞破了!我,老是忘记还有这玩意儿!”   眼下日子难过,买扇新门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赵猛深知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惶恐地给四位当家赔礼道歉,反而把正事给忘了。   “算了,我们自己就是贼,还要门干嘛?对了,你火急火燎的,到底什么事情?”   司空易一向和蔼可亲,对赵猛这个挺纯朴的小伙子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最重要的是说了他也记不住,何必浪费那个口舌!当然了,心疼多少还是会有的!   “老大,隔壁山头的猛虎寨来找咱们麻烦来了,带了好多人,凶巴巴的!”   赵猛遥手一指,果然,不远处上山的小道上尘土飞扬,隐约几十个人头若隐若现,手中的刀剑在霞光蔚中反射着寒光,杀气腾腾得很。   “猛虎寨?我们几年来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这是为了什么?”司空不解地问周围的人。   “哎,老大,你不知道,这阵子猛虎寨收了很多新人,地儿不够住,估计是想占了我们山头扩盘子!”雷二娘讨好地上前解释一番。   “这怎么行呢,要是地方给了他,我们住哪里去?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你说我们要是跟他们理论一番,他们会不会自行离去啊?要是——”   无语了!   人家都到家门口来踢馆子了,这司空老大还像唐僧似的啰嗦个不停,这要传出去,还这么在江湖中混啊!   “要是个屁,如果这次你不把他们打回去,以后还混屁啊?”由于从小到大这种事情经历比较多,我下意识地就吼出了声。   我很有气势得手往桌子上一怕,单脚站在椅子上,两只眼睛杀气腾腾的。   生平最他妈恨这种鸠占鹊巢的小人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干掉一双。   咦,不对啊,这好像不干她什么事情吧!   “这丫头说得对,咱们寨子人虽然少,但却不能让人小瞧了!走,老大,我们应战去!”   雷二娘拖着司空易大步出了门,莫老三和李老四也赶紧地操上家伙出了门!   我掩嘴一笑,嘿嘿,天赐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迅速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赶紧卷起自己的小背包,准备乘着混乱摸把鱼,溜之大吉!   “姐姐,你不要乱走,外面很危险!”   “是吗?哈哈!”   刚才送水的那个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屋外,等我抬脚欲溜时才发现他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只好悻悻地笑上两声以减轻自己的尴尬。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们老大怎么样了,呵呵!”   反正走不掉,闲来无事还是去看看别人打架斗殴吧。话说很久没有看见这种场面了,说真的还真有点怀念呢!   在小远的陪同下,我抱着看戏喝茶嗑瓜子的心态也挤进了人头攒动的地方。   “我说司空兄啊,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嘛!”某位大哥很有气势地站在司空易的对面,满脸的鄙夷之色。   “罗兄,人总是要讲道理的嘛,圣人曾经曰过——”   “去你妈的!”   司空易上去就是圣人诗云,诗赋有曰,一顿狂轰滥炸之后,对方猛虎寨那姓罗的被绕的是云里雾里,最后是恼羞成怒,一把将羸弱的司空易推倒在地。   见自己老大吃了亏,雷二娘他们自然是不肯就此算了,于是乎,两队人马就热火朝天地打起了群架。   由于身材矮小,视线不佳的缘故,我爬上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坐在树丫上晃荡着两个脚丫子,摸出一包彩虹巧克力豆,准备好好看看古人是怎么群殴的!   别说,这雷二娘和李老四的身手真是不错,一个把两把菜刀舞得是虎虎生威,一个把玄铁拐杖耍得杀气飞散,但是无奈对方人数众多,多少有点寡不敌众的意味。   很久很久之后,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幕,我都会摸着良心说,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蹚这趟浑水的。   怪就怪偏偏猛虎寨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不顾礼义廉耻,违背尊老爱幼的社会公德,**袭可爱的小远弟弟。   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子朝着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美男身上扎来,我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扣动了掌心雷的扳机。   “嘣!”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那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倒霉小子很不幸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见了阎王。顿时,猛虎寨的一干猛虎成了病猫,萎得不行!   “做山贼也要做得有点格调一点嘛!”   一干人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似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子,已经没了气,胸膛上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老天爷啊,这么可怕的内力没有三四十年是断然练不出来的啊!她,她是谁?”   猛虎寨那个姓罗的老大,长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树丫上不以为然,怡然自得的我,怎么也无法将一个高深莫测的绝顶高手和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联系在一起。   “罗兄,这位是我们——”   “哦,这位嘛,是我们新上任的大当家!”   雷二娘机智地打断了司空易的大实话,自作主张将大当家的高帽子套在了我刁小蛮的头上。试想只要传出去有这位一位世外高人坐镇山寨,看以后谁还敢来这里惹事!   “敢问大当家的高姓大名!”   “不才一阳指刁小蛮!”   我学着武侠剧中江湖英雄打招呼的样子抱了一个拳,很无耻地从金庸先生那里盗取了一阳指这个名震天下的称号安在自己的身上。   “对了,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不要浪费了。二娘,抬回去,洗洗干净,剁吧剁吧做点包子!那什么,把那小心小肝的什么给我留下来晚上下酒啊,直接切盘就行,红烧了太老!”   我以一个大侠出场的必备镜头,潇洒地跳下树,然后踢了踢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的臭小子,然后假装看见了美味佳肴似的对着余温尚在的尸体狂流口水。   我这还没表演完,那一干猛虎已经边呕边跑,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从此我们山寨在外面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食人寨,我也成了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日啖人心一颗的食人魔女了!   第四章 春情男人帮   一个月后   “摆胯,扭臀,收腹,两腿张开,把白嫩的胸膛都给我露出来,最好再抹点油!”   我站在男人帮的院子里,手拿着戒尺,在一群美男中穿来穿去大声训话,颇有几分魔鬼教官的感觉。   这群美男是我花一个月时间从各地网罗来的极品中的极品,类别齐全,品种繁多,能够满足豪门少妇,寂寞寡妇,含羞少女、白发老妪各式人群的各种需求。   他们或阳刚威猛,或花样柔情,或文才横溢,或可爱天真,总之女人能想出来的我这里就不会没有。   “你,一号,什么表情,搞得老娘要****你一样,敢不听话,今晚把你   一号那个叫小楼的花美男自以为长得貌似潘安,只肯终日躺在白裘之中扮虚弱,每次练舞都**懒,这让我很光火。要知道不经历风雨怎么可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好在雷二娘的威名远播,只要我一抬上她的名号,众美男一咬银牙,擦擦香汗,立刻又全力以赴,练习我为他们量身编排的电臀舞。   呵,看着一群美男疯狂地摆着臀,大跳艳舞的感觉真是爽啊!   我一挑眉毛,朗声道:“小远,茶!”   “小蛮姐,茶来了!”   “真乖!”   要说小远这孩子啊,自从我那次救了他之后,就似乎把我亲姐姐一样地孝顺。饿了,马上又热乎乎的包子送上,渴了,有刚好入口的上好香茶,就连冷了,他也能变戏法地变出一件披风来,总之,这孩子真是太合我心意了。   看到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样子,我忍不住伸出手,好好地捏了他粉嫩的脸颊一把,知道他粉嘟嘟的小脸被我蹂躏得通通红时,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啊,手感真的好好啊!   “大当家,这招真的能行得通吗?”   莫老三忧心忡忡地看着满院子搔首弄姿的年轻男人,似乎不大相信我的决定。   桑州城里妓院遍地开花,这个只有男人,没有女人的男人帮真的能一炮打响吗?估计大家的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卓远精准的目光。   “古书有云:夫有再娶之义,妇夫二适之父,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违也——”   “司空大叔,说重点!”   我不明白为什么司空大叔的开场为什么每次都是子曰诗云,铺陈一大堆,直接开门见山不行吗?   “我的意思是真有女人敢背着男人来逛窑子吗?”   “呵呵,信我者得永生!”   我神秘一笑,拿着戒尺再度窜入花丛中,这种珠玉在侧,如沐春风的感觉真是让人激动啊!想当年,小学两年级老师让我们写作文——我的愿望。我记得当时我就有一个宏图大志,那就是长大后开一家全是帅哥哥的酒店,我当那里的妈妈桑!   但是老爸却不以为然,他一直认为只有像他那样,把帮会事业拓展到全亚洲,登高一呼,万千喽啰相应才算是有出息。   而今我终于在异世完成了这个宏伟的夙愿!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杨柳依依,百花齐放。   春天是猫寻伴,狗求偶的季节,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浓浓的春情,我站在男人帮金光闪闪的鎏金招牌下,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芬芳的口气,底气十足地叫了一声——开工!   “是,帮主!”   众美男齐声应和,怎一个声势浩荡可以形容啊。   哈哈哈,我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二十名绝色美男穿着我花了血本统一定制的服装齐刷刷地站在男人帮门口搭建的舞台上,飘逸轻薄的云锦面料在暖洋洋的和煦春风下轻舞飞扬,美男们白嫩嫩的性感胸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俊俏的五官,修长的肢体,似笑非笑的勾人表情还有那电死人不偿命的媚眼,件件都是杀人不流血的利器啊!   我的美男们还未开始有任何动作,便已经有不少女人的尖叫声传来,我得意地挑挑眉,就这帮宝贝,还拿不下那些封建老规矩,我就不信了!   “小蛮啊,看来你这些日子没有白忙活啊!”   耳旁不停传来二娘吞咽口水的声音,她原本时刻只盯着司空易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舞台上臀部扭得像瑞奇马丁一样的帅哥们,早把司空大叔抛到了九霄云外,看来年老色衰必定是要遭抛弃的啊!   “那是当然,按照我的估算,只要一个月,我们就能把向其他几个山头借来的钱连本带利地还了,呵呵!”   说得好听是借,其实也就是明火执仗地抢!   自从猛虎寨那帮没用的东西吓得屁滚尿流地滚回老巢之后,绿林界便开始流传,瓦岗寨(我嫌原来的寨名不够响亮,便做主改了这个名字)有个专食人心,武功深不可测的厉害魔女!   借着这传言,我就索性上各个山头强行借了一笔银子,用于建设我梦中的天堂,当然我是说了有借有还,可是那帮子人却跪地直磕头,说什么也不敢听我提那个还字!   难道我刁小蛮长得像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吗?   “是吗——那我们——可就发了——”   雷二娘的声音开始出现了飘渺的回应,我转头一看,两条鲜红的瀑布悬挂在鼻子下面,她整个人呈呆滞状!   再转头看看四周,除了我,其余的女人都差不多这个德行,还有几个心脏不好的已经激动得昏死过去,被背去医馆了!   第五章 财源滚滚来   男人帮,无夜楼,灯火辉煌,美男迎春,华乐声声,巧笑生香,紫烟袅袅,酒香隐隐。   一双脚还没踏进门榄里,就已经感到神清气爽,红尘俗事大可堂而皇之地抛之脑后,尽情享受着美男在怀,珠玉在侧的快意生活。   人生快乐如此,妇复何求?   这男人帮开业已经十天了,一开始女人们只敢远远地望着一个个如花美男望楼兴叹,到现在一个个老练地蒙着头纱进进出出,她们适应得非常快。   当然这也同我们顾客至上的服务宗旨是分不开的,这里有全桑州城最有魅力的男人,最精彩的歌舞表演,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最最安全的**保护。   男人帮的保镖一个个可全是凶神恶煞,武功高强的山贼,手握大刀,严阵以待,来一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绝对不会发生那些****在床继而回去浸猪笼的破事儿!   大厅里金碧辉煌,四根装饰着麒麟神兽的圆木红漆大柱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巨大舞台。舞台上空吊着无数盏小巧的八角宫灯,乳白色的轻纱中透出淡淡和谐温暖的火光,均匀地洒在台子上舞姿翩跹的美男身上,如梦似幻。   台下是环绕着一个环形的水池内有七彩鹅卵石,和五色锦鲤,鱼游浅水,映衬着台上的活色生香,好不惬意。这环形水池将舞台和观众席恰如其分地分开,袅袅的水气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氛,让下面的女人如痴如狂,乖乖地掏出银子和心仪的美男作进一步亲密接触。   一旦掏了银子,无论是谁,就可以和自己心目中的帅哥哥来个单独相处,二楼的包厢和VIP贵宾房就派上用场了。   风花厅里一身黑色劲装,面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是天下第一女神捕南宫不语,按照惯例她点的还是七号少爷裴羽辞的台。   【姓名:裴羽辞,人送雅号玉面公子   年龄:二十一   性格:淡定沉稳,优雅高贵,才华横溢的大才子一名,就是性格稍显郁闷】   说起这裴羽辞,我还真是有些庆幸自己的好运气,他出身官宦之家,长得雅致俊朗,俊美不凡,在旗云国素有玉面公子的雅称,是个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极品男人。如果不是家逢巨变,也不可能被贬为官奴,为了买下他,我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银子。   但是他也没有让我失望就是了,拜倒在他膝下的女人不计其数,就连这看起来跟冰山似的南宫不语也对他着迷得不得了。   常常看见她一来就是大半天,只不过这女人有点怪,明明花了银子买了裴羽辞的时辰,却只是拎着一壶酒远远地坐着,闷头喝酒,谁也不看谁!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管他呢,我有银子赚就行了!   往东走几步,就是雪月厅了,里面传来好几个女人风骚的笑声,我忍不住用食指蘸了蘸口水,眯着眼睛****了起来。   一个粉雕玉琢的绝美少年衣衫半褪,裸着胸膛和两条美腿侧卧在白色狐裘上,重点部位在镶着金边的薄纱之下若隐若现。他半眯着眼睛,张着嘴享受身边三四个环肥燕瘦的女人的伺候,一口美酒,一口佳肴,比神仙还要快活三分!   【姓名:楼小楼   年龄:十八   性格:男版狐狸精,勾死人不偿命,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令人捉摸不透】   他妈的,男人帮里也只有这个叫小楼的一号敢同时接几个女人的指名,而且还能把几个女人都管理得好好的,不争风不吃醋,一个个像是被撸顺了毛的小猫,喵喵地乖巧得要命。   想我花钱买他回来是要他服侍女人,讨女人开心的,结果他倒好,让女人们花钱进来当婢女服侍他,真亏他想得出来。   按说看了一会,我也该撤退了,但是我那只眼睛却怎么也不肯听我的话,那家伙的胸膛真是白如羊脂啊,就他身下的白裘都相形见拙啊!那张脸,啧啧,美得比女人还要女人,这让我想起了《王的男人》里的李准基,整个一妖孽啊!   突然,我好像看见一号颇具深意朝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秋波荡漾得,差点把我这条小船都给打翻了!   我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赶紧飞快地逃了,那家伙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左拐右拐再左拐,就是男人帮最隐秘的浩瀚阁了,这间装修豪华,隐秘性高,价格自然也更高,如此尊贵殊荣当然只能由VIP客人才能享受了。   “啊,打我吧,打吧,啊,好舒坦啊,好爽啊!”   “用力,用力打啊!”   汗!狂汗!   我蹲在门口,抹了抹一头的瀑汗!   哇靠,原来丞相大人家那个人前一脸冷漠高贵的一品夫人竟是个被虐狂,听着她在皮鞭和巴掌声中嚎叫得如此之过瘾,我的后背有些发寒,直冒冷汗!   难怪她每次来,指的都是十号和五号这两个最壮硕的少爷,原来是怕劲道不足,打得不过瘾。   人常说,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看要赚十万雪花银,也未必得当知府吧!   第六章 给小远上课   经典往往来自于无意识的创造,就好像天才的出现可能是因为父母情急之下忘记了戴套。   男人帮的辉煌只是因为我想在无亲无靠的古代混口饭吃,但是没想到的是,它却在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成为青楼业界的佼佼者,为我日进斗金。   比起刚到山寨那会天天张大嘴等西北风的日子,现在瓦岗寨上上下下的生活品质已经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每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小蛮姐,有你最喜欢的点心!”   “哈,谢谢可爱的小远了!”   我让莫老三在男人帮的花园里摆了一张贵妃椅,没事就躺在上面晒晒太阳,吹吹和煦的春风,享受一下古代宁静,没有污染的纯净天然氧吧。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满带花香的清风,拂过我的脸,微微张嘴。   小远站在一边很配合地从桂花糕上掰上不大不小的一块塞进我嘴里,我嚼了两下,囫囵咽进肚子。   哎,难怪从前有个懒婆娘喜欢在自己脖子上挂一块大饼,这种躺着什么也不干,吃喝自然来的生活真的是好幸福啊!   “小远,你今年12了吧?”这年纪要是在现代,必然是每天背着十几斤的大书包,弓着背气喘吁吁地爬着勤快为径的书山,畅游着知识的汪洋大海吧!   “嗯,是啊!”小远又塞来一块,嗯,这回换成芝麻糖了,很甜很好吃!   “那你以后长大了准备干什么?”看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和山贼这种指责实在是不太符合。   “跟着小蛮姐,伺候小蛮姐啊!”   “孝心可嘉,但是小远,人都要有目标的,你不能总是给我端茶倒水是不是?你还小,还是留在山寨上跟着司空大叔学学认字吧!”   “二娘说,当山贼不用识字的,像干爹那样是干不成大事业的!”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远只是司空大叔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儿,身世可怜。   我摸了摸小远的头,很严肃很正经很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远,不要听二娘瞎说!俗话说,山贼不可怕,就怕山贼有文化!贼分好多种的,胸无点墨的贼就算再高明,武功再高强,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一个小贼,翻不了天。但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贼就不一样了,他能飞天入地,翻云覆雨,无所不能!例如,从前有个很有名的采花贼,他的名字叫楚留香,是强盗中的元帅,流氓里的公子!明明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贼,但是每天晚上少女们却自动打开窗户期盼着他的来到,知道为啥吗?”   小远很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摇摇头,这一求知欲甚强的表现大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喝了口水,接着讲了下去。   “那就是因为这个楚香帅不仅长得一表人才,才华更是横溢得不得了,是个,嗯,是个儒贼!”   “哈哈哈,我只听说过儒将,却还没听过儒贼!孺贼,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说法!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一阵刺耳的笑声,让我皱起了眉,最烦有人在我讲解的时候出声,而且还是呛声,找死。   我回头一看,身后的假山旁站着两个修长潇洒的身影,笑得口无遮拦的是一号楼小楼,他身边优雅而立的是裴羽辞,看得出来,他也隐忍得很辛苦。   “楼小楼,在我的地盘上还这么猖狂,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我从贵妃椅上暴跳而起,然后觉得身子一绊,立刻失去重心,直直地向着大青石的地面倒了下去。   他奶奶的,我忘记了古代的女装都是拖地的长裙,稍不注意,是要跌死人的!   “啊——”   我在五体着地着地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闭上嘴巴,古代牙医还是很不发达的,万一门牙磕没了,我那唯一一点值得称颂的资本可就没了。   “传说瓦岗寨的老大不是有出神入化的神功吗?可现在怎么看起来更像一个满嘴啃泥的小猴子?”   没有意料中的痛,我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张被放大到极限的嘴唇,完美的形状,娇艳欲滴的颜色,吐气若兰的淡淡香味。   如果不是对象是这个妖孽的话,我倒也很愿意和这样一个男人来个亲密接触!   “记住,请称呼我为帮主!还有神功要是时刻拿出来耍宝就不叫神功了,被我的一指禅打成筛子,你就美不起来了!”   我故作凶恶,模仿着古惑仔里的血腥表情,但是很显然,我并没有吓到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他拿着一把鹅毛扇半掩着嘴巴,笑得很是暧昧。   “是,帮主,嘻嘻!”   “笑什么笑,有这个空瞎逛,还不给我去练舞?”   我竖起一根中指,按照自己的想象比划了一下一指禅的架势!   两个绝世美男的身影缓缓逝去,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势,有点脸红!   幸好,这里是古代,没人会明白竖中指和竖食指有什么区别!   我悻悻地整整身上的罗裙,摸了摸一头大波浪的卷发,去看晚上的彩排了,只留下小远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   后来,我听说,小远到处拉着人打听谁叫楚留香,结果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于是他对我更加崇拜,因为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第七章 相约去盗墓   再回瓦岗寨,这里和一个月前的萧条破败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高大的油桐木寨门巍峨耸立,背倚连绵巍峨的群山,面朝宛延流淌的小溪,雄踞山嘴,浑朴厚重。   走近山寨,十几间翘角飞檐,雕梁画栋的精致又不失大气的新屋在山中缭绕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尤其是那块在阳光中反射着点点金光的金字大招牌,更是凸显了它与其他几个山头的巨大差别!   “大当家,回来了?”   赵猛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接过小远手里的包袱,乐呵呵地,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是啊,几位当家的都在吗?召集他们到和气厅开会!”   半小时后   “什么盗墓?”   司空易、雷二娘、莫老三、李老四全都瞪大着眼睛望着我,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悠闲着喝着茶,享受着小远扇来的习习凉风,丝毫不把他们的惊讶放在眼里。   不就是盗个墓吗?有必要那副表情吗?   “虽然我们是山贼,但是掘人祖坟,坏人风水的事,还是太缺德了一点!”司空易这个老学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小蛮啊,其实咱们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了,每顿有肉有酒,生活也不愁,还要那倒霉银子干嘛?”二娘赶紧劝我。   “是啊,大当家的,干这活儿阴气重,搞得不好怨气缠身,那就不值当了!反正男人帮也挺好赚的,不如我们索性下山改行算了。”   就连莫老三也一副怕怕的模样,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我就不同了,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我在夜里不敢承认这一点。   眼下,眼下只剩下老四一个人没说话了。   “四当家,你怎么说?”   “我听大当家的!”   “好!既然你们大家都还称我一声大当家,那得就听我的!你们知道为什么现在桑州城里明明那么多人对我们男人帮是既眼红又嫉妒,却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吗?那是因为我们有瓦岗寨这个绿林背景,要是哪天我们真的金盆洗手,全部用84漂白干净了,你看看到时候有没人找我们麻烦?”   看着老头儿和各位叔伯在道上浸**那么些年,起起伏伏,我早就看透了其中的真理,套用某位伟人的原话就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武力保护的革命成果是岌岌可危的!   我不但要把男人帮开遍大元王朝的每个城镇,同时也要将瓦岗寨发扬光大,招兵买马,在黑道中蓬勃发展,黑白两道,双管齐下!   哈哈,我刁小蛮单枪匹马也能在陌生的世界里创造一个大大的辉煌!   “小蛮姐,什么是84啊?”   小远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不成告诉他这是一种具有漂白、消毒性能的次氯酸钠溶液?他们八成会把我当疯子吧!   “这个啊,哈,以后再告诉你,你去把我上山那天背的包拿出来,我要用!”   一把99式伞兵刀,一只强光手电筒,还有一副望远镜,我翻了半天似乎也只有这三样东西可能对我的盗墓大计有用了!要是在知道会来今天,我穿的那天就带上全副的装备了!   四当家虽然武功最高强,但是腿脚不便;雷二娘武功好,腿脚也好,但是那副庞然身躯,太容易暴露目标了;司空易就更别提了,我可不想他把墓里的死人都念叨活了,唯一的选择就是莫老三了。   蜡烛、麻绳、小铲、火折子,当莫老三拿出一个类似于洛阳铲的小玩意时,我乐了,看来碰上行家了!   “老三,亏你刚才还谦虚呢!”   “哎,大当家,一言难尽啊!”   路上,边走边聊,我也了解了不少关于莫老三的事情。   祖上世代干着飞天大盗和打洞摸金(盗墓人的暗语)的行当,家境殷实,也是奢富一时的大户。但是到了他爹这一辈的手中,就开始家道中落。等到了他手里,就混到了不得不上山当强盗的份上了!   古代人一般比较迷信,他爹临死前告诉他这是在墓中沾多了阴气才晦气的!所以老三对这行还是比较忌讳的,这次是怕我在墓中出点什么事,没办法对山寨交代才咬了咬牙跟过来的。   “老三,你放心,咱们盗了宝贝多作善事,一样会有好报的啊!”   没办法,对付迷信还得用迷信!   不管怎么样,就冲着莫老三咬着牙陪我下墓的情分,我就认了这个比我大了不止一点点的小弟了,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他。   “咱道上的人,只要插了香,拜了山头,?*锰洗蟮模〈嵯铝四梗憧傻锰业模锩嫖O兆拍兀?br>   老三一脸的认真,我有种错觉,以前这张我看着有三分不爽的奸诈脸,此刻亲切无比!   哈,古墓,宝贝,我刁小蛮来了!   第八章 粽子美少年   有专业人士在身旁就是不一样,按照一套祖上流传多年的寻龙点穴的风水秘籍,莫老三很快将今夜的目标定在了一处前朝的皇陵上。   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皇陵里的宝贝肯定不少,而且一定是价值连城的精品,更重要的是前朝的皇陵没有守兵,容易得手,事后就算被发现了,官府也不会去花人力物力大肆追捕!   莫老三一袭夜行衣,而我则穿着一身小时的迷彩服,长长的卷发盘好塞在宽边的渔夫帽里。   我们两站在陵墓前的百年大树下,打量着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墓门,在晦涩的月光下,就像是一只张大了血盆大口的怪兽,叫人有些战栗。   “老三,咱们真要从这墓门进去?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这龙头石雕这么明显,像是明摆着请人来盗墓似的。   “大当家,感觉不对劲就对了!一般越是明显的墓门里越有着数不尽的机关暗道,一旦进去,九死一生!咱们还是用最保险的法子——直接打洞打到墓室去!”   莫老三的话,让我启发很大!困难不一定非要解决,解决不了的时候绕过去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老三打洞的速度堪比土拨鼠,不一会,人已经下去三四米深了,我望着洞内渐渐深下去的黑暗,两眼不由自主地放光。   我开始想象里面都有些什么宝贝,瓷器?字画?宝石?金银?   那我岂不是吃喝不愁了?不过到临死前,才花掉财产的百分之一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好了,大当家,下来吧!”   洞里传来莫老三的声音,我立刻停止幻想,跐溜一下顺着麻绳下到了洞里。   渐渐,原来微弱的月光也消失不见,就连手电筒的光也显得是那么无力,四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吞噬不见似的,阴森恐怖得很!   我突然想起了《鬼吹灯》和《盗墓笔记》中那些形形色色的粽子,他们是不是也是因为在这种黑暗的地下时间待长了才会化身为怨恨的粽子的!   头一回,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刁小蛮开始胆怯了,但是,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僵硬着脖子,冷汗无声地一滴一滴地顺着发丝落在地上。难道?   我缓缓转过身,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出一个惨白的人脸时,我尖声惊叫——妈呀,粽子啊!   “大当家,别叫了,要是上面有人听见了就完了!”   咦?是老三!   “人吓人,吓死人,老三,在这种地方别动不动拍人肩膀!”   我的那个心肝脾肺肾啊,差点全都吓得搬了家!   “大当家,你这个火把可真有趣,只见着光,也没有火,更不烫手!”   “你要是喜欢,明儿回去就送你了!”   “真的?”   莫老三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蹦了起来。   反正这手电筒里的电池也用不了多久了,我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彰显一下我这当老大的仗义呢!   顺着绳梯,我们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六十几平方米的墓室里,一着地,顿时我就感到了一股温润的光芒!   我的个神哪!   在我的右前方,有一堆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小山,最最顶上发着光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吗?   我拿着手电,立刻扑了上去。   玛瑙、珊瑚、宝石、玉器、金锭、银锭┅┅   虽说我家老头儿也是一个有钱人,但是在这见到这些稀世珍宝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小小的贪婪!   “大当家,你可真是福星啊!我爹我爷爷盗了一辈子的墓,只怕加起来也没这个值钱啊!我这第一次出手,就是满载而归,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啊,发了,发了!”   我和莫老三半跪在这堆闪耀着金光的小山前,白晃晃的门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得意忘形的我,情不自禁地哼哼唱唱了起来:   等咱有了钱,   宝马奔驰档次不够,林肯得要加长的;   满汉全席开两桌,人吃一桌,喂狗一桌;   劳斯来斯买两辆,拉人一辆,拉煤一辆;   私人别墅两栋,一栋人住,一栋仓库;   皮尔卡丹两套,一套撕烂,一套补洞;   私人保镖请两队,一队背着另一队;   直升飞机买两架,一架挂着另一架;   上市公司开两家,一家挤垮另一家;   航空母舰买两艘,一艘打沉另一艘。   当那个“艘”字还在嘴里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半天一点动静没有,就像是被人点了穴。   “大当家,怎么不唱了,挺好听的!”   “粽,粽子!”   我惊骇着双眼,指了指两个安详地靠坐在财宝堆上的两个人影儿!   “啥粽子?”   莫老三不以为然地大声嚷嚷,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看样子两小粽子睡着了,可千万不要把他们吵醒了!   “嘘!”   “大当家你别是看花了眼吧!”   老三接过手电,壮着胆子轻轻向那两个人影走了过去。   当手电筒的光落在那两小粽子的脸上时,我顿时一点也不害怕了!   我的娘啊,要是粽子都长这样,你们就把我抓了去吧!   第九章 财宝与美男   这两粉雕玉琢的美少年粽子看起来大概都是十四五的样子,正是含苞欲放的年纪,尤其是当我看清楚他们俩的不凡的长相之后,更是惊讶自己是不是遇上了艳鬼?   他们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童话中城堡里的睡美人,真好奇,我要是亲他们俩一口,这两小睡美男会不会醒过来?   左边的这个,肤色雪白,明透如玉,紧闭双眼优雅有如月夜之流云。一头黑发严谨地束于一顶小巧的麒麟金冠之内,身穿一件明黄色滚金边的缎袍,胸口和袖处的刺绣精美高贵。   而右边的这个,装束就显得随意了许多,只是一件质地不错的蓝色袍子,一头墨发不羁地披散着,几缕发丝斜过那张宛如刀锋镌刻出来的立体五官上,虽然稚气未脱,但是却依旧狂野帅气得让人心跳加速!尤其是那双微长的眼眸,仿佛随时会睁开,射出精光似的。   与左边那个男孩堪比女人的白皙娇嫩相比,他的肤色稍稍有点蜜色,手上更是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联系着他紧紧抱在胸前的那把宝剑看,这小家伙八成还是个会武功的粽子!   “大当家,我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莫老三举着蜡烛在墓室中绕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是啊,我也有些奇怪,传说中的僵尸粽子什么的不都是浑身绿毛,狰狞恐怖的嘛?怎么这两个这么可爱啊?”   我几乎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他们水嫩的小脸蛋了!   “不是,大当家,你看这个墓室,无论是墙上的壁画还是已经腐朽的棺椁,都是前朝时兴的花纹,色彩,是个旧墓,但是我们下来时,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空气的污浊,而且你看这两小公子的穿着,明显就是我大元王朝的子民,不对啊!”   听老三这么一说,我也懵了,还真以为自己在古墓里遇上粽子了,可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了!   我拿过手电,沿着墓室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堆积如山的珠宝前。   我捡起一个金锭,仔细翻看起来,同珠玉宝石不同,金锭银锭这种流通货币的身上一般刻有铸造日期。   果不其然,这块金锭的一角刻有——大元天水十九年!   天水十九年,不就是今年吗?   今年的铸造的金锭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百年前的古墓中?匪夷所思啊!   我又立刻捡起几块其他的金银锭,果不其然,都是近年来铸造的,其中绝大部分还都是所谓的官银!   “老三,我想我们这次盗的不是墓,是人家的秘密基地!”   我将其中的几块金银锭递给老三。   莫老三也是老江湖,一看这玩意儿,立刻就明白了。   这里地理偏僻,墓道里又是机关重重,是个藏宝的好地方,看来某个富甲天下的有钱人是把这个古墓当成自家的保险箱了!如果今天不是我和莫老三阴差阳错地摸进来,恐怕这是一个永远都没有外人知道的天大秘密啊!   “老大,这些东西我们是拿还是不拿?”   如果今天,我们挖的只是一座墓,那没事儿,死人不会跳起来找我们麻烦,但是现在这堆财宝有主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能力聚集这么一堆金山的主儿,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啊,要是被人发现了,发布什么追杀令,那可就悬了!   但是放着眼前这么一笔财富空手而回,那就太傻了!   “不管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先拿了再说!”   我拿自己的背包,专挑价值连城的玩意儿往里装,忙活了一个晚上,不能白做工不是?   见我这样,莫老三也赶紧地,从怀里摸出口袋,拼命地装啊,我们两就像是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忙得团团转!   突然,一抹晶莹的绿光晃过我的眼睛。   一枚上好的翡翠扳指躺在檀木匣中,在珠玉堆中静静地闪耀着温润的光泽,它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老爸,他的大拇指上也套着一个翡翠扳指,是我在他五十大寿时送他的礼物,他把它当宝似的天天戴着,一刻也不肯离身。   其实,我一直也没好意思告诉他,那只是我一时兴起在地摊上买的假货,难为他还总是拿着跟帮里的行家们炫耀,还一个劲儿坚持这是上品。谁说不是和谁急!   一个不小心,扳指从我手心滚了下去,落在蓝衣少年的衣角上。   我忙心疼地伸手去捡,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绝顶货色,要是摔破了就可惜了!   幸好,没破,我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尘,可刚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千年寒冰似的眼眸,如一潭浸着冰霜的深幽寒潭,散发着令人牙齿打架的丝丝冷酷!   “诈尸——啦!”   一个啦字还没能出得了喉咙,一只有力的手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任凭我手脚并用怎么用力挣扎都没有!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见着,我的脸色慢慢变成青紫,我甚至开始想我的墓志铭上该留下点什么!   金钱是罪恶,它让一个前途无量的黑道大小姐死于非命。   美男是祸水,长得再美的粽子他也还是粽子,会杀人的!   “大当家!”   幸亏莫老三即使发现了这一险情,在我快断气的那一瞬间,出手救了我的小命。   “老大,这两小公子还没死呢!”   莫老三惊奇地摸着两个小帅哥的脉搏,大呼惊喜!   “咳咳,不可能吧,咳!”   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中,还能活着,难不成是仙人啊!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小心翼翼地爬向那两个睡美男,伸出还颤抖个不停的手指,果然,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证实了莫老三的发现,他们真的还是活的。   “他们只是中了******,所以才会昏睡不醒。看来他们被送进这个墓室没多久,幸亏我们进来了,再晚一会,这两小公子可就没命了!”   莫老三江湖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昏睡不醒的原因。   我看着这两张年轻又美丽的精致脸庞,刚才的害怕和一点点的愤怒顿时消失不见,这两苦命的娃啊,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遇到这么恐怖的对待啊?   那个忍心对他们下手的人,一定是个良心被旺财吃了的超级烂人!   “老三,咱们俩一人背一个,救他们出去!”   我是一个心底善良且充满爱心的好人,尤其是在面对着美男或者将来会成为美男的小美男的时候。   “可是,老大,这些财宝?”   “放心啦,明后两天我们再多来几趟就行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说我们应该多做好事!”   踹上那颗翡翠扳指,我不记前仇将刚才那个差点掐死我的蓝衣小子背上背,我勉强站起身来才发现,这小子的身高可不像十四五的孩子,一米七绰绰有余,比我都高!   第十章 诡异的小楼   驾着马车到了桑州城,天还没大亮,只是东方有浅浅的灰白色。   这一夜是折腾得又累又困,偏偏守城的几个家伙非说什么鸡鸣之后才能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城,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也许是山贼的天性,莫老三一看见胸口贴着的“勇”字的人就发怵,对方声音一高他那两条腿就发软!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丢脸,回来,看我的!”   我把马鞭丢给卑躬屈膝的老三,昂首迈步走了过去,敲敲高大城门上的小方格,不一会探出半个人头:“干啥啊,不是说了等鸡鸣天亮才能开城门啊,再敲,再敲给你关大牢里吃免费的牢饭去!”   还挺横!没有一点身为人民公   不过幸亏我早有准备!   三五块碎银无声无息塞进小窗户当中,相当阔气地说了句——守城辛苦了,一会去城里的醉仙居吃个早膳!   然后我后退两步,仰头对着漫天的朝霞——喔喔喔!喔喔喔!   高亢嘹亮,透彻九天!   匡唐一声,天上掉下来一排广告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也想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吗?请用金嗓子喉宝!   “兄弟们,你看,现在鸡也鸣了,天也亮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城啊,这外面露气潮!”   “开——城门!”   号令声中,两扇巨大而沉重的厚实生门咯吱咯吱地缓缓开始,我感慨良多地钻回马车里进了城!   从前,每次听到“鸡鸣狗盗”这个成语中,我总怀有深深地不屑和轻蔑,现在我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得也而为之!   从今后,我自动将这个词归结到中性词的行列中去!   这男人帮属于昼伏夜出的行当,结束了一整夜的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之后,凌晨刚刚偃旗息鼓,安宁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大婶大娘在打扫卫生,清理着上上下下的一片狼藉,那些正角儿们累了一天,早已进入了梦乡!   “老三,先把人背我房里去吧,一会天亮了,你派人去请个大夫回来!”   “好,大当家!”   就在我们穿过后院的回廊,快要到我的房间时,迎面遇上了楼小楼。   他挑着一双桃花眼,不怀好意地看着莫老三和另一个下人背上背着的两俊小子,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蛮帮主,你的喜好还真是特别啊!”   这小子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着我,用他火热的目光撩拨着我的平静,完全没有尊卑大小之分。   “还不去睡你的美容觉啊,一个人闲逛个什么劲?”   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真想上前一步把他那个碍眼的笑容从他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撕下来。   “哎呀,帮主是在关心小楼吗?好感动啊,和传闻中那个一个手指头把人戳成筛子,吃人心肝的魔女一点都不像呢!”   他像是一条妖艳的美女蛇缠上了我,一七五的身体像是一条面条挂在我的身上,明目张胆地对我进行着令人瞠目结舌的******,真是够无耻,够浪荡!   但更无耻,更浪荡的是,我竟然很享受他在我的耳边吹气,挠痒,挑逗!   “咳咳,我警告你啊,立刻给我住手,否则——”否则我就把你扑倒在地,?*卣ǎ?br>   “哎呀,帮主,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小楼妖娆一笑,那个勾魂啊,我差点忘了东西南北!   我现在知道了为何武则天当初为何年纪一大把,却对那个叫薛怀义的面首情有独钟了!   谁说只有红颜才是祸水,我看蓝颜也一样,关键是看有没那个姿色!   关键时候,莫老三那个不解风情的大木鱼脑袋,竟然厉声一吼:“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没听见老大让你滚吗?再闹,给你那娘们儿似的脸两刀,让你再没大没小!”   噌一下,老三从怀中拔出亮闪闪的匕首,比划了两下。   楼小楼立刻以袖掩面,身子吓得直哆嗦,一副站不住的样子,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更多了,我几乎差点被压垮!   这家伙,看起来瘦得像根羽毛,纤巧得几乎能学赵飞燕在银盘上跳舞,但是实际上却挺有分量的嘛!   “好了,老三,小楼可是咱们男人帮的摇钱树,别吓坏了!”   我说这个莫老三,看起来一副挺聪明的模样,但是怎么就这么没眼神儿呢!时间不早了,该干嘛干嘛去好了!   “嗯,嗯!”   怀中的人还很夸张地抽噎着,我只好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吃豆腐。   虽然**熏心,但是我还是没有错过楼小楼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冰冷而又无情!   江湖复杂,人性险恶,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小乙说:   乙首先感谢一下送偶钻石和鲜花的懒离婚,莫轻言以及亲爱的夕阳流沙!   在钻钻和鲜花的鼓励下,我一定更好地写文啊!   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妖后》简介:   我娶了你,但我不会多看你一眼!我可以爱尽天下女人,但惟独除了你!”大婚之夜半醉的景牧云指着身穿凤冠霞帔的宇文离歌,恨恨如是说。   面对心爱之人决绝的话语,宇文离歌淡然一笑,尽显妖媚:“没关系,我可以等!”   当你爱我时,我的心在沉睡;当我爱你时,你的心已冰封!   等到离歌心倦身累离开时,景牧云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深入骨髓,只是逝去的还能追回吗?   “你可以得到我的身,却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心,因为我本就是无心之人!”   “无妨,若你无心,那就把我的心挖了去填入你的胸中吧,这样你才能知道我有多爱你!”   赫连风的爱,似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燃烧了他自己,也灼痛了宇文离歌的心!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祸心来的!   她要肉林,他造,她要酒池,他给!   她要他每日荒废朝政,陪她荒唐度日,他欣然同意,她暗耍心机,玩弄权术,他全然当做不知情!   从横刀立马,受万千子民敬仰的明君,到荒唐不羁,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一步步,他都心甘情愿地按着宇文离歌的步伐去走,即使明知前面是毁灭,是死亡,但他却是甘之若饴!   “等我变强的那一天,我会扫平雾凛国,娶你做我的皇后!”   在宇文离歌临走的那夜,景惊雷站在云霄国的城墙上,对着漫天风雪中离去的人,大声呼喊。   面对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儿子的男孩,宇文离歌凄然一笑。   茫茫白雪中的倾城一笑,成了一场混世之劫的缘由!   *本文是乙下半年的倾力之作,相信小乙的话就勇敢地跳下这个坑吧,哈哈!   第十一章 人生须尽欢   莫老三,将两个深度昏睡的少年并排放在我的大床上,然后按着我的吩咐,匆匆忙忙出了门去请大夫了。   我趁着这个时间,从衣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准备梳洗一下,看着一身的灰尘,深深感受到地下工作者的不容易!   本来按照正常的程序,我应该先走到屏风的后面,再开始脱衣服,但是经过一整夜的折腾,我真的是累毙了,实在没有那个力气走过去,再走回来,再说两小鬼都在药力作用下,睡得昏死过去了,还避讳个屁啊!   索性,我也就不矫情了,直接扒下身上那身满是泥?*拿圆史涞鼗簧弦患窖虻サ献泳嫉呐啊   一件一件,一层一层,我穿得好辛苦,尤其是在系肚兜带子的时候,着实花了不少功夫。   想当初在二十一世界我的家乡,大街上的女人,哪个不是坦胸露背,料子绝对不会比我身上这件肚兜多多少!   难怪曾经有个名人感叹过——社会的文明程度和女人身上衣服的多少成正比。(当然,这个规律并不适用于原始社会!)   “哎,再见了,我亲爱的比基尼,我性感的蕾丝BRA!”   挥泪吻别这些被女人称为致命武器的可爱东西,我百感交集。   曾经,我梦想过穿着Aubade的性感内衣,找一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圆形大床上解决我的第一次。   但是现在,Aubade在千年之后某个欧洲大师的大脑中沉睡,二十一世界最帅的男人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都还没有出生,只有我孤身一人,在这个没有因特网,没有飞机的古代大陆中打拼。   就在我闵怀逝去的幸福时光时,我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犀利又冷酷的视线,似乎要将我射穿。   我拥着衣服,转过身,面对着的却是两个还在沉睡中的少年,微风浮动下,白色的轻纱在床前轻轻飘扬,如同一抹轻烟吹过,虚虚实实,如梦似幻。他们依旧睡得那么恬静,只是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我三两下穿上衣服,拿起铜盆中的毛巾,给他们擦了擦汗!   看着这两个有着珠玉般灵韵的少年,我开始猜想他们长大成人之后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   只要一露面,必然是万人空巷的盛大场面吧。   想想真是有些后怕,如果那晚我没坚持要去盗墓,如果老三选错了地方,如果我们进入墓室晚了一点点,那么这两个少年现在已经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尸体,沉睡于不见阳光的地下了。   决定救他们或许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这其中却存在一个必然的理由。   十二岁的时候,我也和死神在一个桌上喝过茶,聊过天,如果不是运气好,我现在早就喝过孟婆汤,投胎做人了。   被绑架在集装箱的三天三夜,我没有看见过一丝阳光,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偶尔有几只老鼠跳出来和我打个招呼之外,我没有见过任何人!   也许老头子再晚一点点,事情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或许因为个性使然,或许是因为我记性不好,这件事并没有像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那样给我留下什么后遗症,例如密闭空间恐惧症或者黑暗恐惧症之类的。   经过那件事,我反而更乐观!   人啊,指不定哪天就在没有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毫无预警地升天了。   与其对着阎王老爷大吐苦水,抱怨自己没来得行乐,还不如尽情享受睁开眼睛的每一天呢!   扯得有点远了,其实我就是想说,看到他们在墓室里的样子,我不能视若无睹,因为我看见了当年的自己,那种以为自己随时会死去的感觉,真的是很难受,我不希望任何孩子再体会一次。   “可怜的娃啊,不要怕啊,姐姐我不是坏人,你们现在已经逃出升天了。以后跟着刁姐姐我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你们愿意,我还可以把你们捧成男人帮的头牌,日进斗金。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地踢走那个目中无人的楼小楼了!”   我丝毫没有察觉我的亲切关怀,在别人眼中已经成了令人讨厌的喋喋不休!   我开心地沉浸在自己勾画的男人帮的辉煌版图中沾沾自喜时,竟没有察觉,这两少年中有一个小子微微皱起了眉毛!   小乙说:呵呵,今天要感谢糖果和流沙的玫瑰哦!都是很熟悉的名字,老读者了,谢谢你们的支持,鞠躬,致敬!   第十二章 少年的身份   “笃笃笃!”门口传来三声不疾不徐,张弛有度的敲门声。   一听这节奏,我就知道来人肯定不是莫老三,按这水平,起码也是受过高等礼仪教育的知识分子。于是我立马起身到门口迎接。   “是小裴啊,有事吗?”   一声小裴叫得很是亲热,裴羽辞白玉般的脸庞微微一红,愣了一愣。   其实,我也没说错啊,我今年二十二,在古代,也算是妇女级别的老女人了,他才二十一,叫他一声小裴也不为过吧!   话说我这男人帮的二十几号美男中,就属这裴羽辞最文静,最听话,从来不给我惹麻烦,对我的话也从不质疑,所以我也最疼他,看见他总是和颜悦色的。   “帮主,我刚才在门口遇见了莫前辈,现在天色尚早,医馆还未开门。羽辞对医理略知一二,如若帮主信得羽辞,可否让我试试?”   瞧这席话说的,是多么地知书达理,是多么地令人心情愉悦啊!   我焉有信不过的道理啊,更何况一般读书人主动说自己对什么东西略知一二,那绝对是精通的意思了。既然有个免费的大夫,我还花那个诊金干什么,还不如省下来买两串糖葫芦给小远吃呢!   “求之不得!”我笑容满面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跟在裴羽辞的身后,仔细打量着他挺直的背影,有种让我说不出的感动。   遇见他,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作为即将被拍卖的官奴,他头上插着一根稻草,身穿着麻布破衣,手脚戴着镣铐,和一群奴隶坐在囚笼里。   但是我却一眼就看到了奴隶群中的他,即使身处极恶的环境,他的脸,他的手,却是干净的,就连头发也是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散乱。   他盘膝端坐,眼神清澈明亮,面容宁静平和,与四周那些或恐惧、或迷茫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子似竹,大抵就是描述像裴羽辞这样的男人吧!   控制不住,我当时就开始想象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   于是,毫无悬念的,我掏空了自己连带其他几位当家的荷包,买下了他,使得他得以摆脱被几个垂涎三尺的龙阳癖看中的悲惨命运。   正当我低头想着这些事时,裴羽辞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没发现,迎面撞了上去。   我的鼻子!真的好疼!   “小裴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捂着鼻子抽气,只看到一个僵直的背影。   有些奇怪!   当我绕到裴羽辞的面前时,我看见了一双因为震惊而显得失常的眼睛,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的是黄衣少年恬静的睡颜,微长而卷曲的睫毛在细腻白皙的脸上形成了一汪阴影,像是童话中的小王子。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羽辞立刻不动声色地将那抹惊讶全数吞进肚子,恢复了一贯的儒雅,平静,就好像舟过无痕似的。   但是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我已经全部都看完了,心里暗想只怕这两个从前朝皇陵里挖出来的小子,裴羽辞一定认识。   既然他不想我知道,我就算死缠烂打他也一定不会说,还不如将计就计,当做不知道。   “小裴啊,你看这两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怎么老是睡,就是不醒啊!”   我故意不去看裴羽辞,好让他有时间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表情。   “无妨,我来把把脉!”   裴羽辞就着床沿坐了下来,两只手分别搭上两小子的手腕处,不一会,放下,对我说:“帮主,不必担心,这两位小公子只是吸入了过多的迷香,一会我开个方子,服了药就没事了!”   “哦,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帮主如此担心这两位小公子,令人感动,他们是你的亲戚吗?”   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啊,我在心里暗自猜测着裴羽辞的态度!   如果是友非敌,那告诉他事情也没关系,但要是他是敌非友,亦或者他对古墓中的财宝也有想法,那我可就危险了。   虽然我也不相信礼仪翩翩的裴羽辞是这种人,但是权衡利弊之下,我决定还是做个小心谨慎的人,我轻轻一笑:“哪里是什么亲戚啊,我和他们素不相识,是这次下山寨的路上捡到的,八成他们是哪个富家的公子,在行路时被人打劫了吧!”   话一出口,我才想起来,我自己好像就是山贼头子,干的就是这打家劫舍的行当!   “哦,原来如此!”   裴羽辞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仿佛对我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但是他无意中流露的眼神却告诉我,这个答案他是一点也不相信。   临走,裴大帅哥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床,不,是我床上的那两个少年,脸上透着少见的激动、希望和掩藏得很好的尊敬!   这一发现,让我对这两个少年的身份产生了很大的好奇!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让裴羽辞波澜不兴的面容上有这样的表情?   第十三章 莫名的冤家   一直只知道裴羽辞是个读书人,但是没想到他写的字那么漂亮,行云流水的草书大气、雍容,绝对有大家风范。   我拿着小裴同志开的药方,一摇一晃地出了男人帮,向着街口的怀仁堂方向走了出去,顺便考察一下桑州城的各条街道,为我的下一个目标做一下市场调研。   按照商业上分散风险的投资理论,我应该用多样化的投资来分散和降低风险。说白了,为了保险,我该做多元化经营。   但是我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家的黑道家族企业,无非也就是妓院、赌城、酒楼、三温暖什么的。所以按照我的想法,接下来我可以开个赌坊试试,毕竟对于这我熟门熟路,比较有底气。   “老板,按照这个方子给抓两副药!”   我把药方放在高高的柜台上,趁着老板抓药的空当闲来无事四处打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客人。   桑州是大城,距离京城又很近,水旱两路四通八达,来往商客较多,有钱人也比较多,总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和城外的贫穷、清冷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难怪现在百里外的十八座山头上都人满为患,一时间无本万利的山贼行业成了万千一无所有的难民们最热衷的职业。   只要在一些必经之路上插上一棵小树枝,然后等到有肥羊老爷路过的时候,酷酷地扛着锈迹斑斑的大刀跳出来,大吼一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就能有银子进账了。   但是真正上了山,入了伙,才发现,当山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福。别的不说,就拿世界著名的索马里海盗来说,下场照样很凄惨。   但是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只要你眼光看得准,下手下得狠,那个银子赚起来比抢劫来得快多了,还不用担风险!   “小姐,您的药抓好了!”   “哦,多少?”   “你给三两就行了!”   “好!”   从腰间解下小远给我做的牛皮小囊,准备从中摸三两碎银付人家药钱,谁知,摸了半天,银子没摸出来,反而把那枚翡翠扳指给掏了出来。   我索性把扳指套在拇指上,继续摸银子!   “五两不用找了!”   给小费的习惯我怕是改不掉了,算了,俗话说,财富不是靠积攒而得的,适当的大方是一种风度。   我转身准备打道回府,哪知道一转身却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我顿了顿身子,准备等他让路。没办法,女士优先的理念已经深入骨髓,再说难不成让我堂堂黑帮大小姐给人让路,真是笑话!   我等了很久,对方那双蓝黑色的鞋面一点都没挪地方。   我很有气势地缓缓抬起头:“这位兄台——”你长得好帅!   当“这”字开始的时候,我语气凌厉无比,完全符合我瓦岗寨大当家的魔女身份,但是到了“台”字的时候,凌厉已经完全被柔情所取代。伸手不打帅脸人,是我的原则!   如果说楼小楼的美在于中性阴柔,裴羽辞的美在于儒雅温和,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美则在于阳刚明朗!硬气十足的国字脸,浓眉星目,挺直的鼻梁,刀刻的薄唇,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形象。   【姓名:慕容清   年龄:二十六岁   性格:清廉公正,宁折不弯,具体为人参见青天包大人(注:绝非周星驰版的包大人)】   就在我盯着他看的同时,他也正盯着我,视线中的火热,几乎要让我以为他对我一见钟情了。   古人很少见他这么不含蓄的,不过幸好我不是那些古代女人——讨厌,不要这么盯着人家看啦,人家会害羞的啦!   我落落大方地笑了一个,然后说:“兄台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我早上出门脸没洗干净啊!”   “你是谁?”他的语气有点冷,有点狠,还有点戒备,反正很复杂。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刁小蛮是也!”   “刁小蛮?食人魔女刁小蛮?男人帮帮主刁小蛮?”   那男人的语气中又多了一点惊讶!   “是啊!”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丢下一句之后,某男一摆袖子走人了,留下我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这对话太诡异点了,虽然我有时喜欢YY,但是我还没到天下男人都爱我的强悍境界。   我敢肯定,他望向我的眼神中,绝对没有爱慕,反而倒是有几分欲处之而后快的冲动。   难不成我还开始我的版图扩张,却已经得罪人了!   “慕容县令,您慢走啊!”   怀仁堂的老板谄媚地走出柜台挥着手。   什么,刚才走出去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桑州城的县令,也就是所谓的父母官!按照桑州这么大规模的城市,大小也相当于个市长了。   我有些懵了,我和这慕容县令也没照过面啊,怎么他看那副样子一点也不和善啊,难道是因为我大土匪头子的身份?   不对,不对,据我的了解,现下,只要不抢劫官粮的山贼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纵使我再聪明,想破了头也想不通其中的奥秘,也只有等他“改日登门拜访”的时候再一问究竟了。   第十四章 谁,在暗处?   原本买个药,顶多一个时辰便能回来了,但是谁知,偏偏桑州城太大了,大到我竟然迷路了。   在大大小小的胡同,弄堂中,来来回回走迷宫般的小了有大半天,我都回到了男人帮。   哎,没有GPRS的日子里,真是容易迷失自我啊!   看到男人帮潇洒的流金大字时,我突然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很舒心。   当我抬脚欲跨进门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街道上铺着的青石板砖跟着一阵阵的震动。   我停下了进门的动作,下意识地抬头往外张望。   结果却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跨在马上,朝着我缓缓而来,黑底红花的大土布裙,腰间别着标志性很强的两把寒光闪闪的大菜刀,吨位十足地像我缓慢移动着。   除了雷二娘,还能有谁?   我看着那匹鼻子里直喷白气儿,四条小胳膊腿儿还在苦苦支撑的老马,暗自在心中念了一声罪过罪过!   “小蛮,我雷二娘来了!”   二娘抽出一把菜刀,当做手绢挥舞了两下,顿时那白花花的日光晃的我快晕了。   “二娘,就一个人吗?司空大叔他们没来吗?”   一向暗恋司空大叔,恨不得把对方系在自己裤腰带上的雷二娘竟回一个人下山,让我有点吃惊。   “他们在后面呢!”   二娘的刀指指后面,我移了一个位置,避开眼前这个过于庞大的障碍物,伸长了脖子看了好一会,才看见另一匹快要累毙的瘦马,正以驴子都要耻笑的速度,额,姑且,算是爬来吧!   更?*氖牵馄ナ萋砩暇谷蛔巳鋈耍懊媸且桓笨喙狭车乃究找祝竺媸怯械悴荒头车睦罾纤模屑涫潜患烦杉行谋桑嗖豢把缘男≡丁?br>   “我上次留给你们的钱,足够买上五六匹好马的了,你们怎么四个人就骑着两匹马来了,这点小钱不用替山寨省了,以后爱怎么花怎么花啊!”   我以为他们是穷苦日子过惯了不敢乱花钱,但是谁知道小远的两句话,让我汗如雨下。   “我们是骑着四匹马来的没错!谁知二娘的那匹走到一小半的时候就累死了,于是我就和干爹共乘一匹,可是谁知走到一大半的时候,那匹也死了,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天啊,从瓦岗寨到桑州城也就**十里路,换做在现代,我那辆玛莎拉蒂一个不小心拉到120码的话,40分钟也?*搅耍墒牵锥锞谷痪突钌锼懒肆狡ヂ恚媸巧橥刻堪?br>   “好啦,别说这些了,谈正事要紧!”   李老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招呼着大家往里走。   “对对,正事要紧!”   雷二娘也赶紧拉着司空易往里,估计是接到了老三的飞鸽传书,都被那墓里的宝贝给惊呆了,所以一个个才这么亟不可待地赶了过来。   将药交给厨房,吩咐帮里的佣人给整了一件隐蔽的厢房,我和几位当家一起关起了门窗进了内,作为山寨的储备人才,小远自然也是要列席会议的。   “我的老天爷啊,真有那么多财宝,要是我们把它搬出来,该放哪儿才好呢?”   听听最最没大脑的雷二娘担心的竟然是宝贝运回来放在哪里,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那是人家的藏宝地,那我们下手得快,晚了要是让人给发现了可就麻烦了!”老四的担忧很有道理,这也真是我想的,所以我怕才飞鸽传书让他们下山来商议这事。   “是,只要一准备好,我们再下一次墓,全给搬回来,这下咱们几十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老三也是一脸兴奋,就连平时一向胆小的司空易也是两眼放光,频频点头,钱的魅力果然是无穷大的!   “好,就这样了,马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你们就出城,天一黑就开始办事,雷二娘负责在外方防风,下墓就交给老三和老四!我一会还得看看那两个孩子怎么样,待会司空大叔和我一起去谈谈银月赌坊的租金问题!”   “行,这事儿交给我们三个了!”   雷二娘,脚踩在椅子上,大腿一拍,颇有几分母老虎的威风。   但是一转脸朝着司空易,顿时变了一个人:“司空,等着人家回来啊!”   老三和老四隐忍着一言不发,司空易也像是遇了鬼似的,毫毛直竖。   其实,我觉得他们挺互补的,如果凑一凑,应该是很不错的一对才是。   一丝细小的声响让我停止了嘴角的微笑,警觉起来,门口有人!   我大步跨到门口,?*赝瓶牛盏吹匆黄淙胧酉咧械氖亲呃裙战谴Φ囊荒ㄏ笱腊祝布词拧?br>   那种飘逸的感觉,那种细腻的象牙白,只能属于一种面料,那就是最最高档的云锦。   难道?   “怎么了?”   老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大当家,怎么了?”   “哦,没什么!走,吃饭去,我这儿刚请了一个厨子,你们有口福了!”   我笑呵呵地招呼着大伙儿,将刚才的怀疑不动声色地装进肚子里。   第十五章 痞女救美男(上)   俗话说名以食为天,果然没有比碰到一个好厨子更开心的事情了!   晚上这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背朝天的,我们都吃了个遍,几个当家的捧着圆滚滚的肚皮,直呼过瘾,只嚷嚷以前的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吃饱喝足,我亲自将几位当家送上马车,目送着他们远去。   如果现在在大元王朝也搞个福布斯榜的话,今夜过后,我无疑也将是榜上一员了,而且还是以黑马之姿闯入!   真是应了那句话,是金子不管到哪里都是要大发光芒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前院已经开始营业了,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我随着人群,站于隐蔽的一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一首词风优美的青花瓷在裴羽辞略带忧伤的嗓音中,被完美演绎,让台下一干女子眼神迷离,如痴如狂。   我掩嘴窃笑,就算杰伦穿到这里,效果也不过如此吧!这裴羽辞还真是一个宝!   而随后登场的楼小楼也毫不示弱,一身青衣淡缈如峰,一头墨发没有任何修饰直披身后,回眸一笑,倾倒三生,人未开口,台下已经是叫好连连,这家伙每天都有很多死忠的粉丝来捧场,单论营业额目前男人帮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呢!   一曲《贵妃醉酒》唱罢,场内寂静如真空,只觉得余音绕梁,久久不散,让众人无酒自醉。   我由衷地鼓了鼓掌,这小子,要放在现代,怎么着也是个天王巨星的好料子!   正当我转身准备回后院早点休息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隐约还有男人直着嗓子,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   我拉住一个急急忙忙的小子。   “帮主,不得了了,门外头站了几十个男人,为首的那个好像还挺厉害的,我们的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说,要把这里的女人全抓去浸猪笼,男人都送去当兔儿爷,可吓人了!”   小伙子吓得直拍胸脯,脸色发白。   大厅里的那些财神爷们一听外面有人要把她们抓去浸猪笼,立刻四下逃窜,作鸟兽散。   顿时,茶杯,酒壶,鲜花,酒水,到处乱飞,哭声,喊声,乱成一片。   “大家不要乱,相信我刁小蛮!”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无奈地很快被淹没了,唯一回答我的是一个橘子,砸得我头晕眼花,妈呀,幸好扔过来的不是西瓜!   “大当家,他们人太多了,兄弟们快扛不住了!”   门口跑来一个小弟向我报告最新近况,那帮闹事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但带了很多人,也带了很多武器,这倒让我安排在门口的兄弟有些措手不及!   “轰!”   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被人推倒在地,扬起一阵灰尘,门口涌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看他们那副打扮绝非善类。   按理说我这行也算是新兴行业,既无竞争,也无结怨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啊!   “敢问兄弟是哪条道上的?要是刁某人我哪方面有做的不周的,他日一定登门谢罪!但是现在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先行离开呢?”   踢堂口的,我五岁吃棒棒糖时就见过不少了。   先礼后兵这是道上的规矩,也给了这帮兔崽子一个下台的机会,要是实在不行,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但最好还是等到明天再来,到时我就他们全交给雷二娘的两把菜刀,红烧清炖随意。   “少套近乎,告诉你,姓刁的丫头,不要以为你在十八山头上有点名气,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在桑州城里,要论头把交椅,那得是我们郝爷!”   在手下人如此隆重的介绍下,那个“郝爷”隆重登场,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干枯瘦小,但是却有着一双鹰似的眼睛,迸射着精光,透着阴险和狡诈。   一个有点难缠的人物啊!   “郝爷,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他日我一定备足厚礼登门拜访!”   “这倒不必了,传说刁小姐年纪小小,却颇有眼光,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郝爷眯着眼睛一笑,那样子像极了老狐狸,感觉特别讨厌!   但是没办法,还得装着孙子,谁叫我一下把三个当家全都派出去了呢?   “那这么说的话,郝爷是今天可以放小蛮一马了吧!”   “当然,其实郝某今天来,就是想跟刁帮主要一个人!”   “谁?”   “楼小楼!”   郝爷摇手一指,指向环佩叮当,倾国倾城的楼小楼!   第十六章 痞女救美男(下)   要是换在别人身上,只怕早就双腿一软,两眼发黑了,但是楼小楼倒是镇定得出乎我的意料。   他姿态优雅地走来,似每一步下都盛开了一朵清幽的莲花,那份淡定从容,让本就极美的他,更显得风姿绰约!   但是一开口,却还是那噎死人不偿命的德行。   他不疾不徐走到我的身后,瞥了一眼郝爷和他身后的兄弟,媚笑一声:“想不到郝爷为了楼某这么大动干戈,要不是小楼我只爱女人,就冲着郝爷这份厚爱,只怕也是要以身相许了!”   楼小楼这话明摆着是讽刺郝爷色心大发,强抢民男,话音刚一落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笑了出声。但是郝爷那帮人脸上就挂不住了,一个个脸色有些发青,尤其是郝爷,一张老脸,牵了两下,但还是隐忍住了没出声。   真是个火药桶啊,眼下形势一触即发,我暗自伸手探向腰间,还好,今天我的宝贝带在身上,实在不行,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把那天在山上对付猛虎帮的小把戏再玩一回了。   “刁大当家,我郝某真的无意与你们瓦岗寨为敌,但是今天要是你们多管闲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长刀短剑,纷纷亮相,姓郝的此举无疑就是想要告诉我,乖乖把楼小楼交出去那我们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的话,今天就要血洗我男人帮!   事情有些严重,我要仔仔细细地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弃卒保车本是最好的方法,但如果我这样做了,不但我的威严就此扫地,男人帮的信誉也将不复存在了,谁会相信连自己头牌都保不住的男人帮能给她们一个安全的**空间呢?   更何况,楼小楼那小妖孽长得这么美,把他丢给一个这么丑陋的中年男人蹂躏,确实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帮主,为了帮里的安宁和您自己的安全,您还是把小楼交出去算了!”   某人一抹袖子,俯着身子伏在我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鼻涕眼泪擦了我一身,尤其是我那头漂亮的卷发,现在真的是惨不忍睹。   我百分百敢肯定这家伙绝对绝对是故意的,他私底下曾经无数次向我打听这么好看的卷发是怎么弄成的,我没告诉他,其实也不是我想告诉他,而是我真的没办法跟他解释这么复杂的工艺,于是他就一直怀恨在心。今天可算是找着机会报复了。   “你要再把口水弄我头发上,我就真的在你脖子上绑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然后敲锣打鼓给你送郝爷府上去!”   我白了他一眼,抓起他的衣摆擦着头发,真他妈恶心!   “我就知道帮主舍不得小楼,小楼保证把帮主您伺候得舒舒服服,飘飘欲仙!”   “行了,你别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楼小楼的话无疑是暧昧不清的,我想十个听到这话的人有九个半都会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并且我也已经想象到今后我刁小蛮食人魔女的称号后,还将多一个色字!   “少唱双簧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郝爷单手一挥,二十几个大汉扬刀将我和楼小楼包了个水泄不通,情况危急!   老爸说过,不管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最重要的就是就是气势,就算明明是座空城,也得气势磅礴地唱他一出空城计来吓唬吓唬人。   “哼哼,我刁小蛮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不是一个喜欢乱杀无辜的人,在动手之前,先跟各位说声抱歉!由于所练武功太过毒辣,一出手非死即伤,大家就各安天命吧!”   忽略掉某人眼里直冒的火花儿,我扯过楼小楼脖子上的白纱巾,将一头披散的卷发扎在脑后,然后微微分开两脚,右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果然,这下,反而那些大男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他,他看你,谁也不肯上前一步做第一个送死的。   我额上冷汗直冒,空城计虽好,但是时间长了,还是要穿帮的啊!   “呵呵!你们尽管给我上,谁要是抓住楼小楼,我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主子说赏黄金百两,一个个刚刚缩回去的刀又直直地举了起来,一双双游离不定的眼神里又有了勇气!   完蛋了,全算进去我也只有五颗子弹!   难怪总说红颜是祸水,楼小楼啊,你可害死我了!   我一狠心,摸出掌心雷,准备来个鱼死网破,谁知这时候,二楼却传来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住手!   那感觉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看见了一根稻草,冰天雪地上看见一缕炊烟,真是及时雨啊!   二楼上,站着两个璧人似的身影,一个呢是我的心肝宝贝裴羽辞,而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衣的冷酷女人——南宫不语,也就是世间争先传诵的天下第一女神捕!   哈哈,我怎么给忘了这茬?   “南宫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用不着烦扰您的!”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当着捕快的面抢人?   “发生什么事了?”   官府的人说话就是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来得有用!   果然,姓郝的脸色微变,两三秒钟之后,他躬身道:“误会一场,一些私人恩怨小事,没想到竟惊扰了南宫大人的雅兴!小人这就告退!”   郝爷挥挥手,包围圈顿时解散,偃旗息鼓,整队回家!当郝爷经过我身边向门外去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警告,他这是在我告诉我,这事儿没完!   哼,当我刁小蛮吃素的,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你出门了,以后我这男人帮的面子岂不是要被人踩在脚底当垫子使了?   我扬起手,扣动了藏在袖中的手枪,只听见,砰的一声,郝爷头上的玉冠碎成了十好几块,清清脆脆地落在地面上,原本衣冠楚楚的他,此刻披头散发,呆若木鸡。   “擅闯男人帮者必须留下一样东西,今日念在郝爷是第一次,不知者不罪,小蛮我也就不计较了,但是下一次,也许我会把准头往下一点了!小楼啊,快递给郝爷一把梳子,如此出门,只怕要被人笑话了!”   我笑嘻嘻地招呼楼小楼给人送梳子,全然不看那些惊愕万分的眼神,傻了吧,呆了吧,没见过高科技吧!   “好咧!”   楼小楼算是适应能力比较快的那个,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儿和刚才有点不一样。   不仅仅是他,就连二楼上的裴羽辞和南宫不语,也有些不对劲,难道被识破了!   哎,就算魔术表演多了,也会被人看穿的!   “一阳指!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阳指,威力无穷,杀人于无形啊!”   郝爷手下有一个人进入了癫痫状态,口中不断重复着一阳指这个词儿,很显然这个家伙是听过江湖中关于我这个一阳指刁小蛮的传闻的,现在刚好证实了那些传闻的真实性了!   明天,桑州的大街小巷,茶馆酒楼,那些说书人又有新故事可以说了!   第十七章 狐狸与猎人   郝爷一走,我立刻循着弹道找起了弹头,这东西要是让别人发现了,我的牛皮可就吹破了。   但无奈地面上狼藉一片,无从下手,我急得是满头大汗。   “哟,帮主,瞧你这汗流的,来,小楼给你擦擦!”   楼小楼亲热非常地从袖中掏出不知是哪个女人?*姆凵夼敛挥煞炙档匕戳松侠矗还裳廊说呐ㄏ阋涣梦掖蛄巳雠缣缁故且庥涛淳?br>   “去,去,给我拿远点!”   “你在找什么东西啊,要不小楼帮你一起找?”   说完,楼小楼就弯下腰立刻也在地面上搜索了起来,一副很想讨好我的样子。   “没你的事情,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也不想想,今天是因为谁的原因才让我这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古代版“百乐门”遭遇到了这么惨痛的损失。   这边,只剩下三只脚倒在地上的是上等雕工的鸡翅木太师椅,精美绝伦啊,那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摔得满地都是碎片的是我从官窑里花血本买来的青花瓷瓶,我的心在滴血啊!   “帮主不疼小楼了?”   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楼小楼竟抓着我的袖子,像个孩子似的晃来晃去,不依不饶,那汪汪着一双眼睛,扁着嘴撒娇的可怜小模样,让人间对面怡情院的花魁都汗颜!   既生小楼,何生女人啊!   老天造出这么个妖孽,简直就是寒碜我们女人来的!   “你,别给我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了,跟我出来!”   一干少爷们已经个个从二楼的包厢内探出头来,用“不经意”的目光假装路过一下。如果要是被这些男人们知道我对于美男的撒娇毫无免疫力,那我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何在?   拖着楼小楼,一溜烟除了前厅。   眼下,我一定找个僻静、没有人烟的地方,好好地——嗯,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好好地把心里的疑惑解开。   后院的小花园中,此刻寂静无比,由于人都在前院待着,也没什么人烟,最适合坐下来,谈谈心事了。   “说吧,你和这个郝爷什么关系?”我一屁股在石椅上坐了下来,拍了拍空着的另一半,示意楼小楼也坐了下来。   “哎,一言难尽啊——”   满席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果然是一言难尽!   我耐着性子从楼小楼的嘴里听完这段小白兔偶遇狼外婆的古代版童话故事,能把一个被善良少年被恶霸欺凌的故事讲得如此离奇,如此曲折,没有一点想象力还真是办不到!   听了半天之后,我始终没能把其中那个柔弱而无辜的少年形象与眼前这个妖孽重合到一起!   “小子,你真当姐姐我是听安徒生童话长大的乖乖女啊!”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我看那姓郝的看着楼小楼上,眼里那什么疯狂的爱意倒是没看见,欲杀之而后快的恨倒是很浓。   “什么安什么生?”小楼不解地望着我。   “一个专门欺骗小孩子的老头子,你不认识啦!”   “哦!”   “快说,你和这个姓郝的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没骗你,怪只怪我长得美了一点,人又弱一点,哎,红颜多苦命!”   如果,我是第一次认识这小子,也许我真就被他那双水波潋滟的大眼睛给骗了进去,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我突然使出了一个近身格斗的擒拿技巧,将楼小楼整个人压在石椅上。   “楼小楼,我纠正你一下,红颜最通常的命运不是苦命而是薄命!说,你和郝爷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说的话,嘿嘿,今晚我还没吃宵夜呢!相信你这么八卦的人,应该听说过我爱吃人心肝的传言吧!”   我假装垂涎三尺地上下打量着楼小楼,故意将目光停留在他白皙的脖子上。   “哎,人为砧板我为鱼肉,帮主动手吧!”   见过不胆大的,但见过这么胆大的,这不是下我的面子吗?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从腰上拔出伞兵刀,锋利的刀芒轻轻隔开柔软的丝质衣物,大半个雪白如玉的胸膛顿时暴露在空气里了,惹人犯罪!   “哎呀,我该从这里下手,还是这里?这里?这里?”   我拿刀柄不停点着他滑滑细细的皮肤,一副脖子上系了餐巾准备开?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害怕或是恐惧之类的神色从未在楼小楼的脸上出现过,他一点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脸上的表情很想是在尽情享受,就像是一只正在接受主人宠爱的小猫咪,就差脖子里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你,找死?”   我有点气恼,脸上有些挂不住!丢下刀,直接整个人压了上去,掐死你我!   不知不觉中,空气里有噼啪作响的电火花爆开,气温也逐渐升高,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我感觉自己好像坐了一次过山车,短时间内从上面变成了下面。   楼小楼火热的气息顿时带着十足的压迫迎面而来,下意识地我逼上了眼睛,几乎可以感受那双唇瓣的幼滑。   如果不是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双脚,那一夜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敢想象。   第十八章 少年版西门   难怪老爸多少年来,挂在嘴边的一句名言就是——一时的冲动,子孙的危机!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在古代计生工具如此匮乏的时代,要是一时意乱情迷让**冲昏了头脑,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幸好那双鞋的出现,让我重拾了理智。   但目前的理智是,谁他妈这么缺德,躲在树后看人家鸳鸯戏水?   “嘘!”   我一脚踹开爬在还死在我身上不起来,意图不轨的楼小楼,冒着腰无声地走了过去,我要把这个躲在男人帮里当****狂的变态揪出来狠狠地拿皮鞭抽。   “小子耶,你给我出——”   一个来字见情况不妙,很识相地躲在喉咙里再也没出来露面。   有把冷飕飕的剑以一种类似于超光速的速度向着我的脖子飞来,我张大了嘴却忘了这个时候应该大声地喊一声——好汉,有话好好说!   就在这把剑离我细长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年轻而且帅得足以天崩地裂的小脸,尤其是那张俊美立体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墨色的眸子,纯黑得没有一丝杂质,深邃得如一口千年古井,在流淌着寒意的同时还情不自禁地吸引着你的探访。   他让我想起了古龙先生笔下一个冷得很有格调,很让人着迷的人物——西门吹雪,也是一个用剑的高手。这少年的清冷气质真的和西门吹雪有的一拼!   “咳咳!咳咳!”   楼小楼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嫉妒心十足地在我的耳边故意咳嗽,大声得有点像是肺癌晚期患者。   等我意识到我此刻发花痴的对象竟然是那个我从古墓中带回来的未成年美少男时,我有点脸红心虚了,对未成年人有遐想的人是禽兽,对未成年人下手的人则是禽兽不如。   我不是禽兽,更不能干禽兽不如的事情,于是我强迫自己从大脑中剔除一些玫瑰色的画面,例如什么美少年养成计划之类的。   我清清喉咙:“孩子啊,剑这种东西很危险,平时最好不要拿出来玩,容易伤着别人也伤着自己!”   我翘起一个兰花指,捏住薄薄的剑身,试图让自己美丽的脖子置身在危险之外,但是对上那双凝结着冰霜的双眸之后,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那双眼睛正告诉我——别和自己过不去!   “好吧,好吧,你要是只想把剑放在这里的话也可以,只不过,小心一点啊!”   “你是谁?”   那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和他的眼神一样,像是从雪山上飘来似的,毫无温度。   “刁小蛮!”   “这里是哪里?”   “桑州城,男人帮!”   为了保命,我如实以告,在提到男人帮的时候,那少年眼中飘过一丝疑虑,估计是没听过这个名字,有些不放心吧!   “说,你和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那柄刚刚放松了一点点的剑又再度压了上去,我欲哭无泪。加上墓室中的那次,我已经是第二次差点死在这个死小孩的手中了,可偏偏他看起来还有点厉害的样子,我又不敢轻举妄动。   “帮主,用你的一阳指把这小鬼戳成筛子啊!”   楼小楼坐在旁边一边梳刚才被我扯乱的秀发,一边看好戏似的提议我用一阳指教训这小子,鬼知道,等我把手枪拿出来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脑袋还在不在肩膀上。   “小鬼,你如果还有一点点的脑子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和他们绝对不是一伙的,否则我不必冒那么风险把你从里面弄出来!”   “苦肉计未尝不可,你们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哎,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你听过没,再说要不是我去的巧,你和另一个小家伙现在只怕已经找孟婆去喝免费汤了!”   我叹了一口气,怎么摊上一个疑心这么重的倒霉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目的目的,总不能让我告诉他,因为你们俩长得很美,而本小姐我一向对美少年没有免疫力,于是放着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没拿,结果把你们俩从墓室里盗出来了。   这话能说吧,说出去了,以后我还怎么立威啊!   “咳!其实,我这人虽然出生黑道,混迹绿林,但是除暴安良,与人为善的性格却还是值得的,救你们只是因为路见不平而已!”   这话够冠冕堂皇了吧,这理由够正大光明了吧!   “噗嗤!哎呦,我的帮主,真没看出来您还是这么一个有正义感的侠义之士,真是了不起!”   我有种想把楼小楼毒哑的冲动,历史上曾经有很多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下场都很惨的!   那少年微微低首,像是在考虑我话中的可信度时,从我的房间里传来了说话声,正拿剑抵着我的少年,立刻一个飞身,脚点着树叶,一个乳燕投林向我房中飞了过去。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哇赛,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呢!   看来另一个黄衣少年也醒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去。   “帮主,你好像替自己弄了个麻烦哦!”   见我往自己房里走去,楼小楼也立即跟了上来,大有狗皮膏药的意思。   “回前院去,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贵客,她们其中要是有一个投诉,我就把你送给雷二娘做她的压寨小老公去!”   撂下一句吓人的狠话之后,我单独一人走了,我想那笔财宝的秘密这两个孩子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也许可以从他们的身上探听到一点内幕,这么秘密的事情当然不能让楼小楼这种一看就很八卦的人参与了。   第十九章 无极和飞霜   走的就是没有飞的来得快,当我越过花园,穿过长廊,正往我房门口走时,那美少男的蓝色身影,已经如蜻蜓点水般身影掠过,消失在房门内了。   会点轻功啥的就是方便,动不动可以高来高去的,在某些特殊时刻还是很管用的,不知道我这年纪去学会不会已经晚了点?   走到门口,刚想伸手去推门,却不想门刚好打开,从里面跨出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与我面对面地撞上了,一时间彼此都有些吃惊。   这人竟是裴羽辞,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是在前院的包厢里陪着南宫不语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也许他也没有想到此刻会在这里遇到我,裴羽辞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有了些许的愕然,但是很快就被他以那风淡云轻的笑容给遮掩了下去,他微微躬身,向我行了一个礼,说:“帮主!”   打心底里,我对这个淡泊的男人充满了好感,我欣赏他在逆境中那份从容不迫,所以我看不惯他向任何人低头行礼,即便那个人是我自己。   我连忙扶起裴羽辞:“小裴啊,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南宫小姐已经回去了,前院又太闹,我就擅自做主先回后院休息了,谁知听到帮主房里有声响,我以为是刚才还在漏网之鱼潜藏在此,特地过来看看,谁知只是这两个少年醒了!帮主不会怪罪裴某吧!”   “哪里?怎么会呢,羽辞啊,要是真的碰上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插手,男人帮养了那么多保镖护院,随便叫一个就行了!”   “是!”   裴羽辞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让我没办法说一个不字。但是我却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实话。   那天,他在我房中看见床上两个昏睡着的少年时的那种惊讶之情,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却已经暴露了他认识这两个少年的事实。   所以,今天他也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听到声响过来看看,更何况刚才我确实听到了对话的声音。虽然由于距离过远我没听清,但是我敢肯定,房中另一个黄衣少年和裴羽辞曾进行过一场不短的对话。试问如果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以裴羽辞寡言沉默的个性,怎么可能说这么多的话呢?   但如果是旧相识,大大方方相认就好了,我男人帮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何必如此神秘兮兮!   这其中到底是存在着什么样的原因,让裴羽辞如此小心翼翼,大费周章,原因我目前不知道,但是我会调查出来的。   我笑眯眯地送裴羽辞出门,目送他的背影在长廊里消失,直至他的衣裳的摆角在拐角处消失为止。   突然,我的脑中一道光闪过,一个相似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与之重叠。今天下午窗外那个**听我和其他当家谈话的人,被我发现后匆匆逃走,我只在拐角处见到那抹飘过的衣袂,那情形,和现在是如此相像。   带着复杂又有一丝沉重的心情,我阖上门,转身进了屋子。   我突然发现人们常在贵客临门时假惺惺说的一句话——蓬荜生辉还是有一定根据的,此刻我便是眼前光辉一片,亮闪闪的那种感觉。   那名黄衣少年的体质看起来不如刚才那位小西门吹雪的好,他醒是醒了,但是人却还是有些虚弱,他靠着床柱,脸上微微有些潮红,呼吸也很短促,但是唯有身上那抹尊贵之气依旧是龙盘虎踞,萦绕着他的全身。   而刚才拔剑指着我的臭小孩则冷着一张大便脸站在我和那黄衣少年的中央,阻挡了我肆无忌惮的侵略性眼光!干嘛这么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啊,看一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听说是你救了我们?”   那黄衣小孩的声音很好听,虽然不高,但却像是珠玉着地一般掷地有声,高低缓急的节奏中透出良好的家庭家养,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们的出身一定非同寻常。   而据说裴羽辞家在遇到变故前也曾是京城中风云一时的大族,那他认识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平民百姓了。   “可是刚才还有人差点把我这个救命恩人的脑袋给割下来了。”   我瞥了一眼依旧冷冷的一言不发的臭小子,摸了摸差点搬家的脑袋,心有余悸。但是我心中更感兴趣的是他口中的这个听说是听谁说的?这个酷小子还是刚才匆匆出门而去的裴羽辞?   “姐姐不要和我这个弟弟计较,他的性子冷淡了一些,但是人却绝对不是坏人!”   黄衣少年的粉脸上洋溢起了很友好的微笑,这笑容更让那张精致无比的脸美得不可方物,大概所谓金童就是这样子的了。   “我刁小蛮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啦,和小孩子计较也太无聊了是不是?对了,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会被关在那种地方,要不是我们刚好——额,刚好路过,你们可能就没命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句“刚好路过”说的真是心虚啊!   那两个孩子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十几米深的地下,怎么可能是吃饱了晚饭,散着步刚好路过?   但是他们也很知趣,没有点破我的瞎话,那黄衣少年只是目含笑意地点点头,装作他很相信只是路过而已。   “姐姐真是快人快语,让人大开眼界啊!我叫无极,这是我弟弟,叫飞霜!”   【姓名:元钦,字无极。   年龄:十五岁   性格:锐气尽收,精光内含,在温和无害的外表下有一颗也许他自己都还没发现的巨大野心!】   “无极!嗯一听就是个好名字,多大气啊!”   听听这名儿起得多有水准,一听就是高人一等的那种,哪像我老爸,祖宗姓刁那是没得选,可起名字吧,还非得起个小蛮!   难道黑帮大小姐就非得刁蛮任性吗?   但是另一个家伙的名字,让人一听就开始后辈冒冷汗,阳春三月的,来一个“飞霜”!果然够冷。   【姓名:西门飞霜,西门家的三子   年龄:十四岁   性格:参见古龙笔下陆小凤系列的剑神西门吹雪,一个字冷!抱棉被去也!】   “刁姐姐,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兄弟二人家在京城,可否收留我们一晚,明天一早我们便离开?”   “当然没问题!”这兄弟两人倒也好玩,叫无极的这个大概是弟弟吧,一句话不说,就算是说也是惜字如金,而另一个呢,就不同了,风度翩翩,极为周到。我看他们倒不像是兄弟,哪有兄弟性格相差这么远的?   就在我开口想要问他们和人结了什么深仇大恨,才收到如此待遇,顺便旁敲侧击问问那堆财宝的主人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我正想去开门,那叫飞霜的那小孩已经掠过我,抢先一步走到门口,大拇指无声地从剑鞘中拨出剑身,蓄势待发!   “谁啊?”我示意飞霜不要轻举妄动。   “小蛮姐,是我,小远!我听说你房里的两位小哥哥醒了,特地去厨房端了两碗粥来。”   原来是我们可爱又乖巧的小远啊!   开了门,果然两碗热气腾腾的花式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本以为饿了许久的两个孩子会狼吞虎咽地扑上去,反正我饿了会是这样,但谁知,飞霜只是淡淡地接过托盘,向小远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我以为接下来他会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谁知,他竟然从袖中摸出一块牛皮,拔出一根银针,分别探试了一下,等了几秒钟,发现银针没有变色,才扶着无极过来。   想着我十四五的时候还在成天跟着角头大哥们打架斗狠,看太子党们的深夜飙车,可是看人家这十四五混的,真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啊!   看着他们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我掬一把同情泪。   这两可怜的孩子,一定从小就过着非人的日子吧,连吃个东西都怕被人毒死,父母仇家那么多,该不会家里也和我家差不多,黑帮世家吧!   第二十章 为名节负责   “小蛮姐,你真的要睡这里啊!”   “有什么问题吗,我的房间让给无极和飞霜了,姐姐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这,不太好吧?”   背抵着房门,小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双小手狂拧麻花,小脸红彤彤的让人想当成苹果咬上一口。   我见状轻笑出声:“想不到我们小远还是个小封建呢!安心吧,虽然姐姐我喜欢长得美美的男人,但是绝对不会对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小孩子下手的啦!”   嘿嘿一阵狼笑,我率先钻进了小远的被窝,带着淡淡的奶香,真是好闻。   “可是,干爹说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小东西还站在床前纠结,明明已经困得站不住,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就是不肯脱衣服上床。   “我说小远啊,司空大叔说的话不全是对的,你听之前要筛选筛选,要不然你们跟着他混了那么久怎么还过得那么惨,你说是不是?”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哎,深更半夜,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劝说一小孩上床睡觉真是一件苦差事。   “可是,普天之下,只有夫妻才可以睡在一起的啊!”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抓了抓已经爆炸开来的一头乱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在外床给小远空出一个位置来。我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换上一个我自以为很友好很善良的笑容:“小远啊,来乖乖上床睡觉,明天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哦!”   还是没有动静,我终于控制不住发飙了,我床板一拍:“司空远,你到底还睡不睡了?再不上床鸡都快要叫了!”   见很少生气的我脸上露出了可怕的愠怒之色,小远有些手足无措,也许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手忙脚乱地爬上床,希望阻止我的雷霆之怒。   “这就对了嘛,小孩子要听话,早睡早起身体才好!”   我平静下来,满意地捏了捏小远圆嘟嘟,软乎乎的小脸,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今天忙活了一天,是有些累了。   “姐姐,你不用为名节之事担忧,以后小远长大了一定娶你!”   我刚睡着,却立刻被小远嘴里这个“名节”给吓得顿时睁开眼睛。我像看着小怪物似的看着小远,谁知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却是满满的认真,反而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哎,迂腐的封建思想害死人啊,连屁大点儿的孩子都知道名节,真是汗颜!   暴汗的同时想想也好笑,十年后,在缺乏高级化妆品的古代,我只怕已经是人老珠黄,徐娘半老了!现在还说什么娶我,只怕到那时,小远的眼光热切地围着一群十七八的姑娘身上忙不过来,哪里还记得今天的童言无忌啊?   我像是拍小狗似的拍拍小远的头,开始骗小孩:“行,我等你长大娶我啊,只是不嫌我老就行了!”   “不会的,小蛮姐不会老的,你永远都会很年纪很漂亮的!”   小远很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坚决否定我会老的事实,也许在孩子的心目中,老或者死,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吧,我不以为然地笑笑,准备让时间一点一点教会他什么叫做生老病死,什么叫做自然规律!   头枕在枕头上,觉得硬硬的,手伸到枕下一摸,竟摸出来一本书,顺手翻了几页,是一本画着各种草药的图书,类似于医学入门之类的书籍。   我很奇怪,一向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小远怎么会看这个:“小远,这是哪里来的啊?”   “这是下山的途中,我央求二娘给我买的,山上没有大夫,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看大夫也不方便,我就想学点医术,要是谁生病了能自己治一治!”   “哦,这个想法好,我也喜欢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我点头赞成。   “小蛮姐,还记得你上次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吗?这些天我一直想这个问题来着,现在我知道了,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大夫,治病救人!”   “好!这个理想有够伟大,而且小远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大夫可是个很赚钱的行业!”   说起大夫,我想起了我曾经的一个前男友,一位脑科主刀医生,人长得帅,脾气也好,职业之体面也曾让出自黑帮世家的老爸欣赏不已。但无奈,我实在是受不了他每天要洗几十次手,换十几次衣服的洁癖,比起福尔马林的味道,我还是更喜欢狂野自然的男人味!   扯得有些远了,那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破事儿了。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小远已经挨着我睡着了,娇嫩的孩童肌肤上,一层细软的绒毛像是给他的小脸抹上了一层细粉,细腻油滑,长长的睫毛弯曲得像是洋娃娃一般,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甜睡着的小远让我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了亲人一般的感觉。   老爸虽然是个粗人,但却重情重义,老妈去世得早,但他却一直未曾再娶,所以我也一直是孤孤单单地长大。小时候,我经常会坐在门口等,佣人们一直以为我是等老爸,其实我是在等老爸的私生子、私生女像电视中演的那样,由生母抱着找上门来。   天知道,我是多么渴望有个可以疼,可以宠的弟弟或妹妹,管他是公生还是私生的呢?   但是让我失望的是,我等了二十二年也没有等到,估计现在老爸是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哎,还是快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操持呢!   第二十一章 再遇慕容清   小远这孩子总是习惯起得比鸡早,日上三竿,我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单上已经暖意全无,空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好,小远软绵绵,香喷喷,热乎乎的,抱着他,就像抱着我从前养的那只小拉布拉多,真舒服!   我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抓了抓因为睡姿不佳而爆炸开来的一头卷发,踢踏着拖鞋向门外走去。脚上那双经过我加工而变得奇奇怪怪,但却十分舒服的布鞋,估计应该是人类史上第一双夹脚拖鞋了。   还没出门,就听到院子里又是一阵狂吵,最近,好像很不太平啊!   “怎么回事啊,慌慌张张吵吵闹闹,我的那帮摇钱树们正休息呢,都给我安静呢!再说了,老娘发你们工资是让你们这么给我办事的啊?”   我擦擦干涸的口水渍,把这个神色慌张的保镖甲臭骂了一顿,我刚起床的一个小时内心情一向不是很好,谁让他自己撞上枪口,活该!。   “帮主,门外又来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家伙,告诉他这里是男人帮,只招待女宾,男人止步,可他还是冷着脸往里闯,很嚣张啊!”   “是吗?怎么?昨天姓郝的下场还没震慑住那帮想闹事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要想在桑州城里站住脚,不下一点狠功是不行的,看来,这杀一儆百的事不干是不行了,我招招手,诡异地问护院:“他们来了几个人?”   “就他一个,但是看起来不像好惹的样子!”保镖甲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眼神哆嗦了一下下。   “不好惹?哼,听过虎落平阳被犬欺吗?今天我男人帮就算是他的平阳了!小的们,给我打,只要别出人命,医药费我出!”   我眯着眼睛,面露凶光!   我心眼儿有些小,但是不缺;我脾气还好,但不是没有!   昨天的事情已经让我一肚子火了,正好今天又有一个倒霉蛋单枪匹马来挑战我的耐心,那好,就从你开始,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瓦岗寨刁小蛮的厉害!   我悠哉游哉地去厨房找了些吃的,然后晃晃悠悠地转了一圈,估计前院也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这才叼着包子一路浮游去了现场,准备最后出场威风一下。   但是战况的发展似乎与我估计的相差太远了,我刚踏进前院的大厅,就有一个保镖丙像铁饼一样从我头顶上飞了出去,然后撞在大圆木柱上,蹬着两条腿抽了几下昏过去了。   难道这次来了高人?   “帮主,帮主,救命啊!”   刚才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彰显一下男人帮威风的保镖甲连滚带爬地逃到我的面前,那小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了。   我放眼扫了一下大厅,一片呻吟哀号,惨不忍睹。   靠,这战损比也太高了吧,十八比一,我这十八还都是趴着的,人家那一还是站着,而且那背影还站得那么玉树临风,卓尔不凡,真是太丢人了。   “在下刁小蛮,不知我们阁下今日挑衅所为何事?”   事到临头,逃避不是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希望我在外面的“威名”可以替我挡一阵子。我随手将嘴里的包子塞进某甲的手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屑屑,抱了一个拳。   听我报上名号,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子,一张正气凛然,刚硬十足的俊脸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那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中透着两簇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四周的一切都烧光似的。   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响,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妈的,这下坏事了!在脑子空白了十秒钟后,我灵机一动,顺手给了挨着我大腿瑟瑟发抖的保镖甲一巴掌,厉声训斥:“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谁给你们这么大的狗胆敢对县令大人下手?”   “帮主——哎呦”   那白痴还想为自己辩解,被我****从背后狠狠掐了一把,顿时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双手捧着那个我咬了一口的包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当着慕容清的面,我狠骂了一通这个可怜的替死鬼之后,堆上满满的笑容迎着慕容清走了过去:“原来是慕容大人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这群狗奴才平时一个个就狗眼看人低,我已经骂了他们很多次,却总是死性不改,回头我一定重重地罚他们。”   “哦,是吗?你不是说汤药费你来出吗?”   慕容清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着牵动了一下薄薄的嘴唇,那双满怀敌意的眼睛在望着我,让我觉得有些不妙。   我狠狠地白了一眼挨了我一巴掌的这个倒霉鬼,真是饭桶。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假笑着:“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对于慕容大人你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对您动手,我以我的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是一场误会!”   我的谎话说得无比真诚,真诚得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这确确实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但是慕容清却始终秉承额怀疑精神,冷言看着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直到我不再开口,他才淡淡地添了一句:“刁帮主,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当它没有发生,但是有件事你必须如实相告,不得有任何隐瞒!”   “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地方官员有时往往要比中央要员来得难缠得多,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今天给你临检,明天查你的税收,非把你搞到破产不可。   而现在,好像事情有了一点转机,我一颗沉落到湖底的心,慢慢又浮了起来。   我陪着笑:“大人请随我去后院花厅,我们详谈!”   一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这种一看就刚正不阿,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官员要如何才能收买!   第二十二章 白痴活得长   通往后院的九曲回廊曲折斗折蛇行,假山奇石交替,池水藏幽,花香悠悠,移步换景,古意风雅!   一路下,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身边一身青袍,挺拔如松,正义凛然的慕容清,我在想,他要问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关于瓦岗寨?不可能,司空易当家的时候,在那傻乎乎的烂好人的带领下,这帮号称是山贼的家伙,连头野猪都没杀死过,没犯下什么值得慕容清亲自出马的大事啊!   关于男人帮?虽然有点标新立异,但这好歹也是正经生意,没碍着谁啊!   难道?   突然我的大脑里闪过一道闪电!   该不会是我和老三盗墓的事情让这个县令给发现了吧?   我冷汗直流地看着慕容清棱角分明的脸,试图看出个一二来,但是他却平静得很,双目直视前方,对四周的美景熟视无睹,仿佛一个入定的僧人!   但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不是,如果慕容清知道是我们盗了墓,只怕此刻就不是孤身上门,而是带着衙役来抓人上公堂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际,小远匆匆而来,由于一阵小跑,小脸变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爱,让我忍不住手指又痒了起来。   “小蛮姐,两位小公子说要回去了,找你辞行呢!”   瞧这孩子气喘吁吁的样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忙心疼地擦出手帕替他擦擦汗。   顺着小远手指的方向,我果然看见了拐角处两个翩翩而来的身影!   无极,面带微笑,如一缕带着阳光的清风轻盈而来,一副平易近人的外表下却隐含着一股子清高贵气。而与他并排而走,只差小半步的则是那个很不可爱的小孩飞霜,他抱着剑,任由回廊中的风吹起一头有些乱的黑发,一路走来,由远至近,始终是面无表情,冷得有始有终!   要走了,真是可惜呢!我多么希望这两小美男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留在我男人帮,好好培养他们做下一代天王啊!   正当我欲上前开口挽留这两个少年时,慕容清突然大步往前跨了一步,平静如水的神色有了很大的异常,他睁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似的,就连声音里也透着颤音:“太~~”   “太巧了,能在这里遇到慕容兄,实在是太巧了!”   裴羽辞清雅的身姿在两个少年的身后出现,他越过无极和飞霜,径直走到整个人尚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的慕容清面前,伸手握住了慕容清微微颤抖的手。   慕容清眼中的惊讶之色未消,见来人竟是失踪很久,消息全无的裴羽辞,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此中曲折一言难尽!”   “帮主,慕容兄与我是至交好友,可否让裴某和慕容兄单独谈谈,只要片刻就好!”   裴羽辞走到我的面前,征求我的同意,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是我花钱买来的,但是我却从没将他当奴隶看待!   “好啊,他乡遇故知好事啊!哈哈,多聊一会吧,聊得开心一点啊!”   我点点头,满口答应,最好能聊得慕容清别找我麻烦就更好了!   我挥着小手绢目送这两个伟岸的男子身影离去,暗叹,哎,古代,没有污染过的水和空气就是好啊!无论是走掉的两个大男人,还是站在我面前的小男人都是那么的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口水大流!   发发花痴之余,我可没有漏掉那些该注意的东西!   慕容清和裴羽辞经过无极和飞霜的身边时那种极不自然的表情,我捕捉了个正着。   那种极力想隐藏,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流露的崇敬!尤其是慕容清对无极稍稍低头的动作,我更是看得一清二楚,能让如此硬朗的男人对一个孩子表示卑微,那不是闹着玩着的。   一瞬间,我对无极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恐怕他的身份我还是不知道的好!这年头,活得长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真的白痴,一种则是装白痴装到位的人!   “刁姐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无极日后一定会报答的!”   无极走到我的面前,甜甜地笑着,但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那甜美天真的笑容,心底一阵发毛。   “哈哈,小事一件,你还是忘了的好!”我打着哈哈。   “对了,那个墓里的金银财宝都归你了,不用客气!”   无极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把头伸了过来,凑在我耳边,语气暧昧,冲着我神秘地眨了眨眼!   妈的,他果然知道我那晚是去干嘛的!   我苦笑不得地看着无极那个臭小子扬长而去,突然感到了两道让我后背发凉的视线,转过头,那个浓缩版的西门吹雪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抱着剑的动作从开始到现在,一点都没变过!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会死人的!”   经过我的身边时,他停了停,声音冷得让我直发抖。   我揉了揉立正稍息的汗毛,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我也警告你,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有人来救你们!”   第二十三章 不该听的话   小远去送无极和飞霜了,慕容清和裴羽辞进了房间很久,门窗紧闭,似乎短时间内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很无聊地趴在凉亭里的石桌上画圈圈,心里猜测着对面房间里发生的故事!   故事一:   “羽辞,我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慕容清一扫脸上的阴霾,激动兴奋地将裴羽辞搂紧在怀中,一根食指勾起裴羽辞白皙如玉的脸蛋,吻上那张娇羞柔美的笑靥!   薄如蝉翼的衣物,在慕容清充满了**的暴力中化为翩翩玉蝶,纷纷坠地,一具线条完美如维纳斯的玉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顿时慕容清觉得口干舌燥,下腹燃起一团熊熊火焰,终于,他仰起头,嚎叫着扑了上去┅┅   故事二:   慕容清进了门,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发现身后的裴羽辞已经悄悄地插上了门栓。   “慕容兄,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裴羽辞面带微笑,送上一杯加了料的茶水,激动地看着慕容清仰头喝了下去。   很快,慕容清感到全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似的,热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冲动地撕扯着身上的青袍,露出了麦色的胸膛。   裴羽辞妖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褪下了平日绵羊的伪装,露出了狐狸狡诈的本性!   天干物燥,小心菊爆!   故事三:   呸呸!想来想去,还是那些桥段,算了,BL漫画看太多,受毒害了!   其实,说真的,我知道裴羽辞和慕容清在关着门窗在里面绝对不是在搞断背,我想他们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如果那天**听我们谈话的是裴羽辞的话,那么也许一切就能解?*猛耍?   但可能是他吗   我始终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会是那种**听墙角的小人!   “小蛮姐!三当家他们回来了!”   小远皱着眉头,哭丧着脸跑到我跟前,神色上好像很担忧的样子,这小家伙,从小就是一副忧郁王子的模样!   “是不是,带着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回来,看得你都傻掉了啊!”   一听是老三他们回来了,我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腾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小远的腰,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放开手。   我捏了捏小远,心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这两天,不是被人踢馆,就是打错县令,倒霉透顶,终于听到第一件好事了!   只要一想到那座金山,我的心情就HIGH得无法言语,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我那个牛郎帝国了!   “小蛮姐——”   小远还在后面叽叽咕咕说着什么,我没听清,我快步向后门走去,我知道,他们带着宝贝,是不可能走人来人往的正门的!“这么会这样?”   我的声音里透着想杀人的怒意,冷如冰霜,锐如刀刃。   他们回来了,但是马车里没有金银珠宝,更没有金锭银锭,而且,老三还气若游丝地躺着,惨白的脸上泛着一层吓人的青光。二娘抱着老三的身子,胖嘟嘟的眼角还挂着两颗泪水,老四则抱着铁杖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小蛮,老三该不会没救了吧?”   二娘带着哭腔的声音飘到我的耳边,更是让我的心里不能平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好了,其他的待会再说,现在你们先把老三弄去他的房间里待着,老四,你把车上的工具都藏好了,记住别人问,你们就说从山上下来的,路上遭了暗算!”   “是!”   真相是要追究,但不是现在,现如今最迫在眉睫的是救回老三的命!   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大夫,我右脚刚刚跨出门,突然想起,男人帮中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大夫吗?何必舍近求远!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没有多想,我提起裙摆飞快地向裴羽辞的房间跑去,几乎将慕容清正在他房中的事给忘得个一干二净!   一路小跑,我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就在我要高声叫裴羽辞出来跟我走的时候,我听见了茶碗落地的声音,那清脆的破裂声之后屋内一声死寂。   我的动作也顿时定格在了欲推门而进的动作上。   大约十秒钟之后,我听到了裴羽辞的声音,一向四平八稳的声音中竟然有了惊慌:“怎么会这样?慕容兄,你真的敢肯定吗?”   “柳燕朝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慕容清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严峻。   “这世上当然不可能有两个太子,如果宫里的那个是真的,那这里的这个便是假的,相反,若桑州的这个是真的,那么——”   “那宫里的那个便自然是假的了?”   “啊?”   我掩着嘴,试图捂住自己的惊呼声,只是我的反射慢了一点,在手到嘴边之前,声音已经飙了出去。   “谁?”   一道雪白的锐光从我的耳边划过,一小束黑丝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了青砖地面上。   我傻乎乎地站着,摸着自己新断的发梢,怔怔地发呆,直到房门打开,慕容清和裴羽辞出现!   “哈哈,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刚好路过,不,我是特地过来的,哎,呸!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是特意来找羽辞的!”   一向伶俐的我,竟然也会有百口莫辩的时候。   原来我猜得真的是**不离十,那两小子中竟然有一个是太子,而且还涉及到什么真假太子的阴谋!这可是一个大泥潭啊,掉下去,非死即伤啊!   面对对面两个离我越来越近的俊秀男子,我一步一步后退着。   第二十四章 皇家是黑帮   慕容清与我面对面,大约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地缩短中。   一直退到退无可退,背抵在墙上,我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慕容清很明显是站在保太子派的一边的,在他看来,我这种奸诈的江湖人是很有可能将太子一事泄露出去,是不可信的,是危险的。   哎,知道太多果真是没有好处的,与其等着被人灭口,还不如放手一搏。   “慕容县令,不要把人家逼得那么紧嘛,我会手足无措,手慌脚乱,心猿意马的,不信,你听我的心跳得有多快啊!”   我妖娆一笑,拨了拨耳边的发丝,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自己并不是很发达的胸脯压迫性十足地杠上慕容清。   或许,慕容清没想到我会如此这般的反应,顿时楞了一下,躲避不及,他伸出的手在碰触到我的胸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后退,两朵娇颜的红云爬上他微微有些小麦色的国字脸。   “刁小蛮,你竟敢——”   慕容清有些愠怒,大概这辈子还没有被哪个女人逼退过吧!   一看这男人的面相我就大概猜到他是那种稍稍有些大男人的传统老封建,他身边的女人自然应该都是那种行不掀裙,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总之不会像我这么胆大妄为!   “哈,慕容县令,没事这么脸红干嘛?难不成是我这男人帮太热了不成,来,小蛮给你擦擦汗!”   我摸出手帕,娇媚一笑,翘着兰花指就上去了。   万乐**为首,调戏帅男是我最大的乐子,虽然眼下性命有忧,但是我寻欢的本性不改,看着慕容清窘迫的样子,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小样儿,治不了你!   “帮主,你不用戏弄慕容兄了,其实我们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相反我们还有事要求你!”   裴羽辞不露痕迹地站在我与慕容清的中间,隔开我和慕容清,他看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漆黑的瞳仁像是一块上等的墨玉,散发着温?*墓饷ⅲ梦也桓矣腥魏吴舻南敕ā?br>   听他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我是贼,慕容清是官,他们还能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裴羽辞一伸手,示意我跟他入房,我狐疑地看着他,最后乖乖地跟他进了房间。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密谈中——   “什么?不行不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这事我看我还是不要参合了!哈哈,打扰了啊,小蛮我这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你们接着聊,接着聊!”   慕容清一说完,我就举双手双脚反对。   原来,这无极和飞霜果真如我所料,不但出身高贵,而且还是贵不可言。   无极,本名元钦,是大元王朝的太子,飞霜是太子无极的侍读,来头也不小,是大元王朝威武大将军西门冷云的小儿子!   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的遇险是一个惊天大阴谋,他们本该在古墓中安静死去,而宫中的那两个惟妙惟肖的替身将会将一切都掩盖,要不是我阴差阳错下救了他们,只怕这件事将会成为一个扑朔迷离的谜团!   当然,谁也不会无聊到去算计两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幕后黑手定然是冲着太子他爹皇帝老儿去的!   所以说啊,皇家他妈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黑帮,其中看得见,看不见的争斗多着呢!   我又不傻,放着大好的美丽人生不去享受,瞎去参加什么派系之斗干嘛?一个不小心,泥潭深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了,现在孰强孰弱也不知道,改朝换代的事情多了去了,谁知道最后获胜的是哪一方,我可不能轻易把自己的宝给押了出去!   “帮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太子还活着,终究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你救了太子和西门飞霜的事也势必掩藏不了,到时你一样会被归结到我们这一方来!但如果在此刻你就站在我们这边,那么将来太子重回皇宫,你便是最大的功臣!”   裴羽辞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徐徐道来,说得好像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我的头脑没有被冲昏,依旧冷静!   虽说吕不韦也曾干过类似的事情,最后得出一个奇货可居的结论,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我救能和吕不韦有一样好运!   但若是我不答应,我想首先慕容清现下一关我就过不了!   我看着裴羽辞充满殷切希望的眼神,暗想,如果说慕容清关心这事是因为他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那他裴羽辞,一个卖身为奴,没有人身自由的人,为什么这么起劲?难道,他也有什么目的,或是想从其中获取什么好处?   “我知道帮主是在想羽辞的立场,不瞒帮主,我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和这场纷争脱不了关系。太子遇险,对羽辞而言来说是个机会,我要为蒙冤的家父,为裴家上下无辜冤死的二十五口人争一个机会,就算是再阴曹地府,裴家人也要清清白白,顶天立地!”   这是我第一次听裴羽辞提起自己的身世,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几乎要落泪的决心,他的眼中有我以前没有看过的东西,坚韧中带着不屈,这些使得一向温柔的他竟有了几分刚强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裴羽辞,不知不觉中,我有些动摇了!   “帮主,?*笔窃诎镉鸫呛寐穑俊?br>   他走近我,微微低下头,俯视着我,那微微忧伤的眼神,真的让我不忍心拒绝!   “其实,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有本事,我只是个——”   我想说,我只是个江湖骗子,我的神功是骗人的,那只是手枪的威力,就连一阳指这个称号也是我从人家金庸老先生那儿透来的!   但是,我说的假话人家一个个都坚信不疑,等我说真的话的时候,却没人相信了!   “帮主,你不用谦虚了,从羽辞与你相遇的那天,我就认定你是重情重义,有大智大勇之人,若有你相助,我一定会得偿所愿!”   我欲哭无泪!   我很想告诉裴羽辞,当初我买你,那是因为你长得实在太美,要是换个武大郎在搁那,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帮主!”   裴羽辞的眼神中几乎只有恳求了!   我实在已经撑不下去了:“好!”   当好字从我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时,我知道完了,我已经上了贼船了,和他们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突然,我想起来一件事,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刚刚已经向我辞了行,出了门,天啊,要是让他们在我的门口被杀了,我只怕也活不下去了吧!   “小裴,你赶快去三当家房中,他中毒了,慕容县令,你跟我去追太子他们!”   佛祖保佑,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二十五章 再救二美男   为了掩人耳目,我和慕容清换上两件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由后门出了男人帮,直奔城门。   “会骑马吗?”   慕容清牵着两匹马过来问我,也难怪他会那么问,在这个时代,女人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区区的自由活动空间,只有影壁后,围墙下那方小小的天地,会骑马的真是屈指可数了。   “应该不会比你差多少!”   我嘿嘿一笑,左脚踏上马镫,一个漂亮的飞身熟练跨上马,让慕容清微微一吃惊。   开玩笑,我还是一间赌马场的少东呢,如果不会骑马,那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等等,把这个戴上!”   慕容清走到我的马下,拿起一个四边镶有黑纱的斗笠,踮起脚,扣在我的头上,黑色的面纱顿时遮住了我的脸还有我脑后盘起来的栗色卷发!   “驾——”   在马鞭抽打的声音中,一前一后两骑快马踏着桑州城街道上的青石方砖,马蹄声得得作响,黑色的面纱遮住了我们的容貌,宽宽的街道上空响起的是一男一女快马加鞭的催促声。   出了城门,还是没有看见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的身影,我们于是追出了城。   京城在桑州的正北方向,骑马的话,不过是半天路程,但是恰恰这半天路程中,山林茂密,小道杂多,盗贼出没,到处都是设伏的绝好地点,一路上充满了许多无法预先设定的危险。   出了城,到了郊外,喧闹褪去,剩下的是山野间春末夏初的墨绿浓荫和满地盛开的五色野花,寂静之中只听得见我们自己的心跳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若剔除当下我惊魂未定的糟糕心情,如此美景之下,和一个长得很不错的英武男人策马狂奔也算得上是一件惬意十分的事情!   跨在马上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飞快地打着一把小算盘,无论如何,我要为自己的后退,为自己的小命打算打算!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人寿保险,没有平安保险,做事不小心不行啊!   听慕容清的意思,眼下朝中有一个秘密的大势力正精心筹划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这次他进京述职遇到正在宫中当值的好友柳燕朝,恰好提到太子和西门飞霜近来在宫中有一些小反常,当时他也没有在意。谁知回到桑州到了男人帮,竟然见到了此刻应在皇城中的太子和西门飞霜,警觉心甚高的慕容清联想到柳燕朝的话,一下子?*贸隽艘桓隹膳碌慕崧邸腥擞枳湃鲈潞蟮募捞齑蟮淠背畚唬?br>   据说,皇宫中的防卫一向很严,再加上皇上又有好几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只怕一般的刺杀根本行不通,难怪想要篡位的人会想出把假太子这颗定时****埋在宫里,毕竟这皇帝老儿就算防备之心再重,也不会防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高啊,真是高啊!   看来太子也是个聪明孩子,早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急急忙忙要赶着回宫揭穿假太子的阴谋。   “勒马!”   走得好好的,突然慕容清叫住了我,我回头看看,在趴在路边的岩石上侧耳倾听的他,不解地下了马!   “看来,太子和西门少爷就在不远处了,对方很可能有七八个人!”   “是吗?能听见吗?”   我也学着慕容清找了块石头,趴在上面听了一听,什么也没有,就是挨着石头的耳朵有点凉,真不知道他怎么就听到那么多,连人数都听出来了!   想到太子就在不远处,慕容清顿时心急如焚,立刻跳上马,继续狂奔,我也没有迟疑,挥着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现在已经上了贼船,别无选择,只有奋力保太子了。   凭心而论,那两个小花美男就让他们这么不明就里地死在皇权争斗中,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五六里路之后,果然看见,西门飞霜和太子无极被七八个手持凶器的大汉围作一团,只见西门飞霜那小子将太子护在身后,右手持剑,双眸微敛,目露杀气,狂风卷着他微乱的黑发如柔软的水草张狂地飞舞着,好一幅暴力美少年的精彩画面啊!   要是这个时候再来点白色的花瓣,悠扬的古筝曲什么的,那就更完美了!   慕容清跳下马,在落地之前已经抽出腰上的软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腰上那条漂亮的腰带竟然就是他的武器,实用又美观,这个创意好啊!   慕容清踩着地面上的石子,树枝上的树叶,一路借物使力使着轻功就飞了过去,我隐藏在马后看到这么惊现刺激的一幕,拍手叫好!   谁知我一露头,竟然发现了一个很出乎意料的事,那帮围攻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杀手,死士之类的,而是猛虎寨那一干乌合之众,领头的就是上次来瓦岗寨闹市被我吓得屁滚尿流的罗当家的!   哈,这次是该我露脸的时候了!   我以横空出世的姿态,从马后走出先是仰天一阵长笑,然后又很酷地将斗笠扔出去七八丈远,学着武侠剧中的大侠摆了一个很拉风的姿势。   “食人妖女刁小蛮!大当家,看,看,是,是她!”   一个看起来心理阴影颇重的倒霉孩子顿时吓得刀当地一声砸到自己的脚上,瞠目结舌地看着我,一脸的惊恐万分,他妈的,当年我看贞子时也没这么熊啊!   “胡说什么,这妖女现在正在桑州城里左拥右抱呢,再说了,我们躲她都躲到这鬼地方来了,我就不信——”   虽然姓罗的口口声声不信,但是当他转过头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不信也变成信了。   “小姑奶奶,我们都混到这山穷水尽的份上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们一命吧!”   姓罗的带头跪下磕头求饶,情势一下子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刚才那些拿着刀剑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大叔大哥们顿时跪了一地,头磕得像小鸡啄米似的,那模样不亚于大白天看到鬼。   这倒让飞霜、太子和慕容清有些意外了!   我不理会他们,直接走到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的面前,装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你们这两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本小姐花了大把的银子买了你们,你们不好好给我唱曲跳舞,竟然敢逃跑,真是不要命了是吧?好啊,今天带回去之后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后悔二字!”   一听我要教训人,猛虎寨的人就是一阵哆嗦!   “罗当家,你别怕,我刁小蛮恩怨分明,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咱们啊也算得是相识一场了!这样,现下外头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如加入我瓦岗寨如何,我封你做我手下的堂主,最然名号可能没以前响亮,但是日子却肯定比以前好过得多!”   “承蒙刁帮主看得起,我们兄弟原意追随!”   时下的绿林界的确不太好过,唯独我瓦岗寨异军突起,日子过得是红红火火,别的山头早就羡慕得很,现如今我一发出邀请,猛虎寨立刻积极响应。因为江湖传言,我刁小蛮虽然对外凶残无比,但是对手下人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我早有吞并十八山头,壮大发展瓦岗寨的意思,而现如今刚好有个机会让我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好,那你们走   “帮主慢走!”   “帮主万福!”   “恭送帮主!”   一片马屁之中,我得意洋洋地上了马,伸手将离我最近的西门飞霜拉上马,绝尘而去!慕容清带上太子无极紧随我后!   第二十六章 梳梳头去死   我的双手,穿过西门小朋友的腰握着缰绳,一路向着京城风驰电掣。   这小子一头黑色的发,柔软黑亮,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我的脸,痒痒的。   我们挨得很近,剧烈的颠簸让我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虽然都还是未成年的小破孩,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得感觉到他和小远的不同,深蓝色的长袍下有一幅比例黄金的好身材。   也许是自小练武的缘故,这小子有一副超龄发育的好身体,14岁已经有一米七了,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经过我一路上的实地考察发现其实不然,他那是肌肉   他的腰瘦削而精壮,我的手可以感受到他肌肉纹理间透出的力量,似乎随时会像火山爆发喷涌而出似的。   我从侧后方近距离地打量着西门飞霜,他的侧脸完美得像是一件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就算拿放大镜来找不到一丝的瑕疵!即使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却是有一种能让人浮想联翩,无尽遐想的魔力。只可惜啊,就是冷得有点过分,要是他的脸上再多一点点的笑容,只怕又是一个楼小楼般的妖孽了!   十年,不,也许用不了十年,五年后就该是令天下万千少女痴迷心醉的帅小伙了!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突然,西门飞霜冷不丁转过头,黑色的眸子对上我的眼。   顿时我僵立当场,嘴唇上传来的柔软和清新让我为之一怔,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鼻尖,脑子一片空白!   “坐好了,不要乱动,掉下去摔死你活该!”   我尴尬地将西门飞霜的脸强行转了过去,用凶巴?*奶妊谑巫判闹械撵桓胰タ此撬謇涞难邸?br>   这辈子不是没和男人亲过,但问题是没和十四岁的小男孩亲过,而且,居然还他妈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这只是一个失误,不能算是猥亵男童吧?   瀑汗!赶紧擦擦!   我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四顾,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谁知刚一回头就对上太子无极热切的关注目光。   他在颠簸的马背上凝望着我,透明如水的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似笑非笑,反而像是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邪魅,让我背后一凉!   我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高高扬起马鞭,尽量想让自己离那明黄色的身影远一点!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到达京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就在离京城十几里的一处山谷中,胯下的两匹快马都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它们停下脚步不肯往前只是在原地撅着蹄子,打着圈儿,很是异常。   西门飞霜扬起右手,示意我放缓马儿的脚步。   夕阳下的山谷沉寂无声,四周的密林寂静得如同深夜,如血的残阳透过枝头的树叶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我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四周,感受着空气中几乎凝结成冰的气氛,几乎每根汗毛都打了个激灵。   的确是不对,偌大的山谷,就连鸟儿的鸣叫都没有,这的确是太不正常了!   突然,日头的偏移,使得浓密的树林中透出一两道森寒的光点,我下意识拉着西门飞霜向一处巨石后滚去,并警示太子无极和慕容清——危险,有暗箭!   话音刚落,上百只黑色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像雨点一般袭来,银色的箭头,在夕阳中闪着点点刺眼的光,令人眼花,根本无从观察到敌人的埋伏方向。   我的耳边不断传来箭头射中石头掉落的声音,每听一下,我的心就没有节奏地狂跳一气。   真是险啊,刚才如果不是我眼尖地发现了箭头的反光,只怕现在我们四个人已经被人射成马蜂窝了。   看着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两匹马,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下,汇聚成一条小河淌下!   “我们被包围了!”   慕容清将太子按在自己的身下,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脸色有些严峻。   我仰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势,长叹了一声:“我们已经钻进别人的布口袋,接下来?*茸殴孛糯蚬妨耍?br>   “慕容清,刁帮主,连累你们了!”   太子白玉般的容颜上有几分愧疚之色,他看着四周的局势,隐约眼中有点失望的神色。   “不,是慕容清的错,一心只想早日揭穿这个惊天大阴谋而没有顾及到太子殿下的安全,是慕容清的失责!”   身边的这一主一仆唱着诀别的双簧,搞得我兴趣缺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哎,早就说过,没有强大的实力干嘛学人家见义勇为?   人都说红颜祸水,都怪我当初没抵得住裴羽辞那楚楚可怜的相求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喂,你在干嘛?”   西门飞霜不解地看着我梳理头发的动作,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梳梳头,一会准备摆个好看点的姿势去死,这样比较有面子!”   石头的背面是呼啸而来的箭雨叮当作响,石头的另一面是三个大小男人匪夷所思地看着一个绝世美女心平气   第二十七章 八仙过海吧   黄昏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收拢于西山之后,昏暗的夜色渐渐降临,笼罩大地。山坳之中无论是树上还是沙石之间到处都横七竖八斜插着的黑色羽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埋伏在密林之中的杀手们似乎是在和我们比谁的耐心好,停下了轮射,只等我们按耐不住走出巨石的掩护,来个万箭穿心!   头顶之上,几颗微弱的星星勉强撑着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会灭掉的?*平枳拍枪猓⒊鑫⑷醯墓饷ⅰ?br>   借着模糊的星光,我打量着身边三个绷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的大小男人。   西门飞霜离我最近,年轻而略带青涩的脸上没有不安和惶恐,有的只是藐视生死的气度,他平静幽深的眼眸中透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出鞘的长剑紧握于手,一道虹影照在了我的脸上。   它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紫禁之巅那迎风猎猎飘荡的白色身影,那一剑西来背后的沉静如水!   离我们不远处,是慕容清和太子无极,慕容清真的是一个忠臣,即使是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时候,也不忘自己的职责,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太子的另一道屏障,在巨石的背后构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他整个人如同朗朗乾坤一般,光亮透彻。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有种感觉,他和我是绝对两个世界的,他是宁折不弯的硬钢,宁愿玉碎而不想瓦全的美玉,而我只是随波逐流的落花罢了!   但至于太子无极,我却不得不遗憾地说一句,我是真的看不透这个少年。他的脸上总带着比实际年龄要稚嫩的天真笑容,但是他的心,他的眼,透露出来的信息却绝对要比他的年龄要成熟得多!这倒让从小浸**在坏人堆中的我没有办法准确地下一个定义,坏或者好,这些简单的形容词根本无法定义他!   无聊地抓起一把石子,丢了出去,哗哗地又是一阵箭雨。   “你疯了?”   西门飞霜将我牢牢地压在身下,反扣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火冒三丈的生气。   “是啊,再这么待下去,我是真的快疯了!喂,臭小子,你吃豆腐准备吃到什么时候?”   我用目光警告他赶紧把紧压在我胸前的那只狼爪拿开,就算它不是很雄伟,但至少在地势上也有很明显的突起吧,我就不信他感觉不到。   没想到那小子慢吞吞地拿开手后,撇撇嘴竟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一时不察,不过我真没发现它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臭小子,找抽是吧!老娘胸是胸,臀是臀,这么可能一样呢?”   我深吸一口气,气壮山河地一挺胸,试图让这个没有尝试的小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波涛汹涌,但是却发现西门飞霜的眼神根本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他只是抬着眼,看着西边一簇簇飘来的云彩似乎是若有所思!   反倒是慕容清这个老古董,一阵猛烈的咳嗽,不知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还是在提醒我不要在小孩子面前作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   “要起风了!”   正当我努力证明自己不是跑马地的时候,西门飞霜突然从嘴里幽幽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仰头看了看西边的那片边缘毛毛的云团,果然是要起风了!不过这起不起风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等等,难道,他是想?   “喂,臭小孩,你该不会是想用火攻吧?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要冒很大的险的,万一风向一转,变成烤乳猪的可是我们!”   我明白西门飞霜的意思,现在山谷中的风越来越大,直往北吹,如果此时,放上一把山火,无疑会将这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烧出一条破绽来,但问题是山谷中风向多变,万一很不幸,来个旋风什么的,那问题可就很严重了!   “他们不会有太多耐心,如果我们还不采取行动等到他们聚拢到谷底时那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慕容清点点头,表示赞成。   “我也相信老天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就连太子也发话了,我就算反对也没有用了。但现在问题是我们出门比较急,谁也没带火折子,这个火要这么放?   回过头,差点把我下巴给惊掉下来,西门飞霜那小孩正学着古人半跪在地上钻木取火!   天啊,难不成他想用如此古老的方法来引发一场山林大火,与其这样,还不如指望天上打雷来得快呢!   西门小朋友钻得很认真,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那张俊俏的小脸不断滑下,落在枯木上,留下淡淡的水痕。我则靠在一边无聊地打着哈欠,心想古人要吃个烤鸡啥的也着实不易,真是令人可敬可佩!   当我的手滑过牛皮小囊时,一个小小的方方的物件让我眼前一亮。   打火机?   在古代生活了几天,我都把这个现代文明给忘了!哈,真是天不绝我!   我神秘兮兮地将西门飞霜从那可怜的钻木活动中解救了出来,昂头大笑:“小的们,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炉火纯青的内功!”   我躲在一个角落里,以手捂住柴火堆,口中念念有词。   半分钟之后,众目睽睽之下,柴火堆中冒出了阵阵青烟,散发着木柴燃烧时独有的焦味。那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就连一向四平八稳的西门飞霜的脸上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是崇拜,是惊讶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虚荣心得不到了很大的膨胀!   看起来,他很不愿意相信我有“如此之高”的内功,但是碍于事实却又不得不相信!   “好,既然要冒险,那我们就好好地计划一次,地狱我可不爱下!”   虽然佛曾经曰过我不下地狱谁下,但反正谁爱下谁下,我是不会去的!   我的眼睛瞄过山谷中不远处的一条小溪,心想着那也行会成为我的一线生机!   按照慕容清的意思,兵分两路最为安全,他不放心将娇贵的太子交给任何人,只肯自己带着,那顾名思义,我和西门飞霜就必须担负起诱敌的责任!如果大家都有幸活下来的话,就桑州男人帮碰面!   大敌当前,我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但是到时候八仙过海就各安天命吧!   我不是慕容清,没必要对在这个陌生的社会中尽什么忠君爱国的职责,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我唯一想做的。   第二十八章 神秘面具男   火,漫山遍野的大火,其壮观程度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躲在石头背后看着盘据在树枝上吐着火舌吞噬着一切的烈焰,这红烧狂云的壮烈将半个夜空焚烧得如同铁炉中的烙铁,红彤彤的,直冒热气!   山谷中,开始不断有野鸡,野兔,野鸭,野猪之类的动物惊慌地逃亡而出,拍腾着翅膀,四下逃窜,一些手脚慢的估计应该已经开始冒香气儿了。   山风带着烈火,冲出了一个不小的豁口,箭阵被破,原本埋伏在树林中的黑衣杀手一个个都像倾巢而出的蝙蝠一般飞了出来,顿时,人影,刀光,乱作一片。   慕容清乘乱带着太子无极在西门飞霜的掩护下突围了。   烈烈火光之中,一个坚定的身影站在太子他们离去的方向上,挥舞着长剑,银白的剑光在赤红的火焰中闪着寒光,光影正中,有一张峻傲孤冷的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喂,小子,差不多得了啊!”   我冲着西门飞霜喊道。   命是自己的,犯不着为了别人这么拼。   但西门飞霜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手,他持剑而立,如同一台绞肉机,无数试图靠近他的黑衣人在他的剑花之中不断有残肢断臂飞出,伴着漫天的血雨,一股浓稠的腥血味在烈火的炙烤下变得有些刺鼻。   我掩着嘴,强忍着心头那股想要大吐一场的**,我一直以为我生活的环境够暴力,够血腥了,但是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西门飞霜沉静着脸,不惊不慌,杀人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优美。不断有血珠溅到他俊俏的脸上,烈焰下,红与白的鲜明对比如此诡异。他的眼中满是煞气,那被血色映红的双眸仿佛是被魔王附身一般,让看过的人心生寒意!   看到这里,我脑中唯一的概念便是——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无情的地狱之子啊!   “我说小子,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啊,你别犯傻啊!”   我扯过一把小树枝遮在自己头上,沿着身边的碎石慢慢向河岸边匍匐而去。一边爬,我一边不时抬头看着西门飞霜那边的情形。   双拳难敌四掌,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抵不过这种车轮战啊,更何况西门飞霜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半个时辰下来,脸上已经明显有了力不从心的勉强,但靠着一股子韧劲,他还在强撑着,虽然破绽不少,但还都及时补了回去。   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一个人逃命,以后就是每年的今天被心中的惭愧折磨一下!第二条嘛,上前搭把手,拉着西门小酷哥一起逃命,虽然冒点风险,但至少问心无愧!   犹豫了又犹豫,最后我还是丢掉了手上的树枝,还有四颗子弹,应该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快速奔向西门飞霜,虽然没有那些会轻功的家伙们飞得快,但我也是把吃奶的劲儿也使了出来,因为我看得很清楚,西门小子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西门飞霜同时应付三个人,几乎是腹背受敌,终于在他一记杀伤力超强的斩杀之后,其中两个倒地没能再爬起来,但是剩下的那一个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试图来一个背后**袭!   “妈的,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一个大好的帅哥苗子就毁在你这个小人手里了!”   我在紧急时刻赶到,站在西门飞霜的背后,挡住了他的空门,冲着黑衣人冷笑一声,然后将手伸向了后腰。   哈,小贼,姑奶奶让你见识一下热兵器时代的厉害,保准你眉心开花,一枪爆头!   啊?不对劲啊!   我摸了又摸,结果还是一样,我的后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不,不,这一定是幻觉,我太紧张了而已!   我闭了闭眼睛,再次摸遍了全身,牙签,打火机,钱包,话梅干,梳子漫天飞舞,一切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我那只救命的掌心雷!   那黑衣人顿了顿,很是怪异地看着我,他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一个死到临头,口中却喃喃自语并且自己搜自己身,还搜出一大堆不相干玩意儿的疯女人!   “大哥,你等会儿啊,让我找一找再!”   我一边对着那黑衣人比划了一个暂停的姿势,一边接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疯女人,受死吧!”   一把滴淌着鲜血的大刀被高高抡起,刀光映在我的脸上,晃花了我的眼睛,顿时我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傻傻地站着。   当疼痛来袭,我才意识到,真他妈倒霉,我中刀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破碎的衣物,还有喷涌而出的鲜血时,我感觉到眼前一片白光,如同天堂那一望无垠的白云,白得亮眼!   “SHIT!”   我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支撑的木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我以为我会和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但结果是有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接住了我!   “蠢女人,我不用你舍命相救!”   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不再冰冷,不再冷漠,一股几乎让人毛发上指的怒意在他的语气中淌溢而出!   “我其实,只是,只是——”   我没笨到对谁舍命相救,我,我只是忘了带枪!   他妈的,那么多回我都带着它,结果什么鸟事都没有发生!这次只是偶尔的一次忘记,却要了我的小命!   真是命运弄人啊!   “喂,喂,女人,你给我醒醒!”   “不许睡,醒过来,听到没!”   西门飞霜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他试图让我保持清醒。我自己也明白失血过多最怕的就是昏迷,如果现在我睡过去了,那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是,我真的很累很累,累到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眼皮就像是卷帘门一样,一点一点地挂下,就在这个世界要完全从我的眼前消失时,我看见了一个鲜衣怒马的身影!   一个穿着红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跨在马上,从不远处凝望着我!   虽然我的视线很模糊,但是我却能肯定,他正看着我,用一种很温柔,很深情的眼神看着我!   他,如春日枝上盛开的那朵最娇艳的花朵,在鲜血中盛开飞舞,一路向我走来!   第二十九章 全部看光光   红色本是大俗大艳的颜色,很容易让穿者给人以庸俗粗鄙的感觉。   但是,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却恰恰相反,那鲜红似血的红,裹着他飘逸清朗的躯体,在空中翻飞起伏,如晨风轻涌着花涛,夜雾暗卷着月华,如梦似幻,飘渺迷离,美得无法言语。   在我堕入黑暗的深渊之前,我定定地遥望着他脸上那抹银色的光,想象着面具之后的模样,他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沉沉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漫长而纷乱,众多人物走马观灯似的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宠我宠得天打雷劈的老爸,有各堂口慈祥和蔼的长老,还有我那些没来得谱写激情恋曲的前任男友们。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经过,不作任何停留,仿佛听不见我的声音,看不见我的存在!   眼看着我离他们的世界越来越远,但是无论我如何努力,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看着老爸富态的身影渐渐远去时,我的眼里变得晶莹朦胧,不禁悲从中来。   疼痛,一股几乎将我撕裂成两半的疼痛从我的胸口钻出,将我从当下的世界中拉离,我挣扎着想要靠近那个有老爸,有我熟悉的一切的世界,但是却无补于事,我越来越远,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啊!”   好痛,真的好痛!   “嘘!”   我刚张嘴想叫一声来纾解一下那折磨人的疼痛,谁知,嘴还没张开,已经被堵上了。   修长的手指,充满力量的关节,指腹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茧子,按在我的唇上,落下了一股奇妙的感觉,粗糙中带着诱发人心的诱惑。   我睁大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缕柔软的发丝垂散在我的脸上,遮住了我大半的视线。但是透过那根根墨线,我还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挺直的鼻,锐利的眉眼,淡薄的双唇。   瞬间,我记起了一切!   我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想起刚才那件蠢到了姥姥家的事,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但问题是现在我就算有心抽自己也没有那个力气,胸前的伤口疼得我几乎奄奄一息。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挣扎,西门飞霜转过头,那双墨黑如玉的眼盯着我,透着惊喜,或许为我还能如此活蹦乱跳而高兴吧!   但,他很快指指那个狭窄的,被灌木掩盖的洞口,用眼神告诉我,现在不要出声,危险就在我们的四周。   果真,洞口传来干枯的小树枝被踩断裂而发出的细微声响,我立刻敛气凝神,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由于那该死的伤口而出声。   洞外一条条人影如风一般掠过,而洞中我和西门飞霜则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紧贴着洞壁,在死亡的面前,我们抛弃了所有的顾忌,鼻口相贴,四肢纠缠,彼此的身体就如同树藤一般紧紧缠绕着。   四目相对,我的眼神尴尬地游走在四周的空气里,我不断告诫自己,我面对的是一个只有十四岁,尚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   但是,他那冷冽的气质,就像是千年幽井中的水滴声,神秘而充满幻想,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好了,他们走了!”   突然觉得腰上力道一松,我整个人被放了下来,换做一个横躺的姿势卧在西门飞霜的怀中。   “你,放我下来!”   被一个小孩子这么抱着,真的是有够难堪,我挣扎着想要下地!   “别动!”   这个臭小孩前辈子大概是座冰山,说话、做事永远都是这么没有温度。   他冷冷地将我的手扣住,然后开把手伸向我的衣襟,接着竟然开始解我的腰带!   “臭小子,你干嘛?”   我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躲避着,但看起来效果根本不大,三两个回合之下,我的腰带已经无声落地,水蓝色的刺绣在地面上折射着淡幽幽的浅光!   血迹斑斑的外衣在那小子不带任何感**彩的动作下已经被褪下大半,此刻的我只穿着一件月牙色的肚兜,原本雅致洁白的牡丹花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怵目惊心!   “喂,你敢胡来我就把揍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不断地挣扎让我的伤口变得更加敏感,我龇牙咧嘴地疼着,嘴里还却不忘骂着西门飞霜。   老娘今天真是背到家了,他奶奶的!   “就你这副身材,比起我院里的那些姬妾差得太远了,你想太多了!”   不待我开口说话,西门飞霜,飞起一根手指,在我胸口急如闪电地点了一下。   很快我发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我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全身上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就是两眼珠子。   这个混蛋臭小子,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这副身材比起他的姬妾差多了!   我的身材哪里差了?虽然不算得上波霸,但好歹也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真想把他两眼珠子挖出来喂旺财!   等等,他刚才说的可是他院中的姬妾?   不会吧,他才多大啊,就已经有姬有妾了?   疯了!我刁小蛮年纪一大把了也还没有真正开过荤,而他这十四的娃娃就已经姬妾成群了,像话吗?古代的强人真是多啊!   我指天指地地骂着天地不公时,赫然发现西门那小子正举着剑直对着我刺了过来。   寒光下落,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想我对他虽然不能算好,但至少也是仁至义尽吧,没必要杀我啊!   剑锋滑过我的皮肤,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顿时冒出,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疼痛,更没有涌出的鲜血。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幕足以让我昏死过去的情景,原本紧紧缚住我的肚兜此刻已经化为一块破破烂烂的碎布,飘散而去,我********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折射着柔柔的温润光泽。   幸好,老天爷不算很残忍,很快,我在羞愧交加的情况下昏了过去,至于发生了什么,只有它和西门飞霜知道了!反正我是一点都不想知道!   第三十章 偶然或必然   有温热的暖流被注入我的唇舌之间,流经喉咙,向四肢百骸慢慢扩散,顿时,那股暖意让我从寒冷的黑暗中晃晃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幕,我看见的是一张被放大了的唇,薄薄的,粉粉的,透着一层淡淡的玫瑰光泽,向着我的脸压了下来。   我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直视着那张压迫感十足的小俊脸。   原来,刚才口腔中暖暖的液体来源于此!   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被一个十四岁的小毛头脱光看尽之后,还被人以嘴对嘴的这种方式喂水,这,这已经无法用丢人来形容了!   或许是西门飞霜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时有点吃惊,原本打算喂到我嘴里的水一个不察吞下了喉咙,而且还被呛到了,   他虽然掩着嘴,但却还是咳嗽咳得惊天动地。   不一会功夫,西门飞霜原本时刻像是蒙着一层冰霜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红晕,犹如山中三月的桃花,粉中透着一股不浓不淡的红!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光着上半身,一缕未着,美丽的小麦色皮肤暴露了他常年于日光下习武的爱好。   这样的西门飞霜与穿着衣服的西门飞霜有些不同,泛着光的皮肤下,包裹着一副均匀结实的身体,一块块肌理明显的肌肉在那副尚未长大成人的身体上显得漂亮极了,尤其是配着那双墨黑的眼珠,那种完美的感觉似乎只能在漫画中找到。   乘着他转过身去咳嗽的时候,我立刻撑起半个身子扫视了一下自己。   还好,此刻的我已经不是昏厥前那样********了,西门飞霜那件蓝色的袍子正罩在我的身上。这家伙看起来身形和我差不多,但是真的穿上他的衣服之后才发现,原来男女真的是有别啊!   我本就不大的手掌只能从那宽大的袖中勉强伸出半个掌心,略微嫌大的领口半遮半掩着内里的有限春光,我低头一看,袍子之下空空如也,只有一道道白色棉布整齐、仔细地裹住了我受伤的胸口。看来他不仅连外袍贡献出来了,就连内衣就没剩给自己!   看来,西门弟弟已经趁着我昏睡的时候给我处理过伤口了,而且手法还是相当地熟练。   “你,醒了?”   西门飞霜平复之后,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艳若桃李的嫣红,那层薄薄的冰霜面具又重新罩回。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点点的不自然,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对我作任何避让,直接对上我!   不过没关系了,我这人是属鸵鸟的,当遇到不容易面对的事情时,“装”是我最常用的手段。   我装傻充愣:“呵呵,是啊!哈哈!”有时候啊,那一堆沙子就是鸵鸟的幸福!   临时插播一下,这种情形在古装电视剧中也是百试不爽的老桥段了。   往往,事情发生在荒郊野外,某男脱光了某女的衣服为其疗伤,某女醒过来后总是又羞又恼,双手捂着胸口,嗔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然后某男再很真诚地冒出一句:“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在现代时,每次看到这种片段,我都会大笑不止。靠,要是都这样,当医生的,尤其是心外的那些,得向多少女病人负责啊,负得过来吗?   但问题是,现实生活就是他妈的一幕直播的肥皂剧。   我这边还没笑完,西门飞霜就开口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下轮到我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什么?   “哎,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负什么责啊?你一个十四岁的小破孩儿知道什么是负责吗?这可不是你在街上看到一只喜欢的波斯猫,然后对你妈妈撒娇说要养它,会对它负责的啊!”   我连忙给这位西门公子解释清楚,要是以后他动不动把对我负责这词摆在话头上,我这堂堂瓦岗寨的老大以后还要不要在黑白两道混了?   “别叫我小破孩儿!”西门飞霜不悦地一皱眉毛,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十四了,我大哥像我这个时候已经成亲娶妻了!我知道什么是责任,我也有能力对任何人负责!”   他的表情很傲,也很自信,微微扬起的角度,让西门飞霜看起来叫人忍不住想要惊叹造物主对他的偏爱!   哎,要是他大个几岁,或许情况一转,会是我抱着他大腿逼他负责吧!   呸呸,色胚,想什么呢,人家就一小孩!   拿杀猪的剔骨尖刀,从脑海里剔除掉那些不健康的思想之后,我笑嘻嘻地说:“是啊,西门少爷是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行了吧?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你多大,而是你根本不需要对我负什么责任!你救了我,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缠着你不放呢?”   “我已经看过你的身子了?”   西门小少爷的身影提高了两个八度,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不在乎的我!那种表情可以理解为震惊,惊讶,不理解!   “那你的意思是被人看了身子就该嫁给那人了?”   “当然,女子应视名节如生命!”   啧啧,真不看出,这小家伙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古董,和小远一个样,不,比小远要难缠多了!   “哎,封建迷信害死人啊!那我问你,我要是某天在湖里洗澡,同时被十多个男人看见了身子,那按你的道理我不是要同时嫁给这十几个男人?”   “你!”   西门飞霜被我的刁氏理论气得气结,脸上的表情更加冷了,他扭过头,故意不看我!   “哈哈,我打个比方而已!其实是这样的,飞霜啊,你还小,犯不着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搭上自己的一生是不是?而我呢,也有自己喜欢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   我想,搬出个意中人出来,这小子应该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谁?”   西门飞霜看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神就像是公安局的测谎仪,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那个,其实你也认识的!裴羽辞,裴羽辞是我喜欢的人!”   本来,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是不知为什么,就在西门飞霜追问我喜欢的人时,裴羽辞的名字竟不由自主地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   脱口而出之后,我很纳闷地反问着自己,这,是一个巧合,还是一个必然?   我只顾着思索着自己的反常,没有注意到西门飞霜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出奇地沉默,就如同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冰山!   第三十一章 男女那些事   “我收到情报,说是有人不断地盗用国库,于是那夜,我和太子便微服去国库查看账本,刚看出点端倪就然让人给迷昏了!”   “哦,这么说,你和太子也不知道是谁把你们送进了古墓中!”   西门飞霜摇摇头,酷酷地走到洞口,在青石上盘膝而坐,运功打坐。   自从昨天我说自己有了意中人之后,这小子就和我保持距离,时刻遵循着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狗屁原则。真是笑死人了!   我穿着西门飞霜宽松的衣服盘腿坐在石床上,嘴里啃着他刚从洞外采回的野果,逍遥的样子让我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名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病人。   这个我们误打误撞中闯进来的山洞估计是某个在山中打猎的猎人的临时居所,洞内有床有凳,还有一些干净的水,所以我决定在此养个几天,等伤口稍稍愈合一些再作打算!   两个人待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成天大眼对着小眼,总要找些事情来找,于是,百无聊赖之中,我就问起了他们出事的经过!   本来对一个外人,西门飞霜是打死也不开金口的。   但是老天偏偏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让他误以为我对他舍命相救,对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听他三言两语说完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历代史书的描绘,皇宫大内,应该是铜墙铁壁,连苍蝇蚊子都飞不进的铁桶,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一个危机四伏,迷雾重重的迷宫啊!其实,照我的理解,明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你的暗箭啊!   想这两半大的小子,差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去见了阎王老爷!   深啊,这水深的啊,连到底有几条大鱼都看不清,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两眼一抹黑!   先前说什么来着?皇家就是最大的黑帮,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多有先见之明!   “所以说啊,投胎莫生帝王家!自古以来,皇族中人,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能有几个?这野果还真甜,还有吗?”   红色的汁水沾满双手,我四下瞅了瞅,也没块擦手的布,就顺手揩在了身上的蓝袍上。   西门飞霜斜着眉眼看了一下正擦得不亦乐乎的我,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是碍于衣服穿在我的身上,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没了!那你呢,看样子不像大元人,你来自何处,为何这般——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冒出来的四个字,我想那大概是西门飞霜绞尽脑汁之后唯一想出来比较符合但又不是很伤人的词语吧!   我呵呵一笑,终于问出来了!   别的不说,但是憋的功夫,我就很佩服这个冰山小子,明明不经意的时候,眼神总是在我那头栗色的卷发上扫来扫去,我那些古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荒诞理论更是常常让他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但是他就是不问,也不多加评论!   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他掰掰呗。   “觉得我和你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是吧?不能理解是吧?可怜的娃,这不怪你,很久很久以后,世界上的女人会渐渐都变成我这样的,男人们也会慢慢适应的!”   社会的发展史其实也就是一部女性的解放史,现在女人们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在千年之后,无数的男性得做牛做马加倍偿还!   我再抓起一个山果,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狠狠地咬了下去,想象着自己回到现代娶了一个上海男人,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捶背捏肩,递拖鞋,我在半山买一超大别墅而且不请佣人,那叫一个爽啊!   “不可能会有那么一天的!君不君,臣不臣,夫不夫,妻不妻,那还有什么纲常伦理?”   很显然,西门飞霜不相信我描述的这个世界,他别过头,只给我一个冷冷的侧脸,像是极度不赞同我说的话!   哎,封建礼教的一个小顽固。   “那你说说,什么才是你心目中的夫和妻?”   “丈夫自然是应当被顶天膜拜的天,应该高奉如神!而妻子则应该跟随着丈夫的脚步亦步亦趋,言听计从!”西门飞霜的鼻孔哼了两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哈,是不是就和你院里的那些姬妾一样?但问题是,你喜欢她们吗?实属不巧,我的想法刚好和你相反,男人和女人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绝对没有谁从属于谁的说法!如果一定要夫妻两方有一方跪着的话,那我一定会是那个站着的一方!”   我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骄傲!   身为女性,我绝对不会当那种跪着祈求爱的傻女人!   如果和喜欢的男人相守一生,那我宁愿决绝地扭头就离开,做让他抱着别的女人时还会常常想起的遗憾!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从古至今,时间过再久,男人身上这个贱毛病都无法进化,一样存在。   “你,真是不可理喻!”   看着西门飞霜愤愤地抓起剑出了山洞,我一头雾水!   这孩子,我说我的理想,怎么招惹上他了?   第三十二章 敢碰她试试   我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石床上抠着脚丫子,抠完左脚换右脚,一连换了三遍,却还是不见西门飞霜的身影。也许,他只是出门找食物去了。   说到食物,我就想起了昨晚那只烤兔子,口水直流。昨晚那兔子,皮脆里嫩,香飘十里,咬一口满是油,满口生香,当然要是有点孜然那就更完美了!   无论是对伤口的处理,还是在野外时的生存适应,西门飞霜所表现出来的老练让我有些意外。看来,虎父果真出不了犬子,在这荒郊野外,他就像是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特种兵,显露出一种令人刮目相看的耐力和洞察力,让我这个年长七八岁的大人有些心虚。   终于,我在水滴单一的滴答声中倒头睡去,趁着能吃的时候多吃,能睡的时候多睡,这是我的做人原则,至于烦恼和忧愁,还是交给明天的那个我去挠头吧!   躺在床上,我拿自己的左手当枕头,闭着眼睛漫无目的地畅想着。   来到大元王朝这两三个月的种种际遇,就像是电影屏幕上的情节快速闪过我的脑海,一幕幕,一人人,最后定格的,竟是裴羽辞清风一般宠辱不惊的面容,清瘦中带着随意,淡雅如叶片上的一颗晨露,晨曦中一支初生之竹。   我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哎,明明知道红颜祸水,但就是忍不住要去惹,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活该啊!   但转念一想,食色性也,要是我见到如此一个绝世美男却无动于衷那才不正常呢!   我甚至在想,也许老天安排我买下他,便是冥冥中注定的,要不然那天数以百计的奴隶,为何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中的他呢?   爱情最吸引人的便是一初时的那份暧昧不明,充满了幻想和疑惑,让人忍不住为之着迷和疯狂。   翻了一个身,侧身面朝着石壁,我让自己有些混沌的脑子放松放松。   就在我欲睡去的时候,一股带着淡淡馨香的风飘进了洞内,飘进了我的鼻腔。   这不是花的气味,也不是任何人工合成的香味,它清冽自然,散发着一种属于人体才有的特殊气息。   这让我原本已经停止运转的大脑顿时闪过一个画面,腥风血雨中那抹鲜红的身影,以及他脸上月光一般的银色,耀眼得如正午的太阳。   从小,我就有个可以媲美香精师的好鼻子,大学时代,我曾经创造了“闻香识男人”PARTY的最高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没错,这股淡雅如兰的香气是属于那个神秘的面具男的,那天,虽然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是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   狂风中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已经被我存储进了自己的记忆库。   脱困后,我也和西门飞霜探讨过,这个男人是谁?他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但最后,我们没有得出任何结果,这个男人消失得如同他出现得一般突然,毫无踪迹,没有留下任何让人可以猜想的蛛丝马迹!   而现在,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让我太意外了。   我逼上眼睛,故意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熟睡的样子。   一阵风,轻轻地飘了过来,那香气逐渐将我笼罩,我开始有些沉醉其中,好奇着这是一个怎样的男子,竟会有比女人还要好闻的味道。   我感觉到他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不仅仅因为我听到了纱与纱之间的微小摩擦声音,更是那两道火热的视线几乎将我逼得前功尽弃!   我还是很倔强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承受着那份灼热的审视,不在乎它是不是会将我的身体烫出两个大洞来。   这个山洞寂静得只有三种声音,水声,我的呼吸声,还有那个人的呼吸声!   按照常理,面对一个陌生人,我应该找个机会大跳起来叫救命,但是我却没有,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人绝对不是来杀我的!   这种感觉绝不仅仅是因为先前他在重重包围之下救了我,我说不清原因,总之那就是一种感觉。我变态地认为,一个身上带着这么好闻味道的男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救我!   所以我镇定地躺着装睡,想一探究竟。   良久之后,我听见一声悠长而细微的叹息声——哎!   如同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顿时化为无形。短短一个单音字,让我根本无法捕捉其中所蕴含的意义。   就在我快维持不下这一动不动的睡姿时,一只很柔软的手,搭上我的额头。额上的皮肤传来的丝滑感受告诉我,这只手养尊处优,细腻如羊脂。   他轻轻捋着我额上的乱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欣赏一尊珍贵的瓷器,带着无尽的小心翼翼,轻拿轻放。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清清颤动!   好温柔!   我的心脏?*厥账趿艘幌隆1徽饷次氯岬囟源俏掖游聪胂蠊氖虑椤N业男愿褚幌虼蠖煌呐笥岩膊畈欢喽际窍裎乙谎恍拿环蔚模ふ饷创螅一勾永疵挥斜蝗苏饷锤?br>   不带**,不带肉欲,只有怜惜和深情!   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脸颊、下巴、颈间滑下,最后落在我的锁骨之间,定住。   仿佛是被电流扫过,我的身体深处起了一丝丝的战栗,皮肤也泛起了微微的粉色,不知不觉中呼吸也渐渐加重,我快要演不下去了!   这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罩上我的身体,我突然意识到,他在脱我的衣服!   无法再装下去了,就在我要坐起来,给他一个大大的耳光时,我听见了宝剑出鞘的嘶鸣,还有西门飞霜暴怒的声音:“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第三十三章 这小子真酷   斜阳,带着急匆匆的余晖,如一支金色的箭从山洞洞口斜斜地射了进来,一道细长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席卷漫天的怒似从上游奔流而下的江水,气势骇人!   在那几乎能融化一切的落日余晖中,西门飞霜长身直立,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发自骨髓,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把散发着犀利剑气的宝剑,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似的。   “西,西门!”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抓着已经松开露出半个肩头的前襟。   我呆呆地看着西门飞霜,认识他这些天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虽然没有狰狞的獠牙,没有扭曲的面部肌肉,但却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从心底发出的,就连那天我们被不明黑衣人包围,我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过这种骇人的杀机!   在那一刻,我有种看到了拿着镰刀的死神的错觉。   很快,我的眼睛开始有酸楚的感觉,身体也有被针刺的麻痛。浓重的杀气充斥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让我有强烈的压迫感,几乎不能喘息。   西门飞霜和神秘男子似乎同时发现了我的异常,竟不约而同地飞身出了山洞,重将一室的宽松留给我!   深呼吸了几下,调匀气息之后,我从床上爬起,走到洞口一探究竟。   在锐利的剑气下,一棵棵苍天大树叶落纷纷,原本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都失去该有的颜色。甚至,连日月星辰都被这充满杀意的剑气所笼罩,黯淡了许多。   但反观这个面具人,晚风中他一身红袍猎猎作响,双手背于身后,两脚笔直而立,就像是一棵生了根的红松。   奇怪的是,他的身上却没有半点杀气,他只是绷直了身子站着。   剑气如虹,直冲云霄,杀气漫天,随心所至!西门飞霜将手中的剑舞得密不透风,罩向面具男子。   剑光飞舞,滴水不漏,我看的是胆战心惊。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专心看西门飞霜用剑,我看着那把细长的兵器在他的手中像是有生命力似的,虎啸龙吟,凤舞九天,有着风云为之聚散的傲气。   我突然想起了小说中对剑的描写:剑,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百兵之君,短兵之祖。历朝王公帝候,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   所以,一个人的剑术如果能够出神入化,那这个人的人格和人品也必然独特而超然,否则,他就只配用刀了!   西门飞霜挥剑的那一刻,有着至高无上的尊荣和荣耀,是如此的耀眼。我透过时光的棱镜,依稀看见了一个卓越的男人,立于巅峰,一身傲气!   当!   剑落在面具男子的铁质护袖上,激起一朵朵炫目的火光,那脆生生的声音将林中大小的飞禽震得四飞逃难!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一次近距离接触,也许是面具男子看到了西门飞霜高不可测的功力,也许他压根无心和西门飞霜纠缠,他一个旋身,踩着空中的几片落叶,竟直飞上十几丈高的空中,如一团鲜红的火焰顿时直窜了上去。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靠,地球引力都去了哪里?   显然,吃惊的并不是我一个人,西门飞霜也呆住了,他没想到对方有如此之好的轻功,竟能踩着落叶往上飞,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同时,他的脸上有点气馁,他不能,至少目前,他还达不能到这个水平!   “接着!”   一个陌生但是好听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团小小的白色东西,缓缓地没有杀伤力地向我飞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抱了一个满怀!   什么东西?   有点像一个包裹!   “喂,这是什么啊?”   我抬起头,问那个面具人,但是空中那团火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静悄悄的,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子,那人呢?”我好奇地指指天,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不成他是超音速的!   诡异的古代啊,为什么现代科学的理论都行不通了呢!   “走了!”   西门飞霜冷冷地收起剑,冷冷地走向我,冷冷地伸过手拿走我手上的小包袱!   “喂,干嘛?这可是人家给我的!”   “闭嘴,万一是暗器这么办?”   “他要是想杀我,早在山洞里就动手了,犯不着兜那么大一个圈子,脱了裤子放屁,不值当!”我伸着手,想从某人手里拿回包袱,但却得不了手。   “你这个女人,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堪,难道你在家没学过什么叫做文雅吗?”   “不好意思,我学过很多东西,唯独没学过文雅!”   哈,文雅,指望黑帮千金文雅,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很不文雅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继续开始争夺大战,但差距摆在眼前,我像个猴子一样蹦跶了一阵子之后,八叉着身体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你小子,算,算你狠!”   西门飞霜见我放弃了争夺,脸上有些隐藏得很深的得意,他慢悠悠地打开了那个白色的包袱。   包袱里有一套白色的女人衣服,连同肚兜,亵裤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还有一个红色小瓷瓶,西门飞霜拔了瓶子的软木塞,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太好了,终于有干净衣服换了,这身上的味道可真受不了了!”   我高兴于这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恨不得追上刚才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对他说一句我爱你,寥表心意!   “哼,挺齐全的啊!”   西门小子很不爽地将手中的包袱丢给我,然后转过身去寻找刚才被他丢在地上的猎物,准备晚上的晚餐。   “我先去换衣服了啊,待会就能把衣服还你了!快点准备吃的,我饿了!”   我拎着包袱,喜滋滋地向山洞里走去,真是雪中送炭啊,就冲这一点,将来遇到了那个面具人,也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第三十四章 倾尽天下   夜,宁静而又祥和,幽深沉静的潭水被撒上一层梦幻的银光,不远处一条巨大的瀑布在陡峭黝黑的悬崖上如同一条白色的丝巾,直垂而下,美得让人有种做梦的感觉。   “你确定要在这里洗澡?”   西门飞霜皱着眉毛望了望眼前的潭水,又抬眼看了看四周,虽然比较偏僻,但一个女人在野外光着个身子总好像不大合适,他的眼中露出了习惯性的不悦!   我已经懒得去说服这个脑子已经石化的史前生物了,年纪小小就如此古板,长大了那还得了!我不爽地撇撇嘴:“大人事,小孩少插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回山洞睡觉去。二,等我洗完你也洗个澡!”   挣扎了半天,他终于还是屈服了:“别去深水,伤口不要弄潮!”   说罢,那小子转头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我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要离去的意思,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背影,我算是明白了,他压根没打算要离开!   算了,他要守着就守着吧,这年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利索地褪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了味儿的大袍子,欢快地撒丫子跑向水里。   当披泄一地的月光落满我的身体,当冰凉的潭水没过我的腰,将我温柔地缠住时,我慵懒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得要死的呻吟,洗澡的感觉真他妈的爽啊。   突然,冷不丁身后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   我扭过头,刚好看见西门飞霜从地上狼狈爬起的一幕,看那冷冰冰的小子手脚并用的样子,真是有够过瘾!   哈哈哈!   我大笑着捧起一捧潭水泼向远处的水面,看晶莹的水珠子跳跃时折射的银色光芒,开心得像个孩子!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不错,尤其是一身恶臭后洗个凉凉的澡,就更加完美了。   似乎,洗澡不唱歌总是觉得不痛快,我指的唱歌可不是嘻唰唰。   水汽氤氲之中,我张开了这张五音还算齐全的嘴,唱起了我的最爱,河图的《倾尽天下》。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我悠悠地唱着,飘渺的声音在波光粼粼的银色水面上优雅地飞翔。   从我第一次在网络上听到河图的这首歌时,我就被彻底征服了,一个美女与天下的故事,被一个男人用清澈,不带一丝杂质的纯净声音缓缓唱出。   歌声中,带着让人几乎落泪的深情,尤其是那句“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让我无声泪下,感动得几乎崩溃!   我曾经想,红颜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也许是因为常常听的缘故,这首歌我也唱得很好听,听过的人都这么说。   我一边洗,一边愉悦地唱着。   不远处,背对着我的西门飞霜,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握着剑的手不知不觉放松了,放任整个人沉浸在这悠扬而凄美的歌声中。   第一次,可以听到如此打动他心的歌儿,竟是出自这个女人之口,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深潭的对面的岩石堆后,还有另一双眼睛,另一双耳朵。   他的眼睛,盯着月光中宛如九天下凡的仙子一般的女人,看着那一长串犹如珍珠的美丽声音声音自她的口中溢出,飘散!   我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次澡,我真的是洗错了!   但令我更没想到的是,这首我最爱的《倾尽天下》竟成了我最好的写照。如同歌中所唱——终是为你,覆了天下。日后的我,竟成了那场混世之战的理由!   小乙曰: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我是用歌词来凑字数,如果你们那么想我会很伤心。   我把倾尽天下的歌词搬上来原因有二,一,这是刁小蛮今后的写照,也算是埋下一个伏笔,二,小乙真的真的很喜欢这首歌,特地写上来,推荐给大家听听的!记住,是河图的倾尽天下,很不错的一个歌手,强烈建议大家听听哦!   第三十五章 湖边闲扯淡   在这一汪碧水中清洗完身体之后,我意犹未尽地上了岸,要不是考虑到伤口没有结疤,我肯定是要酣畅地游上几个来回,但是现在,哎,只好下次了!   拿出包裹里的衣裳,换上,我飘飘然地原地转了一圈,那个神秘男人真是太神奇了,这衣服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似的,十分合身!   我轻抚着身上柔软如云的象牙白面料,做工上乘,绝非一般商号可比,尤其是袖口,领口的牡丹刺绣,所用丝线均是一种在阳光下会幻化颜色的特殊金线,朵朵娇艳的牡丹现今在月光下,随着我手的动作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光彩夺目,十分美丽。   我臭美地站在水边,看着水面上那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左瞧右看的小女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神秘男人的品味还不错嘛!   临波照影,那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的白衣女孩儿顾盼生辉,恍惚间,竟也有了几分良家女子的味道。只要不开口,我那一身的匪气也能藏个七八分!   “你怎么,怎么还在磨蹭?”   某小孩很不耐烦地转过头,呛出声,但就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唇形停在了蹭字上,久久没有动!   一种名为惊艳的东西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虽然那只是瞬间的事情,但还是被我看见了。   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总之西门飞霜的表现大大地满足了我身为女性的虚荣心!   我得意地摇头晃脑,怎么样,姑奶奶我打扮打扮也还有个人样的。   “一副木样!没见过美女吧?哈哈!”   “美女,下次去京城到西门将军府,我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美人!”   西门飞霜又恢复成那个目中无人的讨厌样,而且还多了几分讥讽,他像是挑衅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次,然后很不屑将将眼神投向浩渺的水面,拒绝再看我!   “看谁?你的姬妾?那个好歹我们也共过患难,同过生死,有句话我还是劝劝你,太早近女色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历朝历代的皇帝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却没有几个长命的!知道为啥吗?”   西门飞霜摇摇头,看着我,等着我揭示谜题。   “纵欲过度!你想啊,一个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就算每天玩一个,也能几个月不重样,伤身!千万不要听信道家那些所谓采阴补阳的鬼话,那是好色男人的托词。尤其是少年,太早那个的话,很可能发育不良哦。”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讨论这个女色的问题,反正只要一想到这个十四的孩子,抱着几个娇艳如花的妻妾在床上翻滚,我就觉得浑身长毛,很BT!   “你,你这个女人,真是口部遮拦!我,我要你见的是我娘和我大嫂!”   终于,在西门飞霜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窘迫的表情,这让我觉得释然,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就算平时装得最成熟,内心却还是个孩子,呵呵。   或许是为了掩饰,西门飞霜故作凶悍地走到我的身边,捡起石头上那件我刚换下来的蓝袍,披回自己身上,可怜这孩子也光着上身好几天了,今晚终于有衣服穿了。   “哦,原来这么回事,对了,将军府是什么样的啊?很豪华吗?”   在我的印象中,将军应该是很大的官了,这么着也该是海景别墅或者是半山别院的级别。   “一百多亩吧,家父性喜俭朴,府中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金碧辉煌。”   “想你家老头儿也不会是什么大贪大恶之流,能把你名字起得这么,额,这么脱俗的,一定性格也比较清心寡欲!听说你还有一个大哥,他叫什么?”   其实,我想说的是,能起出“飞霜”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名字的老头子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西门寒星!”或许是还没有听过有人敢如此称呼自己父亲,西门飞霜顿时满头黑线。   “我的神啊,这个也够冷,那你老爸自己叫什么?”   “西门冷云!”   我再次作昏倒装,天啊,瞧这一家子,冷云,寒星,飞霜,简直就是冰山开会嘛!我现在有点可怜西门家的夫人们了,和这样的丈夫,儿子住在一起,没被冻伤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温暖可言。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好歹也救你一命,哼,本来准备以后年纪大了,就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搬到将军府去安享晚年,现在我放弃这个想法了!”   “哼!”   那死小子,竟然像猎狗似的,低头闻闻袖子和衣襟上的味道,然后很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似乎对我留在上面的气味很是不满。   哼,早知道,我不仅要把野果的汁水擦在上面,还应该把烤兔子的油也抹在上面的!   “废话少说,把这个药给擦了吧!”   一个红色的瓷瓶被西门飞霜丢了过来,我一把接住,对着月光下一看,是刚才那个面具男夹在包裹里的!   “喂,这东西不明来路的,你不怕毒死我啊?”我狐疑地问道。   “这是玉肌膏,擦了伤口不会留伤疤,是难得一见的疗伤圣品。这银面人对你可真好啊,这么珍贵的东西就随随便便送给你了!”西门飞霜从鼻孔中哼了两声,有些阴阳怪气。   “哦,原来他——”   原来他先前脱我衣服并不是要对我意图不轨,而是想给我擦药,真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姓名的活雷锋,亏我还想歪了!   下次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要拉着他的手,叫他两声大哥,亲大哥!   因为我的伤势,我们已经停留了三四天,也不知道太子无极和慕容清的情况怎么样,所以,我们决定连夜启程,赶回桑州。   第三十六章 这是唱哪出   “不行,不行,我得歇会了!”   我连连摆手,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得跟条刚追完兔子的狗似的。   天气已经入了夏,日头是越来越毒,幸好道路两旁还有几颗树木遮着挡着,不然我真的要晒成人干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停下来,我是不记得了,反正我就一结论,那西门小子绝对不是人,简直就是一超人嘛。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不吃不喝也不睡,但精神面貌却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再坚持坚持,我们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   西门飞霜在我身边笔直地站着,看着阳光下尘土飞扬的小道,心中计算着照这个速度下来,也许两天都不一定能看得见桑州的城门。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有种纳闷,不,他是很纳闷,那个传说中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便可杀人于无形的魔女真的是眼前这个完全吃不了哭苦的娇娇女吗?她除了鬼心眼过多,其他没有一样符合的。   “喂,不是我说你,做人得动脑子,这个时候,得开动脑筋,想点办法!”   “什么办法?”   “喏,办法就在那里!”   我朝着前边一个茶棚努了努嘴。   据目测,正前方四五十米处有一个简陋的茶棚,此刻茶棚内正坐着五六个男人,看打扮应该还算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他们正坐着喝着附近山泉煮出的新茶,那茶应该是,额,太远了,看不见。   其实,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都是骑着马来的,那五六匹马正系在不远处的树林边上悠闲得啃着草根。看那马的体型,应该都是日行几百里的宝驹。   “你,该不会是想打那几匹马的主意吧?”西门小子睥睨着一脸奸笑的我。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就透,没错,小姑奶奶我就看上那两匹枣红的了,只要有了它们,咱们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鸡摸狗这种事我坚决不做!”   西门飞霜双手抱胸,别着脸,一脸的正义凛然。   “又没指望你!”   假正经什么东西啊,不就一太子陪读,小小的公务员嘛,还真把自己当成廉洁奉公的最佳楷模了,这种事,你想出马我还不放心呢!   我撩起裙摆,从一个最隐秘的角度摸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哎,各位大侠,有话慢慢说,俗话说好男不与女斗,你们也不想当不成好男吧!”   经历的事情多了,我发现自己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肥了,面对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短剑,我已经可以镇定自若地耍嘴皮子了。   本来,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马缰绳,跨在马上,一夹马肚,准备开溜了。   可谁知,我小看了那两匹神马,无论我怎么夹,怎么抽,他丫的就是不撒蹄子,愣是一个脚印没挪过。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让人伤心的一幕,我堂堂,刁大小姐,竟因为**马被人围困住了,而且还是个未遂犯,真是有够跌份儿。   “等等,先别动手!”   一个气定神闲的声音从这五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大汉背后传来,于是,这五个人很整齐划一地就齐齐收起刀剑,自动排成两排,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六十开外,但却老当益壮的老头儿笑眯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人穿着一件宝蓝色带福字纹的绸衣,一脸的和蔼,微微凸出的肚皮和弥勒佛的造型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唯一很不和谐的就是他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精光,猴精似的,与他脸上憨厚可掬的笑容相差太远。   从身旁这些大汉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是头儿,有着决定我生死的大权力,能好好伺候着。   “哈哈,这位大哥,哦,不这位大爷,其实,我也不是真想**你们的马,实在是因为着急赶路,心急了那么一点点,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互相体谅一下嘛!”   我说的很声情并茂,但是显然并没有人买账,那老头还是一副弥勒佛的傻笑,没什么变化。   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西门飞霜没有抛弃我独自逃命。   他走到我们的面前,抱着剑向“弥勒佛”行了一个礼,真诚无比地说:“前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确有急事,只想和几位借宝马一用,绝无其他不轨想法!”   “娃娃,并非我有意要为难你们啊,要是平常的两匹马,我倒也不会放在眼中。可是你知道吗,刚才这个女娃子挑中的这两匹可是我花大价钱从西域运回来的汗血宝马,平时我是舍不得骂一句,舍不得打一下的,可你倒好,又踢又抽的,看得老夫肉痛啊!”   西门飞霜看看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给了一个大白眼球,看什么看,那只能证明我眼光好!   “喂,老头儿,赔你银子买点松子糖给你的两匹宝马压压惊行不?”   切,说到底不就是讹两钱嘛!   但问题接着来了,我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我的小牛皮囊,后来一想,准是落在山谷中了,而西门那小子全身上下,除了那把剑稍微值点钱之外,也是身无长物。   我灵机一动,将一直挂在脖子里的那枚翡翠扳指摘了下来。   这玩意儿,价值连城,要不是为了安全离开,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   “这个总够买上十匹这样的宝马了吧!”   我依依不舍地将手中的扳指丢给“弥勒佛”,眼中闪着泪光,这玩意儿要是能?*嚼习质掷锔枚嗪冒。?br>   “啊,这,这!”   惊天动地的大转折来了,让我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弥勒佛大爷,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换上一张溢于言表的面孔,参杂着惊喜,激动等复杂情感。   扑通,他竟对着我双膝跪下,老泪纵横。   这,这是唱哪出?我顿时石化!   第三十七章 烈家大小姐   弥勒佛以及他身后的五个汉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和西门飞霜有些措手不及,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小姐,这些年我们找得你好苦啊!”   看弥勒佛情真意切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我一时有些看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又成了这些人的大小姐了?   见我不语,弥勒佛以为是自己太过于唐突,连忙解释起来:“大小姐,我是杜茗,是你爹烈云生曾经的属下,大小姐那时年幼,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我爹?烈云生?”   我在口中跟着念了一遍。   什么烈云生,我老爸明明叫刁龙,而且还是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啊!   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我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烈云生的女儿时,西门飞霜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了弥勒佛恭敬地捧在手心里翡翠扳指。   看来,这一切和这个扳指肯定脱不了干系。   “大小姐,要是盟主他知道你还活着的话,肯定十分高兴的,这样,你收拾一下随我去抱翠山庄吧!”弥勒轮擦擦眼泪,恭恭敬敬地将扳指再度?*轿颐媲啊?br>   “抱翠山庄?盟主?”   怎么又扯出一个盟主了?   我注意到,当弥勒佛提到抱翠山庄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赜昧思阜至Γ鄣梦姻费肋肿臁N姨房此牧常床幌氤死渲猓苟嗔思阜帜亍?br>   看来这事情变得是越来越复杂了。   “大小姐,是啊,就是你的干爹沐风啊!你忘记了小时候,他可是最宠你的人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为了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下好了,能再见到你,这个多年令他郁郁寡欢的心结也算是可以解开了。”   弥勒佛细心且耐心地解说着其中的关系,对我的身份丝毫不加怀疑。   “咳咳,我说,你们就没想过自己认错人了吗?”   “不会的,大小姐的模样儿就和小时候一个样儿,没啥变化,再加上这云戒,不会有错的!”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西门飞霜却拉住我,示意我不要再多说了。   我点点头,也是,多说多错,在我对事情还一知半解的时候,还是少说为妙。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么激动又跪又拜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也许一时愤怒会杀了我也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脸上堆满笑,将他们一一扶起,声音也变得异常得温柔:“各位叔叔伯伯,实在不好意思,有些事我实在记不起来了。而且我现在又很紧急的事情,所以不能跟着你们去那个抱翠山庄了!这样,我有空再登门拜访好不好?”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西门飞霜的手慢慢往后退,希望能够走得人不知鬼不觉。   但是弥勒佛很快发现了我的意图,肥胖的身子轻轻一转,在我根本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已经拦住了我的去路。   “大小姐,我知道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后选择忘记一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可不能忘记你是风大哥的女儿,身上担负着云戒的职责。”   我,我快要晕倒了,见他妈的鬼,这个扳指背后还有什么职责!   但我又不敢多说,骗人骗一时很容易,但是要骗一辈子那就困难了,要是将来被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胖子知道真相,我的日子恐怕很难过了。   这么一想,我的脸都有些白了。   “杜哥,要不,你让大小姐先去忙吧,你看大小姐急得脸都变色了!”   “是啊,是啊,我真的很急,要不让刚才我也不会对你的马——”   我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很急很急。   “是这样啊,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我派两个手下替大小姐解决,保证干干净净。”   “不,不,不用,谢谢好意,有些事还是要我自己出手的!这样吧,我先告辞,等事情解决完毕,我一定上抱翠山庄拜访,额拜访干爹!”   我拉着西门的手,不等弥勒佛有任何表示就准备开溜。   “大小姐,等等!”   谁知,弥勒佛还是追了上来,我有些绝望了,这胖子轻功怎么这么好。   “大小姐,这如若不嫌弃,这两匹马您牵去用吧!”   弥勒佛一挥手,两匹枣红宝马被手下人牵了送了过来。   “这,这不大好吧!”   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是我的手却很不客气地接过缰绳,一脸虚伪的笑容。   “再见啊,我一有空会去找你们的!”   鬼才会去找你们!   我坐在马上,假装依依不舍地挥着手,然后一抽马臀,一溜烟地消失了。   果然是宝马,脚力好得让我吃惊,不一会的功夫已经跑出去几十公里,眼看着就进了桑州的地界,这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的地盘我做主,只有回到了男人帮,我才有安全感。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西门飞霜见状,也高高扬起马鞭,我们都渴望着早一点回到桑州!   第三十八章 重逢的喜悦   清脆的马蹄声几乎要将桑城中的青石板踏碎,我和西门这一路,归心似箭。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的内心深处也是有归属感的,似乎男人帮,瓦岗寨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东西,尤其是经历过生死后,我特别地想念男人帮后花园中的那把躺椅,它让我觉得安心。   远远地,当我看见男人帮飞翘而起的金色楼顶时,我的心,充满了喜悦。   “驾——”   这天的太阳很明媚,金色的光芒像是佛光普照地般的圣洁,男人帮气派的朱漆圆柱之前站着一个欣长的身影,一袭素色在正午艳阳中散发着平静的和瑞之气。   裴羽辞静静地站在,美丽的脸微微偏向城门的方向,那个微微扬起的弧度让我觉得这一幕应该可以被画成一副传世的油画,接受世人的无尽赞美。   我看见了他,冲着他扬起了马鞭,他也看见了我,白玉般的脸庞微微一笑。   这一笑中包含了很多,有安心,有欣慰还有庆幸。   “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我手中的缰绳,淡雅的气息顿时让我这颗漂泊的心像是回到了平稳的港湾之内,无风无浪,平静了下来。   川流不息的街口,我与裴羽辞像是遗忘了一切,盯着彼此的眼睛,我们的世界顿时缩小到只剩下两个人,一切的嘈杂仿佛进入了真空状态,这里只有我和他而已,只是背后有一道寒冷的视线,让我始终感觉到汗毛直竖。   “飞霜,你们没事太好了!”   太子无极匆匆的脚步和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我和裴羽辞之间的凝望,裴羽辞脸色微微一热,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将空间让给了慕容清和太子无极。   无极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停了停,脸上有着大大的笑容,他以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刁姐姐,你的命果然够硬,这次你也算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那你要准备怎么报答我啊,给我个大官做还是给我一堆金银珠宝?”要是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开创一个女子为官的先河,我也算在历史的泱泱大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这样吧,待我登基以后,皇太后和皇后的宝座你任意挑选!”   是个人都应该听得出这是一个玩笑,但偏偏无极的脸上却很认真,认真得几乎我都快要因为他在说真的,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他却又轻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臭小子,消遣起我来了。”   说罢,突然禁口,瞪着眼睛看着太子无极,妈呀,天底下也只有我敢称呼太子为臭小子了。   “飞霜,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的!”   太子一伸手,将西门飞霜站得笔直的身子勾进了自己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看见太子放在西门飞霜肩头上的手微微发抖,眼眸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无极有这么激动的表现,就算是在山谷中遭人暗算,前途未卜时,他的表情也比现在冷静得多。   由此看来,西门飞霜那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拼死也是有理由的啊!士为知己者死嘛!   看着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拳头对拳头,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时,慕容清慢慢地靠近了我,他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轻声道:“刁帮主,你没受伤吧?”   “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我还以为你只关心太子的生死呢!”   我可没忘记慕容清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危急时刻只顾带着太子逃命,头都不回的决绝,虽然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小人,只是忠君爱国的思想在作怪,但我的心还是不舒服。   不管说什么,好歹我也是一个美女吧,很少能有男人把我撇下撇得这么痛快的。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显然我的话戳中了慕容清的痛处,他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哎,行了,和你开玩笑的,你老实跟我说,你认识这个扳指是不是?”   我将脖子上的翡翠扳指拿了出来,那一瞬间,我看到慕容清的脸色变了,果不其然,他是认识的。   当初我在怀仁堂时就很奇怪,明明我和慕容清素不相识,为何他会对我那么不友好,盯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后来想想,恍然大悟,一切的变化都是从我拿出那枚扳指之后开始的,换言之,慕容清绝对是认识这枚扳指的。   慕容清双手捧着翡翠扳指的态度,恭敬得让人以为他这是在祭祖,那份憧憬之情比起先前的杜茗毫不逊色。   我心里暗叹,看来,这个烈云生真的是个大人物,不然为何每个人怎么都像是看见了自家祖宗似的。   “小蛮姐姐,你去哪里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在我打算好好地和慕容清谈一谈的时候,小远蹦着出来了,后面还跟着雷二娘和李老四。   我抱起小远的身子,转了一个圈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低头问沉静在高兴中的小远:“小远,你三叔呢,没事了吗?”   “慕容大哥医术可好了,三叔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你要去看看吗?”   我感激地朝裴羽辞笑了笑,而后牵着小远的手向后院走去,扳指的事情缓一缓,还是先看看老三的伤吧,为人老大,起码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我和小远,一大一小,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地一起往内走,身后几个人却纹丝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背影沉思。   第三十九章 内奸的猜想   我推门而入的时候,莫老三正倚在软被上闭目养神,见我推门进来,忙正起身子,我见状,连忙按下他的身体,示意他好好休息。   这猴精似的人物,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安生地躺着,脸上虽没有血色,但是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里已经有了咕噜打转的精神头,看来慕容清的医术果然很高明,可以和阎王爷抢生意了。   小远给我搬了一张圆凳放在床旁,我坐了下来,关心了几句之后直接切入正题。   那天,得知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两个人出城后,我和慕容清飞马赶了上去,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在墓中到底遇上了什么人,才会这么狼狈地回来。   其实,我心底里更加关心的是,那笔财宝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有机会拿得回来?   莫老三躺在床上,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偶尔看看我的眼睛,似有没有说完的话,但他就是不开口。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站着几个人,司空易,雷二娘,李老四,似乎有点明白莫老三的意思了。   我转了个身,懒洋洋地开了口:“行了一个个都别站着了,叫厨房准备点好吃的,这几天风餐露宿的,我都瘦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四第一个向后转,然后出了门,动作利落干净绝不拖泥带水。   但是反观身后的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似乎司空大叔这个傻乎乎的知识分子还没意识到我话音中的逐客令,还呆呆地站在我的身后瞎忙,就是没有自己出门的自觉。   雷二娘见状只好拉拉司空大叔的衣角,哪知她刚一碰到,司空大叔就跟遇到鬼死的,一蹦三尺好,捂着领口,连声哆嗦:“你,你,别过来!”   “哎呀,易哥,我是芝芝啊!”   咣当,我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像一颗鸡蛋从半空坠落,从蛋黄到蛋清,摔得蛋花四溅。   芝芝!   她以为自己是老鼠吗?   不,看眼下这情景,满眼兴奋的雷二娘更像喵喵,一只看见了“吱吱”的喵喵!   “额,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看着雷二娘半拖着司空大叔出了门去,我掉过头问老三,刚好对上老三尴尬的脸色,他咳嗽了两声,抖了抖嘴皮,说道:“酒壮英雄胆!有些事儿你还是自己去问二娘吧!”   我嘿嘿一笑,给了老三一个“我了解”的表情!   “老三,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我探头看了看,确保没人之后关上门和窗户。   “老大,我怀疑有内奸!”   老三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青天中响起的一声惊雷,炸得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我盯着莫老三那双小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天,我刚到洞口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就把老四留在外面一个人下了洞,果然越往下越不对,那儿有生人的痕迹!我下到墓室一看,他妈的,那么一座金山就凭空不见了!”说到这,老三一脸的愤恨,这也难怪,煮熟的鸭子,却硬是凭空飞走了,不恨才怪。   “会不会是那财宝的主人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转移了?”   “不会,我在墓室仔细查看过了,那些金银是从我打的洞里转移出去的,要是主人来,不必费那么大的劲,直接从墓道中走就好了!”   “有理!”我点点头,赞成老三的分析,既然不是财宝的主人,那会是谁呢?   “可我想不通,我们找到那些宝贝也就只有一天,按说我们的行踪也算是秘密的了,什么人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走了宝贝呢?”   看来这些天,老三这脑袋也没停歇,一直琢磨着这事。我也觉得很蹊跷,前后想了一遍,发现老三还没讲到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就问他:“那又是谁伤了你?”   说起这个,老三的表情更加凝重:“说出来,也许大当家的都不相信,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失去知觉,等我醒过来已经回到桑州了!”   “哦!”   我把一个哦字拖得无限长,说到这里,我已经理解为什么老三要说有内奸了,其中理由有三:   一,老三打的盗洞位置极为隐蔽,外人根本找不着。   二,从我们俩发现财宝,再到二下墓室,也就不到两天的功夫,不会那么凑巧。   三,那个想杀老三的人,估计是怕老三发现点蛛丝马迹识出他,这才下了黑手,但是没想到老三命大,被二娘和老四给救了。   由以上来看,这只“黄雀”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说他是内鬼,真的不为过。   哎,我仰天长啸,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啊,就连我这一小小的瓦岗寨,都有了无间道式的悲哀。   “大当家,我琢磨着这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其他几个当家的好,不然大家都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这内奸恐怕也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嗯,老三,你做得很好啊,幸亏没有打草惊蛇,否则我们可就真没地方抓他去了!”   “大当家,我就是心疼那些宝贝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让我抓到是谁拿走了它们,我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辛辛苦苦几个晚上,倒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我的心里那个疼啊,几乎赶上心绞痛了。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这混蛋很可能就潜伏在我的身边,也许是瓦岗寨,也许是男人帮,总之,他就在我的身边。   在我大笑或者大闹的时候,也许他正拿一双幽深的恶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讨厌极了这个被像猎物一样盯着的感觉,这让我种浑身不自在。   我叹息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他们都在笑着,我分不清哪个是真诚,哪个是虚伪?   第四十章 疯狂的侵略   有缘无份的金银珠宝、诡异莫测的真假太子、隐藏在我身边的神秘内奸,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全貌前,就把我一把罩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感觉我的脑子现在就像死机的电脑,一片黑屏,一点电火花都闪不起来。   漫无目的地晃晃悠悠在蜿蜒曲折的走廊里,经过一间间美男的房间口,我忍不住伸头张望,不是**熏心,而是我想看看那些张脸是不是符合我心目中内鬼的形象!   没有油汪汪的中分头,没有奸诈的小人眼神,总之,我实在无法将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花美男同那种卑劣无耻的坏人形象联系到一起。   恍惚间,一阵弦音腾空而起,飘忽不定,蜿蜒曲折,婉转流连。冲上碧空,又落回脚下,忽而高亢急促,忽而低柔如水。   它优柔飘渺,欲发欲收,回转之际却突然变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它像是在诉说那份隐藏在柔情中的刚烈气势,又像是在描绘那抹被荡荡激烈多包围的红颜一笑。   那琴音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流到了我的的心田,让我乱作一团的思绪顿时清明了许多。我甚至能想像到弹琴之人,定是清面素衣,他的手指,灵活纤长,悠然地,舒缓地在琴弦间游走,嬉戏!   拨开海棠树妖娆的枝头,我看到一个倾世的孤独背影,盘膝坐在蒲团之下,膝上搁着一把琴,那份清冷,令人想起了漠漠夜空中一轮寂寞的弯月。   情不自禁中,我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好听吗?这是我家乡的小调!”   一个蚀骨**的声音响起,将这份宁静的气氛完全打破,在我还没适应过来的时候,一张妖艳非常,难辨男女的脸和我几乎贴在了一起,温热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红艳的唇,明媚的眼,绽开出充满诱惑的微笑,就像是五月阳光下怒放的罂粟,有着能令人飘飘欲仙的魔力。   “怎么是你?”   我后退两步,保持适当的距离,维护头脑的清醒,这该死的男人,有着颠倒众生的能力,三步之内,连呼吸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那你希望是谁啊?玉面公子裴羽辞吗?”小楼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取下手指上的玉片,狐媚地看着我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怎么,你嫉妒啊?”   我不甘示弱地昂起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月夜下,他白衣胜雪,翩翩身姿让我似曾相识。   “没错,我是嫉妒,我嫉妒想杀人了。那个家人横死于前而无动于衷的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惜命的人为他冒死犯险。我曾劝过你,离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远一点,你为什么不听,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玩火,一个不小心就会烧得自己灰飞烟灭,你懂不懂?”   往日的小楼是慵懒而又暧昧的,他喜欢挂在我的身上,像水蛇一般无骨,在挑逗的同时享受着我的“打击报复”,那时的他,像一只猫,柔软光亮的皮毛下隐藏着利爪。   但是此刻的他,却判若两人,截然相反,他冷峻、狂怒,眼神如狼一般富有侵略性。   这或许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吧,危险,致命带着诱惑,毒药一般的男人。   我冷笑着,抬起手,捏着他美玉雕琢一般的下巴,说:“你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告诉我,隐身在男人帮你希望得到什么?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你所希望的?”   其实,我很想大声质问他,   但最终我没有问出口,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生活在老爸保护势力下,骄傲得无法无天的刁小蛮了。   这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告诉我,现在的这个天下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为所欲为的地盘了,有更多更庞大的势力正在我的身边对我虎视眈眈,稍稍一个不留神,我会被他们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我要学会步步为营,我要学会工于心计,这样我才能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我的冷嘲热讽,我的蔑视,让小楼艳若桃李的脸刷地一下没有了血色,他的眼神苍白而无力,也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对他,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而冰冷,半响之后,才听到他低微的声音:“如果说,我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你,你信吗?”   “我不信!”我回答得干脆而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   男人的谎言,女人却常常听成了誓言,因为那些傻瓜相信它是真的。但我却不傻,我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个妖孽一般的男人为自己生,为自己死。   所以,我对楼小楼所说的目的,没有作任何论证,直接判定为那是一个圈套,并且自作聪明地跳了过去。   我以为我是聪明的!   “你可以给小远无微不至的关怀,可以对裴羽辞心怀怜悯,可以为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出生入死,但是为什么对我那么防备?说啊,为什么?”   猫是撒娇的,狼是具备侵略性的,小楼的眼中已经彻底地没有了猫的媚,而全部都是狼的绝望和疯狂,他将我捉住,按在身后假山的石壁上。   我的身后,是冰冷的石头,平滑的石面紧紧贴着我的背,凉意入侵我的身体,让我颤抖不已。而我的前面,压着的是楼小楼年轻而滚烫的身躯。   他疯了似的,狂风暴雨一般地狂吻着我,唇,额头,脸颊,脖子,胸口,几乎只要是能吻到的地方,他都吻了一遍。   他的眼中摄者不甘心的戾光,他低着头,像是祭台上享用少女的神兽。   我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儿,但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是失去理智的男人时,我还是感到了害怕,原来我也是会胆怯的!   小楼,白皙的手如闪电一般挥过,我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音,我的上半身凉凉的,被小楼烫得几乎要着火的胸膛紧紧贴在了起来。   我的胸,在他和石壁之间被狠狠挤压,那变形的半圆形在重压之下,深深地融合在他的胸膛之内,分不清,哪里是我的,哪里是他的。   那情景,说不出来的****!   “爱我好不好?爱我好不好?”   他的喃喃自语,在我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我为之一怔。   接着,他的动作使我的身体完全麻痹,他竟然将手伸到我的裙子里,探向了我的私密之处。   未经开垦的****地,陌生而狂暴的侵略者,让我害怕到了极点,我甚至忘了该如何如抗争,只是呆呆地承受着小楼的进攻。   突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有了后续,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小楼倒退两步,使得我的身子突然失去了支撑,顺着冰凉的石壁软塌塌地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抬起头,我看见的是小楼懊悔的眼神,他看着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胸,准确的说,他正看着我胸口的殷红。   巨大的压力,使得我左乳上的伤口迸裂,血再度流了出来,顺着我的身体,将腰下的裙子染得鲜红,怵目惊心!   “算了,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离慕容清,裴羽辞他们远一点,否则,结果不是你能承受得来的!”   不知是因为内疚,还是被突然而至的鲜血惊得没了兴致,总之,小楼并没有在花园中强要了我,反而是踏着仓皇的脚步离去了,悠悠白衣,在满园绿树红花中,渐渐隐去。   唯独我,拥着破碎的衣物碎片,木然地坐在地上。   第四十一章 不全是暧昧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中慢悠悠地爬了出来,懒洋洋地照着整个院落,那副轻蔑的样子就像是看完笑话后露出的嘲笑。   它好像无声地讽刺着我的可笑,它说,看啊,你看看,从前你鲜衣怒马,前呼后拥,作威作福,风光得很,其实那只是沾了你老子的光,现在没有靠山了,就成笑话了吧!   地上真的很冷,但却比不上我的心冷,好像从心底里被冻结了,再慢慢通过一根根血管蔓延到全身,透心凉的冷!   老头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我想你在生日时送给我的脱衣舞男,想你为了让我吃个满意的宵夜动手赶走夜市所有的人,想你为了给我出口气,亲自带着手下去学校为我出气揍人!   从前我最不屑那段当二世祖的日子,但是现在我却那么地怀念,有人罩着的感觉其实不赖,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不堪。   一阵脚步传来,夹杂着男人说话的声音,让我身子一颤。   有人来了!   我必须把自己藏起来,眼下这幅活像被强暴过的惨样实在太有损于我的老大威严了。   但当我试图站起来时,我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我的脚麻了,完全失去了知觉,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   “又玩我,该死的!”   回廊中木质地板上脚步的回声越来越响,这也意味着他们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汗珠一滴滴落下,但是我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坐着干着急。   突然,一个修长飘逸的人影如同天降,他弯腰将我抱起,一个转身躲进了假山之中的空隙。   一瞬间,原本浑浑噩噩的月光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一双烂若星辰的眼眸俯视着我,带着心疼和怜惜。   “没事了!没事了!”   裴羽辞的声音就像是银河中流过的光,立刻温暖了我,让我觉得在迷路之际一抬头看见了北极星的光亮,顿时不再迷茫。   他脱下自己的丝质长袍,紧紧地裹住了我,而后再度将我拥在胸口。   狭小的空间,如今紧密的相拥,却不带半点**的色彩,他只是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就像是一个母亲,细心地照顾着自己的孩子。   我窝在裴羽辞的胸膛中,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有一个宽广的胸怀,足以让我觉得这里是风平浪静的!   很快,脚步消失了,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裴羽辞将我从假山中抱了出来,但却没有放下我,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疼吗?”   “还好!”   “忍一忍!”   “好!”   裴羽辞的动作永远都轻柔得像是羽毛,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四周的血,小心翼翼地上药,小心翼翼地裹上干净的棉布。   一个半裸的女人,也还算好看。   一个年轻的男人,俊美而忧郁。   按照常人的理解,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似乎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是暧昧不明的。   但是当我真正面对着这样的一幕时,我才发现,事情有时往往和想象的不一样。   裴羽辞看着我的眼神,完全是一个大夫看着病人的眼神,不带任何色彩,干净得像天上的白云,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让我觉得多想一点也是对他的猥亵。   “好了!”   “谢谢”   他低首收拾药箱中的瓶瓶罐罐,不时发出声声清脆的碰撞,在这样寂静的夜中,这声音出奇的好听。   我穿着裴羽辞的外衣,半倚在床上,静静地打量着他忙碌的身影,暗叹着这美玉一般的男人神秀非凡,美好得几乎失去真实。   “帮主,刚才,刚才可是楼小楼冒犯的你?”   收拾妥当之后,裴羽辞递过来一杯清香十足的茶,让我的心情也随着那清澈的茶汤而清明了许多。   我点点头,冲他笑了一笑,表示我还好,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至少,小楼并没有真的侵犯我!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找不到机会开口!”   我有预感,裴羽辞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果然——   “楼小楼根本不是像他所说是一个差点被乡绅恶霸抢走的娈童,例如那位郝爷,也是武林中的一霸,更离奇的是,自他来男人帮闹过之后便失踪了,没有一点音讯!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楼小楼的武功不在慕容清之下,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潜在男人帮!那目的呢?”   “不知道”   裴羽辞的话,我相信,也并不感到吃惊,的确从楼小楼从第一天出现,我觉得这个看起来妖艳非常的男人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一身白裘中的笑容,足以颠覆整个天下,他像一只妖,让人看不清又摸不透,时时萦绕在你的眼前。   可我不明白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瓦岗寨,一个靠取悦女人为生的男人帮,有什么值得这样一个大人物委身潜藏。   太子和宝藏都是他来之后才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是他的目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羽辞,那天我与其他几位当家在屋内商议二下皇陵的事,路过窗下的是你吗?”   “不是我!”   我已然明了,既然不是裴羽辞,那就很有可能是楼小楼了!   那么,提前搬出陵墓中宝藏和在墓中伤害老三的,也自然是他了!   “快,羽辞,将西门飞霜和慕容清都叫来,也许他们联手可以制住楼小楼!”   “好!”   裴羽辞听到我这么吩咐,也不多问,便立刻起身准备去找西门飞霜,但人还未走至门口,房门已经推开,黑衣轻扬,一个女子清冷地站在了门口,定定地看着我,看着裴羽辞。   “不语!”   第四十二章 小裴的故事   走廊里悬挂的八角宫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落在南宫不语的身上,一袭深沉如夜幕的黑色捕快服散发着黑丝绒般的淡淡光亮,衬托着她白皙如雪的皮肤,晶莹剔透。   看得出,她刚刚风尘仆?*卮油獾毓槔矗虻ナ谀院蟮姆⑺可希踔粱垢∽殴俚郎系陌咨就痢?br>   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女。虽然带着一般女人没有的刚硬,但那份锐利的棱角却让她显得是如此的别致和特立独行,就像是大雪过后留下的冰棱,那种透明的锋利,在阳光中闪烁着别具一格的美丽。   南宫不语站在门口良久,僵硬地看着房间内倚坐在裴羽辞床上,穿着他衣服的我。   她的眼神虽然不是嫉妒,怨恨,但却还是让我觉得不舒服。   裴羽辞站在门口,除了那个脱口而出的“不语”两字,再也没有说什么,他和南宫不语面对面站着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真的很尴尬,我有种自己是小三,很倒霉地被正牌老婆抓个正着的感觉。   “嗨,南宫大侠,要不要进来坐坐?”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好随口胡诌。   但是,结果好像与我想的完全相反,南宫不语的脸色更加苍白透明了。   其实啊,我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怎么听都有种炫耀自己优势的感觉不是吗?天地良心,我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南宫不语黑衣微微飘动,身子退后一步,自背上的包袱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仔细的小包,递给裴羽辞:“给,梅花斋的凝香糕!”   说完之后,那黑色的身影,如一抹来去无影的风,消失在长长的走廊之中。   裴羽辞低首,打开层层的油纸,看着手里清香袅袅的糕点,发呆久久,就连我已经站在他的身边都没有发觉。   顿时,我有点泛酸。   看他盯着那块糕的眼神儿,充满着五味杂陈,是那么复杂,反正他就从没拿这种眼神儿看过我,即使我半裸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平静如水。   但是看人家南宫不语,单是一块冷冰冰的破糕,就能让裴羽辞像丢了魂儿似的。   “喂,你不送送人家?”我捅捅裴羽辞,醋意十足地指指南宫不语远去的方向。   “不用了!”裴羽辞恢复了先前波澜不惊的模样,转身将那块糕放到桌上,不再看一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来,这男人绝起情来,也不比女人逊色,我不禁有些为南宫不语感到悲哀了,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得到的结果却是爱慕之人的弃如蔽履,不能承受啊!   “我们去找慕容清吧!”   “哦!”   但是,当我们俩跨过门榄准备去找慕容清和太子时,走在前面的裴羽辞停住了脚步,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   我探出头也想看看,地上是不是有人掉了银子,值得他这么专注地去看。   马上我就知道,不是什么银子,就算是银子,裴羽辞这种人也是不屑一顾的。一滩粘稠鲜红的血迹在地面上闪着刺目的光芒。   “血,怎么会有血?”   突然,我想起了刚才南宫不语刚才苍白如纸的脸,难道她受伤了?   裴羽辞慢慢蹲下,伸出一根食指,蘸了一点血放在鼻下闻了闻,之后大惊失色,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个就飞快地走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裴羽辞,惊慌,害怕,六神无主,就像是天塌下了一样。   看来,南宫不语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悲哀,至少,我看见了一个生性淡泊的男人为她大惊失色了。   “别看了,不能理解是吧,南宫不语和裴羽辞之间就是一笔神仙也难理清的糊涂账!”   慕容清来找裴羽辞,没想到却刚好遇上这一幕,他拍拍我的肩膀,像哥们似的。   “什么糊涂账!”   我一直以为南宫不语是因为男人帮的开业才认识了裴羽辞,进而爱慕上这个男人,但今天听慕容清这么一说,他们似乎是早就相识的啊!   既然相识,那为何每次南宫不语来找裴羽辞,两人总是坐得远远的,一言不发,只顾着自己喝闷酒呢?   “想听?”   “嗯!”我点点头。   一个天下第一的女神捕,一个沦落为官奴的绝世美男,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联系?   即使我心中有些不快,但却还是被深深的好奇给沾满了。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讲讲他们之间的事情吧!说起羽辞和南宫不语的相识,那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故事很长,也很凄凉,更加曲折,花了慕容清不少时间,也听得我唏嘘不已。   一个是名动京城,倾倒无数少女之心的翩翩状元郎,一个是年方十六就名冠天下的绝色女神捕,一个偶然的机会,相识相知,共许终生,这本是一个美丽的故事,但是却偏偏没有得到一个美丽的结局。   三年前,裴家遭奸臣陷害,全家上下二十五口人被处以极刑,唯有曾经在金殿之上被御笔钦点为头名状元的裴羽辞法外开恩,被贬为官奴,免了一死。   高贵而儒雅的世家公子,被天下人尊称为玉面书生的裴羽辞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失去了父母兄弟,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地位,这已经是一件够悲伤的事情了。   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故事里,还有着更残酷,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裴羽辞的父亲,龙图阁大学士裴旸在预先知道了这个阴谋后,带着家眷举家外逃,而将他们一家大小,抓获归案的却是南宫不语!   这个供职于刑部的女神捕,在接到了命令之后,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亲手将所爱的人和所爱之人的家人送进了监狱,送上了断头台。   从此,裴羽辞和南宫不语这对曾经深深相爱的情人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们相见,却努力地装作看不见对方。   裴羽辞是因为恨,南宫不语则是因为愧!   他们就像是午夜游荡的冤魂,纠缠不清地游走在对方的生命中,但是却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什么是悲剧?把美好的一切在眼前血淋淋地毁灭给你看,这就是悲剧!裴羽辞和南宫不语就是一个典?*睦恿耍?br>   我长叹一声,为自己刚刚发芽却还来不及长大就已经枯萎的爱情小苗而叹息!   从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事实,我是不可能得到裴羽辞了,这个男人的心,已经遗失在南宫不语的身上了。   “你知道就好,就算你再怎么机关用尽,裴羽辞的心中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了!”   “我很好奇,慕容县令一向不是一个爱搬弄是非的人,怎么这次这么主动地给我讲这些?难不成你的目的是我对裴羽辞死心?”我故意靠近慕容清,盯着他的眼睛。   “刁帮主,多心了,我只是为裴兄着想,不想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清转过头,避过我的视线,假装看着不远处的宫灯,似乎是在欣赏宫灯上的金莲!   第四十三章 人去楼已空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用如此大的阵势去捉一个小小的楼小楼的时候,李老四前来禀告说楼小楼失踪了!   失踪?   难道是刚才****未遂,自知理亏所以趁早逃之夭夭?我在心中暗想,但是很快我就否决了这个可笑的念头,楼小楼是谁,那是脸皮厚得天下无双的妖孽,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而逃跑。   站在已经人去楼空的房间,闻着楼小楼标志性的浓郁香气,再看着桌上那把古色古香的琴,我真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媚眼流波,颠倒三生的妖孽真的就这么走了。不打一声招呼,不留一丝痕迹,就像是某天清晨的露珠,突而就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小楼哥哥不会是坏人的,大家一点是搞错了吧!”   小远很认真地跟我,跟每一个人解释,他不认为那么美丽,又那么亲切的一个哥哥会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奸细。   “是啊,小楼这孩子柔弱得像根草,风一吹就会倒似的,这么可能会是暗算老三的人嘛,小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雷二娘也立刻出声支援,她一直认为男人帮里,最讨乖,最让人心疼的就是楼小楼了,甜得跟块蜜糖似的,这样的美少男这么可能会是一个城府深,心机重的坏人呢?   在雷二娘简单的逻辑中,男人只要长得美他就不会干坏事,而长得丑的,不管他有没干坏事都是罪无可赦的。   “老大,我也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老好人司空易也从最远的角落里送来自己的意见。也不知为什么,从我回来之后,就发现只要有二娘的地方,可怜的司空大叔就跟躲着猫的耗子似的,缩在角落里,能有多远躲多远。   “经验告诉我们,往往那个长得最不像坏人的他就是坏人,认清现实吧,没有坏蛋会傻到在自己脑门上刻上坏蛋两字!”   看着上至几位当家,下至少爷、护院,一个个争先恐后为楼小楼说情,我感叹道,不知不觉中这家伙的群众基础已经打得这么牢了!   “我去追!”   说话的是抱着剑,冷冷地站在门口的西门飞霜。   看得出,他眼中有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机,我想,他一定认为楼小楼与当初谋害自己和太子的那帮人脱不了干系,所以准备下杀手了。   “安全起见,我同西门一道去,不怕拿不下楼小楼!”   慕容清点点头,很赞成西门飞霜的意见。   我知道,他这么急于抓住楼小楼,无非是想知道谋害太子,意图颠覆朝纲的幕后主事者是谁。但问题是,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把视线转到太子无极俊美的脸上,却发现,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平静,他不温不火,不疾不徐,目光只放在自己手中的茶盏之上,似乎我们讨论的事情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一点要发表意见的意思都没有。   “不,眼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最好都不要落单,谁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危险正等着我们。至于楼小楼,想要逼他浮出水面,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动手。慕容县令,你回去翻翻卷宗,看看能不能找个无头公案,胡乱安在楼小楼的身上,发个海捕文书,弄个几百两的赏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怕没有赏金猎人替你卖命吗?当然了,你也不要太夸张,十几年前的那种陈年旧案就算了!”   三十六计中,我玩得最好的就是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好主意,好主意!刁姐姐,你真是错为女儿身了,若为男人,你官可居相!”   正当慕容青天正犹豫是不是应该这么假公济私的时候,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大声为我的借刀杀人喝起彩来。   收起先前无害而温良的伪装,太子无极露出了猎人狡猾的表情,他起身,踱步,走到我的面前,微微比我高出一点的身体,和我面对面,距离极近地站着。   带着一点诱惑,他以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刁姐姐,我相信你有助重回皇宫的能力,更相信你过人的智慧,从现在开始,我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你了!若大事得成,你将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这个狡猾得像狐狸的小鬼,难怪他从一开始就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表态,原来他在观察,观察我是不是有足够的资格成为他想拜托的人!   而现在他得出的结果是,刁小蛮有这样的能力。   “你够奸的!”   “我知道你帮我只是为了裴羽辞,这样的联系让我觉得一点都不稳固,因为你随时会变得不再在乎他,那我们的关系就岌岌可危了。但要是你能和我直接达成协议,那我会安心得多!你觉得我说得对嘛?”   “好处总要看得见的才吸引人,那些空头支票,额,那些空头许诺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汗,幸亏想起来,古代压根没支票这一回事,幸好太子无极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没有追问,不然又是解释半天!   “是啊,我也苦恼了好久,就在刚才我想起了一个好办法,我觉得送你一件东西!”   一只通体碧透,发着异光的玉蝉被太子无极从怀中取出,他拉着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立刻一股舒服的凉意从我的手心慢慢溢出,向全身散去,我一脸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   “好东西啊,绝对地价值连城啊!”   我本以为我怀中的那只被称为云戒的翡翠扳指已经算得上是上上之品了,但是直到见到这只玉蝉,我才明白何为稀世之宝?真是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啊!   “怎么样?够贵重了吧!”   “好是好,可是——”   看老爸在黑道上谈判看久了,那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习惯也学了个十之**,我一开口就习惯性地想要再榨一榨,看还能不能再榨出个玉兔,****什么的!   我正沉浸在金光闪闪的美梦中快乐地游弋,却不想被冰冷冷的一个声音打得稀里哗啦。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第四十四章 闹剧啊闹剧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挺身插入我和太子之间,西门飞霜架势十足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仿佛我真的已经和他发生过什么似的。   “当真?”   我听见太子无极咬着牙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质问。   “这种事情我不会拿来胡说!”   在太子面前,西门飞霜丝毫不显弱势,他表现得不卑不亢。   “喂,西门飞霜,你——”   造谣你也不能当着当事人吧,我就站着这里,你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有点太过分了吧。   正当我想开口解释这一切的时候,西门飞霜却霸道十足地从我手中抢过玉蝉,并且极为冰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明显地在警告我,如果不想惹麻烦,就闭嘴。   “大哥,这玉蝉意义非凡,还是请您收好吧!”   考虑到有外人在场,西门飞霜仍然按照预定好的,称呼太子无极为大哥。   他双手捧着玉蝉,送回了太子无极的面前,那模样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他家不懂事儿的小孩擅自收了人家的贵重礼物,由他这个家长给亲自送回去呢!   一向不动声色的太子脸色顿时变了,他看着西门飞霜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那几乎能将人拆肢分解的目光,让我都为这个胆敢犯上的西门小子暗自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在古代这种王权至上的社会,伴君如伴虎,只消一个稍微不谨慎,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成为皇帝要你死的理由。虽然无极还是太子,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老皇帝两腿儿一伸,他就继位了,到时,啧啧,够他受了。   “呵呵,飞霜,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只要你想要,同我说一声便可,我何时不曾大方?”   我敢打赌天上的风云也不如这地上的太子变化来得快。   刚才还是一副冷漠到让人心寒起毛的表情,这一转眼就雨过天晴,拉着西门飞霜的手亲热之极,让我大吃一惊,阴晴不定也不带这样的吧!   “多谢大哥!”   西门飞霜双手抱拳,低首致意,感谢太子的成全,但我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欢喜,相反,却充满了担忧。   我看着这很是怪异的两个人,始终还是没有弄明白我拿不拿这只玉蝉和我是谁的女人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西门飞霜为什么要感谢太子无极的成全。   虽然我毫无疑问的是整个事件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女主角,但是我却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这是演得哪一出。   我不明白,剩下的人自然就更不明白了。   雷二娘一脸坏笑走到我跟前,肥嘟嘟的大手一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给拍飞了出去。   “丫头,你说你也真是的,二娘知道你老大不小,是到了想男人的年纪了,可你手下那么多俊男,你说你偏偏对一个十四五的孩子下手,有点不地道了吧!”   我敢打包票,雷二娘的脑子里正在想象着我是怎么吃了西门飞霜的。她一直以为能培训出那么形形色色的男人的我,爱好也必然特殊得很,看她脸上那副表情,我敢打赌,她一定把我想成了像丞相夫人那种喜欢**的变态女人。   “二娘,我说怎么连你也——哎,二娘,我是那种人吗?”   我真是比窦娥还怨!这事传说去,我就成了娈童癖了,要是真做了那还好,问题是我他妈的连西门飞霜的屁股都没摸一下,怎么就成了变态了呢?   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算是体验了一把!   “哎呀,丫头,这狗到了时候还得拉出去配种呢,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正常!”   三根黑线顿时落下,我一脸囧样,这个雷二娘,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含蓄,难怪司空易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耗子!   就在雷二娘旁若无人地谈论我是否应该像狗一样去配种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们,或咳嗽,或端详着屋中为数不多的摆设,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二娘,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孤家寡人了!”   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哈哈,丫头,告诉你个好消息,经过你的言传身教,我已经成功地将阿易给办了,哈哈哈好!”   几乎将屋顶掀翻的笑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尤其是司空易,正幽怨十分地看着我,仿佛是在怪我助纣为虐害了他。   “咳,司空大叔节哀顺变吧!”   我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为可怜的司空大叔哀悼了一番,本还想再好好安慰安慰这晚节不保的可怜人,谁知从他身后传来一阵抽泣。   不至于吧,终结处男生涯也不必如此过于悲伤吧!   “不,不是我!是他!”   见大家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为了避嫌司空易赶紧闪开,原来是小远蹲在地上伤心地哭着。   “小远,你又怎么了啊?”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怜爱地摸着小远的头。   “你骗我!你明明答应等我长大了做我的娘子的,怎么又成了西门哥哥的女人?”   小远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质问着我,仿佛是在谴责我的言而无信。   天啊,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难搞,我就随口一说,竟然会放在心上了。   “哈,我当什么事情呢!我都说了要等你长大以后了对吧,那就过几年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哎,还是让时间的长河来洗刷我随口造的孽吧!   “小蛮姐,我们都同床共寝过了,你可不能变卦啊!”   小远此言一出,全场皆倒抽凉气若干口。反应比刚才西门飞霜说我是他女人来得强烈若干倍。   雷二娘、司空易、李老四、慕容清和在场的每个人,无一不拿鄙夷的眼神,从门缝里看着我。   “我冤枉啊,真的!”   “你没睡?”二娘有些气愤,小远是整个山寨的人看着长大的,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宝贝得不得了。   “睡了,但是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丫头啊丫头,你说你啊,连小远也不放过,算了,小远年纪小是小了点,但?*蓖毖虐桑仍俟黾改辏勖蔷透忝橇┌煜彩拢勖峭吒谡埠镁妹蝗饶止耍?br>   “好!”司空易附议,第一次赞同二娘的提议,换得一个深情不悔的媚眼,顿时石化。   “这什么跟什么啊?”   “刁—小—蛮!”   我很想发飙,因为这场闹剧,但是有人比我早发出来了。   是西门飞霜!   他浑身散发着南极冰川式的寒冷,四周带着盛怒的火焰,就像是一块燃烧着冰。   以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楚的速度,他把我倒扛上肩,飞出了这个房间,一路几乎足不点地的速度,蜻蜓点水一般出了男人帮。   第四十五章 玉蝉的意义   “喂,放我下来,小子,以小犯大,你想死了是不是?”   我毫不参假地捶打着西门飞霜,并且在他的耳边大呼小叫进行着疲劳轰炸,但是结果却是收效甚小,他的表情一点改变都没有,依旧冷酷得一如既往。   高高的院墙,经他那么轻轻一跃,顿时就矮化了,真的成了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   头顶,银河漫漫,星光乍泄,我们像是两只轻快的鸟儿,在曲折蜿蜒的街道中一起一伏地飞跃着,前进着。   我惊奇地看着景物在我眼前飞快地倒退着,感受着夜风在我脸上的洗礼,这感觉,分明就是夜深人静跟太子党飙车时的刺激嘛,但问题是,现在找不到安全带,只能拉下脸勾着他的脖子,以免掉下来。   “有话说话行吗?你就不怕刚好也有一个神经病飞得这么快,迎面而来!”   “闭——嘴!”   生平第一次没有花钱买机票就享受了一次刺激的低空飞行,所幸没过多久,西门飞霜好像终于找到了他中意的着陆点,在护城河边停了下来。   柔柔的星光,软软的草地,暖暖的夜风,我和西门飞霜并肩而坐,听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看着水面上微小而细碎的粼光反射着银色的光芒,两个人心中各怀心事。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瓜,而我不傻,所以我知道什么该放弃,什么该坚持。   命中注定裴羽辞不是我的菜,他就像是这护城河的河水,宁静,温柔,忧郁,波光粼粼的水面吸引着我的目光,但终究太深太急,我压根没那个本事安全地淌过河去。   倘若一心沉溺于其中,那结局只能是悲剧式的,所以我要趁着自己还没踏进深水区就收住自己的脚步。   “不准再想裴羽辞,他和你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气恼之下,西门飞霜将我的脸强行板了过来,面朝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他的眸子显得特别地晶莹闪亮,像是天上的两颗星星。   “喂,小子,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收起眼底那汪落寞,换上一副坏坏的表情,仰着头,对上西门飞霜那张很不爽的脸。   我不断地逼近他,试图从他那张冰霜严寒的脸上看出点尴尬,惊慌,哪怕是一丝也好,但是就在我几乎和他面贴面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唯一有的就是生气!   “又跟我玩沉默是金是吧?你说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拿那只玉蝉,还胡编乱造说什么我是你的女人?你这是在污蔑我的清白你知道吗?”   见得不到回应,气急败坏之下,我拿手指不停地戳着西门飞霜的胸膛,一阵狂吠。   其实,我真正在乎的压根就不是那什么见鬼的清白,而只是一想起那只玉蝉,我的心就隐隐作痛,都怪这个臭小子,没事瞎捣什么乱。   “白痴女人,你知道那只玉蝉代表什么吗?”   西门飞霜终于忍耐不住我的骚扰,抓住我的手,高举过头顶,将我压倒在河沿之上。   “什,什么?”   我有些语无伦次起来,难道最近被这小子压得太多了,竟然会对他的气息如此习惯。   更要命的是,当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我时,我的心会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起来,如同战前擂鼓,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记住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如果你真的拿了那只玉蝉,我保证你的日子会变得很难过很难过。”   “为什么?”   “那只玉蝉是大元王朝历代太子妃的下聘之物!”   “什么?”   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那只玉蝉既然是太子妃的信物,那太子无极不好好保管,把它送给我干什么?   “太子殿下与北齐胭脂公主早就婚约,原定今年八月十五正式下聘,如果现在你收了这只玉蝉的话,你想北齐会放任自己的公主受辱吗?到时,只怕又是一场兵戎相见!”   当提到兵戎相见四个字时,西门飞霜的脸上又有了和之前一样的浓重担忧,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天空,仿佛还带着一股思念,飞翔而去。   “真难为你了,小小年纪还要考虑国家大事!只是,你所说的这一切太子不明白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如此轻易就能送人?”   我一直以为只是在歌功颂德的马屁之词中才会出现忧国忧民这样的赞美之词,但是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脸上我却是真正看到了。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那代表他可以有任性的权力,但是你我却没有。你就算是收了那枚玉蝉,也不可能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毕竟胭脂公主才是太子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皇宫有着世人都向往的光辉外表,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会吃人的牢笼,吃了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像你这样的个性,我敢肯定你连一年都支持不下来。”   这样的话,从西门飞霜的口中说出,有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我本以为他是那种目下无尘的天之骄子,但现在才发现,也许他的生活经历比我还要丰富。   “西门,你就是太子的伴读,整日生活在宫中,但为什么听起来,你却好像挺痛恨皇宫似的?”   “不要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总是擅自猜测别人的心思。”   “你这小孩,真不可爱!”   “司空远很可爱,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向他伸手了?”   “咳咳!”   我要吐血了!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西门飞霜,我警告你,你们谁再提这事,我就和谁急啊?真是一个个脑子都进水了!我就把小远当自己的弟弟了,怎么着,姐姐?*艿芩徽糯不狗阜耍俊?br>   “以后不许了!”他瞥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咦,你凭什么给我下命令啊?”   “你忘了嘛,刚才我已经在太子殿下的面下说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记清楚这一点!”   “喂,你——”   我正准备开口反驳,却被西门飞霜一把捂住了嘴,他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第四十六章 人尽可夫?   我心里一阵紧张,该不会是那帮刺客顺藤摸瓜找到桑州来了吧,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西门也不说话,身子一滚,拥着我滚到一大簇灌木丛的里面,浓密低矮的枝叶将我们的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但是透过树叶的缝隙,我们却可以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低矮的枝条下,我和西门飞霜两人以暧昧的男上女下体位严严实实地重叠在一起,正儿八经的三贴,这让一向号称大胆且开放的我都有些脸红燥热心跳加快!   他呼出的热气不断地喷到我的脸上,惹得我不仅仅是皮肤痒痒的,就连心里也是。   “你好重啊~~”   虽然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但是体重比我重得多了,他那副结实的身体几乎要将我肺里的空气都挤压殆尽。我很用力地推着他,但是结果却是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任我如何努力,还是一样没辙。   最后,认命的我只得精疲力竭地呻吟了两声,以示放弃。   我发誓,我以我老爸的名誉发誓,我这两声呻吟真的不带任何色彩,我纯粹地就是想书抒发一下身体的疲惫而已,真的!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无心之过却换来这么,这么意想不到的结果!   双腿之间,有一处坚硬、火热的凸起正对着我女性的柔软,并且大有薪火燎原之势。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我没看过猪跑。更何况,成年后我每次生日最能收到一打的脱衣舞男作为生日礼物,所以男人那回事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问题是,从前我面对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成年男人!   “小色——”   “来了!别出声”   那玩意儿竟然越来越有勃发之势,顶着我,让我浑身燥热,小腹一股热流循环来回,几乎让我忍无可忍,想要大声尖叫。   他妈的,这男人不管是大还是小,不管是冷漠还是儒雅,都他妈的是容易发情的动物!更可悲的是,通过这个我发现,我更是一个没有立场,经不起考验的女人,随便被一个人勾引个两下,就几乎昏头!   灌木中,昏暗无光,虽然我们两个脸对着脸,但是却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但我想此刻的我,应该是满脸绯红,眼神迷离,如饮烈酒吧!   幸好,上面的堤坝之上传来了男人和女人交谈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沉默的尴尬,我很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上面去,可问题是这下面的问题不解决,这注意力怎么转移得了呢?   “表哥,表哥,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映秋嘛!”   “表哥,别不理人家嘛,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表哥,我再不理我,我就把我刚才看见的告诉姑母去!”   好个娇滴滴的“表哥”,你以为你是王语嫣哪,我要是你表哥,我也不理你。   听堤上那女人撒娇,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一身因西门飞霜而起的**,顿时散去了不少。   “表哥——”   “映秋,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跟着我,太危险。”   如同被雷击中,我脑中一片空白。   天啊,这,明明就是楼小楼的声音!他怎么还没离开?   我微微昂起头,果不其然,星光之下,堤坝之上迎风而立,卓尔不凡的白色身影,不是楼小楼是谁!只是少了往日的那份妖冶,多了几分肃穆。   “表哥,你骗人!你明明就是想回男人帮看那个女山贼!”   听得出来,该女子很是气愤,如无意外,她口中那个女山贼应该指的就是本人我吧!   “映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无理取闹!”   楼小楼语气尖锐,对这个表妹丝毫不客气,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这样的他,与男人帮里那个老少通吃,男女皆宜的小楼真是判若两人。   “哼,我无理取闹?明明就是你**熏心忘了姑母交给你的任务!适才在后院,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伤口迸裂血流不止,你早就上了她吧!我可都看见了,明天我就回西来告诉姑母这一切!”   闻言,西门飞霜环着我腰的手猛然一紧,而后整个身子都绷得笔直,握着剑的手青筋爆出,蠢蠢欲动,我见状连忙将他随时欲飞腾而起的身子拉了下来,紧紧抱着,不让他有冲出去的机会。   直到我在他耳边告诉他,我没事时,他才渐渐放松下来,且以肘支撑起自己身体的重量,我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   我怨恨十足地瞥了一眼那个红衣少女,臭丫头,****就算了,还非得拿出来说,这下好了,我和楼小楼的那点破事儿全天下人都要知道了。   “映秋,我?*笮÷氖虏幌衲阆胂蟮哪茄叶运皇欠瓿∽飨范选N业哪康哪阌Ω煤芮宄绻皇俏四潜什票Γ夷睦锵朐谀侵值胤饺淌芤桓龅舐美保唤怖淼某笈耍闼凳遣皇牵俊?br>   楼小楼语气一转,那声音像是要把人催眠似的,满是宠溺和温柔,就像是一汪蜜水,甜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但唯有我很不爽!那个在我耳边低声细语,不停地说着“爱我好不好”的痴情男人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逢场作戏的浪子,难道我刁小蛮看起来就是那么好戏弄的样子吗?   不行,这个仇找个机会我要一定要报回来!   “真的吗?表哥!”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表哥,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按照惯例不能留活口才是。现在已经三更,不如我们去撒上一点药,再一把火烧得它片瓦不留,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你说好不好!呵呵”   红衣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让我打了一个哆嗦,这么恶毒的话,她却用这么天真的语气说出来,再加上夜深人静,深更半夜,真是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张无忌他妈说的还真对,美女都是恶毒的!   但幸好,接下来楼小楼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他说:“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不要自寻烦恼,慕容清,西门飞霜,李老四,雷二娘,再加上一个被深不可测的刁小蛮,你确定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吗?再说那笔财宝我们还没拿到手,现在就把他们都杀了,那岂不是断了线索!”   “那,映秋全听表哥的!”   “我们快走吧,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桑州!”   一白一红两个人影在涛声拍岸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我爬出灌木丛,站在树旁,遥望着那逝去的白色身影,眼前晃过一幕幕,雨后桃花初绽的妖艳,陌上柳絮翻飞的轻盈,暗夜盛开的邪魅,不经意间流露的柔情天真,一张张截然不同的笑脸,一个个矛盾复杂的小楼。让我深深地陷入了疑惑之中。   “喂,你干什么呢?你扯我衣服扯上瘾了是不是?”   脑子不过稍稍短路了一会会,等回过神来一看,西门飞霜这个臭小子竟然又在拉我的衣服。   幸好,这次我已经学乖了,抢先一个后退,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离,然后拉好衣服。   “伤口怎么样了?”   “没事了,小裴已经替我包扎过了!”   “你,竟敢让他看你的身子?”   怒气,像是沙漠中暴起的风尘,呼啸着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那有什么?他是大夫啊!”   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明白他的暴怒从何而来。我不知道要这么做才能改变他脑中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陈旧观点。   “你可以满不在乎地给裴羽辞看你的身子,可以无所谓地和司空远睡一张床,甚至跟楼小楼你也暧昧不清,你,你简直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我从没听西门飞霜的嘴里冒出过比这更伤透人心的话,那刺骨的寒意,几乎是字字见血,让我在顷刻之间,失了血色,一脸的苍白。   我是个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人,对我来说,别人的评价连狗屁都不是。   但是今天,西门飞霜的“人尽可夫”却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心如刀割!   这一刻,我也愤怒了,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一个根本什么就不了解的古人,凭什么对着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我冷笑着,说出的话并不比他逊色:“是啊,这些仅仅是你知道的而已,以前在家乡,我的男人更多,各种各样,大大小小,多得我都数不清了!所以呢,正经的你,请离我远一点,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太子,也请一并带着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妨碍我过逍遥日子!”   我甩了甩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   刚走两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先前还一片黑暗的河水,已经浮起了一层绯红的晨光。   朦胧的晨曦照在我的脸上,一阵冰凉,我伸手一摸,有湿湿的液体,不知是露珠还是泪水!   第四十七章 血债须血还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景象几乎让我发狂,但我没有,我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笔血债终究血偿。   莫老三枯瘦的身体倒在盛开的花丛之中,呈大字型,压倒了一片怒放的蝴蝶兰。   鲜红而血,染在蝴蝶兰美丽梦幻的紫色花瓣中,在清晨的阳光中折射着妖异的光芒。   那朵朵沾血的兰花,在清风中微微轻摇,一滴滴未干的血珠混合着清晨的露珠,滚落而下,无声沁入土壤之中。   阳光洒在老三灰白的脸,双目圆睁,食指指天,脸上那份骇然的表情让人看了于心不忍。他嘴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似的,但是此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敢相信,昨夜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没有呼吸的尸体。   但不管相信与否,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男人帮的后花园中这片盛开的花丛中。   司空易抱着雷二娘的腰,像个孩子一样埋头嚎啕大哭,李老四则拄着铁拐站在一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铁拐磨得地面咯咯作响。   “遇害事件大概是昨晚三更前后,周身伤口只有一处,正中心脏,一刀毙命。行凶者的手法十分利落,是个高手!”   在我的默许下,裴羽辞跨入花丛中,检查了莫老三尸体上的伤口,得出了如上结论。   “好啊!跑到我的地盘来杀人来了,跟我宣战,好,我——应——战!”   空旷的天地之间回荡的是我愤怒到了极点的怒吼,在花草树叶之间跃起跌下,震落更多的露珠,悉索跌下。   亲情不仅仅是因为天生的血缘而形成,只要相处长了,即使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会有家人般的相依相偎。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司空易,火爆性急的母老虎雷二娘,有小奸却无大恶的莫老三,沉默寡言的李老四,还有天真善良的小远,他们都是我来到异世后,一点一滴相处下来的家人。他们对我,不抱怀疑,我对他们,也是真心相对!   但现在,有人跑到了我的家里,杀了我的家人!   血债注定是要有血来还,我刁小蛮发誓,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挖出他的心肝来祭奠老三的在天之灵。   “老四,在场的人只有你和凶手交过手,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昨夜,第一个赶到的是老四,因为这里离他住的房间最近,但据他告诉我,凶手武功在他之上,且轻功高得出奇,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扬长而去。   “对不起,大当家,是我没用!”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从事发到现在,老四一直很自责,眼睛血红,声音嘶哑。   “大当家,是我这条腿不争气,不然我也不会——但是”   “但是什么?”我见老四吞吞吐吐,连忙追问。   “天黑,再加上凶手穿着夜行衣,但是看那瘦削的身形,我觉得是楼小楼!”   “楼小楼?”   “楼小楼?”   我和西门飞霜不约而同地出声反问。   我们之所以会有这么惊讶的反应,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凶手不可能是楼小楼。   昨夜三更,他和那个叫做映秋的丫头在城外的护城河边,而且我是看着他往城外的方向消失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更何况,昨天他亲口说宝藏还没有拿到手,不能杀人灭口,那就更不可能有杀人动机了。   “对了,大当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凶手身上有中浓郁的香气,就是楼小楼房间中的那股香气,不会错了!”   老四一拍脑门儿,想起了一点重要的线索。   这下,除了我和西门飞霜,其他人全都群情激奋起来,纷纷表示要将楼小楼碎尸万段。   显然,他们都把楼小楼当成了谋杀老三的凶手,一心想着为老三报仇。   但我的心里却不怎么想!老三脸上那惊愕的表情,显然是临死前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或事,否则,以他“妙影儿”的轻功,不可能一点反击都没有就被人一刀毙命!   “这件事,我会彻查,绝对不让老三死得不明不白!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小远?”   小远这孩子一向重情,老三遇害,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估计是受到刺激,这孩子一直在把自己反锁在房中,不肯出门!”   老四瞟了一眼小远房间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那我去看看!”   “不,大当家,你累了一夜,一会还要操持老三的后事,还是让二娘去看着他把!”   我想想也是,老三的身后事,我这个大当家是要事事亲力亲为,不能马虎了事,便没有再坚持。   迈着沉重的腿,我找了一个地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也许,去盗墓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那晚从墓中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像是受到诅咒一般,厄运就悄悄缠绕上了我们。   可是,为什么我却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呢?   警觉,像是汗水一样,从我的每个毛孔冒出,浸湿了我的全身。   第四十八章 母性的光辉   老三的死,让男人帮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沉闷的低气压终日笼罩在众人的头顶。不光是我,山寨中的每个人脸上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不见半丝笑容。   张罗了一整天,我身心均已疲累不堪,瘫坐在太师椅上,头痛欲裂,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帮,帮主,少爷们让我来问问,今天还开门做生意吗?”   一个瘦小的护院,畏畏缩缩,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忐忑不安。   “他妈的,没见死了人吗?还做个狗屁生意啊,全他妈的给我穿了素衣来吊丧!啪!”   无名火烧起,我操起花架上一只将军花瓶狠狠地砸了过去,很快门外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那小子的鬼哭狼嚎。   “滚,给我滚远一点!”   “怒伤肝,你这又是何必呢?”   一个白色身影翩翩跨进门,一袭清风拂面而来。   “你怎么来了?”   他为了南宫不语,一言不发狂奔而去时的情景,我仍是历历在目。尤其是他对南宫不语那份无论如何压抑,却始终无法不能自已的情感,有如一根根的针,不停地刺着我的心。   “来看看你!头很痛吗?”   “有点儿!”   裴羽辞卷起宽大的袖子,挽在腕上,折了一折,走到我的身后,纤长而柔软的手指在我的头上熟练地揉按起来。   被乱绳捆缚的大脑,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一股清澈的暖流顿时将我一塌糊涂的心情澄清了不少,我的呼吸顿时也清明了许多。   我闭上了眼睛,决定暂时忘却眼前的一切纷扰,好好地享受这这份难得的舒畅。   他的动作是那么地轻柔,就像是三月里,吹拂过柳叶上的那抹春风,带着惬意的温暖,游走在我疲惫的神经上。   透过头皮,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指尖如水般的温柔,那层层泛起的涟漪,让我的心,如一只飘飘荡荡的小舟,在湖面上上下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我仰起头,刚好对上对上裴羽辞那双宁静淡泊的眸子,透彻,明亮,如雨后洗涤一清的碧空,没有半点风云,换句话说,也是空无一物。   可是我想,假如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南宫不语,那么这双眼睛将不会如此空白了吧!   “好一点了吗?”   “嗯!”   我倦怠地靠在椅背上,想象着那晚他追着南宫不语出去都做了什么,他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地替她按摩,是不是也脱了她的衣服细心地替她上药,甚至,是不是旧情复燃,抱着心爱的女人,绝望而放纵地肆意地吻着她?   “那个,南宫小姐没事吧?”我的眼前浮现起那晚那张苍白却美丽的脸,她眼中的落寞,让同样身为女人的我也感觉到凄凉。   听我提到南宫不语,裴羽辞的手指僵了几秒钟,之后机械地动了起来,已经没有先前的节奏和感觉,这让我突然很不舒服。   “她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裴羽辞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着了他的眼眸,也隐藏了他的心事,让人看不到此刻他的心情。   但是他周身缠绕着的悲伤情绪却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青烟,包裹着他,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明明就那么爱,为什么非要装作不爱?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人生苦短,也许哪天早晨一睁眼,两个人都只剩下一个了!就像是老三,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就死了!”   我不笨,当我从听到那个故事,知道他和南宫不语之间种种的纠葛开始,我就知道我和裴羽辞之间除了友情,不可能再有别的了。   但不管如何,我不希望这个如花般美好的男人为情而殇,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放开一切,得到幸福。   裴羽辞睁开眼,看着我,很快笑了,笑得很是苦涩:“小蛮,你没有办法了解我曾经承受过的一切,所以,你不知道我有多难!逃出生天的机会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但是却被不语一刀斩断。是她亲手把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送上了断头台。亲人的血漫天飞舞,滚烫的温度烫得我的心像是油煎一般!在此情此景之下,纵使再刻骨铭心的爱变得苍白无力了!”   我无语!   确实,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没有办法体会他所说的痛苦!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想,这一切,南宫不语也同样明白,否则,她不会一掷千金包下裴羽辞的场,只为独自喝两杯酒。   “你恨她吗?”   “不知道,也许不恨吧。她只是忠实地执行了刑部的命令而已。”   我点了点头!一切都回归到执法人员对于恶法是不是应该执行的问题上了。   很显然,在南宫不语的心目中,恶法亦法,应该被遵循和执行。这个观点倒是和苏格拉底一致的,只可惜为了维护她心中的正义,她把自己和裴羽辞放在了火上烤。   “好了,别难过了,羽辞,我不想看见你这样。”   他的眼眸,让我心碎,他这样的男子,应是骑马倚桥,玉笛弄晚的才子少年,每日挥毫泼墨,吟诗会友,受无数娉婷少女的芳心暗许。可是现在?   “我要报仇,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我要那些曾经加诸于我身上痛苦,百倍千倍还回去。”   裴羽辞的手,压在我的肩上,指甲微微嵌进我的肉中,我皱着眉,强忍着刺痛,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包住他关节发青的手指。   一滴,一滴,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透明晶莹的泪水,让我白皙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透凉。   我转过身,抱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脸贴在他的腰上,感受着他暖洋洋的体温,我告诉他:“羽辞,不要哭,不要痛,我帮着你报仇,不哭了,好不好?”   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母性,当遇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时,这种与生俱来的母性便会像太阳黑子一样地爆发出来。   当我像哄孩子一样地拍着裴羽辞的腰,告诉他我会站在他的一边时,我没有发现,一个蓝色的身影站在墙角,他的目光冰冷似剑锋,冷漠地扫视着抱在一起的我和裴羽辞。   第四十九章 我被算计了   桑州的地理位置酷似于江南,初夏过后,就进入了漫长隐晦的梅雨季节。   淅淅沥沥的小雨总是一天到晚霸占着天空,偶尔即使不下,也是阴沉沉的一片,厚厚的云层似乎要把天挤破似的。   我站在小远的房间里,推开两扇对着床铺的雕花小窗,一股清冷的空气顿时窜进了闷热潮湿的屋内,让人精神一怔。   “不是我,不是我!不,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小远闭着眼,两只小手握着拳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倏倏地直往脖子里滚。   我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手帕,用惯了纸巾的现代人谁有揣着手帕走的习惯呢?   无奈之下,我只能拿袖子擦拭着小远额上的汗,或许这是古装的唯一好处,有两只宽大的袖子随时可以用作其他用途。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小远突然瞠大了双目,紧紧抓着我的袖子,几乎撕裂,他重复着“不是他”和“他不是”,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安抚着他:“对,对,不是你,谁也没说是你啊,对不对!”   说话间,小远的脸上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稚气未消的脸上,一层淡淡的细微绒毛是孩童特有的标志,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烟笼着,让这个本就十分俊俏的孩子显得更加细腻可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娃娃,怎么说呢,有种国民弟弟的感觉。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我起身打开门,是太子无极,后面还跟着一个冷面人,远远地靠着走廊的柱子,似乎不打算进屋。   “刁姐姐,听说小远病了,我们来看看!”   “让太子费心了,只是受惊过度,小裴把过脉,已经开了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像雾像雨又像风,这句话用来形容太子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见过他的脸上有太多的表情,阴鹜、冷漠、无情、温和、天真等等,却始终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就像现在,他明明一脸的真诚来探病,但我却轻松不下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李老三的死,我深感抱歉。”   太子微微点头,明澈动人的声音里有三分愧疚,但清秀俊雅的面容上,眉目依旧,我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太子言重了,这件事和你并无多大关系,害死老三的是墓中的那笔宝藏!”   不知为什么,我的注意力总是飘向门外。   西门飞霜抱着剑靠在走廊里,他仰着头呈四十五度,眺望着天空,眼神清澈明净,如云若水。   微风徐送,半张刀锋隽刻一般的侧脸几乎被垂下的柔软发丝完全遮住,只有那刚毅的下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冷漠之中的优雅,让人欲罢不能!   “咳,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指条路,一条可以让你直冲云霄的路!”   太子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走神,一个不悦的神色从他那双精锐利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烟消云散。   “什么路?”   心里警铃大作,果然不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   “云戒!烈云生!”   太子无极隽秀一笑,说出了两个名词,让我一惊!   他,该不会是打起了烈家大小姐的主意吧!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想让你当烈家大小姐烈凝香!”   “凭什么,就凭一枚破扳指,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时间一长,再完美的谎言也会被击破。”   我立刻摇头,虽然我不胆小,但也不代表我疯狂得没有尺度。   那个弥勒佛已经是副不好惹的样子,可他还只是一个下人,那个背后的主子,也就是烈云生的拜把子兄弟沐风就更难缠了吧!   “当谎言被细心地包裹好,一丝不漏,那谎话也会变成真相的!你知道沐风是谁吗?你知道烈云生曾经做过些什么吗?如果你了解了这些之后,我保证你不会着急地否定我这个提议。”   明目张胆的诱惑,明明知道是个陷阱,但是我却还是没能忍住,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我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他们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见我已经上钩,太子无极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风云戒本是一对,代表着武林最高的权力,多年前被一位高人分别赠予沐风和烈云生,它们合二为一,可以号令天下。沐风,是抱翠山庄的庄主,也是现任的武林盟主,他代表着整个江湖,势力如何应该不用我多做解释吧!至于烈云生你没听说过也正常,他遇害的时候我们都还年幼,但是他的名声却并不比沐风小。二十几年,他就已是天下闻名的义侠,一声施恩无数,受他恩惠的人,遍布全天下各行各业,据说他的号召力足以撼动一个国家。可惜的是,好人往往不长寿,十几年前,他神秘被害,至此,云戒也随之消失。也许是凶手目光短浅,竟然不认识云戒,而将它丢进一堆珠宝中,结果被你捡了去,这或许也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不会吧?这个扳指有这么大的用处?”   听太子讲完这个几乎只能用神奇来形容的故事,我拿着手中通体碧绿的扳指仔细端详,试图看出其中有何奥秘,但除了质地上乘,做工精细,我并没有看出什么神奇之处。   “如果你是烈凝香,那么你就是沐风最最心疼的干女儿,也是云戒的继承者,更能让那些当年曾受烈云生恩惠的人们对你感恩戴德。小小的男人帮,小小的瓦岗寨算什么,到了那个时候,你能站在高山之巅,笑傲苍生。天下,武林,你尽在掌握。想想看那种立于万人之人的感觉吧,你操纵者所有人的生死,权力、财富,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太子无极太适合做这么蛊惑人心的工作了。   我是个俗人,俗人都是有**的。   在他的描述下,我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辉?*奈蠢矗业男模餮鞯摹?br>   但是,我会为了这个恶金光闪闪的未来搭上自己的小命吗?   “可是,我对烈云生一无所知,还有,要是真的烈凝香出现了怎么办?”   “不可能,烈凝香已经死了!”   “死了?”   我狐疑地看着太子无极,他似乎知道得也太多了点吧!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应该相信慕容清,他是烈云生唯一的徒弟,对烈云生的事情了解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而烈凝香的死,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天下人都以为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失踪了而已!”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太子从一进屋到现在,脸上笃定的表情一直未曾更换过,原来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同时,我也了解了当时慕容清在同仁堂见到那枚扳指时的怪异表情,原来他那个时候就知道那是他师傅的云戒了。幸亏他没把我当成杀害他师傅的凶手给一掌毙了,万幸啊!   “我想知道,你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凭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答应?”   “因为你不答应也不行了,我已经派人去抱翠山庄,以你的名义通知沐风,说你在桑州等他了!”   “靠,先斩后奏!”   太子很是得意地看着我,笑容渐渐在我的眼前放大,绽放!   我发誓,如果他不是太子,我一定把他这张白玉雕琢似的脸给揍得像一只白玉猪头!   长这么大,只有我给别人下套,现在却中了一个小屁孩的招,真是太让人受不了了。   “好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吧,我估计沐风的人这几天也?*搅耍《粤耍潮阍傥誓阋痪洌阏娴暮臀髅乓丫泄》糁琢寺穑俊?br>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太子无极似乎总能把我惹得忍无可忍,在我动手摔东西之前,他很识相地闪人了,留下我在原地直跳脚。   太子无极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西门飞霜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也随之转身走了,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给我。   “哼!”   我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完才发现自己竟和一个孩子在斗气,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第五十章 阴沟翻船了   老三活着时,一心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名震江湖,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妙影儿的称号,谁知,活着没有实现,死了倒是名噪一时。   老三没有子嗣,按照我的吩咐,桑州城中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男人帮停业三天,帮中所有少爷,保镖,护院均统一身着孝服,每天跪在灵前嚎啕大哭,哭得情真意切者有赏,哭得虚情假意者重罚。   后来二娘又嫌都是男人,哭得不够煽情,又将对面几家青楼中的姑娘全都包了下来,请来哭孝。左边是一笑倾红尘的绝世男子,个个都是烟视媚行,颠倒众生的妖孽,右边呢,是一群婀娜多姿、衣香鬓影的妖娆女子,每一位都是让男人心跳加速的妖精。   巨大的黑色油桐木的寿材摆在大堂中央,两边是七七四十九对纸扎的童男童女,前面是哭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男男女女!   这么大的阵势,在桑州除了富极一方的豪绅,是难得一见的,自然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   在司空易一篇字字泣血的祭文完毕之后,老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在我耳边说道:“大当家,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让老三入土为安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依旧阴着天,再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是到时间了,于是点点头:“好吧,出城吧!”   “送三当家!”   漫天飞舞中的纸钱当中,六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抬起沉重的寿材,缓缓起身,在一片哭号声中远离了我的视线,我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别过头去。   人生中,总有一些人突然出现而后又毫无预警地离去,但是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却永远不会消失。   我现在有些明白老爸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很伤感地怀念那些曾经陪着他打下江山,却没有办法一起坐享的叔伯,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是要经历过后才会有体会的。   迷蒙的细雨,从天而降,遮住了我们的视线,从此我对莫老三的最后印象,永远地停留在了这口黑色的棺材上。   “老大,我在老三房间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你最好来看看,对了,和那两位你救回来的小公子好像也有联系,是不是也把他们请来?”老三拄着拐杖,神情有些古怪。   “好!”我立刻点点头。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了,正愁着毫无头绪,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老三留下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   老三的房间中,我,西门飞霜,太子无极,慕容清,雷二娘,司空易齐集一堂,我们都在翘首以待,等待着老四为我们揭开迷局。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慕容清聊着一些治国平天下的话题,西门飞霜还是老样子,抱着剑靠着墙壁闭目养神。雷二娘则一如既往地粘着司空易,或许是老三的死,让她更加珍惜自己现有的幸福,几乎将司空易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容不得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一分钟。   而我则无聊地拨弄着房中一只精致的紫金香炉,淡雅的熏香,从镂空的炉盖上袅袅冒出。一股优雅而迷人的香气在我的指尖萦绕几圈之后,慢慢弥散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让身处其中的人心神为之一荡。   古人总喜欢将焚香   等等!   老三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琴棋书画了,他的房中怎么会有香炉这东西?   如同快速后退一般,我将几天前到老三房中的情景重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屋中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这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玩意儿。   “大家,快走!有诈!”   我双手撑着桌面,想要向其他人示警,但是站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好晕,整个屋顶在我的眼前不停打转。   最后,体力不支的我还是很快倒回椅子之上,现在我无比庆幸刚才自己选的是一张圈椅而不是小小的圆凳。   我的警告始终还是来得晚了点,太子倒在慕容清的怀中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状态,西门飞霜、慕容清和雷二娘三个人,武功较高,虽然还强撑维持着清醒,但也已不能动弹。   至于我,靠着香炉最近,刚才还玩的不亦乐乎,现在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眼皮重得用牙签都撑不住,好像被挂了一个千斤坠。耳边不停有人唱着催眠曲,困意,汹汹而来。   迷香,果真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啊!下次一定要记得随身带上一点。   最后,我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准备相应耳边的号召,好好地与周公谈谈他的生平。   就在的眼皮阖上的那一刻,我隐约看到地上一个深蓝色的人影,匍匐着向我靠近,一只艰难伸出的手朝着我,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下意识,我也想抓住那只看起来好孤单的手,但是手指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妈的,阴沟里翻船了。   第五十一章 秘密被揭开(上)   在雷二娘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我晕晕沉沉地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发觉自己像个粽子似的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抬眼看了看四周,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沉入了晦涩的深海之中。   我们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之中,浑浊而闷热的空气让我几乎不能呼吸,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两个两个背靠着背被捆在一起。   司空易和雷二娘,慕容清和太子无极,我和西门飞霜,一个都没有少,看来这次连个漏网之鱼也没有,真是够倒霉的。   由于长时间的血液不循环,我的手脚几乎完全麻痹了。但就算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那双包裹着我手的手传递过来的温暖。   大概是由于练剑的缘故,西门飞霜的手,比起一般的少年,不似那么柔嫩,他的手指细而长,从掌心到指腹,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透露着和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沧桑,有了三四分成熟男人才有的感觉,传递给我一种安全稳定的信心。   可是,只要我一想到那天在护城河边上的谈话,就火从中来。我忍不住甩开他的手,愤愤不平地挣扎了两下,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刺痛,那麻绳也不知道是怎么捆得,几乎扣进我的肉里。   “这是山里猎户用来捆野兽的活扣,越挣扎越紧,你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只不过不似平常那么冷,透着一点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关心。   “谁他娘的那么缺德,把老娘捆成这样?”   唯一让雷二娘感到欣慰的是自己还能跟司空易绑在一起,所以骂归骂,基本上还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出乎意料地温顺,除了嘴上骂了两句,倒也算安分。   我恶作剧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给背后的家伙,仰躺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二娘你数数我们这里还缺了谁,谁就是你口中说的缺德的家伙了!”   “少了谁?都在啊,不是,小蛮,你该不会说的是老四吧!”   二娘一惊,差点跳起来,就像是巨大的肉丸子,弹起,又落下。   这可苦了跟她捆在一起的司空易,一身老骨头,还要这么折腾。   “李老四把我们关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慕容清提出了一个我也正在思考的问题,按理说,他得到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完全可以带着它们远走高飞,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杀人灭口。   那既然决定要杀人灭口,直接把我们大家毒死或者乘着我们昏迷的时候一刀一个不就完了,还把我们关起来,不怕夜长梦多横生变化吗?   这老四的行事作风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哎呀,小远呢,老四该不会把小远给杀了吧?”   司空易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小远的下落,在得知小远并没有被带进来后,他很是担忧。   “这老四平时比任何人都疼小远,比你这个做爹的还要关心他,人常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应该不至于吧!或许,老四只是想和咱们开个玩笑吧!”   二娘还在天真地幻想,这只是一个游戏!   我实在不忍心戳破她脑子里那个美丽的肥皂泡,于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大意了。   老三死时脸上的表情是如此惊愕,显然是发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相。那根僵直的手指,应该就是指向李老四的吧!   其实,老四的破绽不止一处,那天他告诉我杀老三的人可能是楼小楼时,我就应该有所察觉。可是过度的信任让我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他眼花看错了,而没有想到那是他故意的栽赃和陷害。   好个老谋深算的老四啊,就这样轻易地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   “各位,睡得还好吗?”   铁门突然被打开,李老四噙着一丝阴狠的冷笑走了进来,铁拐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不停回荡,让人想无视都不行。   “老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依旧慵懒地躺在西门飞霜的背上,看我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夏威夷日光浴,那么惬意。   装,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大当家,临危而不乱,你是有几分大将之风,李某佩服你,也无意杀人!但是你要和我合作!”   “不好意思,我从不和给我背后下阴招的人合作,那样会寝食不安,消化不良!”   我笑笑,摇摇头,因为我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也只有这个了。   “你不乖乖说实话也没关系,那你就看好了,我是这么一个一个把他们千刀万剐的!”   说吧,老四从腰上摸出一把蹭亮的剔骨尖刀,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那寒闪闪的刀光反射着?*苹杌频牡乒猓攀涤屑阜稚比丝衲У母芯酰萌嗣倾と弧?br>   “喂,老四,咱们可是一个山头上处了七八年的,你要拿我下手你就太不讲义气了。”   二娘大叫,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是啊,老四,诗书有云,一日为友,终生为友!你要杀就杀那边的吧!”   司空易很不争气地朝着慕容清那边努努嘴。   “老四,你真以为杀几个人,就能让我屈服吗?随便杀,没事儿,记得待会往动脉那儿捅,运气好的话,你会看见一道鲜红的喷泉,飙到屋顶上再落下来,很是壮观啊!”   明明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但我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潇洒样儿。幸亏,西门飞霜似乎觉察到我的颤抖,紧紧包覆着我的手。   说也奇怪,十指交缠的瞬间,一股电流沿着我的小臂流动到了心里,像是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顿时心跳也变得有力多了。   我很想扭过头,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但是想到此时此刻的处境,算了,还是专心对付老四吧。   我想知道他费尽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我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却又很想知道的秘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护身符了。   第五十二章 秘密被揭开(中)   一身乌衣,手持利刃,阴狠决绝,眼前这个李老四才是真正的李老四!   平常,他总是独来独往,一身的寂冷,从不多行一步,亦不多说一句,一瘸一拐的背影偶尔间流露的孤独和悲凉,让人忍不住猜测他曾经的过往!   但任凭我的想象力如何丰富,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   他听了我的话,仰头大笑:“哈哈,大当家,你这副冷血无情的表情蒙蒙外人也许还行,但对于我就免了吧!你要是无情无义,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了!”   “老四,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吧,今天我刁小蛮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但是我们山寨的事情和他们三个外人无关,你放了他们,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   事到临头,我知道跪地求饶这种行为压根于事无补,并且只会让自己显得猥琐,更让敌人看不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殃及池鱼。   希望有朝一日,西门飞霜和太子无极看在我曾经救过他们一命的份上,每逢清明月半,能烧几张纸钱,至少让我在下面不至于生活得很寒酸。   “大当家年纪轻轻,胸襟着实不小,临了还想着这两小子。实话告诉你吧,你倒可以不死,但是这两个小子却必须得死。   此话一出,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刚刚苏醒的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几乎都是为之一怔。   看来,这个老四的来头绝对不会是一个山贼那么简单,我沉下心来,静观局势的变化。   “你是毋国人?”   第一个开腔的是慕容清,他年纪较大,又浸**官场几年,想来知道的也应该比其他人多一些。   听刚才李老四提到玉泉山,他第一反应就是李老四应该是毋国余孽。   老四铁拐一戳青石地面,一条蜈蚣般丑陋的裂纹顿时爆裂开来,听慕容清提起毋国,老四的脸顿时扭曲狰狞,眼眸中也顿时多了几分吃人的仇恨,他盯着太子绝世的容颜,恨恨地说:“很意外吗?你们以为自己已经斩草除根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活着的毋人吧?”   “毋国?是东南那个被灭族的小国吗?”   太子无极转向慕容清,问道。   慕容清点头,回答是,脸上有七分感慨。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大多数人已经开始遗忘东南一隅曾经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以国为姓的小国。   历史的雨水渐渐冲刷掉了玉泉山曾经漫山遍野的殷红,岁月的黄沙也慢慢掩埋了沟壑之中森森的白骨,大多数的人已经忘记了十几年前,这个世上曾有一个小国,为了荣誉和尊严,与实力悬殊的大元王朝弓弩相对,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死最后一个人,举国覆亡。   强者王,败者寇,这是历史永恒不变的真理。   大元以强者的姿态胜利而回,但是毋国却永远地尘封进了史书的一个角落,浓缩为短短数字——子丑年,毋暴,大元伐之,大胜!   “你是长山将军毋山!”   一直沉默着,、若有所思的西门飞霜突然开口,只是他看向李老四的表情同太子无极和慕容清大有不同,他的脸上有一种类似于尊敬的东西。   尤其是当他提到毋山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他挺直了脊梁,就像是一个高手,遇到了一直久仰的另一名高手,惺惺相惜。   “西门小儿,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没错,我就是大难不死的毋山。”   “没想到你还活着!”   大元伐毋,西门飞霜才两岁,还没有记事,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玉泉山一役以及长山将军毋山的故事都是听父亲西门冷云后来回忆的。   从西门冷云的口中,西门飞霜认识了一个足智多谋且铁血彪悍的毋山,宁撒热血无数,不丢一寸山河的忠勇之将。   那场战役,虽然双方悬殊很大,一方是国富兵强,富庶繁荣的大元,一方是资源匮乏,人口稀少的沿海小国,明明战鼓未擂却胜负已定,但却偏偏打得艰苦异常。   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定格在身中数刀的大将军毋山抱着襁褓中的王子跳海,殉国而亡。   西门冷云每每提及玉泉山一役,总是对年幼的西门飞霜说,如若不是敌人,他倒是很愿意和这个刚烈的毋山结交一番!所以,受父亲的影响,西门飞霜也一直将毋山作为生平敬仰的人之一,但他没想到,今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自己心目中尊敬的敌人。   否则,也许他会向他行个礼也说不定。   “家国破王,主上殁去,亲人死绝,我倒宁愿我也死了,只可惜啊,老天爷似乎也不愿意看到毋国就此消亡,偏偏让我活了下来啊!这些年我处心积虑地想要刺杀狗皇帝和西门冷云,可惜防范周严,再加上我这条残腿,屡屡不成事。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你以为你们隐去姓氏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西门小儿,你这张脸,和你父西门冷云几乎是一摸一样,那个杀我十几万毋国百姓的魔王,我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   老四邪狞一笑,提刀上前,对着西门飞霜。   在他的心中,他对西门冷云的仇恨并不比下达讨伐文书的大元国君来得少。   西门冷血挥剑斩杀毋人的那些具体画面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中,至死都无法磨灭。   “等等,老四!先别忙着动手嘛!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先别急啊!其实,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的是皇帝和西门冷云,抓两个十四五岁的无辜孩子实在有损你长山大将军的英名了!”   眼看着老四的刀刃已经靠近了西门飞霜的脖子,我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无辜?他们无辜,那我毋国十万百姓,何其多的老弱妇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可是当年他们有哪一个活下来了?”   李老四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我从心底里发寒,我小声问西门飞霜:“你家老头儿连平民百姓也没放过?”   西门飞霜不语,我很快知道为什么老四那么恨了!   的确是太狠了点,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你看遭报应了吧!   “这事,不关西门将军的事情,灭国灭族是我父皇的命令,和西门家无关,你若要报仇,杀我一个人好了!”太子淡淡说道,一张精致的小脸清风若定。   “你若敢动太子一根汗毛,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西门飞霜厉声说道   “李老四,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我不服,有种你放开我,我们一决生死!”慕容清也凑热闹。   司空易倒是聪明,见这一会矛盾焦点不在他们身上,拉住蠢蠢欲动的雷二娘不让插嘴,只是静观其变作壁上观,由此可见知识分子的狡猾啊!   第五十三章 秘密被揭开(下)   眼看,慕容清毫无技术含量的叫骂已经把老四惹怒,本来也许还能活到玉泉山的祭台上,但经过他们两个白痴的这么一闹腾,也许顷刻之间就要一命呜呼。   我连忙掐了一把西门飞霜,示意他安静。   而后,我赶忙在事情进一步恶化前打起了圆场:“老四,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元无极和西门飞霜的确该死,不仅要杀,而且还不能一刀就这么杀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给你提个建议,至于采不采纳,你自己看着办!”   “什么建议?如果是拐着弯子想救他们,那就免了!”   “老四,你一定很想复国吧?”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四会打那笔财宝的主意了,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打仗,自古以来,打得就是银子。虽然这会儿还没有大炮,但是军饷,粮草,兵器,哪一样不是雪花花的银子换来的。   老四不做声,表示默认。   我接着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元无极可是太子,那身份,尊贵得很,你想啊,那得值多少钱?”我假装很狗腿似的告诉了老四一个地球人都能才猜出来的事情,天下有几个叫无极,又姓元的,不是太子能是谁?   “刁小蛮,你——”   听西门飞霜的声音,我已经可以猜到他的表情了,估计是想一口把我这个白眼狼给吃了。那个笨蛋,完全听不懂我是在救他们。   我不理会,继续谄媚地献策:“皇帝的儿子多的是,你杀掉一个,他可以立马再生一个。太子之位嘛,候补人选就更多了去了,根本不可能因为你杀了一个元无极就动摇根基,你若是为了泄愤就这么把他杀了,我都要替你惋惜。”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呵呵,不要着急嘛,老四!当然是绑肉票索赎金的老行当了,只不过呢,这一票咱们可以干大一点,绑了太子跟皇帝老子要赎金,风险大是大了点,不过高风险高收入,你可以狮子大开口,把你复国钱饷给筹出来,然后呢,你可以用这些钱组织一支军队,用仇人的钱去灭了仇人,这样是不是更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都有点口干了。   看老四的表情明显是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了,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我这张嘴不去搞传销真是社会和人民的大幸啊!   “真是难为你了,到这个时候都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   太子朝我不好不坏地一笑,从他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上,我还真就看不出他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好心。我这是在拖延时间,希望裴羽辞能想出法子救我们大家一命。   “你给我闭嘴!”   老四扬起拐杖,本想给太子无极一个教训,但那结结实实的一拐却落在了慕容清的身上,一身闷哼,让我的心里一惊,幸亏慕容同志皮粗肉厚扛得住。这要换在细皮嫩肉的太子身上,还不要皮开肉绽。   “够了,老四,你犯不着和来两个孩子计较吧!”   “大当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明着给我出主意,暗着是想保他们不死。不过无所谓了,你说的对,眼下钱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轻易把这两个小子给弄死的,你放心好了。但是我不杀他们,却没说不弄残他们!”   老四阴森一笑,半蹲在我和西门飞霜的面前,冰冷的刀背拍着西门飞霜俊逸的脸,那锋利的刀刃好像随时会划破他的肌肤,让我又是一阵紧张。   犀利而冰冷的刀锋沿着初具阳刚雏形的颈部曲线,所过之处,鲜红的小小血珠像是上好的玛瑙,从西门飞霜麦色的肌肤上冒了出来,很快那道自脖子到胸膛的细长口子将他身上的蓝袍染得斑斑点点。而这个倔强的小子却咬着牙,忍受着刀锋割破皮肤的疼痛,硬是连眉毛都没有皱一皱。   当我扭头看到这一幕后,几乎疯狂:“住手!李老四,你他妈的说话不算话!”   我失去了冷静和镇定,也不想再费心地用不经意的慵懒来伪装心中真实的感受,我只知道,我看到西门飞霜的血之后,愤怒地想杀人。我扭动着身子,不在乎手上脚上的绳子是不是已经深深陷进皮肤,我咆哮着。   “忍不住是吧?忍不住了就告诉我,你把宝贝都藏哪儿了?”   见目的达到,李老四收起刀,终于步入正题:“大当家,我敬佩你是一个奇女子,不想为难你,我只想要那笔财宝,告诉我,你把它放哪儿了?”   “什么财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难道是李老四想钱想疯了,我要是有那么一笔不为人知的财宝,老早就拿出来开赌坊,开男人帮的连锁店了,还会为银子发愁吗?   “别装了,那个墓,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不是你,难道还会是死去的老三吗?”   我看了一眼老四,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真没得手!既然不是他,也不是楼小楼,更不是死去的老三,那会是谁?   这事情发展得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江湖啊,总是神秘莫测的!   “老四,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不必骗着你们了,没错,是我起了私心,想独吞那笔财富。当然了,有命拿没命花可不是我要结局,那些我可以全给你,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杀老三?”   这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老三和老四的感情在四个当家的中,一向是最好的,我不明白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听我提起老三,毋山的眼眸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他哑声说道:“我不想杀他的,可是他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我真的别无选择!”   “好一个别无选择啊!”   我长叹一声,这就是老四至死也无法闭上双眼的原因。   他不敢相信,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有一天会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这的确是一个残忍得无法接受的事实啊!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这个,我记性不大好,你把刀子收起来,吓着我,我可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老天爷啊,为什么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上哪儿给这个四爷找一座金山啊!   “废话少说,告诉我!”   这次,老四下狠手的对象是我,脖子上一紧,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气管被扣住了。   “住手!”西门飞霜瞠目喝道。   “住手!我告诉你——”太子无极厉声道。   “住手!”   裴羽辞儒雅中带着坚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让我在濒临黑暗之时,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娘的,不用英年早逝了!   第五十四章 陌生的小裴   人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其实,纵观历史长河,朝代更替,历史变迁,却往往都和文人脱不了关系。   我真的很庆幸李老四对裴羽辞的轻敌给了我们大家一线生机。   裴羽辞站在门口,不甚魁梧的身体却让像是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天神。   门打开,透进来一室的阳光,让我感受到从地狱回到人间,劫后重生的喜悦。   “裴羽辞,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奈我何?”   老四傲然一笑,显然他并没有把裴羽辞列入危险对象之中。   “四当家,你大概忘了,一般会救人的人也会害人!不巧当年跟着师父医圣习了一点皮毛,顺便也向师娘毒仙学了几手下毒的技艺。”   说罢,裴羽辞身子一偏,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是小远。   小裴柔如清风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可是我不信这个淡雅如菊的善良男人会做出下毒胁迫他人的事情来。   不但是我,甚至就连老四,雷二娘,司空易也不信。   但是当看到小远唇上那抹明艳的紫色时,我的心,坠入了万丈深渊。他真的下毒了,对一个整日围着他甜甜地叫他裴哥哥的十二岁的孩子!   二娘第一个扯着嗓子谩骂起来,接着是司空远之乎者也文言文式的轰炸,而老四则按刀不动,只是咬着牙,红着眼,狠狠地盯着裴羽辞,像是一只等待机会,随时腾空而起的狼。   小远是大家的命根子,是山寨里的每个当家轮流抱着长大的,对他们来说,小远就是他们的亲骨肉,谁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即使是美其名曰为了救他们!   小远很乖,似乎知道自己关系着大家的生死,不吵也不闹,乖乖地站在裴羽辞的身边,只是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我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惊为天人的男人,他曾获得了我的悸动,我的赞许,我的凝眸注视,但是这一刻,我却觉得无比陌生。   这俊美如玉的脸上不再是坐看云起的寂寥,也没有了平日温暖的浅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利的,几乎可以割断一切的锐气,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我从了解过的东西喷发了出来。   我不解,难道人是随时会变的吗?   我不停地劝说自己,这是伪装,就像我在六神无主时总喜欢装得胸有成竹,若无其事一样,这只是小裴的面具而已,他始终还是那个清澈透明如高原湖泊的温柔男子!   “裴羽辞,你以为你拿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就可以交换大元的太子和西门家的小儿子吗?那你也太天真了。来人!”   老四鹰眼微敛,射出两道精光,他抬手击掌,十几个手持弯刀,身穿五彩麻衣的凶悍大汉在裴羽辞身后围作一圈!   哎,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建国前!   我暗叹了一口气,局势又回到了先前,依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不过是多添了一块肉而已!   就在我为之叹息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四面飞来八只精钢铸造的三爪铁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完全密封的小屋子勾住,一齐发力,顿时,结实严密的水杉木的小木屋轰然而飞裂开去,屋中人顿时暴露在夏日正午炙热的空气中。浩浩蓝天,万里无云,我们此刻在城外的山崖之下。   强烈的阳光让我久未见到光线的眼睛疼痛不已,稍稍闭眼之后,我睁开眼,抬起视线,想弄明白刚才那犹如地震的巨大动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混沌地看着四面,身轻如燕,踏空而来的十几位大哥大叔,他们一个个打扮各异,所携带的兵器也是各不相同,从他们身上,我看出了强烈的江湖色彩,那身豪气,直冲云霄。   原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的不止是书上说说而已!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很想伸出手,对他们说声嗨,碍于自己被捆着,只能拼命地点头致意。   “大小姐!”   啪地一声,这十几位年龄均远远在我上的大哥大叔们围着我们,单膝下跪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圈,那声势,叫一个浩大啊!   “那个,不是在叫我吧?”   我小声地在西门飞霜耳边咬着耳朵。这大小姐应该是称呼女的没错吧,但眼下,除了雷二娘和我再也没有第三个女人了,但是看二娘的年纪,似乎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小姐的范围了吧。   “忘了吗?你现在是烈凝香!”   西门飞霜以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了我,这时我才想起拜那个无耻的太子所赐,我已经被迫换了一个身份了,烈家孤女,沐风的干女儿——烈凝香。   “那个大家都起来吧,不要那么见外啊!”   我现在很是庆幸当初太子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否则现在就没这从天而降的援兵了。   “谢大小姐!”一跃而起,刀剑出鞘,直指老四和他身后的麻衣大汉,针锋相对,一场厮杀已经迫在眉睫!   “四当家,何必非要拼得鱼死网破呢?”   裴羽辞环视了一下四周,再看了看自己身边摇摇欲坠的小远,眼神无声地逼迫着越来越无法镇静的老四。   如今的掌控权已经不在老四手中,他早已无法像刚才那么气定神闲。   关心则乱,裴羽辞正是在等他自乱阵脚的时候。   “啊!”   小远脸色一白,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身体半靠在裴羽辞身上,眼睛半闭。   “小远!”   我大惊失色,怎么会吐血了呢?就算是要用毒,也不应该用这么厉害的吧!他那么瘦弱,怎么承受得起?   我以求救的目光望向太子无极,希望他能出手阻止裴羽辞,但是不知是没有看见还是故意无视,太子无极只是淡淡地盯着自己的衣襟,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结局的到来。   “裴羽辞,祸及无辜非大丈夫所为,放了司空远,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死伤无悔!”   西门飞霜霸气十足的话语在我的耳边回荡,我愕然回首,他坚定冷澈的脸际近在咫尺,被无限放大。   此时此刻,在我心中,他不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是一座山,一座冷峻高大的山峰,让人无法不去仰视。   有时,往往一个细节,一句话就会引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变化。我想我心中也是,先前由于年龄给我造成的既定印象已经被西门飞霜这句“祸及无辜非大丈夫所为”给彻底打破,一个崭新的他正在我的心中无声站起。   “老四,我求你了,你快放了太子吧,小远这孩子身子差,经不起折腾啊!”   二娘哭着求起了李老四,司空易也是老泪纵横。   “裴羽辞,这笔账我会记着的。小远,我们走!”老四铁拐指着裴羽辞,恨恨说道。   “不,我要和小蛮姐姐在一起。我要和小蛮姐姐——”   脖子一歪,小远昏厥了过去,倒在了裴羽辞的怀中。   老四见状,如同被伤了幼崽的猛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眼看着他距离裴羽辞越来越近,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十几个可用之兵,高声呼道:“快去帮忙!”   双方你来我往,刀光鞭影漫天交错,几度险象环生,但最终都碍于小远的安危,谁也不敢狠下杀手,僵持不下。   “老四,你走吧,有我在小远就绝对不会有事。这次放你走,是我念着你忠义,是个英雄人物,但是下次见面,我不会客气了。”   看着小远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我不想再将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上了。   “好,当家的,我相信你!”   一步三回头,李老四,不对,应该称呼他为毋山才对,他离开了我的视线。   因为知道再见时的残酷,我希望这次是诀别,可是我知道,这绝不可能!   第五十五章 他在吃醋吗   江面开阔寂静,水汽充盈,空气显得特别清新。暮色一层层地涌着,笼罩住茫茫的水面,一轮金黄浑圆的满月从天水交际之处缓缓升了上来。   玉璧冰盘,纤尘不染,微风之中,幽静的江水在月光下粼粼漾着,像精灵的仙子。远处江堤之上,雪白的浪花奔涌,盛放,飞溅,退去,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江风凉爽,心旷神怡。   在水中央,一艘巨大的五彩画舫迎着风,在波澜之中留下一条白色的波纹,慢慢被平息。   画舫之中,灯火通明,精致的香雕家私将整艘船布置得美轮美奂!   我站在船首,迎风而立,一袭香裙,翠绿雪白,栗色的卷发随意地披于脑后,懒得打理,任由江风拂动。   “不用担心,小远已经没事了。”   裴羽辞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与我比肩而立。微风之中,白衣胜雪,衣襟翻飞,佼佼不群,如此男子,立于月下,月光的阴影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地棱角分明,不知道什么,他还是他,但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生分!   就在刚才,善良而又可爱的小远还拉着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解释,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和小裴哥哥没有关系,希望我不要怪罪他。   可是,小远越是这么说,我对裴羽辞就越是无法释怀!   我转过身子,抬起眼,对上他,冷冷说:“你明知道沐风会派人来,为什么还要拿小远冒险?难道你就不怕毋山真的六亲不认害小远丢了性命吗?他那么小,那么善良,就在刚才他还口口声声地位你在开脱,难道面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你的心里不会有愧疚吗?”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和裴羽辞说话,往日对待他,我就像是对一尊晶莹剔透的水晶雕像,小心翼翼,温柔细致,唯恐一个不小心让他有了裂缝。   但是现在,我不想欺骗我自己,我生气了!   “你所说的冒险不存在,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知道三当家出殡的那些日子,小远为什么总是昏睡不醒?那是因为毋山给了他下了药,很显然他不想把小远扯进这趟浑水中,这说明了在他的心中,小远占有很大的分量,所以他不会无动于衷!”   笃定空灵的声音在这飘渺开阔的江面上飘荡,透着一股从不轻易示人的信心。   白衣若雪之下,他有一颗我无法窥见的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这么做,只是因为遇险的是太子吧?你需要太子成为你重回朝廷,为你昭雪冤情的桥梁,所以他不能死,而其他人都无所谓是吧?”   我气愤,我激动,我口不择言,我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虽然我心底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心机算尽的阴谋者,也许事情真的就像他所说的,他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这么做的,但是我的嘴里吐出的,却还是足够伤害一个人的犀利之词。   有一种很受伤的表情,从裴羽辞的眼中一闪而逝,但是他却没有开口,更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轻柔地拉起我的手,撩起袖子,抚摸着我双手红肿不堪的勒痕。   打开带来的小瓶,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出来,裴羽辞倒了些许暗红色的液体在掌心揉开,然后再均匀地涂抹在我的伤口之上。   清凉的感觉在我的手腕上弥散,先前的疼痛已经消失殆尽,但是心中的不适依旧存在。   我用力地缩回了手,试图拒绝他对我的好意,但是没想到他却将我的手抓得死死的,两度用力的挣脱都没有成功。   “如果我说,我担心的不仅仅是太子还有你呢?”   我猛然抬头,对上他清冷如玉的眼眸!   为了我?怎么可能?   我僵立当场,我以为他的心中只有南宫不语,那个终日将自己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天下第一女神捕!   来不及思考,裴羽辞低首,凑近我,他的唇慢慢落下,在月光下折射着淡淡的蜜粉色,犹如上等的蜂蜜,透着香甜。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柔软!   “刁——小——蛮,你在干什么?那么多人等着谢你的恩,跟我走!”   一道蓝影从船舱之中掠出,在船沿之上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我和裴羽辞面前。   西门飞霜面罩寒霜,他横插在我和裴羽辞之间,冷冷地隔开了我们,并且最快的速度把我拉离了船首。   “谢什么恩?我又不是皇帝老子?”   这小子跟吃了枪药似的,拽着我,几乎是用拖的,完全是一副妒夫的狂暴样子。   等等?妒夫?   该不会?   “喂,小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为你这种野蛮又没有规矩的女人?笑话!”   话虽撇得干干净净,但是却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让我不得不怀疑某人的动机。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紧张呢?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喜欢成熟的男人啊,像你这种青涩的小毛头,还是找个角落乖乖去等待你的小LOLI吧!”   “什么罗?”   西门飞霜看着我嘴里冒出的外星词汇,有些不解。   “小女孩的意思!”   “懒得和你啰嗦!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做任何让太子怀疑的事情,我不想节外生枝!”   “太子太子,你的主子还真是好命,有裴羽辞想着,慕容清护着,还有你这个忠心不二的伴读陪着,真是够福气的啊!哼!”   我忿忿不平地一脚踢开门,准备进舱!   但是却被西门飞霜拦了下来:“等等,先上完药再去!”   不等我说好或者不好,西门飞霜已经自作主张地将我拉到一边,摸出一个药瓶,重复刚才裴羽辞的动作。只不过这个小武夫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温柔,动作大得让我几乎以为他在杀猪。   “哎呀,痛,痛!你轻点好不好?小子,怜香惜玉懂不懂啊你?”   “香?玉?我只看看见一个野蛮的小老太婆而已!”   “拜托你,轻一点,人家裴羽辞刚才——”   “哼哼,人家揉得你很舒畅是吧?”   “啊————”   某人手上又用了两分力,我立刻跳了起来,尖叫声在水面上跌宕起伏。   月色清幽,银辉乍泄满船,风过江面,只因为这一声非人类的声音而惊起鸥鹭无数。   我,我宣布收回先前对他的看法,那座冷峻高大的山峰,在我心目中轰然而塌,尘土飞扬。   第五十六章 我是烈凝香   烈凝香,女,十八岁,一代义侠烈云生的独生女,据传小时候长得是聪慧可爱,甜美非常,五岁时遭逢家变,下落不明。   江湖中大部分人对于烈凝香的了解仅限于此,基于这个有利条件,再加上我本身骗死人不偿命的天赋,还有慕容清这个“师兄”的从旁协助,我的心暂时可以放在胸腔里安心待一阵子。   唯一有点心虚的是,我的年龄一下子从22岁退回到18岁,,整整少了四年的光阴,这不是老黄瓜刷绿漆,逼着我装嫩嘛!   通过慕容清和西门飞霜的描述,我发现“我爹”烈云生简直就是金庸老先生笔下郭靖郭大侠的真实写照。他一生为国为民,先天之忧而忧,被天下人尊为义侠!   当年,他和沐风分别持有云戒和风戒,共同治理纷争不断的江湖。后来,北国叛乱,忧国忧民的烈云生放弃了武林至尊的位置,毅然从军抗击外辱,从此和沐风分道扬镳。   沐风一初也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兄弟的做法,放着自由惬意的武林盟主不当,从什么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等沐风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烈云生一家大小遭了暗算,死于非命,唯有独生女烈凝香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那些受过烈云生恩惠的人一直幻想着哪天能够找到烈凝香涌泉相报一下。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五岁的烈凝香当时是被恰巧来访的慕容清给抱了出去,但是由于伤势太重,小女孩最后还是死了。   “记住,如果有人问烈云生的事情,你就推说自己年纪太小不记得了,知道吗?”   尽职尽责的西门飞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不要露出马脚,其实这些东西哪里还用他教,我早就玩得比谁都精了。   推开门,虽然心理上早就作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这个阵势给震撼了。   十几双感激涕零的目光,看得我震动不已。   那眼神,是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感动,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慷慨激昂,是一声令下,肝脑涂地的决绝。在这种眼神的包围下,我缓缓走向正中央的主座。   “大小姐,昔日我们有难,烈大侠拔刀相助,此情此恩,无以为报,从今后,大小姐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万死不辞!”   “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客气,快起来!”   啪又是跪了一地,我连忙一一扶起入座,寒暄客套着。   酒过三巡,耳酣面热,该了解的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坐在我左边的中年瘦子是临鹤派的掌门许起尘,烈云生对他有救命再造之恩,此人在江湖中的威望颇高,门下弟子数百,是个很有利用价值的人物,得好好笼络着。   我右边的这个白须老者就更厉害了,整个大元,不,整个天下最有钱的商贾,被人称为富可敌国姚兴瑞。据说此人掌握着全天下三分之一的财富,和明朝时沈万三有的一拼。   对面的这个也是个人物,祥瑞水运的主事者罗启,这么说吧,某天你在一条江面上看见有十条货船经过,那么其中至少有六条属于罗家。   我也不一一细说了,总之,我只能赞叹烈云生交友的广阔。   这十几个人还仅仅是个代表,据说未来的几天,我还得不停接见其实来自各行各业的感激涕零的人,他们有大侠,有豪绅,有市井小民,也有世家公子,总之,凑起来,完全可以拼成一个运转正常的小国家了,而我似乎当仁不让地成了这个小国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大小姐,以后你只要招呼一声,我们这帮人谁也不会说个不字!”   “是啊,大小姐,我们的命都是烈大侠给的,现在烈大侠不在了,您就是我们的恩人!”   ┅┅┅   成为烈凝香的第一天,我深深地感到了当好人做好事,见义勇为的好处,当然了前提是量力而行,如果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了,这就没啥意义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太子无极会费那么劲设个圈套让我跳,看来他就知道烈凝香会为他带来这么一大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武功有武功的三有帮手!   十五岁的孩子,好可怕的心机,真是自叹不如!   船真的很大,跟游艇似的,每个人都有房间,而我的房间是其中最豪华的,大概也就是所谓的总统豪华套房吧!   我打量着房间,心想着这船**不离十应该是罗家的了。   “感觉如何?烈大小姐?”慕容清推门进来,戏谑地调侃着我这个冒牌货。   “这种众星拱月的日子还真是久违了,很亲近啊!”   “可是,我看到那一张张脸,却想哭!”   慕容清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索性就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榄,喘着气儿。   这时,我才注意到,慕容师兄喝酒了,而且还醉了。   “喂,我说师兄你喝醉了啊?”   “只要看见他们的脸,我就会想起师父来,想起他对我的好,对我的恩,也想起他最后的惨装!我的眼前满是血,满是火,可那么多年,我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既然慕容清是烈云生的徒弟,那他和那些人不可能不认识,可刚才的晚宴,他却故意缺席了!   在我心里,慕容清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刚烈之人,一身正义,满怀激烈。   我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助。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放低了声音:“没事儿,仇人可以慢慢找,你别哭了行吗?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小蛮!”慕容清拉着我的袖子,就像是一只差点被抛弃的小狗咬着主人的裤脚怎么也不肯撒嘴。那样子,真的是挺可怜的。   “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我安抚着酒醉的慕容清,始终没办法能从他的手里抽回袖子,也只能陪着他在地上坐了下来。   第五十七章 不幸落水了   “小蛮姐姐,船靠岸了,快点开门啦!”   “刁小蛮,快点开门,你在屋里绣花啊你?”   一阵杂乱无章的敲门声,让我从香软的梦乡中醒了过来,我揉了揉爆炸开来的卷发,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高床暖枕地睡在象牙小床上,手感极好的云锦丝被被我揉成了一个团子抱在怀里。   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门边的角落,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慕容清的身影。   难道我昨晚喝多了,只是做了一个梦?   晕晕乎乎地开了门,放门外那几个聒噪无比的家伙进来,我又重新倒回床上,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姐姐,不要再睡了,船已经靠岸了,我们马上就能上去了。   我半眯着眼睛看了看脸色红润,气息悠长,活蹦乱跳得如一尾鲜虾似的小远,先前的担心远远地抛到了江水中,看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刁小蛮,你能不能拿出一点点女人该有的样子,起来换件像样点的衣服,然后再照照镜子,把你那头鸡窝似的头发梳理梳理。还有哪有女人睡觉张着个大腿,成何体统?”   一大清早遇到他,真是我的噩梦!   这几天以来,他的口中出现频率最好的词就是——成何体统!仿佛他西门少爷生来最大的职责就是负责教化苍生的。   看着他那双似乎被冰雪冻结的眉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请问你,睡觉时腿该怎么放才算是正确啊,体统少爷?是这样?还是这样?”   我摆了几个更加撩人的姿势,看着西门飞霜红白交替但却极力克制的脸色,我有种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小子,和我斗,你还嫩呢!   “好了,你就别折磨西门了,他可是在西门家森严无比的家规下长大的!”   太子一脸笑意,身后跟着慕容清。   我的视线悄悄扫过慕容清正气凛然的脸,没办法和昨天那个扯着我袖子可怜兮兮哭泣的小猫咪联系到一起!   不知道是故意忽略不计还是醉酒之后不记得了,慕容清对我探究表现得毫无反应,搞得我差点以为昨晚那幕完全出自自己的幻想。   “小蛮姐姐,你怎么老是看慕容哥哥啊?”   小远的表现有点是被主人忽视的小狗,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我,很委屈地控诉我对他的不公。   “没,没,我就是想问问慕容他睡得好不好而已!”   “很好,多谢关心!”   慕容清不动声色,淡淡回答,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目光。   我暗叹一声,白眼狼君,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早知道昨晚不理你才好。   也许是我对慕容清的特殊关心让大家都感到了一丝诡异,西门和太子都盯着我,目光让我毛骨悚然,尤其是西门,那眼神快赶上X光了,看得我好不容易弄湿压下去的头发又要爆出来了。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马上登岸了,让刁帮主换身衣服吧!”   太子拍拍西门飞霜的肩膀,拉着各位小爷出了门,还我一室安宁。   京城,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豪门贵胄,随处可见,我也不能打扮得太随意了,丢人不是吗?   挑出一件飘逸感十足的象牙色绣裙,蓬松卷曲的头发挽了一个凤髻,两鬓的发随意地散落下来。爱好自由的我没办法学大元女子顶个三四斤重的金银发饰在头上头重脚轻地走路,于是在姚兴瑞送我的一大匣子珠宝中翻找了半天,挑出三朵小小的珍珠钿花斜斜地插于一侧发髻之中。   轻抹胭脂淡抹粉,俊秀峨眉徐徐扫。打扮完毕之后,我拿起一柄铜镜照了照,顿时一大堆形容美女的词语如喷泉一般冒了出来。   什么千朝回盼,万载流芳;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云边探竹;仰抚云鬓,俯弄芳菲——我总结了一下,虽不至于倾国,但倾城是必然的。   看这镜子里的美女美得,晃得我都头晕了!   真的有点晕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真的有点烫,该不会是昨天在船头吹着江风着凉了吧?   门外又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我骂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这大小姐不出门,他们敢自己上岸把我们扔下啊!真是没见过世面,一般VIP人物总是最后姗姗来迟的!   我撑着虚软的身体站了起来,漫步云端一样走了起来,那感觉和踩着棉花差不多。   “怎么这么——慢!”   前半句是不耐烦,而后一个字却是透着惊讶!   不仅仅是西门飞霜,太子无极,慕容清、裴羽辞以及小远小朋友,从他们无一例外瞬间放大的瞳孔看来,我知道我这身打扮还是相当成功的。   面如姣花,目似秋水,纤手香凝,身段柔美,轻盈曼妙,顾盼生姿。只要不开口问候别人的大爷,就我现在这副小模样儿,再加上捧心的造型,那绝对是西施再世了。   不单单是太子他们,就连许掌门,姚瑞兴他们也是一样惊为天人,他们没想到昨日与他们举杯豪饮的小魔女稍加修饰,竟摇身一变成为光彩夺目的名门淑女,暗叹着女人的多变。   “大小姐,请!”   罗家漕运的工人已经在岸上整齐地列队准备欢迎我了,一块宽大的朱色跳板摆在船头和码头之间。   我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朝罗启笑了笑,算是对他的精心安排表示一下由衷的感谢。   走上跳板,看着脚下不断拍击着岸边礁石的白色浪花,我的头突然更晕了。   那猛烈的浪涛似乎要将一切吞噬似的,不断地涌起,再退后,再涌起。   浪花在我的眼前,远离又靠近,不停地在我眼前晃啊晃,终于我觉得天地旋转起来,脚下一软,我从高高的跳板上一头栽了下去,象牙色的衣袂飘飘,像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儿坠入了江河之中。   “小蛮!”   “小蛮!”   “小蛮!”   “小蛮姐姐!”   “大小姐!”   “大小姐!”   ————————   冰冷的江水包裹着我,让我燥热的身体冷静了不少,往下坠落的时候,我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很多人在叫我,音调是那么地惶恐,惊慌,害怕!   接着,我的身边激起了更大的浪花,一个个人影出现在了我的四周,很多只手,托起了我下沉的身体,久违的空气涌进了我的鼻腔中。   死不了了!   西门飞霜之这个女人有点疯   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像一朵狂风中的落花,乳白色的衣裳包裹着她纤细而苗条的身体直直地坠向浪急水深的江面,   当微微泛着幽蓝的江水将她淹没时,我的心像是被人射中了一只冷箭,浑身每个关节痛得几乎都要裂了开来。   来不及多想,我丢下一向看作同自己性命一样重要的剑,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江中。   我三岁习剑,九岁初窥门径,十三岁略有小成,在这些年中,我抱着剑吃饭,抱着剑睡觉,不管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与它形影不离。在我心目中,它是我最亲的亲人,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父母兄弟,但是现在,我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剑抛弃了。   也许,有些答案,其实早已在心中深种。当某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尘土流失而去,答案于是自然水落石出,即使想要掩盖也已经无处可藏。   我跃入水中,在江涛之中寻找着她的身影,我一次次扎入水中,焦急地摸索着,但是一次次毫无收获地浮出水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情开始史无前例地焦虑起来。   父亲曾经教导我,焦虑是一个习武者最大的机会,它会让人失去冷静,破绽百出,暴露弱点。但是现在,我几乎像是一头失控的野马,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就在我的愤怒快要把江水点燃的时候,明澈透清的江水中,我看见了她的脸,苍白但依旧明艳动人,我托住了她的腰,她亦像是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拥着我,碧水万千的包覆之中,我笑了!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漆黑而阴森的墓中,一个满头褐色卷发,睁大着圆圆杏眼,穿着古怪的女子蹲在我面前近距离地看着我,小小的柔软的手,在我的脸上摩挲不止。   我以为自己身处地狱,而她则是地狱中的妖女,大大的眼睛中透着明媚如春光的狡黠美丽,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我不停地坠入,被吞噬。那种感觉,我至今无法描述,就像是不会喝酒的人,生平第一次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头晕眼花,心跳加速,但却忘不了嘴里的香醇。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这个妖女征服的时候,我用仅存的一点意志,迫使自己远离诱惑,我捏着她纤细的脖子,但却始终下不了狠手。   再次见面,我们已经是在明亮的阳光下。   她救了我们,舍弃了墓中无数的财宝救了我与太子,这让我有些吃惊和意外,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这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   幽静的花园深处,我亲眼看到她与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纠缠不清。那个男人妖魅,美丽,浑身透着一股神奇的气息,但在她的面前,这个妖孽一般的男子却表现得如同一只渴望得到主人怜爱和抚摸的家猫。   身为太子伴读,我有责任为太子的安全负责,我拿剑指着她,但其实,我明白,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至此,在我认识的人中就多了一个姓刁名小蛮的女人,一个大我八岁,但看起来却好像永远疯疯癫癫,长不大的二十二岁的老女人。   太子曾经开玩笑地说,刁小蛮的爹一定是个未卜先知的智者,否则怎么会给自己的女儿起一个这么贴切的名字。   的确是太贴切了!王公贵族,贩夫走卒,我见过很多各种人家的女儿,但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的。   年过二十,却不寻个夫家嫁人生子,反而是与众山贼为伍,还惊天动地弄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男人帮!到现在我已然记得她拿着鞭子,穿梭在一群美艳的男人之间的壮观场面。   我惊叹于她的活力,但却也无法容忍她对传统礼教的挑战。   记忆中,无论是我的娘亲,我的大嫂或是我院中那些太子送来的歌姬,她们都是含蓄内敛的。在男人的面前,她们不敢有自己的情绪,走路,做事,说话无一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也一直都认为,妻子就应该是这样的。她们依附于男人,受男人的保护,跟随着男人的脚步,但是直到遇到刁小蛮,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种女人!   在山洞里,当我颤着双手替她疗伤时,我赫然发现,原来,我竟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受伤而疼痛。那一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如同落地的种子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我的心底,深深地扎根,发芽,茁长起来。   遥想当年,我的心中,只有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的憧憬和理想,但现在,却在不知不觉中,多出来一个没心没肺,疯得有些骇人心魄的女人,她的聪明让我为之惊讶,她的无赖让我为之无奈,她的疯狂让我为之目瞪口呆,她的多情,让我为之——   烦躁不已!   当她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裴羽辞时,当看到太子将玉蝉交给她时,我就隐约感到自己的内心的沦丧,我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十四岁,年少的我第一次在宝剑之外,发现了第二个令自己动心的东西。   父亲说,男儿应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气吐山河,胸纳百川,儿女情长只会坏人心智,令人不安。   可是,在我纠结努力之后,我发现,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像是战场上打仗,法布施令,擂鼓就是进攻,鸣锣就是收兵,这种事是不由人的!我喜欢上她了,一个大我八岁,没心没肺的老女人!   “我——”   小蛮似乎开口想说什么,但是一张嘴就吞进了一大口江水,一个大大的水泡飘向水面。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说。   我一手托住她的头,自肺中吸出一口气,对着她的唇,度了过去,她水中的唇,很冰冷,很柔滑!   “你是个千年祸害,会长命的!”   我在心中给了她一个微笑,抱着她,向水面浮去!   小乙曰:今日封推,心中甚是高兴,这几天,几个男主的自白会陆续出来,大家可以看看几个男主的心历路程了,呵呵!   对了,好友懒离婚的新文上架了,我强力推荐《霹雳妃》,很好看哦,大家去看看吧!   元无极之江山美人   我是太子,是储君,是大元王朝未来的帝王,遇到危险,我是众人护卫的对象。从小母后就对我说,任何人都能为我去死,但我必须活着,因为我的命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从我搬进东宫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同大元,同天下紧紧地系在了一起。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必须好好活着!   可是今天,当我的眼睛被江水刺痛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打破了这个规则。   在我呱呱坠地到现在的十五的年头里,我每时每刻都表现出与其他兄弟的截然不同,精巧的歌舞,我会微笑地看看,偶尔也拍手称赞,但却从不痴迷;绝色的美女,漫漫长夜中也会在我的帐中,我的身下宛转低吟,可她们只是需要时的发泄;稀罕的玩物,我的宫里举不胜举,但都被我作为笼络人心的工具给转送了出去。   好像十五年来,除了天下,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装过其他的东西!   我的目标,我的希望,我人生的定义,似乎早已经化为四个字——君临天下。   云淡风轻的外表改变不了我驰骋万里,征服天下的野心,从懂事那天起,我就不停对自己说,在执掌江山,纵横天下的路上,我要专心,我要心无旁骛。   在遇到刁小蛮之前,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有一切的改变伊始于我一张开眼睛时看到的情景:一具香雪凝脂的身子,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她背对着我,那柔润的曲线,雪白透明的玉肤至此成了我魂牵梦绕的牵挂。【此处的伏笔在第十一章中,忘了的亲可以回放一下!】   我从未见到这样的女人,怪诞的打扮,不羁的动作,丝毫没有女子应有的贤良淑德,尤其是当她笨拙地系着肚兜上的带子时,那副喃喃自语的可爱模样,让我实在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火热的**来势汹汹,使得我第一次因女色而感觉到了难熬的疼痛。身体强烈的变化让我对这个女人起了好奇,从来我都是因需要而亲近女人,她对我的这种莫名的吸引让我觉得自己身体里某部分的沉睡突然嚎叫着苏醒了过来。   炽烈的渴望,让我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没有弄清是敌是友的前提前,我紧紧闭着双眼假装还在沉睡。   我听见她一步一步走向我,我的手放在腰上,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带上隐藏的短刀。天下人都以为太子每日不是饱读诗书就是勤勉朝政,却不知我的武功应付四五个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喜欢伪装,喜欢以无害且温良的外表示人,真正的强者总是出其不意的!   她越来越近,那香甜的气息让我的心神为之一乱,我心底里希望着她不是敌人,因为我实在不想杀一个生平第一次让我心动的女人。   “可怜的娃啊,不要怕啊,姐姐我不是坏人,你们现在已经逃出升天了。以后跟着刁姐姐我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你们愿意,我还可以把你们捧成男人帮的头牌,日进斗金。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地踢走那个目中无人的楼小楼了!”   这是刁小蛮和我相遇后对着我说的第一句话,她一边擦着我额头的汗珠,一边很是夸张地表现着自己身为长辈的爱心。就在她絮絮叨叨地为自己的男人帮吹嘘时,她一定想不到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她按倒在床,揉进自己体内。   我是个充满秘密的人,背负着一身的沉重,但是只有眼前这个秘密让人最难以隐忍。   那一天,我对自己说,很快我就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到那时,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女人掳进宫中,尽情抒发自己对她的渴望。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远远地出乎我的意料,也完全打乱了我的部署!   那日在城外,看着她马上飒爽的英姿,我开始明白为何对她我会有别样的感觉,她的确与一般的女子很是不一样。   她狡黠如狐,灵动似兔,有女儿的纤巧玲珑亦有男子的豪爽干云。   红颜与天下的取舍是多少男人都为之困惑的难题,但是最后能两者兼得的却是太少太少。在男人帮门口,我看着西门望向她的眼神时,我发觉了一件事,她绝对不仅仅是吸引了我一个人的目光。   西门飞霜,也许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看重的人了,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是伙伴,是朋友,也是我将来最得力的助手。   我了解他,一如了解自己。   西门是个寡欲的人,他很少在意身边的人,身边的事物,他的世界清冷孤寂,唯一能霸据着他目光的只有那把剑!但那天,我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种全新的激情,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从未出现过的色彩让我突然变得很不舒服。   我笑着问刁小蛮,她喜欢做太后还是皇后,我喜欢调侃她时的感觉,那一刻我觉得我不是太子,没有那么庞大的野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调笑着。   那几天,我强忍着内心的不快,漫不经心地看着西门与小蛮之间微妙的变化。虽然表面看起来西门冰冷依旧,而小蛮也似乎只把他当成弟弟,但是他们互相避让的眼神还是一次次让我捕捉到了,我有种感觉,那段单独相处的日子,他们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   果不其然,当我冲动地拿出玉蝉之后,西门的一句话让我差点起了杀机。他告诉我小蛮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就在他们单独相处的那几天!   曾经有多少夜,我想象着她在我的身下娇羞似花的模样,我在这种幻想的激情中深深地沉醉,每个清晨,我的臂弯中都是空虚以待的,就像是时时刻刻为她而保留似的。   但是,西门却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他已经先我一步占有了她!   我是帝王,是天下的主宰,但是连一个女人却都无法得到。我愤恨,我嫉妒,我几乎失去理智。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曾想过出其不意,一刀杀了西门飞霜,因为他夺走了我最渴望的宝贝。就算有一天我坐拥天下,却失去了那倾城一笑,那么江山的颜色还会同想象中一样的鲜亮吗?   人在瞬间的念头往往是可怕而又冲动的,如果不是慕容清即使拉住了我,也许江山与红颜的选择我已经给出了错误的答案。   我收起所有的阴狠,给了所有人一个艰难的笑容。   诚如慕容清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待我登上天下至高的位子时,一切都是我的。时间的折磨,是我目前必须要忍受的考验!   在江山美人的古老考验前,我理智地选择了将美人拱手相让!   现在短暂舍却是为了明天的永久的得!   明明我已经下定决心,但为何我现在却在水中?   看着西门将唇与唇相对地度气给她,我浑身的血液顿时冻结!   裴羽辞之虎皮小猫   浩渺无垠的洪宇间,一个生灵与另一个生灵的相逢在千载不变的永恒中是短暂而又渺小的。光耀千年的星子也会陨落,更何况人世间卑微而又脆弱的情感,每个人都有各自命定的道路,可能在相遇的时刻就注定了分别。   生命的有限总给人以无限悲哀的惆怅,在这有限的一生中,我们总是不断遭遇着突如其来的幸或者不幸。十八岁之前,我是意气风发,年少得意的,但是十八岁之后到现在的三年,我晦涩艰难,充满了阴霾。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我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起起伏伏,与别人不同的是,我不愿意向别人求救。因为我是被抛弃的人,我曾经用尽全身力气渴望得到正义的救助,但是下场却是一段鲜血淋淋,千疮百孔的可怕回忆。所以我习惯了,闭上眼睛,赌上耳朵,静静地,一个人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任由自己向水底沉去。   死对我来说,并不可怕,真正艰难的是带着逝者留下的不甘和哀怨独自活着。   不论生活是忧伤还是快乐,不论命运如何捉弄,时间就如滚滚逝去的江水一般,永不停止地流动着,流走日与夜,流走春夏秋冬,流走我曾经的天真?*ゴ俊?br>   一天天,我在绝望的孤寂中度日如年,像是一尊枯朽的雕像,我坐在污秽,肮脏的角落,从白天到黑夜,默默地和一群同样身为奴隶的人做着那些我从不曾做过的事情。   偶尔,我也会抬起头,透过小小的木窗看窗外变化无常的云彩飘过,而后继续着自己麻木的生活。   嘲笑,讽刺,轻视以及欺辱让我彻底地沉默了,我不再是目下无尘,眼眸清明的新科状元,也不再是家世显赫,祖先荫福的世家公子,我只是一个卑贱而低下的奴隶。   当人没有了希望的时候,往往会变得平静,眼神中不再有热情,也不再有渴望,我只是淡淡地度过着自己剩下的日子。   我将从前所有的回忆全部埋进脑海深处,连同南宫不语,爱与恨一起埋葬。   当我以为这一辈子我就这么着的了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女人,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那天那么多的奴隶,她偏偏挑中了我,为了我她一掷千金,虽然她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是我知道那天她把囊中最后一文钱都掏了出来,因为回去的路上,她的眼睛总是很贪婪地看着路边的包子笼!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她蹲在牢笼前,笑嘻嘻地问我,嘿,你愿意和我走吗?   阳光下,她怪异的头发折射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微启的红唇下,白闪闪的银牙漂亮得让我想起了从前自己养的那只虎皮小猫。   我看着她莹莹亮的大眼睛,点了点头。我有种预感这个笑起来和我的小猫很像的女子一定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于是,我从官奴成了她的私奴。   一路上,她总是千方百计地逗我笑,她说起话来,大胆而又直接,有些话,就连身为男子的我也觉得瞠目结舌。她总喜欢斜着眼睛,假装垂涎三尺地看着我,然后问,你有心上人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真正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她不但是一个山寨的头目,还是男人帮的帮主。虽然从决定跟她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出格的,时时刻刻给人意外,但是真正站在为取乐女人应运而生的男人帮门口时,我还是半晌没有说得出话来。   从奴隶变成一个取悦女人的“少爷”(这是刁小蛮的叫法),我适应得很快,当一个人有过我那样的经历后,还有什么是不能适应的呢?   男人帮正式开业后竟然有了想不到的收获,它以它的方式让一个个寂寞,苦闷的女子重拾笑容,当然它也毫不手软地将大笔大笔的银子收进口袋,我不得不承认,刁小蛮在赚钱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她总喜欢把自己丢在我们这些“少爷”之间,佯装成恶女占我们的口头便宜,其实,我知道,她是一个好人。   正当我渐渐适应了男人帮的生活时,南宫不语出现了。   女人的青春是宝贵且短暂的,我不知道这三年她经历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她看起来是那么憔悴,那么苍白!   她的眼神是那么矛盾,她希望看见我,却又害怕见到我,她内疚但又不能背叛自己的职责。其实,矛盾的又岂是她一人。我同样在苦苦挣扎,刻骨难忘的爱让我想靠她近一点,想好好地抱抱她,但是那漫没我眼眸的无边血色让我煎熬得几乎死去。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默契。   只有有空,她便会包下我的时间,远远地坐在角落里,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而我则自顾自在地弹着琴,久而久之,这竟成了我们的相处的习惯。明明就待在对方的世界里,却假装看不见对方,我们为各自找了一个可以坐下来一解相思的借口!   某日,我展开一幅画轴,那是几年前我为不语所画的丹青,墨香依旧,但是曾经鲜艳的翠绿嫣红现在已经成了昨日的黄花,只留下当时快乐无忧的心情,嘲笑着世事的变化无常。   世事的的确确是无常的,当我放弃了所有希冀的时候,太子无极却出现了。   他似乎和我一样,成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落难者。可正是太子的落难,让我在这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和光芒。我与元无极有过几面之缘,这个年仅十五,却睿智老沉的少年让我感叹不已。身怀利器,却锐气尽收,这样的人,注定是要称王称帝的。他的落难,是我的机会。   我不再放任自己向下沉,我张开四肢,拼命地向着水面,向着有光亮的地方,游去!   为了得到这样的机会,我利用了刁小蛮对我的感情,虽然在看到她眼中朦朦胧胧的爱意后我犹豫过,但是那无边的血色和噩梦,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情感的纠葛总是比阴谋更加纠结难缠,我,西门,太子还有慕容都被卷进了这个巨大的蜘蛛网,逃脱不开。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是没有资格爱人和被爱的。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我也把它送给了太子!太子果真是个聪明人,很快,他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他同我联手,将小蛮推进了西门飞霜的怀抱!   在我选择的世界里,没有南宫不语,也没有刁小蛮,只有复仇二字!   小乙曰:好多人好像说不喜欢小裴啊,其实,小裴同志也挺可怜的,哎,不多说,爬走了!   第五十八章 儿子没****   我想也许前世我是秤砣投的胎,不然怎么会沉得那么干脆利落!   生平从来没有一次喝过那么多的水,当被七手八脚地捞着浮出水面上,我暗自在心中感叹了一下,好啊,终于不用再喝了!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上的岸,唯一有印象的是耳边嘈杂的声音,有西门的,有太子的,有慕容清的,还有裴羽辞和小远的。天啊,不会连小远都跟着跳了下来吧!   “小蛮,怎么样了?”   “小蛮没事吧?”   “你这个女人,给我醒醒!”   不用睁眼看,我就知道,那个讲话最不温柔,语气最凶恶的一定是西门飞霜。高烧引起的昏昏沉沉,再加上过度喝水引起的饱胀,让我已经没有了睁开眼和他PK一番的力气,我只想闭着眼睛好好休息一阵子。   可是,很快我就后悔了,要是我能预料到西门小子接下来对我的摧残,我一定会挣扎着坐起来,笑着对他说我很好,不劳费心了。   他拉起我软绵绵还在滴水的身体,扶着我坐好,猛然一掌击在我的背上,顿时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移了位似的,然后就是一顿翻江倒海地猛吐。   哗啦啦的水,然后是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早饭,一片狼藉。   “问你大爷好!”   会武功也不用这么欺负人吧?   我无力地冲身后,同样湿哒哒的家伙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我发誓,我之所以会昏过去,完全是因为他下手太狠的缘故。再次醒来,已经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霍!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挂豪华,庞大,珠光宝气的马车。   据目测,这马车的车厢至少有七八个平方,精巧的雕刻,勾画让人眼花缭乱,上等木材独有的特殊香气令身处其中的人心旷神怡。车厢四角处于安全考虑全部用软布填缝,车顶还有一盏贵气逼人的银质车灯!   车厢内置有一张巨大的舒适的软榻,如云般柔软的铺盖,一个个松软的团枕,布置出一个与喧嚣的外界完全独立的空间。   我想,在众马车中,这也是劳斯莱斯加长版的级别了!如不出意外,应该是大富豪姚兴瑞的慷慨相赠吧!   “小蛮姐姐,你醒了?”   小远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里有很明显的惊喜之色!   紧接着,太子无极,裴羽辞,慕容清,一个个都靠了过来,只有西门飞霜依旧抱着剑,孤傲地坐在车厢门口,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转了过去,好像只是漫不经心间扫过似的。   “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淹傻了啊?”   慕容清看我半响没动静,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不停地晃啊晃,那样子别提有傻了。   “我~~饿!”   终于,我出声了,那声音就像是一只被饿了好几天,奄奄一息的小猫儿似的,微弱的,几乎要被车外的马蹄声给淹没了!   谁让那该死的西门飞霜一掌把我胃里早上,连同昨天晚上的存粮都给打没了,现在饿得我是火烧火燎的。   见我喊饿,大家送了一口气,于是各归各位,只留下小远还是坚定不移地坐在我身边,拿出一个烧饼,细心地掰成了小块小块的,往我嘴里塞。   虽然这烧饼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在没有任何选择的前提下,也只有将就将就了。   “来,把这个吃了吧!”   裴羽辞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   “你染了风寒,又落了水,不吃药是不行的!”   裴羽辞的声音温柔而好听,伸出的手一直就这么停顿在我面前,大有我不吃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刁帮主,这里除了慕容,就你年纪大了,你就不要闹小孩脾气了吧?枉费了刚才大家一个个排着队的跳进江里救你!就连不谙水性的小远都下去了,那场面,是在是很让人难忘啊!”太子无极意味深长地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不疾不徐地说道。   “什么,小远都下去了?喂,小子,你不要命了,连小溪都不敢淌过去的小孩儿逞什么英雄?”   一听这话,我赶紧拉着小远转了个圈,检查他有没受伤!幸好,他全身毫发无伤,否则我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想着这五个人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往江里跳,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缘真的很不错!   不过,我还是不准备吃那黑乎乎的东西,我摆摆手:“我觉得现在很好,完全不用吃这玩意儿!”   为了显示我的强壮,我摆了一个大力水手的造型,并且故意拉上瘦弱的小远烘托自己。   “吃个药哪来这么多废话?”   最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从角落里暴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慕容清手里拿过药,捏住我的嘴,把药塞进再灌了两口水,直到看到我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才肯放手。   动作之迅速,让我连反抗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只能地回味着那黑色的药丸子从喉间滚落时的恶心。   “西门飞霜,我诅咒你将来生儿子不长小**!”   我拍着胸膛指着西门飞霜那张晚娘脸狠狠地诅咒着!   “你最好别后悔现在说的话!”   “我是那种会后悔的人吗?”   “难说!”   他倒是沉得住气,被我这么说一点也不生气,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反观我倒是气得有些跳脚!   哎,回顾起这些日子,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和这些比我小七八岁的家伙们呆在一起,我占据主动的时间是越来越少,相反,被动却越来越多!   “姐姐,别生气了,先喝口水吧!”   小远乖巧地送上一只贮水的牛皮水袋,那讨喜的小样让我忍不住伸出手去蹂躏他一下,好软的肉包脸啊,很久没捏了,好怀念!看来,没有让他和雷二娘司空易留在桑州,果真是对的,就算全世界都和我作对,我相信我们乖巧又可爱的小远是不会的。   “刁——小——蛮!”   西门飞霜如狂狮一般的怒吼让我反射性的缩回手!   “大爷的,我要是再让你这个十几岁的小破孩对我大吼大叫的,我就不姓刁了!”   我也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坚决不能!   噌!寒光四溢!   西门飞霜拔剑弃鞘,优美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原先平静的眉目之间,在一瞬间充满了萧瑟的杀气,不大的空间里顿时觉得连呼进鼻腔的空气都充满了针芒,隐隐作痛!   “那个,没,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我,有些不敢看他的剑,只是一句话,不至于他起了杀心吧!   “慕容,来者不善,做好准备!”   西门飞霜用剑尖撩起珠帘,看了看外面的情形,脸色严峻!   第五十九章 患难见真情   马车顶上迎风招展的是大大的姚字旗,马车外赶车的车夫穿着姚家家丁统一发放的服饰,无论是官还是贼,谁都不会傻到同富有半壁江山的姚兴瑞作对,除非他不想在大元混了!   所以一路上,西门飞霜和慕容清也就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但是谁曾想,还真就有不识相的家伙找上门来了。   顺着西门飞霜挑起的珠帘,我向外瞥了一眼。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刚开出来的茶舍,屋顶上是崭新的茅草,屋檐下摆的是崭新的桌椅,就连小二哥肩上抹桌子的抹布都干净得刺眼。确实很可疑!   “西门飞霜,你会不会太过紧张了,也许人家刚好就凑巧今天刚开的业呢?”   慕容清显然也看到了那清一色的崭新摆设,但是抱着无比敬业的怀疑态度,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觉得一个在城外官道上开茶舍的店小二穿得起斓彩坊十两银子一双的布鞋吗?”   西门犀利的眼光精准地落在那位正勤快无比,拿着白毛巾擦着一层不染的新桌子的店小二身上,虽然他擦得实在是很卖力,但是捞起的袖子下那双青筋爆出的手臂,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双普通人的人所拥有的!   更何况,他脚下穿的那双藏青布鞋,做工繁复的鞋面,在日光下泛着只有上等料子才有的光泽。   一个月钱只有二两银子的小二却穿着一双价值十两的上好布鞋,这的确太说不过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小子有当侦探的潜质,这么微小的细枝末节他都能火眼金睛注意到,不简单!   停不停车成了眼下最难下的判断!   停车,这茶舍无疑是一个预先布好的大陷阱,也许那里面埋伏着大批的杀手也不一定。   但对方肯定也想过我们也许会不停车,那他们必然也在前面某个未知的地点做了充分的准备,再往前走,面临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前后夹击了!   大家都拧着眉纠结地思考着,我也是!   不就是想匡扶个太子,效仿一下吕不韦,怎么人家就能顺风顺水,轻轻松松当了相国,而我就这么多灾多难,风波不断呢?   我通往成功的那条光辉大道,为什么总在施工中呢?   “得失我命,诸位不必太过紧张,只是连累了大家,无极心中有愧!”   危时方显本色,太子表情轻松,一脸淡定不惊,看透生死。谁说富二代都是垮掉的,至少在这世界上最大的富二代身上,我看到了四个字——王者风范!   “以我的毒药,西门、慕容的剑术,半个时辰之内内固守马车应该不成问题。现下离抱翠山庄不过七八里路,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能够骑着快马前去报信的话,一来一回半个时辰足矣!”裴羽辞轻声说道,脸上也很平静,这也难怪,有过他那样经历的人,恐怕此生再难有什么事情激起他情绪上的波动了。   “可是,谁去呢?”慕容清也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但是却不知道该派谁去。   眼下,我们几个人中,太子,小远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被保护对象,裴羽辞身上虽然带了一些毒药防身,但拳脚功夫上是一筹莫展。而我那点儿跆拳道的家底在这些动则高来高去的高手面前根本也是幼儿园级别的小把戏,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自从那次挨了一刀后,我基本上睡觉也是抱着那只掌心雷的!唯一指望的上的便是西门飞霜和慕容清两个了!   “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刁帮主了!”   “什么?我?”   我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这种,百死一生,杀身成仁的任务,让我去?   不行,坚决不去!   “不行,换别人!”   我的不字还没说出口,西门飞霜倒已经很干脆地开口替我拒绝掉了,那坚决的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换谁?我不会骑马,慕容和你失其一太子就有可能不保。论骑术,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论武功,帮主也自是出神入化,再说,沐风视烈凝香为己出,如若帮主亲自出面,定是不遗余力相助!”   就冲这三点理由,我毫无异议地成为突围求救的最佳人选!   后悔啊,没事瞎吹牛皮,还异想天开什么一阳指,这下把天捅破了吧!   我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要不要据实相告!   “现在知道说大话是要死人的吧!”西门小子讥讽地牵动了一下自己漂亮的薄唇,不理会龟缩在墙角的我,继续给我难堪,“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方法让你们以为她身怀盖世神功,但据我的了解,她只是一个一点内力都没有的普通女人,除了说大话和谎话之外,别无所长!”   太子,裴羽辞,慕容清统一用惊愕万分的表情看着我,那眼神别提有多刺眼!   “不会的,我上次亲眼看见小蛮姐姐出手,可厉害了!”   哎,就算全世界都怀疑我,只有我家小远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一边。   “你,西门飞霜,不要太过分啊,今天我还真就豁出去了,慕容清,把马从车上卸下来,我去!对了,抱翠山庄到底怎么走啊?”   “刁帮主,你就不要勉强了!”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我,喝药递瓶,上吊给绳,跳楼的挥着小手绢送行的刁小蛮就这样因为西门飞霜的几句话而气得昏了头。   “刁小蛮,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西门飞霜一把抓住准备跨出车门的我,挺直的鼻梁两翼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紧紧地拉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飞走似的。   “不妙,他们似乎准备动手了!”   慕容清撩起布帘的一角,看到屋里的人有些异常,隐藏在桌子底下的刀剑武器已经蠢蠢欲动地闪着寒光!   “放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无用!”   我甩开西门,又撇开小远拉着我衣角的手,放眼四周,在脑中绘制一会的逃跑路线。   “刁姐姐,你又为了我冒了一次险,大恩不言谢,日后我会给你回报的!”   太子见我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是嘱咐我多加小心!不仅是他,慕容清,裴羽辞,也是,一个个看我的眼神,悲壮得很!   我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唱上两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反来附和一下。   “万事小心!”   见太子已经开口,西门飞霜也不不便再加阻拦,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抱住了我,很紧很紧!他的嘲讽,他的冷言冷语还在耳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没办法适应,我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西门,你不用再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了!我想过了,外面那些人想要的是我,刁帮主能离开我们也许是一种幸运,你就放心吧!”   西门对我的拥抱,让太子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他用淡淡的笑意冲淡了这小小的波澜,很快恢复了往常的不惊不扰!   我利落地跳下马车,冲着不远处蓄势待发的店小二:“看,猪在飞呢!”   趁着那傻逼抬头张望的时候,我扯过马夫手里的缰绳,一个行云流水的身姿飞跨上马,   身后传来——不要管那女人,看紧马车!   我忍不住回望那越来越小的马车,真的很后悔,当初干嘛要拒绝人家许掌门一路护?*   第六十章 一个老帅哥   慕容清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尽头时再向右,就能看见一片种满杨柳的小树林,在那片浓茂的绿荫中央,有一座古老而肃穆的庄园,那里就是现任武林盟主居住的抱翠山庄。   七八里的路,今天却觉得分外的漫长,马鞭扬起又落下,落下又扬起,拼命地昂起头张望,小树林倒是看见了,东西南北,放眼望过去全是一棵棵千姿百态,婀娜多姿的垂柳,清风起,妩媚摇,根根枝条晃得我直眼花!   “太阳他个太阳的,不会是走错路了吧?要么就是慕容清记错了?”   换做两个月前的刁小蛮,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继续往前走,费心费神的事情我绝对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可是现在我做不到,小远,无极,西门,慕容,小裴,他们一个个的生死全系在我的身上了,我的脚上就像是被无形的红线缠过了千匝万道,逃不开了。   我不甘心地骑着马又跑了一圈,结果我发现这里的树都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到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迎风招展的柳条,嫩绿的叶芽似乎将林中的清风也染上了几分淡淡的绿色。   景色是够宜人,但是此时我却没有心思欣赏,握着缰绳的手心满是潮意!   突然,我想起了金庸笔下东邪黄药师的桃花岛,那老东西将自己的小岛上种满了常年盛开的桃树,远远看去美得像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但是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擅自闯入者,不是被阵法所伤就是活活饿死在阵里。   我跳下马,仔细看了看这些柳树,昏了,还真是,每一棵都是人工种的,就连树与树之间的距离都经过严苛的丈量!   我饿个两三天不成问题,可是西门慕容他们可支持不了那么久!   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有人没有?有人就给我出来,我是烈凝香,烈凝香啊!”我双手笼在嘴边作喇叭状,希望能有人听到的声音,指引我出这该死的树林!   “混蛋!还不出来是吧!好,那我就放火了,破不了阵不代表我毁不了阵啊,搞这么大的阵要花不少时间吧,付之一炬划不来吧!”   从小我就有一很良好的习惯,不管是什么事儿,我从不钻牛角尖,更不会一条道走到天黑。   “你以为我真不敢放火是吧,好啊,姑奶奶我豁出去了!”   我亮出打火机按了一下,火苗儿很听话地冒了出来,在我手里欢快地跳着舞。   说实话,要放火,我还真就没那个胆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要是真把这柳树林子给点着了,只怕我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我赌这个林子的主人舍不得,因为我从进树林到现在,没发现地上有任何枯树枝或者腐烂的落叶什么的,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主人的珍惜和爱护,定期打扫和修剪,如果不是对这片林子颇为重视,花那么大工夫干什么?   果不其然,碧空如洗,白云如丝的晴空中传来一声长长的鸣叫,惊空遏云!   我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一直巨大的鹰,探出巨钩喙,两眼射出犀利光芒,张开利爪,一圈圈地盘旋在我的头顶,俯瞰地上的风吹草动,那恐怖的样子仿佛时刻准备要撕碎我和身边的这匹骏马!   也许是天性中对老鹰的恐惧,身边的马已经开始不安地跳跃起来,我再三安慰也不起作用!   本来被困在这儿我已经够烦了,现在连这只扁毛畜生也来欺负人,真是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从腰后摸出掌心雷,仰手就是砰地一枪!   顿时,鸟羽漫天,那小畜生哀号着盘旋了两圈,哀怨地坠落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后拍腾了两下翅膀。此时再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居高临下时的倨傲了,恐惧、幽怨、可怜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臣服!   妈呀,这鸟都成精了,那两小黑眼珠子跟人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我,头皮一阵发麻!   “喂,大鸟,你别这么看着我,谁让你没事先吓唬人的!”   “看,还看,再看我把你生火烤了吃掉!”   “行了,放心,你死不了了,骨头也没伤着,我给你上点药,过两天,你保证可以健步如飞,不,我是说振翅翱翔!”   我搞不明白,明明我就是出于合理的正当自卫,但为什么被这扁毛畜生这么一看,倒显得我有多心虚似的。   我自说自话,摸出一瓶上次面具男留给我的金创药,撒了一点在这大鸟的翅膀上。还好,子弹只是从它的右翼穿了一个小小的洞,这种小伤口的贯穿伤流血不多,应该不会死人的,额,不会死鸟的!   就在我站起身,准备继续叫骂时,我的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下意识,我一个麻利的滚地,将身子丢在树后,举枪对准了来人!   “我的苍鹰啊,我三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跪在大鸟的边上,两手哆嗦着摸索着大鸟掉下来的黑色羽毛,如同孝子哭坟一样地哀号着,死了亲爹也不过如此。   我****打量着这中年男人,发黑肤白,身材高大,穿着不凡,气质出众,相貌虽不若年轻小伙那么帅气逼人,但也是雍容高雅,眉眼之间无不透着年轻时的秀美俊朗!只怕早二十年,也是一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帅哥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样样都上乘的老帅哥,竟然跪在一只受伤的老鹰面前,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真是让人大跌眼眶啊!还有大鸟和他三个夫人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谁,刚才是谁伤了我的苍鹰啊?出来!”   老帅哥突然,嗓子一高,先前注满泪水的眼睛顿时神奇地立刻退了潮,射出无数把飞刀,飞向我!   我本来是准备躲好不出来的,以防被报复,毕竟打伤别人的宠物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是我眼睛一瞥,竟然看见了弥勒佛杜茗!他恭敬地跟在老帅哥的身后伺候着!   我脑子一转,难道,这个老帅哥就是传说中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武林盟主沐风!可一般武侠小说中的武林盟主不都是衣冠楚楚,严肃镇定,不苟言笑的形象吗?可我看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是周伯通啊!   不管了,救人要紧,我收起枪,跳了出来:“沐风干爹,我是凝香!”   第六十一章 老顽童沐风   沐风瞪大着一双凤眼看着我,撇除眼角那几道细微的鱼尾纹不算,那双眼睛还是很迷人,很深邃的,他慢慢走近我,那优雅缓慢的姿势很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懒散中带着优雅。但一开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是香香宝贝?”他的眼里满是问号。   “是啊,不信你问杜茗!”   妈呀,香香宝贝,差点恶心死我!这个老头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可是,香香宝贝啊,你怎么和你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啊,眼睛小了点,嘴巴大了点,鼻子矮了点,皮肤黑了点,头发黄了点,还卷了点!”   如果不是还要留着这个麻烦的老家伙去救人,我真想一枪把他?   但现在,没办法,我得取信于人啊,我咬了咬牙,挤出了一个笑容:“干爹,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嘛,哪像干爹你啊,几十年如一日,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铁打的规律!果然,沐老头露出了很满意的笑容,他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拿着云戒,感慨万分:“哎,一眨眼都十几年了,想当年你才那么一丁点大,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现在一转眼竟然长成这么大姑娘了,可怎么就是不像你娘亲呢?”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在提到我娘亲,不,烈凝香的娘亲时,沐老头眼神一黯,语气中有浓浓的伤感,天生具有八卦精神的我很轻易地就联想到N个版本的故事,但最后碍于眼下不是探听绯闻的时候,硬生生地强行把好奇咽下肚子。   “好了,干爹,我的朋友现在遇到了危险,你得先交上人,操上家伙跟我去救人。事儿完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像不像的问题好吗?”   “是吗?香香宝贝的朋友就是我沐风的朋友,谁敢那么大的胆子动我的朋友啊?杜茗,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我倒要看看哪个兔崽子敢在我沐风头上动土!”   “是!”   沐老头的反应让我喜出望外,先前他对我外貌的那些十分不中肯的评价就一笔勾销,不和他计较了。   “哎呀,我的苍鹰宝贝啊,很疼吧一定,香香宝贝,不是干爹怪你,对待小鸟儿要温柔,想当年,你娘亲可是连小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   还小鸟儿?   地上那只扁毛畜生少说也有脸盆大小,怎么看也不能称之为小吧!   还有,见面不到五分钟,别人娘亲他就提了两次,绝对有猫腻!   我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摆弄大鸟的沐风,将花心老家伙的美名悄悄地钉在了他背上。   “哎,香香宝贝,你快来看看,怎么我的苍鹰好像不愿意我靠近它啊!”   我伸头一看,果然,那只大鸟还挺有骨气,然后一只翅膀受伤飞不起来,但是却死活不愿意让沐老头碰,只要他一伸手,那大鸟就死命扑腾,大有视死如归的意味。   “不就是一只鸟吗?犯不着那么小心翼翼的,看我的!”   眼明手快,避开了大鸟那锋利的爪子,我倒提着它的两条腿就站了起来,丢给沐老头身后的随从。小样儿,狠什么狠,落在我手里,管你是老鹰还是小鸟,都得给我乖乖的。   “哎呦,小姑奶奶,你给我轻一点,这宝贝可是三位如花似玉的夫人给换回来的,要是似了,我那三位红颜知己可就白送人家了!”   当!   我差点没摔死!   这老头真的是统领天下高手,解决武林纠纷的江湖最高领导人吗?   有拿自己老婆去换老鹰的吗?还一换就是三个,这也太出格了吧!   “好了,干爹啊,这些是我们以后再说,我们先去救人好不好?烈,我爹的徒弟还在那儿呢,你老快一点行吗?”   “哦,你是说清清宝贝也在啊!”   我算是明白了,这老头称呼人都是叠词后面加个宝贝!   真不知道,要是慕容清知道自己一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成为宝贝的话,不知道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杜茗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一顶特制的敞篷轿子就由四个大汉抬着横空出世。   我看了看这轿子,暗叹这老家伙还是一浪漫主义者,雕着鸟兽虫鱼的红木大椅坐于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之上,上罩着一层轻柔无比的白纱,在柳树林中轻舞飞扬着。   “走,香香宝贝,我们坐下来,一边走一边聊啊!”   沐老头拉着我的手,轻轻一跃,上了椅!   椅子上有软软的靠垫,坐着很是舒服,下面四个大汉也是健步如飞,踏叶而行,四平八稳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颤动,比起先前的豪华马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心想这老头真是会享福啊,就差前面找几个妙龄少女撒花瓣开路了。   “哎,亲亲宝贝啊,这迷踪林你三岁闭着眼睛就能走个遍了,怎么现在大了反而不如从前了呢?”   老头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瓜子,打开,自己抓了一把然后剩下的给了我。   “五岁那时,脑袋受了伤,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了!”   完全或者不完全失忆,到哪里都是一块随处可贴的狗皮膏药。   “我可怜的干女儿!我早就跟你爹说了多少次,江湖逍遥,庙堂险恶,可他不听啊,放着快乐似神仙的日子不过,非得哭着喊着要报效什么国家,结果呢,把自己给莫名其妙地搭上了,就连你娘也未能避免那场厄运!哎!”   我算是彻彻底底地看清了,这老头子要是对烈夫人没有非分之想,我就不姓刁了。   “干爹,那到底是谁杀了我——我爹呢?”   “提起这个事情我就觉得惭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派人追查着,但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我隐约跟朝廷内部的争斗有关!”   说起烈云生的死,沐风脸色一沉,原本嗑瓜子的动作也停止了,把手里的瓜子又丢回了牛皮纸包中,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像个伤心的孩子!   “好了,干爹,不说这个了,咱们这么久没见,谈点别的吧。”   “好啊!那说什么呢?”   老头一下来了精神,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   “那就说说你的那只苍鹰吧!”   投其所爱总不会错的,果然,一听我提到那只鹰,老头果然像是一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两眼发光,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香香宝贝啊,你不知道,这鹰啊,有灵性又有傲骨,神奇得很啊!可就是不容易驯服,所以啊,人们吧养鹰的过程称之为熬鹰,我就没熬好!哎!”   “没事儿,回去我替你教训它,不就是一只鸟嘛!干爹,快看前面,到了到了!”   我指着前面正酣战之中的茶舍,对沐风大叫。   刀光之中,一个年轻尚显稚嫩的身影,如一尊雕像,傲然伫立,令人心中一震!   第六十二章 西门受伤了   飞身,手起,剑落,漂亮的弧线划破残阳,鲜红的血液染透黄土,耳边似有激昂的战鼓声擂动九天,伴随着西门的一招一剑。那凌厉的霸气浑然天成,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金戈铁马的干云豪气!   长剑在手,他就是挥洒战场的战将,无论被身处多么危险的险境,仍表现出非凡的镇定和气势,人说将门虎子,这大概便是虎子对战场天生的控制力,天下尽握的魄力!   慕容清也不简单,一身黑衣,软剑如灵蛇出洞,舞得滴水不漏。   西门与慕容,一个负责对付外敌,一个负责保护太子,虽然外敌众多,但是搭配得却很出色,两人联手阻击住了三十几人。   “干爹,快让人帮忙啊,你还愣着?”   我拉着沐风的袖子拼命摇啊晃的,搞得沐风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香香宝贝,那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情郎啊,这么火急火燎的,我看那清清宝贝和那个小子再坚持个半个时辰应该没问题,我们可以再磕会瓜子嘛!”   沐风微微眯着丹凤眼,似笑非笑,但两只眼珠子却始终盯着条刀光剑影中的两条身影。   “喂,再不帮忙,我就生气了啊!我把你的迷踪林烧了,我把你的苍鹰烤了吃了,我————”   “好,好,怕了你了,杜茗,带几个人去意思意思吧!”   沐老头一声令下,杜茗那圆滚滚的丸子身材竟如一朵台风过境时的狂云,一路飚着就冲了进去。看着我是叹为观止,亲娘啊,再一次见证在古代,牛顿被苹果砸到脑袋得出的那套理论根本就不适用。   上次**马事件中,杜茗的“凌波微步”我已经是大开眼界了,今天我更是差点下巴脱臼。这个预计体重超过200斤的胖爷,不用任何兵器,单凭着一双空拳,出手的招式快到我完全看不清,唯一看见的就是一个又一个被打倒的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那样子让我都于心不忍!   本来,在我眼中,慕容清和西门飞霜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但是在看到杜茗的表现之后,我才知道“江湖,藏龙卧虎!”这句话的准确性。   看到这里,我开始幻想我这位干爹的身手了,一个手下尚且如此,那他岂不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干爹,你也上去嘛!”我推了推沐老头,怂恿道。   “傻丫头,你见过武林盟主亲自打架的吗?再说了,这帮小毛贼,杀鸡焉用宰牛刀?”   无论我怎么威逼利用,沐老头就是不肯露两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江湖中习武之人也分为三六九等,高手有高手的尊严,他们只与自己等级差不多的对手比武。一个顶尖高手,是断然不可能收下一个九流之人的战帖的,所以江湖中每天都会有一些为了出名的小子整天追着某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的屁股,做着一夜成名的美梦,只为求得一战!   “丫头,那小子和你什么关系?”   我有种错觉,一瞬间这沐老头的表情像极了奸诈的老狐狸,眼睛里还隐约闪烁着阴谋的光辉。   “哪个小子?”   我知道他盯上的人是西门飞霜,但是我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以免一个不小心掉进他的圈套中。   “清清宝贝我当然认识了,我是说那个小子,冷冰冰的那个!”   “朋友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能有什么关系?”   “他叫什么名字啊?”   “西门飞霜!”   “哦!”   沐老头摸了摸下巴,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似的。   我刚想开头问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时,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声骤起,从京城方向飘来一团尘暴团,隐约看见有几面旌旗飘扬!   正当我担忧对方是敌是友的时候,那帮化妆成商人,小二,过路人的杀手见到那几面旗帜后,神色起了变化。其中一个,也就是那个穿着十两银子的布鞋的店小二做了一个手势,除了死的,剩下的十几个顿时训练有素地迅速靠拢,看样子是放弃了对太子的刺杀,准备“扯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能老是这样动则半路被人放冷箭,于是乎我也不多想,跳了起来,拔出掌心雷,对准那个头儿的右腿就是一枪!   “香香宝贝啊,你这是什么暗器啊,这么厉害?”   沐风的眼神贪婪地看着我手里这把银色的掌心雷,那模样跟看着大鸟时差不多!   “以后告诉你,那个,你会不会点穴,把那个还剩一条腿的家伙给我定住了!”   “小看你干爹了啊!”   没想到那假店小二只用一条腿跑得也挺快,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没关系,就算他会飞,也逃不掉了,沐风一颗瓜子嗖的就飞了过去,那家伙顿时保持了一个上身倾斜四十五度,单腿金鸡独立的怪异姿势。   “干爹,你太厉害了!”   我拍手称赞,这老家伙也太厉害了,一个瓜子就搞定了,早知道让杜茗忙活什么呀,给木老头儿一把瓜子,一颗一个,还打个屁啊!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我还会用飞针插蚊子呢!”   “先别管蚊子了,去,把那些家伙也点了!”我指指那些还在逃跑的杀手。   “活口嘛,一个就够了,这些瓜子可是我派人从两百里之外的百年老店里买的,别浪费了!”   不管我怎么劝说,这贪吃的老家伙再也不肯浪费任何一颗,气死我了。算了,懒得管他了。   “小蛮姐姐!小蛮姐姐!”   小远从裴羽辞的身后钻了出来,冲着我开心地挥着衣袖,那笑脸跟向日葵似的。   “大家都好好的吧?”   我跑过去,抱住了冲出来的小远,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嗯,很好,大家伙儿都站着呢!尤其是西门飞霜和慕容清,两个人,还维持着最后出剑的姿势,别提多帅了!   “恭请太子殿下康健!”   先前那队人马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率先跳下马,在太子面前单膝跪下行了个大礼。我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只消一眼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只怕也是非富即贵。   他身穿着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使用的明黄色麒麟衣袍,头戴金冠,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均是鹤立鸡群,卓尔不凡,天生的贵族气质飘逸非常,超符合我对皇帝的幻想!   “七皇叔不必多礼!”   果然,原来还是个王爷啊,听太子这声称呼,应该是太子的叔叔,皇帝老子的弟弟吧!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称为七皇叔的中年人,器宇轩昂,超尘拔俗,也许是与太子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他们的长相有三分相似。   要不是听太子称呼他为皇叔,我还以为他就是当朝皇帝呢!   “轰!”   一个物体倒地的声音轰然传来,我转过身,西门飞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还紧握着自己的剑。黄土飞扬之下,是一片醒目的殷红!   “飞霜!飞霜,怎么了啊这是?”   我抱着西门飞霜的身体,掌心满是他流出的温热的血,让我几乎快要停止呼吸!   第六十三章 少年的征歌   裴羽辞疲惫地打开房门,一身如雪的白衣已经染上了朵朵桃花,他微微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与胸前那朵朵殷红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微微张着的指尖还在滴着血,那似还散发着热气的血让我头晕目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置信裴羽辞刚才那个绝望而无奈的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啊?你到底摇什么头啊?”   不敢想象摇头背后代表的意义,我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想说,没有什么大事吧?   “太子殿下,帮主,你们进去见西门最后一面吧!”   裴羽辞幽然长叹了一口气飘然而去,只留下我和太子站在门口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我们无法亦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短短一截门槛,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我不忍心,也不甘心,看那个铁马冰河、纵横四方的少年幽幽吐出最后一口气,灵魂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逝去,那样太残忍了。   还记得那晚,我的歌声在飘渺的湖面上跌宕起伏,悠扬而飞,醉红了岸边的风絮荻花。他即兴而舞,酒到酣畅处剑光动九洲。那一身冷漠如雪的傲气,那一个矫捷漫飞的身影,让满天的星光黯然失了魂魄,惨淡不已。   少年手中的剑破入云宵,惊乱雁阵,惊起月下飞鹊无数,他傲然谈着家国天下,眼神中充满了对碧血染征袍,黄沙蔽红日的憧憬!   我一直都深信,这个少年终有一天会手持长剑,横扫天下,峻傲的冷毅将征服所有的人。   但我没想到,十四岁,如花的年纪,竟成了他的终点。   我的泪,再也掩藏不住。   我不喜欢哭,真的,眼泪属于弱者,那是懦弱的表现,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承认,我好害怕。   我怕见到一条这么年轻的生命如一首刚刚演奏到**便嘎然而止的乐章,我怕一个在我生命中留下诸多回忆的人,突然永远消失,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空虚不已的伤洞,无法填补,我怕——   怕的理由太多太多,我已经来不及罗列!   我靠在墙上,从半开的窗户中看里面的情景,全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空,整个人如同木桩一样支撑着。   屋内,太子坐在窗前,紧紧握着西门的手,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我只看清太子的唇在西门耳边一张一合。   令我吃惊的是,太子说的话似乎对西门起了很大的刺激。原来已经虚弱到奄奄一息的他在听完太子的耳语之后,竟支撑着想要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的表情极为骇人。   “滚!”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冲进屋里,把太子赶了出去,然后紧紧地关上门。   “我会死吗?”   西门跌落枕头,有血从他的唇角流出。   这不是武侠剧中演员吐出来的红糖水,这是真正由于内脏受损而外涌的鲜血。粘稠,温热,带着血的腥气!   我以前没有晕血的记录,相反,我的天性中对暴力有种狂热的因子,但是自打看到西门的血流不止后,我竟开始晕血了,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四肢疲软!   “像你这种人,应该好好长大,立马横刀,狂挑天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呢?”   我不愿意在西门的眼前掉眼泪,这也许是我留给他最后的印象了,我要温柔一点,典雅一点,就像他妈和他大嫂一样,当个像女人的女人!   “我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像我爹一样,当个,当个好将军?”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手也开始越来越凉,生命迹象就像是滚滚东去的江水,无力阻挡!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和他说话,拖延着他求生的意志。   “当然了,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天生是个当将军的料!而且我敢保证,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千古流芳的好将军,镇定,冷静,智慧,果敢,你是个军事天才!”   “你确定,不要乘机讽刺我一回,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苍白的脸,苍白的笑,让我欲哭无泪!   “别睡啊,小子,不能睡的,听到没?”   失血过多,再加上内脏碎裂,纵使他的求生意志再如何坚定,也抵不过身体上传来的疲惫感,西门的听力渐渐开始消失,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模糊,对于我的呼喊,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开始陷入了弥留之际!   “醒醒啊!西门飞霜,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看着自己认识的人,应该说是在乎的人死,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种有心无力的煎熬,让我的心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痛。   我从旁边的铜盆中,挤了一块面巾,轻轻擦拭着西门年轻的脸庞。   如果注定我无法挽留下他,那至少要让他体面干净地走。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一有时间,不是在擦拭自己的剑,就在在打理自己!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我从遥远的时空坠落,误入这个空间,遇见了这么多本不该遇见的人,发生了那么多我做梦也想象不出的故事。   我有了朋友,有了亲人,有了友谊,有了亲情,它们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差点让我以为自己本就该属于这里。   一初,我以为十四岁只是属于孩子的年纪,但是在几番生与死的经历之后,我发现,这个被我误以为是孩子的少年有着成人都无法企及的成熟。   刀光剑影中的他,确确实实吸引着我,他的狂放,他的冷傲,有一瞬间,我几乎觉得那种感觉好像前世就认识似的熟悉。   如果不是喜欢上裴羽辞,我也许会误以为自己对这个小了八岁的少年对了心!那是我不能接受的!   可现在,他就要死了,连给我烦恼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轻唱一曲征歌,送他远去——   刀光不依不饶跌进谁的怀抱   午夜战场大漠荒烟如狂草   霜降满城萧条冷了长亭短桥   眉间朱砂乱世年华如刻刀   塞上乌衣年少换谁遗世的笑   剑指天山西出阳关人迹渺   风沙磨断古道蔓延谁的眉梢   旌旗连城浊酒倾觞暮云烧   雪落苍茫雪若白发雪若花凋惹乱飞鸟   同望苍霞同去天涯同穿素缟明月同邀   断了弓弦断了心跳断了浮生望断缥缈   心如三月心如荒草心如泥沼陷了也好   目光透过剑鞘纠缠谁的眼角   他上城楼他解战袍瀚海云涛寄逍遥   断墙千年不倒铭刻谁的记号   羌声单薄红尘颠倒换谁凭栏谁折腰   江山风雨飘摇浪荡谁的心跳   盛世长安花对残阳忘前朝   第六十四章 奇迹的降临   “师父,你拉我干嘛?我困了,要去睡了。你好兄弟的女儿的朋友的生死管我什么事情?爱死不死!”   “宝贝徒弟,别那么无情嘛,我家香香宝贝要是伤心我也会吃不下饭的,你真忍心啊!再说了,香香宝贝还是你的未婚妻,长得很漂亮的,去见见好不好?”   “漂亮?哼,有我漂亮吗?”   “额!总之见见啦!”   “放手,那种丑丫头你武林大会上随便找个高手塞进他口袋算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劳您老费心思了!再说了,婚书上写的是你的徒弟和烈凝香,又没指名一定是我,你再收个顺眼点儿的徒弟配给她不就行了吗?”   “亲亲徒儿,你真的不愿意——”   “臭老头儿,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拿刀剁啦!”   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西门飞霜,有好几次他的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见了但却还是神奇地恢复了过来,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将滚烫的温度传给他,希望他能感受到。   我庆幸着自己的记性还不错,能将唐诗宋词中有关沙场的诗篇记个七七八八,那些大气磅礴的诗词不停地在他耳边萦绕,我期待这恢宏的意境能牵缚住他游走的魂魄。   现在的分分秒秒对我来说都是珍贵的,也许这将成为我对西门小子最后的回忆,想到这我不禁泪流。但此刻,门外竟传来了聒噪的吵闹,让我忍无可忍!   “你们给我闭嘴!”   我拉开门,冲着门口两个争吵不休的人大发雷霆!   “是你!”   我有气无力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沐风,而另一个,红衣银面,竟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面具男子,银色的面具在清冷的月光闪动着耀眼的光辉。   的确,在开门前,我就闻到了一股只属于他的馨香,只是我沉浸在即将失去西门的悲惨情绪中,没有发觉而已!   “是你!”   显然,吃惊并不是我一个,面具男陡然升高的声音说明他也同样感到震惊!   他的声音,让我觉得很熟悉,但眼下我已经无力去猜想了:“你们自便吧,我有事!”   回到西门的床边,静静地守着他,除了这么坐着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师父,你刚才说的香香宝贝就是她?”   “是啊!我知道你这小崽子心高气傲的,脾气也不好,所以啊我也想通了,按你的意思办,遇到合适的,我就再收一个徒弟!”   “不,不,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很好!君子一诺千金,怎么能够随意更改呢?”   “你,你怎么一会一个主意啊?”   这一老一少真的很罗嗦,两人自从进了门,站在门口就没停下嘴。   他们一唱一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自顾自娱乐着,丝毫没有看见我这边悲切的情绪。   就算他们不想说句节哀顺便,那也不应该如此的幸灾乐祸,我几乎是忍无可忍了。   我转过头,冷冷地冲着沐风和他的徒弟:“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惹我!”   我冰冷的眼神无声警告着他们两人,如果继续在这里扯天扯地,我难保不会拿西门飞霜的剑把他们拦腰斩成两截。   被我握着的手,骤然无力滑落,我的心被猛然重重一击:“飞霜,坚持住啊,飞霜!飞霜!”   一直默默无声站在门外的太子闻声大步跨进门,站在我的身后,眼中有极力隐忍的闪光,他一手放在我肩头,一手撑着墙壁,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着我。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吗?   顿时,我的世界,只有我和躺在床上的西门飞霜两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他离我愈来愈远,我用尽全身离去,却还是无法抓住他滑落的手!   “西门,不要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如果你死了,我会接收你的一切,包括你最在乎的!”   太子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房间中回荡!   我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但我知道,太子并不是真正的无情。   他若无情,就不会饱含泪光,也不会用最冰冷的话来刺激西门飞霜,试图作最后的挽留。   “算了,太子,事已至此,我们与其强留着飞霜,还不如痛快地让他走呢,何必让他再徒受痛苦呢?”   人往往到了真正想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泪腺已经堵塞,再也流不出了,我看着床上的那张了无生机的脸,心底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这样的人,就算要死也应该死在攻城掠池的战场上,如此窝囊的死法,我绝对不允许!”   “元钦,你不要太过分!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凭什么,凭什么你的命就比别人的金贵,每次都要别人为你舍生忘死,因为你出身皇族,流着所谓的天子之血吗?其实,你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你唯一的好运就是你有个出色的祖先,攻占了别人的国土自称为王,所以你生下来就成了头顶光环的皇子!如果不是这个虚妄的称谓,你就是街边上一个普通的混小子,没人会理你,也没人会管你的死活!请你记住,也许生来身份会不平等,但是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样宝贵的”   太子无极缩回了搭在我肩上的手,停顿了一会,他缓缓说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今天我   太子不管有没有落难,都是不能顶撞的,因为他是天子的儿子,是神的子孙,在人间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和权威。但是对于我的指责、辱骂,他却选择了视若不见。   空气中顿时寂静了下来,就好像结了一层层薄薄的冰,最先打破这层冰的是银面男子。   “喂,其实你们俩不必吵成这个样子,他又不一定会死!”   “什么?”   “什么?”   惊喜,就像是坐过山车,就在心沉到黑暗的谷底时,下一刻竟意外到爬升到曙光照耀的山峰之上。   “你真的能救活他?你说真的?”   裴羽辞曾说,这个世上只有他的师傅医圣和妙手娘子有起死回生的通天本领,但是他们很多年以前就隐居他乡,那么眼前这人又是?   “香香宝贝,是真的,我这个宝贝徒弟可是妙手娘子的儿子,活死人,肉白骨的技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抢不回的人!”   沐风很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徒弟,把他说得神乎其神!   “那就请这位公子快动手吧!”太子恭谦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但谁知,那位银面人却突然语气一转,走到我面前:“我是有那个能力救他没错,但我愿不愿意救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你以为救过我一次就了不起了是吧!我——”   “等等,刁姐姐,他如果不愿意出手相助完全可以转身就走,我想他是有什么条件吧!”   太子总是比我沉得住气,他拦住了提着剑上前欲兴师问罪的我,示意我听听银面人的条件!   “哈哈,太子好智慧!没错,我是有条件!”   “快说!”   “第一,你手里拿着烈大侠的云戒,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武林大会即将召开,你必须出席!第二,当年我师父和烈大侠——”   “行,行,我全答应,你快点动手救人吧!”此刻,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不管他有什么狗屁条件,我全部答应,只要他提出来!   “我还没说完呢,你确定你全部答应?”   “是了,就算杀人放火我都答应你!”   “杀人放火倒不至于!反正你答应就行,师父,你可听见了啊!”   银面人语气中带着三分狡黠,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快动手救人吧,求你了!”   指如蝶飞,手法之繁复快速,眼花缭乱,让我根本来不及看清,顷刻之后,只见西门飞霜的身上,插满银针!   终于,一度停止的脉搏又恢复了,虽然微弱,但节奏分明,我,太子提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了下来。   老天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一个这么年轻,这么优秀的少年就此夭折!   1第六十五章 天降未婚夫   残月西沉,房间内两只红烛已经燃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滩红色的烛水凝结成珠千姿百态地悬挂着。   我,太子,慕容清,裴羽辞没有一个人坐着,我们都静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那神情就像是法庭上等待判决书的犯人,只不过我们等待的是命运的判决!   “安心啦,香香宝贝,只要我家亲亲徒儿出马,就是阎王他也不敢收人!”   沐风一直坐在圆桌上悠闲自得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对眼前这种场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正眼都不瞧一下,与我们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唔,好困啊,实在不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银面人仰天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外加伸了一个懒腰,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将西门飞霜身上的银针一一拔下,那随意的样子就像是秋天来了,在地里收白菜似的,看得我胆战心惊!   “你轻着点,没事了吗?可是他怎么没醒啊?”   “我用的是医术,不是巫术,受了那么重的内伤,要是这会就醒过来活蹦乱跳,那才吓人呢!”   “哦!”   我走近一看,果然,呼吸,心跳都恢复了,先前流失的温度也回来了,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西门飞霜终于有了三分人气!   看来,奇迹真的发生了,感谢老天!   我欣喜地双手合十,祷告上天的神,不管是东方的如来、观音,还是西方的耶稣,圣母,全都统统由衷地感谢了一个遍。   这样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太刺激了,但凡心脏稍微弱一点的根本就吃不消这样的折腾!   一直吵吵着困死了的银面人没有离开,反而是抱胸斜靠着墙壁,定睛望着我,透过面具,他的眼底全是几乎溺毙的温柔:“喂,你该不会移情别恋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有什么居心吧?”   说罢,他还故意望了望站在我身后的裴羽辞,大有不搅乱一池春水誓不罢休的意思。   对于这个神秘面具人的横空出世,我早就充满了怀疑。   先前,我与西门受困,是他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后来他又送来合体到让我自己都咂舌的衣服,现在,他竟然还知道我和裴羽辞的瓜葛。   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对我了如指掌,如果是朋友,那倒还好,要是敌人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我的事,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眯着眼,双手拎着剑,剑尖从地砖上一路划着火星向张狂得有点刺眼的银面人走去,杀气腾腾!   “干嘛?你想谋杀亲夫啊?”   某人假装很害怕地跳缩到了沐老头的身后,露出半张脸,翘起兰花指,伸出一个手指头点点我,但是说到亲夫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得意洋洋,他的暧昧不明,是那么地显而易见!   他话音刚落,无论是我,还是裴羽辞和太子无极,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他们一致转向躲在沐老头身后的银面男,想知道他何出此言!除了慕容清,他则是一脸的纠结。   “亲,亲你妈个头!沐,干爹,你从哪儿搞出这么个神经病做徒弟?”   他大爷的,调戏到姑奶奶的头上来了,向来只有我调戏美男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调戏我?再说了,还被一个整天戴着面具,长得人鬼不知的家伙吃口头豆腐,真是狂郁闷!   “香香宝贝,别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长得本来就没你娘亲好看,再一凶就更不如了。我亲亲徒儿说的没错,不信你看,你们俩的婚书还在我这里呢!”   那个一心惦记别人老婆的沐风把满是点心渣和油渍的手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份一看就知道年代很久远的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   我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Xx年xx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祥瑞之气笼罩四野(此处省略两百字),一看着婚书的风格我就知道出自沐风这老顽童的手笔,我一路省略来到最后,搜索到最重要的信息——烈云生之女烈凝香与沐风之徒000结为秦晋之好!   不可否认,这是一封别具一格的婚书,语言之啰嗦累赘是有史少见的。但更离谱的是,上面只有女方的名字,男方竟然以三个圈圈代替。   难道?   “还圈圈圈,干爹,定这封婚书的时候,该不会你还没收到徒弟吧?”   “嘿嘿,徒弟嘛,早晚都会有的!”   沐风悻悻一笑,赶紧低头吃点心!   我的个神呐,我,不是,那死去的烈凝香也太倒霉了一点吧!自己的终生大事,一生的幸福就在两个男人的操纵下成了一道填空题,而未婚夫竟然是个未知数。   运气好点碰上个聪明考生,填的是个正确答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要是不走运碰上一个后进生,胡乱填上一个歪瓜裂枣,那不是毁了一生?   我哭丧着脸,拿着这一纸婚书走到了慕容清的面前,我的“师兄”啊,你们把我骗进这个圈套时怎么没告诉我,烈凝香还有一个代号为圈圈圈的未婚夫啊!   “师叔,酒后戏言难以当真,再说,师父已经仙游,师妹的婚事还是由她自己做主吧!”   看得出来,慕容清是极度不愿意靠近沐风的,但碍于我的眼神威胁,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前。虽然沐风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但是礼不可废,慕容清还是对沐风行了一个礼。   “哎呀,清清宝贝,你这话就不对了,正是由于大哥不在了,我这个干爹就更该替他尽到为人父母的职责,你说对不对啊?”   好一声“亲亲宝贝”,太子无极,裴羽辞,以及沐风身后的银面人都发出了压抑的闷哼!   当我看到慕容清方正的国字脸,因为这声从天而降的昵称而抽搐变形时,我有点理解为什么他这么怕见到沐风了,不是没有理由的!有哪个二十几岁,拥有钢铁般体魄的大男人喜欢被一个疯老头称为宝贝呢?   “师叔,感情之事最重要莫过于两情相悦,师妹已经长大了,她的婚姻大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好了!”   “当然要两情相悦了,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我沐风还是懂的。刚才香香宝贝已经亲口许诺了这桩婚事,不信你问她!”   沐风和他的徒儿两个人得意地相识一笑,那气质,那德行,简直就是一大一小两只狡猾的狐狸。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笑话,你要是个俊男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整天带个面具见不得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个丑八怪啊!申明啊,我能容忍男人没钱,没地位,没武功,就是不能没相貌,男人长得丑就是最大的罪!”我抬高了鼻孔,朝那张银色的面具哼了哼。   话刚说完,沐老头就急急忙忙插嘴:“香香宝贝,这点你放心,说起相貌,就算在场的男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的乖徒儿!”   “师父,这么好吃的点心都塞不住你的嘴!动手救西门飞霜之前,我可是说过我是有条件的,你自己一口答应下来的,想赖账没那么容易!”银面人把沐风的脸又重新按回盘子里,不准他抬头,自己则暧昧地冲我勾勾手指头!   “可恶,这不算!”   我想起来了,昨晚一时情急之下,我还没听完他的条件,就这一口答应了,却不知道他那是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自己往下跳!   “哎呀,这个西门公子,还挺危险的,扎针也还要扎个几回,我到底是接着济世救人,还是就此停手呢,真是好矛盾啊!”   银面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摆了个古代思考者的造型,喃喃自语道。   “好,算你狠!婚约的事情,再议!”   小子,你给姑奶奶记好了,先让你得意几天!等西门的伤好了,到时候咱们再秋后算账!   等等,西门公子?从他昨晚出现到现在,我们谁也没在他面前提过西门飞霜这个名字,那次山洞里交手,他和西门更是一见面就打上了,金口都没来得及开,他是如何知道西门的身份的呢?   怀疑,很是值得怀疑!   “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谁也没告诉过你西门飞霜这个名字,难道你是半仙会占卜不成?说!你到底是谁?把面具摘下来!”   我顿露凶相,大步流星,走到沐风的跟前,一伸手,揪住银面人暗红色的前襟,欲摘下他的面具,揭露他的庐山真面目!   “娘子好热情啊,不过为夫现在实在是太累了,没精力再陪你玩了。等我好好睡一觉再来应付你啊!”   银面人脚下轻轻一滑,手中还拖着一个沐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快速后退了两三米。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他和沐风在一阵空灵如水的笑声中出了门,只留下我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这速度,快的不像是人会有的。   “刁姐姐,你不用担心,等我大事得成,这些麻烦我会替你解决干净的!”   太子永远都是心机深沉似海的太子,他笑得温柔无害,但是他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在大热天里寒气直冒!   尤其是在“解决干净”的四个字上,如何解决?怎么个干净法?让我浮想联翩!   太子无极,我越来越无法把他同天真善良联系在一起了,总感觉这个孩子的心里已经复杂到成人无法了解的地步了。   在他笑容的背后,某人外人无法窥及的角落有一块巨大的阴影,阴影之下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只不过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无情、冷酷和阴骛!   门外两声不疾不徐的叩门声,慕容清打开门,将气宇轩昂的七王爷请了进来。   他向太子弯了弯腰算是请安,又和我点了点头,而后径直向床榻走去。   王爷,在我理解中, 那是皇帝的弟弟,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身份,按理说该是在王府大院中养尊处优,听听戏,养养鸟,抱抱歌姬,长得白白胖胖的才对!   但是昨天,七王爷马上的飒爽英姿让我很是意外!   他非但不胖,还很英伟,高大结实的身材,飘逸俊朗的气质,眉宇间的英气让已经不惑之年的他同样让人惊艳,丝毫不逊于年轻男子,四十岁了尚且如此,年轻时怕也是一个迷倒万千少女的英俊男子吧!   他怜惜地弯下腰,替西门掖了掖被脚,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薄薄的一层兵茧,那是常年练武的人才会有的,由此可见,此王爷还是个文武全才!   “七皇叔,那个刺客审得怎么样了?”   要不是太子提起来我都忘了,对,刺客!柴房中还关着刺客呢!要不是那帮子刺客,哪会有这么多乌龙,也许我们早就进京城,高床软枕享福去了!   提到刺客的时候,七王爷温润如玉的脸顿时变了色,就连声音也一并变得艰涩起来:“太子还是亲自去看吧!”   “好!那劳烦羽辞和刁姐姐在这里照顾飞霜吧,我去看看便来!”   “等等,我也一并去,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连——太子也敢伏击?”   其实,我想说的是,是谁那么大胆,连西门飞霜也敢伤害?但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太过暧昧,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我和西门什么关系?连和他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的太子都没有发话,我一个认识不久,且大上八九岁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激动!   不可以冲动,不可以冲动,老话说的好,冲动是魔鬼!   太子朝我温和地萧萧:“走吧,刁姐姐!”   2第六十六章 迷人的体香   据说在中国古代,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群体的存在,那就是太监!   何谓太监,那就是被割掉子孙根,终身为奴的男人,不过,似乎少了一个重要部件,他们也已经不能称之为男人了!   自打中国有史以来,对于太监的记载,十有八九都是负面的,什么宦官专权,滋扰朝纲,跋扈嚣张,总之,祸国殃民的大有人在!   以前看电影《新龙门客栈》时,就对其中的东厂大太监魏忠贤很好奇,一个没了那玩意儿的假男人还能那么嚣张,逮谁把谁劈一半,真是太牛了!   可我没想到,今天还真就有真实的太监出现在我面前!   宫廷大戏中,太监要么白白胖胖,要么尖嘴猴腮,与眼前这位真的是天壤之别。   杂乱的柴房里,在堆满稻草的一角,一个左腿因为枪伤还在不停流血的年轻人,盘着一条没受伤的右腿,背靠着柴草堆,低着头,谁都不看,等死似的木然坐着。   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昨天那个穿着上好的布鞋来当店小二的家伙。长得还算过得去,眉清目秀,二十来岁的样子。虽然身上穿着老百姓的粗布麻衣,但是仔细看看,细皮嫩肉,除了一双手像是练武的,其他还真看不出来!   “七王爷,你怎么知道他是太监?”   啧啧,打得不轻啊,皮开肉绽的,鞭子还浸着盐水,够恶毒的,就差没用老虎凳和辣椒水了。   我左三圈,右三圈绕着这小子转了转,和我想象中的太监大相径庭啊!   孔武有力,目光清澈,丝毫没有我想象中的猥琐,果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连太监里也有如此一表人才的!   七王爷听我如此一问,大手一挥,手下的两个士兵划拉一下,扒下了伪店小二的裤子,顿时眼前一光,两条虽不算白,但也还算光滑的大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由于生平还没见过太监,处于好奇我打算仔细地看个够时,太子无极和慕容清一左一右同时出手,遮住了我贪婪的眼睛。   “刁姐姐,这种场面不大适合女人在场,你也累了一整夜了,回去休息吧!”太子把我转了一个身,不肯满足我强烈的求知欲望!   慕容清也点头附和:“是啊,这里又脏又乱,你先出去吧!”   “男人嘛,本小姐都见得多了,何况是个太监,让开让开!”   我拍掉太子无极和慕容清遮着我眼睛的手,落落大方地转了回去。   一副矫健的身躯,一张年轻的脸庞,一双木然的眼睛,下腹的那块禁地,本该有着男人的骄傲,但是现在却是一个怵目惊心的丑陋伤疤,让我有种想吐的欲望!   站在那人身边的两个士兵嘻嘻哈哈地望着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戏弄!那个年轻的太监双手反剪在身后,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放任自己残缺的身体暴露在外人面前,眼中充满了悲哀,认命!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   我脱下身上的外衣,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盖住了他腰以下的地方!   “就算是敌人,也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年轻太监呆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他抬起头,盯着我,就像是看怪物一样。过了一会,他的眼神里不全是麻木,还有一点点感激!也许在他眼里,我一瞬间就变得光芒万丈,佛光普照了吧!   人就是这样,在艰难的环境中,只要身边的人表现出一点点的善意,就能被撼动!但我此刻真的没想太多,我会有此举动,完全就是出自内心。我并没有想过会为我带来什么!   “小姐的正气,豪爽真是让元朗大开眼界,以难怪殿下对你欣赏有加!”   七王爷朝我微微一笑,撤去了一左一右那两名士兵,算是给了我个面子。   我蹲下身下,嘴里咬着一根草棍,轻轻地问他:“他们就算打死你,你也什么都不会说是吧?”   “嗯!”   七王爷惊奇地看着我,他们整整抽了人一夜,都没从这人嘴里听到半个字,但是我一来他就开腔了。   “那还费劲抽你干嘛?不是浪费力气吗?那个,捆了一夜,手脚该麻了,我给你松松!”   我就像是朋友聊天似的,给他松松绑,还给他倒了点水喝,流了那么多血,不补充点水分, 我怕他会晕过去。   “我叫刁小蛮,小哥叫什么?”   “清风!”   这下连太子都惊奇了。   “你是清风?杨总管手下清风明月中的清风?”   清风点点头,不说话。   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也许是我长得让人觉得童叟无欺吧,人家只愿意和我说话,哈哈!   “我说清风小哥,你知不知道,太子是皇帝的儿子,也是你们未来的主子,你说你杀谁不好,要杀他!这多不理智啊,我想这么笨的主意肯定不是你想出来的,我看你的面相,挺聪明的啊!”   我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为差点送命的西门报一箭之仇!   “看来小姐是什么都不知道,清风劝小姐一句,远离是非,明哲保身!”   “看样子,你好像知道不少嘛。那不如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被我一枪打中的清风,他非但不恨我,还振振有词地劝我明哲保身,难道现在造反派都是这么自信?就因为我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太子似乎不愿意我再和清风交谈下去,也许他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吧!   他脱下身上的明黄色龙袍,披在我的身上,遮住了我身上雪白的中衣!   龙袍耶,那是只有太子和皇帝才能穿的衣服,我可不想自找麻烦,于是立刻七手八脚想要脱下来还给太子!   谁知,太子却伸头在我耳边低语:“你还是穿着吧,不然我会以为你试图勾引我!”   我朝天翻了翻白眼,无语!   “清风,我知道你是杨总管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把京城的布防图画出来,我就送你回乡,并赠你一笔安家费。你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不用再替杨总管杀人卖命,如何?”   太子的笑容充满诱惑力,他提出的条件更加诱惑,要是一般人,比如我,也许还真就过不了这关,沦陷了。   但是这位清风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漠然道:“元钦,我要告诉你两点,第一,我杀人不是为了杨总管,而是为了皇上,第二你已被皇上剥夺了封号且下了追杀令,此刻该找个地方避难的是你不是我!”   “喂,清风,你编瞎话也编的敬业一点嘛,天下哪有老子雇人杀儿子的,除非他疯了!”   看着挺聪明的样儿,怎么说起慌来那么拙劣?   还有,剥夺封号的事情,应该是公告天下的,可是谁也没听说啊!   “小姐,我没——”   “刁姐姐,杨总管的心腹自幼受创,甚为严格,不易变节,你也不用和他白费口舌了!”   太子拉着我,不由分说出了门,出门时,只听他吩咐七王爷:“皇叔,用过早膳后,我们就起程回兵营吧,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我们该早做打算了!”   清晨的阳光很好,还带着露水的清新,暖暖的金色照在人的身上,丝丝凉意顿时让我麻胀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从柴房出来后,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四肢。   “你去哪儿?”   太子在我身后问道。   “去看看你家伴读!”   我怕冲太子挥挥手,留下一个朝阳中的背影给他,一溜烟地跑了!   虽然那个叫清风的太监没有说什么,但是至少一直以来的谜题也算是解开了。   按照我的分析推断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被称作杨总管的大太监,一直以来暗自私敛钱财,并有心谋反,被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无意间撞破,于是乎将两个人连同金银财宝一并送入古墓,意图杀人灭口,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在宫中安排了假的太子和伴读!   但谁知阴差阳错,我打古墓的主意,却无意中救了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杨公公奸计不幸宣告破产。而此刻宫中发生惊天骇变太监们已经控制了皇宫,挟天子以令天下,掌握整个京城,秘密发出追杀令,三番四次截杀太子,务必要在太子回京前杀死他,以免坏事!   而负责京畿安全的七王爷慧眼睿智,看穿了其中的阴谋,早一步,率兵与阉党对峙,保卫了元氏江山!   精彩!太精彩了!福尔摩斯也不过如此吧!   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给自己鼓鼓掌,以资鼓励!   但拍完手,我才发现,这套推理虽然可以完整、连贯地解释整个事件,但是却还是存在许多疑点!   第一,既然要杀人灭口,杨总管为何不直接将人杀了,反而要大费周章地迷昏了再运出去,这样的做法实在有些脱裤子放屁了!   第二,那笔财宝,我没拿,老四没拿,怎么就会一夜之间突然飞了?   第三,清风刚才为什么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不成?   第四,也是我个人的感觉,我直觉上认为清风似乎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相反我倒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怎么就会成了替人卖命,不问青红皂白乱杀人的杀手呢?   这么一想,我再也不敢嚣张地认为自己很聪明了!刚刚有点清晰的脑筋又开始糊涂了!   我低着头,在沐府古色古香的后院如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着,不知道还以为沐风从外面带了个疯子回来。   “你又在多管闲事了?”   走着走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倒在地,滚进花园里的草地上,落地时,我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被抱了一个满怀。   一股特殊的香味涌入我的鼻腔里,唤醒了我的回忆!   “娘子,不要老是把别人的事情想得那么专心嘛,不如我们来想想我们的事情啊!例如我们在哪里成亲,请那些宾客,以后生几个孩子,养狗还是养猫?”   “你这个每天往身上抹香料的恶心家伙,离我远一点!”   我抬脚欲踢,准备好好地给他一点教训,不要乱喊别人娘子。谁知脚刚抬起来,就他一个翻身,给死死地压在身下,来了个男上女下的传统姿势。   “娘子,人家没有往身上抹香料,也没戴香囊,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体香,不信,你闻闻!”   他,竟还故意,把胸口的衣襟扯扯开,露出一片滑若凝脂的肌肤,凑到我的脸上。   的确是体香,那清新自然的香气不像是任何香料能够模仿得出的。   让人如同身处三月盛开的桃花丛中,春意盎然,有些情不自禁!   “我不喜欢你穿别人的衣服,更不喜欢你身上沾染别人的味道!”   就在我几乎迷失在那迷人的馨香中时,他竟,竟开始扒我的衣服,准确的说是扒太子无极的那件龙袍!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脱我衣服好像脱得很熟练似的!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我芳心蠢蠢欲动,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看来,我帮你买的肚兜还是很合身的嘛!”   挣扎之中,中衣的领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藕色肚兜,好死不死,刚好就是他送我的那一件!   他翘起食指勾住肚兜上一根细细的带子,在面具背后闷声笑着。   第六十七章 揭开面具后   春光乍泄下,雪白的肌肤在娇艳的阳光下是那么诱人!其上,一道浅浅的粉红色伤疤,随着伤口的愈合,已经不是很明显,但它的出现,在一片耀眼的雪白中,还是那么醒目。   顿时,银面人挑逗的语气在明媚如花绽放的阳光下凝结,他停下了吃我豆腐的动作!   他伸出手,描绘着早就不再流血,不再疼痛的伤口,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弄疼似的。他的手很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几近透明的指尖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就像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除了楼小楼,我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有这么漂亮的手,就连身为女人的我都自叹不如,恨不得剁下来和他交换一下。   有人曾和我说过,看一个人的手可以看出这个人的修养,气质和身份!   这双手,柔软,修长,温暖,细滑,白皙,甚至连练武之人该有的茧子都没有。看着它,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影子,虽然模糊,可是却很熟悉!   熟悉?   是啊,除了身上的香味不同,为什么这个银面人的一举一动,让我觉得是那么地熟悉呢!   我抬头,看着他,耀眼的气质,偏瘦的身材,三分相似的嗓音,狐狸似的个性,对我的了如指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楼小楼,我知道是你!”   趁着银面人对我伤口走神的短暂片刻,我暴起,大喝道,一个蒙古摔跤中的经典姿势,将他反而压制在身下,掌握了局势的主控权!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一点也不反抗,乖乖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只小猫,任由我摆布。   “怎么?被我识破了心虚啦?”   我特意跨坐在他瘦削的腰上,晃了两下脑袋,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我差点忘了,你一向不喜欢被动,那好,我不介意娘子主动一点,来吧,开始吧!”   他,他竟很无耻地张开双手双脚,摆了一个大字,看起来就像是被蹂躏的羔羊,而我显然就是那个施暴者。   妈的,作弄我?   “楼小楼,看我不——”   银色的面具被我扯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美丽弧线,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翻了两个身,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我目瞪口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除了白皙,我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总之,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找不出任何特点,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的话,那只能是平凡!而且还是那种看了第一眼,绝对想不起第二眼的平凡!   这张脸,若是放在茫茫人海中,就算和我擦肩而过一千万次,我想我都不会记住的。   这样的脸,当然不会属于倾国倾城的楼妖孽!   不知道为什么,在揭开面具,看着面容的那一刻,我的心竟有些空荡荡的,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默默地,我想一个认错了玩伴的孩子,从他身上爬下来,盘腿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顺手捡起刚才那个被我丢出去的银面具,放在手心里把玩起来。   “娘子,我能不能问一句,楼小楼是谁?能让你念念不忘的,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是你心上人吗?”他仰起头,支撑着上半身,看着我。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里,射出的温度却几乎足以融化一切!   “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老是叫我娘子,你这种行为就跟大街上乱认妈的小孩一样可笑!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用,女人喜欢长得坏坏的男人,可不是喜欢长坏了的男人,明白吗?”   我揪了一把草,撒到这个脸皮比我还厚的家伙脸上,长那么难看,还那么自信,真是佩服佩服!   他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向我身边挪了挪位置,低眉顺眼地讨好我:“那你告诉我楼小楼是谁?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   为了以后耳根的清净,我决定再次好好地打击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而且必须是毁灭性的打击,精确到点!   我对他狗狗小手指,他像看到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哈巴着蹲了过来。   “我问你,太子无极,西门飞霜还有裴羽辞,慕容清四个人哪个好看?”   他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他们四个人各有千秋,裴羽辞飘逸,慕容清刚毅,太子无极俊邪,西门飞霜清冷,总体来说,都还行吧!”   我真是大开眼界了,这样四个绝世美男,在这个丑到猫狗都不理的家伙嘴里,得到的竟然是还行的评价!听得我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真不知这丑家伙是无知还是无畏?   我清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打击:“可惜啊,他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如楼小楼!话说这个楼小楼啊,是桑州男人帮的头一把交椅。他的长相,啧啧,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细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娇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一个字,美,两个字,很美,三个字,无限美!我刁,我烈凝想一声阅男人无数,可却从来没见过那种妖孽一般的男人!那眼神,那脸蛋,那身段,一个词儿——勾魂使者!”   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还无耻的引用了人家曹植的赞美之词,这下这个丑八怪总该知道什么叫做天壤之别,什么叫做实力悬殊,赶紧地望而却步吧!   果然,效果出来了,那家伙半天不说话,屏住呼吸,半响之后才问出来一句:“那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看他低头紧张的样子,我的心里乐开了花,于是我再接再厉:“当然了,喜欢,很喜欢!那么赏心悦目的男人,看着饭也能多吃点。所以你你知道,不是我想毁婚约,实在是为了我的胃着想。咱们是不适合的,你明白吗?”   “明白,很明白!”   “终于明白了,不容易啊!”   我仰天叹了一口气,哎,苍天开眼呐!   他把头低到了不能再低的高度,双肩微微抖动,那副的楚楚可怜样子,差点让我起了恻隐之心。我以为他伤心了,有点于心不忍,长得丑,真的不是他的错,是他爹妈的革命没干好!   但是,接着又传来——   “娘子,以后不要老是你你你,或者喂喂喂的,这样显得多见外啊,我叫桑云扎合,以后,你叫我小云也好,或者你想叫我相公也行!”   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我气得七窍生烟,随手抓起他的银面具不由分说就扔了过去,完全忘记自己打男人不打脸的规矩,反正长成他这样,毁容也等于整容!   “娘子,我就喜欢这种刁蛮成性的样子,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可爱得让人吃不消!”   “你,你,你——”   “哎呀,你口吃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一山更比一山高,从今后,我再也不敢自称脸皮厚了!   我顿时气绝倒地,无力地望着那张丑人脸:“拜托你,为了别人的健康,请把你的面具戴上,不要吓着孩子和老人!”   武侠剧中,不论男女,面具摘下来之后,必然是惊艳一幕,贡献上一张惊天动地的绝美容颜,单现在我明白了,电视剧果然是骗骗人的!   “娘子,我想谈情说爱这种事我们还是以后再做吧,你的小弟弟好像不开心地跑远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某人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指指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从地上跳起来,看到的是小远伤心离去的身影,他一边跑,一边不停的用手背摸着脸,那样子,好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哎,原来长得太可爱也是一种错,难不成,我就是传说中的少男杀手!   “喂,桑云,你刚才是一口一个娘子故意的是不是?吃小孩子的醋,你幼不幼稚啊?”   站起来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一直背对着小远,而他是面向着的,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小远来了,但他就是不说,还故意暧昧给人十二岁的小孩看!   恶俗,败类!   “谁让他总是口口声声要娶你,管他十二还是二十,想打你主意就是不行!”   “想娶我?哼!”我冷笑一声,“先把自己整成天下第一美男再说吧,难度系数也不高,整成楼小楼那样的就成了!”前提是,你得先找个时空穿梭机到二十一世纪的韩国去一趟,也许还有补救的可能!   “真的?”   某人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辉!   “懒得和你这个神经病瞎闹!”   我不再废话,追着小远消失的方向去了!   自从老三死了,老四走了,内向的小远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常常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我很心疼这样他这样的转变,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他的错,单他却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自己的身上。好几次,我想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又怕揭开他心头刚刚愈合的伤疤,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但现在看来,这一想法吃错误的!      有些事,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即使再如何残忍,该面对时还得面对!   “小远,小远,你别跑那么快行不行?我快踹不过气了!司空远,你再跑我生气了啊!你——”   我跟在小远后面,那僵硬的动作就像是追着孙子跑的老奶奶,这阵子的大鱼大肉,把我养肥了,跑上几步就开始喘了。   才一会会的功夫,小远彻底没影了。就算我威胁自己要生气了,他小子也没回头,要知道以前这招可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看来这次,小家伙是真的生气了!   这里小径四通八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老顽童就是老顽童,建个后花园也建的和别人家不一样!我正愁要到哪里去找人的时候,沐风领着一群怪老头进来了!   为什么说他们是怪老头呢,有的明明手里拿着玉杖,但却穿得叫花子似的,还有一个,爆炸头,一脸嘻嘻哈哈,还有一个上身穿绿,下身穿红,色彩运用极其大胆,总之要概括一下就是——这是一群大元王朝的大龄非主流。   我本来是想趁沐风还没发现时,赶紧开溜的,但谁知他的眼睛比我还快:“哎,香香宝贝,来,快来拜见一下几位前辈!”   不得已,我硬着头皮向这几位非主流的鼻祖走了过去!      “这位是丐帮帮主言十五!”   某个左手玉杖,右手击退的老叫花晃了晃击退,算是和我打招呼了。原来丐帮真的存在啊,只是帮主不是洪七公罢了!   “这位是老鬼刀奴!”   一个发型堪比蘑菇云的老家伙晃晃手里的大刀!   “这位是童叟!”   这个明明是叟,却偏偏穿得大红褂子,大绿灯笼裤打扮得像童的自然就是那位童叟了!   我暗自咂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真是经典啊!   看看沐风交的这帮朋友,真的个个是,很,很特别啊!   三人围着我站了个圈,像是菜场买猪肉的大妈,用评审的目光看着我,上上下下的扫视我。最过分的是,那个拿鸡腿的,满手油,也不说擦擦,就伸了过来,拉拉我的卷发!   “该不会是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吧!”言十五说。   “不会,烈夫人生产那会没其他孕妇!”刀奴说。      “要么,烈兄祖上有西域血统?”童叟反问!   我又白了一会眼睛,我发现,自打认识了沐风,进了沐府之后,我最常坐的事情就是无奈的翻白眼!老天给了我一双这么炯炯有神的美丽大眼睛,我却成天用它来翻白眼,而不是抛媚眼,暴殄天物啊!   “那个,我不是抱错了,家父祖上也没有西域血统!我这个头发是染的,这个卷也是用,の。用烧红的铁条卷的!”   我没办法和这四个老顽童解释大波浪或者离子烫,只能找个比较形象的说法!说是用烧红的烙铁卷的应该还可以相信吧!   “哦,是这么回事啊!”   “哎呀,凝香啊,你要是喜欢卷卷的头发,干嘛受这个罪啊,看着吓人,万一烫到头就不好了。跟着我练一个月的狂刀,保证你马上头发卷得比这个厉害!”   刀奴很自豪的捧了捧自己的蘑菇云!   感情,这位前辈的爆炸发型,是这么练出来的,该不会是走火入魔吧!   三个老顽童看了一会终于看够了,开始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刀奴说:“体质还算上乘,但是现在练武太晚了,已经无法补救了!”   言十五说:“是啊,不过,看这丫头的眼睛一股子狡黠劲儿,虽不如她娘亲那么貌美,但是聪慧可嘉啊!”      童叟说:“这也难怪,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你也不能指望武林第一美女就一定能生出一个武林第一小美女吧?干这行。聪明就行,武功嘛,有下面人撑着呢!别的不说就桑云,天下能有几个是他对手?”   三人说得热闹万分,沐风作了一个总结性发言:“你们仨啊,千万别以为这丫头好欺负,虽然她不会武功,但是使得一手好暗器,二十来丈的距离,指哪打哪儿!而且那暗器连我都没见过,你们说厉害吧!再加上一肚子坏水,我看她坐那个位置,绝对绰绰有余!我们也是时候逍遥四海,轻松轻松了!”   四个怪老头,叽叽咕咕半天,竟说些我一头雾水的话。   反正我就听懂两点:一,我长得不若那个武林第一美女烈夫人好看,二,我的枪法让沐风觉得很是神奇!其余,我就没听懂什么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      四个老头击掌为盟,对着我说“奋发求进,不要辜负众望”云云,然后就像来时那么一哄而散,欣喜而去,剩下我云里雾里地站在原地。   对了,手里还有言十五塞给我的鸡腿,也不能称之为鸡腿啦,只是一根大腿骨!   附注:今天是读者话凝儿的生日,乙祝她生日快乐,越来越可爱,越来越美丽!嘻嘻,蛋糕要多吃点!   有亲生日的,可以给乙留言,让乙送出自己的祝福哦!   4第六十八章 陷入危机中   被四个怪老头捉弄了一番之后,我又去找了一圈小远,但还是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得作罢。本想回房间补个觉,小睡片刻,但是想起了刚从鬼门关旅游了一趟回来的的西门飞霜,睡意顿时全无,算了,少睡一晚也不会死人!   推开门,没看见裴羽辞清瘦的身影,反而是沐老头鬼鬼祟祟地趴在床沿上,歪着脑袋,像是看着小鼠崽的老猫似的,一脸的垂涎三尺!   很快,我看见老家伙伸出了手,在西门没受伤的胳膊和腿上捏来捏去,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冒了上来!   老不修!   “沐老头,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脱下一只鞋啪地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瞄向沐老头的后脑勺,但是偏偏老头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得,背过手,两根手指一夹,竟然夹住了。   “香香宝贝,是不是鞋子不合脚啊?”   沐风抓着我的鞋子嬉皮笑脸地朝我咧嘴,然后又丢还给了我。   “你说你干什么呢,打人家小孩主意啊?”   小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在想,从哪个角落里放火,火势会比较大!   “香香宝贝,你来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天降奇才,看这骨骼,看这根骨,完全就是一个奇迹啊!他这是没碰到伯乐,要是早五六年让我遇上,他现在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沐风摸着光光的下巴,啧啧称赞道!   哦,原来他是没放弃收西门飞霜为徒的念头啊,要知道,这小子志在疆场,哪会同样当沐风的徒弟混迹武林啊!.   为了打消沐风的奢望,我实话实说:“干爹,你啊,就省省心思吧,知道这小子是谁吗?大将军西门冷云的小儿子,人家将来是要在沙场上扬名立万的,别打他的主意了啊!”   “哼,又是当官的,我生平最讨厌朝廷里的人,一个个都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个太子无极,七王爷我统统都不喜欢,要不是看着是你的朋友,我早就叫人把他们赶出去了!”   “是,是!都可恶!”   我发现这老头就跟孩子似的,喜恶完全挂在脸上,毫不加掩饰,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那个,待会他们要走,你代替我去送送,我要去看我的苍鹰了,没空!就是有空也不理他们!”   沐风甩了甩了衣袖,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西门飞霜的房间。   什么?他们要走?.   “喂,小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我坐在床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沉睡中的西门飞霜。这小子,为什么睡着了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德行!   我窃笑着伸出手,恶作剧地捏着西门飞霜棱角分明的脸,想把那清冷的线条揉得柔和些,但是一番努力才发现,这小子的冷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再怎么摆弄,还是那么孤傲的模样!   只不过,其实,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可爱?   疯掉了,我怎么会把如此温情的词语用在西门飞霜的身上,一定是昨晚没睡,脑筋罢工的缘故吧!   我对着床上沉睡的花样少男,一会沉思,一会傻笑,一会喃喃自语,一会跺足捶胸,完全是一副精神病人才有的表现。.   我没注意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静静伫立的身影,他看着我的一颦一笑,眉头微拢。   “帮主,太子和七王爷要开拨了,我也要走了,临走时想和你打个招呼。”   我转过头,看到裴羽辞白衣翩然,面容清淡,淡漠如风!   从船头那次交谈之后,我便下意思地避开了和裴羽辞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怕尴尬,而是我发现我越来越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他脆弱而又美好,就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让我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我在乎他的感受,心疼他的倔强,我把这种怜惜当成了对他的喜欢!   但一切在老四那件事后,我猛然发现,这个被我当成水晶的男子,并不透明,他也并不脆弱,他有我想象不到的坚韧和坚强!贴切地说,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虫子,在漫长的煎熬中静静等待着穿暖花开的时节到来!   换句话说,我对他的保护是多余的!   突然间,我觉得一切似乎和我预想的不大一样!   也许,我只是把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当成了是一份刚刚萌芽的爱情,更可悲的是,这份同情心还偏偏是多余的!   “帮主,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裴羽辞靠近我,扰乱了我的呼吸,逼迫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不,或者说,我根本没有认识过你!”   “我也想过不止一次,如果我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不是那个时间,也不是那个地点,也许我真的会爱上你!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我已经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不管是你,还是不语,都放不进我那个千疮百孔的心了!但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地无法被任何人取代!”   他的明眸像清晨的湖泊,清澈却笼着一层薄雾,看上去既美丽又忧伤。但他却让我却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利刃扎着,尖锐,刺痛。   他明明早就把我隔绝在心房之外,但给我一幕幕以为他爱上我的错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还是摆在了面前,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但我很不解,他完全可以继续利用下去,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对我和盘托出,难道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烈凝香的身份了,还是他狂妄地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小远今天早上很不开心,他和我说,要和我离开沐府,跟着我学医,我同意了!”沉默良久后,裴羽辞开口。   “什么?他要跟你走?不行!”   裴羽辞要走的路满是腥风血雨,充满了危险和不安,我不可能放任小远和他一并冒险,更何况小远是绝对不能和他们参合到一起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再说小远这孩子聪慧得很,是个可塑之才,我很喜欢他!”   “既然喜欢他,那还为什么要把他往火坑中推?且不论太子最终是否能够夺回皇权,光你身上的血海深仇就注定了你今后不可能平安度日。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把他带在身边?”   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裴羽辞了。   就算他知道小远的真实身份,就算他对毋山忌惮三分,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个时刻把小远带在身边吧,这个十二的孩子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心机,对一心想要复仇的他来说,只能是个累赘啊!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小远?而是-------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逆冲,整个人被萧瑟的寒风包裹,心,冰凉冰凉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的目的是我!   “裴羽辞,为什么?你竟然会是这种人?你知道用自己所谓的感情再也掌控不了我的时候,便想到了小远,你知道我待他如亲弟弟一般,所以你以为控制了小远就能控制我,进而利用烈凝香的身份控制整个武林!高招啊!我真是小看你恶劣!难怪人们总说武将愚忠,文臣阴险!哈,你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踉跄地倒推三步,坐在了床上,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俊美男子,心中很是凄凉!   他不出声,任由我骂,那表情看不出是内疚还是无所谓!   “不过你得逞不了,不要忘了,现在这里是沐府,这里所有人都听我的话,我是烈凝香啊,你忘了嘛?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觉得你走得出抱翠山庄吗?”   “我知道,你很聪明,迟早会想到这些的,所以当初小远身上的毒,我并没有解干净!也许你会说,银面人的医术也不错。但是没用,也许他的医术比我好,但是对于毒的研究谁也胜不了我师娘,我给小远吃的是她毕生心血,天下除了她,无人能解!当然你可以不信,你可以拿小远的命当赌注,搏一搏!”   如果说刚才我的心是冰凉的,那么现在则是燃烧了!   我的愤怒在燃烧,我想用亲手把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撕成两半!   就在小远甜甜地叫着他小裴哥哥的时候,他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他包藏祸心,骗小远吃下了毒药,还让小远感激地认为他只是为了救大家不得已出此下策!   “啪!”   我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雪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他还是如同雕像一般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毋国王子的身份说出去的,而且我发誓,会保护好他的安全,就算我死了,他也会活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   就连我也是在事后,回想起老四平常对小远的种种特殊关怀才心起怀疑。问了二娘后才知道老四和小远上山时间前后一个月,极为相近,再综合种种才确认了小远的身份。而他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那天,是小远来找的我,他说只要我拿他去换你们就一定能换得出来,并告诉了我他和毋山的关系!”   “面对一个这么信任你的孩子,你的心不内疚吗?裴羽辞我恨你!”   裴羽辞淡漠的脸色在听到那个恨字时微微一变,他咬紧了牙,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刁姐姐,我们要走了!你们------”   太子一进门就已经感受到了我和裴羽辞之间的紧张气氛,他看着满眼怒火的我,住了嘴。   “滚,滚,全给我滚!”   我推搡着,将太子和裴羽辞都关到了门外!   我不想看见他们,他们就代表着阴谋,代表着欺骗!   “刁姐姐,西门就拜托你了,过些时日,我会派人来接他的!”   “滚!”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丢出去一把茶壶,茶壶应声而碎。   但仿佛碎的不仅仅是茶壶,还有我的心。   第六十九章 被西门强吻   抱翠山庄最美的风景有两样,一是山庄外围秀美的迷踪林,二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而现在,我正躺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枕着双手,无聊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幕深沉,繁星拥着新月,它们在如漆的夜色中互相了望,绽放着最灿烂的光芒。   看星星这种小资的事情似乎总与风花雪月,男女情事联系在一起,给人以温馨,浪漫的感觉。不过今天,我盯着夜空看了半天,只看见了那些来不及发生的镜花水月。   它们一次次不停地提醒着我那些曾经照耀过彼此心灵的欢颜笑靥只是一场华丽而虚幻的梦,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不是事实。   空中传来悠长的鹰的鸣叫,一个巨大的黑影俯冲了下来,落在离我不远的树枝上,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盯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在学猫头鹰呢!   “嘿,你倒是好得挺快的,有什么秘诀传授一下给躺在屋里头的那个!”   同样受伤,过了两天大鸟就振翅高飞,搞得沐老头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但西门飞霜却还是躺得心安理得,一动不动,每天害得我在伤心难过之余还得累死累活地伺候他。   “臭大鸟,和你说话呢,那么一副高傲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再揍你一顿!”   满肚子怒气没处撒,正好,来了个解气的,我抬起手,摆了一个手枪的姿势,食指对准了大鸟,嘴里还适时配了音——砰!   说真的,我只是想吓唬一个它的,但结果却让我有点承受不了。   大鸟黑色的身体轰然垂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晕了!   原来,还真有惊弓之鸟这一说!或者更加准备一点的说,应该是惊枪之鸟!   “哎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亏那沐老头还用两个老婆换的你,结果你这么不经吓!”   从小就很有爱心,很善良的我,不得已,爬起来,将大鸟拾了过来,拍着它的背,指着它的鼻子取笑着。   大鸟睁开眼皮,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着我,但是锋利的爪子却始终没用对我展开任何攻势。不知为什么,它望着我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就像是一个卑微的卫士看着自己的主子一般。.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很有罪恶感的!”   “是你太邪恶,让人不得不怕!”   我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哇靠,它还会说话啊,而且声音还是那么疲惫!   我转过头,才发现,原来声音的主人竟是一身单衣,捂着腹部,靠在树干的西门飞霜。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单衣,一头乌发随意披在肩上,风飘飘吹荡起衣襟,乌丝飞扬,落花中少年如诗!   “喂喂,你怎么起来了?伤那么重,你知道你差点死掉吗?衣服也不披一件,快快,回去躺着吧!”   我赶紧脱下衣服给西门飞霜披着,扶着他往回走。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   不理会我的温情照顾,小子冷着一张很不快的脸,连语气都是很严重的质问。感觉就好像是他家老婆背着他偷人忘了时间似的。   “西门大少爷,我可不是你们西门将军府的侍女,随叫随到!”   “我倒希望你是,这样你必须完全听我的了!拿走,我不穿女人的衣服!”   年龄不小,毛病都是不少!   西门飞霜硬是把衣服丢给我,自己靠着树干做了下来,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点,霸道得跟什么似的。   “穿着,不穿着就回屋,小样儿,真以为姐姐我治不了你了!”   “太子他们呢?还有七王爷呢?”见拗不过我,西门飞霜挂着脸很不爽地被迫接受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反正按我理解的是这么回事,皇宫里一个姓杨的大太监掌控了大半个京城和皇宫,挟天子以令天下。七王爷打太子名号率部起义,清君侧,保社稷。慕容清和斐羽辞都跟着太子他们去了七王爷的兵营了,你受了重伤就被留下了。”   我三言两语将他受伤的这几天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只是把斐羽辞和我之间的不快给省略了,这种事情,已经够丢人了,我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   听完我的话,西门沉默了很久:“真是人心苟测,我不敢相信杨锐竟是这种人!”   他疑惑地看着远方,视线充满茫然,他说:“杨总管算是我半个师父,我自小被选作太子伴读,五岁便进了宫,一直是他在照顾我和太子,他对我们的关心,比父亲,比亲人更加体贴周到。有一次,我和太子顽皮偷偷跑去御马监偷骑一匹西凉国进攻的烈马,差点摔死,是杨总管冒着危险把我们给救了,结果自己却被马踩中腰,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我真的无法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狠心地把我们送进墓中,想置我们于死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这个世上谁还能够相信!”   哎!除了拍拍西门飞霜的肩膀,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计,这种痛苦我很理解!   “你呢?你可以让我相信吗?那天晚上,我很多次都想要放弃了,但是听到你在我耳边的声音,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又一次次挺了下来!你真的很聪明,你知道如果我就那么死了,有很不甘心!但是你知道吗?其实真正让我熬着活下来的不仅仅是对金戈铁马的向往,还有你——”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一大清早,邻居家十三四岁的小弟弟,穿着大人的西装,系着领带,拿着鲜花,跪在隔壁姐姐家门口,且充满了温情地说:“姐姐,我爱你,嫁给我吧!”   这,太可怕了!   我抱着身子抖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点儿。   对上西门飞霜稍稍比往常柔和了一点的脸,那脸上的柔情,虽然还是缺少些温度,但配着他清冷高贵的气质,帅气年轻的脸庞,还是让我有一点点失神!   我眨了两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让西门飞霜觉醒的漫长之旅:“飞霜啊,这个你今年十四了,我知道,少年钟情,少女怀春是正常的。但是一般少年配的是少女吧!像我这种比你大八岁的成熟女性和你是极度不合适的!你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例如那些达官家的小姐千金啊,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会绣绣花,画画画,弹弹琴什么的,那种菜配你嘛!”   说实话,在穿越前,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是老女人,二十二岁嘛,正是一支玫瑰,含苞欲放的年纪,我为我的青春骄傲不已。但是来了大元后,我才发现,女人鼓了十八就是大龄青年了,更别提我这种二是二的超高龄剩女了!   我相信这么说,西门飞霜应该可以明白了吧!   年龄就是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一道天然障碍!?   “不要说是八岁,就是十八岁,我也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年纪!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吗,如果没有,等我伤好了,就跟我回家见我母亲!”   别看西门飞霜平时不怎么说话,感情也很内敛,但是今天却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不,也许我是被西门这小子给气糊涂了,这么比喻是有点不恰当,反正我想说的就是,他连表白都像是行军打仗,气势磅礴,雷厉风行。   他双手插在我的腰两侧,将我困在草地上,哪里都去不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是草原上看见了猎物的狼,紧追不舍!   原来,这冰山不是普通的冰山,是可燃冰啊!   别看这外表冷漠,但是一旦燃烧起来,火焰很高涨,威力很可怕,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可不想自己到了三四十岁兴趣缺缺的时候,老公却如狼似虎,那种日子可不幸福!   “我的大少爷,你是不是从小就有恋姐情节啊?”一般家里最小的男孩子都多多少少有点恋姐,如果是这样,可以理解!   “我没姐姐!”   “那你就是恋母了!”这更严重,该不是年少离家,没享受过母爱,把我当妈了吧?   “我没——额,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喜欢你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无关呢?好吧,你不相信是吗?我做给你看!”   西门一把抢过挡在我与他之间的衣服高高抛起,罩在了苍鹰的身上,害得那畜生一阵扑腾!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你要学会接受我的方式!”   说吧,他坐起身子,猛然将我拉入他的怀中,一手托着我的后脑,一手按在我的腰上,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上我的唇!   与以前昏迷中被喂水时的感觉完全不同,现在的西门飞霜,似一个跨于马上,攻城略地的侵略者,他不由分说地进攻着,用他的唇,用他的舌,一次次攻击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   一方面,那张俊美的容颜像是巫婆的咒语,诱惑着我,另一方面,我不能忘记自己的心防,千方百计抵抗着,但又不敢太过用力碰触他受重伤的身体。   他的身子向微微前倾了一下,抓住我白皙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我感受着他的心跳。那如战鼓声声的心跳,让我一下子忘记了一切,不记得他是谁,我是谁,也忘记了我们十四岁的少年和二十二岁的女人的身份,那瞬间感觉主导了我们!   不知何时,我轻启朱唇,任由他疯狂地汲取!   我想我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6第七十章 二男要决斗   唇与唇相接触的那一刻,我轻轻叹了了一口气,就像是雨后芭蕉叶上的最后一滴雨水,滴落在储满水的玻璃容器中,无声地溢满而出,顺着晶莹的杯壁,滑落而下!   他的眼眸深邃似深沉宁静的大海,紧紧包裹着我,我伸展了四肢,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终于沉溺在他冷酷的温柔中,等待着溺毙。   我闭着眼睛,放任自己徜徉着,游弋着,在被掠夺的同时享受着他的给予。   开初,这只是一个霸道而坚定的吻,又不是没有过,就当是他再给我做一次人工呼吸好了。   所以我暂时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在这一刻,遵循着身体最原始的感觉就好!但渐渐,我发现,一切已经在情不自禁中无形偏移了轨道。   西门的右手从我的腰上渐渐往上探索,越来越接近我的胸部,抵在他心口的手感受到了他更为火热的心跳,还有喉间上下的涌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男人就是男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情欲和渴望!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似乎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刻!   他该不会以为我脱衣服是在勾引他吧?   就在我想着该如何结束这一切的时候,西门的手,已经探上了我的胸,他揉捏着我虽然不大,但却坚挺柔软的双峰,动作略显青涩,但是效果却很是明显,我口中不受控制地逸出一串断断续续的低吟。暧昧,低沉,吵哑,充满了情欲的色彩!   我的低吟更加刺激了西门的却作,他开始加大了手中的动作。他把原先托着我后脑的手移了出来,将我整个人平放在草地上,俯身,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了下来。   顿时,我们以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重叠在了一起,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山洞时,他裸着上身的景象,他的脸略显稚气,但是身体却已经初具了成人的特质。常年练武使得他比一般少年更为精壮,当别人还是瘦弱排骨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六块明显的腹肌和光滑结实的胸肌!那蜜色的肌肉,纹理清晰,充满力感,性感得让人流口水——   停!色女,你在想什么呢?   我骂了自己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唇还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声融化在嘴里的呢喃。   他的身体,尤其是下半笛所发生的强烈变化提醒着我,如果我再这么放任自己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在露天野合!   不行,不行,无论我多么花痴,多么动心,这绝对不行!   和一个年仅十四岁的成年人做这种事情,是要被全天下人耻笑的,我自己的道德和良心也过不去,虽然我的道德也不是很高尚。   要是在现代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该和强奸幼女一样地定案呢?什么罪名呢?也许是强奸幼男!不过,看眼前这种情况,更像被幼男强奸!   西门的眼中充满了少有的狂热,那种眼神我只在他练剑的时候看见过,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嗜血的猛兽看见了受伤流血的小动物一样,激动,兴奋,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腰带被解开,指腹上薄薄的茧划过我的肌肤,留下一连串战栗。   当西门松开对我的钳制,专心地对付着我肚兜上繁复的带子时,我趁机推开了他的身子,揪着领口,逃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西门飞要、霜,你是不是受伤连脑子也坏掉了?”   我的脸上的温度估计煎个荷包蛋是没有问题了,又烫又红,头发更是被蹂躏得跟一把乱稻草似的。   “过来!”   某人站起身,直立于星空下,敞开的胸口有汗水在星光下泛着晶莹透明的光泽,他的语调中充满了不耐烦。   “臭小子,对年长的姐姐这么说话,你有没礼貌啊?”   奇怪的是,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刁小蛮,在见到西门飞霜那家伙眼中的暴怒和冰冷后,心里竟起了一点点畏惧之意!   我在害怕?   不,一定是我弄错了,我怎么可以怕一个小孩呢?   “过来,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更加冷了!   八九月的夜,应该还没到牙齿打架的温度啊!   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到空气中温度急剧下降,冰点瞬间来到!   即使这样,我还是是挺起了胸,昂起了头,很勇敢地说:“不要!”   “该死的女人!你被男人宠得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话音未落,西门一个晃身已经到了我的身侧,将我反扣在胸前,看他那副所急败坏的样子,我真有点为自己担忧。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喊救命来确保自己的安全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如秋天的枫叶,飘然而至。   桑云.札合无声落下,红色的轻纱在夜风中轻柔地飘舞。   虽然这男人长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这一身红色时,总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今天的他,一身银灰的绸缎长袍,外罩一件大红的纱衣,白皙的双手间一只翠绿的玉笛如雨后新竹,鲜嫩欲滴!   “西门飞霜,抱翠山庄好心留你养伤,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的好。对了,顺便说一句,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不要怪我以大欺小!还有养好伤就赶快滚蛋!”   除去了面具的桑云,邪魅依旧!   说前半句时,他的心情虽不好,但不至于目露凶光,但是在他看见了我一身的凌乱后,斜长的眼眸顿时射出杀机,语气也变得暴戾起来。   “未婚妻?”西门转向我,眼中射出如针寒芒。烈凝香婚书那段,由于他正昏迷着,所以就错过了。   “哈哈,误会,误会一场!”我打着哈哈,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劳你赶人,明天一早我自会带着我的女人离开!”   没想到一向寡言的西门飞霜针锋相对起来竟也是不甘示弱。他把重音标在了“我的女人”四个字上,让人想忽视都没有办法!   果然,桑云被激怒了。   他一个空翻,落在西门飞霜的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立着,剑拔弩张,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有两个或者多个绝世美男为了我不惜决一死战,来满足我身为女性的虚荣。   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样子:一个是未成年的男孩儿,一个是只见过两次的陌生男人,长得还有些对不起我要求甚高的审美观。   老天爷,这不是我刁小蛮要的啊!   桑云自信满满地一笑,眼神儿望向我的同时说道:“我不想占一个病人的便宜,如果你想找我决一胜负的话,等你伤好后我随时奉陪!”   而西门飞霜显然不领情:“保护自己的女人从不分时间,也不分地点!”   “既然你这么自大,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是自不量力!”   “彼此彼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滋生出数道电力强劲的电流,让我在一旁看得是胆战心惊!   “停——神经病啊两个!你们要干嘛?想找死,千万别借着我的名号!还有,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点了点桑云的胸膛警告他,要是再敢把未婚妻或者是娘子这种称呼挂在嘴上,后果自负!在桑云顿露失望表情的同时,西门飞霜则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胜利者姿态。   这种幼稚的表情要是换个时间地点,我还真是要好好欣赏一下,只是现在我没那个心情,我接着说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十四岁的小破孩儿,毛还没长齐呢,还敢动不动我的女人,他的女人,欠揍是吧?”   这样,各打五十大板总没问题了吧!   谁知,我还是惹怒了西门。   “哼,毛还没长齐?这个你应该很清楚的,毕竟我们之间的肌肤之亲也不是一次了!”   西门飞霜看起来那话是对着我说的,但是很明显,他是在挑衅桑云,他斜目冷视,有意让桑云曲解他话中肌肤之亲的定义。   其实,我敢拿我老爸的名誉来发誓,我和他,肌肤之间的亲近是有的,但那的绝对只是点到即止,发乎情止乎礼。   我不敢保证心灵,但身体上,我可以负责的说,我还是一个处女!   “哦,是吗?那为何她在河边洗澡你要背过脸去!还有,你不觉得我上次送给她的衣服都很合身吗?尤其是胸衣!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对她的身子太熟悉了,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得出!”   “刁小蛮——”   西门飞霜愤怒的声音在抱翠山庄空旷的夜幕中回荡,惊起不少熟睡中的鸟雀。   很明显,姜是老的辣!这一回合,胜者桑云.札合,这个舌头上跑火车的家伙。他非但没有上西门飞霜的当,还成功地让西门飞霜丧失了理智和冷静。   面对着西门几乎将我烤熟的怒火,我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开溜!   但是,谁让我不够灵敏呢,左腿刚迈开一个小步,就被西门飞霜拉住了右手。   “说,你和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质问!   愤怒!   他把我的手腕捏得发青,疼得我龇牙咧嘴。   “放开她,你把她弄疼了!”   桑云抓住我的左手,拉扯着我,试图把我拉到他的身边,而西门飞霜亦不肯松手,两个人开始了痛苦的拉锯战,当然我说的痛苦是指无的感受。   他们两个就像是情绪高傲的斗鸡,彼此谁也不肯松手,苦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子,差点被扯成两半!   “痛,好痛!”   不自觉中,他们两个竟都用上内力,顿时,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疼得我几乎死去活来。   听到我的尖叫,西门和桑云两个人同时一惊,立刻撒手,我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真痛啊,到现在那种几乎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的疼痛还在我的身上回荡着。   我咬着舌头,怒骂:“你大爷的,你们两个想弄死我是吧!”   珍爱生命,远离吃醋的男人!   “谁让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记住这个教训!”   脸上还是一副标准的冰山模样,但是语调中却有明显的软化痕迹,西门飞霜伸出手,欲拉我一把。   “虽不喜欢这小子,但是他刚才那句话我却认同,记住这个教训!”   桑云邪气地一挑眉,平凡中透着一股子魅惑,他也伸出了手。   老天啊,又来了!   如果我现在抓住任何一个人的手,必然又会引起一顿猛烈的互掐。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自己爬起来的安全。   我无视两只充满期待的手,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虽然姿势有点不好看,但是至少人是安全无虞的。   “天晚了,我送你回房!”西门说。   “我送你!”桑云说。   一头瀑汗,连这个也要争!   “哎呦,这么热闹啊!”   沐老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盆鲜血淋淋,冒着热气儿的什么东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西门和桑云,笑嘻嘻地朝我说:“香香宝贝,还是你来了好啊,以前啊,我这个抱翠山庄寂寞得跟坟墓似的。亲亲徒儿大半年都不回来看我一次,但是自从你来了,不但亲亲徒儿回来不走了,而且还变得这么热闹,真好啊!对了,你们是要打架吗?没关系的,不用顾忌我们,动手吧,动手吧!对了,要兵器吗?我的兵器库离这儿不远,十八般兵器都有,任君挑选!”   我被沐风气得两眼直翻白,还指望他来以师父的威严把桑云给轰走呢。谁知,这老头竟唯恐天下不乱,不仅不阻止,还来个推波助澜!   “你们俩谁先动手,我就不理谁了!我保证说到做到!”   此话一出,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下,但两个人还是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后退一步。   “哎呀,苍鹰宝贝,来吃点饭吧,很新鲜很美味的,来,乖,就吃一口就好!”   沐风见自己没能挑起风波,便失望地去看他的大鸟了,端着个盆子在旁边苦苦哀求半天,结果下场还是被无视。大鸟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   “香香宝贝,你快来帮我想想办法啊,它都好几天没吃东西环保,这么下去会饿坏的啊!”   沐风苦着一张老脸看着我,期望我能想点办法让他的心肝宝贝进食。   与其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人怄气,我还不如去看看大鸟呢!   我没好气地接过盘子,蹲了下来,拍了拍大鸟的头,粗声粗气地说:“喂,大鸟,开饭啦,过时不候,饿死拉倒!”   我拎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它面前晃了一晃,没想到的是,大鸟拍了拍翅膀,快速地啄走了我手里的东西,三两口下了肚。   接下来,我索性将盘子丢在了它面前,任它自己啄食。   “干爹,你这都是搞得什么玩意儿,血淋淋的,牛肉还是猪肉啊!”   黑暗中,我看不清手里的东西,只以为是牛肉之类的生肉!   “哦,这些啊,是我特地从山上抓的老鼠,不过我都打理干净了,肚肠什么的都掏干净了,我怕苍鹰宝贝吃了拉肚子!”   老,老鼠?   刚才我捏在手里的,是老鼠,我生平最最痛恨和害怕的生物!   恶!   我趴在地上,就是一顿猛吐!   “香香我发现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啊,不仅仅征服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连我花了两个夫人换回来的苍鹰都被你征服了。”   玩过鹰的人都知道,鹰这种动物桀骜不驯,孤高自傲,谁都不服。它们不吃死的、腐的食物(吃死尸的那个是秃鹫),即使饿死也不吃陌生人手里的食物。   而现在,这大鸟竟乖乖地从我手里吃东西,那说明了,它把我当成主人!   我惊呆了,我还给了它一枪,在它翅膀上开了一个洞,没想到它竟不计前嫌认我当主人!   “唉——变了心的女人不要追,变了心的鸟我也不要了,送给你了,香香宝贝!”   沐风黯然离去,失落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老婆和人跑了的老汉,哎!   “你果然是我选定的女人,就连天空之子也被你征服,看来,这真的是天意了!”   桑云仰天而笑,清朗的笑声在夜空中飘荡着。   “时间不早了,两位请回房洗洗睡吧!”   我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某人狂妄之极的笑声,顺便摆脱了西门飞霜的纠缠,用卡丁车的速度呈A型开始快速逃离,如果我回头看着,也许还能看见屁股后面的一路尘烟。   注:天空之子,是西凉人对鹰的敬畏之称。在西凉,鹰是神圣的,它们通晓神意,预知灾害,是圣物!   7第七十一章 我不当盟主   正午,炽烈的阳光透过波斯味道十足的金色床幔,悠然地洒在我的身上,脸上。巨大的红木雕栏大床上,我慵懒地来了个懒驴打滚,拉起冰蚕丝的薄被盖住了自己的头!   头痛欲裂!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有男人帮后花园上演的暴力侵犯,也有昨晚星空下冷酷的诱惑。男人的喘息,我的低吟,还有那暧昧不明的气氛,就像是一张不停被重播的香艳三级片,让我这个被迫观看的人差点在梦里鼻血狂喷,失血过多而亡!   两张绝世的面容交替在我的脑海里不停闪啊闪啊,就像是永不停歇的红绿灯。   果然应了那句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现在这副德行,基本上离灭亡也差不了多少距离了。   正当决定继续蒙头大睡,不管他是日上三竿还是四竿的时候,从打开的窗户中横空而来一阵疾风,顷刻之后,一个黑色的影子停在我的枕边。   我伸出头,揉揉眼睛,是沐老头的心肝宝贝儿——苍鹰!   它惬意地在我的枕边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尖尖的喙嘴节奏感十足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偶尔还抽空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我,真是无语了!   “我说,大鸟,你还是去找汰老头吧,只有他才会那么变态的宠你,别指望我给你上山捉老鼠吃,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那苍鹰竟然像听懂了人话一样,不屑地把脑袋歪向另一边,好像很不赞同我的意见似的。   娘的,还挺有气节!   “大小姐,你醒了吗?”   杜茗在门口小声地敲着门,那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想起了英国古堡中的高级管家。待在抱翠山庄的这几天,都是他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每件事都极为仔细,体贴,让我十分地舒畅!   “嗯,醒了,怎么有事吗?”   我打开门,杜茗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一个捧着水盆和洗漱用品,一个则捧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看样子两小丫头准备替我梳妆打扮来的!   正好,我也是懒得成精的人,有人替我代劳,未尝不可!   “那个,大小姐,你还是去花厅自己看吧!”   杜茗擦擦额头,抹了抹一关的冷汗,说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咦,今天这衣服怎么有些奇怪啊?”   我对着铜镜,看了看今天的穿着,深紫色的宽袍长裙,厚重的衣料上用金丝绣满了祥云,暗金色的滚边更是使得我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不可侵犯。   我咂舌地摸了摸头上一顶小巧的东珠金冠,巨大的东珠散发着柔美的光彩,令整间屋子华光异彩。   美则美矣,但我还是不明白大热天的,穿成这样到底要干嘛?   “小姐威仪浑然天成,真是令人惊叹啊!大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去花厅看看吧,再不去我怕出人命啊!”   杜茗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转移了话题。   本来我是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但是听到说要出人命,汗毛顿时警觉地竖了起来:“该不会是西门飞霜和你们大少爷掐起来了吧?”   “小姐料事如神啊。两个人僵持一上午了,还在那玩斗鸡眼呢!”   “快快快!”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两个家伙!   为了避免发生流血事件,我立刻拉着杜茗飞奔向花厅,大鸟则拍腾着翅膀一路尾随,唯恐把我弄丢了。   还没进花厅的门,一股强大的寒流就扑面而来,我一连打了两个哆嗦。   一想起昨晚那副香艳刺激的一幕,我就有种想撒腿就逃的欲望,但无奈里面严峻紧张的局势,厚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闯。   “哈,各位早啊!”   厚着脸皮,我打了声招呼,才发现这里的格局有点怪异啊!   我昨天来花厅用早膳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张桌子的啊,怎么现在有两张,而且,西门飞霜和桑云还各占其一。   我看了一眼杜茗,聪明的他立刻在我耳边解释了起来:“早上西门公子来用膳,大少爷也来了,两人不肯一桌,不得已下人们只得又搬了一张桌子来!”   西门飞霜笔直地坐着,身姿挺拔,眼神冷峻,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而剑尖明显是指向对面的桑云。   桑云呢,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斜坐着磕着瓜子,用再明显不过是漠视来对付西门的挑战。   两个人就像是兴奋的斗鸡,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恨不得把对方啄个头破血流!   “娘子,来我这边,我这有你最爱吃的冰糖燕窝粥,滋补美容,而且味道还很好哦!”桑云诱惑着我。   “我这边燕窝粥是没有,但要是你敢不过来的话,后果自负!”西门飞霜如是威胁着我!   现在已经不是燕窝粥的问题了,而是两张桌子,我坐在哪一张上,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都得熊熊燃烧起来。   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孽,而我,明显是罪孽太深重了!   但幸好,我是个聪明人,夹缝中求生存的那一套我领会得不错,于是大手一挥:“杜茗,再给我搬一张桌子来!”   “可是,大小姐,这里放不下了呀.”杜茗很苦恼地搓搓手,看着捉襟见肘的空间冲我摇摇头。   “你怎么那么傻啊,随便找个小桌子来不就行了,矮点,小点没关系!”   半柱香之后,沐风气派的花厅里,有了如下这么可笑的一幕。   两张豪华气派的八仙桌,两位男子各据其一,咫尺距离,一个又矮又小的小矮桌上,我盘腿坐在蒲团上大快朵颐!   吃的是饭,又不是桌子,我才不在乎是高高在上还是矮矮在下呢。   “好了,我吃完了!你们二位慢用!”   喂饱肚皮之后,我准备开溜,不想留下来当导火索。   “也好,刁小蛮你快给我回房间收拾东西,我们该离开了!”西门飞霜见我站起身,他也站了起来。   “西门飞霜,你若想离开,我令沐府的人夹道欢送,但是你若想带她走,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留就留得住吗?”   “你想带走就带得了吗?”   ......   又开始了!   哎!   “大小姐,我劝你还是多吃点吧!”   杜茗指指剩下的半碗粥,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到底知道什么内幕,说!”   “倒也不是什么内幕,老爷的十二位夫人听闻主人在抱翠山庄露面,几天前就起程,按我的估计这会快到山庄了!”   “沐、干爹有十二个老婆啊,真够花心的啊!不过他老婆来看她,关我什么事情啊?”该操心的是沐风也不是我啊!我不以为然道。   “额,这个嘛,老爷昨晚半夜就溜了,说把抱翠山庄和武林盟主的位子都留给你了!”   “什么?”   见我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杜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香香宝贝:   见信展颜!   多年不见,干爹真的很想和你多团聚团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但是无奈你那十二个干妈追得我实在是太紧,不得已,我只得半夜收拾包裹浪迹天涯!   还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说来着,干爹老了,膝下除了一个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游荡徒弟再无其他亲人,老天开眼,你出现在了,所以我决定将武林盟主的位子传给你!   看到这里,你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吧,不要那么感动,本来武林盟主这个位子就是你爹的,这么多年,我也只是在暂代其职而已,现在物归原主,浩瀚武林,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千万不要客气!   最后说一句,这抱翠山庄还有风戒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好了!风云双戒要好好收藏啊,也许将来某一天它们会带给你奇迹也说不定!   这封信很简短,一点也不似平常沐风啰嗦的个性,可见他写这封信里有多慌张,看来,这老头儿也是一个怕老婆的主儿!   武林盟主?   我不知道他是喝醉了还是被夫人们给吓疯了,竟会异想天开地让我来当传说中统领天下高手的武林盟主!   稍微有点武侠常识的人都知道,武林是什么地方,那是弱肉强食,胜者王败都寇的残酷炼狱,每天上演着血雨腥风,生死决战的“魔兽”世界!   虽然我也是暴力美学的支持者,但问题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实力啊!   在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之后,我只求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活着就可以了,至于宏图霸业,千秋功绩,还是留给不怕死的人吧!   或许,此刻跟着西门飞霜溜走是最好的决定!对,还是趁现在赶紧溜吧!   “西门,我们快点走吧,那个包袱就不用收拾了,反正也没什么东西。”   “来不及了,娘子,师娘们已经来了!”   桑云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身形一提,如一道闪电穿过花窗溜了,临走丢下一句话:“杜茗,就说我闭关练功了,千万别让师娘们来找我!谢了!”   “沐风,你个老不死的你给俺出来!”   “杀千刀的,你说七月初七来看我的呢?”   “夫君,你在哪里?妾身很是想念你啊!”   “相公——”   十二位夫人一字排开,看的我眼花缭乱,眼冒金星,有泼辣厉害的农村妇女,有敢爱敢恨的巾帼红颜,有婉约清秀的小家碧玉,总之,品种齐全,应有尽有!我不得不惊叹沐风兴趣之广泛,爱好之全面。   “你是谁啊,俺男人呢?”   “那死鬼躲哪里去了?”   “她该不会是夫君新收的妹妹吧?”   “他敢,看我不阉了他,把那玩意儿扔出去喂狗!”   “那么做也太便宜他了,不如撒点药,让它自己一点一点烂,烂透为止!”   一番喧哗,听得我是胆战心惊,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沐风听到自己老婆来了之后慌张得就像看见鬼了似的,的确很可怕!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就连桑云.札合也飞也似的逃了,他早知道这是一大堆的麻烦!   原来,在二十一世纪,法律规定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是为了保障这个男人不会死于非命!   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赶紧澄清自己和沐风的关系,我谄媚地递上沐风留下的信,证明自己的身份:“各位干娘好,我是烈凝香,干爹每天都说干娘们如何如何漂亮,今天一见,真是惊为天人啊!”   我赞美之词一出,顿时,刚才那些还杀气腾腾的女人,顿时掩面害羞,一副“知道就行了干嘛还要说出来”的死相!   哎,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难怪会被沐风统统骗到手!   听我又在鬼扯,西门不屑地哼了一声,我鬼话连篇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位是大夫人!这位是二夫人!这位是三夫人——”   杜茗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给我介绍清楚这十二位夫人,幸好从小我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否则一时之间,还真难以记清!   大夫人,虽然容貌不咋地,但是却是沐风的原配,看她一路被众夫人拥簇着的样子,想必应该是德高望重型的吧!   二夫人,泼辣豪爽,带着一股子江湖味道,身上还带着短剑,应该是个艺高人胆大的江湖儿女。   三夫人,精明能干,一双眼睛好像扫描仪似的,手里拿个金算盘,或许是个日进斗金的商人,这也正好解释了沐风为何总是挥金如土!   还有——   算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还是赶紧地逃离这是非之地吧!   “各位干娘,凝香还有事情,你们先随杜总管休息,我先行一步!”   “大小姐,恐怕不行,后天就是武林大会,各路江湖豪杰已经陆续来了,你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临鹤派许掌门求见!”   “天下第一庄越庄主求见!”   我不得不佩服沐风计算之精准,接待完她的十二位夫人,各路英雄已经络绎不绝上门了。难怪他会让人给我送这么一身,看来是早有准备!   “别瞪着我了,又不是我想留下来,晚上再说!”   西门飞霜一张大便脸,好像我是故意出尔反尔似的!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走呢!如果我真的当了什么劳什么武林盟主,裴羽辞一定会借着我的手做很多事的,我不想害人,也不想害己!   “那好,晚上我来你房间找你!”   说完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这闹哄哄的一屋子人。   不知道为何,我脸上一热,为什么他说那句话时,我会多想呢!   第七十二章 我伤害了他   继临鹤派的徐起尘、天下第一庄的越览之后,银蛇岛的凌波仙子、空空山的八宝真人等一大批江湖人士纷纷络绎不绝地登门而来。而偏偏这个时候,桑云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躲得无影无踪,吧偌大的抱翠山庄扔给了我一个人。   也许是烈云生真的做了太多太多的好事,基本上每个见到我的大侠都是一脸的敬畏之色,他们恭敬地称呼我为大小姐,那感觉,几乎让我有点飘飘然了!   但是,可惜啊,假的注定就是假的,成不了真!他们现在对我越尊敬,将来东窗事发之后对我下手也就越狠,还是趁着没露馅之前赶紧溜吧!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我提着一盏灯笼,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嗝,嗝!”   扶着走廊里的圆柱,我一连打了几个九个,胃里有点翻腾,这帮老家伙还真能喝!   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一晃而过,灯笼灭了,黝黑的夜色瞬间包笼了一切。   月黑风高杀人夜,天生的危险意识让我警铃大作,我摸出腰间的伞兵刀,紧握在手中。   “谁?”   我低沉着嗓子问道。   可以肯定的是,来人并不想我的命,否则他早就动手了,所以尖叫救命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来者似乎并不打算和我说话,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空气里到处都飘散着诡谲的因子,我感受着来自他的实现,犀利中带着火热,就像是一把炙热的道,透着不同寻常的气势。   轻微的风,抚着我额上的发丝,我几乎可以听见发丝与发丝之间的摩擦声。   他还是不出声,盯着我,让我有种被狩猎者狙杀的错觉。   “兄弟,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勇气,这里可是抱翠山庄,是沐风的地盘。就冲你的这份胆量,我不会喊人的,没事的话,本小姐我要回房休息了,你要是还想继续逛逛的话请自便,但恕我提醒,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灯笼突然灭了,我的对面站了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物体,他不说话,只盯着我看   这种事,放谁身上不是毛骨悚然,尤其是我这种唯物主义者!   微醺的醉意,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到我华丽的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要露出来。   不等我迈腿,整个人已被拦腰抱住,一个滚烫的身子贴上了我的后背。   颈上有温热的气息吹拂着,男性特有的沉重呼吸让我为之一怔。   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腰间被箍得很紧,那是练武之人有利的小臂,肌肉里隐藏的力量就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瓶,所有的威力都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该不会是来劫色的吧?   右手上紧握的伞兵刀,随时准备挥过去,但半天过去了,他并没有大的动作,就像是港湾中休憩的小船,静静地靠着我的背,许久之后,我感觉到那副贴着我的身子,肌肉渐渐放松,呼吸悠长,一副很享受到摸样!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柔软的唇贪婪地吮吸着我颈间的皮肤,就像找到了祭品的吸血鬼。   微微的刺痛下,我目瞪口呆地僵立着。   “西门,是你吗?”   话一出口,身后的人一瞬间绷直了身体,留在我皮肤上的火热的唇也顿了一顿。   不,不是西门飞霜!   我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一点,那小子傲得很,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不会灭灯,更不会偷偷摸摸,所以这个人绝对不是西门飞霜!   顿时没再多想,我将手里的刀反手一划,锋利的刀刃划过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立刻有温热的液体滴落我的手心,粘稠中带着腥气。   皮肉上的痛苦,让那人本能地缩回了手,我也借着这个空挡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抓刺客啦!”   既然不是西门,我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我一边撒腿就跑,一边还高声大喊着。抱翠山庄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几乎是立刻,前前后后所有的房间都亮起了灯!   杜茗带着家丁“飞”了过来。随后赶到的还有许掌门他们。   “大小姐,怎么了?哪里有刺客?”   “刚才还在这儿的啊!”   地上一滩鲜红的血,旁边躺着我丢掉的灯笼,熄灭的蜡烛正冒出青烟,四周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地上的血,我大概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我默默收起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手指划过腰间,一个一样的感觉传到从手指传导到我的中枢神经。   “大家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杜茗就好了!”   不想引来更大的揣测,我使了个颜色,命杜茗将各位掌门安顿一下,自己则拿过一个家丁的灯笼,走了!   僻静之处,我从腰上摸出那封信,打开信封抽出信笺。   帮主:   多日不见,不知帮主可否安好?小远甚好,每日研习医术,天资聪慧,是难得之才。   听闻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望帮主想方设法得盟主之位,寻鬼谷遗书!   羽辞敬上   飘逸风流的梅花小篆,字里行间流露着无声的威胁!   我不得不佩服裴羽辞的才智,此刻,我已经成了他手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的棋子了。   只要小远在他手里一天,我就得无条件地当他的人偶!   盟主之位,鬼谷遗书,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   我自诩慧眼识人,只看错了一次,就让我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   阴沉着脸,我用两根手指,捻起信笺在灯笼中点了火,看它在夜色中被火苗吞噬,变成黑色的灰烬。我对裴羽辞最后的一点点眷恋和妄想也在这火焰中灰飞烟灭!   从今后,不再有幻想,不再有伤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屈服!   相反,他的做法激起了我心中反抗,鹿死谁手,不到最后。又怎么会有定局呢?   “刚才听杜茗说你遇到了刺客,受伤了吗?”   一阵夜风刮散了地上的纸灰,飘过了平整的地面,有一些落在了西门飞霜的脚边。   “没事,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眼眸,冰冷,我的语言也没有温度!   我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和西门飞霜没有关系,他冷漠但不至于没有良心,寡言却立场坚定,裴羽辞所做的一切,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是,我只要一想到,老三的死,老四的背叛,小远的被挟持,都是从那个该死的墓室中开始时,我就无法冷静!   他拎起我手里的灯笼,照在我的脸上。   温暖的火光照在我没有笑容的脸上,这种表情让他觉得不安。   是的,我总是笑着的,不管是大笑,微笑,奸笑,苦笑,还是坏笑,我总是笑着的,弯着的嘴角是我刁小蛮的标志。   我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但是此刻,我的嘴角像是有千斤挂着,怎么也笑不出来。   “找我什么事情?”   “我们不是今晚商量好了要一起离开的吗?”   他丢给我一个小小的包袱,拉着我的手,欲走。   而我却甩开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走了,要走你走吧!”   “难道你想待在这里?当那什么见鬼的武林盟主?”   “说对了,与其和太子、七王爷一道卷入这场危险的纷争之中,不如继续盯着烈凝香的身份当我的大小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再说了,号令群雄,唯我独尊和当皇帝没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逃走?”   随风飞扬的发丝,迷乱了我的视野,我有点不敢去看西门飞霜的脸,我怕在他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   “你不喜欢冒险,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冒险!回到京城,我会马上迎娶你入府,你可以安心地当你的西门夫人,不用再抛头露面!”   他比我想象中的坚强许多,面对偶的冷言冷语,他不但不退缩,反而是步步紧逼,而我则是一退再退。   我的身子抵在凉亭的石柱上,没有了退路。   亭子离得八角薄纱宫灯轻轻地晃来晃去,我们两个脸贴着脸站着,他一双锐眼,紧紧地盯着我的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以的讯息。   “娶我?哈哈哈哈!”我笑得张狂而又嚣张,几乎连眼泪也出来了,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他的表白而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擦擦眼泪,继续道,“西门小少爷,我知道,你和太子受的是精英教育,也许心智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成熟一点,但如若你想要娶我,那还是不够的!想娶我,你凭什么呢?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子侍读,五官无职无名!作为将门之后,你甚至连战场都没上过,没领过并,没打国战,没有任何功名和威望,对了,就连你们西门家的那个御赐的大宅子也是你父兄的功劳换回来的吧,你住在里面心安理得吗?试问,这样一个黄毛小儿,我凭什么要嫁给你?”   这是一剂猛药!   他的瞳孔因突如其来的痛苦而缩放着,这让我于心不忍,但没有别的办法,此刻的仁慈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我必须这么做!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沉默了!   我看着从前闪耀在他眼眸中的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不忍地别过脸。   “给我两年,你所说的东西我全部都能做到!”   “我的人生道路上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而且我喜欢成熟老练的男人,对不起,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骄傲地昂起头,尽量让自己的拒绝显得有力!   从我别过头的那一刻,他的实现就一直停留在我的脖子上,再也没有移动过!   他在看什么?这么专心,难道是被我打击傻了!   “你刚才和谁在一起?和那个桑云?”   “是又怎么样?这是我的私事,不劳你过问!”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你这个该死的荡妇!”   轰的一声巨响,我身后的石柱爆裂出条条裂纹,像是夜幕上的闪电,在光滑的石面上蔓延着。   整个凉亭动山摇,之后空气中飞扬起大理石的白色石粉末,呛得我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我眼冒金星,我不知道为什么西门飞霜会生那么大的气,也不知道原来他生气时是那么地惊天动地!   型号古代人盖房子实诚,豆腐渣工程不存在,否则此刻我已经被活埋了!   待我咳嗽完毕,抬起眼皮的时候,四周已经空无一人,西门飞霜消失了。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石柱,在我肩膀大概五公分的地方,一个明显的爆裂花纹上,一道血痕刺目地挂着,上面几滴鲜红的血珠还在沿着石壁缓缓下落,另有一些已经沁入石壁中的裂纹。   白色的底纹,红色的血丝,构成一幅让人心痛的画面!   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石壁上面的血珠,抚摸着裂纹,笑得如寒风中的枝叶,萧瑟而又悲凉。   夜半时分,山庄上下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睡得甜美,只有我一个人在白天忙活了一天后,晚上还要继续工作。   推开沐风书房的门,咯吱的古老身影让我心跳顿时加速!   书房很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放了足足有六七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但似乎沐风并不爱读书,因为这些书上布满了厚厚一层的灰尘,几乎连封面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我拿着蜡烛,望洋兴叹地对着眼前的书海,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从下手!   唯今之计只有死方法,一本一本地找了!   噗──咳咳!   轻轻吹了一口气,眼前就满是灰尘,拍干净封面上的灰,顿时暴汗!   春宫大赏!   随手翻了几页,哇,线条很流畅,笔锋很有利,男的身材魁梧有力,女的身体丰满柔美,十分具有艺术欣赏价值!姑且先借着欣赏几天吧!   于是,我把这本春宫大赏塞进怀里!   第二本,竟是御膳食谱!再汗一个!   第三本,上古巫术!   第四本,幽云十六式!   这沐老头对书的收藏,就像他娶老婆一样,涉猎广泛,雅俗共赏!   我接连翻了几十本,没有任何一本书或者是一张纸和鬼谷二字搭上边。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翻下去的时候,从房梁上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娇媚蚀骨!   “谁?出来!”   子弹上膛!厉声问道。   “别用那玩意儿对着我,我可不想胸口开个洞!”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如一朵嫩白梨花,油然而下,飘忽着落了地。   是桑云!   “哎,真是辛苦娘子了,这个书房,连下人们都不愿意来打扫,你倒是不辞劳苦,真是可惊可叹啊!”   某人一脸欠扁的灿烂笑容,一身雪白的衣裳和我的灰头土脸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来这儿是为了找鬼谷遗书,那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来找那本书的?   “我?睡觉啊!”   桑云指指房梁,一脸的无辜。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白天我让杜茗翻遍了抱翠山庄都没找到他了,原来他躲在这里!   “妈的,你是耗子啊,差点吓死我!”   “娘子,我就喜欢你的粗鲁,真带劲儿!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想找点书看看行不行啊?”我已经懒得再去纠正他的称呼了,因为那完全就是做无用功!   “原来娘子喜欢看春宫图啊,这边还有很多,比你刚才拿的那本更精彩,更火爆!对了还有三人行的,不过那个还是不要看了,我怕娘子会学坏!”   桑云狡黠一笑,从杂乱无章的书架上随手摸出几本,甩了甩回程,讨好地送了过来,我看了看,果然全是春宫集!   奇怪,几千本书,连书名都看不清了,他是怎么一招就找到的?   “娘子很好奇,为什么为夫一出手就能找到想要的书是吧!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桑云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开口就说中了我的心事,他不要脸地把脸凑过来,被我用一根手指点开了:“爱说不说!”   “哈哈,我说我说,很简单,这里的书,我十岁的时候就全部读过了,不要说书的位置,就是书里的内容,我也倒背如流!包括那基本春宫册,我也是研究得很透彻了,娘子,要不要找个时间,我和你一起探讨探讨?”   “滚蛋!等等,你说这里所有的内容你都能背下来?”   那就是说,如果鬼谷遗书在这里,那他就一定知道了!   “是啊,怎么娘子有兴趣和我讨论啊?我们是先讨论老汉推车还是先讨论古树盘根啊?”   作为受过良好性教育的二十一世纪的女青年,我当然知道桑云说的是什么,想挑逗我,没门。   “长得太丑,没兴趣!谢谢,我回去洗洗睡了,您也赶紧上梁吧,梁上君子!”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见过鬼谷遗书,但是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这么问,目标太明显,还是另辟蹊径吧!   带着满头满身的灰尘,我悻悻地回房了!      三日后,卧龙谷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微微清风徐徐吹拂。   盘龙谷位于抱翠山庄的后山,两片东西峭壁之间有一片空旷的平地,据说近二十年来,武林大会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我很疑惑,抱翠山庄很大,足以举办一场两三百人的大型盛会,为何偏偏要舍近求远来这个峡谷中来。   后来问了杜茗才知道,原来,野外有野外的好处。至少打坏东西不用赔钱,可以尽情的享受斗殴的乐趣。   真实老谋深算啊!   “大小姐,可以出场了吧,各路英雄到得差不多了!”   杜茗在我身后提醒道。   “我知道了,正看着呢!”   我站在一块岩石上,拿望远镜看着谷里的情况。|   从前我以为江湖就是武林,武林就是江湖,就是一群会武功的人,你打打我,我打打你。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武林并非江湖的同义词,江湖所涵盖的范围很大,三教九流人士皆有,命相卜卦、和尚法师,甚至乞丐宵小等全都笼络而统之称为江湖中人。   而武林,它却是武术界各门派的一个泛称。主要是指一个相同武功底子的人所处的大团体,而非单指个人。可以说,武林是一个闪着崇高光环的名称。   武林盟主,一向是由武功高超、德才兼备、德高望重之人充当的,他是整个武林的精神领袖,负责处理和调节武林中的矛盾纠纷。   可以说,武林盟主在某种意义上掌控着整个武林的命运!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我的汗总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呦,娘子,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会身上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被我强行拖着前来罩场子的桑云好奇的看着我手中的望远镜,索性伸手抢了过去,随之他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不敢置信,原来神话中所谓的千里眼真的存在,两百多丈的距离,肉眼只能是望洋兴叹,但是通过这个小小的东西,却神奇的看了个一清二楚,就连对面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清清楚楚。   “还给我,你这个原始人!他们都来齐了吗?”   我一把抢过望远镜,接着侦查起敌情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三门四派五大帮都来齐了,其他那些小虾米就不用管了!”   通过这些天的恶补,对于武林,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谓三门:谪仙门、拜剑门、飞刀门。   所谓四派:临鹤门、点苍门、蜀山门、鸿飞门。   所谓五帮:丐帮、集玉帮、青衣帮、星辰帮、阴阳帮。   其中,谪仙门门徒均为女子,传说个个貌美如花,出入均为面罩白纱,营造出一股浓浓的神秘感!   拜剑门擅长炼剑,据说世间十把绝世好剑就有七把出自拜剑门的剑炉。   飞刀门的门徒人人都使得一手好暗器,尤其是传说中鬼见了都要愁得柳叶刀法,更是多年蝉联暗器谱的第一位,是暗器界的神话。   临鹤派嘛,和我也是老相识了,掌门许起尘的一套鹤形拳也是威震江湖。   点苍、蜀山、鸿飞三派,原为一派,老掌门仙去后,座下三大弟子争执不下,遂分为三派,虽然他们同宗同派,但是听说关系不大好!   丐帮嘛,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乞丐组成的,弟子众多,打探消息,跑跑腿什么的没有比他们更好的选择了。不过这次,那个爱啃鸡腿的言十五好像没出现,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被称作五花长老。   集玉帮,听名字就比丐帮高雅多了,事情也的确是这样,他们帮中成员大多出生高贵,受过良好的教育,其中很多甚至是朝中大员的直系亲属,多为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颇有几分九三学社的味道。   青衣帮,是一个近几年才兴起的帮派,他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突然崛起的。他们做事低调而神秘,行为风格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星辰帮就是瑞士似的,典型的中立国,对任何事情都保持中立态度,不问亦不问,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最后一个阴阳帮,应该是所有帮派中历史最古老的了,据风传,他们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了。帮中之人,熟悉天文地理,谙习奇门循甲,有夜观星象知天命的神奇本领。不过根据我唯物主义的经验,那只是一群神棍的吹嘘而已!   “好了吧,你这谱也摆得太大了,你到底上不上啊?”   桑云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我。   “急什么,最重要的人物往往是最后登场的!你是不是看到谪仙门的仙姑心痒难耐了?”   “有娘子你在,什么仙姑、蘑菇的统统靠边站!”   “我再警告你一声,如果你敢在外人面前叫我娘子,哼哼,我的暗器不是吃素的!”   我凶相毕露,桑云很配合的缩紧了身子,蜷成一团,两手遮着嘴,做惊恐状。   “走吧!”   我摸了摸头上的东珠,又整整身上绛紫色的衣袍,迈了一个龙行虎步的步伐。   “娘子——”   “嗯?”   “香香你真是很有当盟主的气势啊。不,你那气势当女王都行了!”   “那是!”   华服金冠将我衬托得威仪不已,我迈着架势十足的官步走在前,身后跟着的是桑云和杜茗,头顶上的天空中盘旋着硬送上门的宠物——馒头。   这是我刚给大鸟取的名字,虽然收它当宠物有些勉为其难,但好歹名字还是要取的,当时刚好是在用早餐,手里拿着馒头,索性就叫馒头了!不过我感觉它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在听到这个召唤后它兴奋地在庭院里兜了三个大圈,最后一头撞到了假山上,晕了。可是该死的桑云非说馒头是故意寻死!   额,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了。   谷底的平地上,已经预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毯,按照各帮各派在江湖中的地位排好了座位,我的位置,自然是坐北朝南的那位檀木雕花大椅,镶着波斯五彩琉璃的精美扶手在阳光上,折射美丽的光彩!   我走过长长的红毯,眼神扫视着两边的各帮各派,一路徐行,已将他们的反应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对于我的出现,有一些人无动于衷,有一些人激动不已,还有一些人则是嗤之以鼻!   要理解他们的情绪也不困难,受过烈云生恩惠的人对我自然是感激的,他们对我大多都是很支持的,而有一些,例如星辰帮的,谁当盟主他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就是来旁听武林大会的。而剩下的一切,要么是对盟主之位宵想不已,要么就是觉得我一个小丫头不够资格当武林盟主,所以才会有如此不屑的表情。不过无所谓,咱们一切走着瞧。    “诸位前辈,凝香来晚了,还请见谅!”   我走上摆着我座位的高台,挺直身子,微微一笑,右手一抬,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回归的馒头稳稳地落在了我绑着牛皮的臂上。   王者的范儿就是这么具体!   我的身姿挺拔如秀竹,我的笑容孤傲中带着霸气,一个自信而又充满魅力的女人永远会是个众人的焦点,再加上馒头的助阵,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刚才那些不屑的眼神中,已经有惊讶的疑问传递了出来!   “烈大小姐好!”   众人抱拳,回了我的礼。   “各位不必拘礼,请坐!”   我赶紧打发了大家坐下,我倒不是惶恐不敢接受大家的行礼,而是,这,这该死的馒头最近好像长肥了,停在我手上了,重的要死,再不坐下来,我就要因为重心不稳而栽倒在地了。   我把馒头放在了座位扶手上,摆了一个自认为最有王者风范的姿势坐了下来,一撇脸,刚好对上正偷笑的桑云.   该死的家伙,待会回去和你算账!   开场白往往最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按照惯例,开口一般都应该是……同志们,在过去的五年中,由于大家的精诚团结,刻苦工作,我们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同时也存在了一些不足。   这种老八股也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到处都可以贴的。   于是,从我的小蛮嘴里出来就变成这样的了:   各位英雄豪杰:   今日,很高兴能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和大家相聚一堂,互相切磋,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五年,弹指一挥间,要想若干个五年之前,我的父亲和我的干爹,一同站在这个位置,携手共襄盛举,那是多么的辉煌。而今,一代新人换旧人,物是人非,东风依旧,唏嘘不已!   凝香不才,受干爹重托,主持此次武林大会,在本届大会开始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宣布。盟主之位,有能者居之!烈凝香资质浅薄,不足以担当大任,特决定另推贤能!   可毛遂自荐,亦可推举他人,总之,我们大家凭实力说话。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喧哗,谁也不会想到我会把武林至尊的盟主之位如此轻易让出,顿时议论纷纷。就连杜茗的脸色顿时也变了,反倒是桑云一脸镇定,冲着杜茗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小子虽然长得很平凡,但是脑子却很使。   但要是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宣布自己的继任,必然只会适得其反,引起更大的不满。与其这样,还不如来个以退为进。   顺便还能看看哪些人支持我,哪些人不支持我,挑选一下有潜力成为心腹的人选,一举两得!   许起尘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话音刚一落地,他就站了起来:“烈大小姐既是烈大侠的遗孤,又是沐老盟主亲自指定的传位者,于情于理再合适不过了。”   许掌门站起来后,接着天下第一庄的起荐,银蛇岛的凌波仙子、空空山的八宝真人、谪仙门的流云掌门、丐帮的五花长老也纷纷表示自己的赞同。   但不同的声音也有,一马当先的是飞刀门,门主叶桑风,一个四十来岁的干瘪老头儿,两眼闪着精光,四肢干瘪,却充满力道。他也是第一个敢对我鼻孔朝天的家伙,他大言不惭道:“烈大侠和沐盟主,我们服,那是他们有让我们服气的本事!虽然我们每个人都很敬重烈大侠,但也不能拿整个武林的命运来打这个赌,浩瀚武林,让一个女娃娃来统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和他持相同意见的还有点苍、蜀山、鸿飞三派,他们平时矛盾很多,但是现在倒是一致对外了,这也难怪,在他们三派没有分裂之前,点苍可是天下第一的帮会,历届点苍的掌门中还有好几位做过武林盟主,她们想重续辉煌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们怎么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连团结就是力量都不知道的人还想当什么武林盟主啊,早点回家睡大觉吧!   最后便是集玉帮的若水公子,这位吧,既不是质疑我的武功,也不像是宵想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反对的理由竟是男尊女卑,女子应该回到闺房中绣花,而不是舞刀弄枪!   人长的是挺帅,个子高高,皮肤白白,眼睛大大,鼻子高高,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模样,只可惜又是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拥护者。   我在想,要是让他知道我在桑州还有一家供女人吃喝玩乐的男人帮,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里,我不禁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谁知,这个笑容竟使得刚才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证明女人应该呆在家里做女红的若水公子脸红面热,顿时口吃起来,结果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匆匆退下。   桑云向我投来愤恨的眼神,我则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我没做什么吧?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明哲保身类型的。   他们默不作声,任由他们争抢,但是有一个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阴阳帮的位置上坐在首座的是一个乌衣白发的年轻男子,他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抬起过头,一直闷声雕刻着手上的木偶。一头如雪的银丝披散在黑袍之上,对比是那么强烈,我真是想忽视他都没有办法!   不知为何,他的身上飘逸着一股不属于世俗凡人的气质,优雅清幽,如东海之仙岛,高山之白云,令人感觉飘渺虚幻!   正当我聚精盯着他时,似乎他也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微微抬起头,我对上一对蓝色如海的眼眸.   他朝我微微一笑,展览的眼珠中吹拂来一股来自海洋的自由之风,让我顿时惊艳不已!   银发蓝眼,超凡脱俗的五官,飘逸非常的气质,绝代风华,微尘不染。   惊为天人!   顷刻,他又低下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而我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开始了接下来的计划。      10第七十四章 天下我最大   会场之上,已经没有什么三门四派五大帮了,现在大致可以分为三大派——保香派、倒香派还有无所谓派!   保香派和倒香派之间的口水战渐渐愈演愈烈,大有武力解决问题的趋势,我乐见其成地喝着杜茗奉上的香茶,依旧是偷偷打量着阴阳帮的银发帮主!   骨骼清奇,面容俊美,千古奇智中透着万般悲情!. |   丝丝惆怅来源于他手中的木偶,虽未雕刻完毕,却已经让人惊艳!   这样的男人往往是有故事的,而且那些故事常常都是感人至深的,看着他心无旁骛地雕琢着手中的木偶,我想起了小李飞刀中的李寻欢,那个日日拎着酒壶借酒消愁,刻着林诗音雕像的悲剧人物。   “下面为了你都快打起来了,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偷瞄男人!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阴洛是出了名的不爱女人,有多少千娇百媚的女人脱光了倒贴他,他都不为所动,就你这紫色还是省省吧!除了我,没人会看得上你的。”   某人酸溜溜地从我手里抢过茶碗,很不爽地仰头一口灌下。,   杜茗在一旁掩嘴窃笑,一副小人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沐老头麾下没有一个好人!   不过,拜桑云所赐,我至少还是知道了这位神仙哥哥的名字,原来他叫阴洛!   “桑云,杜茗,你们说他们几个的武功强弱如何?”   我努努嘴,指指场面那几个不可开交的人,阴谋味道十足的奸笑浮上嘴角。   “叶乘风最高,若水公子次之,点苍三侠嘛,徒有虚名而已!”杜茗在我耳边仔细地解说着,在提到点苍,蜀山,鸿飞三排派时,一脸的不屑!   “哦,那我就放心了!”   我舒缓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很好,真是天助我也!   “有此笑容,非奸即盗,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告诉我!”   桑云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即将有好戏上场,兴奋之情,顿时如草原上的野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保密!”   看着下面吵得基本上差不多了,我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双手示意安静:“各位各位,稍安勿躁!诚如叶大侠和点苍三侠所说,凝香才疏学浅,不足以担当大任,这样吧,我看五位都是人中龙凤,不如这盟主之位就从你们五位中选出吧!”   “这,不大好吧!”   一听盟主之位从他们五人中选出,最有希望获胜的叶乘风暗自窃喜,但出于客套还假惺惺地谦虚了一下。而剩下的几位虽武功略微逊色于叶乘风的也怀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走个狗屎运,弄个盟主当当!   殊不知,从天上掉下来的就只有冰雹,馅饼的传说虽然很诱人,但那只是个美丽的神话。   许起尘刚要站起来阻止,就被我一个眼神给阻止了,我朝他摇头一笑,示意他坐下看戏就好了!   高高的擂台上演彩旗招招,五条人影飞身而上,迎风欣然而立。   擂台下,群情激动,除却几大门派还算克制得住,其他那些前来观礼的小帮小派一个个全都哄着围了上来,为心目中的胜者摇旗呐喊!   武林,果然是好斗的!   只要一看到有架打,一个个都两眼放光,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啊!多么熟悉的氛围啊,多么热烈的气氛,真是让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开始!咚!”   铜锣一声响,比武正式开始!   “老杜,我出一文钱,赌那三只熊拗熬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得被踢下台。”   桑云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铜钱高高地抛向空中,杜茗单手接过:“好,我们就赌一文钱,不过我赌他们半盏茶都不到!”   “你们烦死了,看戏看戏,别跟苍蝇似的!”   我朝着身后两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挥挥手,从袖子里摸出几颗花生,自己吃一顿,喂馒头吃一颗,一人一马吃得不亦乐乎!   “好好!”   擂台上刀光迸亮,剑指苍天,锐气冲天!   你来我往之中,五条人影纠缠不休,引得叫好声连连。   我撇了一眼,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点苍三侠,我都不好意思称他们为侠,简直就是三只大虾!看得出,他们确实是商量过的,要联合对外,但是每次到了至关重要的关头,他们却还是疑心太重,不敢完全无后顾之忧地使出全力,他们不相信身后的伙伴能够罩住自己的空门!   不相信别人又怎么会得到别人的相信,他们的联合早就名存实亡了!   若水公子招式优美,如诗如画,那行云流水的身姿,简直就是江南水乡雨后一副清新的水墨画,很美。可惜啊美则美矣,他唯一缺少的是一股凌厉嚣张的霸气。   剑毕竟是杀人的利器,他的剑柔绵有余而犀利不如,和西门飞霜比起来明显缺少了一点杀气!   哎,我怎么又想起那小子了,不是说好到此为止的吗?   我的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往下看!   不出杜茗所料,半盏茶不到,对外不能一致,对内还不断内耗的三虾终于被一个一个踢下了擂台,现在场上只剩下叶乘风和若水公子了。   大概一炷香之后,若水公子被叶乘风的柳叶飞刀割下一块衣袖,很大度地抱拳认输。   第一次见人认输都认得那么有气质,孺子可教!   “恭喜门主,恭喜门主!”   飞刀门的门徒一个个都乐疯了,以为天下真的掉下饼了。他们摇着飞刀门的旗帜欢呼呐喊,庆祝起这轻而易举的胜利。   我花生壳一丢,拍拍双手,笑道:“恭喜啊,叶门主的飞刀出神入化,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听到我的恭维,叶乘风有些飘飘然,脸上的褶子笑得拧成了堆:“哪里哪里,烈大小姐谬赞了!”   “哎呀,这个,按照规矩,你必须要打赢我才能取走象征武林至尊的风云戒,可是刀枪无眼,我真怕这条小命不保啊!好害怕啊,怎么办呢?”   “我叶某也不想被人说成是欺负弱智女流的无耻之辈,这样吧,我们象征性地过两招吧!”   叶乘风估计迫不及待地想取代我坐上这张檀木大椅子了,不管我说什么都一口答应。   “叶门主擅长暗器,我们就来比比这个吧!”   “呃,那叶某岂不是有些胜之不武!”   估计此刻叶乘风的心里对我充满了感激,他哪知道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听我说比暗器,杜茗和在场所有的人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叶城门在暗器谱上可是排第一位的,据说,七丈之内他能用手里的飞刀割下苍蝇的小鸡鸡!唯一一个人,听我说了这话后,欣慰得笑了笑,胸有成竹!那个人就是桑云!   我总觉得他的身份不仅仅只是沐风徒弟那么简单!总之武林大会过了之后,我要好好查个清楚。   “喂,那个台子那么高,你得想办法送我上去!”   我朝桑云眨眨眼睛,示意他想个法子送我上去。   他妈的,一米多高的擂台,竟然两个台阶也没有,老娘又不是青蛙,就是青蛙也蹦不了那么高啊!   “娘子,稳住了!”   桑云一副我了解的表情!   右手抵在我的腰上,貌似不经意间的一撞,顿时,我的身体就像是储满电的金霸王,力道十足地飞起来了!   我探出一只左手,微微提起右脚,摆出了一个白娘子最经典的飞行姿势,优雅高贵地飞行而来十几米,在一片惊叹声中准确无误地惊艳落地。      咯噔,妈的,崴了脚了!   幸亏裙子够长,不然我这天外飞仙就玩完了!   “烈大小姐,你想怎么个比法?”   “这样吧,看见天上那只秃鹫没?我最讨厌吃死尸的杂毛,不如咱们就比赛看谁能够先把那只鸟给弄下来好不好?”   哈哈,我的“一阳指”神功又要重出江湖了!   “好,没问题!”   号称能把苍蝇小鸡鸡切下来的叶乘风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摸出一把飞刀,在衣袖上擦拭了两次。   天上那只傻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还在快乐地鸟瞰着我们这堆人,希望我们撤退时能给他留下一具尸体什么的美餐一顿!   叶乘风的速度很快,他抬手出刀之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他的手,试图看清鬼见愁是怎么出手的!而这刚好为了我提供了作弊的机会。   他柳叶刀出手,我藏于袖中的掌心雷亦响了起来!   德国的东西就是好,声音小,几乎没有烟,顷刻之间,秃鹫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自高空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秃鹫的身体重重撞击在沙石地上,扑起一阵灰尘,一柄闪亮的飞刀跃然背上,在正午的阳光下醒目得很。   叶乘风得意洋洋,但没有多久,他的脸色变得灰白无光,如同死灰!   当所有的人看到刀身上那个圆圆的洞时,没有人还说得出话!   按照他们的理解,柳叶刀是精钢玄铁千锤百炼,百里挑一地锻造而出,工艺虽比不上拜剑门的名剑,但也可称得上是独步天下的。可是,偏偏有人能够赤手空拳在刀身上打出一个洞,而且还是在二三十米的高空中!   不要说在座的那几位所谓的前辈高人,就算是沐风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可是,这样的事情,烈凝香做到了,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三门四派五震惊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江湖豪侠也震惊了,他们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时光顿时静止了,我成了焦点,被这两百多双眼睛盯得死死的!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一传奇将传遍天下,全世界人民都会震惊的。   可我的问题是,我崴着一只脚,该如何下得了这高高的擂台?   就在我窘迫得差点昏过去的时候,一个鲜艳的身影如一只娇艳的蝴蝶,翩翩而来,飞到了我的面前,停下!   桑云在我的面前,单膝跪下,好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恭喜烈盟主,贺喜烈盟主!”   整个盘龙谷,骄阳似火的正午,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跪了一地,像对女神一般的顶礼膜拜。   在众人的道贺声中,我扶着桑云伸过来的手,一同凌空而回!   他牵着我的手,踏风而行,他的眼中传递来温柔的笑意,让我的心不自在地紧缩!   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那么熟悉!   有一个答案,迷雾重重,但却又呼之欲出!   武林中,强者受到敬重,弱者得不到怜悯。   就这样,我在各路豪杰面前演了一场虽然拙劣,但却还算成功的戏,戏剧化将盟主之位和人心一起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于是,风起云涌的武林开始进入了烈凝香的时代!   回到座位上,我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摸馒头光滑的羽毛,伸手却发现扶手上空空如也,伸头才发现馒头已经倒下地上了!   我尴尬地缩回了手,清清嗓子:“承蒙各位错爱,如果凝香还继续推辞那就太不识抬举了!我对天发誓, 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就一会定秉公处理,一视同仁!”   在穿越后的第87天,我成了武林的盟主,统领五千高手!   11第七十五章 酒后吐真言   哎!   哎!   哎!   没想到武林大会这么简单,原本我还在期待会有一场龙虎斗什么的,结果在见识了我的一阳指之后,这次的大会异常平静,众人对于我的提议,无一不点头说好,搞得我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唯有草草了事。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走就走了,还给我留下一大堆“礼物”!   书案之上,一堆小山似的呈情表把我的身体几乎淹没,我躲在其后,双手捧着脑袋悲哀地叹了口气。   原来,这个世界上批阅奏章的可不只有皇帝一个人。我随手捡起其中一份,翻开一看,是绞鲨帮的内讧,老帮主仙去,副帮主和老帮主的儿子两个人为了帮主的位子争夺已有半年之久,帮内一片混乱,帮中之人苦不堪言,求我能速战决断!   我皱皱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值得这么劳心劳力的嘛,提起朱砂笔,我随手就写了两个大大的批阅之词——抓阉!   再拿起一本,竟然是谪仙门和临鹤派之间的事情,不久前谪仙门的一位女弟子和临鹤派的一位男弟子私奔了,现在为了这事,流云和许起尘闹得不可开交,一个埋怨谪仙门的女弟子不受门规,美色诱人,一个则指责临鹤派的男弟子居心叵测,诱拐无知少女。   人家当事人现在孩子都满月了,他们两个掌门却还争得不可开交,真是一笔糊涂账。   我的批语则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撞婚,成人之美!,   有机会,我要好好批评批评流云掌门,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嘛,干嘛非要逼得门下女弟子和她一样,躲起来当美丽的老姑婆,嫁出去美化市容不是很好嘛!   等翻到第三本时,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我看了看落款,是丐帮的五花长老,内容较长,也较复杂,时间前后跨度超过了十年,我大略浏览之后,连忙叫来了杜茗,给他看了五花长老的这章呈情表。   “其实,五花长老所说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只是了解得没他那么仔细,详实罢了!”   这十几年来,武林中,有不少高手一夜之间惨遭横祸,要么是被人杀了,要么是离奇失踪,再无音讯。   这些人中,有不少甚至是一代宗师,影响深远,他们的遇难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一种恐慌,武林再查,官府再查,但是这么多年来,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次,五花长老,将历年来被害和失踪的人坐了一个统计,竟有57人之多。   我靠在椅背上,口中默念着这些并不认识的人名,猜想着他们被害的原因,为钱财,为声名,为仇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是五十七个人,不是五个,也不是七个,而且据杜茗说这五十七个人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那么凶手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本想做了盟主,安心地寻找鬼谷遗书,谁知,现在心烦的事情却更多了。   就在我心烦意乱地挠着头发的时候,桑云进来了,他看我这副样子,有点幸灾乐祸:“怎么娘子?师父没告诉你武林盟主最大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吗?”   “要你管,我喜欢行不行啊?你来干嘛?”   “本来,还想告诉你,师父回来,让你把这烂摊子丢给师父的,谁知你还不领情,那算了,就当我没说,再见了!”   桑云转身欲走,被我连忙拦下:“你说干爹回来了?在哪?”   “你不嫌我多管闲事了?”   “少废话,快点说!”   “后山小木屋里猫着呢!”   “哦~~我明白了,他根本就没走是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一直就藏在后山,顺便也看看舞林大会上我的表现是不是会让他满意是不是?”   “娘子,你真的是好聪明啊!不过呢,你也只说对了一半!”   桑云神秘一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人样。   我也懒得和他罗嗦,直接从旁扯了一块桌布,在桌上这堆小山给包了进去,然后扛着出了门。   后山悬崖上一块巨大的凸起的岩石上,一座小小的木房如据石而立的老鹰,俯视着谷中的一切。重重树枝掩下,又不易被外人发现,这里的的确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哼,该死的沐老头,那天,我崴了脚的好戏他一定没错过。   八成那时候,他正捧腹大笑吧!   想到这里,我一腔怒火,抬脚一踹,那扇历史悠久的小破门巍巍而倒,轰然落地。   屋里小桌上悠闲地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沐风一看我的到来,倒也不吃惊,反而是笑嘻嘻地:“香香宝贝,干什么生这么大气呢,你要是不喜欢那门,干爹帮你踹,千万不要弄伤了脚,以免雪上加霜!”   说到雪上加霜的时候,那老家伙很想忍,但是还是没忍住,像是想起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捧着肚子乐了起来。   原来,我就是一只猴子,专门娱乐别人,还以为自己干着正经工作,耀武扬威的,他大爷的,今天我要不让你沐风知道一下我的厉害,我就不姓刁。      我把手里的两小坛女儿红和三斤酱牛肉放在桌上,然后柔着嗓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干爹:“干爹,十二位干娘走,大干娘特地流下了两坛她亲手酿的女儿红,说是给干爹喝的。不如让凝香也粘粘你的光,尝尝这窖藏了十年的女儿红是什么滋味!”   或者是躲藏了太久的缘故,沐风一闻见酒的香气,顿时就像看了馒头的老鼠,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但是那个表情真的很像,两眼放光,贼亮贼亮的!   据大干娘说,沐老头爱喝几口,却酒量又不佳,正好,给了我个空子钻。   呵呵,今天咱们就来个酒后吐真言!   “干爹,来喝一杯,算是为我庆祝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好!”   “再喝一杯,庆祝干爹从此无事一身轻,可以逍遥江湖!”   “好!”   “来,这一杯,庆祝,庆祝你有十二个老婆!”   “这个,我,不喝,十二个有什么用,一个都没你娘漂亮,没你娘温柔,还想着法子欺负我。我每次都想下一个会好一点,结果一个不如一个,这个一娶就娶了十二个,呜呜呜,我亏死了!”   一听我提起他的十二个老婆,沐风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被沮丧所取代!   他大倒苦水,抓着我的袖子哭诉和这些年来所受的苦难,被骂被打那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气急了,那就是群殴,还不带他还手的!   知道为什么江湖中人都说他神龙不见尾也不见首,原因他那一脸的伤,他好意思见谁啊?   所以,夫人二字成了他最大的心痛,只要一听到,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想逃跑!   看沐风现在这副德行,也和惊弓的鸟儿差不多了。   我很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干爹,唐僧取经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就当这是佛祖对你的考验吧!来,咱为你的磨难干一杯?”   “好!”   喝完这一杯也就差不多了,沐风两眼涣散,鼻子上红彤彤的,直冒汗珠儿,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他们家的家庭暴力。   要是换做平常,我会静下心来,拿碟瓜子津津有味地听他说那段血泪史,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没时间!   “喂,干爹,干爹!醒醒!”   “哦!”   咚,刚扶正,他又滑桌子底下了,算了,底下就底下吧!   我也利索地爬到了桌子底下,开始了我的问话。   “昨天的武林大会可精彩了,你为什么不来啊,我看你是被老婆吓到了,吓得连露面都不敢了!”   “胡说。胡说!怕归怕,但,但我不参加,嗝,是有原因的!”   “骗人,我才不相信呢?”   “真的,没骗你!引蛇出洞,知,知道吗?”   “引哪条蛇啊?”   “嗝,杀人蛇!”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顿时就明白了!   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故意让位给我这个黄毛丫头,又放出话来,要和刀奴,言十五逍遥江湖,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我又接着问:“干爹,我听说你是天底下最博学的人,是吗?”   “那个,自然!”   “可我打赌你肯定没听过鬼谷遗书!”   “谁说的,我知道,当然知道了!”   “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过的!”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我知道,它在月牙山!”   “要怎么才能找到鬼谷遗书?”   “呼呼呼!”   一听沐风知道鬼谷遗书的下落,我心中一阵狂喜!   好了,小远有救了!   但是刚刚说到最紧要的关头,老家伙,竟然睡着了,还快乐的打着鼾。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真是气死人了!   算了,还是先把这个消息传给裴羽辞准备和他谈判吧!   我转身准备出门,但是看沐风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本来是不管我什么鸟事的,但想起他平时对我的疼爱,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又重新回头,吃力地将他搬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反正一会十二个婆娘会上来和他算账的,先让他舒坦一会吧!   正当我欲走时,他突然梦呓起来:“下,下一个,阴洛!当心,当心!”   什么?难道五十八个目标是阴洛?   我怔了怔,想起了那个白发如雪,眼眸似海的奇异男子,难道那种天仙似的人物即将命丧黄泉!   根据我的调查,大概一万个男人中才能出这么一个极品,就这么死了实在似是太可惜了!   无论怎么样,就当做件好事,通风报信一下应该还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夺门而逃,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就在我出门而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沐风睁开双眼,摸着手里的被子满意地一笑,露出了狐狸的奸诈表情,眼中有算计成功的精光!   姜,都是老的比较辣!   12月满西楼之惊艳一瞥   月上柳梢,皎洁明丽,清辉静静寂寂地泻满山中石径和迷踪密林,空气很潮湿,夹杂着草和叶子的清香,秋虫呢喃,清幽静谧。   晚风在林中风情万种的枝条间缠绕,如情人间暧昧的抚摸,相互低喃着穿越着彼此的身体。   我举头望着明艳的月亮河浓密的树冠,微微笑着,心情是淡淡的空灵和欢愉!   明媚娇艳的月光中,一个纤细而灵活的月牙色身影,骑在马上,如一阵轻轻的风,从迷踪林中转瞬即逝!   我忍不住仰起头,朝着皎洁的天空,笑得舒畅、快意!   我轻柔地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属于倾城妖男楼小楼的本来面目。一瞬间,似乎月光也惊艳于这张脸的美丽,温柔了些许。   在从前的十八年中,我一直在为那张被称之为倾国倾城的脸感到自卑和愤怒!我痛恨命运的不公,他把威仪、气度、雍容华贵都给了我的哥哥,而把阴柔、美丽得类似于女子的一切丢给了我!   从我出生到现在父王的视线永远只停留在巍峨如大山的王兄身上,他看着我的眼中尽是不屑和轻蔑,他说,我们西凉人应像鹰一般的强健、高傲,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孽真是丢尽王室的脸。   母后不会像父王那么无情,因为我毕竟是她亲生的,但是她似乎也并不满意这样的我,她总是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才会到我的寝宫,摸着熟睡中的我,用懊恼的语气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这样一张绝世之颜,如是个女儿身,该多好啊!   从那后,我对自己不再抱有希望。在高贵身份的那件华丽外衣下,我只是一个投错胎的倒霉鬼,有着王子的头衔,但实际上却诗歌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我庆幸自己没有在那种压抑到几乎疯狂的日子中继续煎熬,王城中的一次偶遇,让我遇见了沐风,他给了我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自由地像风一样,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这样,九岁那年,我成了西凉派往大元的间谍中年龄最小的,追随着沐风流浪的脚步来到了大元,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在这个繁荣而强盛的中土大国,我是楼小楼,是桑云扎合,甚至可以是张三是李四,有时我是茶楼中的卖花女,有时我是一掷千金的公子哥,有时我则成了街头的乞丐,抛开虚幻的王子身份,我品尝到了属于平常人的快乐!   但是所有的快乐加起来都比不上遇到她,那个叫刁小蛮的刁蛮女人的快乐多!   两个月前,桑州街头   那一天是我十八岁的生辰,叔父躲师娘去了北齐,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大元的街头扮乞丐,拿着破碗,追着有钱人跑。   我喜欢用沾满污垢的双手揪着他们的衣角,看他们捏着鼻子惊恐地逃避我的魔爪时的好笑表情。   但那一次,我失算了!   一个穿着很华丽的女孩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在大街上新奇地看东看西。   她长得不算漂亮,顶多只能称得上清秀可人,但偏偏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只因为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大大的,透着连男人都自叹不如的自信光辉!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缺少,我才变得如此好奇。   我故技重施,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我伸出了漆黑的手,拉住了那女孩子的裙角,在雪白的裙角上留下了五个醒目的黑色手指印。   她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皱了皱眉,说,真倒霉,刚买的!我记得她那时的表情特别生动,就好像说只要不是新买的就无所谓似的。   说着,她身边的一男一女顿时就扑了上来,就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为了配合,我也装出了惶恐不已的卑微害怕,蜷缩着,心底却在大笑,这丫头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但很快,我才明白,这个女孩子并不是一个骄纵到盲目自信的富家女,她身上的一切都让我好奇道也不能寝!   就在拳头快要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清丽的声音——住手!   她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手沾满了红色糖汁,她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口咬着红色的山楂,一面盯着我上下打量,说真的,看她吃糖葫芦是一种享受,红艳艳的樱桃小嘴一开一合,玄白的银牙咬着同样娇颜的山楂果子,让人觉得生活有点甜,也有点酸!   她的动作自然而不做作,和时下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她很率真!   她蹲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说,喂,小子,姐姐穿的衣服就那么像抹布吗?   我含着泪光,怯懦地摇摇头。   她点点头,对我淫笑(我保证那笑容绝对不是普通女子可以笑得出来的),小弟弟,姐姐这个人很公平的,你擦我一下,我也擦你一下!   说着,她张着红兮兮的手指来了,在我的身上,来来回回擦了好几下,直到手指上的红色糖汁完全被我身上的黑色污垢所取代,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然后闷着头,偷偷地笑了,这是第一个敢如此做的女子,看着她灵动的大眼睛,我突然发现,很美很美!   我们扯平了!   哦,我们扯平了!   我点点头,对她笑了笑。就在这时,我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在师傅回来之前的这段日子,我要跟着这个女孩子,靠近她,了解她!   当我站在男人帮的金子大招牌下,尤其是看她拿着鞭子游走在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男人之间时,我生平第一次傻眼了!   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我已经不是街头胆小懦弱的小乞丐,她也不是拿着糖葫芦东晃西晃的大小姐!   再见面,我是楼小楼,男人帮中的头牌,绝世妖孽,而她则是男人帮坐拥群美的帮主,看得出,她努力地在树立自己的威严,但我的爱好就偏偏是挑战别人的威严。   她说好,我就偏说不好!   她叫我们往东,我就偏偏往西!   她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就偏偏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她!   我以为我只是想证明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女人,但是最后,我唯一想证明的是她能够喜欢上我!从前,我痛恨那张女人一样艳丽的脸庞,但现在,看着她盯着我的脸出神时的可爱样子,我竟有些庆幸起来,幸好我没有生得像王兄那般粗犷,我是美丽的,是精致的,是妖艳的,所以,她对我的注意是最多的!   人生中有很多的悲哀,也许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会让你庆幸也不一定!   月光,被嫩绿的柳条分割地支离破碎,落在我的身上和地上。   我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上一束弯曲的栗色发束!(注:此发束来源于第二十三章不该听的话,忘记的亲可以去回顾一下!)   放在鼻下,似乎还能闻到独属于她的香气!   每天,这个锦囊都在我的怀中度过,尤其是被映秋逼着离开男人帮的这段日子,那束属于她的发就是我的寄托!我幻想着,她就像这锦囊一样,躺在我的怀中度日!   西凉的二王子,是昏庸无能,不男不女的废物。   桑云扎合是西凉的间谍,身负家国重任。   而楼小楼却是只属于刁小蛮的!   当在抱翠山庄再遇“烈凝香”时,我惊叹于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那一纸玩笑性质的婚书给我了我抛弃一切的勇气,无论是王子还是间谍,那都是别人安给我的身份!   从今往后,今生我只做楼小楼,属于刁小蛮的楼小楼!   “亲亲徒儿,你真的爱上这丫头啦?”   踏空而来,师父停在我的面前,飘然落地,今夜的他戴了一个斗笠,半斜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师父,现在是半夜,又不是正午,戴什么斗笠?”   拉下那斗笠,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被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给吓到了!   我师父,十多年前,号称武林第一美男子的沐风,此刻的模样,真的是惨不忍睹。   为了避免晚上做恶梦,我赶忙又将斗笠重新扣回了师傅的头上,阿弥陀佛!   “那丫头,简直就是心狠手辣,从我这套出了想要的秘密,还把我推入火坑,真是没天理啊!”   “她啊,就是这么特别!”   “哎呀呀,一脸的春色无边暗思春,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那丫头了吧!我查过了,那丫头身上没一样是真的,也许连刁小蛮这个名字也是假的,江湖中这么多年来,根本就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我知道,其实奸诈的师傅从第一天开始,就怀疑小蛮了!   有一件事情连慕容清都不知道,那就是小时候,烈凝香曾经在抱翠山庄里出过一次风疹,在手臂小臂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疤,而小蛮根本就没有!   换而言之,老狐狸只是将计就计,看这幕后高手欲何为?   但是相处下来,师傅也知道小蛮不是坏人。   她虽不善良,亦从不害人,而且那不按牌理出牌的脾气实在是很符合师傅的胃口,所以师傅才以假当真,索性把她当干女儿疼!反正她这个人也是个怪人,明知我是西凉的奸细还收留我,这样的怪物,你还指望他有什么干不出来呢?   “我不在乎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的一切,全是假的又怎么样,只要她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够了!”   “好,有你师父当年的风范,就算是兄弟的女人,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狗屁规矩!”   “师傅,你既然知道她是在套你话,为什么还要把鬼谷遗书的下落告诉她?你不怕太子他们真的拿到鬼谷遗书,危害世间?”我很惊讶,师傅这么轻易就把鬼谷遗书的下落告诉给了小蛮,我满以为要她磨上一阵子才会有结果的!   “臭小子,我这是满足你的心愿,只要早点完成她的任务,那她不就不用受制于太子一党了吗?再说,那本书被谁拿到,我根本就不关心,朝廷啊,社稷啊,那东西,上天早就注定了,不是我们这种平凡人能够改变的!再说了,那是本天书,能看懂的人还没出声呢!”   师傅哈哈一笑,指指上天,表情一脸的高深莫测!   本来,母后给我的任务中也有鬼谷遗书这一说,可是我回绝了她。   多少年来,鬼谷遗书就像是一个恶魔的诅咒,得到它的人都以为自己会变得强大,结果一个个却都在虚假的幻想中灭亡,灰飞烟灭!我不想西凉重蹈覆撤!   “师傅,我问你一件事,当初你那么喜欢烈夫人,为什么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烈大侠呢?”   “因为爱她,先让她幸福!”   “你是说,你怕自己没有定性,那份爱持续不了一辈子,所以宁愿把她让给专一忠贞的烈大侠!”   师父没有出声,斗笠盖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我拍拍他肩膀:“师父,你虽然不是个好夫君,却是个好男人!”   明明那么爱,却要笑嘻嘻地放弃,看心爱之人作他人嫁!   换做是我,我也许做不到,不,是一定做不到!   “走吧,我们得跟着那丫头,顺藤摸瓜,今晚一定要把罪魁祸首抓出来!”   我和师傅绝尘而去,只留下月下那一地的感慨!   13第七十六章 十六字批命   浩瀚无限的湖水将人的视线拉向无穷的远方,水天交接之际,几抹青山隐于漫漫云气之中,山的青映着水的碧,悠远空灵,清淡湿润!   一叶孤舟,在淼淼碧水中央,形单影只,孤独地漂泊着。   扁舟之上,一位灰袍银发男子迎风背手昂头,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那仙人风姿惊艳了整个山水之间。   整整一夜的策马狂追,终于在玉人湖的湖口让给我发现了阴洛的身影!   逍遥惬意,似乎是他此刻最贴切的写照,看他那副天人合一的样子,就连我内心的烦躁,顿时都消去了一大半!   此刻沉醉的是岁月,而不醉的则是那身体里漂泊的灵魂,在慢慢碧涛间上下起伏。   我不敢出声,唯恐惊动了这幅精美的画卷。   但是最后打碎这份精美画卷的不是我,而是三条自水底旋飞而上的人影!   他们手持刀剑,如三尾蛟龙自深海而出,荡起无数的水柱,激起晨雾中栖息在岸边的水鸟,惊叫着,撕裂了清晨的这份和谐与宁静!   灰衣音发的寒冷如冰的刀光中左闪右回,飘忽游走!   他就像观音手中的一滴净水,落入了炙热的地狱之火中,作最炫目的挣扎。   那三个杀手,很明显,是一流的杀手,他们的身上中找不到任何一丝属于人的气息,冷酷、无情,尤其是那三双眼睛,简直就是地狱之门,看了会让人作噩梦!   而阴洛,虽然暂处下风,却心沉如水,气定神闲,衣袍翻飞跌宕之间,尽显凌驾万物之上的脱俗神韵!   这简直就是一场神与鬼的对决!   站在岸上的我,紧紧捏着自己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唯恐局势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我在心中说服自己,阴洛只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的生死不是我能左右的!   虽然这个神仙哥哥是长的不错,但还不至于让我为此搭上性命不是?我愿意来警示他一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可以走了,留下也于事无补!   可另一个声音却对我说,刁小蛮,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你有责任保护武林中人,这样逃跑太不讲江湖义气了!   但是义气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恶魔和天使把我的身体当成了拔河的绳子,不停地拉锯着。终于恶魔战胜了天使,我准备逃离了。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   阴洛好像看见了我,,转头对我微微一笑,那一笑,让青山绿水黯然失色,惊心动魄。一头如雪白发,飘扬其中,牵动着我的眼眸!   或者,美声战胜了恶魔和天使,淹没了我可怜的理智!   我摆了个圆规的造型,站在岸边,狮子吼:“你们他妈的担子也太肥了一点,竟敢在我这个武林盟主面前杀人,怎么着,找灭是不是?”   所谓的空城计并不奏效,三名杀手的刀剑依旧在挥舞,而且其中一个转剑尖,指向我,使出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踩着湖水而来。   看来这人是来杀人灭口的!   我拔出掌心雷,虽然只剩下一颗子弹,但是却是我目前最大的安慰了!   我解决掉一个,阴洛那边应付两个话,应该还可以脱身吧!我决定了,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他一命,待会一定要他给我看看相,尤其是姻缘!   就在我扣动扳机的时刻,天水交接之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短笛声。听到那声音之后,三名杀手就像是听到食堂打铃的中学生,不作任何停留,反射性地转身,施展轻功,消失在茫茫水面上了。   去时和来时一样的突然,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还摆着瞄准时的愚蠢样子,呆立在岸边,惊叹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这三人比起那些武林大会拽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所谓高手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们明明有机会杀了我和阴洛,完成这个第五十八名的任务,但为何,却在此刻临时撤退?难道真的被我武林盟主的威名吓到了?   不对,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停手,而是听到了远处的短笛声之后才撤退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中,阴洛如一朵飘渺的白云,已经落在了我的身边。   “生死由命,盟主何必为阴洛多做担忧?”   “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怎么会放任自己受困?”   一阵热身之后,他的脸微微泛起桃红般的粉色,我戏谑地看着他,眼神大胆而又挑逗。   “在我眼中,生与死,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嘴角浮起轻笑,若白莲半绽,双眸如海,我都有些看痴了!   小楼的美在于妖冶狐媚,而他则是淡定清幽,超尘脱俗,让人无法亵渎!   我的挑逗,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好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吧!走个地方祭祭五脏庙,赶了一夜的路,我可是饿了!”   上马,离开玉人湖,先前的风波此刻早已平静,寂静的山水之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夜已深,草丛中的蛙鸣间歇间止,遥远的地方传来拍岸的涛声,让人昏昏欲睡!   我盘膝而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树枝上的一串田鸡,等待着香气四溢的那一刻!   食欲,是支撑我没有倒头睡去的唯一理由!   终于,那诱人的香气飘起,我精神百倍地一跃而起,色泽金黄的田鸡大大刺激了我的胃口,要是现在有点孜然就好了!   “阴洛,好了,过来吃吧!”   没有污染的原生态食物就是好吃,要是阴洛再不过来的话,我估计连骨头都没剩了。   “好了吧,这个临终关怀也太久了吧!”      站起身,看阴洛还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怀中抱着那只即将要被我宰杀的灰兔,手指抚摸着兔子的皮毛,口中还在默念着经文!   而更让我生气的是,那只兔子竟然闭着眼睛,貌似很享受地接受着他的临终关怀,一点都不想着要逃命!   典型的牡丹花吓死,做鬼也风流啊!   “放了它吧,那些田鸡你一个人吃也差不多了,我喝些水就可以了!”   原来,这个不仅仅是卜士,还是个和尚,吃素的!   我习惯性朝天翻了翻白眼,结果却看见了一大片的流星!   “哇靠,那么多流星啊,这得有多少傻妞抬头许愿许到颈椎麻痹啊!”   “星子骤陨,世有大变!”   阴洛放下手中的兔子,和我一道并排而战,举头望着浩瀚的星空,双眉微蹙!   “你该不会真的能窥知天机吧?”   “萤惑逆行,大人易政,主去其宫,天下既乱!”   “什么跟什么,你慢点说!”   阴洛对我的提问充耳不闻,向着高处而去。   我丢下手里的田鸡,紧紧跟着上去了。   整整三个小时,阴洛一动不动,抬头盯着天上的银河星系,整个人与清冷的星光融为一体,蓝色的眼底,只有那些闪彼烁的星辰!   我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蚂蚱,不时抬手看看夜空下的那头银丝,真的是很美啊,神仙哥哥!   一声细微的叹息之后,阴洛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   “天垂象,见吉凶,王朝更迭,国运兴衰,帝王命数,苍生祸福,皆可从星象中得到映射与预警!”   “真的所有都能知道吗?”   我的来处,我的去向,也能知道吗?   “你是想问你能不能回到属于你的异世界吗?”   “你,你知道,我从别的世界而来?”   惊异中,我有些欣喜,虽然不是同属二十一世纪的人,但阴洛的话,还是让我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之情。   “两个月前星象异常,有异星闪烁,直到前天在武林大会上遇到你,我就知道你就是那颗异星!”   “那,我还能回去我的家乡吗?”   期待,又害怕失望!   我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着阴洛的判决,自从他说出我异世而来之后,我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神奇。   “能!但——”   “哦耶!呒啊——”   我从地上跳了起来,抱着阴洛重重地亲了一口!   “太好了,太好了!”   能回家了,能回到有老爸,有电视,有网络,有飞机,有跑车的美好世界了!   “咳咳!”   阴洛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尴尬的看着我,我还得意忘形地沉静在能够回家的喜悦中。   “你这么想回家吗?”   “当然了,我的家在那里!”   “如果你那么想回去的话,那我劝你,尽量不要与这个世界有太多纠葛!”   “什么意思?”   “血染朱砂,倾覆天下!梦中繁华,碧血桃花!”   阴洛红唇张启,吐出四句似曾相识的话语。   我默默地重复着这十六个字,只觉得有些悲伤凄凉,却并不知道那就是我的批命!   14第七十七章 被西门劫走   “喂,你就一点感慨都没有?或者惊叹一声也行啊?”   我说完了,惊奇地看着坐在对面默默从树叶上饮着露水的阴洛,他竟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始终保持着温和的面容,不惊不饶,平静得让我都觉得太不正常了!难道古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如果你非要我配合一下的话,我可以——”   “停”太伤我自尊了,亏我之前还费尽心思地想该怎么说出口才能让他容易接受一点。可最后,才发现,他稳如泰山,这倒让我没有办法接受了。,   星光涌动,阴洛低头凝神望着手中没有已经完成的木偶,眼神中满是沉郁,时光辗转起伏,流年百转千回,他好像一座恒古不变的雕像,从来都坐在这里,不曾移动过。   看着这一幕,我才知道,他眼底里那抹寂寞从何而来!   我们这些凡人的世界,有喜有悲,有起有落,有自己,有别人,但是阴洛却不然。他的世界很小,只有他和那个手上的木偶,相看两不厌,外面的风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关心亦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好奇是人的天性,尤其像我这种较为无聊的,更是尤为突出!   “阴洛,你雕的是个女人吧?”我凑过去,刚想伸手,阴洛却早预料到我会这么做似的,赶紧藏进了袖子里,第一次看他还有那么人性化的表情。   “嗯!”   “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徒弟,曾经的!”   “哦,师徒恋!不过怎么就剩下这个木偶了,你徒弟呢?”   当我问到真身去了哪里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了阴洛眼中闪动的泪光。   神,也会流泪吗?   难道,那个女人死了?所以阴洛才每日拿着她的雕像凝思,所以他才会说生与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我,是个罪人,我竟然让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哥哥重新品尝到了人的悲伤,真是该死。   “哎,别,别,我最看不得美男伤心了!我们聊点别的吧,对了,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下狠手吗?”我立刻跳跃到了另一个话题,不愿去揭人家的伤疤!   “不知道!”阴洛摇摇头,丝毫不关心是谁想要他的命!   爱到连生命都放弃,这都是感情的可怕之处,哎,像我这样,没心没肺地活着,多好啊,非要情啊爱的,多麻烦!   “我看过无花长老写给我呈情表,先前四十七遇害或失踪的人,每一个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有很多还是泰山北斗级的大人物,而且他们擅长的领域均是不相同,有的轻功独步天下,有的是内功敦厚,有的则是擅长奇门遁甲,总之五花八门。对了,还有一个妙手空空,现在再加上你这个可以窥探天机的半仙,难不成,他想来个三百六十行,遂一挑战?”   我自说自话地分析者案情,不在乎阴洛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但是很快,我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不对,所谓挑战只是为了出名,既然这样就更应该大张旗鼓地比嘛,赢了的话,就可以笑傲江湖,傲视群雄了!至少仇杀,就更不可能了,这五十七个人,不,加上你的话,应该是五十八,很多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不可能同时与某一个人结仇!难道,幕后指使就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精神病?”   我盘腿坐在火堆边上自言自语,时而蹙眉,时而摇头,一个人唱着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反而,身为受害者的阴洛则一脸无所谓地仰面躺在一块岩石上,静静地望着头顶上那条流光溢彩的银河,漫天的星子全数落在他的眼里,一片闪烁着星光的蓝色海洋,宁静悠远,神秘而又古老!   “阴洛,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我究竟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回家?”   他掉过头,缓缓说道:“如果我什么都知道的话,早就被人抬到庙里去享用香火了!盟主你还是安心地过好现下的每一天吧,该来时自会来,该去时自回去!”   “佛曰不可说是吧?知道了!那我再问最后一个,真的是最后一个!我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圣人一般的阴洛一脸的无奈,他无了奈何地看着我!我也讨好地在看过去,人家也不想脸皮那么厚,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而已!   “是不是这个问题太不具体不好回答,这样,你只要告诉我,我将来的另一半是不是比我大就行了!”   终于,在我殷切的期待下,阴洛掰我的手,替我看起了手相,最后慎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我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而可笑的!   哈哈哈,我最近一定是用脑过度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念头!   就是,就是!   我双手叉腰,放声大笑!   连老天爷都说了,我的丈夫,我的老公,我的男人,是年龄比我大的成熟男人,所以,那些诱拐儿童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当然,被儿童诱拐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一切都只是误会,大大的误会!   下次,见到西门飞霜,我一定要阴洛当面,给他也看一次手相,告诉他那些只是他青春期的幻想,打消头他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东西。   “喂,阴洛,我刚才在湖边也算是救你一命是不是?我不管,现在我有求于你,你不准拒绝!”   怎么着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他也应该听说过吧!   我腆着一张老脸,准备拉阴半仙和我一起去见西门飞霜,只有把这小子的心结解开,我才能安心地回到属于我的二十一世纪去!   “你的蛮不讲理倒是和衣衣有着七分相似!”   哇,天下红雨了!   神仙哥哥的脸上竟然也有那种宠溺无边的人类表情,真是太让我吃惊了!大概只有那个女子才有这种变仙为人的魔力吧!   湖边绵绵山峦高低起伏,东西两岸山峰对峙,长堤横卧,堤上杨柳依依,细风吹过湖面,吹拂着清新柳色!   座座白色石桥在嫩绿之间隐约可辨,孤山隐隐,在夏日的浓荫深绿中半遮半显!   我和阴洛立于长亭之上,眺望对面的舟城,岸边林木扶疏,楼台亭阁玲珑剔透,笼罩于迷蒙之中像一幅清淡湿润的水墨,秀逸朦胧,飘渺幽情。   湖上烟波浩瀚里,远处只只轻舟小船轻轻浮晃着,光影交辉,如画如诗的画面面上船桨中被打破。余下悠长的梨花白香飘扬!   “洛阳牡丹江,汴梁烟雨浓,杨花醉人处,等闲度春风。好地方啊!”美景美男,心情自然美!   就连我这个一向没什么学问的人,都能蹦出四句令人刮目相看的诗句来,果然是一切皆有可能啊!   花坞柳堤,杨花依依,清沿明润的仙童阴洛,俊秀艳雅的美女我,自然成了这绝世美景中的最出彩的一笔,美得有些不真切!   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大街小巷的人,也太稀少了吧,就算偶尔有,也是,匆匆忙忙,面有忧色!   我拉过一个老伯:“老爷子,这匆匆忙忙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人家倒也是好心,停下了自己逃命的脚步,反而劝我:“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   我点点头!   “哎,姑娘,听老夫一句话,舟城被战火波及,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说完,老人家在儿子的搀扶下,坐上骡车,出城去了,临走时,眼神依依不舍地扫过长堤、杨柳,恋乡之情令人心酸。   “要打仗了?”   “只怕是的!”   难道真的应了昨晚夜观星象所得出的结论——萤惑逆行,大人易政,主去其宫,天下既乱!不会吧,这么快,没见过比这更准的乌鸦嘴!   不过也好,至少这再一次证明他预言的准确,所以我是回家有望了!   “难道是七王爷和太子宣战了?还是,有藩王成绩作乱?”   偌大的城,美丽如画,却因为战火的关系,空荡荡的。   酒肆茶坊的旗帜还在风中飘荡,但是街上的客人却早已不知去处!真是应了人走茶凉这句老话!   我和阴洛并排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落寂的小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喂,算卦的,再给我算一卦,哪里有吃的,我饿死了!”昨天的兔子,他非要念上一段大悲咒作临终关怀,结果念着念着兔子就念跑了,害我就吃了几只田鸡腿,现在饿得两眼直冒金星,两腿软绵绵,一路跟飘似的!   而他从昨天上午到现在,整整一天,除了喝了一点露水,什么也没吃,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我真是太佩服这个男人了,是怎么把自己的胃锻炼的和蟋蟀一样,只要几滴露水就可以支撑一天,太神奇了!   “不用着急,很快就会有人请你吃饭的!”   “真的,还是别人请客,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我刚想蹦跶一下表示自己的兴奋,但脚刚离地,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头晕目眩,头重脚轻!糟了,不会是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阴洛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在我倒地之前,一手揽在了我的腰上!   空旷的街上,巨大的牌坊之下,一个银发蓝眸的男子,优雅地单手抱住一个柔弱娇媚的女子,他那一头银丝如瀑布一般,倾泄在女子的肩上,两种颜色的发丝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一如他们靠近的身体。杨花飞过,娇艳如玉,没得让人连眨眼都舍不得的画面!      只是,走近之后就未必了!   “你怎么了?”   “你算算看!”   我有气无力地声音,估计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低血糖!原来你也有占了不少卜的时候啊!到我身上找找有没糖!”   我来得时候身上备着彩虹糖的,应该还有的吧!   “这!”   原来神仙也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老旧观点,阴洛迟迟不肯下手,面有难色地看着我。   “我说阴帮主,你要是不救我,等我死了,我去找你们衣衣,就说你非礼我!”   “你,真是!”   阴洛认命地闭上眼,在我的身上摸索着,那唯美的一幕,突然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我找到——”   “刁小蛮,你在做什么?”   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语调,我费力地昂起头,看到了一个银枪黑甲的少年将军。   他,跨于马上,头顶红樱轻飞,手中一杆音枪,耀眼地闪着骄傲的光芒,黑袍黑甲的包裹下,年轻的身体,如一只敏捷的黑色猎豹,似乎压低了身子,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哦,是飞霜!”   虽然他的出现有点意外,但是也好,好好告别一番,大家朋友一场,回去了就再也见不着了!   我抓着阴洛的袖子,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但结果却是莽莽撞撞地跌进阴洛的怀中。   “你怎么了?”   当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时,西门冰冷的音调中的怒气消失了,但是寒意依旧。   他轻跃下马,从阴洛的怀中将我横抱而起,再度飞身上马,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拉起缰绳,调转马头,临走之际说道:“在下西门飞霜,多谢公子对内子的搭救之恩,就此别过!”   “再见!”   阴洛礼貌性地回报了西门飞霜一个不浓不淡的笑容。   “驾!”   马蹄撒开,西门飞霜将我的脸靠向他的胸膛,他黑色的披风紧紧裹着我还算是较小的身体。   “等等,阴洛,快给他看相啊,或者告诉他我将来会嫁一个比自己大的男人的!你快说啊!”   该死的阴洛,仍旧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只是笑着。   妈的,老娘救了你一命,你怎么除了傻笑,什么都不会啊!   “闭嘴!不准说话!”   他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抱着我,可是却丝毫没有以前对我的温柔,冷冷的,还带着一点点显而易见的暴力。   才几日不见,这小子变得暴戾了许多嘛!   “我没大事,只要吃点甜的东西就好了,你放我下来!我和阴洛还有事要谈,那个,也许他的生命还有危险!”   一听我提到阴洛,西门飞霜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又像是浇了酒精的火星子似的,噌一下就上来了,他扣子我腰上的动作突然加了力,疼得我龇牙咧嘴!   这样,不晕迷于血糖低,也死于西门飞霜的那双铁手了!   “驾——”   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着清脆的马蹄!   15第七十八章 西门的剧变   我,坚强如小强的刁小蛮,却很不幸地天生有低血糖的破毛病,平时我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雌虎,但一旦发起病来,就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猫。现在的我,就像是奥特曼胸前的红灯一闪一闪,能源严重告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老天磨吧!   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头脑中昏昏沉沉,当西门飞霜把我从马上抱下来的时候,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终于到了,不用再忍受马背颠簸的辛苦了!      实在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皮看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反正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人,总不至于把我卖掉。于是,我靠在西门飞霜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我。   我昏睡了一会,意识再度回到身体上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正拿着碗在给我喂甜甜的红糖水,温度不烫不冷,刚好入口,一股暖流化作一条温暖的细线流向我的身体,我下意识地吞咽着。   大概两分钟后,我缓缓张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搭着一件披风,斜靠在西门飞霜的怀中。   我打量着眼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军营之中,我们现在在一家农家小屋里,墙壁四周挂满了一些动物的皮毛,其中不乏一些珍稀动物的翎御,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还想再喝一点吗?”   西门伸手将碗端到我的面前,虎口之上,随意地缠着几道白布,渗出的血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是让我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他怎么会受伤了?      我嗅嗅鼻子,抬眼,对上他的脸,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只是却平添了几分憔悴!   除去头盔的他,头发稍显凌乱,有一缕发丝斜在额头,映衬着他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眼中满是血丝,印象中红润光泽的唇,此刻却开裂淌着血丝,像是北方干涸龟裂的土地,了无生机。   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了!   才短短几天,那个与桑云争风吃醋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和自信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郁,压抑至死的阴霾,举手投足之间,让人忍不住为他心痛。   我们分别,不过十天左右,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他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推开了他的碗,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抓起他的手,怜惜的问他:“飞霜,你怎么受伤了?真的打仗了?”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傻话,他们肯定和杨锐开战了,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穿着二三十斤的铠甲到处跑。   “三天前,我们正式和御林军开战了!”   提起那个战字时,我看到了他咬着牙时的恨意。   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地狱使者的镰刀,锋利,冰冷,寒光中飘散着死亡的气息。   “飞霜,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说话,维持着令人战栗的表情。   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着,战争,就是近距离地直面死亡和流血,在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中浴血奋战,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它的残酷远非常人所能想像,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或许,这样的变化,是正常的!现代战争中心理干预正是因此而生,或许,我也可以对他进行干预干预,否则我真怕长此下去,一个有着大好未来的青年就此断送在抑郁症身上了!   .   “西门同学,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要看开些啊!”   总以为虽然自己比不上周星星能把死人说活的绝技,但至少把活人说死也还是可以一试的,可是现在,面对着沉默窒息得像坟墓的西门飞霜,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些什么!   “小霜,我准备好饭菜了,你是不是先让刁姑娘用完饭再叙旧!”   一个清雅的白色身影,推门而入,顿时,蓬荜生辉,明艳照人。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   .   看来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果然是没错的,只见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的素衣,白裙拖地,一头墨黑的长发,简简单单绾了一个髻,发髻之上戴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她整个人就像是那朵小白花一样的清爽,一张瓜子脸,不施脂粉,很白,很美,脸上罩着一层忧伤,柳眉微蹙,整个人沉浸在忧伤之中。   那娇弱的模样,让身为女人的我,都要油然而生出一种保护欲来,更不用提男人了!   对了,她刚才称呼西门飞霜为“小霜”,那份亲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不是滋味地猜测着西门飞霜和这个刚刚亲人丧去,孤苦无依的女孩子的关系,哼,这年头,小男人还真吃香,到哪都有女人倒贴!   “好,先吃饭吧!”   西门飞霜,伸手欲抱我,却被我气呼呼地给推开了!   他妈的,我有手有脚,要你抱个屁啊!   再说,还当人小姑娘的面,你想显示你的本领高强,能同时搞定两个女人啊!   .   不,不,不!   我一连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三个不,这次来,我是一一告别的,西门飞霜和别的女孩子怎么样,和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他能够找到一个温柔贤慧的好女孩,那不是美事一桩,我在这里愤愤不平个什么劲?   我狠狠地瞪了西门一眼,尔后换上一个甜甜的笑容朝那素衣女子走了过去:“小姐你好,我叫刁小蛮,请多多关照!”   “刁小姐,千万不要多礼,快请起,快别小姐小姐叫了,称我墨儿即可!”   墨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此女必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无论是走路、说话,还是待人接物,无一不彰显出她出身高贵,受过良好的教育!   羸弱的身体,隐藏在白裙之中,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真是大元版的林妹妹啊!      当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素菜,才发现,“林妹妹”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她可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优秀女性。就冲着眼前这桌色香味俱全的素菜,我就敢断定,这个墨儿一定会是男人眼中最完美的妻子!   想到这里,我挺直了腰杆,挺胸收腹,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唯恐被人给比了下去!   虽然,我是天生的肉食动物,但是在没有大鱼大肉,又饿得眼冒金星之际,也只有退而求其次地拿起了筷子!   但是,一入口我就惊奇起来,普普通通的萝卜白菜野山菇,经过那一双巧手的烹饪,却变得美味无比!   狼吞虎咽的我,很快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做淑女的决心,狂风卷落叶地扫着桌上的食物!   “霜儿,别喝酒了,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今天就吃一点吧,好吗?”   闻声,我从饭碗中抬起头,才发现,西门飞霜竟真的在喝酒。   坐下来这么久,他的筷子几乎没有动过,只是一个劲儿仰着头,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烧刀子,如火的气息,我闻着都觉得烧胃,但是他却面无表情地猛喝,整个人呈麻木不仁的状态!   墨儿一双嫩白柔荑,搭在牛皮酒囊上,想要制止西门飞霜空腹喝烈酒的自杀行为!但是,却无济于事,西门不声不响换了一只手,继续喝!   .   “霜儿,你听话好不好,若你再有个好歹,叫我——”   停!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眼看着墨儿的两行清泪已经挂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我的肚子差点气爆了,真是,真是——反正就是不顺眼!   啪!我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力道之大,连椅子都倒了下去!   “吃饱了?”   西门飞霜看着我,停下了自杀式的灌酒动作!   哼,美人吴侬软语的关怀着,好酒好菜地伺候着,他还有心思来关心我是不是吃饱了,真是不简单啊!   “嗯,吃饱了!”吃什么吃,气也气饱了!   女人是不是一定小鸟依人似的,才像女人啊!   尤其是这个林妹妹,她的历史人物就是出来和我做比较,寒碜我的嘛!   我看我还是赶紧走吧,何必待在这里当电灯泡,妨碍人家关心爱护她的“霜儿”呢!   “刁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别乱跑了!”   “你去哪儿?”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快点离开,可是还没走出门去,西门双手撑在桌上,一个空翻,将我牢牢地抓住了:“刁小蛮,上次的事情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原谅了你,现在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给我乖乖地待着,不许见别的男人,不许去别的地方,不许抛头露面,跟着大嫂好好学习女红厨艺,做个真正的女人!”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是喜欢去见别的男人,就是喜欢么头露面,就是——什么,大嫂,你说她是你大嫂?”   “霜儿,刁小姐,你们别吵架啊!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饭不好吃吗?”   墨儿一看我们两个针锋相对,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她张开手站在我面前,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唯恐西门飞霜一个控制不住,挥拳过来。   殊不知,我会是那么没用的人吗?再说了,据我所知,西门飞霜就是再生气也不会打女人的,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   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我的听力很好,他刚才说大嫂,难道墨儿是他大嫂?   不会吧,看墨儿清纯娇美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呢!现在仔细看看,她的确是梳着妇人的发髻,是成了亲的,天啊,好漂亮的已婚妇女啊!   难怪,上次,西门飞霜说要带我见识一下他大嫂,让我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女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墨儿,你竟然会是西门飞霜的大嫂,可是你看起来好年轻哦,你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这么早就嫁人了?”   我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着墨儿,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舒服!   “我已经十九了,哪里早啊,许多人像我这个年纪都是两三个孩子的娘了!”也许是我的夸奖,让墨儿掩嘴微微一笑,但还是掩不去眉头的忧郁神色!   “你以为天底下能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22岁还没嫁人,整天疯疯癫癫!”   自打来了古代,我最痛的就是别人有事没事拿我的年龄说事,二十二没嫁人怎么了,二十一世纪,三十几没嫁人的老女人还大有人在呢,我算什么啊?   “二十二怎么了,我就是三十二不嫁人,也不关你的事情!”   “刁小蛮你别惹我!”   “切,小屁孩,别给我装老大!”   墨儿欲哭无泪的看着我杠上西门飞霜,紧张得要命!   但我却不知为何,心里轻松得直冒泡!   就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骑快马由远而近,背上插着令旗的士兵在院门口跳下马,双手推开院门,快步进了院子,对着西门飞霜单膝跪了下来:“将军,御林军已经在舟城北20里停了下来,生火做饭,七王爷唯恐今夜有变,特命小的请将军回去商议!”   “好,他们终于来了!”   西门飞霜大手一挥,回屋拿了头盔带上,水牛皮的铠甲,坚硬霸气,无情的黑色映衬着他杀气腾腾的脸,银瓶乍破,铁马冰河的气势,顿时凸显!   他拿起靠在屋角的银枪,一跃上马,临走之际,对我说:“刁小蛮,如果我回来时在这儿看不见你的话,那么你就做好一辈子被锁在阴暗的地牢里的准备吧!不要质疑我的话,我说到做到!”   继而,他转向墨儿:“大嫂,替我好好看着她!”   “霜儿,沙场之上,刀枪无眼,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眼看着墨儿的眼泪又要泛滥成灾,我连忙把她拉了回来,又朝某将军瞪了瞪眼:“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想不到,披上战袍,跨上战马的西门飞霜,竟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整个人就像是手上的那杆银枪,霸气十足,内敛深邃,闪烁着最动人的光彩。   只是,那份耀眼的光芒中,多了一份说不明的深沉!   我与墨儿并排而立,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渐渐远行,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我收回放在西门飞霜身上的视线,不小心瞥过墨儿发髻上的白花!   那是有亲人去世才戴的,而墨儿又是西门的大嫂,难道,西门将军府出了什么事情?   我试探地开口问墨儿:“墨儿,你这身孝,是因为?”   提起这个,墨儿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哭了一阵子,才抽抽噎噎地回答我:“我婆婆,被杨总管那狗贼给杀了!呜呜呜!”   墨儿的婆婆,不就是西门飞霜的母亲,大将军西门冷云的夫人吗?   天啊,难怪,再见西门飞霜,他是这么憔悴,还学会了喝酒。原来这十天中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其实,我们早就发现那个假的霜儿有问题,但是婆婆交代说静观其变,不要去戳破他。直到五天前,圣旨召婆婆入宫觐见,我怕其中有诈,劝婆婆不要去!但是婆婆却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去了!”   “那后来呢?”   “婆婆回来后,神色大变,连夜让我收拾包袱,说发生大事了,要去边关去找公公和夫君!于是,我们连夜就出了京城!但是,没想到——”   “快说啊,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怪我不好,我只是去河边汲水,才一会儿的功夫,没想到婆婆就遇上杨总管派出的杀手,被推下山涧,尸骨无存了!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呜!”   从墨儿断断续续的哭泣中,我大概了解了西门老夫人遇害的经过!   我想,大概是老夫人进宫发现了杨总管的狼子野心,回家后,连夜出城,想去边关把杨总管叛变这一消息告诉西门大将军,以盼他能早一点做出反应,保君保国吧!谁知,半路却遇上了杀手被灭了口!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的是,既然杨锐已经控制了整个京城,他为何还会让老夫人有机会进宫发现这个秘密,而且还让这婆媳两人从他的防卫中出了城?在京城中解决掉这婆媳二人不是更加方便?难道他不想落下杀人的嫌疑?或者说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听完了这件事,我很后悔刚才自己对西门飞霜的态度了,他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而我却那么对他,真是该死!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刚才那么对他,真是——”   “不会,不会,刁小姐,你千万不要自责,自打你出现,霜儿就有些恢复正常了,肯说话了,还会生气。你都不知道,我刚把这个消息告诉霜儿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半天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不停地喝酒,我真害怕霜儿会承受不了。现在你来了,看他好了不少,我才放心了一点!”   “呵呵,墨儿,我都这么叫你了,你也别客气了,直呼我的名字吧!叫我小蛮就行了!”   对墨儿,我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这个干净、温柔、美丽的善良女孩子让我有种莫名的好感!   “小蛮妹妹!”   “不对吧,我可二十二了,墨儿你才是妹妹呢!”   有这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妹妹,真是一件美事,呵呵!   “可是,霜儿告诉我说,你是他的——”   “哈哈,哈,小孩子的话你怎么能信以为真呢,是不是?呵呵!来来,你刚才都没怎么吃饭,我们接着去吃吧!”   我抹了抹头上的汗,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   我来,是告别来的吧,没错,是告别的!   我是要回家的人,不能多想!   16第七十九章 西门的深情   淡淡衣衫楚楚腰,无言相对魂已消。   大概说的就是像墨儿这样的女人吧,粉荷洇润,双瞳剪水,容华若仙,怎么看,都像是瑶池里的仙女下凡。   从前,我不但自信而且还有点自大,但是自从见了墨儿之后,就有些自惭形秽了,在人家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妹妹面前,我感觉我就像只还没进化好的野猴子。   所幸我也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不然非得一头撞死不可。     吃过晚饭,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抠着脚丫子,自从来了大元之后,在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的黑夜里,抠脚丫子似乎成了我睡觉前唯一的娱乐休闲活动了!   墨儿靠在对面的小桌子,就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做鞋!   一双做工极为精美的皂靴已经快要完成了,我赞叹地看着那双如蝶儿纷飞的葱白小手,在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快速穿梭,让我看得眼花缭乱!   “墨儿,你的手可真巧,这鞋这么大,是给你老公,额,给你相公做的吧?”   我吐了吐舌头,虽然很注意了,但却总还是不小心把那些现代化的语言给带了出来,听得人莫名其妙。   “是啊,相公戍边很辛苦,墨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几双鞋给他捎过去!”   “当军嫂果然很辛苦!墨儿,你那么年轻,就和你相公分居两地,难道不会觉得春闺寂寞,索性随军算了,嘻嘻!”   .   家中有如此销魂的娇妻,我就想不通那个西门寒星竟能安心在边关打仗,真是奇怪的男人啊!要是我有这样的老婆在家,早当了逃兵了,日日温香软玉在怀,给我个皇帝也不换啊!   “小蛮你,哎,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说这么羞的话呢?难怪霜儿说你,说你离经叛道,刁蛮任性!”   玉脸微微泛起羞涩的胭脂色,终于一扫之前浓重的阴霾,稍稍从乌云之中透出了一丝丝的明媚!   这就对了,美人的任务就是用来美化市容的,所以她们天生就该多笑,这样才能到处一片光明嘛!   “呵呵,说自己想说之话,做自己想做之事,这叫哪门子离经叛道啊?女人,应该用于表现自己!”   哎,每个人出生的时候明明都是原创,可悲的是,在那些可怕而枯燥的教条之下,渐渐墨守成规,很多人渐渐都成了盗版,千篇一律的嘴脸!   若是,活着要生活在别人的目光铸成的铁笼中,还不如死了好呢!   没自由,毋宁死!   “小蛮,若我也能像你那么开朗就好了,说不定寒星他——”      墨儿停下手里的动作,收起了鞋和针线包,单手托着香腮,对着跳动的那汪火苗愣愣地出神!黛眉如拢轻烟,眼神飘渺恍惚,那思绪似乎早就飞出去千万里之外了。   这是一个惆怅的女人才有的表情!   我暗自看着墨儿,心里无聊地猜测着她和西门寒星的关系,也许,她可能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幸福的小女人!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月西沉,夜已深。   我和墨儿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听窗外的虫鸣蛙鼓,各自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满是西门飞霜憔悴失神的脸庞,他漠然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求救,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抗议,让我的心,揪得紧紧的,透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真的把一个少年青涩懵懂的冲动当成了动心的理由?      如果不是,那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想起了草地上那个天雷勾地火的激情热吻,甚至想起了他的手指婆娑过肌肤时的战栗和火热,还有唇与唇之间的濡湿,那样的激情,又如何解释?   院子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痛苦中带着兴奋!   妈的,大半夜的,就连畜生都觉得寂寞难耐!   我恨恨地揉揉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轻轻地推了推墨儿:“墨儿,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睡不着!”   睡不着并不只有我一个,索性重新点燃了油灯,我们坐了起来,开始谈论起自己心中各自牵挂的事情。   来到大元虽然只有三个月,但是这三个月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离奇,扑塑迷离,充满了神奇的色彩,足以写成一本精彩的自传体的小说,名字就叫做一个黑帮千金的穿越史。   除了自己是如何来到大元这个我稍作修改之外,余下的,我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墨儿,包括怎么当上瓦岗寨的寨主,又怎么创建的男人帮,以及如何遇上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的,以及后面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   墨儿听得很认真,她那张嘴从开始张开到现在就再也没合上。   从瓦岗寨的惊奇,到男人帮的惊世骇俗,再到武林盟主的崇拜之情,她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崇拜惊讶,她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能像这样活着,如此之精彩,而且这个女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我现在总算知道霜儿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小蛮,你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在我们大元,不,我觉得在这个天下,都不会找出第二个了!”   墨儿的瞳仁漆黑如墨,像个崇拜明星的小孩子一样看着我,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你把那傻小子的话当真了?”   “小蛮,你不了解霜儿!他是个很倔强又很有韧性的孩子。别的不说就拿他练剑这件事来说吧,三岁那年他说要学剑就不顾一切地学了,而且这一学就是11年,风雨无阻!他的恒心和毅力,远非一般人可比。只要是他认定的,那就是一辈子认定,不会变的!”   墨儿告诉我,她自小在西门将军府长大,也算是看着飞霜长大的。飞霜对她而言,就像是亲弟弟一般。   她告诉我,西门飞霜很少在乎一样食物,但是一旦在乎了,那就绝不轻易改变。   他的心思,要远比他的年龄深沉得多!      她说,西门飞霜对我,绝对不仅仅年少轻狂下的冲动!   她还说,她很羡慕我,能让生性淡漠的西门家的男人火热起来,这是她所办不到的。   墨儿一改白日的婉约,说了许多许多,直到东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而我则是一夜无眠,睁眼直到天明!   漫漫长夜,听着窗外凄厉嘶叫的野猫,我不禁想起了日记深处,某日闲暇时苦咬着笔杆写下的《选老公标准》:   第一,要长得帅,而且不是普通的帅,要非常的帅,惊天地泣鬼神的帅。   第二,高度要高,但是这个不用惊天地泣鬼神的高,180-185之间就可以了,这样本姑娘的头靠过去正好。如果第一条非常之满足,第二条可以适当放宽1-2cm的标准。   第三,体重65至70kg,允许有一两kg偏差,多了恕不打折。太重,我怕吃不消被压成切片面包。   第四,皮肤可白可黑,但是不能像白人那么白,也不能像黑人那么黑,要性感又健康的蜜色,这样有助于提高我的性趣。   第五,看我目不转睛,看别的女人视若无睹,对我热情似火,对别的女人冷漠如冰!      以下省略若干行!   似乎,除了第二条,怎么看,都符合西门飞霜啊!   一整夜,坚毅的双眉不屈的眼睛,看着我,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似的!   哎,都是色欲熏心惹的祸!   失眠了!   活了二十二年,生平第一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体会到了失眠时的那种焦虑、矛盾和焦虑,就像整个人被放在蒸笼里蒸似的!烦躁得想杀人!   索性披了衣服,起床,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风,带着凉意,吹拂走少许我心头的焦躁,但始终不能让那一池沸水平静下来。   这世界上最难过的往往是自己的这一关,怎么迈都迈不过去!   在简单又简陋的院子里,我静静地欣赏了一个美丽的日出,当红彤彤的朝霞覆满整个天空的时候,我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我不敢面对西门飞霜!   他对我,是真心的,真诚的。      其实,我的潜意识很早就发现了,但是我却自欺欺人,像鸵鸟一样躲在自己的沙堆里,以为一切都会过去!   当他当着太子无极的面说我是他的女人时,当他舍弃自己的佩剑跳下江水找到我时,当他抱着我激情澎湃时,当他勃然大怒明明忍无可忍却选择伤害自己时,每一次我的心脏都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他喜欢我,是真的喜欢,以一个十四岁少年独有的执拗。   而我却不敢面对,因为我有太多顾忌!   小时候,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同学家的一条小狗,喜欢到每天放学都到他家去看这只小狗,但是当这个同学提出把这条小狗送给我时,我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我爸爸是黑社会老大,我们家的人都不喜欢小动物,也不会善待小动物!而我又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每样玩具,哪怕是再贵的,在我的手上新鲜期绝对不会超过十天!   虽然很喜欢那条小狗,可是,我却没有信心一直喜欢下去,更没有信心像我同学那样的有耐心,有爱心!   所以,当我同学提出这个建议时,我立刻回绝了!   如果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人永恒的快乐,那我宁愿远远地看着!   而现在,这个世界始终只是我人生中一段小小的浪花,很快,也许只要再过几天就会被历史的江水淹没,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我是明白的。   西门飞霜,他属于这里,而我,属于未来!   我们是相交线,过了这个焦急将会越走越远,永不再见!   天已经大亮,鱼鳞般的天际之上有一只展翅翱翔的苍鹰,矫健优美的身姿充满了力量,它盘旋着,寻找着。   我将食指放在唇边,口哨声冲上云霄。   馒头顿时俯冲了下来,极欢快地围绕着我,一圈一圈。   我伸手,它松开爪子,掉落下一根木头,而后骄傲地落在我的臂上。   我捡起地上的半根木头,是一个未成形的木雕,但隐约可看得出女子婀娜的姿态。   是阴洛的!   “馒头,我让你监视沐老头的,你怎么去把阴洛的徒弟给带来了?”   我总觉得那天把沐老头灌醉灌得太容易了,怀疑其中有诈,故意将馒头留下监视他和桑云,以免上了他的当!   但是,现在他怎么把阴洛的“徒弟”给叼来了,难道,馒头不肯背叛它的前主人,我看他平时对沐风的态度,很不鸟的,应该不至于啊!   我自己翻看着这木雕,竟在座底看到了血迹!   不妙!   “馒头,带路!”   我跨上院外悠闲吃草的马,一扬马鞭,冲进了茫茫晨色之中。   17第八十章 致命的罂粟   白裙白袍,群裾飘飘,我快马奔驰在林间小道之上,夹道树荫中的虫鸣鸟叫,在我耳边呼啸而过。   在我头顶上指引方向的是馒头,它以骄傲的王者之姿翱翔在万丈碧空之上,清脆的鹰鸣回荡在山野之中。   我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捏着阴洛那雕了一半的木雕,暗自骂道,那个白痴,既然能神通广大地算出我的来处,怎么不花五分钟算算自己的死期?害得大小姐我要冒着被那冷酷小子关一辈子地牢的危险出来救他,这份恩情,他就算是给我做牛郎也回报不了。   .   穿过两座山势险峻的高山,再淌过一条湍急的小河,傍晚时分,我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望无际的平谷,满是五颜六色不知名的花朵,它们在夏末的田野之中娇艳地怒放,风飘过,带来沁人心脾的香气,好一个世外桃源。   我站在花田的这头,而斜阳半沉于那一头,融金的夕阳将这片五彩缤纷统统染成了灿烂的金黄,天与地在此地被粘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脚,跨入其中,才发现,这大朵大朵的花儿竟高至我的胸膛。   这花很美丽,很妖艳,大朵大朵,成片成片地盛开,眼色缤纷鲜艳,在日暮下折射着最诱惑的光彩。我好奇地摘下一朵,放在眼前近距离地仔细欣赏,突然——   天,这竟是一片罂粟花田!   虽然与我在云南边境上见到的那种罂粟稍微有些区别,但是仔细查看它的花朵之后,还是可以确定,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新型罂粟!   我立刻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四处看了看,植物根部的肥料残渣告诉了我一个事实,这是一片人工种植的罂粟,它们之所以长势如此之好,那是因为有人定期给它们精心的照顾的缘故。   .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啊,这片罂粟成熟后所提炼的毒品,究竟可以害多少人?我没办法去想像。   虽然我是黑道出身,但对于毒品,我也同样深恶痛绝,这东西能把堂堂的人变成摇尾乞怜的狗,丢掉尊严和一切做人的基本,只为满足心中那个虚幻的魔鬼!   就算换了一个时空,我依旧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四处寻找甘草,准备乘着现在风大,点上几把火,将这片怒放的罪恶之火,扼杀在成熟之前。   但此刻馒头在对面不停地盘旋,似乎发现了什么,我连忙纵马赶了过去。   在花田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板,像是地道的入口。   这石板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饰,像是某种特殊的标志,而且很是眼熟,我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我蹲在石板旁边,借着夕阳最后一抹的余晖,手指抚摸着这并不多见的花纹,它像龙又像凤,但却一样都不是!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闭上眼睛,我开始静静回想!   顿时,脑海中,就像是一部快速后退的影碟机,不停地闪过过去两个多月的画面,终于,一道灵光闪过,画面被停止在武林大会的一幕上。   当日,事毕之后,三门四派五大帮的当家人一一向我告别,最后一个走的是青衣帮的禾青莲,人如其名,三十多岁的一个清瘦男人,儒雅中透着淡淡的冷漠!他向我抱了一个拳之后,转身而去,我目送着那帮人,松了一口气,眼角瞥过禾青莲的后颈,那儿有一个很奇怪的纹身,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但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像什么?   对,没错,就是青衣帮帮主禾青莲!   江湖中,人人都说,青衣帮神秘万分,他们神出鬼没,天下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而存在?   难道说,这个藏身于罂粟花海之中的密道就是通往青衣帮的?   那是不是说,想抓阴洛的人出自于青衣帮?或者更进一步说,先前那五十七位武林大家均被害于青衣帮之手?   想到这里,我触摸在石板上的手指顿时触电一般地收回了!      天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是差点就自寻死路了吗?   一滴冷汗,无声地从我的额头滴落,落在青石板的凹槽中。我清楚的听着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一股莫名的恐惧,伴随着夕阳沉没后来到的黑暗,顿时包围了我!   突然,有一只手,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汗毛顿时立正,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张大了嘴,准备尖声惊叫,但是却被捂住了。   “嘘,是我,娘子,别害怕!”   属于桑云特有的馨香包裹住了我深度恐惧中的身子,重新将安全的感觉带回给了我!回过头,看着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我的心竟快速平静下来了。   桑云将我从地上拉起,弯腰钻进了罂粟丛中。   “我的马!”我指指被丢在花海中央的马儿。   “哎呀,娘子保命要紧,你知不知道,刚才是你运气好,否则死十次都不够!好了,别说话了,快跟我走!”   我惊悚地回头张望,果不其然,在那石板的四周,七八双眼睛,犹如深夜里迷失的狼群,闪烁着幽幽的目光,天啊,我都不知道自己一出现就已经被盯上了。   桑云拉着我,走着一种看起来极为凌乱,但实则十分精妙的步伐,类似于天龙八部中的凌波微步,幻影重叠,快如闪电。     很快,我们就摆脱了那七八个人的追踪,走出了罂粟花田,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里。   一进山洞,发现洞里的石床上躺着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老头儿在小憩,不是沐风是谁?看他的脸就知道,他那十二个老婆下手的时候没留一点余力!   “嘿嘿,干爹,别来无恙啊!”   “我说香香宝贝,你下手也太狠了,竟然把你那十二个干娘全给招来了,痛死我了!”   沐风捂着惨不忍睹的脸,一脸的可怜兮兮看着我。   “活该,谁让你拿我当挡箭牌,看我笑话是会有报应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谈正经事!”   桑云拉住我的手,将我牵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端给我一杯清泉泡开的新茶,清新的茶香顿时溢满屋室!   我小啜了一口,甘洌清甜!      “丫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还以为你去月牙山了呢?喂,徒儿好偏心,香香宝贝一来就有香茶喝,我都快渴死了,你也不管!”沐风垂涎三尺地看着我。   “哦,那天你根本没喝醉!沐老头,你诓我!”   老狐狸,亏我那天听了你的悲惨家暴经历,还暗自掬一把同情的热泪,原来他根本就没醉,诓我呢!   这次不仅仅是婶不可忍,叔不可忍,他大爷都不能忍!   “好了,别闹了,师父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实在凶手行事太过于隐秘,我们暗中追查了那么多年,却毫无头绪,无可奈何之下,师父只能做出隐退江湖的假象,引蛇出洞!”   桑云很自然地理着我耳边的鬓发,细心地解释着,那宠溺的语气,让我有种掉进糖罐里的错觉。   “我知道,我就是那只引蛇的田鼠嘛!哼!既然这样,阴洛怎么还是出事了?”   “这个嘛,你不用着急!在你救了阴洛之后,我们就与他碰面了,我们商议好了,由他假意被擒,来一个深入虎穴!”   哦,搞了半天,我的担心害怕都是多余的。   亏我还冒着被人关一辈子地牢,吃一辈子牢饭的危险赶了出来!      哼!   等等,那他们既然也追到了罂粟花海,是不是代表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与青衣帮的关系?   我试探着问沐风:“干爹,那青衣帮?”   “哎,丫头,你这个聪明劲儿啊,真是让我佩服!没错,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离奇事件始作俑者竟然就出自三门四派五大帮!的确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沐风长叹了一声,纵使老奸巨猾如他,也没想出那五十七位或死或失踪的大侠们竟然是被青衣帮给谋害的!   不过也难怪,谁会想到,一向深居简出的青衣帮会和这骇人听闻的案件扯上关系,如果不是我看见了禾青莲后颈上的纹身,我是绝对无法想到一个看起来那么超然物外的男人会是个处心积虑杀人害人的魔头!   “可据我的了解,青衣帮是近几年才从江湖中崛起的,也就是说,第一位高手遇害时,青衣帮并不存在,这说明,也许青衣帮在这个事件中也许只是充当了一个打手的角色!”   我试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没想到,却得到了沐风和桑云一致的认同,尤其是桑云,一脸的欣喜。   “哎呀,我就知道我娘子非寻常人,一语就点中正题,真厉害,来,亲一个!”   .   “滚蛋,没个正经!”   我用食指点开桑云的额头,听沐风的解释,我想这个老狐狸一定有自己的看法。   “的确,这一点我也感到了,而且我相信那些失踪的人一定还活着,所以才冒险让阴洛潜入以便于探听那些高手们的消息。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他们每一个都是一流高手,如若他们联手想要逃出来,绝对是易如反掌,可是那么多年,他们就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太奇怪了!这些人当中不乏性情刚烈的汉子,绝对不是轻易服软的窝囊废,如果活着,没理由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我知道了!”   我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尖叫着!   第八十一章 久违了,妖孽   尖叫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层层叠叠地飘向洞穴深处,刹那,无数的蝙蝠拍着翅膀,从溶洞深处冲了出来,其中有一只倒霉的还和我撞了个正着。   “呸,呸,他奶奶的,鸟畜生,要不要姑奶奶给你安个红绿灯啊?”   捡起两块小石子,气呼呼地扔了进去,结果是惊起另一窝蝙蝠,又是一阵群鸟乱飞!   “看样子,娘子好像有什么发现哦,来告诉为夫听听!”   桑云又很不要脸的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副神采照人的模样,让我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将他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庞与一张惊艳了岁月风云的绝世之容重合!   而后我不禁惊叹,原来军中待三月,母猪赛貂蝉这句是具有一定道理的。最近穷山恶水中穿梭着,不像从前在男人帮里左拥右抱,就连相貌平平的桑云在我眼里都隐约有了几分楼小楼的绰约风姿,真是罪过!   “桑云,你好歹也算是神医级别的大师了,我问你,那片花海你以前见过吗?”   “你说是那片植株高大,颜色纷杂的花田吗?”   “嗯!”我点点头!   “呵呵,算起来,这些年我也是走遍天下了,但是老实地说,闻所未闻!”   “那算起来,禾青莲也算是神通广大了!”   就连桑云都没见过这罂粟,那普天之下,还有几个人能认识?这禾青莲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移植过来这种害人不浅的祸害玩意儿?      “娘子的意思是,那些妖冶之极的花儿有可能还有其他妙用?”   “香香宝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次不仅仅是桑云,就连一直一旁打盹的沐风也竖直了耳朵侧了过来,一脸求知欲甚强的表情!   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这个时候,终于凸显出我的重要性了吧!一个是武林至尊,一个是起死回生的赛华佗,但是到了此刻,还不是得向我不耻下问。   我终于明白了知识的重要地位了,这玩意儿就像是内裤,虽然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非他不可!   我摇头晃脑,很是得意的解说着:“我们在青衣帮入口处发现的那片花田是有人故意种植的,也许那个人就是禾青莲。但如果你们以为禾青莲种植的目的仅仅是观赏那就是大错特错了!美丽的,总是致命的。此花学名叫做罂粟,是一种提炼毒品的植物,短时少量可治病,但长期服用容易上瘾,会有虚幻的景象产生,让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幻觉,从此沉溺,不可自拔!一旦成为瘾君子的话,很难戒除,很多人因此而成为罂粟的奴隶。”   我说完了,沐风和桑云的脸色也变了!   谁会想到,如此娇艳的花朵,如此惑动人心的美丽背后,掩藏的竟是一个这么令人不寒而栗的罪恶!就像是一个外表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在她令人倾倒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毒如蛇蝎的心灵,这就是罂粟。   沐风面色阴沉,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终于拿出了一点武林盟主的样子来:“你的意思是不是青衣帮很可能就是用这个罂粟控制了那些失踪未死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委身青衣帮,当他们的奴隶?”     “嗯,虽然目前暂时只是猜测,但据我那天的观察,很有可能事实就是如此。那天,在玉人湖,我看到了袭击阴洛的三名刺客,它们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面色苍白,身形枯槁瘦削,明显就是吸毒后的表现。”   桑云沉思了片刻,说道:“就算你说的都对,可我想不通,青衣帮如此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冒着被全武林,全江湖追杀的危险,用罂粟这种令人不齿的卑鄙做法控制那些大侠到底是图什么,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武林盟主的话,那这次武林大会上禾青莲为何一脸风淡云轻,根本无意争春!”   的确,桑云说的句句在理!   几个掌门、帮主在擂台上打得精彩的时候,姓禾的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好像根本就看不上眼似的!   看不上眼?   对,他根本就是看不上眼啊!   “或许,禾青莲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武林盟主,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之类的虚名,他的目标也许比这个远大的多了!”   我突发灵感,自古以来,武林和社稷之间的关系总是千丝万缕的,也许,就如《紫禁之巅》中的叶孤城一样,武林只是一个幌子,禾青莲或者他背后老板的目的是皇帝老儿的龙椅宝座也不一定!   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牵扯的人,就更加多了去了!   “香香宝贝啊,你这玩笑开大了吧,自古以来,武林是武林,朝廷是朝廷,我们几百年之间,进水不犯河水,一向和平相处,相安无事,按你这么说来,岂不是太可怕了一点!”   沐风有点不相信我的推断。   -------------------------------------------------------------------------------   按照沐老头的理解,当个逍遥自在的江湖人,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还会有人嫌这样的日子不舒服,他无法理解!   他哪里知道,皇位、权势、金钱的诱惑是无穷的!   不说别的,就是皇帝后宫那三千佳丽,就值得多少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了!   当然了,受尽了十二个老婆的荼毒的沐风,是绝对不可能肖想三千老婆的可怕生活了,光是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汗毛直竖了。   “不,师父,也许咱聪明的小娘子说的还真就十分有可能!你只关心武林中事,对这些年朝廷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要是你好好联想联想,就能发现二者关联的可能性极大了!”   说罢,桑云从地上已经熄灭的火堆中,捡起了一根树枝,在一面光滑的石壁上,开始了他的罗列:“十三年前,烈大侠被灭门,全家无一幸免;时隔一年,兵部侍郎刘永遇害,手法同样毒辣,同年,大学士韩一维在游船时遭遇意外,据我的探子回禀,应该不是意外,这十几年,朝廷中,被害的大臣加起来也超过十几个了,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武将!这些案子,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无头公案,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这说明一个问题,凶手武功之高强,绝非一般高手!”   桑云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烈大侠被灭门,无一幸免时,我皱了皱眉,他说的是那么自然,而沐风听得也是那么自然,好像并无不妥!但正是这样的表情,才让我觉得不对劲,难道,我的身份他们早就知道了!   但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假冒的,为何还要欣然接受?      哎,迷雾重重的又岂是一件事?   黑色的炭灰,在光滑的石壁上留下一排排整齐的名字,十八个,它们代表着十八位遇难者,那黑色的字体,在白色的石壁上,折射着诡异的光彩。   溶洞石壁上,有水珠不时滑落,融化了那些名字,黑色的水珠一行行滑落,就像是一行行黑色的血泪,就像是黑色的地狱之火伸出的手,无声地在呐喊着自己的冤屈,我的心,猛然惊了一下!   在那片名字中,隐约有个排在最后的裴姓名字。   我知道,那一定是裴羽辞的父亲——龙图阁大学士裴旸!我想起了慕容清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关于裴羽辞和南宫不语这对有情人却终成不了眷属的悲剧!   “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朝廷就好像自己家后院,发生的那些破事儿他了解得那么清楚,太说不过去了吧!   “因为我有顺风耳,千里眼啊!”   桑云和我打着哈哈,但是我却并不糊涂,只怕这桑云,除了沐风的徒弟,还有另一层身份吧!   算了,谁有那个鸟功夫管他啊,我只想把阴洛早点救出来,再好好问问他要怎么做才能回去我朝思暮想的家,别的,关我鸟事!   “徒儿,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朝廷中近年来发生的血案就是那些失踪的高手干的,他们也许因为罂粟而成了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杀手!”   沐风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仔细回味着我的、桑云的话,他惊讶的发现,原本所有混乱而且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碎片,在经过想象的拼凑之后,顿时,立体了不少!     一个令人惊讶的真相,正渐渐从水面上浮出,它的庐山真面目已经隐约成了形!   “在没有确实的证据面前,再符合逻辑的推理也仅仅是想象!”我说道。   “那还不简单,我们去验证一下不就得了!徒弟,咱们两个再走一趟!对了,这次我要一张又帅又年轻的人皮啊,上次那个病怏怏的糟老头让我恶心了好久,这次我要成为女人瞩目的焦点啊,呵呵!”   沐风从床上跳了下来,顿时兴奋地在床头的一个小包里翻找着什么,很快,一叠透明的面皮状东西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就像是菜场里挑蔬菜一样一张一张翻找着!   我惊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我一直以为那仅仅是武侠小说杜撰出来的神迹,可是,当我看着沐老头闷头捣鼓了一阵子之后,再抬头,已经是一个眼若桃花,面如白玉的美公子,我当场石化!   “香香宝贝,来吧,你也来挑一张,咱们今天扮成两个大帅哥,再加上我的亲亲徒儿,咱们就是帅哥三人行,哈哈!”   沐风老顽童式的笑声在溶洞内回响着。   我的思绪飘回了一第次见到桑云时的情景——   我握着西门飞霜的手在房内,门外是他们师徒两人极为无厘头的对话:“师父,你拉我干嘛?我困了,要去睡了。你好兄弟的女儿的朋友的生死关我什么事情?爱死不死!”   “宝贝徒弟,别那么无情嘛,我家香香宝贝要是伤心我也会吃不下饭的,你真的忍心啊!再说了,香香宝贝还是你的未婚妻,长得很漂亮,去见见好不好?”   “漂亮?哼,有我漂亮吗?” ---   “额!总之见见啦!” 【注:第六十四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平凡无奇的脸,根本就不是桑云扎合的脸,相反,这张面皮下,他一定有一张很不平凡的绝世之容!   或许,我这么久以来的感觉根本没有出错,他就是......   我无声无息地走到桑云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墙上的名字,还在冥思苦想着我推理中的漏洞,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他的手,润美白皙,修长细腻,按照我的经验,有一双美丽的手的男人,也会有一张帅气的脸。   没错,一定是他!   我猛地,将他压在墙上,一只手在他的脸上乱抓着,试图揭下他的伪装,不在乎自己的动作是不是野蛮或者失礼,我要的只是真相!   “小蛮,你干什么?”   情急之下,桑云竟然叫出了我的本名,那不在压抑的妖媚声音,依旧让听者心柔似水。   不是他,还能有谁?   “楼小楼,捉弄我,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还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我继续寻找他脖子上的接缝处,但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手法的确很高,直至他白玉一般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我才喘着气停手!   “小蛮,我——”   “楼小楼,你该死!”      歇了一歇,我有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这个世界只有我刁小蛮戏弄别人的份,哪里容得下别人把我当成猴子耍,坚决不允许!   “呦,情况不妙啊!宝贝徒弟,你自求多福吧,为师先撤了!”   一见我那副撒泼样,沐风唯恐殃及池鱼,立刻施展轻功,一溜青烟地跑了!   骗我,他也有一份!   桑云,不,我该称呼他为楼小楼才对,他靠着石壁,一动不动,任我打骂,撒泼,直到我累了,打不动了,才把我抱到石床上坐下来,自己则打了一盆泉水,拿出一个小瓶子,开始一点一点,撕下自己的面皮!   溶洞中的水声,映衬着我们的心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十分钟后,背对着我的他,缓缓的转过身!   一张令女子汗颜的绝美姿容令这个简陋的溶洞顿时光彩横溢。   久违了,你这个妖孽!   第八十二章 小楼的情话   漆黑的荒林,略显寒冷的空气,小楼燃起了一堆篝火,我们两个人面对着面围绕着篝火坐着。   桑云难怪会对我,裴羽辞还有西门飞雪的事情那么清楚,还有,小楼身上那股浓香只是为了遮掩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异香。原来他就是银面人,银面人就是他,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银面人会对我穿衣的尺码了如指掌了!   原来,他即是他!虽然我们一直没有分开过,但是为什么这次见面却好像分隔了许久许久!   慵懒,妖冶,狐狸精一般的楼小楼,之于女人,如像苍蝇相中的蜜糖一样的楼小楼,让我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有办法的楼小楼,在口边绝望地重复着“爱我好不好”的楼小楼,一幕幕如同星空中不断划过的流星,拖着美丽的光彩,在我的眼前一一闪过!   记忆里的膏体在夜火中慢慢融化,如高温下的黄油,液化这流淌着,从记忆的裂缝中缓缓渗入,见缝插针!   两个人不说话,只是透过篝火中蓝色的火苗儿,望着对方,流水一般的往事,如眼前这火焰尖上的浓雾,烟雾纷纷。   我低头不语,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该去质问他,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挑逗我,为什么利用我?   不,我哪里有这个权利,因为我也是个坏女人,总在见异思迁中心动!   裴羽辞对我轻轻一笑,我的魂飞了,楼小楼对我妖娆地眨眨眼,我的魂散了,西门飞雪剑光中影似飞鸿,我又呆了,就连第一次见面的阴洛,我同样的无法抵住他如大海一般湛蓝幽深的阴郁眼神,心里随着他一头飘飘的银发跑了!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别人,充其量,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娘子,额,我是说小蛮,怎么了?看你刚才撒泼的样子多精神,多可爱,我还是喜欢你那样,现在这样子了无生气的,很丑!不过,我说,你是不是得准备准备负点责啊?”   终于楼小楼似乎也受够了这份让人讨厌的沉默,他率先开了口,算是给我认了错。他一面说,还一面呲牙咧嘴地摸摸自己脸上的抓痕。   白如羊奶的面上,那几道血红的伤口,无一不在控诉我对美好事物的残忍。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转头不再看他!   某人不怕被冷场,继续谄媚道:“其实,我倒不是怕破相,我主要是怕娘子你以后对着一张这样的脸,影响食欲!”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被我揭穿,却还是一口一个娘子的叫我,我耳朵里听着,眼前就回想起,河堤之上,他和那个少女的对话——“我对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的目标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那笔财宝,我哪里想在那种地方忍受一个刁蛮,泼辣,不讲道理的丑女人,你说是不是?”   这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一向自大,黑道千金没有我这么聪明,学历这么高,一般聪明的,高学历的没有我这么呼风唤雨,威震四方的!   ---   但是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个刁蛮,泼辣,不讲道理的丑女人!   “娘子——”   “够了,你给我闭嘴!”   我终于按耐不住,这世界上还有做戏做到我都真假难辨的男人,今天算是领教了!   “楼小楼,本来我不想和你说得那么清楚,毕竟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也不希望在离开这儿之前和你还要撕破脸,可是你还在那里一个人自演自唱,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姓楼的,你和你那个映秋表妹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差地听清楚了!我想你一个西凉人,潜伏在大元这么久,千万别告诉我,只是因为好玩的缘故!”   “小蛮我——”   “最恨别人打断我说的话,闭嘴,否则拍死你我!”看着我一脸的怒意,楼小楼悻悻地闭上了嘴,我继续说道:“你有什么目的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该骗我,那骗就骗了吧,你他妈还骗上瘾了,再弄个红衣银面的桑云,你真以为我刁小蛮就是个笨蛋,永远都不会发现你这个拙劣的骗局吗?你该死的你!”   很久没有一口气骂人骂这么痛快了!   当心中所有的怒气,怨气全部出尽之后,我心里那个濒临爆裂的气球,一点一点瘪了下去,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出气了,舒服了?”小楼斜倚着一截干枯的树干,头枕着自己的右手,偏着四十五度的侧脸看着我,那优美的弧度下,是他令人无法拒绝的风情。   他半媚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悠长的睫毛下,是火光造成的一汪阴影。   他的细长的眼眸下,流淌的浸满粉色桃花般的清波,在那温柔到没有方向的眼波里,我几乎像个孩子一样失去方向。   他轻笑着,捻起草地上一朵小花,斜插在耳际!   一个眼若春花的男子,一朵朴素洁白的小花,本来无法联系在一起的两样东西,此刻看起来确实如此的协调,我静静地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小蛮,一只孤独的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这样的话,它也能痊愈,可是一旦被人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了!其实,我就是那只躲在山洞里养伤的野兽,而你就是那个让我再也孤独不下去的原因!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我看见了楼小楼发自肺腑的笑,没有妖艳和诱惑,也没有狐媚和勾引,那个笑容从他的心底绽放,一直延伸到他的脸上,淡淡的,灵秀的,空谷幽兰般的清丽绝俗!   撕开诱惑至极的外衣,他的灵性,就像是千年的古玉,撇开身上的浮尘,展现了出来,撼动我的心。   我疑惑了!   难道,我的感觉有一次出错了?   裴羽辞我看错了,难道连楼小楼,我也一样看走了眼!   “我问你,你为什么来男人帮?”   “因为我遇到一个无良的女孩子,她竟然把自己脏兮兮的手往乞丐身上擦,你说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很特别,所以我好奇了,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是你?”我瞪大了眼睛,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美玉般的男人竟是那个沦落街头,可怜兮兮的小乞丐!   “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在男人帮的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最快乐的!我承认当太子无极出现,我原本简单的目的变得复杂了起来,但是小蛮,你要相信我,对于你,我的想法始终如一的单纯,我只是想好好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隔着一堆篝火的原因,他的眼神有些发烫,让我不敢直视。   熊熊的火光中,我在他的眼瞳中,只看见了一个我,再无他物!   ---------------------------------------------------------------------------------------------------------------------------------------------------------------------------------------------------------------------------------------------------   “我不信,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又何不告而别呢?”   我不敢提他在不告而别前对我所做的事情,那让我无法启齿,但是我依然很清楚的记得他当时那种绝望无助却又愤怒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母亲找到了我,他让我想办法挑起大元的内战,她答应我,事成之后,我可以和过去脱离关系,得到自由,过我想过的生活。小蛮我不想骗你,正如你所料,我的却是西凉的探子,而且还是西凉最小的王子,但是却是有史以来最不得宠的王子!”说起不得宠,楼小楼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   王子?我已经不是看童话书的小女孩,当然知道王子不是骑着白马,穿着紧身裤披着斗篷的帅气男人!王子是王的儿子,地位也和太子无极相差无几!   我也惊诧于自己的际遇,怎么穿越后,遇见的不是太子就是王子,还有大将军的儿子,全是响当当的富二代!   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楼小楼在提到自己王子的身份时,语气中没有半点骄傲和高兴,对他而言,那似乎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也许,他刚才把自己比作受伤的野兽,是有一定原因的。   “小蛮,从前的我没有愿望,也没有目标,但是现在我有了。我就想永远像现在一样看着你微笑,沉默,失落,而我跟着你开心,也跟着你难过!”   一个燃着篝火的夜里,一个美丽到了极致的男人对我说,他想一辈子跟着我开心,跟着我难过!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心情,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楼绕过火堆,站在我的面前,低头看着我,他的表情是那么细腻温柔,细腻到比羊脂还要细腻,温柔到比春水还要温柔。   “爱我好不好?”   他蹲下身子,问我。   --------------------------------------------------------------------------------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我,只不过第一次问的时候情况有些许的歇斯底里,而现在,我们都相对冷静!   说实话,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的一个夜晚,这样感人肺腑的告白,如果我不动心,那我就不是一个女人了!   有一刹那,我的理智被骚动不已的情感多淹没,望着他深邃深情的眼神,我真想就那么一头扎进去算了。   幻想中的艳遇,一个妖艳的美男,有头脑有思想,睿智中透着幽默,对我一往情深,在某个干材烈火的晚上,我们一点即燃,似乎也就是形容的此刻。   但是,当小楼沉下身子,柔软的唇与我近在咫尺,我几乎可以闻到他嘴里淡淡的香气时,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举动,我明明是感动的,对于他,我也动过心,但是为什么却会如此快的拒绝?   最后,我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对不起,小楼,我不能接受你,因为我马上要回去属于我的家乡了,所以,你还是另找他人吧,不过你还是可以保留关于我的美好记忆哦!”   “那很好啊,如果你回家,我也跟着你走,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王子,更不想介入战争之中。”   “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我不信,除非你是在推脱!”   “你这个人怎么说不听呢?你就当我在推脱吧!”   我站起身,换了一个地方,心脏还在剧烈地跳着,我一面暗自骂着自己的没用,一面不禁怀疑,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有贼心没贼胆?   --------------------------------------------------------------------------------  我偷偷的看了楼小楼一眼,他就像是一场大雨过后的灰烬,整个人顿时黯淡了下来,他坐在原来我坐的位置,半天没有说话。   那样子,就像是被家人扔在野外的小孩,真的很可怜,让我有些不忍!   或许心软有时也是一种罪过,我很快就被那份不忍引诱的犯了罪!   “那个,要不,我先再考虑考虑?你不要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好?”   “真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立刻,小楼的表情就生动了起来。   他兴高采烈的问我:“你爹娘会不会不喜欢长得太漂亮的的男人?”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他们都喜欢长得赏心悦目的。”我翻着白眼回答,先哄着他开心一阵子吧。   “那,你爹都喜欢些什么东西?第一次上门我得买什么礼物?对了,你们家介不介意有个上门女婿?”   “楼小楼,你考虑的也太深远了吧!”   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和我爹是永远都没有机会见面的!但是看在某人一脸兴奋,比中五百万的彩票还要厉害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谁都有幻想的权利,我就不要打破这个美丽的幻境了!   “太好了,呵呵呵,帮师傅查完青衣帮的事情,我们就回你的家乡,我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生养出像你这么有趣的女孩子来!对了,师傅一定是先去青衣帮了,我怕他会有危险,我得跟着去看看了,你在溶洞里好好待着,完事之后我来找你!”   小楼自地上跃起,拿起搁在石头上的配剑,飞身上马。   “不行,我也要去,我还有事找阴洛呢!”见状,我连跟着上了马,坐在他的身后。   20第八十三章 牵着我的手   “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从里面给你顺个稀罕玩意儿出来!”   小楼指着一个兔子窝似的草丛对我进行物质上的诱惑,希望我能听话的趴窝在那儿,等着他回来。   说实话,我是个很惜命很惜命的人,一般有危险的事儿我都不干。   但是现在,有沐风,有楼小楼这样的高手在,我干嘛要留在草丛里扮兔子?接下来的群殴想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典之战,壮观得很,也刺激得很,马上回到现代,可就再也看不见这种动辄高来高去的精彩场面了!   “面谈,我也要去!”我坚持。   “不行!”小楼也坚持。   “那行,你一个人放心的走吧,我自己看着办,要是因为这样我死于非命的话,那就是你的罪过!”   看我这么坚持,小楼也拿我束手无策,只能低垂着头,无言的朝我招了招手,算是答应我了,但是却还有一大堆的啰嗦之词。   “去可以,但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关键时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千万别逞强,将来我可不希望和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女人拜堂成亲!”   “知道了,知道了,楼小楼,拜托你拿出来一点点当初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来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老妈子!”   从前的小楼是被七大姑八大姨,万千师奶捧得高高的神,狐媚天下,一个邪气的眼神就足以令风云变色,再看看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大婶,而且还是一个更年期的啰嗦大婶!   “还有,把你那保命的一阳指带着,吓唬吓唬人也好!”   “喂,我说你会不会说话?”   怎么说自从武林大会中我那惊艳一枪之后,现在我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如日中天,风头正劲!   “好了,好了,亲亲娘子,不生气了啊!一直想带你去放烟火的,今天刚好有个机会,怎么样?”   “放烟火?咦,看你那一脸的不怀好意,就知道想干什么坏事了,该不会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吧!”   放眼望去,月光下那一片灿烂的花海,正迎风泛着细浪,摇摆之间,风情万种。   我坏笑着点点头,摸出了身上的zippo,按了下去,一个淡蓝色的火苗儿跳跃了出来,在茫茫的夜色中闪烁快乐的火光。   半小时后,轰的几声巨响,无数火浪四下飞射,由最初的四个起火点开始蔓延联合,渐渐演变为一条吐着火舌的巨大火龙,顺着东南风,酣畅淋漓的翻滚着,所过之处,热浪炙人,一切化为黑色的灰烬。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千万道赤色的火焰在茫茫夜幕中扭卷着怒吼,天空,顿时被烈火热浪所席卷,亮如白昼。   我和小楼躲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下,看着火龙凌空而吟的场面,瞠目结舌。   “喂,楼小楼,你加了什么料,这么壮观?”   “我也没想到这霹雳蛋的威力会这么大!”   小楼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圆石,我捡了一颗,放在手掌心里把玩,颜色乌黑,沉重,放在鼻子下,有明显的火药味,难道,这就是炸弹的最原始模型?   我抬起半个身子,以军训时教授的扔手榴弹的标准投姿,丢了一颗进火海,轰,一个巨大的火柱涌了出来,差点把我的眉毛烧掉。   “我开始后悔带你来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笑嘻嘻的伸手去拿第二颗,但是手却被楼小楼抓住了。   原本他大概只是想阻止我继续胡闹,但是不知为什么最后却烈火前的调情,他握着我的手,稍微润湿的汗渍也不知是来自于他还是来自于我,像是胶水一样粘合着我们的手心,痒痒的。   “咳咳,今天馒头可高兴坏了!”   我尴尬的抽回头,假装看看不远处的馒头,从开始到现在,馒头一直在不停的起飞又落下,老槐树根下堆满了它捉来的战利品,那些从火海中逃生出来的兔子、田鼠、黄鼠狼什么的,可怜的小东西们虽然逃脱了火海,但却没能逃得过鹰爪!   “注意,青衣使者们出来了!”   青衣帮的人由于总是穿着一身青衣,所以,江湖人称青衣使者。   顺着小楼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十几个身穿青衣的人,他们拿着水盆,提着木桶,奔波于火海与不远处的小溪之间,虽然他们轻功很好,健步如飞,但只可惜火势太大,那点水对于目前的形势而言,仅仅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在这等我,我去弄两套衣裳来!”   说话间,小楼如一枚风中的竹叶,无声无息飘起,接着又化为一只凌厉的剑,电光火石之间射出。   五分钟之后,他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件青衣帮的统一制服,扔给我一件较小的,自己留了一件。   穿上后,他从怀里摸出两张人皮面具,接着火光,给我戴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任由小楼细腻的手在脸上快速移动,感受着那细滑如嫩豆腐的触感。   真是不公平,同样是练武的人,他的手指怎么可以柔软得像棉花糖似的,而西门飞霜却有一种淡淡的粗糙感。   我想,一定是某人偷懒,没好好练的缘故!   “你闭着眼睛的样子真的很诱人,要不是现在老头儿生死不明,我真想就地把你推倒!”   他低沉中稍显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情欲,我猛然睁开了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洁白如玉,邪魅俊美,完美得无可挑剔,被火光映衬得如同仙人。   “楼,楼小楼,你觉得这个时候谈这个话题合适吗?”   神啊,我千万要把持住了!   我不是佛祖,哪里受得了那么多的诱惑啊!   要是还有下一次,那层膜肯定不保!   “那倒也是,在这种地方,的确太委屈娘子你了!”   某男回眸一笑,我顿时心跳停止。   妈的,男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当我们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楼小楼和刁小蛮了,而是青衣帮的使者甲和使者乙了。   “你们两个,偷什么懒,要是这片极乐花被烧完了,我们全都得死,快来帮忙,还呆站着!”   一个矮矮胖胖的青衣使者,看着站着发呆的我和小楼有些愤怒,他挺着那个大肚子,还在辛辛苦苦的奔波着,结果我们俩却站在边上凉快,当然心里不平衡了。   立刻,他就塞给我们一个一个木桶,而且还挑了两个最大的。   我和小楼拿着木桶,相视一笑,加入到救火的队伍中。   这世上见过我们这么无聊的人吗,放完火之后再救火,典型的吃饱了撑着。   “走!”   乘着一片混乱,我和楼小楼悄悄地靠近了地道的入口,丢下那两只笨重的木桶后,我们下了地道。   地道里很黑,连根蜡烛都没有!而且很长,走了许久,一阶一阶的石梯走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到头的意思。   偏偏我们又不敢点亮火把,暴露自己,只能这么摸索着前进。   最后,我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点了打火机,谁知,这个密道竟怪异得出奇,光线均被密道四周的石材吸收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在黑暗里凭着直觉摸索。   这一次,倒是我主动牵住了小楼的衣角,因为我有点怕黑。这种浓重的黑暗,很容易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被人关在集装箱里的三个日夜,那种与老鼠为伴的日子,让我每每午夜梦回时都是一身冷汗。   “呵呵!”我的主动让小楼轻笑出声,有些得意和高兴,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用他修长的手指将我的紧握成拳的手包覆在掌心中。   “你说这条地道怎么这么长,它到底通往哪里?该不会是通往地狱吧?”   “没关系,就算是地狱,我们也可以一起猖獗!”   耳边有他明媚的声音,身边有他馨香的味道,顿时我的心,安了不少。   索性我闭上眼睛,将那片黑暗从我的视线中隔绝开来,任由小楼牵着我。   地道中那么安静,我们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下潮湿的空气,使得我们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有种东西散布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不对啊,小楼,我感觉我们总在原地打转啊!”   有时,眼睛是会骗人的。   小楼睁着眼,往所谓那一丝光亮的前方出发,但是在走了半个多时辰后,却还是如刚入地道时差不多,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我闭着眼睛,却感觉到他一直带着我在兜圈子。   “我也感觉到了,看着那光明明很近,但是走起来,却觉得越来越远!”   “不行啊,我们得快点走,要不一会上面的人下来了,看我们迷路就玩完了!”   一急之下,我竟踩在了自己的衣摆上,一个跟头滚了下去。   紧紧牵着我手的小楼,非但没有放开我的手,反而是整个人以肉垫之姿倒在地上,接住了我。   “好险啊!”   我趴在小楼香气袭人的胸膛上,没有感到来自大地那坚硬的亲吻。   “谢谢了啊,楼小楼,其实你是个好人!”   “嗷——”   口头略微表示了自己的感谢之后,我赶紧往上爬,结果却不想一脚踩在了楼小楼这个倒霉鬼的身上!   “喂,怎么了?踩你哪里了?”   听他那闷声叫唤中的压抑的痛苦,可以想象,定然被我的铁蹄践踏得不轻,我连忙蹲下身子,一双手,循着刚才的足迹找了起来。   “是这儿吗?”   “住手,刁小蛮你是故意的吗?”   某人撇开我的手,闷哼了两声后,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突然,我触电一样缩回手,他身体的某处异军突起!   同女人一样,男人的身体也是不能随便乱摸的!   否则,会出事的!   “嘿嘿,楼小楼,在这种乌七八黑的地方,你也会有反应,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我怏怏地站起身,摸摸自己误触地雷的手,原来,男人的那东西,不是和块头成正比的,看起来瘦瘦的楼小楼,也是很男人的!   嗯,有空再研究这个问题吧,现在,得赶紧走出这个地下迷宫。   “如果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假的喜欢,另一种就是有毛病,由此可见我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很爱你,所以娘子可以放心了!”到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改嬉笑怒骂的臭毛病。   “得了吧,快找出路!”   我真想大声告诉他——小子,别做梦了,虽然爷对你也很动心,但是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别爱我爱得那么深,我怕你到时受伤害!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只能愤恨的踢踢脚下的石阶发泄发泄,但是脚底传来的异样感觉,让我眉头一皱。   脚下有个圆形的小突起,我弯腰摸了摸,是个类似于太阳的标识,刚才我就是被这个给绊了一跤,才会踩到自己的衣摆。   我试探的往前走了五个台阶,果然又踩到相同的标志。   “小楼,我知道了!”   这个狡猾的青衣帮,狡猾的禾青莲!   差点让老娘绕死!   “娘子果然聪明,小生佩服!”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我们都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我没摸他,他也没有被摸,两个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21八十四章 勇探藏兵洞   前方原本小如萤火虫的光点,在我们的眼前一点一点放大,我决定好好的佩服自己一下,我的机智聪明,果真是天下无敌啊!   终于,当我们站在洞口时,我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震耳欲聋的水声,如狂风暴雨,层层叠加,同马达声一样,让我的耳朵隐隐发痛,低头望去,一条银色的白龙呼啸着从上笔直的垂下,在月光下,闪着雪白的光芒。   百余丈深的崖底,是一片片蒙蒙的白雾,萦绕着整个水潭,瀑布激起的巨大浪花,跳跃翻滚着,没入水面下。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我惊叹于眼前的光景,顺口念出了不知道是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被老师罚抄了一百遍而印象极度深刻的唐诗。   谁知,无心插柳柳却成荫!   这一念顿时,楼小楼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他那双狭长美丽的丹凤眼仿佛无声的诉说着对我的欣赏。   “娘子啊,你真是时时刻刻都让我惊喜啊!你身上那豪迈直爽的个性几乎让人以为你出生草莽,但是你却偏偏不时有两句拍案叫绝的诗句脱口而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那是,要是这么简单就让你琢磨透了,我还混屁啊!你还是想想我们怎么下去吧!”   我指指下面,刚探出半个头,一阵晕眩的感觉突然袭来,妈的,好高!   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洞口有一阵飓风刮过,重心不稳的我就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儿,笔直的从高空坠落作自由落体运动,巨大的地心引力,使得我的心几乎跃出胸腔。   刹那,我仿佛成了砸中牛顿的那只苹果。   有那么一秒钟,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是很快,一只有力的手,坚决果断,毫不迟疑的紧紧抓住了我。   楼小楼,这个妖孽,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在我摔成肉饼状之前抓住了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快速下坠时,气流使得我的耳膜刺痛不已,我满脸痛苦的把头埋进小楼的怀里,此时,全世界只有他的怀里是最安全的,只有他才能让我依靠。   “我们不会死吧?”我可怜兮兮的问。   “当然不会,有我在,你哪那么容易死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声音里却有掩藏不住的痛苦。   突然,我们下落的速度减缓了下来,我这才敢睁开眼睛,小楼的左手抱着我的腰,右手牵着一根树藤。   当我看到,他衣袍内侧暗红的血渍时,泪腺再也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原来,他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我挡住了崖壁上那些凸出的尖利的石子,难怪,他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隐忍。   借助着树藤的缓冲,我们两个人安全着了地。   我毫发无伤,而小楼却鲜血淋淋,尤其是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见惯了血腥杀戮的我,此刻却只能捂着嘴,背过脸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正因为知道自己还不起,所以我更不想欠他。   也许,我不该给他无望的希望!   “跟我来!”   我很少用这么严肃的声调说话,小楼撅着嘴看了看我,没有出声,只是怪怪的跟着我。   深潭水边,我找了一块石头,让小楼坐了下来,临波照影,袅袅水雾之中,一个倾国倾城的男人,温柔了四周的一切。   他看着我,眼神专注得天地之下狭小的只有我们二人而已,此刻,什么危险,什么责任,他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我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浸湿了,轻轻擦拭着他的背。   红色的血水,顺着我的手腕滑落,像是一条细细的红绳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   清洗干净,剔除掉血肉中的碎石子,再撒上止血收敛伤口的药粉,整个过程中,他背上的肌肉一直在颤抖,但是他却始终一声都没有吭。   靠近小楼的那片水面,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血的腥气引来了许多小鱼,它们摇头摆尾在水里拥挤着游来游去,寻找着血腥气的来源,遍寻不着,一哄而散。   初见楼小楼,我一直以为他是养尊处优,吃不得半点苦的娇贵公子,但是再遇时,我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也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痛,就像现在,明明很痛,却努力微笑着忍着,为的只是不让我伤心。   我想起了他给我讲的那只受伤的野兽的故事,也许现在我可以真正理解了!   “小蛮,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不需要,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也不再是以往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那双眼睛,就跟这潭水似的,幽深的让人看不见底,那一汪深水中,滚动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   他似乎已经猜到我要和他说什么,他想求我不要说出来。   但是,此刻我却已经下定决心了。   “小楼,不要对我那么好,算我求你了。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能我倒不一定会排斥你,但是正因为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我不觉得我还有必要知道什么!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别的和我无关!”小楼伸出手,伸向我,他希望我能握住它,嚣张如他,竟也有如此卑微的瞬间。   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是痛!   对他,我的心情是百转千回,复杂得不能再复杂了。   我喜欢他睥睨张扬的神情,也喜欢他妖冶眼神背后的那丝慈悲与脆弱,撕开邪魅的外壳,看见他内心包裹的善良和柔软之后,我开始很心疼这样的一个男子。   我不能再去伤害他!   月光下,我狠狠心,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楼小楼,看好了,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我们有了短暂的交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把身上从现代带过来的物件,一一摆在他面前,还剩一颗子弹的掌心雷,利可断金的qq伞兵刀,红外望远镜,zippo打火机,防水手表,还有瑞士军刀!   “看到了吗?这些东西,就是再过一千年这里的人都没有办法造的出来。小楼,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也终究会回到另一个时空,我不想你徒留一场悲伤!”   “还有,这个月内,我就会回到属于我的时代了!”   寂静的空气,寂静的我们,只有远处,瀑布冲击而下的巨大水声。   良久之后,小楼站起来,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我不明白,你明明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扯上什么一千年!我——”   “小楼,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理解我所说的一切,但是,这却是真的,哎,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阴落,他知道的!”   “阴洛?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家伙,他也知道你的事情?”小楼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度。   “喂喂,好好说话成不成?”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我,但是你对任何一个人都要比对我好,司空远,西门飞霜,裴羽辞我就不说了,就连阴洛也是!刁小蛮,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对我?”   无语!   这明明就是控诉,反问和责怪!   我的本意是想把真相告诉给他听,但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为现在莫名的吃醋。   “为什么不说话?小蛮,你告诉我,难道我——”   “喂,我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能不能好好地度过呢?”,   话说出口,我才觉得有些不妥。   但是,小楼的话更绝,让我几乎崩溃。   “刁小蛮,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要回到哪里去,我只知道你是我看中的女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一定会留下你,让你变成我的女人,就算是用强的,我也会让你知道,上天入地,你逃不开我,逃不开!”   像是宣誓,又像是警告,小楼在我的唇上狠狠留下一吻,而后掉头离去。   我摸着滚烫的唇角,暗叹着原来太迷人也是一种罪过!   别有洞天,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清秀的竹林青翠欲滴,高大的百年佳木蔽日遮天,巨大的深潭一望无际,水面上雾气袅袅,四处飘散,缠绕着不远处的竹林,好似薄纱轻抚,半遮半掩,鸟儿在山谷里欢快的啼叫,清脆的声音在巨大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这儿简直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清晨不算强烈的阳光,被淡淡的薄雾所阻挡,金色的光线,融化在白色的轻雾中,形成特有的金色水雾,美不胜收。   我和小楼循着地上的足迹,小心的走过竹林,绕过一路上所有的机关,小心翼翼的往密林深处走去。   在强烈的日光驱散了笼罩一切的暮霭之时,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啊!   军营,这绝对是一个军营!   整齐划一的营房,鲜明的黑色腾龙旗帜,巡逻的流动岗哨以及不远处一个人头攒动的校场,这无一不证明这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军营。   “老天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兵洞?”我惊呼道。   在红山堡幽深莫测的大峡谷中,我曾有幸见过明代藏兵洞,它依托雄伟的长城、险峻的崖壁、神秘的古城堡,十分神奇,令人叹为观止。内有各种小型粮仓、水井、厨灶、兵器库、火药库及陷阱、暗器孔道等军事防御设施,足以容纳近万人。   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比起红山堡内的藏兵洞,丝毫不逊色!   “青衣帮果然目的不单纯!他在如此绝世之所修建一个这么大的营房,必然是想要染指朝廷之事!”   “算了,今天又受了伤,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以小楼的易容术,要进到里面,易如反掌,但是他的背部刚刚止住血,实在不允许再与人发生激烈的冲突了。   “不行,今天我非要见到阴洛问个清楚不行!”   “楼小楼,你现在非常不可爱知道吗?”   正当我们讨论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峡谷内呼啸而来两只巨型鹏鸟,自高空俯冲而下,最最恐怖的是,那鸟背上竟然还坐着人!   “快看,那鸟人!”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鸟背上背着人,但是不知道怎么浓缩浓缩就变成鸟人了。   第一只大鹏飞得极快,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没入军营的黑色帐篷之中。   而第二只则盘旋了两圈再落下,我擦擦眼睛,好眼熟!   “我没看错吧,是七王爷?他不在舟城帮着西门飞霜打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来了?”一个王爷,竟然和青衣帮扯上关系,这事,就变得复杂了。   “呵呵,有好戏要上场了,看来这次,不需要我搅局,大元也够乱的了。”   “你说,七王爷会不会才是青衣帮的幕后老板?”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那个傻乎乎的小子岂不是危险了?   社会,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唯一忠诚不变的唯有流通货币而已!   “想知道,进去看看吧!”   “好!”   正好,我也想知道,究竟七王爷到底有什么目的,他该不是也想当皇帝吧?   上次见七王爷,就觉得他器宇轩昂,颇有帝王相,难道真的被我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22第八十五章 太子!太子   “自然一点,我的易容术要是自称天下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我哪有紧张?天,你开玩笑吧?你真的肯定沐老头会在这?”   易容后的我和小楼,已经是青衣帮的成员甲和成员乙,偌大的军营,戒备森严,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来去自如,谁让我们有一个天下第一的易容大师。   我们并肩站在伙房的门口,我诧异的指着门口摆满了萝卜和青菜的房子问小楼。   按照正常的理解,沐风不是应该出现在更为重要一点的位置吗?例如藏有军事机密的书房,或者是首脑人物居住的卧室之类的。   伙房?   他的品味和爱好也太特别了一点吧!   “呵呵,你们两个,说我什么坏话呢?”   不知道从何时起,一个帅得天崩地裂的帅哥,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们身后,一双勾魂的大眼睛正盯着我上下打量,让我一阵心悸。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突然想起来,昨天的沐老头好像就是这幅年轻帅哥的打扮,那口口水连忙又吐了出来。   呸呸,对一个老人家发花痴,真是够恶心的。   “沐老头,你什么时候能干点正经事?让你来一探虚实,结果你却跑到人家厨房,干嘛,昨天没吃饱啊!”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沐老头轻车熟路,将我们带到一个空置的库房中,门外是拿着明晃晃的刀剑巡逻的哨兵,而我们三人,与他们仅仅一门之隔。   “放心吧,这儿是他们放粮食的库房,我昨晚就是在这睡觉的,绝对安全。”沐老头一副驾轻就熟的老油条样子。   “阴洛呢,他还好吧?”   目前我最关系的就是阴洛的死活,这个未卜先知的半仙关系着我回家的希望,无论如何他得活着。   但是话刚出口,就感觉到来自楼小楼的两道杀人的目光。   想起了小楼之前的警告,就算是用强的也要把我留下来,我当即禁口。   被一个人爱挺简单,被两个人爱有点心烦,被超过三个的人爱听起来挺诱人但其实很疯狂。而我现在,估计则处于濒临疯狂的边缘。   “丫头,你放心吧,阴洛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估计就快当上国师了。”   “国师?谁的国师?禾青莲?还是七王爷?”   “鬼知道!”   沐老头瘪瘪嘴,无所谓的说道,皇帝是谁,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武林,天下苍生不是他的义务。搞不定自己老婆的人还有什么心思国家关心社稷!   “不过,师父,刚才我们一路上进来,看见了不少失踪的武林人士,这个可就是你的任务了吧!”   “所以呢,你小子现在和我去伺机救人,丫头你呢,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喂,你们,等等,带我去啊!”   一个人在这,万一遇上什么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才不要!   我揪着小楼的袖子,不肯放手。   “听话吧,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你乖乖待在这儿。沿路我已经留下记号,三门四派五大帮的人很快就会跟上来,到时候热闹足够你看的!”   小楼像安慰小狗一样的拍拍我的脸,对着我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等我反应过来才知道,妈的,美人计!   剩下我呆在屋子里和一袋袋大米,一包包面粉相看两不厌。   一二三四五六七——无聊之余,我只能数着屋里的粮食储备打发时间。   天,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几万人吃上两三个月的了,七王爷和禾青莲囤积这么多不怕发霉啊!   看来,他们起事明摆着准备已久啊!   从早上等到下午,小楼和沐风都没有再回来,我把门打开又关上,但是始终没有跨出去,最后只能在窗户纸上点了一个小孔,透过它,观察着外面的变化。   今晚是满月,万里无云,银光水泻,星光点点,犹如白昼一般明亮。   营中的几口大油锅均被点燃,黑色的浓烟飘散在夜色中,升腾而起如一抹黑纱蒙上了银色圆月,使得狡黠明亮的月光有了几分阴鸷的感觉。   挑着灯笼的士兵五人一伍,手持寒刃训练有素的巡逻着,他们不时从我的面前经过。   士兵,军营,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黑甲银枪,满身无可收敛的光芒,出众得比天上的那轮满月更加光彩夺目的一个少年。   此刻的他,是不是也在天幕之下,也像我这么仰望着苍穹!   或许多年之后,回到了车水马龙,活色生香的现代世界,偶尔有那么几个夜晚,我也会抽出几秒钟的时间,抬头看一看浩瀚的宇宙,概叹一下天涯共此时的思念之情。   说句曾经很流行的话——为什么还没有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擦肩而过的缘分,永远背负的心痛,有些东西注定要成为遗憾,成为回忆。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成功的间谍,身在敌营,却在胡思乱想。   毫无预警,平和的空气中响起了号角声,翁长的声音,打破了月圆之夜的宁静,狡黠的满月上挂上了一层阴影。   清朗的月夜,旋风忽起,飞沙走石,黑云压顶,天昏地暗!   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风筝,从那巨大的圆月深处飞来,由小及大,张开的翅翼,犹如只只巨大的蝙蝠,倾巢而出。   我猜想,也许小楼所说的援军到了!   夜,不复平静!   刀光剑影,寒光四射,喊杀声震天撼地!   武林中人,视荣誉胜于生命,他们可以死,但决不接受侮辱!   但是这些年,那一件件离奇的失踪和灭门的惨案,让他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所以,大小门派,这些年也算是憋着一口气,隐忍多年!   如今,真相大白,活着的人岂有不报仇雪恨的道理?   原本井然有序的军营,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战,士兵究竟不是武林中人,在和那些从天而降的高手一对一时,始终是吃亏的。   目光所及之处,倒下的都是青衣帮的人和士兵打扮的军营中人。   我看着外面如火如荼的打斗场面,一颗惆怅了许久的心,顿时沸腾了起来。   我捏着两个拳头,嘴里默默加油:打得好,揍他丫的,好!   不知不觉中,我竟随手操起擀面杖,打开门也走了出去。   据说,当年韦小宝就和我是差不多的类型,对方被别人打倒在地,没有还手之力了,他才会冲上前助拳,对方若还有战斗力,那对不住了——弟兄们,你们光膀子尽管上,我替你们看着小褂。   我基本上也是这样,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例如言十五,刀奴,童叟,还有越览,凌波仙子、若水公子,他们无一不正处于激战中的状态!   而我,则拖着我的武器,一根长长的擀面杖像一只灵巧的松鼠,在每个不易被发觉的角落之间来回蹦跶,偶尔也会看准时机甩出去一两棍子,干倒一个本就差不多要倒下去的倒霉家伙。   “丫头,你果然是福星,你一出现,困扰了整个武林十几年的无头公案就顺利解决!”   老叫花子言十五,挥挥油腻腻的衣袖,对我致意。   我哼了两哼算是回答,我以为自己够聪明,扮成烈凝香混进抱翠山庄,谁知道结果人家只是来个将计就计罢了!   眼角余光一瞥,好死不死正好看到若水公子的后背露出一个大空门,一小贼正挥刀欲砍。看在这个俊俏公子也曾半跪着称我一声盟主的份上,我挥着擀面杖从最后面,给那小子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下子给他打蒙在地。估计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深度脑震荡!   “多谢盟主相救之恩!”   读书人就是礼数多,战场上生死之间,还不忘抱拳行礼。   我同样文绉绉的回答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算了,眼下,还是先找阴洛比较重要!   我对若水公子潇洒的挥挥手,窜入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在各营房之间的搜索活动。   “给我极乐天堂,给我,快给我,我受不了了!”   打晕看守,我打开一间不能称之为牢房的牢房,这里没有任何栅栏,屋里的犯人身上也没有任何铁链,绳索。即使我打晕看守,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踏出这个房门。   屋子里的人,不停的打着呵欠,流着眼泪鼻涕,浑身抽搐着紧紧缩成一团蜷在角落里。   一见我出现在门口,他们爬着上来,纷纷抱着我的腿,口齿不清的哀求着:“求求你了,这次给我出任务吧,给我极乐天堂,让我去吧!”   “不,还是让我去吧,我的武功最高,我不会失手!”   “求求你还是让我去吧,再没有极乐天堂我会死的,我已经熬不住了!”   从他们的眉眼之间,我隐约可以看见他们为人时的英气,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而是一群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更没有任何原则的狗!   估计平时,他们正是这么抱着外面的那个看守的腿,摇尾乞怜的!   由他们的言语可以推断,在这里,得到极乐天堂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出任务,暗杀制定的目标。这种方法控制的杀手绝对忠诚,即使死也不会叛变,因为这群瘾君子缺少不了极乐天堂。   好狠的人,好深的心机!   我看着这群苦苦哀求着我的“高手”,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他们是受害者,受尽毒品的煎熬,深深凹陷的脸颊使得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憔悴和可怜,但是他们为了所谓的极乐天堂,已经迷失了曾经的本性,不问青红皂白的杀人,绑架,已经同禽兽没有什么区别!   我叹了一口气,无能为力的对他们说:“要极乐天堂,就自己去找吧,反正我身上是没有!”   看着那群双目深陷,神情呆滞的昔日大侠发疯似的冲出门去,口中默念着“极乐天堂”,毫无人样!   “哎,怪只能怪命运弄人了!”   放跑了一屋子的瘾君子,我继续往下搜索,连续偷袭了几间牢房,始终没有发现阴洛。   难道禾青莲将他独自一个人关在别的什么地方?   正当我望着一片火海,四处打杀的四周苦无对策时,从一间单独的挺宽敞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   女人的哭声?   难道,那五十七名高手中有女人?   看花名册上没有啊!   我捏紧手中的棍子,走了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像是飞虎队出动似的派头十足的站好位。   伸头探了探之后,才发现,屋子很大,但是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   床上坐着一个低头哭泣的少妇,见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惊讶的抬起了头!   端丽冠绝,楚楚动人,白巾翠袖,高贵典雅,尤其是身上流动着那股子高贵却亲和的气质,让我半晌说不出话来,谁说女人四十豆腐渣,这样的女人,就是到八十,她也是一位迷人的老太太!   “压寨夫人,不会吧?难道禾青莲原来喜欢风韵少妇,品味真是够特殊的啊!”   “你是谁?”   美丽少妇擦干眼泪,款款起身,那风度,那雅姿,让我倾心不已。   “姐姐不用怕,我是好人!”   我丢掉手里的擀面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和善。   “你不是七王的人?”   “不是,不是,我叫刁小蛮,刁蛮的刁,大小的小,刁蛮的蛮!我不是坏人!”   等等,这位美丽的少妇有些眼熟,那嘴巴,那鼻子,尤其是那眼睛,简直会说话似的!   西门,风霜?   我的个圣母啊,真的好像飞霜啊!   “姐姐,你是不是和西门家有什么关系?”我试探的问道。   “你认识冷云?还是寒星?或者是霜儿?”   见我问出这话,那美丽少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惊喜交加,她小步上前,抓住我的手,激动的问道。   “我,认识你们家小儿子西门飞霜!”   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姐姐,我就是你小儿子口口声声想要娶的小儿媳妇!   古代女人,成亲比较早,一般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子,算算年纪这位西门夫人也就三十二三的年纪,和我也就只差十岁左右。   我和西门飞霜是朋友,叫她一声阿姨似乎把人家给叫老了,还是叫姐姐比较亲切啊!   “真的?霜儿现在在哪里,他来了吗?”   西门夫人向外张望,我连忙解释:“飞霜没来,我之所以进到这里,也是误打误撞。他此刻正在舟城同叛军打仗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姐姐安全带出去的!飞霜要是见了你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什么,打仗?”   西门夫人欣喜的脸色顿时黯淡,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之上。   “你不用担心,飞霜的身手那么好,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我只以为西门夫人是在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哪里知道事情却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不,这事一个天大的阴谋,刁姑娘,我请你立刻离开这儿赶到霜儿那里,通知他,这仗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为什么啊,西门飞霜打仗颇有西门将军的风范,据说第一仗打得很不错,这一仗应该也会赢,你不用那么担心啊,你还是跟我趁乱先逃出去再说吧!”   “不,刁姑娘,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太子和七王爷的局,霜儿已经中了他们的阴谋了!你得赶快通知他,不能让他越陷越深啊!”   西门夫人抓着我的手,苦苦哀求着我。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说七王爷有阴谋,那我相信,但是,这关太子什么事情呢?   “到底为什么啊?”   “刁小蛮,我只能长话短说了,太子其实是——啊!”   在西门夫人惊声尖叫的同时,我的脖劲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缓缓的转过身子,身体像木头一样僵硬,不听使唤。   最后,终于在我眼前全部变黑之前,看到一张俊秀,高贵的面容,是太子!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七王爷,另一个是裴羽辞,他正五味杂陈的看着我,直至我被黑暗所吞噬!   太子究竟是什么?   我没挺清楚,带着这个疑问,我昏倒了!   23第八十六章 太子的凌辱(上)   耳边有婉转清扬的古筝声,一声声似雨丝轻轻飘落,又似风怒卷漫天狂沙,磅礴里透着温柔,恢宏里带着深情。   一初,乍一听以为是水乡女子的婉转,如泉水叮咛,雨润如丝,优雅中带着婉约,渐渐葱翠翠绿幻化为漫漫黄沙,浩瀚江河,似金戈铁马,又似破风乘浪,浩浩荡荡,大笔一挥,酣畅淋漓,甚是豪迈。   只是那份豪迈中透着隐隐的伤情,让人听了有微微的刺痛。   古筝声中,我缓缓睁开眼睛,巨大的白色帐篷里,一个身着明黄长衣的年轻男子坐于我身侧。   他身形修长挺拔,头簪金冠,星眉朗目,优雅含笑的嘴角,在迤逦的月光和烛火的照耀下,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   夜晚的清风透过帐门,拂动了他的衣袂,额前几缕发丝悠然拂起。他低首享受着音律所带来的意境,见我醒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给了我一个胜利者才有的微笑。   尊贵的太子,尽在掌握的微笑,那种天下尽在心中的自信,让本就俊美华贵的元钦显得更加吸引人。   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连同四肢却是冰冷冰冷的。   “小蛮姐姐,你醒了?”   太子,离开古筝,走向我,带着猎人一般的笑容。   “元无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你为什么要绑着我?”   我想坐起身时,才发现,铺着毛毡的塌上,我的四肢被白绸紧紧地缚住了,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我像是手术台上被打了麻药的病人,任人宰割!   “别再用力了,我可不想你伤了自己,我会心疼的!乖一点,听话一点,这样的话,你的苦也会少吃一点!”   元无极在床榻边上坐下,迷离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我干裂的唇上。   他拿了一块柔若云朵的锦缎蘸了蘸茶水,轻柔的在我唇上润了润。   我扭过头,试图避开他那温柔的钳制,但却还是躲不过。   他,柔软的手,从我的发丝上滑过,落在我的脸颊上,羽毛一般轻柔的婆娑着我的肌肤。   低头凝眸,目光痴迷,他盯着我,那眉宇间的满足,就像是一个商人坐拥一座金山,一个收藏家得到了绝世孤品,一个武痴打败了多年的夙敌。   “细滑的玉肤,娇俏可爱的五官,纤瘦合度的修长四肢,尤其是这张骂起人来伶俐利索的小嘴,真的是很吸引人!”   元无极的尾指勾勒着我的唇形,微微启开的唇,在我的耳边,轻吐着语调暧昧的字句,温暖的气息,挑逗着我脆弱的神经。   “元无极,你这个神经病,你和七王爷是一伙的是不是?或许,根本就是七王爷的合伙人,难怪皇帝和杨总管要杀你们,你们根本就是想造反!”我啐道。   元无极笑笑,无所谓的摊摊手:“真糟糕,都被你看到了!我真佩服你,青衣帮这么隐秘的地方,你都有办法能找到!本来这些真相我想一辈子都隐瞒于厚土之下,在你心目中做个可爱又单纯的太子,可是你偏偏要把这些揭开!我该拿你怎么办啊,诱人的小蛮姐姐!”   “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太子,是大元唯一的储君,而且还那么年轻,就算你那皇帝老子再活个十几年,你也不过二十多岁,为什么你就那么心急,连这十几年也等不了!”   “如果他真的是我父皇的话,你说的当然没错!”   元无极的玉颜一紧,一丝萧瑟顿时浮上眼底。   “什么意思?”   “这些你不需要关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你的下场会如何?”   太子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昏倒前见到的情形。   那些被极乐天堂控制的武林高手,还有“死而复生”的西门夫人,以及仓库中充足的粮草兵器。   很明显,这些事蓄谋已久,先前我只以为那是七王爷的主意,但现在看来,只怕太子也是直接的参与者。   那西门飞霜呢?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无极?”   帐外响起了一个明朗浑厚的声音,我认得,那是七王爷的声音。   “进来吧,皇叔!”   在七王爷进来的同时,元无极拉起脚边的一条薄被将我整个人都盖住,只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直觉却感觉他是为了保护我。   “无极,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留不得!如你不忍心下手的话,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会以最仁慈的方法了结她的生命!”   七王把杀死一个人说得好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轻松,那份学淋淋的残忍从这样一个器宇轩昂的人口中说出,让我从心底里生寒!他看着在太子背后,被太子护卫于羽翼之下的我,竟有几分妒意!   直觉告诉我,这个七王爷很想很想我死。   几声零散的音律从太子的指尖飞跃而起,打断了七王爷对我的虎视眈眈。太子阴柔一笑:“皇叔,你太多心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承欢于男人身下的女人,再怎么厉害,一旦被征服也会像小猫一样温顺乖巧,依附男人而已!”   说罢,还示范性的摸了摸我的下巴,以表示我的温顺。   “可是无极,这女人和西门——”   “叮——”   听到七王爷突然提及西门二字,太子轻抚着古筝的手,顿时化作一把凌厉十足的霸刀,两米多长的上好古筝落地成为两截,齐刷刷斩断的琴弦在空气中颤动着,余音袅袅!   “够了,皇叔,我和你不一样,你为了保命可以把怀着自己种的女人拱手送人,但是我不行。我喜欢的女人我一定要得到,更何况,我相信现在就是没有刁小蛮,西门也会因为丧母之痛而死心塌地的为我卖命!你不要忘了,我和他是朋友!”   太子冷冷的声音在白色的军帐内回荡,掷地有声。   他所说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人割得皮是皮,肉是肉,肢解得彻彻底底,痛更是从每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好吧,随便你!但是我劝诫你,在大事得成之前,你最好还是不要让西门那小子见到这个女人,否则后果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七皇叔愤恨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甩袖而去。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   我仰天长笑,枉我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我已经猜到西门夫人在我昏倒前想告诉我关于太子的那个秘密了。   刺耳的笑声中带着迟到的顿悟!   “尊敬的太子殿下,谢谢你让我这个局外人见识了何为真正的皇家争斗!我现在终于都明白了,西门飞霜,我,甚至是裴羽辞,慕容清,还有所有的人,都是你篡位大计中的一颗棋子!”   “哦?你真的全明白了?”   “其实,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相往往隐藏于重重迷雾之后,只可惜啊,我看清的太迟了!忠非忠,奸非奸,打着讨伐叛逆旗号的才是真正的叛逆!你,元无极不是真正的太子,你是七王爷和皇后的私生子,身上流着的并不是皇帝老儿的血统,这才是杨总管奉命要追杀你的理由吧!皇帝被戴了一顶天下最大的绿帽子,这无疑是全天下最大的丑闻,所以皇上只能私底下秘密命令御林军下手。谁知你早就察觉,故意制造出一副被奸人所害的假象,抢先一步离开皇宫,目的只是为了让西门飞霜相信杨总管要篡位并加害于你们,进而拉拢西门一家,我说的对不对?”   零散的记忆,就像是一串被拉断的珍珠,在我重新串好时,又头尾相接的联系了起来。   我一直疑惑着,如果杨总管要杀死太子无极和西门飞霜,他可以有不下一百种方式杀死他们,这种把人装在财宝中偷运出宫再埋在墓室里活活闷死的方法实在是太离谱了,既不符合经济原理,也不符合效率至上的原则,而且风险还很大,除非那个杨太监是个变态,否则我想不出什么人会采用这种方法来杀死两个已经昏迷的少年!   闹了半天,人人得而诛之的太监才是最大的忠臣!   另外,那天,在我们被崖底,李老四拿着刀威胁我说出那笔财宝的去向时,太子曾经大声说出他知道之类的话,只是被突然而至的裴羽辞打断而已!【注:第五十三章尾】   那时,我只以为太子是救人心切才说了谎话,现在想想,他是真的知道啊!   因为那笔消失的财宝就是他派人拿走的,枉我们当时猜忌来猜忌去,怀疑小楼,怀疑老四,却从未怀疑到这个看起来文弱之极的太子身上。   我的话,对太子一定起了不小的震动,他阴沉着脸,端着酒杯的手,青筋爆出,嘣,一个巨大的声响之后,酒杯连同杯中之物,化作一阵青烟,自他的手中飘散而下。   “你说得虽然很精彩,但是并不符合情理!我和飞霜都中毒沉睡,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是吧,而我事先并不知道你要来盗墓,万一没有人及时发现我们,那后果岂不是很可怕?”   “你当然不会那么傻,我想那一天你也一定安排了其他人来接应,只是因为我先下了手,所以你才索性来了个将计就计。而你派去的那批人则在我们离开后,带走了那笔财宝,所以第二天去,二娘他们理所当然的摸了个空!”   “精彩,继续吧!”   太子不动声色的重新拿起一只杯子,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细细品味。   “醒来后,你要赶去与七王爷会和,于是带着西门飞霜匆匆离开男人帮,但令你没有想到的是路上你还是遭遇到了杨总管的暗杀!你知道西门飞霜就算拼死也会护你周全,所以你用苦肉计来让西门相信,宫中是真的有人要对你不利。让你惊喜的是,这个时候横空出世两个很有利用价值的人,一个是烈云生的徒弟慕容清,一个则是足智多谋的裴羽辞!你利用了慕容清的正义感,还有裴羽辞的复仇心,成功收为己用,同时还有一个附加赠品,就是倒霉的在下——我!那枚云戒让你有了一个更伟大的计划,你准备让我冒充列家孤女列凝香,从沐风那里骗出鬼谷遗书,据传有书相助者,如有鬼神相助,可横扫天下,可见你的野心已经大得要吞并整个天下了!”   “还有呢,你还知道些什么?”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已经死灰一般。   “还有就是,其实那笔财宝也不是什么杨总管私下收敛的,而是七王爷早就有了篡位大计,多年积攒下来的。云戒之所以会在墓里,那是因为烈云生以及多年来朝中那些被灭门的大臣们都是你们杀的,至于原因无非就是与你们政见不合,或者是发现了你们的阴谋吧!元无极,你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一直以来,我只以为你是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储君,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的野心如此巨大!那些武林中人何其无辜,那些忠心的臣工何其冤枉,你让他们成为极乐天堂的奴隶,让他们死于非命,你真的忍心吗?”   此刻,说的越多,死的越快!我怎么会不明白?   但是,我却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我不相信会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奇迹,但是我却在愚蠢的实践着。   原因是我不忍心看着被蒙在鼓里的西门飞霜沦为这场阴谋的杀人工具,我想试一试,无论成功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我都想尽力为他做一点事!以他的性格,要是在以后知道自己助纣为虐所做的一切,一定会痛不欲生!   那是我最不忍心见到的!   “够了!”   元无极狠狠的丢掉手中的杯子,站在床前,冰冷的看着我。   “你一直很聪明不是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一向分得很清楚的,怎么现在这么多话?你明知道只要装傻,我一定会放过的,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   “那你呢,只要杀了西门夫人,处理干净,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你却将她囚禁起来,为什么?”   我在赌,用西门飞霜和太子无极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来赌,我相信,太子无极未必是真的无情。他不杀西门夫人,是因为他不忍心西门飞霜伤心!   “女人,你不该这么多话的!你这样是在逼我杀你知道吗?”   一只充满力道的小臂如灵蛇出洞,猛然伸到了我的面前。   钢铁锻造的五指瞬间卡住了我的喉咙,紧迫的压力在几秒钟之内就使我感觉到了头晕眼花的窒息感觉。   我拼命蹬着脚,紧握拳挣扎着,但是它们被绸带捆得很紧,只是让我的力气耗费的更快。   肺里的氧气几乎消失殆尽,我的眼前只有一双血红的双眼,不满血丝,充满杀气,带着魔鬼一般的狰狞。   那两只眼睛,像是地狱深处盛开的黑色之花,飘摇着花朵,呼喊着我的名字。   24第八十七章 太子的凌辱(下)   我要死了!   我已经闻到死亡沼泽冒出的腐烂气息,还有冒出的黑色水泡,带着糜烂腐朽的味道。   我要死了!   或许这样,我就会回到现代了吧!也许这就是阴洛所说的,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吧!   想到这里,先前对死亡的恐惧一下子被冲淡了。   我放松了四肢,不再挣扎,也不再喘息,等待着灵魂从肉体上漂移的那一刹那,寻找着黑色的天幕中是否有打开的时空大门!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唯一出现的是西门飞霜那双冷漠的眼眸,他正凝视着我,带着透过灵魂的纯净,看着我。   西门,永别了!   “不,不,别死,小蛮,对不起,我不想对你这么粗暴的!别死好吗?我要你,我爱你,我不会放开你的,你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脸上有冰冷的液体滴落,落在我的鼻翼两端,顺着脸颊滑落进我的长发中,润湿了我的发丝!   接着,我感觉到心房中有温暖的暖流在流动,太子无极正给我度真气!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准你死,我要一辈子把你关在我的皇宫里,只准看我一个人,只能被我抱,被我爱!”   我幽幽的回过气,睁开眼,太子无极抱着我哭的像个孩子,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一个有些可怕的孩子!   “为什么不杀了我,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要回家了,可是,醒来,却还是深陷在这个泥潭里。   “休想,你是我的!”   重新将我丢回塌上,元无极擦干眼泪,瞬间又重回到那个阴晴不定的君王模样。   他决然的撕开我的衣襟,开始了野兽一般的侵略。   不再温文尔雅,也不再怜香惜玉,他只是野蛮的撕扯着我身上衣物,直至它们统统化为碎片,落满床铺上下,月牙白的衣裳飞舞着的样子,有些像樱花飘零时的凄美。   “不,不要!救命,飞霜,救救我,唔——”   太子用唇舌堵住了我的叫喊,疯狂的辗转吮吸,他的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闯进我的领域,肆意凌虐。我的口中有透明的液体,从嘴角遗落,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叫吧,我们现在离西门飞霜仅有几帐之隔,你肯定能把他叫过来的。只是他来了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和我拼命,到时,就算我再怎么想保他,也无能为力了!”   太子阴鸷一笑,松开了对我的钳制,起身慢条斯理的脱自己的衣服,先是明黄色的龙袍,再是白色的里衣,然后是贴身的衣裤,最后,一个肌肉强壮,纹理清晰的成熟男人的躯体呈现在我的面前。   没有稚嫩,没有青涩,完全是一个男人的形象!   我开始相信,十八岁行成人礼也许不一定全是正确的。   我是身无半缕,元无极亦是,他的眼中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激情向往。   我不想被强暴,但是我却别无选择,正像他所说的,我可以放声尖叫,让西门飞霜来救我,但结果却是他人头落地!   如果是那样的结果,我宁愿被强暴,不就是被xxoo一回吗?就当被狗咬一口,咬咬牙就过了。   我闭上眼睛,停止一切挣扎,呈大字状摆在床上,安静的喘着气!   “要吗?拿去好了!”   “看来,你果真是爱上西门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我有办法让你的身体成为我的,明天我也有办法让你的心变成我的!”   元无极火热的身体,带着足以将人燃烧成灰烬的热浪,沉了下来,压在我的身体之上。   肌肤与肌肤相贴那一刻,我听到从他的口中溢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低吟,他目光迷离梦幻的看着我。   他,像对女神顶礼膜拜似的,从头到脚,亲吻着我的每一寸肌肤,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属于他的气息。   “太美了,小蛮,你真的美得让我无法描述!”   元无极呢喃着,指尖滑过我平滑的腰腹,向下探去。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道粉色的新疤,那不是?那夜轻薄我的黑衣人!   是他!   看来他也是肖想已久,我注定是要落在他的手里了。   不甘心的眼泪,虽然忍了又忍,但最后还是落了下来,沿着白嫩的耳廓,落进耳朵里,但是很快被一根火热灵巧的舌舔走!   “和我在床上的时候,不许哭,要笑!”   搁在我胸上的手猛地一用力,我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攻城略地的时刻到了,为我欢呼吧!”   两腿之间,有凶器蠢蠢欲动,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为承受那即将到来的疼痛和耻辱做好准备。   “太子,你在吗?”   隔着屏风,我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欣长瘦削,却挺拔有力,有如一竿不倒的钢枪,伫立在风沙之中,闪着寒光。   “哦,西门啊,舟城一役如何?”   太子噬咬着我脖颈上幼嫩的肌肤,一边轻咬一边问。   “收获甚丰,御林军折损过半,再过些时日,我们就可反攻京城!”   他的声音好疲惫,好沙哑,听起来,就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似的,我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太子很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惩罚似的在我大腿内侧捏了一把,吃痛的我轻轻叫了出声——啊!   “太子,有人!”   “放心,只是一个美丽的小宫女!怎么,西门你有意思,要不送给你吧!”太子轻松的调笑着,但是手却还是在我的身上肆意游走,他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你可以再叫高一点,让他看看你这么淫靡的模样啊!”   我紧紧咬着嘴唇,在煎熬中忍耐着。   只要一想到,一纱之隔,我就在西门飞霜的面前,光着身子被另一个男人凌辱,我的心就裂得几乎成为碎片!   “不,太子的好意属下领了,我的心里只有小蛮,你知道的,以后那些美丽的宫女你还是转送给其他臣子吧,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士兵,殿下接着忙吧!”   西门飞霜弯腰行了一个礼,撩开帐门,出去了只剩下我,在太子的身下暗自垂泪!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听到他的柔情?   心底里一直的坚持,一瞬间土崩瓦解,我承认,我爱上你了,西门飞霜!   比我小八岁又怎样,十四岁未成年又如何,我就是爱上你了!   可是,现在的我,却要属于别的男人了!   对不起,我爱你!   25第八十八章 媚药的诱惑   撕开和煦温润的外表,元无极表现出了从未示人的癫狂,他邪魅地笑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下肚似的。   但是,他又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富有耐心地逗弄着我的身体和心灵,虽然欲望勃发,叫嚣,但他却始终不疾不徐。   尤其是在西门飞霜走后,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已经放弃了挣扎,明知道是白费力气的事情,还不如不做。   我面沉若水,对上太子那双幽黑的双眸,说道:“太子,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西门飞霜喜欢我,而且不是一点点,你现在这么做,置你们十几年的兄弟之情于何处?”      “兄弟之情?哈哈,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吗?皇帝和七王爷之间没有,我和宫里的那些兄弟之间也没有,你以为我和西门飞霜这个外人就可能有吗?小蛮,你真是太天真了!对我来说,西门最有用的地方就是他的忠心,还有他的家族,我对他好,是因为我需要他帮助我登上帝位!”   听我提起兄弟二字,太子无极像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好笑地看着我。   那副欠揍的样子,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我真为西门感到不值,一次次危险之中,他用自己的命保护太子不受到一点点伤害,从没有一点怨言,我想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太子是他的主子,是他的职责,更多的是,他把自小一起长大的太子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但是这个混蛋呢,他只是把西门当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已经几乎绝望的我,早放弃的最后一刻,突然感觉到了右手突然一松。   我用余光一瞥,太好了,右手腕上的绸带竟然松开了,真是天助我也。   我一面不动声色地寻找机会,一面继续寻找话题与元无极纠缠,希望能赢得一点宝贵的时间来自救。   “元钦,你既然知道西门潜藏的实力,你就不怕因为我而使得你完美的计划付之东流吗?要知道,你现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只是因为一时之欲望而使得这一步之遥变成遥不可及,那你就太愚蠢了!”      “的确,我可能是有点愚蠢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险,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小蛮,我是真的喜欢你,纵有江山万里,又怎及你倾城一笑?等我大权在握的那一天,定携你手一同走上世间最尊荣的宝座,一起坐拥这大好河山,如何?”太子无极俯视着我,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他眼中有美丽的光晕,像是等待心上人答案的少年,焦急中带着甜蜜。   “让我考虑考虑!”   很诱惑的建议,很深情的眼神,但是……   但是老娘我不稀罕!   我右手一甩,顿时脱离了束缚,朝床边上水果盘中的一把小匕首伸出了手,只要再一点点,我就够得着了,但是,结果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练过跆拳道,运动神经还算发达,动作也算是利索干净,所以我以为自己有把握可以在太子无极的反应时间内完成所有的动作。   但是我忽略了一点,原来,太子也会武,而且还是个高手。   先前一直被他文质彬彬的假象所欺骗,以至于我忘了,一个不会武的人又怎么可能单手捏碎一只青玉酒杯呢?   “为什么要骗我?”      太子无极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对着我狰狞的咆哮着。   他的愤怒,比起先前我拒绝时更加浓厚,看着他的狂暴,就像是在火海中被人误泼了一桶油,熊熊而起。   他扣住我的手,高举过头顶。   他冷笑,栖在我的身侧,身子一翻,再度将我压在身下:“你越是护着他,我就越想看他倒霉!没有他,我一样可以称霸天下,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太子,完美如你,大概不会喜欢一个像死鱼一样没有反应的女人吧!”   他结实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身子,那种陌生而战栗的害怕感觉涌上心头,我几乎快要尖叫出声了。   不,不要你,我真的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失去自己的第一次!   “是啊,你倒是提醒我了!”   太子再我耳边魅惑之际地吹了一口气,支起光裸结实的胸膛,一只手从床头拎出一支黑色的木匣,打开,取出一颗朱古力状的东西,对着光,笑了笑。   他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皇宫秘制的金风玉露丸!皇宫里也有很多像你这样不听话,脾气又倔强的小女人,所以御医就研制了这种秘药,只要有了它,再冷淡的女人也会变得热情似火!”   “你真……”   早听说古代的中国,皇宫大内有很多供皇帝淫乐的用品,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媚药这种东西,用在情侣之间那是怡情,无伤大雅,但是要用于强暴女性这种下流卑鄙的无耻之事上,那太让人恶心了。   我刚开口,想骂元无极无耻时,突然发现喉咙里落下一个异物,等意识过来时,太子手上空空,那粒金风玉露丸已经滑落到我的胃里。   “恶,恶!元无极,你是我见过的最卑鄙,最无耻的小人,你他妈就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   我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催吐,但是除了一点口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如果可以得到你,就算是卑鄙一点,又何妨?”太子坦然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对。   “你休想逞心如意!”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药丸遇水即化,你吐不出来的!”   太子板正我的身子,强迫我注视着他。   他说他的眼中只有我,所以我的眼中也只能有他一个人!   皇宫出品,必属精品!   .   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我已经感到四肢酸软,浑身燥热。   目光所及,我身上的皮肤,均泛起一层淡淡的玫瑰色,光泽莹亮。   我的身体,就像是久旱不雨的土地,干涸龟裂,在炎炎烈日下,渴望着一场漂泊大雨的来临。   炙热,狂闷,折磨着我的身体。   我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梦幻,我希望有一双带着凉意的大手,抚摸我滚烫的身体,平复我心里的渴望。   太子笑吟吟地松开了对我的钳制,甚至好心地替我除去了双脚上的绸带。   他已经不担心我会逃跑,会抗拒了。   现在的我,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它遵从着最原始的本能,摆动着,摩挲着。   我甚至像个荡妇一样张开双腿,等待太子无极的驾临。      我恨恨地看着自己,却是无能为力,我制止不了自己,在一番挣扎后,我连最后的理智也被情欲的浪涛所吞没,剩下的,只是对身体的快感的追求。   “要我吗?”   如君王一般伫立,他站在床边上,俯视着扭动着身体求欢的我。   “要!”羞愧,不甘,还有无奈,我像是一个低贱的妓女,没有了自尊心,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自己一丝不挂身体缠上了太子无极的身躯。   “我要听的的是你要我,说清楚一点,让我满意了,我就给你!”   “我,我要你,无极!”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不再光亮!   一片黑暗中,我不再是我!   我是个没有原则,没有自我的女人,为了情欲,我出卖了自己!   “很好,记住!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   太子很满意地勾起我的下巴,吻上我娇艳的唇,火热的舌在我的口腔里,搅动着!   他霸占性十足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接着,他将我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抚着我的全身,那火热的目光,让我无地自容。   他腰杆一挺,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疼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突然清醒了一二分。   双瞳聚焦,我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我使劲全力推开,自己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好痛,不知道是身上的痛,还是心里的痛。   “怎么?连金风玉露都控制不了你,难道你真的那么爱西门?或者你是要他死,才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太子拎起我的手,没有怜香惜玉,抓得我很痛,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没有必要对你温柔了!我要给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经历!”   我被无情地丢回床上,命运似乎已经对我关上了大门。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来吧,痛吧,我不在乎了!   “太子殿下,宫中传来噩耗,皇后娘娘可能已经殁去了!”   久久没有等到太子给我的疼痛,相反帐外传来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   那是裴羽辞的声音,永远如云彩一般宠辱不惊。   “死了?”   听到生母过世的消息,太子眼中炽盛炙盛的情欲一下子熄灭了。   他呆立了一会,木然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披上身子,撩开帐门,神情落寞地出去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无力地倒回床榻之上,连呼吸都觉得有气无力。   神啊,谁来帮帮我好不好?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要买把ak47突死元无极这个混蛋!   “没事吧,我进来了!”   屏风外,一个欣长的身影,白衣胜雪,衣袍翻飞!   .   26第八十九章 打包送西门   自从裴羽辞无耻地拿小远做了人质之后,我对他已经可以说是讨厌到了极点,先前在我心目中超尘脱俗的形象已经完全颠覆,不复存在。   但是我没想到,今天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最后出手救我的竟然是他!   绕身,从屏风一侧进来,似乎他已经完全预料到我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似的,闭着眼睛,扯过一条薄被将我整个人如同小婴儿似的包裹了起来。,   突然,从前那个温柔如水的男人又回来了,看着他闭着眼小心翼翼包裹着我身体的样子,顿时,我似乎不是那么恨他了。   人就是这样,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只要稍微有个人伸把手,你会立刻感动得不行!   “对不起!”你看了我一眼,匆匆低头,神情黯淡得犹如风中之烛。   “为什么这么说?”   我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孩,被包裹得只剩下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裴羽辞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好奇扭了扭脑袋。脖子上被太子掐的青紫,被子的边缘碰触之后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勇于承认错误了?   今天的事情怪只能怪太子精虫满脑,色心大起,和他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小蛮,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卷进这个漩涡中来。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的话,当初我宁愿被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买走,也不想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看得出,他的道歉是真心的。   和他决裂之后,有阵子我恨不得狠狠抽他一顿才解气,但是后来,慢慢地我也有些理解他了。   目睹了无辜的家人惨死之后,还要苟活于世,忍受着复仇的煎熬,与他相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幸福的!   只是有件事我始终还是耿耿于怀,于是,我略微抬起头,弱弱地问道:“你有真的喜欢过我吗?”   裴羽辞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优雅的表情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会会,大约五秒钟之后,他似乎做好准备回答我了。   但是我却立刻从被子里探出手:“不要说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是啊,我又不是缺心眼儿,到这个时候还问这种傻乎乎的问题干嘛。   也许我曾经真的喜欢过眼前这个俊美飘逸的男人,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问他有没喜欢过我,无非只有两个答案,一是喜欢,可我现在已经爱上西门飞霜了,难不成再让他俩去决斗,当然不行。二是不喜欢,人家有南宫神捕嘛,这不正巧说明了我不如别人魅力大,何苦贬低自己呢?   让未来到来,让过去过去,这才是聪明的女人该做的事情。   “裴羽辞,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抱那么紧,我好热!”   在裴羽辞的怀里,我像是一条不安分的小青虫,燥热地扭来扭去,体内那股好不容易消退的热浪,又再次气势汹汹地滚滚而来。   “糟了,那个该死的金风玉露,小裴,你有解药吗?我好难受!”   不自觉地,我说话时的尾音已带着女子娇媚的妖娆之音,我的身体在他怀中诱惑地磨蹭着,裴羽辞雪白的双颊染上两抹绯红。   虽然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是我的行为举止却是实实在在地勾引着他。   一阵面红耳赤之后,他把我挣脱开的杯子重新包好,盖上,突然他站起身,背对着我沉默了许久,一动不动。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的背影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戚戚焉?   我开始忍耐不住地呻吟了,该死的媚药,该死的太子,我诅咒他将来就算得了皇位,也被人篡位!   “我有解药,但是我不可能每次都救得了你,太子的个性我很了解,现在能保住你的人只有一个,可惜我不是那个人!”终于,裴羽辞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转过身,抱起我,冲出帐篷,走进茫茫夜色之中。   “裴,裴羽辞,你,这是要带我,去,去哪里?”   我几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语句了。   我需要男人,不,不是,我需要解药!   如果再没有解药,也许再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因为失去理智而把离我最近的那个男人给压倒在地,就此正法!   为了避人耳目,裴羽辞在我的脸上蒙上了一件外衣,别人看不见我脸,我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只是感觉黑暗中,他抱着我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走了很远的路。   之后,他停了下来,良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终于迈了进去,将我放在一张不是床的床上。比起太子帐篷内的那张,这个硬得多,大概只能称得上是一张木板而已,硌得我的后背好痛!   “军师这是做什么?”   我的老天啊,我没听错吧,这竟是西门飞霜的声音?   “一个女人而已,太子说,就算是对你舟城一役的犒赏了!”   “不用了,还是请军师带走吧,麻烦替我回禀殿下就说心意我领了,但这礼物还是请收回吧!”   很好,美色当前,纹丝不动,看来以后我是不用担心外遇出轨,包二奶的问题了!   但是,你个小傻瓜,眼下你要是把我还给太子,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西门将军还是不要那么快推辞的好,别的女人你可能没有兴趣,但是这个,我保证你不会不要!告辞!”   说罢,裴羽辞随风而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床上的我,还有一旁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的西门飞霜。   情欲,就像是台风过境,摧残着我的理智和意志!   我忍耐不住轻轻地低吟出了声,那媚酥到了骨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胸口燃烧着的炽烈火焰,使得我挣脱开了包覆着身子的薄被,一具滑若凝脂的身子,一丝不挂地展露在了空气中。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高耸的胸部一高一低地涌动着。   “姑娘,我派人送你回去,请稍等,来人!”   西门不为所动,冷声喝来帐外士兵。   “飞霜,是,是我!”   我无力地扯下罩在面上的衣服,目光游离地看着身边目不斜视的少年英雄,他正目视远方,正气凛然地站着。   但是在我听到我的声音后,他一种很滑稽的姿势惊跳了起来。   接着,他的动作几乎快得如流星一般,重新将被子拉起盖好,整个人挡在我的前面站好,面不改色,一点反应时间都不需要!   “将军,有什么吩咐?”   士兵撩开帐门走了进来。   “没有,你出去吧!”   “可是?”   士兵很疑惑地探着脑袋,心想这位冷面小将军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知道,他看见了一条白皙细滑的女人小腿之后,他有些暧昧地笑了,然后弓着身子退出了帐篷。   西门飞霜顺着那位已经出去的士兵的眼神看了一眼,看见了我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顿时气得脸色都变了。   “混账!”   看西门的样子似乎是要去挖了那人的眼珠子,可是,现在的首要问题不是我有没被人吃豆腐的问题,而是再这么欲火焚身的话,我很快就要化为灰烬了。   “你不是和墨儿在家里待着吗?怎么会这里,还,还——”   他瞄着我凸出的锁骨,自然明白我现在全身上下不着一缕。   那目光,已经开始杀人了!   “西门,一言难尽,我们可不可以晚点再谈这个我,我——”   胸膛剧烈的起伏,让我连说完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状,西门立刻扶起我的身子,单掌从我的后背注入了些许真气。   粗糙的大掌,接触到我的背时,我的身子忍不住战栗了起来,这让西门误以为我受伤还挺重,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本就燥热得快要爆炸了,现在被他这么多真气一来,更是火上浇油!   或许是我被欲望逼疯了激发出人的潜能,或许是他输给我的真气真的起到了作用,反正我突然转过身,如猛虎扑食一般猛地将他扑倒在床上,想也不想,就吻了下去。   27第九十章 洞房花烛夜   冷峻的眉眼,瞪大,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他显然是被我疯狂而突兀的举动给吓到了。   我像是黑夜里孤独寂寞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寻找着属于我自己的那一盏灯火,不管是不是烈焰焚身的下场,义无反顾。   我狂野地扭动着身躯,火热的手捧着西门倔强而明锐的脸庞,吻着她略显苍白的唇,当我灼热的唇碰触到他冰冷的唇瓣时,我感觉到它颤巍了一下,仿佛是雨点下的芭蕉叶般颤动。   很快,他的唇变得湿润,血色也重新浮上,我加深了这个吻,让它变得缠绵,热烈,烈焰中,我的身子也随之翩翩起舞。   “我要……”   我半眯着眼睛,俯视着身下的少年,他锐利的双眸,乌黑的发丝,坚毅的神情,在我的心底被深深铭刻!   按在惯有程序,我想在开始之前我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是有心无力,不过无所谓,只要明白,我现在抱着的男人是西门飞霜,不是太子无极,不是裴羽辞,不是别的什么男人就行了,剩下的,等欲望平复之后再慢慢考虑吧!   我如一只发情的小兽,狂野地撕扯着西门的衣服。   一汪豆油里,一小撮火苗静静地跳跃着,灯火的寂静中,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是那么刺耳,一声声,打破了军营里肃穆的宁静。   “你到底怎么了?”   我疯狂的行为使得西门震惊了几分钟,但是很快他就从那巨大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一贯很大男子主义的那小子始终还是不习惯被女人压,他双手扶在我的腰上,稍稍一用力,女上男下的位置一下子调换为传统的传教士体位,我被他压在身下了,先前张牙舞爪的气焰顿时被迫浇灭,一下子被压制得死死的。   “我要,我要……”   我口齿含糊不清,弓起身子,脸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婆娑,磨蹭,几乎是同时,西门的嘴里溢出一声低吟,低沉的男子声音,很好听,像是一剂催化剂,加速了我崩溃的速度。   “该死的,谁给你吃的金风玉露丸?”   “唔,唔!”   “笨蛋,你妈从小没教你不要乱吃东西吗?这笔账外加私自离家出走的那笔,我稍后再和你算,现在,放松自己!”   西门不再骂人,也不再生气,相反他的语气温柔了许多,浑浑噩噩的我,心底有个念头,要是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今夜这么温暖而柔和,那该有多好。   一双修长的手顺次滑到我的腰际,抱紧了我,用力地按向那具坚硬如铁,滚滚似火的健美身躯,让彼此更加靠近。   我的手也缓缓爬上他的双肩,覆在西门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被褪下,至于是他自己脱得还是我动的手,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当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时,他坚硬的胸膛抵住我胸前的柔软,灼热的体温燃烧着彼此,我不禁尖叫出声。   “将,将军!”   先前那个传令小兵如履薄冰地伺候道。   将军帐内有异声,不闻不问,出了事第一个拉出去砍头。   但若是过分热情,不分三七二十一就闯进去,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一样砍头!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只有伴君才如伴虎,伴着一个帐内藏着女人的将军一样如此啊!   “传令,下去,所有的,所有的人不得靠近我帐篷二十丈之内!”   西门飞霜喘着气,咬牙切齿地冲着帐外低吼,极力隐忍的声音中有些许暗哑,充满了情欲的暧昧色彩!   缓缓跳动的微弱灯光下,两个纠缠的身体映衬在帐篷的油布之上,如原始丛林中纠缠的树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愉悦的枝藤在此刻开满了幸福的花,有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在蔓延……   年轻而青涩,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无师自通的好学生。   他用自己灵活的手指,带给我自上而下,全身的战栗。   “记得,刁小蛮,从今晚后,你只属于我西门飞霜一个人,永远!”   他在我的耳边,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命令语气告诉我一个听起来有些恐怖,但又让人忍不住向往的未来。   只属于西门飞霜一人,永远!   来不及仔细思考,一个巨大的疼痛瞬间将我从无边的温柔乡中拉出。   好痛,突如其来的硕大异物,将我的身体活生生地撕成两半,我本能地哭喊着试图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罪魁祸首。   但是保持着静止不动姿势的西门,似乎同样难受。   一颗巨大的汗珠,滴落在雪白的胸前,顺着白皙的弧线,没入身下的被褥中。   “不要,我好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无数的男男女女沉迷于性爱中无法自拔,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开头竟然如此之痛苦。   那饱胀得几乎撕裂的身体某处,是所有疼痛的发源地,经由每根神经,传导到我的大脑和全身。   “不要了好不好,我现在不想要了!”   “办不到!”他决绝地拒绝了我,僵持着身体,不进也不出。   “我真的很痛!”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满溢而出,疼痛让我的思维渐渐清晰起来,我开始思考,我在想我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初夜疼痛而死掉的倒霉女人!   “放松一点!”   西门像是安慰孩子一样轻抚着我汗湿的长发,他低头吻着我颤抖的唇,他清新的气息,一点一点过度到我的嘴里,满满地充斥着我的感官。   他的深吻让我感觉到缺氧似的头晕,渐渐的,我忘记了身子的疼痛,闭上眼睛,放松身子,沉迷在他如火的热吻中,乐在其中。   “啊!”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兵不厌诈,他这点倒是学得很好。   渡过最初的疼痛,身体开始有了陌生的欢愉,我的手,由原先的抵抗,渐渐变成攀附。原先痛苦的哀鸣也变成了愉悦的低吟。   帐门的缝隙中洒进来两缕银色的月光,斜斜地落在我和他的身体上。   光与影之中,两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交叠着,重复着自远古社会以来,最原始的规律,男欢女爱!   时间,空间,在此刻是完全停止的!   我们拥抱着彼此,口中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我们的世界第一次,真正地融为一体,不再分开。   那个在我身上的少年,像一个征战四方的勇士,毫无疑义地征服了我,还有我的身体。   许久之后,滚滚热浪袭来,我们在其中释放了彼此。   呐喊,尖叫之后,我倒头沉沉睡去,留下那个拥着我的男人,看着我的脸,痴痴发呆。   那晚,我在一个刚劲的臂弯中一夜好眠,昏沉中,有温度适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我汗湿的身体,我只是稍稍翻了身,嘴角弯了一弯之后便再次沉沉睡入。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身边的那个小男人会成为我的一片天,替我遮风避雨的!   翌日清晨,在一阵操练的喊杀声中,我独自一人从昏昏沉沉醒来,头很疼,身体也很痛,就像是被坦克车碾过似的,濒临散架了!   掀开被子,身子很干净,只是某处有些微微刺痛,如果不是被褥上猩红的血迹,我一定会认为那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春梦!   经过三秒钟的混沌之后,我很快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金风玉露丸,太子无极,裴羽辞,还有西门飞霜!   想起太子对我种种的凌辱,还有裴羽辞的及时援手,以及西门飞霜昨夜的激情表现。   最后我沉静对高潮时的回味之中。   老天爷啊,我真的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给上了,还一脸的满足和回味,我真的正常吗?该不会和某些喜欢小萝莉的变态大叔一样,其实我只喜欢未成年的男孩的女变态吧?   呸呸,我才不是变态呢!   我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停止这些胡思乱想。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初夜醒来,竟然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冷的木板床上,没有香醇的热咖啡,也没有火辣热情的早安吻,就连人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是啊,这么早,他能去哪里呢?糟了,我一拍脑袋,跳了起来!   要是被太子知道昨夜裴羽辞和西门飞霜的所作所为,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轻饶了他们俩的!还有,西门现在还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无极一个人自编自导的好戏,我得赶快通知他才行!   昨晚送来时,我是裹着薄被来的,出去,总不能再让我裹着被子出去。   在帐内翻来翻去,只找到两件西门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他比我高不了多少,但是,直到穿上他的衣服才知道,男女有别,那衣服穿在我身上,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很搞笑。   我挽起袖子,来不及多想,就冲出帐篷,准备去找西门。   “小,小姐,你不能出去!”   哪知一出帐门,就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给拦住了,看见我,他显得十分紧张,就连说话都有几分口吃。   “为什么?我要去找西门飞霜!”   “不行,将军,将军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你一步也不能离开这个帐篷!”小兵很尽责地阻拦着我,但是又不敢和我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于是就有了下面这好笑的一幕,我挺着胸往前走一步,他如遇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一步。   “你们将军去哪里了?”   我真的很着急,太子无极那种人看起来只有十五的年纪,但是那份卑鄙无耻,心狠手辣,恐怕一般人活到五十二也修炼不出来。   要是毫无防备的西门飞霜落在他的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大早,太子殿下,差人把将军叫走了!”   “什么?”   妈的,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已经被太子给叫走了。   我一把推开那小兵的阻拦,顺手从他腰际抽出一把弯刀搁在他脖子上:“带我去太子帐!”   “好,好吧!”   我从未如此冲动过,我在元无极的军营中,拿着刀,肆意横行。   我来不及想象后果,我只知道,我要救西门飞霜!   但是,当我出现在太子无极巨大的白色帐篷外时,我惊讶地呆住了。   敞开的帐篷内,没有断裂的古筝,没有双龙夺珠的屏风,就连床榻都是新的。   一张巨大的檀木矮桌上,裴羽辞和太子无极盘着腿,二人云淡风轻,有说有笑地下着围棋,两杯清茶茶香袅袅,一切是那么地和谐。      这一切,怎么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难道,那只是幻境?   不,不是,太子望着我的眼神,爱恨交加,似冰又似火!   “元无极,你这个混蛋,西门飞霜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像是一个替老公出头的悍妻,拨开侍卫,气势汹汹冲了进去,将棋盘掀掉,黑白二子在地摊上稀里哗啦地跳着,滚着,帐外的侍卫们执刀而立,只要太子一声令下,随时准备结束我这个奇怪的“刺客”。   “退下!”   太子挥挥手,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把他还给我!”   “死人你也要吗?”   太子冷冷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我,当视线落在我一身很不合体的衣服上时,眼中有愤怒的火焰燃烧!   28第九十一章 为了他说谎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太子无极和裴羽辞的面前,在空中挥舞的手保持着刚才掀桌子的姿势,仿佛是大伏天里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被突如其来的寒冷给包围了。   短暂的失神后,我转向太子,冰冷而尖刻的望着他。   我无声地向这位机关算尽的殿下发誓,如果他真的对西门做了什么,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会加倍追讨的。   “怎么?你是不是想着要替西门报仇?可是你忘了吗,任何人在我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能顺利活着的唯一做法就是顺从,你,刁小蛮也不例外!”   太子捏着我的下巴,神情阴沉,眼神阴鹜,语气冰冷,他又变成了昨晚那个不折手段的卑鄙太子。   “太子了不起啊,姑奶奶我也是黑道千金,手底下喽啰几万,哪次出街不是前呼后拥!”   最近过得真是窝囊,不是假冒别人家的干女儿当间谍,就是动动被人威胁调戏,差点还莫名失身,真的是太有损我黑帮大小姐的声威了。   我挺直腰杆杠上了元无极,为了西门那混小子我得拿出当家大小姐的威仪来,绝对不宜被比下去。   “好了,太子殿下,我看胭脂公主也快到了,您还是准备准备吧!”   裴羽辞不露痕迹地将我拉离太子,用眼神示意我跟他走。   “等等,放手,我要去问清楚,他到底把西门怎么样了?”   “回来!”   裴羽辞几乎是用拖得,将我拖出了太子的白色帐篷。   我挣扎,他不放手。   我骂他,他也不在乎。   直到,我们进了一个不大却很整洁的帐篷里,浓浓的书墨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让我顿觉得放松了许多。   不用猜,我也知道这一定是裴羽辞的住处。   无论到哪里,哪怕只是临时的居所,他也一定会布置得一尘不染,温馨舒服,当成家一样地收拾。   “有什么话,你就说直说吧!”   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我不是睁眼瞎,从我和太子对上的时候,裴羽辞已经在皱眉了。   我知道他在思索如何既不得罪太子无极,又能保全我。   “聪明如你,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意思?”   “西门飞霜分毫未伤,但却只是暂时的,他能不能安全活着,就要看你的了!”   “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直言不讳,不明白裴羽辞的话中之音,什么叫做一切在我?   “看到我手里的这副残局了吗?”   裴羽辞淡淡地饮着茶,手边是一局没有下完的残局,黑白二子僵持不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局棋和刚才他与太子下的那局是一模一样的。   我的围棋水平,就差不多是个幼儿园大班水平,但这并不妨碍我惊叹这局残局的精妙之处。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双方呈犬牙交错之势,棋盘上的每一粒子,都起着牵制对方的作用,它们互相制约,互相牵制,势均力敌!   “很精彩!”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思关心棋局。   “其实,现在天下的局势,就和这盘似的,僵持不下!太子和当今皇上就如这棋局上的黑白二子,实力相当,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太子和七王爷苦心经营多年,羽翼渐丰,而皇上靠着几位宗亲藩王,也有强大的后援,任何一个人想在一朝一夕间消灭对方,都是不可能的!”   各种奥妙,裴羽辞娓娓道来。   大院局势,盘根错节,十分复杂,经由他的解释之后,我才明白虽然西门这两仗小胜御林军,激起了不少士气,但对于改变大的局势,还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毕竟大元辽阔,小小的京城,小小的舟城,只是万分之一!   “你对我说政治那简直是对牛弹琴,我没兴趣知道这些天下大事,你还是告诉我西门到底在哪里?”   我很不客气地打断了裴羽辞的话,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确定西门的安全,其他,对我一概没有吸引力。   “你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耐心。听我说完又何妨?还是你对西门的关系已经超越了理智?小蛮,我问你,你真的喜欢西门飞霜吗?不要忘了,他甚至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还不够成熟。”   “成熟?哈!你以为你们就很成熟吗?你报仇,什么人都可以利用,太子就更厉害了,编了一个柯南都看不破的骗局诓了所有人,你们真的很成熟啊!比起你们,我觉得西门飞霜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却不缺男人应有的担当和坦诚!”   当这些话没有任何准备直接从我的嘴里流利地蹦出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早就喜欢上那个有点冷酷,有点霸道的小子了,只是从前没有意识到而已!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既然如此,从今后,你做任何事情更要想想清楚!我实话告诉你,现在西门一家便是决定这个天下归属的最终力量,换言之,西门家族将决定这个王朝的命运。但同时,皇帝和太子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西门一家倒向对手,所以你最好想想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裴羽辞玉颜不改,平静地端坐在我对面,偶尔抬起一双温润的双目,看看我,语调如一汪秋水,平淡从容。   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裴羽辞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了!   枉我以为他是真的良心发现了,实则不然,他还是为了他的复仇大业!   我曾经听说过,西门家自大元开国就一直驻守北方,开国皇帝遗旨,西门家族世袭威武大将军一职,世代驻守北方边疆。没有完整的兵符,即使大元发生内乱也不得私自调动军队!而偏偏调动边军的兵符一分为二,一块在当今皇帝手里,另一块则在先帝最为信任也最为欣赏的儿子——七王爷的手中。   如此一来,西门冷云的边军人人都眼馋,但是却谁也动不了。   看来,皇帝也是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才请西门夫人入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请西门夫人远赴边关说明其中那见不得人的利害关系,期冀西门冷云能够调动边军南下平乱!   而太子自然也知道这一层关系,拦下西门夫人的同时,散步西门夫人假死的讯息,激起西门飞霜的复仇心,藉此机会让西门家和皇帝彻底决裂,就算争取不到西门冷云的支持,至少西门冷云也不会成为皇上的帮手!   正因如此,西门飞霜是太子在当下必须要拉拢的人选。要依靠太子报仇雪恨的裴羽辞自然不会放任元无极因为一时的欲望而与西门飞霜反目成仇,所以他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做了一回好人,亲手把我送到了西门的怀抱里。   “啪啪啪!”我不禁拍手称赞,多么完美的计谋啊,深沉得让人觉得可怕,我想这其中,定然少不了才惊京华的裴大才子的贡献吧!   “裴军师,我想你把我拉到这里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告诉我,如果太子掌控不了西门飞霜,那西门飞霜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除掉是吗?所以,你要告诉我,忘掉在青衣帮看到的一切,隐瞒武林人士失踪的真相,包括西门夫人还活着的事情,对不对?”我的语气凌厉似剑,直逼而来。   “小蛮,不要把一切都想象成阴谋,那样不公平!”   他的目光中有令人心碎的东西,我不停地对自己说,那只是骗人的,不要去相信!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忍不住为他脸上那抹淡淡的忧愁而痛心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迫不得已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   “你放心吧,北齐的胭脂公主南下,西门只是被派去接公主而已,很快就会返回!至于他回来后,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你自己看着吧!”   说罢,裴羽辞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想见小远!”   “想见他可以,告诉我鬼谷遗书的下落!”   “裴羽辞,你是个大混蛋!”   棋盘尖锐的直角擦着裴羽辞的额头飞了出去,两道鲜红的血流从他俊美的容颜上淌下,他抬起手摸了摸额上的血,淡淡如风的表情始终如一。   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月牙山!”   “谢谢,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你不会!”   29第九十二章 北方有公主   看得出裴羽辞在军中的地位很高,我跟着他,所经之处,畅通无阻。   对于这个满身书卷气的军师,士兵们统一投来尊敬和钦佩的目光,在那一片惊艳和赞赏声中,裴羽辞飘逸而行,我心情复杂地紧随其后。   按照史学主流的目光,太子是叛逆,裴羽辞则毫无疑问地算是助纣为虐,可偏偏这种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却怎么都让人恨不起来。   我想起了秦桧、安禄山、吴三桂这些在历史上曾经遗臭万年,以另类方式让人记住的奸臣。   他们是不是也同裴羽辞一样,也有着外人不足道的秘密,只是淹没在了历史滚滚的洪流之中?   或许,从来正义就不是绝对,而是相对的。   当我们的脚步停在军营最偏的一角时,几座药炉旁,一个清瘦的男孩子捧着药材筛子跑来跑去,忙着添火,加药,搅拌,忙的不亦乐乎!   自抱翠山庄一别,才一个多月,但是,小远却感觉长高了,人也瘦了,他已经不再是山寨天真无邪,内向少话的小远了,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真的长大了。   “小远,换药!”   一个手臂受伤的士兵笑眯眯地走到小远的面前,脸上满是和蔼的微笑。   “好的,刘叔,稍等一下!”   小远礼貌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话,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拿出药箱,熟练地清洗伤口,换药,那麻利的样子真的有点像个大夫了。   看着这样的小远,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蹒跚起步的模样,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慨,我的小弟弟终于长大了!   “为什么不进去?你现在就可以带他走了,我不会食言。”   我站在远处,只是静静地看着,待了好久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裴羽辞以为我是担心他出尔反尔。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带小远走。   我恳求他:“裴羽辞,帮我一个忙,战事稍安后,请帮我把司空远送回瓦岗寨,交给司空大叔和雷二娘!”   “你不带他走?”裴羽辞意外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   “我现在是太子的眼中钉,更是欺骗了整个武林的超级骗子,一旦东窗事发,恐怕难免不了殃及池鱼,他还是回瓦岗寨的安全,虽然清苦,但却平静!还有,关于他的身世,我希望太子永远都不要知道。”   “我明白!”   裴羽辞仰天轻轻叹了一声,点头答应我。   他也知道,以太子斩草必定除根的个性,要是让他知道小远是毋国王子的身份,只怕是在劫难逃!   “好,那就拜托了!”   “真的不去看一看?”   “不去了!”   我摆摆手,趁自己还没心软,赶紧离开了药炉。   我来,只是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小远好不好。至于带他离开,那不是我能做到的,目前的我,就是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说保护他!   我打算相信裴羽辞一次,这次我相信他会好好保护小远的!   “军师,西门将军回来了,不过受了伤,太子殿下请你赶紧过去!”   在我和裴羽辞回去的路上,有传令兵前来禀告说西门受伤。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当时就是一惊,上次他在鬼门关兜了一个圈,我已经是三魂吓掉两魂了,怎么没隔多久,又来?   来不及顾及身后的裴羽辞,我拔腿就跑!   从听到受伤两个字到现在,身体机械地重复着拼命奔跑这个动作,但是头脑里却是一片空白,麻木到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将军,还疼吗?”   “多谢公主,在下无碍!”   “该说谢谢的是胭脂才对!如果不是将军的话,胭脂早已魂归九泉了!”   动朱唇以除言,袅袅余音如黄莺出谷,听的人心如流水,潺潺而动!   我喘着粗气,站在太子帐外,听帐内,女子莺语婉转,撩动人心!   不经意间,那一身粉衣少女悠然转头,天与地顿时间黯然失色,面如姣花,目似秋水,纤手香凝,身段柔美,美得不可方物!   她小步轻移,如燕子点水,轻盈曼妙,顾盼生姿。一举一动,高贵典雅,与她那公主的头衔可真是相称极了。   而我,相比之下,白云下的那措泥土。   我穿着西门飞霜不合身的旧衣服,狂乱的奔跑使得我本就乱糟糟的一头卷发犹如台风过境,惨不忍睹,再加上我拍着胸膛喘粗气时的窘样,恐怖此刻这个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加糟糕的女人了。   本就不出色的我,却在最最落魄的时候撞见了一个貌若天仙的优雅女子,而且那国色天香的女孩,却还偏偏对西门飞霜温柔体贴,关照有加!那情景,就像是钟楼怪人遇上了奥地利王子,我像是吞了一颗大苍蝇般的不爽!   我极度不快地瞄了西门飞霜和还在替他包扎伤口的胭脂公主身上。   哟,瞧那小手臂包扎的,那蝴蝶结打得够匀称的啊!   “小蛮,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离开我的帐篷吗?”   西门飞霜见我站在帐外,脸上的温柔之色顿时消失不见,严厉了许多,仿佛我根本不是昨夜和他激情相拥的女人,而只是一个不听号令的小兵!   “怎么了?我出去透透气,也要你的命令啊,我是你的俘虏吗?”   妈的,昨天还夸他从一而终呢,今天对着美女,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小心得好像分贝一高,人家小美眉就会爆裂似的,低声细语,多温柔啊!哪像对我,哪次不是呼来喝去,高兴的时候用命令语气,不高兴的时候用反问语气,说话内容无非恐吓加威胁!   贱男人,贱男人,回去,看我不画个小人,抽死你?   我粗着嗓子,一不做二不休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额上倒垂下来的一缕长发,故作潇洒地自顾自找了张位子毫无气质可言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果然,对面的西门飞霜脸色铁青,他的目光落在我翘起并不断晃着的二郎腿上,牙关紧咬,看得出他忍耐得很辛苦。   “胭脂,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是西门未过门的妻子刁小蛮,小蛮,这位是北齐国的大公主胭脂公主!”   太子很得体地替我和这位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的胭脂公主作了引见,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未来老婆的目光是放在自己身上还是在别的男人身上,由始至终,他都笑得好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妻子?”   胭脂公主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词语给吓到了,闭月羞花的容颜瞬间苍白了许多,就连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神色都是微微一变,看来,果然是来者不善!   不过,小丫头,想和老娘我抢食,你的道行还浅了一点!   我故作羞涩地笑了笑,欠了欠身:“公主好!”   “早听说大元女子贤良淑德,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刁小蛮真是让胭脂耳目一新!”   好一个胭脂公主,虽然也才十四五的年纪,但是损起人的功力真是一点也不必我差!   “是吗?呵呵!问候你父皇,问候你母后,问候你皇叔啊!”   “谢谢!”   公主依旧笑得是温柔婉约,更加衬托得我面目可憎!   他大爷的,这他妈的太子也不管管,老是对着我们家西门娇笑,这不是纵妻勾人吗?   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胭脂公主,胭脂公主也高傲地上下扫视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未激出火光,但是却也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胭脂,累了吧,长途跋涉,再加上路上又受了惊,你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太子无极,柔情似水,目光中荡漾着足以腻死人的温柔和关怀,他体贴地如英国绅士,小心地搀扶着胭脂公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原来,演戏也是皇家成员的必修课!   “我还好,倒是连累了西门将军!”   比起太子的完美表演,胭脂公主则显得冷淡了许多,他对待太子无极的态度显得礼貌而生疏,丝毫没有对西门飞霜时的坦诚与柔婉。   这个丫头,一定有古怪!   “公主严重!属下不妨碍太子和公主了,就此告退!”   西门飞霜弯腰行了一个礼,拉着我,匆匆告退!   “干嘛这么快走啊,人家给你包扎得那么漂亮,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够了你,你为什么要私自从帐篷里出来,你不知道会遇上……”   “遇上什么?洪水猛兽啊!”   真是气死人了,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怎么了,是个公主又怎么样?就能到处放电了吗?   混蛋,这么落荒而逃的真是有失我刁小蛮的面子!   尤其是这个西门飞霜,温柔得跟童话里面的小白兔家门口敲门的大灰狼似的,说话的音量小,怕吓着孩子吗?和我在一起时怎么那么中气十足啊!   贱男人,贱男人!   我咒骂着扯着袖子,诅咒这衣服的主人!   “小蛮,你怎么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   回去的路上,遇到裴羽辞,白如羊脂的脸上微微泛红,显然也是急忙中跑来的。   哎呀,刚才一时情急,把他给忘在半路上了!   “哎呀,瞧你跑那么急干嘛,人家又没事,公主亲自给包的,漂亮吧!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人在冲动下总会做很多没有想过后果的事情!   比如我现在就做了!   我貌似亲密地走到裴羽辞的面前,拿肥大的袖子替裴羽辞擦着额上的汗珠,语气中暧昧,听得我自己都掉鸡皮疙瘩!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奇怪,为什么我越擦,裴羽辞脸上的汗却越多呢?   顺着裴羽辞的视线,回过头,刚好对上目光如剑的西门飞霜。   我鼻孔朝天地掉过头,不看他!   现在知道了吧,姑奶奶我也是有人可以暧昧的,不要就以为你行!   “西门将军,裴某告辞!”   裴羽辞撇得干干净净,走了,留下我和西门飞霜对峙!   “英雄救美啊,听说你们还共乘一骑,靠得很近吧!香气若兰,你就没动心?”   “刁小蛮,在我发火前,适可而止!”   “那个公主好像很感激你啊,对你照顾得那真叫一个体贴啊,你要不要和太子商议商议,其实靓过联姻,大将军的儿子也是一样啊!”   “刁小蛮!”   “还有,她包扎伤口挺在行的,你以后上战场用得着,啊……”   话没说完,我整个人腾空而起,像米袋一样倒背在西门肩上,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让我后悔是不是玩的过火了!   一路上,不少士兵侧目而视,但是都被西门杀死人的目光给逼退了回去。   我在想,也许我喊救命都不会有一个人敢插手!   “那个,飞霜,我们是不是应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吗?我不觉得!”   “那个你先放我下来,好吗?这样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和你动嘴,我觉得更加消耗体力!来人,吩咐下去,所有人一律不得靠近我帐篷二十丈之内!”   又,又是这句话,我的脸不由得发烫了起来!   那个,还是不要太勤的好吧?   30第九十三章 生个孩子吧   我凝视着他聚拢的严肃的剑眉,长而浓卷的眼睫毛,有些冷漠却很吸引人的眼神,高挺笔直的鼻梁,抿着谨慎小心地嘴唇,坚毅的下巴,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坐在床上,双腿并拢,小腿在床铺下晃来晃去,一双手纠结在大腿上交缠着,心如小鹿乱撞。   昨晚对我来说是含糊不清的,唯一的回忆就是火热的唇,激情的吻,还有就是——哎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会迫不及待地把西门扑倒的。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身边的西门飞霜,天,他在脱衣服了,o ,代会他不会直接扑上来吧,如果他扑上来我该怎么办,是不甘示弱地和他 ig 到精疲力尽,还是假装羞愧地小声喊不要!   他喜欢含蓄的女生,还是说不要好了,嗯!   “不——要,额!”   出乎我的意料,西门脱了外衣,没有靠近我一步,而是阴沉着脸,坐到书案前,翻阅起了兵书。而且,他搬出的不止一本,而是好多本,放在面前,看他那样子,大约今晚要苦读通宵之意。   我眯着双眼,不爽地把两条腿搬上塌,盘膝注视着看起来认真无比的某将军!   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牛皮纸的翻页声。   我拍着胸膛,顺着气,惟恐气炸了胸!   他大爷的,天下有像他那样的男人嘛?昨晚还抱着我热情似火,现在却冷漠如冰,不闻不问,不是都说青春期的男生对性都是食髓知味,无法抗拒的嘛,可是我看西门飞霜却好像一脸的无所谓啊!   初夜刚过,就被无情的漠视,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保鲜期最短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我就一肚无名火!   “喂,西门飞霜,你要假装勤奋到什么时候?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啊?啊!”   我一拍床板,从床上坐了起来,可谁知,这床板实在是太硬了,后果是我的手厚了一层,肿了!   “呜,好痛,好痛,这该死的破床!”   “怎么了?手有没破?”   西门闻声赶了过来,把我的手摊开在他的掌心里,吹着我红肿的皮肤,满脸的心疼,那么明显。   “哼,不要你猫哭耗子,我可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胭脂公主,你还是省省吧!”   我不爽的拍飞西门飞雪的手,委屈地撅着嘴龟缩到小床的一角,宛如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可怜兮兮地自己舔舐伤口。   “不要什么事情都扯上外人好不好?为什么不好好反省一下自身,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让你和大嫂待在一起不要离开,我让你好好呆在我的帐篷里不准到别处去,你到底那一次听我的话了?”   “哈,自己在外面乱勾搭女人,还怪我了是不是?”   “小刁蛮,我请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   西门飞霜很生气地看着我,嗓门和刚才面对胭脂公主时明显是两个级别!   “没关系,我胆子肥,你尽可以大声吼,只要别吓着人家小绵羊就行了!”   手指在被单上很委屈地画着圈圈,一直以来我都以众人心目中的小公主自居,骄傲得像一只小孔雀似的,谁知这次一开屏就露出了xx,遇上了真正的公主。就像是下里巴人遇上了阳春白雪,雅俗之分,羞愧得差点让人一头撞死!   突然,西门轻轻地笑了,一直以来冰雪覆盖的脸也消融了,他做到床沿上,伸手将别别扭扭的我揽进怀中,说道:“今天闹这么大的别扭,原来是在吃胭脂公主的醋啊!”   “吃醋?吃那个木偶公主的醋,怎么可能?”我竭力否认,要是真的让这小子知道我有那么在乎他,靠,还不要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像今天那么不自信,其实你不用担心,胭脂公主这次来是为了两国联姻之事而来,她是大元的太子妃,也就是大元未来的皇后,她对我充其量只有感激之情而已。”   “也只有你相信她对你只有感激之情!”我窝在西门怀里,闻着他清爽的气息,昏昏欲睡,小声的嘟哝着。   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啊,除了行军打仗,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算计你,你不知道,未来太子妃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你也不知道。我倒是什么都知道,可是有些事偏偏又不能和你说!真是苦恼!   西门低头亲吻着我的额头,用他那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清澈的眼神让我为之一震,他眉宇间有再明显不过的担忧,他说:“我真想建个天牢,把你一辈子关起来,省得你老是让我提心吊胆!”   看来,某人还是没有忘记那个要关我一辈子的誓言!,   一辈子啊,好遥远的事情,我和眼前这冷清的少年真的可以一辈子就这么下去吧。躺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大腿,离他的脸咫尺距离,呼吸着对方呼出的空气,看对方眼眸中清晰明朗的自己!   突然,我身子一震,天啊,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个月,阴洛预言的一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我只剩下十几天了!   “你怎么了?”西门看出了我眼中的恐惧,抱紧了我的身子,握紧了我的手。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地靠近我,我就越难受,正因为有了这么近距离的靠近,我才更舍不得那永远的生离!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那我们早点睡吧!”   西门似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不再追问我私自跑出帐篷的事情,我也不继续纠缠他和胭脂公主如何认识,又为何这么熟稔的原因,我闭着眼睛躺在他的怀中假寐,而他则睁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脸。   昏暗的灯光中,我可以感觉到他目光温柔地流连在我的脸上,扫过双眉,越过鼻梁,停顿在我的红唇之上。   这个令四方惊艳的小男人,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即将离开的事实呢?   “喂,西门飞霜,你们家有讨小妾的习惯吗?”   我把脸凑在他的衣襟之内,惟恐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很简短,铿锵有力。   “为什么,男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吗,没人围绕吗?”   “我爹和我大哥常年戍边,一个夫人已经是应接不暇了,那里还有时间讨第二个?”   “那你呢?”据我所知,西门飞霜的院落里塞满了太子赏给他的漂亮歌姬,再说生为第二子,他不用去北方苦寒之地,有的是时间讨第二个,第三个!   “我?就更不可能了!家有悍妻!”   看着西门飞霜玩味甚浓的脸,我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   很没想到到,原来冰山也会开玩笑!   我捏了捏虽然不苟言笑,但依旧帅得让人移步开视线的脸,轻轻咬了一口。   真想像赵敏对张无忌那样,狠狠地咬上一口,再涂上毒药,永永远远地留下深深的疤痕,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只可惜啊,这么狠心不是人人都有的,例如我,就做不到。   我轻轻抚摸着他手上薄薄的茧子,故作开朗地道:“现在我想通了,觉得男人还是多取几个老婆好了,这样家里才不会冷清!”   这样我走了,还有人能够继续爱你!   “原来你怕寂寞!那还不简单,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就怕到时你烦得发火,要知道你的耐心可不好!”   说罢,西门翻身压上了我,双唇吻上了我的锁骨,带给我一轮战栗的快感。   情不自禁,我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拥着他坚实健硕的身体,任他予取。   昨夜的激情,今夜延续,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有些沉重,一滴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而沉静在兴奋中的西门没有发现。   这一晚,宫中响彻了整整一夜的铮铮琵琶。   那琵琶,空灵,贵气,气势中透着温婉,咏叹这西北草原的万千风情,高吟着硝烟四起的雄风万丈。   英雄的谁与争锋,没人的风情万种,以及那隐约可见得真情在渺渺音乐中依稀可见!   31西门之谁动了我的女人   寂月清殇,长夜未央。   我在悠长的满足中醒来,怀中的人儿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紧紧攀附着我的身体,蜷缩得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儿,柔嫩如婴孩的白嫩肩膀,微微耸动,怜惜之意油然而生。   我的手,抚上这张精致的睡颜,白净无暇的皮肤,挂着泪滴的长长睫毛,覆盖住让人充满幻想的眼眸,瓷娃娃一般细腻精巧的五官,虽不是国色天香,却照样倾国倾城!   睡着的小蛮,安静如一朵白茶花,没有醒着时的刁蛮任性,古灵精怪,现在的她,披上羽裳,便是活生生的月下仙子   我喜欢这样两面的她,看起来善变,复杂,但却纯真如孩童!   墨儿说我变了,对人不再冷漠疏离,太子爷说我变了,说我的眼中有了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不否认,从遇见小蛮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独守孤城的西门飞霜,彬彬有礼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等级森严地看待世间万物,因为小蛮说过,人生来都是平等的。   一直以来,我已我的家族为荣,以我的父兄为傲,以祠堂中数不清的精忠报国,战死沙场的祖先为楷模,我努力地在冷漠冰冷中打造自己,想早日成为像父兄那样不苟言笑,胸怀天下的大丈夫。我一直以为,只有那样,才是最完美,最崇尚的人生!   但是,小蛮却用她的思想告诉我,错了,那样的人,冰冷而无情,他们当之无愧被称为国之栋梁,建立了荣耀的功勋,但是对于妻子儿女而言,他们却一无是处!   母亲的突然去世,墨儿的暗自垂泪,突然如一击当头棒喝,让我猛然意识到,或许西门家的男人都有些自私了!   父亲和母亲成亲以来,从未说过“是,好的,知道了”此外的话,而大哥更过分,成亲四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对我,父亲从来只会用命令部下的口吻,他对我充满希望那是托老天的福,因为我天赋过人。   对他们而言,摆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边关的战事,他们关心身边的士兵有甚于家中的妻子儿女!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是女儿身,或者我天生资质平庸,那么我的下场会怎么样?   所以,在抱着小蛮,进入她的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我要当一个有情的将军,在报效国家的同时,善待自己的妻子。因为我不想看到小蛮,像墨儿那样偷偷地流泪。不过想想,若是日后冷落了她,她的反应和墨儿断然是不会一样的。骑着马,挥舞着皮鞭,凶神恶煞地来找我兴师问罪,那才符合她的本性!   想着她那充满生机的模样,我的嘴唇不禁微微上扬!   我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感谢她如此突兀地闯进我的孤城,带给我另一方宽阔的世界。   “元无极,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很你,我很你!你要是敢,碰我,当心烂鸡鸡——”   小蛮推搡着我的,口中很是麻利地骂着,拜她的大嗓门,呓语的内容很是清楚。   我的身体一紧,心也一沉!   的确,从刚才她不着一缕地被裴羽辞抱着送进来我就在疑惑,为什么她会以如此不堪的姿态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是,她异样的热情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沉沦在男欢女爱中没有空去思索!   而现在,从小蛮口中冒出的梦话,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的手,力道十足地在空中挥舞,晃过我的面前,被我一把抓下。   白皙,纤巧的手腕上一道鲜红的血痕是如此的明显,该死的我,刚才竟没有发现。   我的心剧烈地膨胀,紧缩,疼痛着,我坐起身,仔细查看了她的全身,除了手上,还有脚上,都有曾经被缚而拼死挣扎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上,拇指和食指留下的淡紫的印记,让我差点没法呼吸!   “飞霜,我好痛,好痛!”   她梦中的内容似乎转化了场景,此刻的她,不再愤怒和狂暴,而是一幅令人怜惜的小女儿模样。   我隔着被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胸口,直至她纠结的眉头渐渐舒展,不再为梦魇所苦。   平缓而均匀的呼吸,显示着它的主人已经进入了熟睡,我将小蛮轻轻放回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操起案上的剑出了帐篷!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该愤怒,但是只要眼前晃过小蛮身上的伤,耳边回想起她的梦呓,我就怒火中烧,暴躁地要想毁灭一切!   我与太子,自小就相识,五岁开始天天形影不离。   这些年,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就寝,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笑看宫中的风云变化,我对着他的时间,要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亲人,我敬他,如兄长,我护他,如亲人!   为了他,我可以舍弃我的一切,但是却并不包括小蛮!   三更时分,月隐西山,白日喧闹的军营只有巡逻士兵整齐的步伐在响动,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境,但太子的白帐却还灯火通明,黑色的夜风中,不时飞来他极尽狂怒的咆哮,排山倒海!   太子给人的印象总是优雅而高贵的,但只有我知道,那并不是他的真我本性,他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暴戾,尽力做所有人心中完美的储君。   他也会生气,会愤怒,只是很少显于人前而已!   但是今晚,他显然失控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响在寂静的夜幕中,我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剑,身子绷直,随时准备冲进太子帐内。   “裴羽辞,我欣赏你的才华,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替我决定所有的事,尤其是刁小蛮,她是我看中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将她送给西门飞霜?”   听到小蛮的名字被提起,我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偷听别人的谈话,这本是极不光彩的小人行径,但是现在礼仪廉耻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放轻了呼吸,紧贴着白帐的圆柱,黑色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   “殿下,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坐稳江山,再图美人也不晚!”   “江山?若是没了她,那这个江山还有什么颜色?”   “殿下,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小蛮已经是西门将军的人了,既然得不到,不如痛痛快快地松手,您该追逐的是更重要的东西,而不是缠绵的儿女情长!”   “裴羽辞,你毁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我真想把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不,即使这么做,也不能泄我的心头之恨!”   “听凭太子殿下发落!”   “滚,滚,你给我滚!”   一道强劲的掌风过后,一个身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的背抵在油布上,我能听见他的喘息和咳嗽!   一个让我吃惊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太子会武?   不,这不可能!   我与太子朝夕相处,从未看过他舞刀弄枪,他若是会武,怎么会连我也瞒着?   我的心,充满了疑惑!   但是空气里传来剑身快速划过而传来的虎啸龙吟,悦耳的金属嗡鸣告诉我,太子手中拿着一把绝世好剑!   接着,屋内传来了桌椅爆裂轰然倒地的声音,这些在寂静的深夜是那么刺耳,那力道,那气流,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者可以拥有的!   “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裴羽辞,我今天留你一命,不是仁慈,而是要你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拯救了她,但是,实际上却是你亲手把它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等着吧,我的裴大才子,你会为今天的自作聪明而感到自责!”   太子的声音冷冷的,如无情的兵刃划过我柔软的心!   很快,帐门口传来的西索声,裴羽辞踉跄地从地上爬起,不以为然地擦擦唇角的血迹,他在笑,笑太子的看不开,也笑太子的偏执。   我收紧了身子,直到他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有些踉跄的脚步,我有些疑惑,我开始看不懂这个报仇心切的男人了!   他的智慧,我欣赏,他所提出的建议我也时常采纳。但唯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小蛮对他的感情。   过去我曾以为,从头到尾,他一直都只是利用小蛮而已,但是今夜我却发现,若说他一点都没有对小蛮动心,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啊——”   嘶吼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也打破了我的沉思,我复杂地看着与我一布之隔的太子。   帐内,密密麻麻都是剑的声音,他用破坏身边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来发泄自己心中积蓄的怒火,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为什么,飞霜,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你呢?”   许久之后,伴随着宝剑叮当落地,太子爷精疲力竭地跪倒,颓然低首,悲伤低语。   太子,无极,我的兄弟,为什么对小蛮出手的人是你,如果换做任何其他人,此刻他早已人头落地,身首异处了,可是,为什么是你呢?   “飞霜,我该拿你怎么办?杀了你吗?不,我做不到,虽然我很想,但最后我还是做不到!你是我的兄弟,比血亲更重要的兄弟啊!”   太子的悲鸣让我也捏紧了手中的剑鞘。   你把我当成兄弟,我又何尝不是?   自小,你我的兴趣截然不同,你喜欢江山,我喜欢宝剑,你喜欢运筹帷幄,而我更喜欢驰骋疆场,但是这次,为何我们却同时深爱上一个女人?   “江山,江山,这该死的江山!啊——”   泣血的呐喊,震痛了两个人的心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黑夜中,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悲凉的风刮过我的脸颊,有咸咸的味道,涌进我的嘴角。   水光朦胧中,我的眼前是一处万丈悬崖,整个悬崖深不见底,而对面则同样是一片峭壁,处处透着死亡的气味。   一个身着黄衣,头戴金冠的少年,咬着牙,爬在悬崖之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拉着另一个差不多大的男童,狂风中,那男童的身体像是冬日里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树叶,随时都有可能飘然落下。   夜色渐暗,山中的风象是魔鬼的怒吼,咆哮而来!   少年的手已经渐渐麻痹,但是他始终没有放手,眼看着他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向前拖动,男童着急了,那是他必须要用生命保护的人,现在却颠倒了,他让他身处险境!   “殿下,松手吧,你在不松手的话会和飞霜,一起掉下去的!”   “西门飞霜,你可是在神殿里发誓要效忠我一辈子的,现在就这么轻易让你死了,那我不是太亏了!抓紧我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死了,就没有人陪我了!”   “殿下——”   “闭嘴,我们会得救的,一定会因为我是要做皇帝的人,老天都要忌惮我三分,我们不会死!”   他的声音像是一撮温暖人心的火苗,在那个冬日的悬崖上,给男童冷得麻痹了的身心以温暖!   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很快有人找到了我们!   到现在,我依然记得他伸手拉着我的样子,他脸上的那份坚持,一直孤单的我感觉到温暖,这也成了为何我愿意为他而死的原因。   那时,我曾发誓,我要帮助他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但是现在,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我抢走了他最想要的女人,据为己有!   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帐篷,尚未踏入,却听见小蛮的呓语,我像是被蛇咬了似的缩回了脚,抱着头坐在了门口。   我的头好痛,身子也好痛,仿佛要撕扯成两半!   她身上的伤痕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一次又一次抽笞着我的心,鲜血淋淋!   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我辜负了自己的兄弟!   我没脸见她,更没脸说爱她!   “来人!”   “是!”   “给我把好门,这个帐篷,不准夫人随意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入,就连太子和军师也是一样!”   “是!”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而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32第九十四章 意外的中毒     清晨相拥醒来,睁开眼看见他白净的睡颜,这竟能让我有一种莫大的幸福感,仿佛,这就是我期待了很久似的。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眉头的轻愁,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几天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手抱着我,身体贴着我,但是我却觉得他的心离我好远!   “喂,小子,你到底在想什么,每天都皱着个眉毛,丑死了!要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适合走忧郁的美少年路线的!”   我的手指在空气里画着圈圈,偶尔点点他挺直的鼻梁,美丽的眼睛,一个人自说自话。   没想到,居然把他给吵醒了!   某人张开朗朗星目看着我,害我的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不知所谓。   “我要和斥候一起去京畿附近看看,你不要乱跑,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起床,穿衣,穿鞋,他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晚上的热情似火与白日的冷淡疏远完全判若两个人。   “不要啊,我会闷死的,要不你把我送回墨儿那里吧!”   我扯着他的袖子,做着和自己的年龄严重不符的撒娇行为,虽然一边摇一边心里暗暗地吐,但是没办法,谁让那小子喜欢呢!   经过这几次,我发现,只要我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后果绝对是秒杀,屡试不爽!   “不行,大嫂若是看得住你又怎么会落入太——”   西门说道一半欲言又止,脸色一变之后转过身,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开始着战袍。   虽然他很尽力地掩藏,但是谁让西门天生就不是一个好演员,那飘忽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步步逼近:“落入什么?”   “没什么!”   男人的话,就和老太婆的牙齿一样,没几颗是真的。●★☆■♀『』◆◣◥▲Ψ ※◤ ◥ →№←㊣∑⌒〖〗@ξζω□∮〓※∴ぷ▂▃▅▆█ ∏卐【】△√ ∩   例如现在,就算我如何逼问,西门也是一口咬定没什么,虽然我敢肯定他的心里一定有事,但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他这几天格外的沉默,是不是也和那些他避而不谈的话题有关系,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太子对我的所作所为?   不,应该不是的,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如此冷静!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和胭脂公主有关系吧?   他所有的改变都从那个华丽的北方少女来到之后才有的,或者?   算了,还是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我斜倚在床头,看着已经穿戴上黑甲的西门飞雪,少年英武,光彩照人。   黑色的盔甲,修长的身躯,结实的肌肉,淡漠的眼神,乌黑的长发,简直成了性感迷人,魅力无限的具体写照了!   我的男人,一身戎装,足以倾倒天下。№☆★〇○●◎◇◆ 回□■△▽⊿▲▼◣◤◢◥   不知不觉中,一滴口水滑下,钻进被子里!   “西门将军,早!”   一个娇俏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意淫,让我很不悦地皱起眉头。   水蓝色的纤巧身影,安静,宁和地站在帐门口,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额间一朵小小的梅花衬得她肤白似雪,翦水晶瞳似星,一身我见尤怜的气质,任谁看了都要瞪目咋舌。   她双手托着一个碗,碗面上热气腾腾,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参杂着一股香风飘了进来。   “将,将军,我——”   后知后觉的士兵如被雷击,半天之后才想起自己职责。   哼,美女的魔力还真是大啊,竟能将西门教出来的手下迷得七荤八素!   “你下去吧!”   “是!”   西门的脸上涌起不悦,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便发作。   他治军一向赏罚分明,这下,那色迷迷的小子有得罪受了。   我掩嘴轻笑,活该!   “将军,我让婢女熬了一碗补气补血的汤药,你趁热喝了吧!”   素手芊芊,玉指盈盈,端着碗款款走近,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不用劳烦公主费心了,属下不碍事的!”   盛情难却之下,西门看了我一眼,只得伸出手来。   “虚不受补,相公你还是喝点白粥吧,小心补得喷鼻血!”ΟΠΡΣΤΥΦΧΨΩαβγδεζηθ ικλμνξοπ   我慵懒地从站起身,接过那只碗顺手放在案上,那声相公叫得是自然又顺口。   只是听的人反映各不相同,西门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耳根有些许红。   而胭脂公主虽然脸色苍白,却是纹丝不动,看得出,她只是在故作坚强而已!   西门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只是闷头扣着胸前的盘扣,只想扣好之后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越忙越乱,怎么扣都扣不上。   胭脂公主见状,小迈半步,伸出手——   “相公啊,穿衣服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何劳你亲自动手啊?”   我很大力起扯过西门的身子,让他面对着我,花了大概双倍的时间替他扣好,然后我很得意地向身后那个美女哼了哼鼻孔,这个天下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会当贤妻良母而已。   我脸上在微笑,心里却暗骂,他奶奶的,还是纽扣好用啊!   “三年了,北齐的梅花依旧,却想不到飞霜你的变化如此之大啊!”   某女幽幽地小声惆怅着,一双美目穿透时空眺望着远方。   “公主说笑了,飞霜就是飞霜,何曾变过。”西门恭敬地回答道。   我假装不经意地喝着水,但实则却竖着耳朵听着那两个人的叙旧。果然是旧相识啊,听起来,西门和这位高贵的公主还有一段值得怀念的往事啊!   只是,好像怀念的只有公主一个人而已!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整个人完全沉静在自己的想象中,忘了身边的一切!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太子,其实我——”   “痛,啊——”   肚子好痛,像刀绞似的!   整个人完全失去控制,蜷缩着从椅子上滚落地面。与之伴随的是汤碗落地的碎裂声!   我从未经历过这么可怕的疼痛,那疼痛像是从骨髓中剧烈地发酵,穿过骨骼肌肉,流经血液,沿着每根神经,传达到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那感觉,就像是快要死了似的!   喉咙里甜甜的,涌出一股粘稠的液体。   口腔满是血的腥气,我哇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хцчшщъыьэюāáǎàēéěèīíǐìōóǒòūúǔùǖǘǚǜüêɑńňǹɡ   “小蛮,小蛮,你怎么了?拓跋胭脂,你到底干了什么?”   眼前一黑,最后留给我印象的是我耳边,西门的咆哮!   他终于吼那个女人了!   我带着满意的微笑陷入了昏迷!      33太子之未必真无情   “九牧王,瑶广王已经加入皇上的阵营,将番地的军队拨入京城,编入御林军,供杨锐调遣。而铭阳王,苏山王,遂乙王经过我的游说,已经同意保持中立,但是他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他们要在现有的封地上扩大一倍范围!”   “乘火打劫!先答应他们,得了天下再和他们算这笔账!”   “我也是这个意思!”   沙盘只上,裴羽辞以京城为界,画出了一条明显的楚河汉界!   京城之东,三位藩王已经归属我麾下,而京城之西则是皇帝和杨锐的地盘。从数量上看,好像是我占据了优势,其实则不然!   铭阳,苏山,遂乙是外戚,虽然封王,但是封地和实力却远远逊色于宗室近亲九牧王和瑶广王两人!   “如此一来,东西对峙的局面可就正式形成了!现在就等慕容清从北疆回来了,但恐怕他带回的不会是好消息!”   裴羽辞拔去沙盘上黑红两色旗帜,放在一旁,对于北方的消息,他似乎一点都不抱希望!   其实,我也是同样,西门一族,上至开国功臣西门老太爷,直至现在的西门冷云,西门寒星,都是恪守职责的人。   他们历代传下来的规矩是不见兵符,不动半步!现在单凭我的半边兵符,想要调动他们,何其困难?   “如果没有西门家的帮助,仅靠七王的兵马,还有三位藩王的支援,我们有几成获胜的把握?”我问道。   “五成!”裴羽辞答道!   “只有五成!”   我默念了一遍,在心中将这个五成的分量掂量了一下。   这意味着目前的局势将形成长时间的割据混战,大元富庶,繁华之地大多集中于西南一边,那里与西域,北方各国通商,经济繁荣,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耕种,是有名的鱼米之乡,相较之下,我占据的半壁江山就贫瘠了许多!.   长期下去,我方劣势必定显现。再加上,长时间的鹬蚌相争,只会导致大元的元气大伤,早对中原是,虎视眈眈的北方游牧小国必然也会乘此良机,大举南下,到时我要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皇帝和杨锐了!   我必须速战速决!   当了十五年莫名其妙的儿子,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蹉跎下去了。   就算母后死了又怎么样,这也阻挡不了我向上的脚步!   “元无极,你母后死了,为什么你却无动于衷?”   “七王爷!”   七王,也是我的生父,怒气冲冲地掀开帐门闯了进来。   裴羽辞识相地行礼,告退,将空间留给我们这对父子。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才一夜,他似明显地苍老了,就连鬓角也染上了一层微霜,灰蒙蒙的。   我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年届四十的老人家了!   看得出,他对我的漫不经心很生气,他在发怒!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大哭一场以表孝心还是拔剑冲入京城杀了皇帝和杨锐算账,你知道的,这种可笑的事情我做不来!”   我喝我的茶,冷眼看七王气得嘴角直哆嗦。   在他眼中,我是无情的,没有一个儿子在听到母亲去世的噩耗后,还能表现得像我这么镇定自若!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酷无情,我真后悔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七王看着我,许久他都没能从我的眼中寻找到任何一点伤心或者是悲痛,终于他绝望了,他孤独无依地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这张与母后极为相似的脸庞上寻找到一点安慰。   怯懦的男人!   我冷冷一笑:“怎么,现在开始缅怀我那个可怜又可悲的母后了?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将他送给别人呢,趁活着的时候相依相守不是很好嘛?现在人都死了,再掉两滴眼泪表示你的鹣鲽情深是不是晚了点?如果你真的了解她的境遇的话,就会像我这样,为她的死而感到庆幸!”   “你这个不孝子,你竟敢说这种话!”   七王指着鼻子骂我不孝,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父亲,只可惜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现成的父亲!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教训我?除了当年在母后的身体里遗落了一颗种子之外,你为我做过什么?你在我高高兴兴搬进东宫的那一天残忍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告诉我我不配拥有现在饿一切,我只是你们的私生子,卑贱的身份就像是黑夜里见不得光的老鼠!那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现在却要如此费力才能得到!还有母后,在嫔妃如云的皇宫,再深沉的厚爱也只是昙花一现,她每天活在华丽却冰冷的牢笼里叹息,而你,每日每夜计划的都是登上那个万千光芒集中地宝座吧!尊贵的七王爷,子不子,父不父,君不君,臣不臣,这就是我们现在以及以后的关系!”   全身秘密的日子是沉重的,我一口气将心中长久积压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这个男人全力将我拱上皇帝的宝座,但是我却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因为他是我所有悲剧的源头!   没有他,我就是大元名正言顺的储君,太子!   还有我那个只会在皇帝和七王之间摇摆不定,最后痛苦地自尽的母亲,她也是同样的自私和无情。   对七王爷的又爱又恨,让那个神经脆弱的女人像极了一个反复无常的疯子。偌大的皇宫,我成了她唯一可以发泄秘密的人。快乐时,她抱着我眉开眼笑,痛苦时,我则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因为这个男人当年的懦弱,我的童年,都是在冰与火这样的极端中来回度过的!   这样的父亲,这样的母亲,想要我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承受,直到某天,强大到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伤到!   “你,果然是恨着我们的!”   七王走了两步,步履间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恍惚之中,我似看见了一个步履蹒跚地老人!   那种漂泊的沧桑,让我有点心酸!   但我还是转过身,拒绝了与他的对视,幼时的我没有得到过他们的心,现在已经长大的我,自然是更加不需要了!   “无极,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会原谅当年我的行为。但我答应你的母亲,会把整个天下送给你,就一定会做到!孩子,你一定会是整个天下的主人!”   七王爷拿起一把象征我军的黑色腾龙旗帜,重重地插在沙盘之上,神情黯淡地出去了!   我定定地盯着三角旗上诡异的黑色龙头,黑色的图案在我的眼中演化成一个冷漠高傲的女子背影!   突然,她回过头,看我,面无表情的七窍有鲜红的血液涌出,让我掩嘴,闭目,无法呼吸!   该死的!   “啊-----”.   我举起象征着万里河山的沙盘,重重地砸向地面,顿时沙土飞扬,一切精妙的部署顿时化为一片黄沙,细细的沙子在空气中飘扬,吸一口气都能吸进嘴里!   “太子殿下!”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滚!”   “奴婢求你救救胭脂公主吧!”   一个北齐打扮的婢女爬着进了帐,魂飞魄散的模样让人看了倒胃口!   “胭脂公主,她不是正全力纠缠西门飞霜吗?能出什么事情?”   如不是这个婢女提醒,我都快忘了这个军营里,还有这么一位人物。   “您再不去救公主的话,公主会被西门将军给杀了的!”   “什么?”   且不说西门和胭脂公主也算是旧相识,但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西门绝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听说是小蛮夫人喝了公主端去的汤,中毒了!可是奴婢保证我们公主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小蛮中毒?胭脂公主竟敢?如果小蛮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不等西门动手,我会亲自要了她的贱命!”   我一脚踹开抱着我大腿哭哭啼啼的婢女,大步走了出去。   在小蛮中毒的那瞬间,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包围了我,堵在胸口,几乎让我发狂!   原本我已经狠了心,让她走出我的世界!   但是,此时此刻,我才明白,我做不到,我放不开手!   有时候,所谓的决定,只是一个瞬间的发狠而已!   这一刻我对自己说,无论生与死,她都必须与我一起,如有阻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34第九十五章 又见楼小楼   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身上插满了闪闪的银针,我像扎满飞镖的靶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没死成!   对于这个结果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懊恼!   或许刚才我只要多喝那么几口,现在睁开眼看见的也许就是老爸亲切的笑脸和叔伯们闪闪发亮的金牙。但是那样的话,就代表我要永远和西门saygoodbye了!   或者,我该去找阴洛帮我开个坛做个法,烧点纸钱元宝什么的,看有没有哪个贪财的神仙能看在钱的份上帮帮我留下来!   “小蛮姐姐,你醒了?还痛吗?你吐了好多血,很吓人!”   小远捧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看见我睁开眼睛,欣喜地放下手中的一切,凑近过来,小脸上的担忧慢慢转化为喜悦。   他半蹲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绝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   “小远,呵呵,能再看见你真好!”   “姐姐,为什么你见了西门公子,见了师傅,却不来见我呢?”   小远的一双大眼睛里有一丝黯淡,就像是明亮的珍珠上蒙了一层灰尘!   “我——不要”   正当我在考虑该如何和小远说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如一抹柳叶上的清风,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眼看着他伸出手指,我连喊停手的机会都还没有,小远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娘子,想死你了,不告而别的那笔帐一会和你算!哇,才几天不见,你就化身为巫蛊小人了,这手法真差,谁给你扎的?不会是姓裴的吧?”   楼小楼袖中发出一道劲风,强劲卷来,瞬间我身上的金针就像是遇到了一块磁力极大的磁石,瞬间全部不见,顿时一身轻松,我做起来,接住小远的身子,怒骂道:“楼小楼,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哟,原来是小远弟弟,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看见你太激动了,一时不察,手下得狠了点!”   小楼邪邪一笑,暗夜如白昼般明亮!   这该死的男人,无论是在哪里,都是那么耀眼!   “你中毒了?”   小楼搭上我的手,眼角一敛,语调一沉,收起坏坏的笑容,严肃了起来。   “好像是的,别看我,我知道并不比你多!”   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喝了几口胭脂公主端了送给西门的补汤,结果就那样了。   难道这是对我嘴馋的惩罚?   “天啊,难道她要毒死的是?”   突然间我想起,我只是个误打误撞的受害者,那碗汤本该下的是西门的肚子!   真是再一次地应了张无忌他老妈说的那句话,美女都恶毒,而且其恶毒程度与其美貌程度往往成正比!   充其量也最多只不过是移情别恋而已,胭脂公主也没必要如此绝情吧!   想起拓跋胭脂那孤傲绝世的少女还有她看着西门时眼中的脉脉含情,再到现在的无情冷酷,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爱你爱到杀死你!   原来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爱情宣言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成形且发展成熟了!   “娘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咦,奇怪了!真的怪了!”   小楼见我一副遨游太虚的模样,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将小远抱到床上,顺便之余也替他号了号脉。   小楼拧着眉,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让我有些担心!   “奇怪什么啊?”   “小远中的毒真的很怪啊!”   “是啊,拜裴羽辞所赐,否则我早把小远送走了,哪里会让他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也许我们都误会裴羽辞了!小远体内的毒是天生的,是东南偏远小地的奇毒,诡异非常。裴羽辞这阵子估计也费了不少脑筋,没少给小远吃药,据我观察,现在这小子的体内不下十余?中奇毒,相生相克!其实,裴羽辞所谓的下毒,只是在以毒攻毒,他是在救小远!裴大才子虽然救人的功夫不及我,但是下毒的本领却比我强啊!”   楼妖孽一向是心高气傲,谁也不服,但是这次,他却由衷地冒出了一句赞美之词!   在惊叹他的巨变之后,我也同样陷入了慨叹之中。   如果不是从楼小楼,这个同样是为医学鬼才的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一定不会相信!   想当初,为了小远的这件事,我可是狠狠地给了无辜的小裴同志一巴掌,掌心里的火辣辣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哎,对于裴羽辞,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形容词了!   当我觉得他完美之极,满心崇拜,拿着丘比特的机枪,对着他狂扫连发的时候,他无所谓地脱下了自己完美的外衣,露出了阴险而丑陋的内在,让我心中的幻想和希望,跌碎得连骨头渣渣都找不到。   可当我真正地下定决心去恨他,无视他时,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摸到阴谋诡计之后的良苦用心。   看着他有种水中望月,雾里看花的模虫.糊感,我永远都分不清什么是他的阴谋,什么是他的善意!   这个男人,永远都活在迷雾中央,你看得见他的笑,却看不见他的眼泪,他的真心,永远都无法被外人所窥视!   “喂,看你很是唏嘘的模样,怎么?被玉面公子给感动了!他能为你做,我楼小楼一样能做!”   某人俊美的面容上有吃味的表情,他看着我,一副很不乐意的表情!   “楼小楼,别乱吃飞醋了,我只是感慨裴羽辞做人之神秘莫测行不行?”   我有些心虚地避重就轻,强调自己对裴羽辞没什么,对于其他绝口不提。   一个过去式的裴羽辞已经让他醋意横生,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和西门飞霜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当场在元无极的军营打起来。   不过论武功,好像还是楼小楼略胜一筹啊,谁让人家是武林盟主的的徒弟呢?   对了,把最重要的细节给遗漏了,这里可是元无极和七王的地盘,他楼小楼是怎么进来的?   “喂,这里这么危险,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办法,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那你进帐篷,就没有半个人拦着你?”   应该不会啊,据我所知,从我住进来之后,这里十几米之内,连公的苍蝇都会被拍下来当场暴尸,他是怎么进来的?   “哈哈,我当然是想了一点办法的,你听外面就知道了!”   楼小楼嘴角一歪,笑得邪魅异常,顺着他指的方向,有士兵的高呼和嘈杂的脚步在回荡——走水了,走水了!   我说这儿怎么半个人都没有,原来他玩了一出调虎离山!   “跟你说着说着都忘了正题了,快点跟我去,我从那些瘾君子身上查出来一个可怕的内幕,我想你也许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太子无极随时都可能将你杀人灭口的!来,吃了它,有力气跟我亡命天涯!”   楼小楼往我嘴里塞进去两颗类似于“速效救心丸”之类的东西,然后拉起我,准备往外冲。   “等等,小远!”我指指被他点穴还在昏迷中的小远。   “裴羽辞的以毒攻毒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还是继续让小远待在他身边吧!”   想想小楼说的也不错,不管怎么说,裴羽辞把小远照顾的很好,这是事实!   “好吧!”   一出帐门,我就知道这次小楼玩大了,存放娘草的一角冒着冲天的火焰,舔舐着黑色的天空。   这下元无极该火冒三丈了!老天保佑我们这次能够逃得掉吧!   “我以为我够聪明了,现在我算是彻底地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论城府,我比不上只有十五岁的元钦,论计谋,我比不上羽扇纶巾的裴羽辞,论冷酷,就更不是西门飞霜的对手了。撇除我的立场,我还是很欣赏他们三个人的,他们的潜力,实在是太大了!”   和楼小楼在一起,就算是逃命,也能逃得很轻松。   他带着我一面逃窜,一面还不忘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丝毫没有身在敌后该有的警惕和小心!搞得我也好像不是那么紧张了,开始和他耍花腔。   “别那么自卑,其实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当然了,他们谁也没我长得美,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罢,妖孽骄傲地仰起头,扬起了鼻孔,露出了美丽的下巴!   永远都学不会谦虚的家伙!   “喂,等等,你往哪里走,走错啦?”   见我走的路线不对,小楼收起了自恋的表情,赶紧跟了上来。   “去找西门飞霜,我有些事必须提醒他!”   虽然暂时不能告诉他真相,但是我必须提点一番,不能再由着他被太子当枪使了!   “喂,很危险啊!他反正和太子是一党的,你替他操什么心啊?小心!”   小楼压着我,躲过了一队举着火把的哨兵。   “有人要毒死他拉!”   “噢?还有这种事情?是哪位仁兄这么好心,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   看来,小楼还是不忘和西门的纠葛,耿耿于怀!   “一个貌似天仙的绝色美女!”   “还是个美女,好,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小楼妖娆一笑,拉着我,一个飞身,跃入了黑夜之中。   这个相公有点冷   第九十六章 男人与钻石   仰抚云鬓,俯弄芳菲,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这是楼小楼对拓跋胭脂的评价!   只不过,衷心赞美别人时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吧?   他抱着胸,一脸好戏的表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偷窥着西门飞霜和拓跋胭脂,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费解! 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受到外面火灾的影响,正彼此靠近着,交谈着。   “真没想到,一向凶悍,好斗的胭脂公主,竟然也会温柔如小羊的模样,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听你的言下之意,好像认识她?”   真是恼火,那个胭脂公主又向西门走了一步,妈的,有什么话非要靠得那么近在耳边说。明摆是要勾引人嘛,真实的!   “整个北方,有谁没有听过铁血胭脂的名号呢?”   “铁血胭脂?你确定你说的是里面那个纤纤弱柳?”   一肌妙肤,弱骨纤形,我看不出这个胭脂身上有哪一点和铁血联系得上。该不会是小楼瞎胡扯的吧?   “比起外表凶悍,但是内心柔软的女人,那种看起来善良无害,但实则保护到了牙齿的女人要可怕的多!例如某人!”   小楼边说,边意味深重地看看我。   不言而喻,我就是他口中看起来外表凶悍,但是内心却柔软非常的女人!   换句话说,他的意思就是我绝对不是胭脂公主的对手了?   “真想把你毒成哑巴!不过在那之前,我开个恩,让你把那个女人的故事讲一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把这个表里不一的险恶女人了解得清透一点,以便于将来发生恶斗时能有所准备!但我却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我一副好学生的架势,小楼笑了笑,将自己了解的关于拓跋胭脂的光辉事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了我。   听完之后,我惊叹得半天没能合上嘴,哇靠,我觉得我已经够出格的了!   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让我望尘莫及的!   据小楼说,拓跋胭脂是北齐的大公主,更是被齐国的灵魂人物。   北齐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不像大元,他们没有那么多刻板的教条和规矩。在北齐,没有男尊女卑的丑陋习俗,恶劣艰辛的生存条件使得他们更加信奉强者至上,胜者为王的生存法则。   无论是女人,男人,贵族或者是庶民,只要你有实力,那你就有地位!   相反亦然!   游牧民族,追逐水草,追赶季节,常常为了资源而与其他部落,小国有争斗,打仗对北齐来说,就像和喝酥油茶一样习以为常!   常年的战火,使得子民对领导者的要求十分之挑剔!   不聪明的不行,没有野心的不行,不富有侵略心理的不行,除此之外,涵养,风度,人品,才学缺一不可!   正是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下,身为北齐长公主的拓跋胭脂脱颖而出。   从小,她就展露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大智慧,她从不盛气凌人,亦不以公主主的身份高傲地自居,她总是和蔼而谦逊地站在王庭最不起眼的位置,淡雅地笑着,轻如薄云。   但每一次北齐对外开战,站在后方指挥若定的,却总是她!   凌厉无比的攻势,千军万马见的恢弘,斩草除根的无情,一切的一切,让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在北方成了一个不败的神话,她成了草原上草长莺飞里最神奇的传说。北齐的子民如神一般地敬仰,而她的敌人却恨不得食之肉,寝之皮!   由此,铁血胭脂的称呼在北方草原上传开了!   这样的女子,虽然不会武功,身形纤弱,但却同样是强者的象征。与她那些身强力壮,善于骑射的弟弟妹妹相比,她才是王族和子民心中最合适的接位人选!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位公主必然是北齐下一任的女王时,令人跌破眼眶的是,两年前,她竟一口答应了大元使者的求亲,成了大元的准太子妃,其中缘由,无人说得清!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你暗恋人家不成?”   故事真的很精彩,看小楼吐沫横飞,入戏很深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街头的说书先生呢!   但从这个故事里,我也获益匪浅,至少让我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女可不是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   “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了,哪里还有心思暗恋别的女人啊!你不要忘了,我好歹也曾经是西凉的小王子,对于北方王室之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解的!”   对哦,我差点忘了,人家好歹还是个王子呢。   或许,这只不过是为了与其他国家的王室联姻而做过一场深入而细致的调查!   哈,看来,这个拓跋胭脂还挺受欢迎的啊!也对,娶个老婆,既能当王后,又能做军师,丞相的,一人顶几十人的差,替国库省了几份俸禄,当然是很明智的选择了!   “喂,小楼,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痴迷?”   “嘘,别吵,我看他们说话呢?”   小楼把我的脑袋按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两个人!   “你脑子进水了,说话是用看的吗?”   “傻瓜!为夫我神通广大,会读唇语!”   “哇,真的啊,那快点读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很焦急地探出头,就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亟不可待。   “好吧,我来看看啊!胭脂公主说——当年若不是那把金刀,我不会如此干脆地答应大元的联姻!西门飞霜说——公主,姻缘是上天注定的,或许这就是老天的意思!胭脂,嘘,有人来了,糟糕,这里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该死!”   “他妈的,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又来捣乱,刚听到要紧的地方!”   我不停诅咒着。   正听到关键时刻,还什么金刀银刀的,怎么听,都有点定情信物的意思!   不过想想两年前,西门才十二岁,这小丫头也才十三,是不是太早熟了点。   瀑汗中!   古人懂事得可真早啊!   小楼提着我,一个飞身,隐入草丛之中。   我们的身体紧紧挨着,他的臂弯有着与他妖艳的脸蛋决然不同的强健力量,我抬头仰望着他,星空下他阴柔的脸,配以如此坚毅的眼神,让我沉醉!   武功高超,幽默风趣,看似花心,实则重情,长相更是迷倒万千女人,乃至于男人,就连其身份也令人充满了幻想,异域的小王子,多么富有幻想色彩的名词!   最最重要的是,他对我的—份心,我想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不感动!   如果没有西门飞霜那小子的话,我想我肯定会对他动心的。   不,准确的说,我已经动心了!   这就像是走进珠宝店里买钻石,西门是清冷的白钻,闪烁着最耀眼的七彩光芒,而小楼就是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彩钻,或热情,或魅惑,或妖艳.吸引你探索的目光!   每个女人见了这样的两件极品,说不动心,那只是安慰自己的荷包的!   可问题是,如此奢华的物件,我只能带走一件!   比起神秘的彩钻,我更希望是透明的白钻,水晶一般明亮的颜色!   第九十七章 祸,因我起   黑暗一向是罪恶和阴谋最好的保护色!这茫茫一色的夜幕,让我有些惶恐,有些不安!   我笨不愿意去见证这一切的,但是偏偏老天选定了我来做揭露这一切的主角!   当我和小楼追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出去的时候,我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的血液,顿时冰冻在每根血管中,不再滚动!   七王和太子停在一个险峻的山谷之中。   峭壁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兀地屹直着,迎风的身姿让人想起了栖息在悬崖之上的老鹰,山谷下,浪涛奔涌,溅起的浪花不断冲击着石壁,潮湿的水气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氤氲的雾气。   巨石之上,七王衣袂招展,他阴鹜地仰望着天空,阴狠的表情和白日里礼贤下士,温和谦逊,满面微笑的王爷迥然相异。   他的声音阴沉而冰冷,在空旷的夜空中响彻着:“无极,不要再犹豫了,成大事者哪一个背后不是血流成河,白骨森森?只一个西门飞霜你就如此犹豫不决,那你还要这个天下做什么?   忽然间,听七王提起西门,我的心一怔,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太子的沉默在夜色茫茫中是如此的凝重,他身上的衣袍翻飞跌宕,但僵直的身体却始终一动不动,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也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再下某一个重要的决定,关于他,也关于西门。   元无极的沉默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等得冷汗连连,不知不觉中,我紧紧捏着楼小楼的手,掌心渗出的汗渍也潮湿了小楼的手。他看了看,包裹住我的拳,以眼神示意我安心!   或许是气恼元无极的默不作声,七王爷显得有些不耐烦,声音也陡然提高了许多: “钦儿,你知道当初为何你母亲执意不肯按照皇族的敏字辈给你取字,而一意孤行地给你无极这个字吗?”   元无极摇摇头!   “那是我取的!因为我希望我的儿子在未来的路上,永远都不会停止自己征服的脚步,我希望他的前程没有极限,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西门飞霜就已经乱了你的心智,你还如何无极无限呢?”   “一定要这么做吗?”   太子无极的声音苦涩得如同饮了一杯隔夜的浓茶,淹没在了一种痛苦的矛盾中。   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是,那种痛苦的挣扎,却像是导电似的,传达给了这个山谷中的一切,这里的风,这里的树,这里的石头,到处都弥漫着他的艰难和困斗!   但是,七王并不理会这种困斗,他接着说道: “无极,眼下我们的处境有多困难,你很清楚。苦心经营多年的青衣帮毁于一旦,多年搜罗的死士被沐风全书解救,就连我精心培植的极乐天堂也被付之一炬。我们已经没有武功够强.以一当百的死士可以奇袭,而且现在整个大元打部分实力还掌握在皇帝和杨锐的手中,目前的我们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如果不想办法博得西门冷云的相助,我们必败无疑!半边兵符调动不了他,但我不信作为一个男人,他忍受得了妻子和儿子的枉死而袖手旁观!只要我们杀了西门夫人和西门飞霜,将他们的死嫁祸于杨锐,我敢肯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到那时,有北疆十万厉兵秣马,常年征战的悍将勇兵相肋,得天下如探囊取物!再者,曲门飞霜一死,胭脂公主就是你的了,如此一来,北齐也尽在你我的掌握之中,焉有不胜之理?”   这简直是来自地域的声音,让最浑身发抖!   我不敢相信,这样的算计,竟出自于同西门同处一个战壕的七王爷口中。   他在提及西门飞霜选四个字时,就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随时可以丢弃,不带任何感情!   人,是最可悲的,他们自诩为世间最高贵的灵长类生物,统治红宇,征服万物,但到了最后,他们却是最可怜的。   他们没有动物之间生死相依的信任,每天心里想着的就是争斗。   从300万年前组成氏族,有了部落的时候起,人类的主要行为始终是铲除异己。而今,西门甚至连异己都算不上。   他那么尽力地为了心中的忠诚和友情而战斗着,但是获得的下场却是如此!他在前方流血厮杀,却不知背后用一只冷箭正无声无息地瞄准着他!   这太可怕了!   太子还在犹豫不决着,我想站起身来,大声地斥责他,西门是如何对他的,而他又是怎么对曲门的。但小楼无声地对我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似乎在说,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我按耐着心里的怒火,等待着。   找希望太子不要让我失望,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不要让西门失望!   只听见清风中,太子清朗的声音一一你总是在给我出难题,我想当一个名正言顺的千古一帝,不行!我想保有我唯一的朋友,也不行!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就算我得到了皇位,我还能剩下什么?   “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下西门飞霜!可是无极,只要西门飞霜死了,就再也没人和你争刁小蛮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深夜,你在西门的帐篷下一站就是大半夜,每日拂晓才离开,那种自己喜欢的女人睡在别的男人怀中的滋味我太理解了,煎熬得你夜不能寐,痛不欲生,难道你想一直这么下去吗?”   七王前生一定是个盎惑人心的巫师,我痛恨地看着他。   经过他的嘴,事情演变得惊心动魄,小楼怨恨地看着我,眼中所有的火苗顿时熄灭,黯然沉静,一丝光亮都找不到。   他颓然松开我的收,汗湿的掌心失去了他的包覆,在夜风中微微发凉!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闭着双眼,美丽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星光下,有一道晶亮的痕迹滑过他的脸,我抬手欲擦拭,却被他无情地躲过。   我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这是他第一次躲闪我!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我想我是伤害到这个看似风流却重情重义的男人了!   时间并不允许我花太多在小楼身上,困为终于发生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太子动摇了,七王爷显而易见的激将法奏效了,它成功地激起了太子无极心中隐藏已久的杀心。   当我听到太子缓缓说出——别让西门母子太痛苦的话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不——   就在夜空的黑色渐渐淡化,东方有了隐约朦胧的白色微霞时,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惊叫出声。   第九十八章 小蛮的回归   “你不该出现的!”元无极眼神中的痛苦比起先前,更增添了许多。   “不来又怎么听到你这么绝情的回答呢?”美好总是如过眼云烟,而残酷就如这真实冰凉的现实,无论太子和西门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友情,但今天,在我的见证下已经正式灰飞烟灭,成为历史!   我真的很庆幸西门不在这里,没有听到太子那句——别让西门母子太痛苦!   空旷的山谷中,初秋的风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从身体发肤,再到内心深出,都能体会到那股一叶知秋的悲凉!   “小蛮,你总是站在西门的角度,用他的目光来看我们每一个人。在你心目中,除了他,所有的人都是卑劣的,错误的,不值得原谅的!你何曾仔仔细细地看过我一眼,如果你真的用心看了,你就会发观,我的身上背负了那么多的枷锁,日日夜夜,我都在理智和欲望中纠缠不休,心力交瘁!可惜啊,不管是我,还是你身后的楼小楼,我们都得不到你注视的目光,这就是我们注定的悲剧!”   恶人,从来都没有纯粹的!   元无极眼中闪烁着从未示人的落寞和颓废,不再是龙行虎步,优雅间明见万里的高贵少年,他望着我的眼神中有不能言语的痛苦和挣扎!   他就像是玄武门下杀兄轼弟的李世民,无论多光辉的歌功颂德都掩饰不了青石地面上的血迹斑斑,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将永世跟随着那个头顶光辉的男人,直至死去!   在史学家一致的赞扬声中,后世的人只看见了他留下的贞观之治,而忽略石缝中早已干涸,化作尘土飞扬里的一粒尘埃的血渍!   如果不是遇到西门,也许我也会在史学家们的影响下盲从地追风,但是现在我明白,历史留下的真相不一定是真相!   一个争斗,多少是非与内幕,也许365人的眼中会有365个不同的版本!,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太子为了皇位,为了天下,而舍弃了西门的行为!   “刁小姐,知道的太多,始终是不太好的。不过我相信你,这次应该不会站错队!只要你能忘记刚才你所听到的,那么钦儿的后宫会有你的位置的!”   七王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恩惠,高傲而冷漠地看着我。   他像是一个骄傲的父亲,在发现了儿子与女佣的奸情之后,高高在上地宣布道,既然这样,你就当我儿子的通房大丫头吧!   他太不了解我了。   如果我想嫁给元无极的话,那么我就只会做皇后,而且是偌大后宫唯一的那个!   仰望群山,我放声大笑:“哈哈哈,谢谢你啊七王,你是如此慷慨,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可惜啊,皇宫大院永远都不是我的选择,让你费心了!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钦儿,刁小蛮不能再留了,至于这个楼小楼,我们倒是可以让他活着。不管受不受宠,用这个漂亮的小王子换一两个西凉的城池应该是没问题的!”   “呵呵,七王爷打得好算盘啊!其实,刚才你就发现我们两个人跟在你们身后偷听了是吧?你一直隐忍不发,就是等到最后太子表态,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样你才能逼太子杀了小蛮,以绝后患,是不是?”小楼双手抱胸,脸上还是一贯的妖娆之笑,只是他的眼中,盛满了只有我才能发觉的肃杀!   “什么?你?”   太子诧异的转过身去,看晨曦中,一半明亮,一半明暗的七王!   而我也陷入了震惊中!   事后想想,的确,七王的武功在太子之上,与小楼相比可谓伯仲之间。如果说太子是因为沉浸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中无法抽离而没有发现我和小楼的存在,那他则没有理由发观不了我这个菜鸟的存在!   他知道我不会妥协,放任他们加害西门,更不可能投入太子无极的怀抱以求庇护!所以到最后结果只有一种,太子为了自保,杀了我,再杀了西门,彻底和情义二字挥手再见,如他所愿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君主!   他要斩断太子最后的一丝人味,彻彻底底做个真正的征服者,就像小楼说的,他这是要逼太子走进绝地,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用心良苦啊!   “呵呵,札合王子真是聪慧,我真不明白西凉王这个老糊涂怎么会放着这么聪明的小王子不选,选一个徒有一身蛮力的老大来做王储,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不管怎么说,七王已经达到目的,他已经不怕小楼指出自己的目的了。   就算他的儿子因此而记恨他也无所谓,他从不奢望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得到别人的谅解。就像当初他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入宫时一样,只要他认为这是对的,那他就一定要去做!   一声哨响,漫山满谷都是蒙面的黑衣人!那些是七王府中一流的高手最锋利的利刃。   “元无极,你自己选择,杀了我还是放了我,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希望你放掉楼小楼,他是局外人!”   很奇怪,和半年前那个贪生怕死,又有点爱幕虚荣的刁小蛮相比,现在的我似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害怕死亡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竟有种慷慨赴义的凛然,难道传说中爱可以给人以勇气的瞎话是真的?   “娘子,瞎说什么呢?你不是还答应带我回家见泰山大人的吗?怎么又可以说我是外人呢?我不依!”   小楼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紧握着我的手,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看得出,对于我和西门那突如其来的消息,他很难接受,他的心里就像是铁锅里烧开的热油,煎熬着一颗在其中上下浮动的心。但是在生死关头,他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   就像他曾经对我说的——我只想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难过,陪你一起开心!   他做到了!   说句很琼瑶的话,如果真的有转世投胎这回事,我道了牛头马面那儿,一定要大闹一场,让他们拿最锋利的力,把我的灵魂劈成两半,一半给西门,一半给小楼!   听到小楼的话,太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阴影中,他的戾气,喷薄而出。   “刁小蛮,连楼小楼在你的心目中也有一席之位,那我呢?我排第几?   “不好意思,我的心是个集体宿舍,有妖孽,有冰山,有小正太,有天使,他们轮流当管理员,唯独没有你太子!”   面对慢慢逼近的人流,我发观我颇有所谓的大将风度,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一一”   “儿子,下定决心的时候到了,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吧!如果她不死,西门不死,那么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你做了那个人十五年的儿子,你应该很了解他对背叛者的态度,你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提醒吧!   七王站在太子的身后,在他耳边妖魁地蛊感着。   太子紧握着拳头,有温热的液体自拳头中滴落,飘逝在风中。   背叛者的下场?那六个字让他胆战心惊!   他,明白他已经没有后退的路!   “无极,痛苦是一时的,它只是一道你以为迈不过去的坎儿,过了,你就天下无敌了!或者,你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现在偃旗息鼓,承认你不光彩的身份,躲入山林以了余生,在黑暗中嫉妒地看着刁小蛮和西门飞霜幸福地在阳光下过日子,咬着牙,恨着,骂着!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七王爷最后的话起了作用!   太子闭上眼睛,默默地退后,将所有的空间留给七王和黑衣使者。   我绝望地小楼笑笑:“谁先到地府,记得要叫牛头马面把刀模模快,我把自己分一半给你!”   “不,我要整个的你,否则,我宁愿不要!”   “太贪心了你!”我掐了掐小楼,笑他。   “我只是舍不得你痛!”   泪水终于滑落!   伤一个人的心本身就是一件很伤心的事!   我终于知道了,像我这么容易被男人爱上的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出来抛头露面!   小楼和我站在崖边,山涧里巨大的风呼啸着,脚下是咆哮的江水,翻滚着白浪。   “比起被砍得血肉模糊,我还是比较赞成冒一冒险,我这张脸要是就这么毁容的话太可惜了!而且这么高跳下去,不一定会死吧!”小楼摸摸被他自己称之为一百年才出一张的绝世之颜自言自语。   “哦,是啊,不死的机会和我当选美国总统基本上差不多!”   “不要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好不好?”   “好吧,我赞成!”   浓黑的阴影下,我看不清太子无极,他只是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给我。   我和小楼,手牵着手,像是两只狂风中的蝴蝶,飘摇着,坠向水面。   快速的下坠中,一个悲天裂地的声音——小蛮,萦绕在山谷之中。   我和小楼紧紧相拥,我躲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无关于爱情,此刻这一切,我不再多想了。   巨大的冲击让我落入深深的水底,幽暗而冰冷!   当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灰白色的水层,落在我的身上时,有种温暖的感觉将我包围!   38十年后 第一章 黑帮大小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鼻腔里飘进潮湿的,咸咸的海水味道时,我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莫名地想起了这句诗,有种感动得想落泪的感觉。   好熟悉的味道啊!   “老大,快看,小姐醒了,醒了!”   只听哗的一声,我好像被很多很多的人包围了,顿时感觉,连空气都比较稀薄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张熟悉的面孔,凶恶但却和蔼地望着我的是老爸,两颗金牙特别抢镜的是三叔,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贯穿至右颊的是最最善良的七叔,还有三十几号青口的兄弟,一律身着黑西装,带着黑超围绕在我巨大的乳白色公主床前,使得我这个八十多平方的超大房间显得前所未有的狭小和拥挤。   我躺在巨大的床中央,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奢华的欧洲中世界风格,大量运用了青铜和大理石材质,奢华的浮雕纹饰随处可见,顶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着梦幻的美丽光芒,均匀地照耀在这个大得有点离谱的房间里。   “呀,大小姐怎么不说话呢?”因为我睡得很累!   “是啊,她刚才怎么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呢?”那是因为你们抢了我的空气,我在为我的肺抗议!   “该不会失忆了吧?电视上经常这么演?”傻瓜才看肥皂剧!   “难道,傻了?”操你姥姥!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跳起来给那个说我傻了的笨蛋一拳的时候,老爸很及时地使出一招无敌苍蝇拍,啪的一声,那家伙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整个人眼冒金星地翁然倒地。知女莫若父,干得好,老头儿!   “小蛮啊,这是几啊!”   这次轮到老头子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摆在我的面前。   看我半天都没有反应,老头很紧张地擦擦脑门上的汗珠。   “没品位的老头子,不要动不动摆出这种傻瓜拍照时的招牌姿势,很丢人啊!”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要是让外面那些死敌们看了他现在的白痴模样,鼻血都喷到美国去了!   “哈哈,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老爸拍手称快,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三圈。   而我却很不高兴!   “该死的,你们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靠得这么近,连氧气都被你们抢光了。还有你们,来参加我的追悼会吗?一个个黑西装,黑墨镜,你以为你们拍好莱坞电影啊,难怪你们上街总是被条子跟!”   我从床上坐起身,中气十足地指着三四十号人,一个一个骂过去,当然三叔,七叔就免了,不管怎么样,都是长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等等,身上这件恶心得连苍蝇都会吐的公主装是谁给我换的?”   “额,小蛮啊,那个,昨晚你被ko抱回来的时候,穿得奇奇怪怪,跟唱戏的似的,我就让吴妈从衣橱里拿了一件给你换上,你不要生气啊!”   老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解释道。   哎,这个老头儿,总是以为我还是七八岁的小女生,每天做着王子,公主的粉红色梦想,我的衣橱里塞得满满的,永远都是泡泡袖,蕾丝花边的蓬蓬裙公主裙!   对了老爸刚才说谁?   Ko?   不是他拿着枪对这我,让我跌下山崖的吗,怎么又是他抱着我回来?   “老爸,你刚才确定没说错吧,是ko送我回来的?”   “当然是他了,哼,那小子,带着我心爱的女儿去露营,弄成这个样子送回来,没揍扁他就不错了!”老爸足以打死老虎的拳头,恶狠狠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   “那ko有没说什么?”我小心地试探着老爸。   “没有啊,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表情怪怪地走了!”   “是吗?”   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了,我记得那个男人昨天拿着枪对着我时,眼神是那么冷酷无情,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初衷,又救了我呢?   我揉揉隐隐发痛的后脑,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唯一的印象就是他对着我的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绝情的话语。之后的,我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或者,什么时候我该去找Ko问个清楚!   “哎,我说,这三四十个家伙干嘛一直待在这里?该收保护费的去收保护费,该看场子的去看场子,一个个在这里偷懒,看我会不会开了你们!现在经济危机,外面有的是小弟想进来做事!”   最烦人像看恐龙似的看着我,而且还是七八十只眼睛,太恐怖了!   “哎,小蛮,对待小弟们要亲切一点啊。再说了,他们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不跟着你跟着谁啊?”   老爸笑眯眯地看着我,骄傲地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就是他今年生日我在地摊上淘的那只假货。   我感觉到脑门上一阵汗意,很惭愧啊,当时干嘛买那么一只假货,真是丢人!停,刚才老爸说什么?我的小弟?不会吧?   “喂,老爸,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给这么多人给我干什么?偶尔我要出气揍人的话,打个电话跟你借就好了!”   开玩笑,出去泡美男,身后跟着四十个统一像是出殡的家伙,还有哪个美男有被我泡的胆子?   “小蛮啊,你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龙堂老大的位子迟早都是你的,所以啊,经过我和几个兄弟商量之后,决定正式开始培养你做接班人,从今天开始青口就归你管了!”   老爸说完,三叔和七叔拼命地点头支持!   我傻眼了,虽然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黑道大姐大,多容易让人产生恐惧的称号啊。我立刻抗议:“老爸,我可一点经验都没有,你就不怕青口被我给毁了!”   听到我的理由,奸诈的老头子哈哈一笑:“诸葛亮出山前也没带过兵啊,我们凭什么要你有工作经验呢?”   七叔也笑了,长长的刀疤皱在了一起,他一开口还是那独特的青衣腔:“小蛮啊,你可是管理学硕士,俗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这样的人才可是我们龙堂急需的!放眼道上的二世祖,哪个有你聪明,哪个有你学历高,你现在可是我们龙堂的骄傲啊!”   接下来是三叔,操着东北大汉的大嗓门:“老七怎么说话呢,什么流氓不流氓的啊?那啥,丫头甭担心哈,有咱们几个叔叔在,天翻不了!”   我欲哭无泪!   什么叫逼上梁山,我这就是!   “老爸,我还小,再放我过几年自由日子行不行?”最后一招,哀求!   “还小呢?你看看日本山口组,韩国罗易社那几个老对头,早就抱孙子了。再看看你,连身边,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我现在也不奢望你结婚了,先接班吧,好了,就这么定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那明天就正式到青口报道吧!”   “喂,老头儿——”   “兔崽子,别叫我老头儿!”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你这么称呼我对您自己也是很不利的!”   “和我耍嘴皮子没用了,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拖回正途上来了!”   就这样,老头子一锤定音,带这三叔,七叔浩浩荡荡地离开海边的别墅,往市中心的地下赌场里去了!   “大小姐!”   为首的一个小弟,怯怯地看着我,再指指身后的一票兄弟,大概是想问我他们怎么办?   “先回去吧,明天我会去报道的!”   正途?难道混黑道就是我的正途?   终于,八十平方的卧室又回归了从前的安静。   海风吹拂着华丽的暗金色的窗纱,寂寥地飞舞着。   我一个人坐在梳妆桌前,看着椭圆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我把手,放在胸口,按着心脏的地方,那儿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可是没心没肺,大声笑,大声闹的刁小蛮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难道,掉进山崖,把脑壳撞坏了?   当,我手中的木梳一下子掉在地毯上,半天都没被捡起来。   我靠,上个月刚花了一万块,在法国染的头发,这才一个月不到,已经全都掉色了?只剩下发梢上一点点的栗色在艰辛地支撑着!   连我都坑!他妈的,那个美发师最好一辈子别到亚洲来,不然叫小弟把他弄成人妖卖到泰国去!   明天就要去青口上任了,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去找一个人。   从来没有男人能够戏弄我,ko,你死定了!   39十年后 第二章 叫KO的男人   金色的细高跟凉鞋,亚麻色的宽腿长裤,再配以一件米色的复古式木耳边长袖刺绣衬衫,卷卷的长发懒散地盘了一个韩式发髻,斜斜地插上一根珍珠发簪。   对着镜子,挑剔地转了一圈,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拉开衣物间的陈列柜,手指从pnada今夏的十几副墨镜上一一滑过,停留在最后一款!大号的圆框搭配黑色镜片,酷劲十足,镜框形状稍有变化,是别致的蝴蝶造型,高贵中透着优雅!   Perfect!   对着空气我打了一个响指,接过小弟双手恭敬地递上来的新款lv包包!   走出海边的别墅,正午的天空蓝得无边无际,浮云填满了余下的空白,和煦的海风,带着轻微的咸味一如既往地轻柔!   我站在门口,眺望着远处的海天交界处,不明白每天都能看见的风景,为何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大小姐,今天开那辆车?”   电动门缓缓开启,四五辆让人尖叫的顶级跑车,以横空出世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香车美男,明明就是我的最爱,我记得自己曾晶还为了一辆宝马的限量版跑车带着小弟和人群殴,可是现在,竟然心跳平稳,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就它吧!”   我随手指了指一辆离自己最近的兰博基尼跑车。   我记起来了,这是我上个月定制最近刚刚空运到的。前几天看它时,还心跳一百二,看来,它也很快要被打入冷宫了!   引擎声响起,扬起一阵细沙后,兰博基尼一路领先,紧随其后的是三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伴随着水天一色的碧涛,四辆车子风驰电掣地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海边高速上!   清风,扬起我脸颊上的发丝,尽情飞舞。   观后镜里一个自信而充满活力的女人,活力四射地张扬着自己的青春。   我很自信地微笑着,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等待着前方的红灯,顺便欣赏一下路人惊艳的目光,从而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香车美女,我就不信哪个男人不动心?   正当我洋洋得意地接受着那些爱慕的目光洗礼时,一个比彗星撞地球的几率还要小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车熄火了!   靠,怎么可能,五岁就能开赛车的我,竟然也会熄火?   “大,大小姐,要不要,找个人来替你开?”   看我恼怒的样子,阿山按下车窗问了一个让我火上浇油的问题。   “滚,你什么时候见我让别人碰我的扯了?”   对我来说,车子就像是男人,怎么可以让别人来碰呢?   一定是他妈的厂商发了一辆次货给我,等办完事情,我一定要请专家来检测一下,真有问题的话,嘿嘿,告死他!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到了ko住的别墅门口。   我下车,整整衣领,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直了胸脯,走了上去,后面十二名保镖分列两排,紧紧跟随!   “记住,待会一进门,二话不说,先给我把人绑了!”   看昨天ko干净利落的身手,不用说也是一个练家子,所以我今天才气势浩荡地带了这么多人来壮胆!   总之,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能让别人负我。有胆量把枪指着我,那就要有心理准备付出代价!   “大小姐,你不是常说男女之间讲究的是情趣,用强的就没劲了吗?怎么今天?”   阿山疑惑地看着我,不解地挠挠脑袋。   再看看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是一个个眼中都有暧昧之色。   这群草包在疑惑什么,我太清楚了!   啪!   一个爆栗!   “笨蛋!你们以为我要干什么?绑他回去先奸后杀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我刁小蛮还发愁啊?做事啦!”   这群成天脑子里都是小泽玛利亚的家伙,永远都不会用另外99.9的脑容量来思考事情!   阿山一脚很帅气地踹开了门,带着手下冲进了别墅,但是看到屋里的一切都傻眼了。   满地的玻璃碎片,纯白的波斯地毯上鲜红的血迹,到处都是凌乱的纸张和家具,总之一句话,这个屋子像是台风过境后的灾区遗址,惨不忍睹!   我蹲在地上,摸着长毛地摊上已经微微干涸的血迹,抿着唇,没有出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电子相框上。   它静静地躺在屋子的一角,变幻着屏幕上的内容。   那些照片是我们的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拍的,照片上薰衣草迎风绽放,浓艳的色彩装饰翠绿的山谷,花田中的我们亲密地拥抱着,笑得热情而又天真,我甚至幻想过也许他就是我寻找很久的mrrig t。   记忆中微微辛辣的香味混合着被晒焦的青草芬芳,交织成法国南部,那片田园风光汇中最令人难忘的气息。只是世事难料,有谁会想到,时隔一个月,会变成现在这幅光景!   我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捡起了电子相框,拿在手心里端详着ko的笑脸,虽然很少笑,但是他却是一个少见的帅哥,一八五的标准模特儿身材,还有一身绝对不是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结实肌肉,冷峻的混血五官像极了丹尼尔。   边框上一枚带血的指纹,让我的心一紧,难道?   “大小姐?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一个消失,动用青口所有的人,在一个小时内给我找出ko的下落!”   我坐在唯一一张还在正常位置的沙发上,果断地发出了上任后的第一个命令,虽然有些假公济私!   “大小姐,ko的中文名,还有其他的一些消息呢?”   “这?”   阿山的话,问倒了我!   交往了几个月,我只知道他叫Ko,我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和身份,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对他,我似乎是一无所知。   但是他却知道,我喜欢喝哪个牌子的红酒,用哪个牌子的香水,穿多少码的鞋子,甚至连我喜欢野外探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消息!”   不容拒绝的气势,让我有了堂主的威严,阿山拿着电子相框,火速地跑了出去,时间宝贵!一个小时,在这个城市的高架上开个来回都不够,要找出一个不知是被绑架还是被杀掉的人的下落,和大海捞针的几率也差不多了!   阿山的效率很快,五分钟内,青口所有的弟兄全都放下手中的活,用他的原话就是,就连正在嫖娼的兄弟,都提着裤子加入了搜索的行列中了!   我坐在ko别墅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仔细看着地上的打斗痕迹,ko倒下前至少同十五个以上的人交过手。   很难想像,那么一个冷漠话不多的男人,竟会惹来这么大的仇恨!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消息,阿山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阿山已经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   “在太阳下山前,要是还没有消息,你们这批人全都可以卸甲归田了!”   “大小姐——哎,来了,来了,我的手机响了!”   阿山的运气挺好,在我刚要开骂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告诉我一个挺眼中的答案。   Ko貌似被关在城郊一处废弃的防空洞里。   “大小姐,城郊那片防空洞四通八达,渺无人烟,危险得很,我看这件事还是告诉老大之后再作打算吧!”   “混账,说的什么话,不管怎么样,目前ko还算是我龙堂大小姐刁小蛮看中的男人,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这么把人带走了,要我龙堂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阿山掀了嘴皮说了两句什么我没听清楚,言下之意,不就是个男人,哪里能扯到这么严肃崇高的问题上来。   “废话少说,青口现在有多少人全都给我开到城郊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和我刁小蛮作对?”   “大小姐,您平时不是还教育我们要低调嘛?怎么这会就忘了?青口上千人一起往城郊涌,那条子还不要全跟了来啊?”   想象阿山说的也有道理,虽然青口号称有千余人,但是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一般混吃混喝的小鬼头,真正上得了台面的没几个。   我点点头:“嗯,那就把那些有实战经验的,比较厉害的叫上!”   “是!”   十分钟后,从诚实的各个方向,有十几辆黑色的车子先后出了城,向城郊方向飞速开去!   我开着车,跟在最后。   一般寻衅挑事,耍威风我都是站在最前面,至于打架斗殴,真刀真枪干的时候,我总是作为统帅站在最后面的。   40十年后 第三章 心中的悸动   年久失修的照明设备一闪一暗地拼死挣扎着,明亮与黑暗在瞬间交替着统治着这个地下三米的长长的甬道。   盛夏的季节,这里却充满了冰凉的潮意,让刚刚进入其中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在甬道的尽头,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一张不锈钢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俊美不凡的男人,混杂着汗水和血水的半长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孔,但是那薄薄的唇,坚毅的下巴,脸上似嘲似讽的表情,还是那么帅的惊心动魄,让每个见到的女人忍不住失声尖叫!   “ko,对组织而言,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但是作为一手将你带大的师傅,我还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杀了她,哦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壮硕的中年男人怜惜地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徒弟,杀手组织遴选后辈的残酷不亚于特种兵的甄选,淘汰率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之上,最可怕的是,被劣汰的九十五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在这么残酷而无情的竞争下,ko不仅顽强地活了下来,还成了所有后辈中最出色的。   但是,偏偏这么出色的孩子却毁在一个情字之上!   长在心田的种子只有自己动手才能彻底除根,只要Ko愿意再次出手了解了龙堂大小姐,那他愿意再给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一次机会。   但是,ko却并不领情,他一口回绝:“下不了手就是下不了手,再说我已经厌倦了当工具的日子,动手吧!”   “哎,真不知道刁家那个不上台面的丫头给你吃了什么药?”   “她只是重新让我有了人性而已!”   “哈哈!听一个杀手谈人性,就像希尔顿谈贞洁一样可笑!”   “随便你怎么想吧,总之,要动手就请快!”   “好吧,看在师徒的情分上,我会以一种痛苦最小的方式让你离开这个世界。记住,下辈子投胎睁大眼睛,找一个晚上也会亮着灯,有温暖的家庭去!”   中年男子,从不锈钢的手提箱手中取出针筒,深褐色的液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耀着让人心寒的光泽。   Ko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当冰冷的针头快要接触到ko蜜色的皮肤时,一个响亮中带着俏皮的女声响了起来:“要他死,你还得问问我刁小蛮的意见!”   以神兵天降之姿,我和青口的一干得力干将在瞬间之内将这个原来看起来挺空旷的空间填得水泄不通!   众星拱月,我高傲地站在百余人中央,大小姐的姿态尽显无余。   从气势上压倒敌人,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   “龙堂大小姐,你今天的出现真的让人有些意外啊,你一向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怎么这一次为了Ko冒了这么大的险?ko,看来你的利用价值并没有完全消失啊!”   中年男人很阴险地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两拳!   “你们是秘之流的,是吧?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拜托他老人家下次别用这么老套的招式,美男计,亏他想得出来,你至少也给我找个浪漫一点的来嘛!找个食古不化的原始人,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的家伙,吃上一顿饭,从他嘴里听不到完整的三句话。和他交往了半年,我都看了两回精神科了!还有,告诉你们那个变态老头儿,建议他在强化身体训练的同时,也增加一些心理课程好不好?家丑不可外扬,像这种语言障碍,外加情商为负数的家伙留在总部做做文职工作就好了,就不要派出来丢你们秘之流的人了!”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中年男子和ko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刁小姐,很是能言善辩啊!不过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要想ko不死,就让你的手下退出这里,你单独留下来和我谈谈!”   “切,谁不知道你是秘之流宗师级别的人物,我缺心眼儿啊,留下来找死!如果你以为我不让你杀ko是因为喜欢他的原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想亲手报仇而已!”   中年男子恃才傲物地藐视着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纨绔子弟。   我承认这些年我吊儿郎当的,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在道上的风评不是很好,但不管怎么样说,敢这么直截了当地藐视我的,这家伙还是第一个!   就冲这个,我还真得打出十二分精神来,我公式化地笑着:“其实,我知道你们秘之流只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为难你们。外面你十几个兄弟我都只是暂时绑着,没伤他们。至于你,只要你不动手,我也保证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防空洞,回你们香港的总部去!但是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下一次你们要是再来我龙堂的地盘,我刁小蛮就没这么客气了!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来个鱼死网破,我这里有一百五十八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人命,可是说是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你们尽可以痛快地厮杀一场,怎么样?”   158:1,我承认我做得的确很不光彩,可我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我更不喜欢手下人因为我的一时意气而丢了性命,所以卑鄙点还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人海战术很多时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果然,俺中年男人动摇了!   就算是再冷酷的杀手也是惜命的,因为活着意味着太多了,例如美食啦,女人啦,金钱了啦,太多太多,但是死了的话,除了一杯黄土,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他还在那儿犹豫,我索性高声喊道:“小的们,欢送秘之流的大叔回家!”   哗的一声,原来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分开一条过道,通过外界。   “我刁小蛮虽然不成器,但是说话还是很讲信用的,你可以放心的走出去,这儿的人谁要是敢动一动手指头,我立马废了他的手!”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虽然我没照镜子,但是我想这个时候的我一定有种女王蜂的威仪。   果然,那中年男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他沉默了半响,说:“看来,流言不一定准确,道上人都说龙堂大小姐是一个每天沉迷男色,不思进取的绣花枕头,今天一见,才知败絮其外,金玉其内!”   “好说好说!”   我笑眯眯地抱了个拳,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搞笑。   靠,明明已经成功了九十九分,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也不知道是不是古装剧看多,怎么会冒出这个古怪的动作来,而且该死的还那么自然!   “大小姐,人走了!”阿山古怪地看着我。   “废话,我长眼睛,当然知道人走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大小姐和以前比较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变美了?”   “额,那倒没有,我是说你的性格,好像有点变化,要是从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要是往常听了阿山这么没有水准的回答,我老早暴起揍之了。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明哲保身,不趟浑水一向是我光荣而伟大的传统,要是换做从前,一个曾经欺骗过我,又差点害我去阎王殿报到的男人,我才懒得他是被注射还是被枪杀,他死不死关我家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我却为了救他,摆出这么大的阵势!   难道跌落一回山崖,连我的心也变软了?   “还有大小姐,我们哪有你说得那么恐怖,每个人身上都有人命,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找女人啊?”阿山很委屈地看着我。   “适当的夸张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刚才你也看到了!”   这下一干手下更加崇拜地看着我,一个巨难对付的对手,就让我这么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让他们不崇拜我都难了!   “谢谢你,小蛮!”ko费力地抬起头,眼眶上的血渍还在不断渗出!   “先别忙着谢我,我可没说不杀你!”妈的,谁下得这么狠的手,这么帅的混血帅哥,得多少年才出现一个啊!   “其实,你,你很善良——”   说完最后一个字,享誉整个亚洲的头牌杀手很煞风景地晕了!   即便被走揍得不成人形,但是不可否认,他依旧很帅!   看着眼前俊美的容颜,我不停地问自己,是什么原因让我如此急迫,大费周章地来找他!   或许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心中那份强烈如trt的爱情是不是因他而起吧?   但为何,近距离地看着他,我的心情反而是如此平静呢?   如果不是他,那么那种像心脏病似的悸动,究竟是因谁而起呢?   41十年后 第四章 时间的谜题   一双清澈如冰川的眼眸,燃烧着足以将我吞没的火焰,我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地萦绕着那簇火焰,飞舞着,坠落着,在烈焰中贡献着自己的躯体。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凭感觉这是一个很年轻,甚至是很稚嫩的男孩子,他青涩但却霸道,火热的吻,点燃了我全身的躁动,在漆黑的夜里叫嚣不已。   我娇吟着,伸出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感受着结实的肌肉,坚挺的欲望,黑色的夜旖旎起来。   他在我的耳边,像是着了魔似的,重复着我的名字——小蛮,小蛮,小蛮,那声音,带着回声,遥远得似乎从另一个世纪穿梭而来。   我意乱情迷地回吻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感受着他深深的激情和渴望。   终于,一个挺身,当他的火热深深地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时,我尖叫着出声,仰着头,对上他的眼。   瞬间我被他夺魂摄魄的清冷眼眸深深一勾,仿佛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内。   在迅速往下坠落的同时,犹如穿过时光回廊,灵光乍闪,我的一颗心莫名地紧紧揪住,感觉有重要的记忆即将敲开——   “啊!”   我尖叫着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还是睡在那张巨大的金色公主床上,面朝大海的窗户开着,海风飘拂着窗纱,一大串星光落进了我的房内!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春情难耐,饥渴不已?”   昨晚,今晚,接连两个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这样让人狂喷鼻血的场面。   虽然看不见男主角的模样,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思议!   抚平被我抓皱的床单,我有点发呆,梦中出演av场景的男主,明显是个很年轻很稚嫩,甚至连有没成年都不知道的少年。   我不是一向喜欢成熟体贴的英国绅士类型的男人嘛?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有这么大变化?   “哎呀,要疯了!”   难道是真的到了想男人的季节了!   激情余波未平,我喘着气,望着窗外。   幽蓝的海平面上,一轮金黄的圆月,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折射地清幽的蓝色光芒。   这种夜深人静的安静,很容易让人涌起一种思念的感觉!   可是,我在思念谁呢?   Ko吗?   我不知道!   打开门,走出房门,向着二楼的客房我走了过去。   孤夜未央,我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显得特别的落寞。   “谁?”   黑暗中的床头,有红色的星点在一闪一闪。   看来,今天这个晚上没睡着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睡不着,找你聊聊!”   我打开灯,看到的是让无数女人狂喷鼻血的一幕。   Ko光着上身,斜躺在水床上,肌理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黑色的丝质被单斜斜搭在肚脐处,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在被单下勾露出惹人遐想的曲线。   如果手里有相机的话,我真该把这一幕拍下来,卖给某些色女杂志,绝对大卖。   “我以为,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似乎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因为不喜欢烟味,所以我也不喜欢男人抽烟。   但是现在,看见了ko抽烟时半眯着眼睛的性感模样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半躺在床上抽烟的男人,很有魅力。   “ko,为了我背叛秘之流,后悔吗?”   “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我只厌倦了当杀人工具的日子罢了!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黑道中人也可以这么畅快自由地活着!”   Ko,淡淡一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伸手一拉,我倒在了他的怀中。   丝质的睡衣像花朵一般绽放在纯黑的床单上。   我是个二十二随的成年女人,我知道在午夜十二点,一个单身的男人和一个同样单身的女人通常会做些什么。   看着ko渐渐落下的薄唇,我没有躲避,我甚至有些期待。   我想知道刚才梦中的火热是不是因他而起?   但是,当他冰冷的唇,印上我的唇时,我赫然清醒,不对,感觉不对,味道也不对!   他不是我梦里的那个男孩子,绝对不是!   我果断地推开他:“不好意思,我有很严重的帅哥强迫症,你今天满脸青紫跟猪头似的,让我半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没关系!其实,我刚才就知道今晚不会有任何值得期待的故事。你的眼中根本没有激情!”   Ko沉默地靠回床头,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真是思想。   杀手这个职业真的符合他的气质,冷漠,复杂,耐得住寂寞!   尴尬了五秒钟,转移了话题:“ko,有件事我要请教你,我和你出门的那天明明穿的是一件迷彩服,为什么你送我回来时,我却穿了一件戏袍似的衣服?那个我摔下山崖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我谈起这个话题,ko的眼中也浮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他摇摇头:“准确地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掉下去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立刻下山去找你,但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就在我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你却突然出现在一个你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角度上,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浑身还是湿透的。要知道那里方圆十几里没有任何水源,而那一天也根本没有下雨!”   “难道是经过的人帮我换的?不,没人会这么无聊!”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只有半天的时间,难道有人专门守候在崖底干这种搞笑的事情,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更加不解!”   “什么事情?”   Ko从西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只手表递给我。   劳力士的女款钻表,是生日时老爸送的礼物,这有什么稀奇?   但是当我的目光扫过表面上,吓了一大跳,几乎没能站稳!   我靠,根据这只表的日期显示,时间已经超前了半年。   价值十几二十万的表,要发生这么弱智的问题,几率真的是太低太低了。   除非有人恶作剧!   “呵,看来这个问题,就像是金字塔究竟是不是外星人造的一样,要永远成为一个谜题了!”   Ko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放缓了下来。   而我却在沉浸在震惊中,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42十年后 第五章 梦里的少年   缓缓流动的河水衬映着两个人的倒影,温暖而柔和的阳光照耀在雪亮的剑身上,有一双锐利如鹰的少年眼眸让我深深铭刻!   这眼眸,像是一张巨大而深沉的大网,让我陷得如此之深,怎么做都无法解脱。   午夜梦回之时,月满西楼,徘徊在朦胧却真实的梦境中,心底的那份柔软,被梦中那少年的目光触碰,它轻轻一咬,伤感和淡淡的疼痛就弥漫在我的每根神经,眼里在我的眼眶中翻滚来回。   再一次醒来,莫名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我无言地摸着眼角湿湿的痕迹,呆呆地坐着,我不明白这些天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有时候是激情a片的现场直播,有时候是文艺片的温馨直播,总之我最近只要一闭上眼角,就会看见有一双少年清澈如水的眼眸浮现在我面前。   他就像是不散的亡灵一般地跟着我,亦步亦趋,搞得我好几次想到庙里找个和尚超度超度。   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描述这梦境,难道说我最近老是梦见自己和一个未成年的男孩激情澎湃地xxoo,不,这太扯了!   擦擦满头大汗,起来穿衣穿鞋,不管怎么样,今天是我去青口报道的第一天,要是迟到了,一大堆的伯伯叔叔非得用吐沫淹死我不可。   虽然我很努力,很拼命地一路飙车,但是到青口时,还是迟到了。   在叔伯们很不好看的脸色里,我开始了黑道人生的第一天。   混黑道也不像是古惑仔里演得那样,动不动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相反,更多的时候,我们反而像是一般的生意人似的,不停地开会,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   而至于开会的内容,无非就是,经济危机了,形式不容乐观了,四周竞争加强了,应该要督促全体成员提高自己素质之类。   我坐在主位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黑衣黑裤,连开会都带着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黑社会在开会似的。   “如今世道不如从前了,以前单是一块龙堂的牌子就能威震四海,现在稍稍有点实力的小帮派都做着吃掉我们的美梦。”德高望重的七叔说。      “是啊,我们上半年的收入也少了很多,现在全球经济部景气,嫖娼赌博两块的收入减少得很明显,上个月,一大帮的鸡竟然还联合起来罢工要减份子钱,真是太不象话了!”另一个叔叔叹气地说。   “老大,老大,都看着你呢!”阿山看我眼神游离,立刻捅捅我!   “哦,是啊,是啊!”我心不在焉地符合。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做决定。把犯了事的小弟带上来!”说话间,一个光着上身,刺着刺青的小子被拖了上来。   七叔翘着兰花指,义愤填膺地指着这小子说道:“大小姐,现在你已经是青口的堂主了,这小子是你们青口的人,你来处理吧?最好浇上水泥,沉海算了!”   “他犯了什么事了?要用到这么恶毒的家法?”   浇水泥沉海,这招通常是用来处理出卖帮会的叛徒的,看这小子也就不是有那么大胆子的人啊!   “这小子诱奸未成年少女,你说是不是罪大恶极啊?我们虽然是黑道,但可不是什么不讲礼义廉耻的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我们的一贯宗旨。在道上,哪家哪派提起我们龙堂不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因为这小子,我们丢尽了面子。杀,一定要杀!”   “一定要杀!”   “杀!杀!杀!”   底下喊杀声一片,我额头上的冷汗,就像是雨后的溪水,一条条地淌下,汇聚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不停滴落,两脚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块小型的水渍。   “老大,很热吗?要不要把冷气打强一点?”   阿山看我的样子,以为我很热,连忙讨好地把室温打到了十八度!冻得一屋子哆嗦不已。   “大~小~姐,你说~怎么~处理?”七叔抱着胳膊问道。   “我看就不用沉海了吧,太狠了一点!”我怜悯地看着远远地跪在门口的倒霉小子,心想我怎么会同情这号人呢?   “不~行!未成年~的~孩子~是祖国的~花朵,阿嚏,阿嚏,不能姑息!”   “就是,不能姑息,我看应该放在混泥土搅拌机理搅成肉泥才对!”另一个体积庞大的叔叔颤抖着一身肥肉,站了起来。   “没必要这么狠吧,不就是上错了人嘛,这样吧,我来问问那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要是人家自愿的,就从轻吧!”肥叔冻得话,让我几乎停止了心跳,搅成肉泥,这太,太恐怖了!   于是我心虚丢下一句,灰溜溜地从会场就溜了!      当我走出青口红墙绿瓦的门口时,好笑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人家诱奸未成年少女受帮规,管我鸟事,我干嘛要这么紧张?搞得好像我是诱奸者似的。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喧嚣热闹的城市让我突然觉得很陌生,无法适应!   宝货大楼悬挂的巨幅eed电子屏,一个身着古装的年轻男子手持利剑,在青翠的竹枝之间来回旋转,轻巧的身影比雁子还要灵活。我不由得看呆了!   这场景,是如此之熟悉,就像是刚从眼前发生似的。   我驻足观看者,整个人顿时同身边完全隔离开来,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乌衣少年,凌厉的身姿如猎鹰一般桀骜不驯!   “小心!”   突然,耳边响起了行人的尖叫,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的面前是一辆飞快的轿车,它快速地冲向我,笔直地。   我很想挪动脚步,但是却怎么也移不了脚,只能放任车头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但是来不及绝望,一个咖啡色的身影已经将我抱离危险区域,隐入人流中。   ko抱着我如猎豹一般,在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之间快速穿梭。   我勾着他的脖子,感受着飞穿过发丝的惬意。   “谢谢了,我的骑士!”   “如果我这个骑士晚一点的话,你就已经是一滩肉泥了!”Ko冷峻的脸色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好像话里有话的仰着!”   “秘之流要杀的人绝对不可能活着,你还是在龙堂里待着好了!”   “你好像很担心我的样子,真爱上我了?”   我捏着某人性感的下巴,挑逗着这个冷漠的男人。   以前喜欢热情似火,奔放开朗的男人,喜欢他们勾引人时的狂放,也喜欢他们的甜言蜜语,但是自从摔了一趟山崖后,我发现竟然喜欢上了冷漠的类型,话越少越性感,眼神越冷越吸引人。   像是ko这样的,就很不错,但是很遗憾,还是缺少一点什么担心,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点儿喜欢,但是爱也许还谈不上!”   听到KO的答案,我一点也不失望!   我的眼前还浮现着刚才的乌衣少年,墨发如丝,在风云之间屹立的身姿。   心,像是无形中遗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想找回来,却不知道去哪里找?   十年后 第六章 倒霉生日宴   今夜,星光灿烂,云淡风轻!   仰望最明亮的北斗星,她正用她的那把永不生锈的勺子一勺一勺掏着我内心的蠢动.   热闹非凡的夜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疑惑至深的声色犬马,每个人都深谙此道调笑着,唯有我找不到方向.   我的心像是空了似的,不知所措,翻遍了整个世界也没有人给我一个答案.   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孤独的自斟自饮.   从掉落山崖回来,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地球自转的速度好像一下子慢了好多,我开始度日如年.   我像是在思念什么东西,什么人似的,但具体是什么,只有天知道.   “小蛮啊,这么多人为你庆生,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躲起来啊?来来来,老爸给你准备了神秘的礼物哦!”   老爸带着手下风风火火的找了半个庄园终于找到了我,胖嘟嘟的脸上笑得暧昧又俗气,可想而知,那份神秘礼物一定有猫腻.   啪啪!   老爸一击掌,原先灯火通明的巨大挑高大厅,顿时一片黯淡.   突而,有澎湃,热辣的快节奏音乐响起,几个追光灯在黑暗中亮起,八个身材瘦削,脸庞俊美的花美男嘴里衔着蓝色妖姬妖娆登场.   他们半跪着在我的四周,妖媚的蛇舞着,妖冶的眼神像是温柔的飞刀,个个都把我当成了靶子,我的身上插满了他们的诱惑!   音乐的节奏渐渐放缓,他们慢慢站了起身,扭动着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开始一件一件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而后迈着猫步,向我围攻过来.   哎,没创意就是没创意!   自我成年之后偷偷跑去了一次日本的牛郎一条街之后,老爸和几个叔伯就一口咬定我有这方面的爱好.所以每年生日,几乎不用猜,全是脖子打着蝴蝶结,嘴里衔着玫瑰的美男!   唯一不同的是,前年他们嘴里衔着的是白玫瑰,去年是红玫瑰,今年是蓝玫瑰而已!   “怎么样,女儿,这些可是老爸精心挑选的,先海选再pk最后再由叔伯投票,其难度可不亚于当年皇帝选秀.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个个都是按照你的爱好挑选的花美男,保证没有狐臭,没有不良嗜好,而且战斗力超强,绝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软柿子!”   老爸的笑中飘着阴谋的味道,让我不安的敲响警铃:“老爸,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那个,你也不小了,整天也不安份,前阵子在外面瞎混挑上那个杀手ko,差点送命,各位叔伯们都很担心,你——”   “讲重点!”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从这些男人中挑一个,生一个继承人出来!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变相的包办婚姻,你可以自主选择的,只不过是限制了在这八个中选而已。”   “老爸!”   “你看这八个,长相好,气质佳,将来生出来的儿子肯定帅,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绝对听话,安全可靠,而且个个都是处男哦!”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兜售越南新娘呢!   听老爸夸得天花乱坠,我就知道一定是三叔他们的主意,想要用男人拴住我的心,省的我成天乱混,没门!   “摇头也没用,你不选我替你选。我们已经一致通过了,你得在明年之前生个孩子出来。说老实话,我也不指望什么笨鸟先飞的神话了,看看别家的孩子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再看看你,我已经无语了,所以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这只笨鸟生出一颗高品质的蛋上了。”   老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这些年,我做什么都不错,骑马能骑出个国家亚军出来,念书轻轻松松的得了个硕士头衔,考古,旅游,登山,兴趣广泛的让人瞠目结舌,唯一不感兴趣的就是自家的祖传家业。   所以老爸一直恨得牙痒痒的,却拿我没办法!   最后没办法只得出此下策了!   “老头子,你不要太过分啊,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就他吧!”   老爸中气十足的随手指了一个,全场一片欢呼,外面的草坪上顿时放起了漫天烟火,一副普天同庆的欢快模样,只有我,苦着张脸,提着晚礼服的裙摆,低头站在角落里哀悼!   温泉会所的总统套间里,刚才那个被老爸钦点的年轻男人略微羞涩的看着我,而后又坐在床沿上低下了头。   我撇了撇嘴,从衣柜里拿出两件白色浴袍,一件丢给他:“喂,去泡个温泉吧,这里的温泉很有名气的,你那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刁小蛮强抢民男呢!”   “是,大小姐!”   男人很乖巧的站起身,伸出手,摸向我的扣子。   “喂,你干嘛?”我抓紧衣领,跳后一步。   “伺候你更衣啊!”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河水不犯井水,待满七天各走各路啊!”   换上木屐,我径自出了门,我就不信了,生孩子这种事,当事人不愿意,旁人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自顾自的哼着小曲,完全忽略了半蹲在地毯上的男子眼中冷峻的精光。   如果我再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他脸上的柔弱和他眼中的冷峻完全不符!   “啊,真是舒服啊!”   温暖的泉水,包裹着我的身体,绷紧了一天的皮肤在这温润的水中彻底得到了放松。   我满足的叹息了一口气。   我喜欢泡温泉,在水中的感觉让我有种被情人拥抱的感觉。   我想好了,以后等我结婚时,一定要在院子里修一座温泉池,没事就和亲爱的一起泡泡温泉,吃吃水果,调调小情。这样的日子,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吃完嘴边的一块哈密瓜,我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   咦,刚才那块水果是谁的?   扭过头,一个邪魅的笑容在我的耳边绽放。   是刚才的小绵羊?   “不是跟你说过离我远点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妈的,吃老娘豆腐,挖掉你的眼睛!   “大小姐,何必这么生气呢?”   小绵羊已经化身为阴险的狐狸,让人头发上竖,我几乎立刻想起了ko的话,秘之流指名要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的例外。难道他——   “你是秘之流的二号杀手玉狐?”见鬼的绝对听话,安全可靠!   “哈哈,大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不过有些晚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五分钟,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想想你最思念的人吧,安排一下后事也可以!”   玉狐仰天大笑,往泉水中丢下了一个火柴盒一样大小的东西。   按我的估计,百分百是个定时炸弹了!   该死的老头子,为了显排场非得把温泉会所包下来,现在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没有!   顾不上走不走光,我从温泉中出来和这个杀手榜上排名第二的玉狐来个最后的鱼死网破,虽然逃脱的机会约等于彗星撞地球,但是再耗下去的话,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粉身碎骨!   “我劝你还是安静的待着,至少还有五分钟可活!那是我刚刚完成的新玩意,红外线感应的,如果你的身体离开它超过一米的话,只会提起爆炸,那威力可以让十几米之内面目全非!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彻底呆掉!   他奶奶的,这次真是遇到鬼了!   跑,炸弹会爆炸!   不跑,五分钟之后还是会爆炸!   “祝你好运了,大小姐!”   玉狐朝着我一个飞吻,而后一个飞身,登上夜色中的高墙,消失了!只剩下我捧着手心中不停变化的数字表欲哭无泪!   老爸,你害死我了!   当定时器上显示还有一分三十秒时,我猛然想起,我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别的不说,安慰活着的人也好!   拿起手机,我飞速的打着字:   亲爱的老爸:   当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不要为我难过,好好照顾自己,趁着年纪还不大,赶紧急流勇退,找个漂亮的阿姨过下半辈子吧!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其实我送你的那只扳指是假的,不要再戴出去丢份儿了,在我海边别墅的化妆桌上有一枚真的,那算我弥补你的!   看着时间只有十秒了,我赶紧将短信发了出去,而后躺在温泉中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最后一秒的来临!   泉水中急促的心跳,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对死亡的恐惧!   哎,从天堂到地狱,我只是路过人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香消玉损了!   5,4,3,2,1!   当巨大的热浪将我高高抛起时,有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睁开了眼,白茫茫的一片,ko微长的碎发在飘扬!   十年后 第七章 二度穿越   巨大爆炸声响起,一个无边的黑洞凭空出现,它慢慢吞噬了我的整个身体,我惊悚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吞没,连同赶来的ko,一并被拖入那个无边的黑暗中。   接着,天旋地转,犹如过山车式的疯狂旋转,我们两个人就像是被龙卷风卷上天的两张纸片,不由自主的在气流的漩涡中打着转儿,等待着命运的最后裁决!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闭着眼睛数着时间。   最后,一道刺眼的强光射来,我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谁知,这一松手,竟让我和ko彻底的在这团白光中分开了。   “ko——”   急速下坠中,我抱着双膝尖叫着ko的名字,紧紧闭着双眼,心想这回摔下来,就算是老爸也认不得我的模样了!   当身体被博大的水面承接住激起一大片水花的时候,我打了个激灵,好冷!   抱着肩膀,哆嗦着睁开眼,我被眼前的这片景象吓呆了!   黑色的夜幕中,高低起伏的远山被一片银白所覆盖,近岸的树丫积着厚厚的积雪,显得圆润而洁白,在暗色的夜幕中反射着银色的光辉。老树上的寒鸦有一声没一声的低鸣!   我身处一条平稳而宽大的河流之中,身边漂流着上流冲级而下的片片薄冰,看得我一阵发寒!   妈的,这是什么地方?   我记得五分钟之前,可是热的连狗都提不起精神的流火七月啊!   可是现在,白雪,寒冰,俨然隆冬腊月的季节!   难道一个大爆炸,将我甩到了南半球,不会这么夸张吧?   没带电热毯和取暖器就算了,最最糟糕的是,此刻我连内裤都没有,真是有够郁闷!   “ko,ko,你在哪里啊?”   顾不得掩胸,我把双手聚合成喇叭状叫着ko的名字,带着颤声的声音飘在冒着寒气的空旷水面上,显得特别的凄凉!   苍茫四野,除了远山的回声,没有人回应我,这儿静的让人觉得害怕,尤其是大山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虎狼之声,让我胆战心惊!   我欲哭无泪的瞪着水,往岸边游去,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几乎当场晕倒。   寂寞的月光下,平静的河面涌起波涛,一个俊美如神的男子突然从水底冒出,结实光裸的上半身在银白的月光下折射着柔和的光芒,及腰的墨发,在水底如柔软的水草飘扬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秒钟内发生的一切,甚至忘记了尖叫!   纠结成块的肌肉,纹理清晰充满力感,尤其是那六块分明的腹肌,几乎成了性感的代名词。   我的视线恋恋不舍的从他倒三角区域往上移动,最后震惊于那绝世的容颜!   我靠,我自诩见过美男无数,但是这样的极品还真是没见过!   天寒地冻之中,他立体的五官如冰雪雕琢一般透明细腻,剑眉斜飞入鬓,清冷的眸,高挺的鼻,紧抿的薄唇,以及坚毅充满力度的下巴,这是一个与冰霜凝为一体的男人!   我惊叹着造物主的偏爱,竟然把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切都集中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我相信,每个见过他的女人今生都会念念不忘,真是一见误终生啊!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也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冰天雪地里,我们像是傻瓜似的,光溜溜的在水中对峙着。   我的眼里是惊艳和赞叹,但是他的眼中却是震惊,排山倒海的震惊。   “嗨,帅哥,很高兴见到你,麻烦让让路好吗?对了,你有多余的衣服吗?借我一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给我个地址,我改天给你快递一套阿玛尼的西服,像你这样的身材,穿别的实在是暴殄天物了!还有,你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这么长的头发竟然看不见分叉,太神奇了,一定要介绍给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很想和这位从水底冒出的帅哥多聊一会,但是眼下的条件实在不允许!   像这样光着身子,哆哆嗦嗦的实在不适合交谈!   隐约看见岸上有一匹低头啃着草根的马,还有几件挂在树枝上的衣服,让我喜出望外。   于是,我越过这位横空出世的帅哥往岸上游去,但是没想到,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拉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拖回他的怀里。   “喂,你干嘛?”   我挣扎着,但这位帅哥的手臂却比钢铁还要坚硬,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两具不着一缕的滚烫身体在冰冷的河水中紧紧贴在一起!   “小蛮!”   “嗯,干嘛?”   听耳边有人叫自己,我随口便答应了,但是等到自己回过神来,才赫然提高声音大声叫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转过身,对上一双清冷却充满温存的眼眸,他的目光像是清澈的溪流在我的脸上静静流淌着。   我已经吃惊到无法表达的地步了!   该死的生日宴,倒霉的牛郎,莫名的爆炸,然后就是一个眼前这样一个无法解释的世界,最后竟然还有一个知道我的名字,我却压根不认识的帅哥!   “鬼啊——ko,ko,救命啊!”   腰被这个男人紧紧锁住,我只能扑腾着两只手臂不停的鞭打着水花,但结果依旧是于事无补。   “你这该死的女人,一消失就是十年,见了面却装神弄鬼的假装不认识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紧拧着眉,一把将我倒扛上肩头,一步一步朝着岸边走去。   “放开啊,别以为你长的帅就乱来啊,告诉你小子,我可是龙堂的大小姐,得罪我等于同整个黑道为敌,识相的话赶紧放我下来,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不管你是谁,做了我西门飞霜的女人就该听话一点,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十年的!你的下半辈子就准备在地牢过吧!’”   “神经病啊,哪来的神经病啊!老爸,救命,ko救命啊!”   “啪!”   寂静的黑夜里,闪亮的巴掌声静悄悄的回荡着。   我顿时停止了哭闹!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我一个事实,刚才,这个混蛋打了我,而且还是打屁股!   妈的,本小姐什么时候受到这等窝囊气?   “靠,我操你祖宗,敢碰本小姐,你活腻歪了!明天我就叫人掘你家祖坟,烧你家房子——”   “啪!”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你混蛋!”   “啪!”又来了!   “我,我们有话好好说成吗?”   半个小时后,冰冷的岸边燃起了一堆温暖的篝火,篝火边上一男一女分坐两边。   我抱着一件巨大的黑色衣袍蜷缩在树根处,抽噎着揉着像发面馒头似的屁股。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长这么大向来只有我揍人的份,今天遇到鬼了,碰见一个疯子,二话不说,屁股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三下,要不是我认错认得快,这屁股保不保的住还是个问题!   抽噎之余,我偷偷打量着对面那个罪魁祸首,这个男人有一双很修长的腿,据目测身高至少在185之上,光是他的外套就足够包上两个我了。   不过,这玩意儿似乎也不能称之为是外套,这款式,这质地,更类似我在古装剧中见到的。   火光照耀之下,那张俊脸却并没有一点温暖的意思,反而更加冷若冰霜!   他刚才叫自己什么来着?西门飞霜,这名字还真是符合他的个性!   我抱着双膝哆哆嗦嗦的一边发抖,一边思考要如何摆脱这个神经病,这人这么冷的天,穿一件单衣,竟然还浑身冒着热气,真是奇怪。   正想着,突然,噌一声,之间,那个帅疯子从身后拔出一把宝剑,雪亮的剑身映着通红的火苗,让人不寒而栗!   “喂,你要干嘛?”   我紧张的看着那把剑,惟恐他一个不小心刺到我!   据我分析,这他妈的肯定是个武林小说深度中毒的书迷,留着这么长的头发,穿着这么古怪的长袍,马靴,放着好好的汽车不开改骑马,还如此得瑟的佩着一柄宝剑,绝对绝对是金庸那帮老头子惹的祸!   正当我考虑是不是要撒丫子就跑的时候,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稍稍放了一点心,他的剑只是用来割烤兔子的腿而已!   当一只烤的流油的兔腿被叉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毫不思索的接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我,全神贯注的埋头大吃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坐在对面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容易让人消化不良的!”   “小蛮,太子说当年你是为了楼小楼才离开我的,是真的吗?”   他好像是积聚了许多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似的,那语气仿佛是期待而又害怕受到伤害。   “看来你真的是中毒不浅!太子?我还公主,皇太后呢!”   “刁小蛮,别装了行不行?”   见对面气势汹汹,又要发怒的样子,我连忙识时务的低下头!   “到底怎么了你是?告诉我好不好?我整整找了你十年,我不相信你会不告而别,可是你呢,这十年你不曾想过给我只字片言,你到底是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下,抓住我的冰冷的手,按在他的火热的胸口,顿时我感觉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利刃扎着,尖锐,刺痛。   这一刻,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疼痛!   这漆黑的荒林里,寒冷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有一种被冰冻的伤感在山间水畔慢慢融化。   “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   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水的男人暗哑着声音指责自己的无情时,我不再觉得可笑,相反我有种错觉,就像自己真的做了那么无情的事情似的!   “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你的抱歉,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十年你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以及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月牙山!”   他收起先前的落寞,眼中流淌的寂寞和伤感尽数掩饰,又恢复到刚才刀枪不入的冰山状。   他翻滚着树枝上的兔子,滴落的油脂不停的惹起一波波的火焰。   “月牙山?”   根据我贫瘠的地理知识,我似乎没有在中国地图上见过这么一个名词!   “那个,西门先生,我可不可以请教你,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但是我还是被听到的答案深深震惊了。   “大元北疆的月牙山,西邻西凉,北接北齐!”   “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   大元?北齐?西凉?   全是未知的新名词,难道我像泛滥成灾的穿越小说似的穿越了?   很快,这位西门先生的回答,算是肯定了我的疑虑!   “小蛮,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年是皇上登基的第十年,神武十年啊!”   当!   我被重重的打击了!   神啊,我真的穿越了!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国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口口声声的说我抛弃了他整整十年,老天爷,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你不能这么恶作剧吧!   “啊——救命啊!”   寒夜中,一个悲愤交加的声音在山中久久回响!   45 十年后 第八章 再见司空远   幕色茫茫,苍凉的大地再度染上残阳的血色!   大漠,戈壁,孤烟,征人们口中传唱几世的战歌,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凉之地!   我站在高大孤绝的城墙之上,俯视着整个冥风关,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个古战场是真的,但是一切活生生的证明,不停地告诉我,我身在另一个时空!   我满目赞叹地看着风雪中站得笔直的士兵,这群站在国家边土保家卫国的将士,他们忍受着孤独和煎熬,在艰苦的环境下孤军奋战!   “怎么样?睡了一觉,脑筋清楚一点没有?”   一个清冽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扭过头,高大威猛的西门大将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的手落在我的肩上,为我披上一件白狐的轻裘。   雪白的皮毛,柔软轻薄却很暖和。   “喂,西门飞霜,这么大一个边关都是你在管理吗?你们真的要常常打仗吗?”   我已经懒得再和这个精神分裂的将军大人练嘴皮子了,唯一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方式就是尽量和他拖延时间,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溜出边关找ko会合!   “是啊,每年从秋天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都会有战争时不时发生,会流血,会死人!从前小的时候我一直渴望着跨着战马,驰骋疆场,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才发现,将军的荣光是红色的,是用无数马革裹尸的将士们鲜血染就的,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向往和渴望,更多的是一份责任!”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赞同地点点头,不管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至少他是一个体恤下属,重视人命的好将领。   从他在残阳中凝重的表情,看得出他对城内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士兵感情很深,他虽然表情冰冷,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人性化的温情!   我哥们似的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这人还真高,和他交谈仰着头还真费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固执的家伙!好,那我说了,你要听清楚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女人,绝对不是!”   我不知道该和他怎么说,告诉这个食古不化的古代人,说自己在泡温泉时因为定时炸弹的原因而穿越时空来到这儿,我想这个时代能理解这种话的人绝对还没有出生!   “你怎么可能不是?昨晚在河里,我已经看见你胸口上的伤口了,你现在还在否认?”   那男人好像对我的矢口否认感觉很生气,情绪有些激动,他双手撑在城墙上,紧紧抿着嘴,沉默着。   “别冲动,别冲动!西门将军,这样吧,咱们来具体分析分析好不好!按照你的描述,你十四岁时遇到的那个二十二风的姐姐,额,这么时髦的姐弟恋都让你赶上了,呵呵!哈,回到正题,十年过去了,你那个情人姐姐应该多大?三十二嘛,对不对!你看看我的脸,我的皮肤,我的精神面貌,哪里像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妇人,差距太多了对不对?所以,虽然无法解释,但是结论却还是只有一个,误会,纯属误会!”   “从你第一天出现,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无法解释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你不老也许只是你保养得当而已!总之,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等着,等手上的事情放一放,我们就起程回京城成亲,我要给你冠上西门的姓,以免夜长梦多!”   “成亲?”   天,要不是有围墙拦着,我一定从这儿掉下去了!   有我这么穿的嘛,一来就被逼婚,虽然这个逼婚的对象是个极品,但是我还没玩够啊!   “小蛮,我可以不追问这十年你消失不见的原因,但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步也不会!”   他,紧握着我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寒风呼啸中,他将我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抱着我的样子就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欣喜,高兴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不知为何,我总是将眼前这个男人,与我梦中那个稚嫩的少年相重合,虽然我知道那是可笑的,但是我却固执地觉得他们好像!   “西门将军!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我放任这个男人抱着自己,一动不动,直到凛冽的寒风中,鹅毛大雪将我们两个人裹为一体!   “将军,好了!”   两个俏生生的小丫鬟打开了门,将在门口等待的西门飞霜迎了进来,而后掩着嘴窃笑着带上门,出去了!   我拿着有些模糊的铜镜照着自己装扮后的模样,随之大吃了一惊!   飘逸而又大方的飞燕鬓,两缕碎发轻轻垂在耳边,鬓边簪了一朵芙蓉花,映得因寒冷而显得苍白的脸亦微微红润起一,一枝凤尾坠金钗斜斜的插在脑后,凤嘴里叼着的流金坠行走间一步一晃,令人飘逸里又增加了几分贵气。   粉色绣金线的描花拖地长裙绣满了蝶恋花的图案,立领、袖口处缝了一圈儿雪白的兔毛,更显得人娇小可爱!   西门飞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从一边拿起一件白狐披风,替我披上,两颗纯白的绒球系好后,在我的胸前顽皮地荡啊荡!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怀疑,看这样的我,分明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啊!   “走吧!”   西门飞霜牵着我的手,跨出门。   “去哪儿?”   虽然知道不至于被卖掉,但问还是要问问的!   “带你见一个人,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么以他的医术,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谁啊?”   “一个你一直以来很关心的人!”   天色已经黑了,冥风关的几十口大铁锅里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夜晚里,明亮的火光给了这些远在他乡的征人们一点温暖!   “司空大夫,我的老寒腿好像又发作了!”   “我一会找人给你热敷一下!”   “司空大夫,我的伤口有点化脓!”   “我马上给你配药!”   “司空大夫——”   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被困在一群病号中央,他恬静地笑着,腼腆而又柔和,嘴角淡淡的笑意,像羽毛一样轻柔!   46 十年后 第九章 一直在等你   好色的男人遇到了一个单纯而又美好的纯洁少女时,总喜欢用出水芙蓉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少女的一尘不染。   而我在见到了司空远时,第一感觉就是,芊芊白莲,立于盈盈一水中央!   远观,纤尘不染,高贵淡雅,近看,柔润如玉,美好自然!   他的职业应该是边关的随军大夫,也就是现在的军医。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西门飞霜口中这个“我”很关心的人,惊奇地发现,他不但是个神仙般优雅的年轻人,而且个性也几乎好到出奇!   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病人,他非但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更难得可贵的是他脸上一直带着透明如水的淡淡微笑,彬彬有礼,谦和待人!   或许是我眼中的专注让西门飞霜有些不快,他臭着脸,牵着我的手,袖口柔软的兔毛包覆着我的手一道被握进他的掌。   他的手掌很大,足以包住我的整个拳头,但却很粗糙,冬日的干燥龟裂,再加上手指上层层叠叠的茧子,这双手有着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仿佛是在宣示所有权似的。   “喂,不用抓那么紧吧,我又不会跑掉!”   “十年前你也说不会离开我,但是结果呢?”   我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真羡慕那个和我同名同姓但是比我大十岁的老女人,真是幸运啊,她认识这么一堆超级大帅哥,而且还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单凭西门飞霜的心,已经是感天动地,可昭日月了!   将军,你来了!   正当我感慨着,司空远已经向我们走来了!   一袭白衣盈盈而动,妙曼身姿如莲绽放,他淡淡笑着,带着让人心情无比舒服的平和,缓缓走近我们。   在我们视线相交的那一秒钟,这个如神仙一般的男子脸上有了难以解释的表情。   他先是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而后瞪大了一双美目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这个动作几乎持续了有一分钟!   终于,在结束了漫长的注视之后,他又重新艰难地迈出了腿,一步一步走向我。积雪在司空远的脚底咯吱咯吱作响,每一步他都走得那么重,就像是迈轻了一切都会变得不真实似的。   “姐姐,真的是你吗?”   一句问候,一声疑惑,仿佛穿透时空,如天外之音直达我的内心!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双湿润的美目,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晶莹得让人心痛。   “你——”   我觉得我真的快嫉妒死那个老女人了,我不知道那个三十几的大婶何德何能竟能让两个如此年轻貌美,俊俏帅气又个性十足的美男子如此念念不忘!   “姐姐,我找了你十年了,你究竟去哪儿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白莲帅哥和我面对面站着,我抬起头,他低着头,我们这间距离很近,我发现他的皮肤比女人还要好,脸上几乎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比羊脂白玉还要细腻白皙!再次赞叹,极品啊!   对了,他刚才提到约定!   我有些好奇,既然那个大婶同西门飞霜是未婚夫妻,怎么又和这个白莲哥哥有约定?难道脚踏两只船?不会吧,看那个大冰山整天剑不离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就不怕被一斩两截?   “额,司空大夫,我想问一下,你和大,你和我之间有什么约定啊?”   我话刚问出口,西门就横进我们之间,硬是将我和司空远分了开来。他像是我的发言人似的,解释起来:“司空,我刚找到她,但是她好像出了点问题,记不起我,记不起一切了!”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挡在我面前的西门飞雪,这个男人似乎不太愿意我和司空远太过接近的样了,难道这与司空远口中的那个约定有关系?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我顿时对于这个三角关系好奇了起来。   “那跟我进来吧!”   司空远黯淡地扫了我一眼,带路走向他的燃着柴火的药庐!   铺着青砖的路面落满积雪,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很结实,有些滑,我刚迈开脚,就滑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吃痛得说不出话来。   “姐姐!”   司空远见状,连忙转过身,伸手来扶我。   但是西门飞霜却抢先一步单手将我拎了起来,二话不说,横抱而起,风雪中,只有他的声音和塞外的狂风一起怒吼:“不是说了城内所有的街道都要铲除积雪的吗?这是哪个混蛋的管区,给我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在冰冷的河水中我见识到他的深情。在城墙上我见识到他的霸道,现在,我又见识到了他的威严。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天生的统率者,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充满了无法被忽视的领袖气质!   就像现在,就连他吼人时的样子都充满了迷人的威仪!   好像花痴得有点过头了!   司空远看着如此自然地抱着我的西门飞霜,再看看那么自然地被抱着的我,黯然收回自己的手,默默不语!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让他尴尬了,我朝着他很友好的笑笑,算是感谢他的好意!   进了司空远的药庐,西门飞霜将我放在一张铺了兽皮的藤椅上,我不雅地揉着摔得差点开花的屁股,一面打量着这个药庐,同西门飞霜屋内只有一张床的摆设来比,这里显得有品味多了!   原木的桌椅,虽不精致却显得极为简洁,靠着墙的那面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书以及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用具!   与军营格格不入的是,在司空远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红色的珐琅花瓶,里面插着几技怒放的白梅,正吐着蕊,暗暗释放着清新的香气!   “姐姐,天冷,喝点热茶!”   不得不承认,司空远是个让人人见人爱的体贴男子,他从铜壶中倒出一杯热茶放在我的手里,粗陶的杯子很温暖却又不会那么烫手!   我安静地喝着杯中散发着香气的红枣姜茶,任由他把着脉。   “喂,你象征性地看看就行,长这么大连感冒都很少的健康宝宝怎么会有病呢?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怎么保养的皮肤这么好,连细小的毛孔都没有一个,你一定有什么中医方面的秘药吧,透露给我听听好不好?”   “姐姐说笑了,小远哪里用过什么秘方啊?倒是姐姐你,已是三十出头,却仍如二八少女一般美丽动人,是姐姐天生丽质才对!”   瞧瞧,还是这小伙子会逗人开心!   我伸出手勾着司空远的下巴,左看右看,惊叹道,美男如玉啊!   这肤质,这长相,真是水灵得让人就想捏一把!   于是,我自发性地捏了一把他白嫩嫩的脸颊,手感,真他妈的好啊!   殊不知,这叫祸从手出!   我这一捏是满足了自己的兽欲,但同时也犯了大事!   司空远红着脸低头不语,西门飞霜咬着牙关咯咯作响。   我悻悻地收回手,闭上眼睛假寐!   “怎么样?”   听得出冰山将军正隐忍着怒火不发,强装镇定!   “气血不通,脉路不畅,导致失忆!看样子姐姐的头应该受到过撞击,存有淤血。不过无妨,只要我开些活血袪瘀的药,应该可以很快恢复的!”   听司空远如此说,西门飞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我却在心中窃笑,美则美矣,想不到这个司空远也是个庸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还气血不通,我不要太通哦!   “既然如此,那麻烦司空你熬好了药派人送到我的住所吧!”   说罢,西门飞霜从躺椅上很粗鲁地抢过我手中已经喝空的杯子放回桌上,而后霸气十足地将我再将抱起往回走,一点没有要问问我意见的意思!   “那个,西门将军,你可不可以先回去,我和司空大夫聊聊美容心得,我认识回去的路,你不必这么麻烦——”   “闭嘴,你这个女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学得乖!”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西门飞霜吼得耳朵暂时失聪。   他睁大了眼睛瞪着我,帅帅的脸全是寒意,看得我顿时把脸埋进胸膛!   “将军,姐姐——”   小远深吸一口气,开口也替我说话,但是同样也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司空,你我公事多年,也算是知心好友了,有些话我说出来也许伤人,但却是为你好。十年前,小蛮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把她让给别人,十年后即使她忘记了一切,她也还是我的女人。就算她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因为我一定会让她重新爱上我!”   在司空远忧郁而伤感的眼神中,我被西门飞霜抱离了他的视线。   一路上,我沉静在那男人刚才一席话中,无法自拔!   这样的对白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名字叫做《我脑中的橡皮擦》,女主角婚后得了一种病,完全没有记忆力,她的脑中就像有一块橡皮擦,前一秒经历的事情,在下一秒会被完全擦掉。每天,她只能重新认识她的爱人,重新爱上他。   记得当时看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知道那只是电影,却还是深深陷入了那种每天重新爱上一个人的氛围中。   而现在,在听到西门飞霜那句——就算她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因为我一定会让她重新爱上我时,我仿佛又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感动!   那个被他爱着的大婶真的是很幸福!   冥风关的街道很小,由于天寒地冻的,街道上仅有的十几户铺子都早早地关了门歇业了,鹅毛大雪不停地飘着,西门飞霜拉过身后的披风罩在我的身上,温暖的男性气息顿时将我包围。   快到街尾的时候,西门飞霜突然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羊汤的鲜香在空气里弥散,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吞咽口水了,两眼放光地盯着小二锅里翻滚的奶白液体!   “老板,来两碗羊汤!”   西门将我放下,很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   “好嘞,西门将军,请稍等啊!”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羊汤被端了上来,白的汤,绿的葱,红的辣子,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我端起碗,热乎乎的汤水入口鲜得眉毛差点掉下来,我一口气喝光,西门飞霜笑笑,将手中的那碗也给我送了过来。   “你不吃啊?”我抬头问。   “没事,你吃,我看着你吃!”他的脸上有很满足的表情。   我心想,你要是平时也那么温柔就好了。   “小蛮,你知道了,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陪我在除夕夜吃晚饭!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随手又递上来一个热馍,撕成碎片,放进我碗里的汤中说道:“试试这种吃法,很好吃!”   “除夕?你说今晚是除夕?”   天啊,今天竟然是除夕夜!   本该是万家团圆的日子,而我却——   陌生的边陲,昏暗的小镇,冰天雪地的他乡。   我原来被美食搞得很 ig 的心情顿时down了下来。   但同时,我也被西门飞霜话中的辛酸所感染,他说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除夕夜陪他吃饭,那不是代表,每年的除夕,春节他都是一个人过的?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不过我一直觉得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等你!”   不知道是滚烫的热汤温暖了我的身体,还是他的那句我一直在等你温热了我的心灵,我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没有那么冷了!  .      第十章 握着他的手   吃饱喝足了,雪停了,风息了,就连星月都重新冒了出来,整个冥风关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   与我相信中的不同,边关的除夕是萧瑟而荒凉的!这里没有大红的灯笼,也没有绚烂的烟花炮竹,除了漫天的风雪,这里只有一群衣裳褴褛的士兵!   西门飞霜霸道地牵着我的手,两人并排行走在空旷破旧的街道上。   我仰望着他冷毅的侧脸,他的眼神空灵悠远,望着遥远的北方!风雪已停,但是我感觉他的心思似乎比先前更加凝重。   不知不觉,我已经被迫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城墙之上。高高的城墙之外,是塞外冰封的草原,隔壁,滩涂,一墙之隔是大元肥沃的数千里大好土地。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中国古代屹立数千年的长城,蜿蜒万里,遥遥而立,城外城内殊死搏斗了数千年。可最后的结果是,城墙下的累累白骨已经没入历史的尘埃,但墙角处的杜鹃花却年年怒放依旧!   “你怎么了?”   西门飞霜停在一位在城墙上值晚哨的士兵面前,寒冷刺骨的空气中,这个士兵站立的姿势很奇怪很扭曲,看起来有点像瘸了一条腿的鹅!   “将,将军!启禀将军,属下没事,只是领了——二十军棍而已!”   最后的半句,那声音比蚊子还要蚊子。   我想起来了,这倒霉的家伙就是偷懒没铲雪害我滑一跤的元凶。   “军中无小事,这次二十军棍是给你个教训,希望你能铭记在心!”   冷酷的将军,冰冷的语气,冷漠的眼神,西门飞霜具备所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条件。   听了他的警告,那个屁股被拍烂的士兵已经差不多快吓晕过去了。其实,也就是偶尔偷个小懒,很正常的事情,也不必搞得如此严重嘛。   “是的,将军!”   一个二十七八的壮硕男子小跑上了城墙,接过西门飞霜手里的枪,笔直地站直了身子。   从铠甲和战靴上看,这个被西门飞霜称呼为伍辉的男子军衔一定不低,他的身上有一种常年接受战火洗礼而留下的硝烟味道,再加上他脸上细细碎碎的伤疤,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非虎即狼的凶猛之类!   奇怪的是,他上了城墙之后,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我。   看眼神,好像又是一个认识大婶的人,难道,这个凶猛的彪形大汉也是大婶的裙下之臣?   o ,my god!   乘着西门飞霜巡视的时候,我悄悄靠近了伍辉,脸上堆满了老少通吃的单纯笑容,双手交叉放在群上,甜甜地嗲了起来:“伍哥哥,你认识我吗?”   咣当!   伍辉手中的枪顿时倒地,他自己整个人也呈石化状。   我不禁窃喜,看来嗲人的功夫尚未退化!   半响之后,伍辉幽幽回魂:“小姐,你千万别这么叫我,一来要是被将军知道了,我小命不保,二是你的年纪比我大这么多,我可承受不起!”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才二十二,我青春靓丽,活泼开朗,纯真无邪,天真浪漫,我,我哪里老了?   混蛋,在这么被洗脑下去,我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个三十二的大婶了!   我拍着胸,顺着气,强忍着海扁这个姓伍的一顿的冲动,假笑着:“伍辉,听你的口气,好像和我很熟似的?”   “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就是当初天天在帐外负责看着你的小兵啊,每天可怜兮兮,瘦巴巴的那个!”   伍辉赶紧蹲下身子,收缩了硕大的身体,做鹌鹑状,再配合一副小鹿斑比可怜巴巴的眼神。这是绝了,一个铁塔似的壮汉,却将一个十七八岁瘦弱而胆小的少年演绎得活灵活现!   “哦,小兵,时间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这样,你讲给我听听吧!”   我知道,探听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可偏偏我就是属黄瓜的命,欠拍!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着伍辉那么大的块头,我已经他一定和西门飞霜似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现在,看着一开话闸怎么都关不住。   经过伍辉的润色,加工,我听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多角爱情故事!   嗷,原来这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大婶竟然这么厉害,不仅迷倒了大院的皇帝,丞相,大将军,还使得领国的城主对她情深似海,这得多少年的道行啊?就是狐狸精她也没这么厉害啊!   能与如此女子同名同姓,真是我的荣幸啊!   “真想不到,你们将军这么厉害,十四岁就往帐中藏女人了啊!还是一个比他大十八岁的老女人,真是有够惊爆的!”   我啧啧道,十四啊,毛都还没长齐,竟然就开荤了,哎,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刁小姐,你,别这么说自己嘛!虽然这也是事实!”   “伍辉,你——”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被自己的话呛到的感觉,无语!   但深思过后,我开始为这个复姓西门的男人而感到拿过,十年如一日等待一个如断线风筝似的消失不见的女人,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在这偏远之地独自生活着的?   如果那个女人要是一辈子都不在浮出水面,他真的会一辈子等下去吗?   这如此执着的感情太可怕了,从岁月的洪流中无声无地将人吞没!   我只要想着无数次日夜交替中,那个孤独的男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默然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狭长的双眼,目送着一次次日落,迎接一次次的日升,那种景象让我忍不住从心底里落泪。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熟悉的声音随之而来?:“和伍辉说什么?”   “你这人是不是特别喜欢玩深沉,什么都藏在心底?”   我侧首睥秜,看着西门飞霜,黑袍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有些深了,这里没有大钟也没有烟花,更没有倒数计时的人群,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荒凉寂寞。   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无止境地害怕,瑟瑟发抖!   我下意识地牵住西门飞霜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寻求安全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一切却发生得那么自然。我握着他,他反过来牵着我,就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千百次,很是顺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和西门飞霜交握的手,感觉有些奇怪!   第十一章 专属的烙印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看了那么久的电视,从未见过哪个将军过得像西门飞霜这么寒酸。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旧屋,除了一张小圆桌两把旧椅子再一张床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就是将军的待遇!   关上门,我坐在圆桌上喝着热茶,第一夜我来时,屋子里还没有火炉,但是从昨天开始这里就不声不响多了一只炉子,除了温暖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二十四时可以喝到热乎乎的茶水!   我边喝茶,便暗自观察着西门飞霜的动作。   今晚他大概也会像从前那样到别处去睡吧,拜托让他快点走,本小姐已经很困了!   但等了很久,都不见他有要离开的意思,最后,他竟然开始解扣子,脱衣服,一副准备上床睡觉的摸样。   我有些急了,走到他面前:“喂,你的意思是打算今晚睡在这里吗?这里可只有一张床!”   谁知,西门飞霜悠然一笑,不以为然地问我:“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不然你认为我该去哪里?”   这一笑不要紧,可怜的是我那不堪重负的小心肝,顿时一下子从70猛窜至150,几乎停止工作。   这个男人如果肯多笑笑的话,走在大街上,那绝对能起到美化市容的功效,可惜啊,像现在这样的时机是可遇不可求啊!   他的脸,就像是塞外的白雪那么纯净无暇,那一汪清澈中有一双墨色的双眸,盛满了天空一般的宽广,让人忍不住想要在那片宽广中翱翔!   我有点迷失了!   “时候可不早了,你要磨蹭到天亮吗?”   说话间,一根黑色的腰带如灵蛇出动,横空飞来,精确地缠上我的身子。   下一秒我已经拔地而起,落入西门飞霜的怀抱。   他的身体就像是天然的火炉,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热力,即使只有薄薄的一条单被,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但该死的自尊心却让推搡着他的身体,和这个一心把我当成别的女人的男人保持应有的距离。因为我很清楚,这样的暧昧是很危险的。   他是一个容易让女人动心的男人,我是一个很容易对男人动心的女人,如此的搭配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骄傲如我,如果沦落到做别人替身,那岂不是太可悲了,所以,为了自己能够潇洒地活着,我必须和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保持距离。   一想到这儿,我就更加急于和西门飞霜保持距离。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躲着我,唯独你不行!”   我怀疑这给家伙是铁臂阿童木投的胎,不管我怎么挣脱始终在他的钳制之下,惹恼我,一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结果却是差点崩掉两颗门牙。   在使尽各种方法之后,我承认了自己的失败,颓废地败下阵来,萎靡不振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   妈的,大不了就是睡一晚,他要是敢怎么样,明天我就让整个冥风关的士兵知道他们的主帅是个强暴娘家妇女的色狼!   “喂,不要抱那么紧了,我都不能呼吸了!”   突然,让我吓了一大跳,西门飞霜猛地翻身,双手困住我的身体,男上女下地看着我,说实话那种姿势真的真的很暧昧,暧昧到让我脸红心跳,胡思乱想!   “说话啊!”   他急促地呼吸让我几乎晕厥,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而他却误以为我在犹豫不决,顿时心急如焚,摇晃着我的双肩,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我只能伸出双手抱住他。   “西门飞霜,别晃了,再晃我要吐了!”   男人之疯狂十之八九是为了女人,我算是见识到了!想不到沉静如水,波澜不兴的大将军西门飞霜也有焦急如毛头小伙的时候。   他看着我面上痛苦的神色,顿时松开了手,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他翻身,默然从我身上下来,侧躺在我身边,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不肯离去。   “小蛮,你知道吗?十年前,你看着我时,我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安营扎寨的地方,安顿下来!但是当我满心欢喜计划我们的未来时,你却像天边的云彩一样飘走了!十年,整整十年,我的心一直在流浪中等待,那种没有根的感觉让我惶恐极了!这样的寂寥我尝过一次,断然没有勇气再试第二次!”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嗓音很轻,也很柔,同白日里发号施令的将军不同,他此刻是一个用真心来诉衷肠的男人。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我却从中看见了漫长无边的寂寞,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将立于水中央落落寡欢的男子慢慢淹没,直至不见。   明知他说的另一个女人,也明知道我不该为他的倾诉而动心,但是到了最后,我却还是忍不住为之流下一滴晶莹的眼泪!   我不知道这滴泪是为了谁,总之那泪的酸涩全部流进了我的心底。   “小蛮,这次,不管你说我霸道也好,说我无耻也罢,这次我要在你的身上烙下专属于我的烙印!”   “什么烙印?”   我还没反应过来,西门飞霜说的什么意思时,整个人已经被翻了个个。   我被他按在床上,整个人面朝下趴着,他单手按着我的背部,使得我无法回头,也无法得知他要对我做些什么!   “喂,你要是敢对我心怀不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感觉到他粗糙的大手撩起我的长发,抚过我的脖子,撩开宽大的衣领,伴随着织物离开我的皮肤,我的呼吸也顿时离开了我的身体。   他到底想干什么?   “啊——”   痛,真的好痛!   晕厥之前,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那是皮肉碰到烙铁时散发出来的轻微糊味!   那该死的混蛋,竟然真的那烙铁烙我!   混账家伙!我掘你家十八代祖坟!   呢喃不清的话语都不来蹦出口,我就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了,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发誓要为自己讨回公道!34      十年后 第十二章 独孤城城主   据说,雄性动物的领域性都很强,例如公狗会在自己经常活动的区域内撒尿,为的就是以自己的味道来确立地盘归属,警告其他同类不要侵犯。而男人虽然不会傻到抬起后腿撒泡尿的地步,但就实质而言,他们并不比公狗好到哪里去!   “我诅咒西门飞霜你这个兔崽子生儿子没鸡鸡!”  大年初一,本该说着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的我,咒骂着从床上爬起来,床前的火炉已经被人添了柴火,显得热力十足,但是我却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地孤单!   “啊,这个该死的!”   刚想伸手穿衣服,脖子后面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模糊不清的铜镜里,雪白的皮肤上一个鲜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楷书“霜”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手指轻轻摸上去,有一层清凉的浅绿色药膏,看来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总算还有点良心,使我避免了感染细菌而死的下场!   我算是明白昨夜西门飞霜所说的烙印是什么意思了,给我的脖子上来个犯人刺字似的专有宣言,他以为这样,别的男人就不敢对我有兴趣了。他大爷的!^   “老天爷,那么多背叛你改投上帝怀抱的叛徒你不捉弄,偏偏对我这个忠诚的信徒下手,你这是典型的挑软柿子捏啊!”   我揉着头发,发出愤愤不平的怒吼。   “笃笃笃!”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混蛋,没经过我的允许,谁让你,咦,是你啊,司空大夫!”   原本以为是西门飞霜,正巧满肚子火没处发,准备爆发一下小宇宙,但是气势汹汹地打开门之后,才发现,是超尘脱俗的军医司空远。   他双手托着一个红色的锦盒,有些忧愁地站在门外,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抬起头,盈盈若水的眸子对上我,让我为之一震。   “呵呵,我还以为今年一定不会有新年礼物了呢!”   手中的方盒,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从司空远捧着它时那极尽小心的样子看得出,它的主人对它的关爱程度非同一般!   这不禁让我想入非非,难道司空远要送给我的是绝世奇珍?   “姐姐,打开看看吧,也许会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   司空远双手递了过来,面容清雅秀丽,如高山之巅的那抹流云,空灵飘渺!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撇过屋内唯一的一张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虽然我有请他进屋一坐的意思,但是他却始终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还记得吗?”   “我的?”   我将信将疑地打开锦盒,当我的目光落在盒中之物时,我的手哆嗦了一下,整个盒子翻落在地,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我们二人之间回响开来。   不可思议,不,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的劳力士钻表,我的zippo打火机,我的狼眼手电筒,还有我的迷彩服,天,这些东西不是十几天前我和ko露营时的装备吗?   出了意外之后,我曾经找过,但是再也没找到,它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似的。   我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会从司空远的手里再次见到。   我惊讶地几乎无法出声,看着这些东西,我觉得我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心头的迷宫,一望无际的黑暗后面,隐藏了一个我无法解释的答案,我极力地想寻找,却如一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   我将司空远拉进房间,关上门。   我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给司空远一杯,我需要冷静的逻辑思维,以及超乎寻常的理解能力来好好地想想这件事!   “司空大夫!”远方,   “姐姐还是叫我小远,我习惯你那么叫我!”   ,现在不是计较名字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小远,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东西你真的保存了十年之久?”   “是的,这十年,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盒子,寸步不曾离开过!”   司空远绝对不像一个会说谎的人,再说他没有必要拿这个来骗我,可问题是,这几样东西我买回来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年,它们哪里来的十年历史?别的不说,就说那只价值几十万的钻表,是今年的限量款,打死我也不相信它会有十年的历史。   这里面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我拿起盒子中的东西一件一件看过去。   我拎起已经有些褪色的迷彩服,这是我刚刚费了大力气弄来的美军沙漠风暴三色bdu,耐磨度和色牢度是绝对过硬的,可是现在,它竟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奄奄一息,毫无生机。   才短短十天,手电没电,打火机没气,这个虽然可以勉强说的过去,但是接下来看到的,就要让我怀疑究竟是我神志不清,还是老天疯狂了   我的钻表此刻显示的时间竟然是2019年XX月XX日!   我的神啊!   如果我还算正常的话,现在还是2009年的秋天吧,但是按照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2019年了!   这只手表明明才买了小半年,哪来的十年走时?   如果,司空远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么这些东西的确在这个时空已经有了十年之久的历史,而他们从我的手边消失不见,也就十天的时间。   “姐姐,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当然苦恼了,就算是如来也得发愁得掉光一坨坨的卷卷手啊!小远,我打个比方,你不见了一样东西才十天的功夫,十天后你找着了,但是它却待在另一个地方已经有了十年的时间,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捧着头,郁闷到几乎发狂!   解开这道难题的话,诺贝尔也该颁个奖给我了吧?   “姐姐,你所说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啊!”司空远不以为然地笑笑。   “问题是它真的发生了!”   “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解释,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硕士都无法理解的问题,如何能让一个还以为天圆地方的古代人明白呢?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司空说时,有急促的敲门声,等不及我开门,就有一个铁山似的大汉闯了进来。   是昨晚遇见的伍辉。   只是,现在他没空像昨晚那般耍宝,他一脸血污,手里提着一柄钢刀,口中大口大口地呼着白气!   “夫人,西凉国独孤城城主协同月氏国来犯,此刻正在城下恶战,请夫人待在房中不要出门!”   说罢,伍辉门神一般提刀横在门口,大有一夫当门,万夫莫进的气势。   一听有敌兵来犯,司空远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大年初一,楼小楼都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楼小楼?是谁啊?”这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很有名吗?   “你连他也记不起来了?忘了也好!好了,姐姐,我要到城头去看看了,希望这次的死伤会轻点!”   “哎,等等,谁是楼小楼啊?”   没有空回答我的问题,司空远飘然而去!   “喂,伍辉,谁是楼小楼啊?”   我凑近门口,搬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既然出不去,就找点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例如打听打听八卦新闻!   伍辉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独孤城城主啊!”   “哦,独孤城?好伤感的名字啊?我认识他吗?”   听司空远的口气,我,不,是那个大婶好像和他也是关系匪浅的样子。   “认识,你们岂止是认识啊?你们还是--”   说到一半,伍辉突然捂住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说啊,我们还是什么啊?”   听人是非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尤其是像这种听到一半嘎然而止的,简直就好比吞了一颗枣子不上不下似的。   只可惜,无论我如何威胁利诱,伍辉再也不肯开口。   鉴于他的此种表现,我更加坚信,这个独孤城城主定然也与刁大婶有一腿,或者有可能还长长的一腿!   听着外面震天的炮响,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也已经有了火药土炮。   炮声隆隆中,地动山摇,战鼓声声,急促的鼓点像是锤在城内所有人的心底,紧张、焦急、忧虑!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一身黑袍黑甲的男人,一大早就不见他的踪影,此刻他是不是站在城墙之上指挥着战斗?   我想象着他指挥若定,剑指苍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突然我有种想要到城墙上去看看的冲动。   “伍辉,听声音,外面打得很激烈啊!”我故意慨叹道。   “是啊,这次独孤城纠集了三万精锐,协同月氏二万骑兵,可以说是倾巢而动,而我冥风关历年来被皇上屡次抽调,目前只有区区一万而已,这次是场苦仗啊!”   五对一,难怪伍辉会露出如此矛盾的神情,这的确是个难题,不过好在冥风关很坚固,牢不可摧,只要避而不出,坚持一段时间等待援军还是可以的。   “伍辉,这么困难的时候,你身为副将不呆在战场上说得过去吗?”我接着怂恿伍辉。   “不行,将军说了,要是这次我还是看不住夫人你,就让我回家种田!”   看得出,伍辉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但是碍于君命难为,却还是苦苦撑着。   “笨蛋,你们将军直说让你看着我,又没说在哪里看,现在我同你一起上城墙,你既可以打仗又能看着我,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样成吗?”   “成,怎么不成啊?”   伍辉带着我,冲过小街,往城门赶去,破旧的街头,不见一个士兵,唯有几个老百姓打扮的人,焚着香在祷告上天,求战火早日结束!   重忙之中,我扫过那些潜心求神的老人家,破旧的皮袄,灰黄的脸色,浑浊的眼珠子,口中念念有词!   我猜想,也许年轻的,有力气的都已经早早地离开了这儿,唯有这些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人家留了下来,苟延残喘地过着余下的日子。   对于不远处的火光,和炮声,他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木然地仰望着天空,木然地跪拜!   “夫人,要是让将军知道我把你带上城墙,一定会处置我的!”   “小伍子,放心吧,有我在,少不了你一块肉的!”   按照我们刁家祖传的理论,到了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首要的任务就是培养心腹,培植羽翼!整通俗点儿就是,狗腿得先找好!   我决定了,伍辉是很恰当的人选,就他了!   “夫人,到了,待会你可能小心,独孤城的响羽弩很厉害,射程远,很容易伤到人!”   伍辉从一名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捡起一个犀牛皮的盾牌,替我挡着身子。   我低头看了看倒地的孩子,那孩子很年轻,眉宇之间满是稚气,一根白羽箭正中他的心脏位置,一箭毙命,可怜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双大大的眼中盛满了恐惧和不安!   我伸手替这孩子阖上双目,默念了一声阿门!   “看,将军在那里!”   顺着伍辉手指的方向,我果然看见了西门飞霜!      十年后 第十三章 复仇的小楼   独孤城向来以制造优良兵器而闻名天下,尤其是最近十年,新作城主莫测高深,举无遗策,短短数年,独孤城已经由当初夹缝中求生存的穷苦小镇摇身一变为天下名城,北方众国无不忌惮三分!   传说中,独孤城城主是个貌美如仙的绝世男子,他的美,如熊熊烈火一般灼痛人的视线,使人不敢直视,但却又似飞蛾扑火,使得见过他的无数女子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   他行事风格变幻莫测,亦正亦邪,做事只凭一时兴起,毫无规律可循,就如麦田上的风,看得见,摸不着!   人们谣传,他有一双来自地狱的眼睛,狭长的眼眸中透着火红的魅光,但凡见过这双眼的女人都深深沉迷于此,甚至溺毙其中。可是,再美的天仙绝色在这个男人眼里都是胭脂俗粉,无法分得他的半分注意力。   此刻,传说中的男人,红衣如血,端坐在马车之上,撩直纱帘,看着百丈之外激战的战场,俊美如画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西门飞霜,你不会想到我会选在如此大雪纷飞的时候来犯吧?   炮火,带着纷飞的石子,在这个万家齐贺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清洗着风雪中的冥风关。   极速飞行的黑色弩箭,千万齐发,如漫天压顶的乌云,齐刷刷地射出,齐刷刷地落地,它们有的直接穿过人体,有的射穿屋顶落进屋中,有的深深地嵌进石缝,数发之后,白石筑成的冥风关像是刺猬一般耸立着,千疮百孔!   “将军,他们天一黑就要攻城了,我们快要顶不住了!”   副将左亮捂着受伤的胳膊,跪在了西门飞霜身后,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喷涌而出。   “众将士听令,以死守关!”   西门飞霜,手持大弓,一马当先,立于城头,黑色的盔甲在夕阳中闪着点点墨光,他的声音就像是冬夜里的一把热火,点着了每个困乏饥渴的心灵,使得每个精疲力竭的士兵又重新斗志满满!   他刚毅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士兵,无论是活着的,是已经死去的。   高举手中的檀弓,他的声音飘荡在冥风关的上空:“我要你们撑下去,哪怕是撑到最后一口气!这里的重要性你们比谁都清楚,过了冥风关,我们的身后便是大元王朝绵绵数万里的大好江山!所以,我们不能死,也不能败!我们的君王,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家人,需要我们支撑下去!这个关,我们必须要守,而且是死守!”   “守关,守关,守关!”   瞬间,挨靠在一起取暖的士兵们鱼跃而起,原本有些悲凉的气愤被激昂的士气所取代!士兵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全都高举长戟,震天的呼喊让整个塞外为之颤抖,这就是北疆战场上不败的神话!   边军的士气顿时沸腾了,黑衣黑甲的士兵站在西门飞霜的身后,连接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我站在边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西门飞霜身上散发出来的光环,才明白这是一个注定属于战场的男人。   如战神一般,他高高屹立着,带给属下希望和信心!   战争是残酷的,尤其是在落后荒蛮的古代社会,死亡每天都在发生,疾病、饥饿、甚至是一个小小的伤寒随时都可能要了这些士兵的命!   但是,正因为西门飞霜的存在,他们都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   满目疮痍中一群为了家国天下舍生忘死的男人,此刻他们是最动人的!   我远远地看着,心中有一种满涨的感觉。   风云过界,夜色渐浓,无星无月,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暖意笼罩了整个月牙山,月氏和独孤城的军队退居两里之外,隐于黑暗之中,蛰伏不动。   这个夜晚,将会是一个丑陋多桀的不眠之夜!   西门飞霜用他那满怀忧思的眼神眺望着夜幕中的冥风关,那眼神是如此之熟悉,我捧着脑袋几乎想破,却还是想不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伍辉!伍辉!你连女人都看不住吗?”   就在我苦思冥想究竟自己何时曾经见过这双眼睛时,西门飞霜发现了我的踪迹。   空中几个漂亮的转身之后,他气急败坏地落在我的面前。   伍辉很识时务地站在了我的背后,谁让我当初夸下海口说要罩着他的呢!   “不关伍辉的事情,我自己想上来看看!”   其实看了之后我才明白,战争真的是很残酷的,昨天还对着我笑的小兵,现在已经僵硬地躺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刁小蛮,你从前的那股聪明劲儿去了哪里?这里有多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怒吼声,劈头而来!   连还嘴的机会都不给我,西门飞霜直接将我拎下了城墙,那样子,就像是厨师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   “你差点变成刺猬知道吗?”   走下城楼,他摸了摸我的全身,确认无恙之后,语调稍稍平缓了一些!   本来,我是打定主意要乘其不务暴打他一顿以报昨晚的深仇大恨,但是,看到他为我紧张到手脚无措时的样子,我的心中又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心情复杂地低垂着眼,火光中,视线扫过他的手,有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地面。   “啊,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不用大惊小怪!”   西门飞霜抬起手看了看,冲着我笑了。   他甚至连包扎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将我推到了另一人的身边:“司空,好好看着她,这场仗打完了,我要你完完整整地把她还给我!”   直到西门飞霜出声,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地专心,以至于自己就站在司空远的身边都没有察觉!   司空远点点头,轻声道:“那将军得保证这场仗会赢才行!”   “我不会败!”   没有手指苍天、睥秜天下的动作,但是那轻轻一句却是同样大气磅礴,气壮山河!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只留给我一个模糊的背影,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有些慌,我好怕这个背影会不再回来。   “姐姐,不用担心,这些年,他已经身经百战了,不会有事的!”   司空远拖住了我的手,证据是那么无奈苦涩!    十年前,年幼的他,看着喜欢的姐姐走向别的男人,束手无策,他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但是,十年后,当没有了记忆,一片空白的她再次出现时,他绝望地发现,她的眼里还是只有西门飞霜。   或许她还没有意识到,他就像是一颗种子,早已经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了!   “呜--”   联军呜咽的号角在夜幕中响起,如魔鬼的低吼!   攻城开始了!   “垒石,烧没,支弓!”西门飞霜镇定地发布施令!   “是!”   巨大的锅中,翻滚着,冒着黑烟的热油,如地狱中架起的油锅,等待着受刑者的来到!   跳动着的火光映透了每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他们坚毅和势头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   漫天飞舞的箭雨,沸腾的热油,不断滚落而下的巨石,有效地缓解了联军攻城的压力!但是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让毫无准备的边军有点招架不住了!   “全力攻城!”   独孤城城主一声令下,催动人心的号角声再起,联军又是一波视死如归的攻势!   长长的木梯之上,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滚落,但是毫不畏缩的后来者继续补上。   联军顽强地一点一点向冥风关上靠近,最近时,双方士兵已经可以明显看见对方的长相!   马车之上,独孤城城主看了一眼夜幕中的火光闭上眼,从满耳的喊杀声中寂静了下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发黄的锦帕,轻柔地打开层层叠叠的包裹,终于,露出了一束女人的发丝,在寒夜里闪着栗色的光泽。   他轻抚着发丝,喃喃自语地说道:“小蛮,他们欠你的,我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那声音寂寞得让人心痛,飘碎在寒冷的夜里,但是话音中的那份独孤却始终包裹着这个俊美如神的男子!   十年了,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妖娆一笑,他还是当初那个人人着迷的小楼,唯一不同的是心境的苍老!他的脸比他的年龄来得年轻,但是他的心,却远比他的年龄要老得多了!   “城主,天冷,添件衣服吧!”   “冷了好啊,至少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点知觉!”   侍卫拿来披风,却被小楼挥手挡下了!   猎猎寒风中,他就这样面朝南坐着,看着,思着,念着!      十年后 第十四章 碧血染桃花   黑夜中,连绵的火把点缀着夜空,远远望去,就像是黑丝绒上一颗颗明亮的珍珠,滚动着,闪耀着。   愤怒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一夜,火光,刀光,映着满城的萧条,飘扬的旌旗染满鲜血沉重湿透,厚重的暗红色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呼呼地招展了整夜。   旗下,守的一方死守,攻的一方强攻,双方玩命地拉锯着,不断有人受伤或者死去,但是,死亡或者受伤却停止不了他们手中的动作。   有时候,杀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活着这么简单!   受伤的士兵源源不断地被送了下来,城楼下临时的救护场所不一会就被填得满满的,从屋里排到屋外,浓重的血腥气,配合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无情。   这一切,就连自小见惯了流血场面的我,也隐隐有点作呕的感觉!   “给他止血!”   “他的手保不住了!”   “清洗伤口!”   一身白衣的司空远,此刻已经是满身鲜血,他弯着腰,快速穿梭在伤者之间,白皙透明的额上不时有汗水滴落,整整一夜,他一直这么忙碌着,拼命挽救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当所有人都在迫切地喊着司空远的名字时,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越来越苍白脸色,他皱着眉,眉宇之间有隐忍着的痛苦!   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休息一会,不然先倒下的一定是你!”   我抢下他手里的纱布,强行将司空远按在一边的石凳上。   “不行,没有时间了!”司空远面无血色,摇了摇头,耳边此起彼伏的哀号声让他拧起了眉。   “小远,谁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多久,休息一会,精神好点的主可以救治更多的人,这么简单的账你都不会算吗?”   “可是,眼下?”   司空远担忧地看了看眼下这一拨伤员,始终无法安心地闭上眼睛休息!   “交给我吧!”   “你不会离开吧?”司空远抓着我的手,漂亮的大眼睛仰视着我,渴望得到我的保证!   “我不走!”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我直接就承诺了他!   生长在黑道家庭的唯一好处就是,在别的女孩子练习给洋娃娃穿衣服的时候,我已经知道碘酒的消毒作用和如何在伤口处包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所以,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倒是难不倒我!   司空远真的是累了,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使得他疲惫万分,在见到我熟练的手法之后,他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我脱下身上的白狐披风盖在他赢弱的身体上,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看着他的睡颜,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我的不诺不必像男子汉大丈夫那么值钱,我完全可以趁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一走了之!   但是,我的脚迈不开,我的手停不下,我的心放不下,我的心放不下!   我认命地像个陀螺一般忙碌着!   直到东方吐白,晨光微熹!   “大夫,大夫呢?”   我听到伍辉的大嗓门,在嘈杂中凸显。   会让这个魁梧凶悍的男着急成如此,只有一个原因,难道是他的主帅出了事情?   思及此,我来不及擦拭手上的血迹,拨开人群,冲了出去:“伍辉,伍辉,飞霜怎么了?”   话音刚落地,我就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   为什么我会如此自然地称呼那个冰山似的家伙为飞霜,我们很熟吗?   但是很快,我就告诉自己的答案,当然不熟了,充其量我们也只是睡过一张床的陌生人而已!   伍辉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星:“夫人,快,快去劝劝将军,他受伤了,不肯--”   在听见受伤二字开始,我的身体已经不归我的大脑控制了。   我提着裙摆,穿过重重箭雨,踏上石阶,向着西门飞霜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将军,我军已无可用之材了!”   “那就守好城墙,上来一个杀一个,势必将这波攻势打回去!”   “遵命!”   弹尽粮绝,可谓得上是行军打仗的最大悲哀!   西门飞霜眼中隐藏的忧虑,在寒冷的晨光中不小心泄露!   已经一天一夜了,按理说,最近的蒙礼关应该早就接到飞鸽传书火速驰援了!   但是今天已经是初二了,蒙礼关出奇地安静,想象中的增援看起来还是遥遥无期,眼下,他以少敌多,虽可以挡得了一时,但却挡不了一世。如果楼小楼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而来,那冥风关危矣!   西门飞霜挥剑,斩下一个爬上墙头的月氏士兵的头颅,顿时,血雨喷涌,溅了西门飞霜一身,他抹了抹被鲜血模糊的眼睛,继续战斗!   那身首异处的月氏士兵,四肢依旧紧紧匍匐在木梯之上,而他的脸,带着惊悚的表情,坠落到了城墙下的尸堆中,隐没不见!   右手传来的刺痛,让西门飞霜皱了皱眉,豆大的汗珠不停淌下。   深埋在骨肉之中的箭头,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神经,可是眼下,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感觉身体的疼痛了!   “给我放箭!”   忽略了手臂上的伤口,西门飞霜放下手中的剑,拿出背上的檀弓。   这把三石之弓,自西门飞霜十五岁初次拉开之后就一直随西门飞霜南征北讨,死在这把弓下的鬼魂数以千计!   他抽出箭筒里的箭,拉弓搭箭,箭头旋转而下,飞速如电,两个独孤城的士兵连串而倒,顿时气绝!   我飞快地跑着,长发迷乱双眼,淡淡白袄上血迹斑斑,我在刀光剑影中忘我地奔跑,寻找。   血流成河的厮杀,使得人变成了最疯狂的野兽,原始而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麻木不仁的眼神中,倒映着一片血红!   我的周围,不断有人倒下,嚎叫,咽气,最后化为寂静的灵魂消失。   我不敢看,不敢想,因为想象永远不及现实的残酷!   我捂着胸口,看着城上的血,化作条条细流,粘稠鲜红的溪水沿着城楼的裂缝,怵目惊心地向下挂去。   跌倒时,我看到了一个引弓厮杀的男子,他立于朝阳中,如一尊神,不败的战神。   五根银箭,犹如五条有生命的灵蛇,从他的弓中丝丝而出,很快,五个人体应声而落,从高高的木梯上,犹如深秋的落叶,飘然而坠!   一次次开弓,一次次用力,西门飞霜的右臂,淌下了一条红色的丝线,在旭日东升中灼灼生辉!   “西门飞霜,你的手再这么用会废掉的!”   无法跨越那重重叠叠的尸体,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艰难跋涉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手臂,被拔出的箭头带着一团模糊的血肉被丢在一边,他就这么放任自己不停流血!   “谁让你来的?你这个女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我一次话啊?”   见到我的到来,西门飞霜勃然大怒。   原本冷漠的俊脸,溅满鲜血后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冷魅,他的眼睛闪烁着令人惧骇的精光。   他挥剑再次砍杀了两个试图跃上城墙的敌兵,将我扑倒在地。   “该死的,你受伤了?”   看到我被浸染成红色的白袄,他的眼中有了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摸索着我的身体,直到确认我安全无事,才再次继续刚才的怒火:“司空远死了吗,我不是让他看着你吗?”   我艰难地爬了起来,从怀中摸出纱布,拉过他的手:“先别急着骂人,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随时会送命的!”   就在西门飞霜上火地指着遍地的尸体教训我时,一个拿着弯刀的敌军乘机挥着刀跳了上来,很明显他的目标是西门飞霜。   我甚至来不及示警,因为那实在是太快了。   危急时刻,已经容不得我想太多,我操起手边一个死去士兵的大刀,双手握住,横砍了过去,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了我的脸上,我呆若木鸡地站住!   我好像杀人了!   “该死!”   西门飞霜回过头,看着已经断气的敌兵,一脚将之踢下城楼,紧紧抱住了我。   “小蛮,小蛮,没事吗?”.   “没事,我没事!”   我丢下手中的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想要湮灭证据似的。   “小蛮,对不起,说好再也不分开的,但是现在我必须送你走,因为我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我不敢保证一切这里是安全的!不过,如果这一仗之后我还活着,我一定去找你!”   西门飞霜猛地低首,吻住我的唇。   冰冷的唇,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传递给我这个男人内心的悸动。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没有战场,没有鲜血,没有厮杀,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雪,宁静的空间里,干净的我和他,我们拥抱着。   虽然不舍,但是他还是很果断地结束了这个吻,将我推入伍辉的怀中,转身再度投入厮杀中。   “夫人,快走吧,这是军令!”   伍辉本指望这个女子能劝动西门飞霜,但是到了刚才他才发现,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不该让将军最深爱的女人陷入危险!   “不,我不走!”   在西门飞霜将我塞进伍辉怀中的时候,我的内心世界涌起了一阵无边无际的恐慌。   他要让我离开吗?   那么这个离开是是不是会成为生离死别?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离别很可能意味着今生的再不相见,我的心就痛得要爆裂开来!   那样奇袭而来的痛,让我心脏麻痹,无法呼吸!   “不--”   我冲上去,拿起刚才被自己扔掉的那把刀,拼命摇着头:“不,我不走,飞霜,我不走,我不能离开!”   一轮红日穿过戈壁的风雪,跳入小楼的眼帘中。   当光明再度回归大地,战场上的惨烈状况毫不掩盖地展现于每个人的眼前。   小楼不动声色地饮着茶,透过望远镜(当初小蛮留在抱翠山庄的)看着城墙上负伤厮杀的西门飞霜,绝美的脸上充满了无情的鄙视。   西门飞霜,如果当初,他要是能拿出战场杀敌的强悍来保护自己的女人,小蛮也不会死,他的腿,也不会   右手轻轻拂过自己早已没有知觉的双腿,小楼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充满灵性的女子面庞。   十年前,他抱着小蛮,跳下高高的悬崖,他以为上天会眷顾他们,但是结果却是,他不仅失去了双腿失去了小蛮!   他不信小蛮这样的女孩子会死,深秋的灌水中他整整寻找了三天,但是一无所获,后来昏厥在江边被婉秋带回西凉。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承认了小蛮已死的事实,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看女子的脸,他害怕会有一双相似的眉眼勾起他痛彻心扉的回忆!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小蛮一身是血沉在江底哭诉!   醒来后,楼小楼哭了,捧着她留下的那一缕青丝,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哭得声嘶力竭!   哭完之后,小楼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高调地做回西凉王的王弟,成了独孤城的城主,为西凉的壮大复兴出谋划策,处心积虑蚕食着周边的小国!   十年,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做了一回哪吒,剔除骨肉,死而重生,成就了独孤城和西凉国今日的辉煌!   十年后,时机已到,他开始步步为营联合北齐,月氏,包围大元!   他要元无极和西门飞霜为自己的作为和不作为付出代价!   突然,望远镜镜头中,跳入一个重重白衣的女子,迷乱的黑发遮挡了她的容颜,但是,那身影,那感觉,分明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小楼不敢置信地捏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那女子果然而决绝地握紧了手中的刀,优美的弧线划过一名试图偷袭西门飞霜的士兵,鲜血下,那张玉颜,分明就是   “城主,按照你的吩咐,神威大炮可以点燃了!”   有属下挥舞着军旗,引导一尊黑色的大炮进入所有的人的视线。   这是独孤城的最新兵器,虽然才有两三枚炮弹,但是威力之大,所有见过的人都瞠目结舌!这也只是月氏国为何冒着得罪大元的危险与西凉联合的原因!   神威大炮一出,即使再坚固的城楼一样倾塌化为碎片!   本来,那样的场面是小楼十分乐于见到的,但是现在,小蛮就是上面!   “不--”   小楼双手一拍马车的车厢木板,整个人横空飞了起来!      第十五章 不,不要杀他   “停下!”   楼小楼的声音同清晨第一缕阳光一同飞舞在战场之上,   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停留在了当下的动作,高高举起的刀,拉弓搭箭的手,怒目圆睁的眼,仰头长吼的口,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楼小楼耗尽全身的内力,让自己尽量落在离冥风关近一点的地方,满地的黄沙残雪,染上了他鲜红如杜鹃啼血的衣袍,俊美优雅如神一般的男子,难堪地落在了满是血污的地上。   但是,他却似乎并不在乎身上的污渍,也不在乎自己此刻是如何地狼狈!   “小蛮,小蛮!”   楼小楼伸出了手,笑颜如花,宽大的衣袖如天边绚烂的朝霞,挥舞着。   十年了,他从没有笑得像今天这么发自肺腑。   拖动着两条不能动弹的腿,小楼用一双手,艰难地向冥风关爬行着,雪地上两条重重的痕迹,引领着他一步一步靠近着城楼上长发纷飞的女子!      “将军,是独孤城城主!”   伍辉指着在冥风下挣扎靠近的红衣男子,欣喜地拉开弓。   西门飞霜目光复杂地看着匍匐在雪地上的身影,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手拦住了伍辉拉弓的手,默然将他的弓接了过来!   楼小楼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无名小辈的手中!   西门飞霜自牛皮箭筒中抽出三支金箭,金色的箭头光芒四射。   第一剑,深深的射进小楼面前的雪地上,地面上银白的箭羽在金色的晨光中闪耀着清冷的光辉。   小楼似乎没有看见一般,避开箭,继续往前!   第二件,擦着小楼的指尖再次落地,溅起雪花,但是依旧没有挡住小楼的靠近。   第三箭,当西门的手指勾着箭尾时,我突然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那个望着我的红衣男人,欢天喜地地挥着手,寒风呼啸中他的口中似在呐喊着某个名字,他在说什么,又在看什么?   为什么他的目光看着欣喜,却又充满浓烈的悲伤?   双手捧着头,我倒退一步!      我的心,已经痛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为什么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些陌生的人会让我如此地痛苦?   “小蛮,怎么了?”   西门飞霜放下第三只金箭,插回箭筒,拥住我虚软的身子。   辰时,风雪大作,块状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几乎只是一盏茶不倒的时间,血流漂杵的世界很快被这一望无际的白色所覆盖!   原本三里可闻的血腥被冰封在晶莹的白雪之下,触目惊醒的血色溪流也不复存在,被淹没在这呼啸的风雪之中,城下的厮杀,城上的搏命,都在这狂肆的风雪中深深淹没!   唯有那抹鲜红的身影在雪地里缓缓蠕动,虽然艰难,但却坚持不懈!   “将军,你孩子啊犹豫什么,孤独城今日不痛往时,如果今天不杀他,这无疑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伍辉走上前,指着茫茫风雪中隐约可见的红色身影说道。   西门飞霜看了我一眼,久久没有出声。   “将军,此时此刻,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常说,我们是国之利刃,民之坚盾,可是现在你却犹豫了。若是因为你这次的犹豫而放走了楼小楼,那日后若大元毁于楼小楼之手,我们还有何面见泉下的前辈?请将军三思!”      伍辉带头跪在了西门飞霜的身后!   随之,边军全体上下刷刷地也跪了下来。   风雪之中,我和西门飞霜站着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色身影,他们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压得西门飞霜透不过气来。   他紧咬着牙关,铁青着脸,一动不动!   最终他挺直了背,抽出了刚才被放回箭筒的第三支金箭!   金箭,是他请大元最有名气的兵器师傅精心打造的,它们只用于那些受到他尊敬的对手,楼小楼就是其中之一!   箭刚上弦,独孤城的士兵已经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为人盾,挡在了小楼的身前!   重重叠叠的身影,坚毅护主的眼神,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的城主铸成了见不可破的城堡。   突然空中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鹰啼,一直苍鹰振翅翱翔在冥风关的上空。   它张着翅,迎着风雪,以最雄健的姿势优美的飞翔着。   久居边关的士兵都相信鹰是天神的儿子,它们传达着神的旨意,是生物!所以无论是边军还是联军,在看到了这只盘旋而下的苍鹰后,一个个全都将手捂在了胸口,表达自己对神的敬意!   那只鹰,在空中盘旋了三周后,突然弓起了身子,想着冥风关的城头俯冲了下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骇怕地正圆了眼睛!      那鹰似乎是冲着我来着,西门忙将我挡在身后,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俯冲的苍鹰。   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对动物没有什么爱心的我竟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鬼使神差地从西门身后走出,立于高高的城头上,伸出了右手!   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蓝色天宇中最桀骜不驯的动物,竟然乖巧如一只家雀,落在了我的右手臂上,温顺地垂下了它高贵的头,锐利的鹰眼中露出一种类似于敬意的眼神!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只对我莫名示好的动物,赫然发现,它的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布包。   我伸手解下,打开,是一缕女人的头发,栗色的卷发,柔软而柔亮!   我拿着那缕发丝,仔细看后,才发现,那颜色,那卷发,是那么熟悉!   这卷发,并不像是天生的。   这颜色,是这么特殊,在日光下折射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这,不是我在法国最有名的造型师那里挑选的宝石之光吗?   可是这缕头发为什么会被绑在这只鹰的腿上。   这只鹰的主人是谁?是城下的那名红衣男子马?      他想告诉我什么?   难道他和西门飞霜、司空远一样,都是想告诉我,我就是他们寻找了十年的那个女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属于我的东西,却都被指撑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呢?   “小蛮,下去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杀死楼小楼这一幕!”   西门飞霜的声音如一柄尖刀——杀死楼小楼!   不!   不要杀他,不准杀他!   城头,是我坚定的声音在回荡!   “你说什么?”   西门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盯着我,唯恐从我的脸上遗漏什么表情似的!      “住手吧,就此停手!”   全世界都在旋转,唯有我一个人立在原地,它们晃得我头痛,眼花!   “小蛮,你想起他了,是吗?”   西门走近我,看着我,对上我的眼,他的目光如炬,让我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慌乱地后退!   “你一定是想起什么了?快说啊!”   “我根本没忘过什么,从何想起呢?”   “那为什么我要杀楼小楼,你脸上会有那么骇然的表情?”   “我,我,不要逼我——”   西门飞霜无数的为什么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我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   “小蛮——”      “小蛮——”   北疆的战场上,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知道,这场战争最后终是怎么结束的,我只知道,当我倒下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好多好多,狂奔的江水,一个紧紧抱着我,保护我的男人,他说即使是地狱也会毫不犹豫地陪着我!   泪水,从我的眼角,忍不住滑落!   为他的痴情,为我的不忍!   当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冥风关已经恢复到除夕之前的模样,没有遍地的死尸,也没有了鲜红的血迹!除了风雪还是风雪,唯一不同的是,城内的空地上多出了不计其数的坟头。   那座座新坟在雪地上隆起,连绵蜿蜒,我数了好一阵子都没有数清!      而对他们,我有种莫名的愧疚!   握紧了手中的发丝,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寻找到这个答案!   十年后 第十六章 邪皇元无极(上)   料理战火中死去士兵的后事,修葺损坏的城墙,重编行伍序列,联军撤退的五六天,西门飞霜忙得分身乏术,焦头烂额!   但是,他每天还是会抽回半个小时陪我吃晚饭!譬如现在!   我和西门飞霜面对面在他那间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屋子里吃着晚饭!   一荤一素一汤,同士兵完全一样的晚膳,他似没有味蕾一般大口吞咽着,而我,习惯了精致菜色之后,短时间很难适应这么粗糙的饭菜,也只是象征性地拨拉几筷子!   不过没关系,司空远每晚待西门飞霜出门后,都会端来他亲手做的可口小点心,味道相当不错,而且每一样都十分合我的胃口,我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请了私家侦探调查过我的饮食爱好。   “头还痛吗?”   自从那天我在城头头痛得昏过去之后,西门飞霜在我面前刻意回避着楼小楼三个字,而我也聪明地不再追问!   我想,我要的答案他是不可能痛痛快快地给我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司空远或者别的什么人之口。   可是,伍辉虽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是他知道的却不多,利用价值不大!   而至于司空远,除了口口声声称呼我为姐姐之外,对于当年的事情也不肯多说,尤其是当我问到,“自己”到底喜欢谁时,更是一脸受伤的模样!   “不痛了!”      我喝了一口汤,差点吐出来,哎,这么难喝的玩意儿,那厨子也做得出来,真是太让人敬佩了!不过更让我敬佩的是正面无表情大口喝汤的西门飞霜!   他抬起头,看着俨然无心用餐的自己问道。   “你说呢?我要是你,立刻换个厨子,这样的饭菜,简直就是减少战斗力嘛!”   三天了,他终于发现我不爱吃这厨子烧的菜了,真是谢天谢地!   “小蛮,这里是边关,物资匮乏,我们得身先士卒,等过阵子回了京城,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要起表率作用嘛!如果嫁个将军,每天只能吃飘着菜叶的清水汤,那我宁愿被人抢去当压寨夫人,起码还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啊!   “那是什么?”   西门霜眼尖地从我的袖口瞥见一个白色的小角,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抽了出来,动作之快,我连拒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你还留着这个?”   某人捏着那缕卷发,咬牙切齿地狠狠盯着我。   先前,平静宁和的气氛顿时变得波涛暗涌!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摸着自己一头已经被拉直的长发,怯懦地迎了上去。   只要一看到那种恨不得把我生吞下肚的表情,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就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于是乎,本来肥嘟嘟的胆子一下子,就减肥了!   “你还好意思说不关我的事情,背着我偷偷割发赠男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行为吗?”看西门大将军此刻的表情,活像是丈夫捉奸在床后的证据确凿!   “什么样的行为?”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缕头发吗?去一趟理发店,谁知道会留下多少啊?      “不守妇道,浸猪笼!”   西门飞霜将手中的发缕重重地放在桌上,力道之大,就连汤汤水水都溅了出来。   “你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典型代表,就算要浸猪笼也是你的那个老女人去浸,别扯上我!”   “你到现在还认为我找错了人?”   “难道没错吗?”   “你真是不可理喻!”   西门飞霜以为这些日子我不吵不闹,是已经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谁知现在却发现我一点西门夫人的意识都没有,原先的温顺只不过是一种伪装,顿时整个脸色都变了!   他墨黑的眸子变得幽深起来,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也站了起来,只不过是后退了一小步而已。   在这个时候,伍辉突然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看他的脸色,似乎又发生什么比较重大的事情了!   难道,又要打仗了?   “伍辉,你年纪大了,怎么脑子却一点没长,不知道进别人的屋子之前要敲一下门吗?”   西门飞霜转过身,目光如剑,刺向伍辉!   说实话,我真的是很感谢伍辉,出现得十分及时,使得矛盾焦点顺利转移。   “将,将军,皇上,皇上来了,不是,应该是驾临!”   伍辉气喘吁吁,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皇帝,哪个皇帝?      我不禁在脑子里,将历史上的皇帝挨个儿理了个顺,的、最后才想到,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皇朝,自然这个皇帝也是不曾史书上存在过的!   想想我这机遇也是够神奇的,一穿来,见到的不是大将军,城主就是皇帝!   “他,怎么来了?”   皇帝是一国之主,万金之躯,冒不得半点风险,按理说,没有大事,皇帝是不会出京城一步的。   如今,皇帝冒着被人刺杀的巨大风险纡尊降贵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视察,这可是无限的光荣啊!但是,我看西门飞霜的反应,似乎惊喜没有,惊讶倒是很多!   他皱着眉,沉静了两分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他对伍辉说:“封锁夫人在这里的消息,派重兵把守这儿,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是你还有第三次失责的话,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可是,将军,似乎皇上早已知道夫人寻获的消息,特地嘱咐将夫人带去相见!”   “什么?”   西门飞霜不敢置信地看着伍辉!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到来不过七日,但是远在京城的皇帝却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冥风关已经有了皇帝的眼线!   这只是其次,更让西门飞霜忧虑的是皇帝此次出巡的目的,会不会是?   “看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小蛮,你换件衣服,一会儿随我面圣,记住不可多说一句,多行一步!”   西门飞霜换了衣服,又吩咐婢女替我更衣!   我像个木偶一般任由侍女摆弄着,心中却在猜测着这个让西门飞霜都如临大敌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从小在我的印象中,就是被更没在美女堆中的肾亏患者,应该没什么可怕的吧?   元钦,字无极,十五岁继承大统,年号神武,是大元历史上鲜有的少年君主!   大元本就富庶,资源充足,土地辽阔,人口众多,经济发达,自开国之后,历代皇帝高床暖枕,乐于守成。      但是十年前,大太监杨锐篡位未遂,弑主后自焚,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元无极荣登大堡,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开始了他长达十年的励精图治!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现在的大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人犯我,我不犯人的雍容大国,现如今的大元就像是一匹充满了攻击性的狼,虎视眈眈地看着四边的国家,随时会扑上去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   “西门飞霜,你别把我的手抓那么疼好不好?”   一路上,西门飞霜都牵着我的手,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看法。   从他过分用力的手,我可以体会到他内心的紧张!   他其实不愿意那个皇帝见到我是吧?   也许,当年那个皇帝也曾经狠狠地追求过“我”?   破落的边关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狭窄的道路两边插满了明黄色的腾龙旗帜,在寒风中迎风飘扬!   旗帜下,是穿着华丽,一脸威气的御林军,他们一个个都鲜衣怒马,鼻孔朝天,同边军的破旧,伤残,沧桑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和西门飞霜,走在御林军护卫的通道里,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在城外的管道上,有一挂十六匹马拉的巨大得像房子的马车,金色的夹棉绸面将寒风和冰雪隔开,形成了一个宽敞的温暖的空间!   “来了吗?”   一个明朗的年轻男子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如同冷翠敲击一般的清明!   “回皇上,西门将军以及刁小姐,都来了!”太监手持拂尘,尖嘴猴腮的模样倒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太监谄媚地掀开马车帘子,一双黑色暗金绣花马靴伸了出来!      54十年后 第十七章 邪皇元无极(中)   当元无极跨出马车,立于天地之间,顿时,北疆的风雪中有一道万丈光芒四射开来。   气盖寰宇的帝王,似乎就应该是眼前这样的!   这是一位年轻俊美的君王,他的面容像是经过上天精心雕琢过一般,眉不经意地簇起轻敛,眼中满是霸气可却又掺杂着淡不可见的寂寞,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邪气。   下车之后,环顾四周,鹰隼雄视,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在我的身上。   而我,也毫不客气地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高大修长的身体被一件暗金色的龙袍完美包裹,周身九条金龙华光四耀,象征着宇宙间最高贵的身份——九五之尊!也许是由于天气寒冷的原因,他的脖子上围上了一条极为罕见的金狐围脖,柔软的金色长发,在风中不时抚着他俊美的容颜!   看来,原 @ * & #先我对皇帝肾亏的猜想是彻底被推翻了!   西门飞霜也注意到了元无极对我的目光,他拉住我的手,拉着我一道跪了下来。   “皇上万岁万万岁!”   西门飞霜单膝跪在冰天雪地中,他黑色的墨发飘扬在雪花纷飞的莹白中,分外鲜明!   “喂,要跪你自己跪,干嘛拉上我!”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   开玩笑,这辈子还没有对人下跪的经历呢!   “小蛮,不得 @ * & #放肆!”   “无妨,西门你就不要逼她了!”元无极微微一笑,白如脂玉的脸上有了一种不可言喻的邪魅,他走向我们,伸出双手,作搀扶状!   但,西门飞霜先元无极一步,将我拉了起来,元无极的手连我的一丝衣角都没有摸到!   看来,着一君一臣的关系实在是有点不融洽!   对于西门飞霜硬生生的拒绝,元无极倒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不悦,但是他的那份深不可测倒是更让人看不清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皇帝。   他那一双比海还要深沉的眸子中到底装着什么样的灵魂,我看不透,也看不懂!   “西门,这一路北行,听闻的可都是北疆百姓对你的好评啊,这许多年,你辛苦了!”   元无极微微一笑,挥手,身后的太监抬出两只大箱子,打开后,金光闪闪,耀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哇,按照黄金每克295元的价格,这得多少亿人民币啊?   我来不及换算,就被西门飞霜的一句话给泼灭了激情:“多谢皇上的厚爱,戍边卫国,这本是我的职责,这些赏赐我无功不受禄,还是请皇上赏赐给此次冥风关一战死去的将士吧!”   “难怪你的士兵如此拥戴你,西门,你的确有一套!”   元无极拍拍西门飞霜的肩膀,再次走向我!   他看着我,步步逼近,那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那种坚定的像是老虎迈向猎物的志在必得,让我有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不快!   看来,这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小心为妙!   “三十二岁了,刁帮主,你还真是驻颜有术啊!原本以为你会红颜老去,人老珠黄,我还想发发善心,给你一个太后当当,以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不过看你如今这模样,似乎皇后的位子更适合你啊!”   食指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元无极出乎我的意料,极为轻浮地与我面面相视。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很是碍眼。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西门飞霜要急于将我藏起来了!   看来,真的狼多肉少,竞争激烈啊!   “皇上,小蛮大病初愈,身体抱恙,恳请皇上让贱内先行退下休息吧!”   我暗暗瞥了一眼西门飞霜,发现他的手背青筋毕露,一副已经忍无可忍的模样!   虽然看懂啊两个男人为自己针锋相对是一件挺能满足虚荣心的事情,但是,此刻我却不希望西门飞霜因为一时冲动而吃了大亏!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看眼前这个元无极的城府早已超过了虎的程度。   “西门飞霜,你似乎忘了一点,你和刁小蛮并没有成亲,所以,称呼贱内是不是还早了点?”   “但事实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   一个是浑然雍华的高贵帝王,一个是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军,我站在他们两人的中间,仰头看着他们二人风雪中对峙的面容,陷入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挣扎中。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自我了一点点?”   我伸出手,在他们.空中交汇的眼神中晃了晃,以示自己的存在。   当二人的视线再次回到我的身上,我接着说:“你们两个什么鬼话?再次重申,我不是刁小蛮,哦不,我是刁小蛮,只不过我不是你们在找的刁小蛮,我今年二十二岁,生活在一个人可以再天上飞,也可以再海底游的世界,来到这只是一个事物!你,西门飞霜,我不是你老婆,你,哦,不,您,大元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也不认识你,所以,二位,高抬贵手,放本小姐一马吧!另外,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或许可以腾出点人手给我找个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名字叫ko,话不多,人挺酷,和西门飞霜有点像!喂,我说,你们给点反应成不?”   “西门,你没让司空远给她治治?”   元无极,指指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正拼命喘气的我,问道。   西门飞霜看看我,回答道:“司空说了,头部受伤,记忆丧失,但只要假以时日,应该会恢复的!”   “是吗?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元无极拨了拨围脖上的雪花,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是,不仅是我,楼小楼,司空远,她都不记得了!”   “有时候遗忘并不是一件坏事,它意味着新的开始!”   元无极仰望着灰白的天空自语,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西门说!   我觉得这皇帝的表情怪异,我敢肯定他刚才一定是在回忆什么,那种旧伤疤 @ * & #被揭开是的疼痛,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十年后 第十八章 邪皇元无极(下)   简陋的边关同富庶的京城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这里没有京城富可敌国的金碧辉煌,没有人声鼎沸的热闹,更没有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浪漫,狭长的冥风关就像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抹灰色,在大元广阔无边的地图上,这里仅仅是一个微小到看不见的远点而已!   但是冥风关的重要性,在某种程度上却并不亚于京城!   所以,此次前来,元无极带足了恩赐!几乎是每个幸存下来的士兵都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意外惊喜,这个在浴血奋战中度过的年,终于有了点喜色!   但越是这么大的恩赐,西门飞霜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必定和那个尊贵的皇帝脱不了关系!   再看看正一脸笑意端着酒杯的皇帝元无极,更是诡异,那种浮在嘴角,映在眉梢上的快意,让他像极了一个等着猎物往陷阱里跳的猎人。   只是这个猎物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简陋寒酸的大厅里,一桌子粗茶淡饭,三个静坐无言的人,还有两堆劈啪作响的柴火在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夜里不是蹦出两个火星子,在地面一亮一息地闪烁着。   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我今天大概算是见识到了!   最后,还是元无极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朝向西门飞霜:“飞霜,让你在这苦寒之地吃了这许多年的苦头,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西门飞霜也举起酒杯,迎了上去:“皇上你真的言重了,我西门一族自大元开国便一直以镇守北疆为己任,这实在是分内之事,只要北方安定,天下太平,一切便够了!”   “飞霜,你是自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比皇宫中那些血亲更亲的兄弟。现如今,当初跟着我打天下的人,无论是裴羽辞还是慕容清,都位极人臣,而你却还在这里受苦,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再说西门老将军不日即将过六十大寿了,你可是老将军最疼爱的小儿子,少小离家数年不归,你是时候该回京城尽尽孝道了!”   西门飞霜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他看了看满面关切之意的元无极,又望了一眼物外的漫天风雪,放下了酒杯,单膝跪下:“皇上,四日前,独孤城联合月氏来犯,冥风关险些失守。楼小楼的狡诈多变,谁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会来个反扑,此时,我是真的走不开!”   “飞霜,其实,其实这件事我也正好想喝你谈谈呢!”元无极一口饮尽杯中的薄酒,拍拍西门飞霜的肩膀,“这一仗你们之所以损失惨重,完全是孟礼关增援不利,我已经命人去严查此事,定会给你和将士们一个交代。但现如今最紧要的问题是,冥风关兵力不足四千,这样的防守就好比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实在不足以防守整个北疆!如果从他处调兵,只怕短时间内磨合不了,唯今之计,也只有将这里的边防交给他人,换你会京城休整休整。西门,你意下如何?”   我算是明白了,今天这阴损的皇帝玩的是杯酒释兵权的把戏!   古代的军队从招兵,到训练,都是各个将军自己单独进行的,这就使得士兵对自己的头儿有一种坚不可摧的信任。所以,旁人家调来的兵,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疼都不亲!   所以,现在元无极提出要西门飞霜带着残兵从冥风关扯下来,换别人上,似乎是一种颇有道理的提议。   但是,我却有一种感觉,这绝不是偶然!   “皇上,西门家的男人历代都是镇守北疆的,这是先祖定下来的规矩!”   西门飞霜看着曾经生死与共,笑曰共享天下的人时,已经不敢再用兄弟二弟,如今的元无极和西门飞霜,不再是十年前两个不分彼此的少年,现在他们仅仅是君和臣而已。   所谓君臣之道,不外乎九个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是现在,为了西门氏百年来的荣耀,他还想要再争一争。   “规矩嘛,都是人定的,你们西门家死在边关的男人已经够多了,回京城吧!十万御林军还缺一个统领!我真的是太怀念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了!”   “皇上──”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日带着小蛮同我一起上路吧!对了,胭脂她对你也很是想念,提了好几次要见你,你回京城后有空就多去凤仪宫坐坐吧!”   说罢,西门飞霜放下酒杯,站起来,走了!   经过我身边时,他朝我笑了笑,那笑容含义深重,并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个临别的笑容。   元无极走后,西门飞霜一个人一个人闷头大口大口喝着酒,一坛酒,在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下,很快见了底,可是他似乎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酒,少喝怡情,多喝就伤身了,尤其是郁闷的时候!   “好了,再喝就要醉了!”我抢下了他手里的杯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就算是夺兵权好了,那又怎样,调回京城,做京官,那是多少边远臣子的梦想,要知道天子脚下,机会要逼着穷乡僻壤的冥风关大得多了,保不定就能从将军升为大将军了,可是,看这小子的表情,怎么跟上法场似的!   “如果真能醉,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拿走了杯子,没有半点肯还给他的意思,他倒好,索性直接拎起坛子喝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这么怕回京城?”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没准我还会夸奖他喝起酒来气势磅礴,豪气干云呢,可是现在,我真想一棍子打晕他,省的他自己糟蹋自己的身体!   挺起我提起京城,西门飞霜顿时放下就谈,两眼迷离地看着远方,他指着南方,对我说:“小蛮,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曾经喜欢的女人会忘了你的存在,生死相依的兄弟将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高贵荣耀的家庭不再辉煌,总之,能改变的太多太多了!对京城,那个豪华的牢笼,我已经有些不敢面对了!”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指我,我知道,可是你说的那个生死相依,该不会是指元无极吧!”   我指指元无极小时的方向,问道。   西门飞霜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英雄和美酒的约会,留下我一个人冥思苦想其中的关系。   他为什么会说京城是华丽的牢笼,他说好兄弟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西门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他口中的好兄弟是不是指皇帝元无极,但我的心里却已经肯定了这个事实。   我突然联想到皇帝这次借口冥风关兵损太多,调回京城休整这件事!战后三四天,皇帝随机出现,这是不是来得也太赶巧了一点!   而这几天,闲谈之中,伍辉等人也对孟礼关的闭关不出兵显得很不理解。   虽然,孟礼和冥风二关向来不是很融洽,但是在国难当头,却还是很理智的,但是这次,它却公然闭关不出,对冥风关的求救不闻不问,太不符合清理了!   难道,孟礼关之所以敢这么做,是背后有一个大人物在撑腰?所以它不怕皇帝怪罪,也不怕承担责任!   可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保一个将国家安危当成儿戏的罪臣呢?   除非,除非是皇帝本人!   一想到这,我突然意识到我需要求证!   “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拍拍西门飞霜的手臂,我飞一般地出了门,往西门飞霜的议事厅里跑去!   路上遇到正在闲逛的伍辉,不由分说,一并拉走!   “哎呀,夫人,你到底什么事情,现在皇上在关里,不能出半点岔子,我得负责晚上的守卫!”   “嘘,别吵!”   我仔细看着桌子上的沙盘,这里是孟礼,这里是冥风,这里是官道!皇帝的马车队伍不是骑兵,每天只有二十几公里的行进速度,那么三至四天的形成应该是一百里!   “伍辉,孟礼关与冥风关之间有多少路途?”我指着沙盘上两个关问伍辉。   “不足一百里吧,如果快马兼程的话,一天多就到了!”伍辉搔搔头,回答我。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从京城北上冥风关,有几条路?我是说可以走十六匹马车的路?”   “路是有两三条,但是能走十六匹马车的只能是这条官道,其余的羊肠小路单马走都嫌窄!”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门飞霜听到皇帝开头要他带着四千边军撤回京城休整时是那种绝望而受伤的表情了!   三四天之前,元无极已经在孟礼关了,是他下的命令不准增援,目的不外乎是让西门飞霜的军队在这次以少敌多的苦战中大伤元气,以便于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夺他的兵权!   难怪他一心求醉,被自己辛苦卖命的对象出卖,那种感觉想必不会好受吧!   只是,元无极这么做真是太冒险了,如果万一西门飞霜的一万人抵不过独孤城和月氏的五万兵马,那他的江山岂不是危矣!   换句话说,一个皇帝,宁愿用天下受危来换得对一个臣子的算计,这说明这个臣子真的真的是让他寝食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西门飞霜回到京城,只怕得到的不是重用,而是处处监视吧!   所以他才会说京城是个华丽的牢笼!   英雄的结局往往都是悲凉的,而今我再次在西门飞霜的身上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十年后 西门飞霜之心如琥珀   正月初五一大早,来接受冥风关的洪烈早早率部来到,看着城头上那一面面绣着黑鹰的边军旗帜被鲜明的“洪”字旗换下,我的心一阵阵的触痛!   这意味着西门一族在北疆一百多年的荣耀在今天嘎然而止,正式易主!   我站在城头上,看着最后一面鹰旗帜被伍辉叠起,收进木匣,我的眼中有一种酸涩的痛楚。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扫前几天的阴沉寒冷,温暖的阳光洒遍了冥风关的内内外外,积雪褪下的黄色天地之间,有一种凄凉的空旷!   一百多年来,西门家的先辈以及无数的边军将士在这里流过血,丢过性命,单是边军的祠堂里,那些不计其数的排位,就足以让人窒息了!   我一直在想,这些年,他们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所以,自从接了父亲手中的兵符,我在这里,一直兢兢业业,克己小心,唯恐辱了先人流淌在这片土地上的血液!   但是,这一切已经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然后,现在这样的结果我却并无意外,其实从无极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我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个注定好了的结局。   无极,在心底,我还是愿意称呼他的名字,因为皇上只是一个冰冷的尊称,但是无极却代表着兄弟的名字。   曾经,我天真地认为,我会是无极最好的先锋将军,他的版图,将会在我的马下变得壮阔不已,那时的我们,年少激扬,充满了雄心壮志,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永远。   但是,人却像河流一样,一初的源头明亮清澈,纯净透光,但是随着支流的延伸,时间的延长,再单纯的美好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也许,为王者本就是孤独的,他们不能拥有信任和朋友,我和无极的分道扬镳只是时间的关系,而小蛮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分道扬镳的过程而已!   京城,那华丽的牢笼,十年后,我还是终将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十年的时间,足以使得一个孩童长成成人,再度回首我已经二十四了。遥想起当年京城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鲜血,我的眼前还是一片殷红!   这许多年,京城的风风雨雨早已将那满城满街的鲜血冲刷得一干二净,那场血与火的回忆也渐渐从百姓的记忆里淡去,但是我没有!那场几乎是屠杀的战争让我至今无法释怀!   背叛的感觉是惨痛的,这我知道,但是没有必要将宫中几千太监连同御林军一并杀光!   我想了很多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胜负已定的情况下,无极要那么做!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原本以为已经遇难的母亲奇迹般生还,只是至此内敛的个性变得更加沉闷,整日一个人静坐着看着天空,默不作声!   接下来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狡兔死,走狗烹,这种历史上演了多少遍的戏目竟然在我们西门家的身上印证了!   父亲被封为兵马大元帅,调往京城,名为统领天下兵马,实则毫无实权,每日在御林军的监视下终日无可事事!而大哥则被调往舟城,负责京畿防务,又是一个外人看起来荣耀家门,但实则空虚飘渺的闲职!   每个人都说父兄的升迁是因我的关系,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敬仰和羡慕,但是只有我知道父兄被调往京城的用意,无极是怕我一旦出了京城,便再无能够牵制我的人!   所以父亲和大哥成了看起来最风光的人质,天子脚下,享尽荣华,将军府变成了元帅府,但是这奢华的府邸背后掩藏的落寞,谁又能看得到?   所以这些年,我不敢回京城,我不敢回忆起自己挥剑指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太监,士兵时的景象,那使得对自己曾经的理想充满了怀疑!我也不敢回去面对我的家人,他们寂寞的脸就像是一把利刃割着我的心!   十年的平静,让我以为一切就这样了。   但是,小蛮的出现,让我明白,躲避是无用的。终有一天,无极会发现她的存在,我和无极之间暂时偃旗息鼓的矛盾还会再次爆发出来!   本来,我已经打算好了,过了这个年,就辞去北疆大将军的职务,和小蛮一起隐居山林,过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是没有他来得这么快。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他一直都不相信我,出了京城的我,并没有逃出他的视线。也许,当小蛮出现的第一天,他安插在我营中的耳目就已经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他!   我们三个人,终究还是逃不开命运的牵绊!   十年前,我不能把小蛮让给他,十年后,我依然不能!   即使是倾其所有,我也想保住我心中的爱恋。   “伍辉,伍辉,快点啊!”   不远处,有娇俏的女声传来。   我扭过头,一个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小蛮!   她穿着一件桃红的小棉袄,正和伍辉堆着雪人!   说实话,堆雪人这种事情,是在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妇人应该做的,但是从她的手底出来,却是那么自然的一件事情!   她还是像从前那么诡计多端,充满活力,奉命保护她的伍辉最近叫苦连连,说陪着她简直比行军打仗还要辛苦!   这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无论身处何方,她永远都像一抹漂亮的亮色,照亮了身边的黑暗昏黄!   看着她跳跃的身影,我心中的忧愁才稍许轻了一点。   我很高兴这些年来,她是这么开心快乐地活着,没有背负任何包袱,依然像个孩子那么无忧无虑!   她不在的日子,我把自己日夜累积的思念层层叠叠地裹住了自己的心,把她放在心中最正中的位置,一层一层地裹上去,只为她跳动,只为她鲜活,任由时间蒸发水分,任由时光磨光棱角,直到,我的心成为一颗绝世的琥珀!   而她,则永远成为了琥珀中央的那份思念!   “啪!”   一团冰冷的雪团飞在我的衣襟上,跌落,摔得四分五裂!   我不悦的看了看它的来处,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做点符合你年龄的事情?”我故意冷着脸看着一脸坏笑的小女子,希望这样的我能够树立一点威严。   “那你能不能也做点符合你年龄的事情啊!二十四岁啊,正是享受大好青春的年纪,你却总是蹙着眉忧国忧民,我真担心你会少年白头啊!”   她嬉皮笑脸,对于我的冷漠丝毫不介意!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吃过中饭,我们就要启程了!”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感觉真的很好,让我有种心还在跳动的感觉!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啊,来得时候赤条──,我是说我没有什么行李!”   说到我们的再次相遇,她的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但是很快耍着无赖混了过去!   我在心中暗自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女人,说起话来永远都是口无遮拦的样子,希望回到西门家,默儿和母亲能够教会她什么叫做矜持!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们两个人,似乎总是在惊心动魄中见面!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们之间经历的那些境遇实在是太神奇了!   “喂,京城怎么样?好玩吗?东西好吃吗?吃了这么久的猪食,不是我是说粗茶淡饭,也该打打牙祭了,我要找一个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我想墨儿的手艺应该可以满足你所有的需要。”   “墨儿?墨儿是谁?你老婆?”她停下自己直流口水的幻想,抬起头盯着我,大大的眼睛眯长了,等待着下文!   看着她不自觉的紧张,我突然有点高兴,于是我故作深情:“墨儿啊,是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   “哦,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吧!”   小女子酸溜溜地擅自主张替我和墨儿之间定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后故作开朗的转过身,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   就算她忘了我,但是她还是对我有感觉的不是吗?   十四岁时,对我而言,她是一只狐狸,狡诈,聪慧,灵敏,充满了神秘!   而二十四岁时,她俨然成了一只猫咪,慵懒,可爱,忍不住想要抱它入怀!   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改变!   直到有一天,我在河边看到自己的倒影,我才发现,不是他变了,而是我长大了!   当长大成熟的我,遇到十年如一日的她时,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   57十年后 第十九章 微服出巡   真正的天子仪仗,风光无限,武士、文臣,宫女太监,文武兼备,威风凛凛,浩浩荡荡,彰显了皇家威仪,天子风度!   一路上,那架十六匹马拉的超豪华房车不断受到沿途百姓的顶礼膜拜,它走到哪里,哪里就只能看见一片油腻腻的后脑勺!   再加上丝竹声声,暂且充当音响了,虽然没有PUB那么惬意,但至少不会使得回京的漫漫长路先得寂寞单调!   我坐在晃晃悠悠的单轿中,不时撩起轿帘打量着外面。   风雪弥漫了整个世界,一整个银白的天地中,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踏出一条蜿蜒的黑线,醒目地留下痕迹!   这里的冬天真的是冷得够水准,简直就是滴水成冰!   我抱着双肩,不停地搓着冻红的双手,这鬼天气,简直就是要把人冻成冰棍啊!   正在我怀念空调,取暖器的时候,一个精致的银手炉被某个小太监松了进来。   我认得他,这是元无极的贴身小太监,从不听别人的使唤,那么,这份好意我是该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要是我拿了元无极的手炉,西门飞霜会不会不高兴,毕竟那两个人很不对盘,我该站在他这边的!   不过,我和西门飞霜也没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就一定要站在他那边,虽然那个皇帝看起来不想是个好人,但是他阴部阴险,好像和我没关系吧!   正当我苦思冥想,辛苦挣扎的时候,西门飞霜赶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战袍,一头墨色的长发间落满晶莹的雪花,容颜与冰霜同冷。他收紧了缰绳,放缓了坐骑的速度,与我的轿子并排而行!   伟岸的身影如一座黑色的俊山,在我的身侧,替我挡住了一部分风雪,狂风中,那头迷乱的发,随着马蹄的节奏,在风中狂乱地飞扬!   我半眯着眼,靠在轿子里欣赏着西门飞霜的骑姿,暗叹道,什么叫做清冷入髓,什么叫做英气逼人,如斯,是也!   “好了,拿着吧,天这么冷,别死撑了!”   西门飞霜也许是看见了我眼里的犹豫,伸手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手炉,塞到了我的手里。   “喂,你不冷啊,坐轿子吧,这么冷的天,别骑马了!”   我承认这男人骑马的样子很帅,但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我想还是里子比较重要一点!   “你什么时候见过将军不骑马坐轿的啊?”   他单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淡淡拂去衣上雪花,眼神中带着宠溺的笑容,放任马儿跟着我的轿子慢慢走着。   “我们到了哪里了,已经走了三四天了,怎么还是冰天雪地的啊?”   “刚刚过孟礼地界,再往北,再过个四五天就可以到京城了!”   “什么?还有四五天?”   老天保佑,当我到达京城时,全身的骨头还能听话!   天快黑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下了,在一处富丽堂皇的暗红色宫殿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匍匐着,积雪之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一路延伸至宫殿之内!   三呼万岁,地动山摇,宫殿门口的鸟儿纷纷惊飞,松针上的团团积雪簌簌落下,荡起一阵轻雾!   有太监为我撩起轿帘,说是恭请我下轿云云!   勾起耳边的散发,我搭着西门飞霜的手,像慈禧太后似的下了轿子,立于这处庞大的建筑之外!   严格的东西对称式样,中国古代园林艺术的宠儿,百余倾的占地面积上,一座恢宏的帝王行宫以其磅礴的气势,尊贵的气势巍峨耸立着。   红墙乌瓦,雕梁画栋,斗拱交错,金色的落日余晖在半空中洒下一片朦胧黄昏的光,显得神秘而安静。远远望去,那一座深红的宫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样。   “这是哪儿?”   我牵着西门飞霜的手,张望着这陌生的地方,像个好奇的孩子盯着自己的家长似的看着他。   陌生的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来,虽然我的勇气足够来面对,但是总显得有些茫然,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能让我在不安的时候抓住!   我不知道这份毫不怀疑的信任从何而来,但是我真的有些庆幸自己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幽州行宫,这是皇家避暑的地方!”   西蒙飞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之后,便拉着我的手,进了行宫大门!   玉宇琼楼,宏伟壮丽,我欣赏千年之前的精美宫殿,深深地被这美丽的宫闱给吸引了!   不敢想象,在这生产力如此低下的封建社会,如此华贵的殿堂要经历怎样的过程才能在世人面前如此惊艳地矗立。   “刁帮主,怎么?似乎对我的行宫颇感兴趣?我可以一尽地主之谊,带你参观如何?”   元无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湖蓝色的袍子,站在我的左侧,低首微笑。   即使除去了皇帝的龙袍,他依旧是个很耀眼的男人,英俊的面容,不怒而威,他似乎天生就是当王者的!   “不劳皇上费心了,如果小蛮想四处走走的话,属下陪着她就行了。”   西门飞霜赶紧谢绝了皇帝的好意,清楚地划开一条界线!一边是我和他,一边是身着便装的皇帝!   听到这话,元无极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开口说道:“是啊,我都忘了,你和我自小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幽州行宫你怎么不熟悉呢?”   西门飞霜没有出声,只是四处打量着恢宏依旧的宫殿!   宫内辉煌依旧,宫外风雪依旧,但是此刻站在其中的两个男子却已不是当初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少年了!   就像是那河水,所有人都以为流淌的是河水,变换的是时间,其实,有多少人明白,那纯净的水流中真正流淌的是我们自身,流失的是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曾经的心情早随着塞外呼啸的寒风远去了千里之外了!   “西门,和刁帮主换身衣服随我走吧!”   两个人感慨良久之后,元无极笑了笑,提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命令还是邀请的要求!   不管如何,最后我和西门飞霜还是听着他的吩咐,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   顷刻之后,我们三人已经上了一辆很是普通的马车,走进了幽州城中最繁华的市口!   何为明珠?   向我眼前两位就是明珠,就算是蒙尘,照旧掩不住它的光芒!   一身寻常无奇的普通衣裳,穿在他们身上却硬是有一种难以阻挡的光辉,让人眼前一亮。   相较于自己,一身镶兔毛领的碎花小袄,梳了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发髻,看起来更像是这两位爷的小婢女!   坐在马车里的元无极和西门飞霜衍生不时飘落在我的身上,而后又装作不经意间转向别处,那种诡异的气氛逼得我差点尖声大叫!   着究竟是要干嘛啊?   “刁帮主,你真的很可怕!”   元无极望着我,突然蹦出来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可怕,为什么?   “十年的岁月,在你的身上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你仿佛还是停顿在二十二岁的那个年纪!这些年你把自己冰封了吗?为什么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过?!   元无极惊叹地看着我的容颜,严重有不可思议的光彩。   而我却嗤之以鼻:“我本来就只有二十二,哪来的十年!”   大概西门飞霜和元无极再次用看病人的眼光看着我时,我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这时候,我真他妈地很不得自己是棵树,砍下树干给他们数数自己的年轮。可是我是人,就算浑身是嘴也没办法说得清。所以,我选择了缄默!   还是换个话题吧,我指指外面:“我们是要微服私访吗?”   可是,天已经黑了,气温也更冷了,街头上的行人小猫两三只,真的没什么可访的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元无极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而西门飞霜朝外看了一眼之后,徐徐开口:“皇上你要去哪里?再走我们可就出幽州了!”   我是个路痴,但是西门飞霜却不是!   即便是在满城的大雪中,仅仅一眼,他就知道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在往回走。   他不明白元无极这是作何用意,从一开始就不明白!   元无极并不是一个天性招摇的人,但他这次却摆足了排场,来了一个世人皆知的天子出巡,这样的转变未免太奇怪了一点!   元无极看了一眼思考中的西门飞霜,心里已然明了西门飞霜大概已经在怀疑了,索性就说开了:“让皇帝就待在行宫中吧,而我们有我们要去的地方!”   “去哪里啊?”   我看了看外面茫茫的颜色,出了城连绵的雪山,我们要去哪儿?   “去月牙山找一样东西!”   “月牙山?皇上你是指鬼谷遗书?”   对于西门的疑问,元无极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而我虽然不知道那个鬼谷遗书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他们的语气,想必也是一件人人都想得到的宝物。否则为什么天底下命最贵的皇帝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私自出宫秘密寻找。   只是我不懂的是,元无极为什么要带着我。照理说,我什么都不懂,也许还会闯祸,只会成为他们包袱,对他的寻宝并无益处!   58十年后 第二十章 枭雄的挚爱   “今晚风雪太大,不如就在此休息一夜吧!”   按照元无极的吩咐,马车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前停下,这就是今晚我们的栖身之地!   虽然比幽州的行宫完全无法比,但是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至少今晚不用露宿野外了,好歹有个屋顶遮遮寒气!   “刁帮主,真是对不住了,让你一个弱女子跟着我风餐露宿的!”   话,是说得十分好听,但是我看那皇帝看着我的眼神可不像是看着一个弱女子的,那么邪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有人这么看弱女子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严重了,皇上,您贵为九五之尊都能和我们这些草民一起吃苦,我还有什么好辛苦的啊!”   走进山神庙一看,妈呀,这是一个绝对够标准的危房啊!   幸好这雪已经停了,不然这么厚的积雪压下来,这庙铁定塌!   西门飞霜在庙中一角清理出一块空地,捧来一捧干草铺上,接着有在屋子中央升起了一堆火,顿时,冰冷刺骨的寒气被热乎乎的火光驱散了,温暖的光线让人昏昏欲睡!   “哎,走了一天路了,终于可以歇会了,对了你们谁带吃的了?”   我坐在干草上捶着腿,喘了一口长气。   “出来时走得匆忙,我给忘了,这样,飞霜你陪着刁帮主,我出去找点吃的!”元无极起身欲外出。   但立刻被西门飞霜出手拦住了,他拿起地上的佩剑,说:“皇上,月牙山这一带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再加上山贼时常出没,不安全,还是我去吧!”   “飞霜,那就辛苦你了!”   元无极倒也不客气,听西门飞霜这么一说,顿时又撩起长袍坐了下去。   “微臣去去就来!”西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到我的身边停下,“别乱跑,山里野兽多,我一会就回来!”   “哦!”我点点头。   我又不傻,荒郊野外的,我想走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目送西门飞霜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我竟有些不舍。   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我也会对一个男人的背影如此眷恋!   “怎么?你在担心他,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或者说,遗忘只是你的伪装?”   此刻,元无极不再是高贵优雅的皇帝,他似一只充满侵略性的动物,四足按地,随时会爆发着冲过来。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雍容的外表下一颗狂肆的心,那双充满野性的双眼,透着永远不满足的欲望!阴谋,手段,城府,这是他身上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他依靠这些奴役着手底下的一帮人!   这样的人,也许可以是成功的,但却不能被称为完美!   而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因为我无法看清这种人,他们让我没有把握!   我敛神,以最平静的语气朝着火堆对面的男人说道:“殿下,到底是在试探什么?我应该记得什么吗?你费尽心思支走西门飞霜,难道我应该记得的东西不能被别人所知吗?”   西门飞霜看没看出来我是不知道,但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以元无极这么奸诈的个性会忘记东西,谁会信?反正我不信!   他故意假惺惺地提出要出去寻找食物,其实他是算准了那个傻蛋不会让他孤身冒险,定然留下我和他二人。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我只是好奇,他究竟从我身上知道什么东西!   “你永远是那么聪慧,聪明到让很多人无地自容!不错,我是想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你是不是真的失忆!”   炽烈的火烤噬着干柴,劈啪作响的声音中元无极缓缓开口。   透过黄色的火苗,他凝视着我,墨玉的黑色瞳仁中有一个较小的女子身影。   “如果不是呢?你会杀了我吗?”   很明显,他是不愿意西门飞霜知道那个秘密吧,否则他也不会支走他了。幸好我不是“她”,否则此刻大概已经被灭口了吧!   “不是的话,我们三人中就得死一个!”   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冷让我感觉一种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寒冷!   我用自己的左手握紧了右手,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不是“她”,所以这不关我的事情!   “如果是呢?”   “是的话也不错,至少一切重来,我们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重新给了你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好吧,皇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连西门飞霜都没有说过!”   不得已,我想我还是尽快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吧,否则真的成了别人阴谋的牺牲品,该是一件多么郁闷的事情啊!   “洗耳恭听!”   “其实,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很遥远的世界!准确的说,我来自千年之后,那时候社会飞速发展,人类大大进步,那种景象你也许都无法想象,可我真的是千年之后的人!也许是因为时空的某种错误吧,我来到了这里,我只有二十二岁,真的,我没见过你们,从来没有,前面的二十二年我一直在我那个时代度过,与你们没有丝毫干系!所以拜托你们,如果有什么阴谋诡计之类的,千万不要扯上我!”   我不知道元无极能不能听懂,但是看他正在积极思考的样子,我还是抱了一线希望的。   但是在他一开口之后,我就立刻绝望了。   他仰头大笑:“哈哈!十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无论多么荒谬的谎话你都能说得一本正经!有意思!不过你是不是真的失忆,我暂时就不追究了!你那么聪明,就算想来什么,也不会傻得去告诉西门的,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不想看到西门飞霜被人四处追杀的样子吧!遗忘,活着遗忘,其实是自我保护的最好方法!”   “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西门飞霜的事情吧?”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既然对于过去都已经是一片空白,那你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跟我在一起!刁小蛮,和我一起分享这个天下吧!只要你点头,我会把皇后的桂冠亲手送到你的面前!”   “皇,皇后?”他不是已经有个皇后了吗?   “你如果是担心拓跋胭脂的话,那大可不必操心,我与北齐一战指日可待,她这个皇后就算没有你也坐不稳!”   什么叫做无情?   这就是!   就算是政治联姻,那好歹也是结发妻子!但是元无极暗算起自己老婆来,简直眼睛都不眨一下,哎,这种男人,真的叫人毛骨悚然!   正当我叹息摇头时,元无极突然走了过来,挨着我身边坐下。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盯着我,仿佛一个不留神我就会溜掉似的。   他说:“不用觉得可怕,我的无情是对天下人的,不是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掉下悬崖已经使我的心死了一次,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跟我走吧,我会用对整个江山的热情来宠你,爱你,不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元无极握着我的手,那种表情很真,我是说很真诚!   谎话是不能感动人心的,可他的话却深深感动了我,站在一个局外人的立场上,我看见了一个真心爱的枭雄!   从横四方,挥着长鞭,冷冽地无视整个天下,终还是因为一个女子而保有心底一软柔软!   这样的男人,不能称之为英雄,因为英雄大多是轰轰烈烈,正义凛然的,他一个旷世的枭雄,一个也许会很冷酷,但却还是很有情的枭雄!   这种男人的爱,往往是炽烈焚身,他即使颠覆了整个天下也不会皱一下眉,但是他却会因为你的受伤而落泪!   看着元无极英挺的眉宇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对不起,我想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为什么?就算你忘记了一切,你的选择还是西门飞霜?难道真的要他死,你才能甘心情愿地跟着我吗?”   俊雅的面容上有阴狠的决绝!   那是一种类似于绝望的愤怒,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很惶恐,我怕西门飞霜真的因我而陷入困境!   “元无极,这就是你的君臣之道?因为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而迁怒一个对你忠心耿耿的忠臣!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如果我变成昏君,那也是因你而起!”   他的眼中有了一抹不曾见过的暴戾,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中有种愤怒燃烧的火焰!   59十年后 第二十一章 疯狂的世界   “你不用害怕,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沉不住气的鲁莽少年,这次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将一身绽开的怒火在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黑色的恶魔转眼漂白成善良无辜的天使,这元无极真是让我打开了眼界。   他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往火堆里添了一些干柴,拨了拨挤压的柴火,使得四周的温度又陡然上升了几度。   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让我想起了一句现代谚语——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虽然句意不是非常适合,但是精神却极度符合,一个残暴或者无情的暴君并不可怕,自古以来被推翻的暴政多了去了,但是一个如此有心机,又很沉得住气的就有些可怕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我也尽量不去招惹他,毕竟西门飞霜不在身边,这人单力薄的,何必自讨没趣呢!   半小时之后,西门飞霜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野鸡,看那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   西门飞霜进门,看了一眼我之后,明显有种石头落地的放松!   想起西门将军对于食物的看法之后,我很怕糟蹋了这些野味,于是自己卷卷袖子,动手杀鸡宰兔,剥皮拔毛,那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两个男人有些吃惊!   我知道,在古代男人的眼中,女人嘛,看到兔子都是抱在怀里惊声尖叫——卡哇伊的那种女热,而我偏偏是一个异类!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女人杀鸡啊!”   我拿着西门飞霜的匕首,晃了晃!   两个男人笑了笑,不出声!   很快,树杈上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金黄的色泽就像是上等的蜂蜜,油亮,剔透!   食物,很美味,但是我却吃的不多!   我没胃口,尤其是想到元无极对于西门飞霜的用心,我就替那个愚忠的傻瓜感到胆战心惊!   “飞霜,你在北疆近十年,可有何感想同我谈谈?我是说纯属兄弟之间的谈话,与君臣无关!”   出于意外,元无极竟和颜悦色,对西门飞霜展现了一个帝王难能可贵的平和近人!   必然有鬼!   我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咀嚼的动作,一面竖着耳朵听着两边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   “皇上指的是北齐还是西凉?”   “如果我要称霸天下,你觉得我该先打谁?”   西门沉思了半刻,说道:“大元的版图已经够大了,皇上何必还要大动干戈,如此一来百姓——”   “飞霜,儿时的雄心壮志去了何方?江山之于天子就如同财富之于商贾,总是越多越好!”元无极打断了西门飞霜的话,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悦。   “无极,纵然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天子征战目的只为以戈止戈,给自己的子民一个安全,宁静的国家,造福百姓!可是,现在你的战争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苛捐重税,百姓怨声载道,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很久很久以来,西门一直称呼元无极为皇上,但是这一次他的称呼确实无极,因为这次他要说的话不是对君王说的,而是出于好意对兄弟说的。   他知道,元无极是一条有逆鳞的龙,但是他却还是 要去抚那逆鳞,告诉他,一意孤行的后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鼠目寸光!我的辉煌你没看见吗?我只用了短短几年便建立起一个四方来贺的强大帝国,现在的大元是全天下的霸主,这样的成果你都觉得不满意吗?”   “无极,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现在的百姓已经负担不了日益增长的军队。没错,今日的大院是比往时强大,但是现在百姓却比从前清苦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位上上之策!”如果换做是十年前的自己,有人在面前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他定会以为那个人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战士,似乎天生应该金戈铁马,踏破冰河,西门飞霜也曾以为那样热血澎湃的日子才是自己毕生的追求,他为自己那样战斗着的父兄而感到自豪,骄傲。   但是,在真正直面了残酷的战争和杀戮之后,在经历了鲜血和死亡的洗礼之后,他成长了,成熟了。   他所看见的,只是身边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地死去,世间的新坟一座座地增添,百姓的生活一日日地寒苦,那些曾经充满希望的天真眼神,一天天地黯淡。   他不希望那些黯淡的眼神在某一天射出愤怒的的火焰,因为那代表了末日的来临!   所以,他才会冒死进言!   不管怎么样,他们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兄弟,他不能看着他走上绝路!   “西门,从前我们一条道上的,但是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却越走越远呢?”   元无极冷笑着,狭长的魅眼射出一种令人心寒的光芒,他看着自己昔日的朋友,就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无情而又冷漠!   “无极——”   “哎,好了,好了,真饱啊,都撑着了!”见西门飞霜那个正直过了头的傻瓜还要往枪口上撞,我连忙打断了他的自杀式行为。   西门飞霜看起来一个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所谓历史,不过是百姓千百年来一部苦难挣扎史,哪一个朝代的兴亡都浸着百姓的辛酸血泪,虽然每一个王朝的开始都是打着为百姓的名号。   喧闹的,繁华的,兴盛的,暴虐的,悲惨的,一朝又一朝的风流和悲恨如烟云散去,可寻常人家的悲酸眼泪,却隐没入漠漠青史,被轻轻一笔带过。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交替的只是皇家的野心和欲望,而付出的却是老百姓的血泪!   我想,西门飞霜也是在见证了真正的战争之后才得出这种结论的吧!   难怪,人们总说,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不会动得战争的残酷!   可悲可叹!   见我轻轻摇头,元无极顿时转过话头,对准了我:“怎么?你似乎另有高见!”   “这么说吧,皇上,这民与君的关系,就像是皮带,哦不,就像是裤腰带和裤子的关系,有的时候,你还真没觉得这根小小的裤腰带有什么用场,但是一旦这根不起眼的裤腰带不见了,那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依赖了!在我的家乡,有个很有名的子曾经曰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许啊,你会觉得很荒谬,这最低贱的他怎么就排在第一位了。其实,他这么排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有了人民,才需要建立国家;有了国家,才需要有个君。国家是为民众建立的,君的位置是为国家而设立的。得到广大人民的拥戴,才有资格做天子;得到天子的任命,才可以做诸侯;得到诸侯的任命,才可以做大夫。可见一切政治权利,从根源上来说,都是来自于民众,正所谓君者,舟也;庶人,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就是这个意思了!”   时隔久远,我已经记不清孟子的那篇《尽心下》的原本,但好歹将大概意思讲了出来。   正当我有些忐忑,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了两个男人震惊的眼神!   西门飞霜先是吃惊,在世惊艳,最后骄傲的微笑。   而元无极却久久沉浸一种凝结的沉默中!   西门飞霜还欲开口说些什么,被我摇摇头,制止了。   一个人的个性,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动的。   何必多此一举呢!   “看来你不仅仅是一个女山贼,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夫子啊!”   西门飞霜淡笑着,脱下身边的披风铺在稻草上给我当被褥,那体贴的样子差点以为他真的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等等,女山贼?   我是女山贼!   “什么女山贼?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60十年后 第二十二章 欲望,幻像!   月牙山,一个听起来充满诗意和浪漫的名字。   初次听到它的时候,我联想到的是一泻千里的皎洁月光,朦胧地笼罩着一座安静的萧山,梦幻的气氛使得它像个美丽的少女,恬静而又优美!   似乎,只有这样的美景才能配得上一个如此动听的名字!   但是真正站在月牙山的山脚下,仰望这万仞绝壁的黑色岩体时,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原来名字真的是一个符号而已!   “请问,我们要怎么上去?!   第二天一早,渺小的我,仰着头看着直插云霄的险峻山峰,问这身边的两个男人!   我也是一个户外运动的爱好者,但那是建立在有足够的设备和安全的天气条件下,只是眼下,大雪封山,虚实不分,气温冷达流个鼻涕都得硬掰下来的份上,怎么上去?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   太子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   他撩起袍子嵌在腰带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接着搀起了我的左手。   而再观西门飞霜,也是如此,紧紧地握住我的右手。   于是,在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挟持下,我的双脚已然离开地面,然后之间双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我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仰冲向那白雪皑皑的丛林伸出,冰冷的山风戴着晶莹的雪花扑面而来,瞬间,我已经离原来站立的地方二三十米远了!   原来,高人都是不用穿登山靴的,那个牛顿的苹果理论在他们身上也是不成立的!   “啊——”   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我被身后的万丈悬崖给吓了一大跳!   这两个该死的男人,最好能安全地把我待到目的地,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事实证明,轻功真的是一样很奇妙的事情,据我目测,它的最高时速曾一度达到一百公里每小时。幸好,隆冬的月牙山没有野兽出没,更没有其他行驶的物体,否则我真的害怕如此狂飙的速度会酿成一起惨绝人寰的车祸!   当我拍着惊魂未定的胸脯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口前,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到达目的地了!   一个天然但却圆得有点过分的圆形山洞,在一片雪白的山体中很突兀地空着,那浑圆的洞口透着一股蓝莹莹的古怪光线,呈放射状从山洞深处漫射而出。   “喂,这就是你们要进去的地方?”   大白天的,却给我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按照我的情报这里是入口没错!”元无极点点头!   “无极,一定要进去吗?打扰先人的安眠总不是一件好事!”西门出声劝阻。   “先人安眠?这里里面有死人啊?”   那就是说这里实际上是个古墓了?   中国古代无论是哪个朝代,都有侍死如侍生的习惯,也就是说不管贫富在死者死后都会有一笔陪葬,只是数量多少而已!   能够上到这种地方长眠的人肯定不会是贩夫走卒,那也就是说山洞的尽头一定存在着某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它们正在呼唤着重见天日!   “走吧,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上来了,还是进吧!”这么想着,就连原先的害怕也烟消云散了!这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走进洞内,先前刺骨的寒冷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春风,细微而零碎的一种祥和,在不易察觉中将我们慢慢包围!   顿时,前所未有的放松缠绕猪我们绷的紧紧的身体,神经,开始一点一点放缓,思绪,开始一点点飘散!   我们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地面,头顶,通道两侧,都是一种淡蓝色的结晶体,它们自身折射着一种莹蓝色的冷光源,有点像是夏天萤火虫的尾巴,亮亮的!   沿着漫长看似没有尽头的甬道,我们走着。   “西门飞霜,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僵尸,粽子之类的东西?”我悄悄地拉着西门飞霜的手问着,怎么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心慌意乱啊!   “你还想再弄一个美少年回去?”   某人看了我一眼,紧紧抓住我沁出冷汗的手。   我不知道他何出此言,算了,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不得已,硬着头皮往前头吧!   花香,顺着清新的风飘进我的鼻腔,让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这感觉,就像是春天的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草上有朵朵鲜花盛开,怡人的花香像是少女的歌喉在春风里飘散,洒落,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醉!   这种感觉好美啊!   我甚至可以听见花苞绽放的声音,溪水的叮咚,鸟儿的鸣叫,还有清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我全都听见了!   草长莺飞的茫茫草原,天上的白云像是地上的马儿一般,跑得飞快,不停从我头顶飘过,阳光,阴影,再阳光,再阴影,我站在没膝的长草之中,闭着眼张开手,嗅着青草的香气,迎接着蓝天上的变化。   在不断交替的光影之中,有一个少年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像一道疾风,飞快地从地平线上向我跑来。   他背着光,身体瘦削而欣长,他有一头浓密而黑亮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柔顺,在风中飘扬补习!   他的身体虽然不像成年男人那么壮硕,但是却有着十分完美的比例,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奔跑时候,像猎豹一般优雅!   他是谁?   是我午夜梦回时时常见到的那个少年吗?   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   想着想着,我也迈开双腿,向他跑去,本来漫长的距离,却因为两个人的努力顿时很明显地缩短了。   在仅有几米的距离,我和他同时停住,强烈的阳光从他身后射来,耀眼得我睁不开眼睛!   “喂,你是谁?”   我大声问他,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四野。   他没有出声,静静站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们真的认识吗?”   还是没有回答。   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火热的视线。   我上前两步,靠近他,知道他飘扬的发梢吹拂到我的脸上。   一张绝世的清冷之容让我为之一怔,深刻立体的五官,完美而又充满力感,虽然略带稚嫩,但是那份坚毅却是满盛其中!   除了西门飞霜,这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男人有这份清冷吗?   是他,真的是他!   61十年后 第二十三章 梦魇,心魔   四目相对,我们曾经格格不入的世界竟然交汇,彼此的眼瞳中,我们盛着对方,那种神情,就像是等待了一千年。   我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拥抱眼前的少年!   可我,一伸手,触摸到的是冷冷的石壁,猛然间,我清醒了过来。   莹蓝的山洞里,我的双手抵在石壁上,突然从指间传递而来的凉意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摇了摇脑袋,将眼前的虚像一一剔除出去。   清醒,清醒一点!   我掐着自己的手背对自己说,不要被心中的魔障所控制。   渐渐,眼前的镜像开始清除,少年,草原,鲜花,满天的白云渐渐散去,我又重回到这个充满着奇异蓝光的洞穴中。   “西门飞霜,西门飞霜!”   我摇晃着呆立不动,呈冥思状的西门飞霜。   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忧伤,纯黑如墨玉的眼眸中流淌着让人心痛的哀思。   我不知道他脑中的幻像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所看到的一定让他很伤心!   我连忙摇着他,希望外力的介入可以帮助他脱离心魔的环境。   “小,小蛮,你回来了!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了!”   他抱着我,如获至宝,那令人承受不了的力道让我几乎窒息!   “放开我,你,快勒死我了!你这个家伙!”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一定是我无动于衷让你失望了你才走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拿着剑,站在无极的帐外,可是我的脚却怎么也迈不进去。一边是我最爱的女人,一边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真的好矛盾,对不起~~”   西门飞霜,一个生死于前,面不改色的将军,居然在这个时候抱着我的身体,像是一堆融化成水的冰瘫软了下去。   他抱着我的双腿,断断续续的倾诉着心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男人痛苦着挣扎,我仿佛是大海上的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抱在怀中,唯恐离开了,就会跌进五遍的黑暗中。   从他那些忏悔的话语中,我拼凑出一个大概的内容。   他对元无极的态度之所以那么奇怪,那是因为又爱又恨,他爱,是因为他们是兄弟,他欠他一条命,他恨,是因为他曾经那样无耻地对待过自己深爱的女人!   而对小蛮,姑且这么称呼自己吧,是因为他没有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他让她受到了伤害!   虽然,站在我的立场上,这件事情并不能怪这个男人,但是,他却一直在责怪自己,十年如一日,以至于这份深深的内疚成为了一种魔障!   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我想起了刚才幻境中明朗如月的少年,那就是年少的他,十四岁的西门飞霜吗?   如果我真的就是那个他在寻找的女人,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怪你!   “好了,醒醒吧,西门,求你了!”   看他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我的心也刺痛了!   我揪起他的前襟,想要拯救他出那片自己幻想出来的苦海,却无法,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还是那么自我地自责着,痛苦着。   “啪!”   当我听到这一生响亮的声音时,我才意识到!   我打了他,给了他一记耳光!   当他坚毅刚强的脸上泛起了一道血红的手印时,我看到了他眼中重新聚拢的精光。   “醒醒啦,西门,再不醒我们都会发疯的!”   “我怎么了?”   西门飞霜摸着火辣辣的脸,吃惊地看着我,但是很快,聪明的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调了调内息,突出一口秽浊的真气,重新做回到平日那个镇定自若的西门大将军。   “这个山洞很古怪!你似乎心里想什么它全知道!”   我和西门会有这样的环境并不奇怪!   从昨日,我发现西门有一双和我梦中少年一模一样的眼睛开始,我今天一天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我在想,那个少年究竟是不是他,而我究竟是不是西门飞霜寻找了十年的女人!一整天,这个问题就像是我的影子形影不离的跟着我。   而西门飞霜,我相信他也一样!   他心中的内疚也是同样十年如一日地如影相随!   而这个古怪的山洞,只不过是把人心中的所思所想无限放大,把平日里我们压抑的喜、怒、忧、思、贪等重重执念给释放,并加以催化罢了!   “糟了,无极呢?”   来不及多想,西门飞霜拉着我的手,立刻往前走,寻找元无极,但是走了很久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无极,无极!你在哪里?”   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西门飞霜焦急地看着没有尽头的山洞伸出,有些紧张!   “别担心,他的心中无非就是天下,皇权什么的!你说他会不会正握着宝剑,站在某块高高的石头上幻想着自己已经征服全宇宙呢?”   “别胡说!”   西门冲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我瞪着他背影,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打败眼,我在想这人是不是单细胞动物,没有反射弧还是怎么的,元无极算计他,他倒好,还在费心担心别人的安危!   对于元无极,我同意,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有可能还是李世民第二,手足相残,妇人之仁的普通皇帝还真做不出这事儿,但是要我赞同他,对不起,我做不到,就凭着他对西门飞霜所做的事情,无论他多伟大,哪怕是征服太阳系,我都不会对他有所改观!   他是一个雄韬伟略的皇帝,但他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兄弟!   正当我在心中默默声讨着元无极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蜷缩着靠着石壁哭泣的声音!   “我不是,不是,我不是孽种!”   元无极挥舞着手,表情惊恐地看着空气!   “我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谁也抢不走我的宝座!”   “我恨你,你的懦弱无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把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孽种!你让我从尊贵的太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我恨你!我恨你!”   “我只是维系着自己的尊严,我没做错什么!可是,母后,你为什么要死呢?丢下一个所谓的天下,你死了,解脱了,可我呢?还要背负着一世的秘密,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你太自私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好人,也没有百分百的恶人!   就像元无极这样的枭雄,城府深得跟万丈深渊似的,但是在心魔的面前,依旧蜷缩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指天指地,满满的愤恨几乎将自己淹没!   但是我和西门飞霜却只是看见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可怜地恨着那些对不起他的人!   “喂,我说元无极,你起来吧——”   心太软是我的有点,也是我的缺点,我想过去拉他一把,但是刚伸出手,就被西门飞霜拉了回来。   “不要碰他!”   果然,在西门将我拉回来的同时,剑光闪过,袖子上的一块兔毛悠然落地!   “哇靠,杀人于无形啊!”   惊恐地看着自己缺了一块的袖子,这才明白就算老虎做了一个噩梦,抱着杯子在偷偷地哭,但是他也是老虎,有人靠近时攻击已经成了他的反射性动作了!   “退后,我来!”   西门飞霜,后退两步,一个轻轻的助跑,竟然沿着石壁跑了起来,在空翻的同时,一个指头轻轻店主了元无极的前胸,顿时,那个如猛虎般的男人,像是一直睡着的猫咪,温顺地倒了下去。   “还要去寻宝吗?”   西门飞霜指指漫无尽头的甬道深处问我。   “改日吧!”   我悻悻而答。算了,后面的机关重重还能够,我还是保命要紧,再说了,要是皇帝跟着我们出了什么事情,别人还以为我们弑君篡位,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还是先回幽州吧!   西门飞霜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笑了笑,将元无极倒抗上肩,又牵起我的手!   转身,下山!   下山时,心情已经有所变化,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十年后 第二十四章 拓跋胭脂      一天一夜之后,我们再回幽州行宫时,事情的变化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躺在龙床上假扮皇帝的小太监被人一剑封喉,而凶杀也够狠,当场服毒自杀,一桩震惊朝野的刺杀案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元。   跟在西门飞霜的身后,我也远远地见过那个凶手的尸体,是个长得很普通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特点,属于掉进人群里再也捞不出来的那种。   但偏偏这样的人却有胆子混进铜墙铁壁般护卫的行宫,做这种明知道是有去无回的傻事!   有人说,也许凶手是当年大太监杨锐手下的漏网之鱼,为了当年被赶尽杀绝的八千宫人来索命;也有人说,其实凶手是几位莫名死去的皇子的幕僚,为报主子的知遇之恩来求同归于尽的;还有人说凶手是邻国的死士,只为乱世之中报答自己的国君。      反正不管这个倒霉的杀手是谁,他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一场风波,上上下下无一不提心吊胆,尤其是各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更是从元无极踏入自己的地界起连睡觉都是睁着眼睛,唯恐皇帝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了什么岔子!   相较之下,倒是元无极自身轻松得多,当他撩起盖在杀手身上的白布时,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好像是第二只靴子落地时的安心,仿佛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   我看见了他的这一表情,西门飞霜自然也看见了!   我看见西门飞霜拧着英武的剑眉,紧紧抿着薄薄的双唇,眼中有深远的忧思,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感觉整个人被笼罩进深沉的担忧之中。   自那之后,每晚午夜时分,我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开门声。   此后,每个夜晚,以元无极为圆点,半径100米之内的某个角落定然有某个傻瓜的身影,手持利剑,目光如炬,不知疲倦,风雪无阻!   在剩下的五天路程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不知道是想杀袁无极的人害怕放弃了,还是御林军的护卫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让敌人无机可乘,总之皇帝北巡的任务算是顺利结束,虽然有惊,但却无险!      终于,在第五天的中午,暖洋洋的阳光中,我看见高大的城楼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京城!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子脚下,大元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了吧!   建筑华丽大气,格局严谨对称,古色古香,气象庄严,就连大街上摆着小摊的商贾都是一种小地方山野村名无法比拟的大气末那识一种身为王都人的高傲,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走在玲珑别致,飞檐斗拱的街道上,一种与老北京的极为相似的感觉让我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金字招牌的百年老店人来人往,身穿孺袍旁若无人地挥毫泼墨的文人墨客,身穿奇装异服操着一口别扭口音的外族人,这里的生活和我在北疆所见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不断地聊起轿帘新奇地打量着这个千年之前的王都,这里有北疆,幽州,任何一个州府无法比拟的繁荣昌盛,但是,不知为何,对于这种奢华的繁荣,我却总觉得它有种刻意营造的人工感。   毕竟,它此刻的繁荣满城同在地方上见到的艰难困苦相差太多了!   正当我打量着这派繁华的景象而心生疑惑时,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正在坐在临街的一张小木桌上喝茶,动作悠闲而高雅,脸上带着惬意的自然笑容,那逍遥的神态仿佛就是山中的一个神仙!      当他抬起头,也看到正在看着他的我时,我僵住了,这个男人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一双黄种人几乎不可能有的蓝眸!   惊讶之后便是无边的惊艳!   这个男人出尘脱俗,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仿佛随时会羽化成仙似的。   虽然美,但却极不真实!   见我看他,那银发男子竟然丝毫没有不悦的意思,而是冲着我善意地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之后隐入漠漠人群,不见踪影。   “咦,哪儿去了?刚才明明就在的啊?”   我连忙伸出头四处找,但是无论怎么找,就再也寻不着那个银发蓝眸的神仙哥哥了。   难道,他真的是仙   不会吧!   “你在找什么?”   西门骑着马再度与我同行,见我一副东张西望找人的样子,也好奇地把头转了转。      “没,没什么?看看风景啊!”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已经很了解这个看起来冷冰冰但其实很小气的男人了!我要是告诉他,我在找一个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的帅哥哥,他铁定会用他那双冰力十足的双眼让我冻僵个几天的!   “作为西门将的二夫人,你必须要有点自觉才行!这种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行为并不适合你!”   某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告诉我,官太太不是这么当的!   “喂,西门飞雪,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要给你当夫人的啊?”   虽然种种迹象说明我和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准我们上辈子还有一段百转千回,荡气回肠的爱情,要不为什么我会在梦中见过年少时候的他?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按照这个男人给我定的路往下走!   我是谁?我是天下无敌的龙堂大小姐刁小蛮,当人不可以任由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结婚,这么老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做?   不过,谈谈恋爱,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做做小x,就另当别论了!      “我告诉你,刁小蛮,这种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遍!”   西门飞霜冷冷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足以在瞬间将我冰封,而后只见他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跳下马。   我仰望着出现在我面前的华美宫殿,惊呆了!   一座气势磅礴到几乎吓人的巨大宫殿在我的面前犹如一个巨人,殿宇亭阁,鎏金铜瓦,一望无际的金色屋顶蔓延到我目光所不能及的天际之外!   雕梁画栋,梁柱涂金,一个个目不暇接的琉璃瓦顶,似一座巨大金色岛屿,屋顶上点点白色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折射出令人无法想象的灿烂光辉!尤其是九门之上站立的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玉皇大帝的云霄宝殿!   “恭迎圣驾!”   沉重的九道宫门在无数士兵的齐心协力之下一起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了。美丽的宫殿终于露出了她神秘的面貌!   一群衣裳鲜丽的女子跪于九门之后的红毯上齐声贺道,她们的身后是人数更加骇人的太监,宫女,加起来林林总总两三百人吧!      “平身!”   “平身——”   贴身的小太监大声宣出皇帝的旨意,整个供电的上空回荡着小太监尖锐的声音。   “谢皇上!”   有时一阵女子的小合唱。   接着跪于最前的红衣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身后的一干美人、太监、宫女也随之起来,那场面,绝对比我看过的任何历史剧要来得震撼得多!   如此恢弘的宫殿,这么多精致如画的女子,无一例外屈膝在一个男人的眼神之下。   那种场面怎么能不震动人心?   元无极在仪仗的跟随下,率先迈开大步走向这个属于他的巨大皇宫!接着文武百官,御林军,宫娥太监一一跟进!      这个相公有点冷   十年后 第二十五章 天子赐宴   充满傲气的脸白净无瑕,红唇饱满,唇色诱人,身段比例完美,曲线分明,体纤合度,一双圆瞳充满智慧的光芒却又尽敛精光。   虽然眼神里填满了戒心和疏离,却反而因此显得更为冷亮!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大元最尊贵的女子,暗自惊叹着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她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坚韧冷静,她看着人时的眼神让人觉得入木三分,就连她那多一分则过,少一分不及的完美笑容,都像是贴着皇家专属的标签。   这种冷静自若的尊贵,斜插入云的绝代风华,在不经意间如孔雀开屏一般惊艳张开,神采摄人!   我看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她也看着我,左左右右,认认真真地看!   终于,从她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精致妆容上稍稍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被她那完美的举止给遮掩过去。   她将身子微微转了三十度,面朝站在我身边的西门飞霜。   悦耳清明的声音响起:“西门将军,多年不见了!”   西门飞霜接到拓跋胭脂的关注目光后,抱拳单腿下跪,行了一个武将的礼,那帅气逼人的动作,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让我不禁有些嫉妒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将军免礼!”   拓跋胭脂红颜的唇微启,白如脂玉的柔荑轻抬,淡雅一笑,盈盈如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荣华万里!   元无极携手拓跋胭脂,一对令天地为之动容的绝色男女,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引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向朝华殿去。   穿过重重九门,走进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我看到了精致的角楼在奇花异草间若隐若现,立有青铜神兽的金色琉璃屋顶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华丽的楼阁被清澈的池水环绕,碧绿而明净。   九门,顾名思义就是九道宫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和威严。   每座宫门之上的飞檐都立有两条五爪金龙,金鳞金甲,头仰苍天,好像随时欲腾云驾雾而去似的。这种气势是一百个皇朝娱乐城都无法比拟的,我在这种摄人心魄的气势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撼动!   过了九门就是皇帝理朝的朝华殿,这座象征封建王权的建筑,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家天下”的意味。尤其是大内内九九八十一根巨大的龙柱,象征着九九归一的磅礴寓意,每一根朱色的巨大圆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十分壮观。   元无极牵着拓跋胭脂的手,缓缓走上九级玉阶,皇帝,皇后面南而坐,群臣以及我这个有些突兀的女子面北分左右两排按照预先安排好的座次纷纷坐下。   我和西门飞霜的位置不算远,但是要仰起头看端坐在玉阶高处,龙椅之上的那个男人,还是要费一些眼神的,更不用说那些被派到大门的五六品小官了,估计但凡有些小近视的,连皇帝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吧!   看到这里,我不禁咋舌,这天子威风远非白金汉宫、凡尔赛宫中的君王可以比拟啊!   不过比起辉煌的宫殿,精美的雕饰,我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了自己眼前的小案上那一盘盘精美绝伦的食物上,色香味无一不是上等,这对于一个受了边关无良厨子多日荼毒的人来说是多么致命的吸引力了!   元无极的那个贴身太监仿佛就是他的代言人似的,走到哪里,都是由他在代劳。   这不,天子北巡而归,发表总结演说的还是他。   那细长尖锐的公公音回荡在浩瀚的大殿上,说的东西千篇一律就是些,我皇仁爱,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之类的套话,就和现代某些官员的总结陈词一个样,无非就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许给听者一个虚幻美好的希望罢了!   我拿着筷子,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那盘八宝鸭,努力不让泛滥的口水掉下来,心里想着那倒霉公公到底什么时候能总结完过去,开始展望一下未来,然后宣布宴会开始!   “我说,你不饿吗?”   我看了看旁边临危正坐的西门飞霜,奇怪这个男人怎么可以一整天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不会累吗?   “我知道你很饿,但是再忍一会吧!”某人看了我一眼,继续临危正坐!   汗!   我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吧!   “我皇天威,摄震八方……”   这个小太监还真是话痨,讲了半个小时,还在歌功颂德。我以为是元无极爱听他才会这么说,但是令我意外的是,不耐烦的似乎并不只有我一个,元无极竟然出声制止了小太监的废话。   “好了,李默,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有些饿了,不如,现在就开席吧!”   被唤作李默的太监和拓跋胭脂,以及全体的官员全都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元无极,唯独除了我!   天子也是人,肚子会饿很正常嘛!   我抬起头,用感谢上帝的眼神看了看元无极恰好对上他笑意盈盈的视线。   他也在看着我,他朝我点点头,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对你够好吧!   敢情,这位仁兄说肚子饿是为了我啊?   我不敢置信地摸摸下巴,而后朝着他咧嘴笑笑,我摇摇头。意思是,当着大老婆的面勾引人不太好吧?   接着他又朝我眨眨眼,仿佛说,没关系,她是迟早要从这个位置上下来的!   我又坚定地摇摇头,小子,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女人陪你绰绰有余了!   就在我和元无极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时候,西门飞霜和拓跋胭脂同时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动作,西门飞霜一脸冰意,伸手从桌子下捏住了我的手,痛得我龇牙咧嘴,却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家伙真是够狠的!   而拓跋胭脂却并没有任何危机感,相反,, —她看了看我们,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诮似的笑容,仿佛有种乐见其成的随意!   这时,元无极面含微笑,站起身,举起金樽,高声道:“诸位臣工,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大厅里回荡着众人的声音,还有大家一饮而尽的豪迈!   “啪啪啪啪!”   有酒无歌舞,这显然不合适!拓跋胭脂深知男人们的心思,含笑击掌数下。   灯烛倏地暗了下来,接着清箫幽幽,古琴琮琮,一团团火红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跃入人群眼中,随着琴箫之婆娑起舞。   云驭花曳,蛮腰轻旋,舞姿翩跹,犹如怒放的红牡丹夺人心魄,炽热了观者的眼眸,扣住了观者的心弦!   “好好好!”   三杯酒下肚,已经有不少男人开始拍手叫好,忘记家中的黄脸婆了!   唯有西门飞霜依旧不动声色的饮着酒,偶尔会替我夹夹菜。   说实话,那几个轻盈起舞的女子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风情万种,而面对如此女色,他竟然眼皮抬都不抬一眼,我几乎已经在怀疑这位将军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有问题。   尤其是,我们还在同床共枕过,但是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相安无事到天亮,这更加加重了我的怀疑。   “怎么了?你不是说很饿吗?为什么不吃了?”   西门飞霜看我的目光中满是怀疑,摇摇头,又给我夹了一块烤鸭!   “她们跳得那么好看,你怎么不看啊?”   “你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某人好像真的很了解我。   就在我在想该如何回答时,一个素衣的人影走上大殿,驱散了娇艳的舞女!   十年后 第二十六章 宠臣裴羽辞   “丞相也回来啦,正好今日我大宴群臣,丞相也一并坐下吧!”   “微臣有事启奏!”   元无极一手拥着端庄华贵的皇后,一手示意风尘仆仆的白衣男子请起,入座。   出乎我的意外,但那俊美如玉的男子却并没有领元无极的情,他的面上有几分焦急之色,也有一些心神不宁!   对于身后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关注的眼神,搞得一些心痒痒的大臣们怨声载道,但是他却还是跪着,悠然自得,仿佛得罪任何人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我一边吃着烤鸭,一边下着推论,这个气质出众,俊美过人的男子一定是元无极的宠臣,否则,谁有这个胆子打断皇帝和这么多大臣的雅兴,真的是老寿星喝砒霜,活得嫌长了!   “裴丞相,皇上北巡而回,身体疲惫,朝政之事还是留到明日早朝再说吧!”   拓跋胭脂面怀不悦,美丽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明显的警告意味。   火红色身影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她有着女王一般的威仪,对于她的责难,元无极并没有任何动作,他继续喝着自己的酒,似冷眼旁观一般看着美丽的皇后刁难着自己的宠臣,像是在观看一场有趣的好戏。   “据微臣所知,后宫不得干政是大元开国就有的规矩,.是太祖皇帝亲自定下来的规矩,还请皇后娘娘避嫌!”   有趣,有趣!   我暗自为那个白衣男子叫了一声好,他不仅有着如水般温柔的外表,也有不卑不亢的内里,如兰花般优雅的面容下,有一般七窍玲珑的心,美得让人动心不已!   “丞相非要这么破坏气氛吗?”   “羽辞只是尽忠职守,北方各地雪灾,冻死冻伤无数,而今皇后大宴群臣,妖姬群舞,美酒飘香,岂不有朱门酒肉臭之嫌?”   “你……”   当听到朱门酒肉臭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均为之一变。   就连西门飞霜也不例外,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之上据理力争的白衣男子,不再饮酒,也不再吃菜,只是端坐。   而其他的人也是如此,放下酒杯,筷子,大气不出一声盯着皇帝,皇后以及跪着的男人,静静地等待这个敢抚逆鳞的勇敢者。   在场除了那几个不识大字的武将,其他稍稍有些文字素养的人都知道朱门酒肉臭指的是不良乡绅,贪官污吏,而今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却用它来影射当今圣上,并出言顶撞尊贵的皇后,这样的下场,不是下油锅也是五马分尸了!   所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可是这个时候,皇帝却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仿佛看了一场很好看很好看的戏之后满足的表情。   看着拓跋胭脂和裴羽辞之间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他很得意地笑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裴爱卿忠君爱国,精神可嘉,今日恐怕是要辜负皇后的一片苦心了!”   说罢,他朝着那群勾人心的舞女们摆了摆手,说了句退下,接着让身边的小太监将裴羽辞递上的奏章呈了上来。   小太监自幼跟着元无极长大,对于主子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当他看到元无极的眉头纠结的时候, 立刻眼神示意大臣们身后的宫女们撤走了所有的菜肴,美酒,点心。   很快我的面前干净得连芝麻料都找不到了,这让意犹未尽的我很是扫兴!   正当食髓知味的我,舔着手指回味着人间美味的唇舌感受时,一道火热的视线将我吸引了过去。   是刚才的那个男人,他正像看着鬼一样地看着我,那眼神不亚于看见了死人复活时的震惊,不过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点惊喜,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惊喜!   难道这个人,也认识“我”?   不会吧,一路走来,我发现,只要是帅哥,怎么都和“我”脱不了干系?   “喂,我是不是也认识他?”   我以手肘捅捅西门飞霜。   “那你记得他吗?”   西门飞霜不回答我的话,反而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不记得!”   “很好!这个人你不需要记得!”   谁知,西门飞霜像个孩子捂着自己的玩具似的,那种表情让我忍俊不止。   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正当我和西门飞霜两个人“眉来眼去”时,那个白衣男子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们了。   “将这几个州的执事全部给我抓进京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对我元无极阳奉阴违的下场!”   哐当一声,元无极一掌拍在了龙椅前的木案之上,盛满美酒的金樽应声而倒,顺着玉阶的红毯滚落到了金砖地面上。   “是!”   “好了,今日宴会至此结束,裴丞相,西门将军,以及相干官员随我御书房议事,其他人先行回府吧!”   元无极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大气都不敢出的臣工!   西门飞霜牵着我的手,站在朝华殿的门口,他没有想到北方雪灾的事情自己也会被点到名,一时有些不明就里。   “西门将军,赶紧的吧,让皇上和诸位大臣们等着不太好吧!”   那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很不适时地响起,打断了西门飞霜对我的深情凝望。   “小蛮,就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我去去就回!”   “哦,知道了!”   西门飞霜很不放心地嘱咐了又嘱咐,其啰嗦的程度让我惊愕!   在北疆,生死关头,都没见他如此紧张过,难道他当真把这皇宫看成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   “不管是谁,都不要多说话,记住,不要多说!”   “我知道了,快去吧,我可不想元无极找一个你迟到的烂理由让你升天!”   他担心我,其实我更担心他。   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皇帝,他只怕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竟然还有空关心我是否说错话!   再说了,偌大皇宫,我又认识谁呢?   我背倚着巨大的朱色圆柱,指尖抚摸着圆柱上精致绝伦的盘龙,整个人被落日的余晖给吞没,那如雪的残阳,使得我的背影被拉得无比之长,看起来是那么寂寥!   第二十七章 我回来了!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在我百无聊赖地将柱子上这条龙描绘了千百遍之后,一个幽冷的女声在我耳畔响起,这个声音我记得,是皇后拓跋胭脂!   同为美女,我天生的斗志被这个骄傲的女人给点燃了。   我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转过头,对上一张国色天香的美丽红颜。   不用女人的自觉,单凭她看我的眼神,锋利如刀刃,我就已经知道,这个拓跋胭脂对我很不友好。   “对不起,我的生命力比较顽强!”我笑了笑,展露出刁氏笑容,无所畏惧,迎上那一道道足以刺痛人双目的四射光芒。   拓跋胭脂对我发出了邀请,说是请我到她的凤翔宫小坐片刻,用茶,叙旧!   虽然我不认为我和这个让我总有些不舒服的女人之间有什么旧好叙的,但是为表示我的勇敢,我欣然同意。   逃避,那是懦夫的行为,不就是喝个茶嘛,我就不信她敢给我喝砒霜!   出乎我的意料,皇后居住的宫殿居然与这个金碧辉煌,金玉铸造的皇宫是那么地格格不入,没有成群的奴仆,没有价值连城的奇珍,也没有高床暖枕的舒适,有的只是几乎简陋的简单。   昏暗的基调,冰冷的屋室,放眼望去,凤翔宫空荡荡得让人心里发慌。   甚至,滴水成冰的冬天,这里连个火盆都没有。   “你真该死了的!”   拓跋胭脂深深叹了一口气,盘腿坐在蒲团上,摆弄起了一堆小的不能再小的白瓷茶杯。   茶道,这东西,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屑!   “为什么我就该死?”   这么恨我为什么?   因为元无极吗?   “也许再过几年,他就死心了,他就认命了,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让他那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又骚动起来。”   从拓跋胭脂熟稔的动作来看,她是一个茶道高手。   她一面浇壶温杯,一面朱唇轻启,字如玉珠。   从她对我说的话,我终于可以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友善的原因了。   果然是因为元无极这个多情浪子。   “刁小蛮,你知道你这个时候回来意味着什么吗?”   拓跋胭脂递了一杯茶,却被我回绝了,理由是我不想一不小心连杯子也吞下去了!   “如果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后座受威胁,那你是多余了,因为我对元无极没兴趣,一点都没有!好了,茶我就不喝了,你留着一个人慢慢品尝吧,我先走了!”   我不想再在这里如坐针毡,被一个陌生的女子当成是假想敌一般对待,于是起身告辞,没想到的是,拓跋胭脂一挥手,原本破败萧瑟的院落中立刻跳出四个青衣男子,挡住了我的去路。   看起来,这个女人今天似乎不大愿意让我就这么顺顺利利地离开这儿!   “聪明的皇后娘娘,刚才你邀请我来凤翔宫喝茶时,旁观的公公可不止一个,我要是有去无回,元无极,西门飞霜谁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停下脚步,毫无胆怯地说道。   刚才我之所以愿意跟着她来,就是算准了这个女人是个聪明角色,不会自惹麻烦上身,所以,她就算再如何嫉妒我,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   “虽然我很想你死,但是不是此时,不是此地!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拓跋胭脂一甩长裙,莲步轻移下了台阶,走到院中,与我并排而站!   晚霞映照下,风云变化莫测,瞬息万变,天空中不断有奇异的景象快速飘过。   我与一身红衣的皇后拓跋胭脂站在院中,仰头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   她说:“京城是非太多,劝说西门飞霜速速离开吧!”   “什么意思?”   我看着夕阳中那张美若天仙的侧脸,她紧闭着双眼,享受着风云下的宁静。   “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还有,我想你明白的,西门飞霜对待元无极,永远不可能像元无极对他那么无情,离开,对他只有好处!”   听着听着我开始有些糊涂了!,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元无极的皇后该说的话!   话语之间,我感受到的都是拓跋胭脂对西门飞霜的关心,而当提及元无极三字时,有的只是无情和冷漠!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她吃醋的对象!   她,她喜欢的不是皇帝,而是西门飞霜?   我的神啊,是这么回事吗?   为了验证我心里的疑惑,我开始了自己的试探:“十年了,一个小小的西门飞霜还比不上九五之尊的皇帝吗?”   “你同样也是?元无极一而再向你伸手,你不一样拒绝了他!”说到这里,拓跋胭脂的脸上有种很凄然的表情,那是一个女人绝望时才有的凄凉,她顿了顿,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不过无所谓,在我心中,他永远都是我的金刀驸马!”   哄!   我的大脑里一片翁鸣!   她喜欢的竟然是西门飞霜,我的——   我的脑海里再度跃上一个字眼,我的!   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念头让我整个人一震,我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漂亮的鹅卵石地面,给予了我威力十足的一击,在头痛欲裂中,我失去了知觉!   昏暗的墓穴,离奇的相遇,惊为天人的惊鸿一瞥,开始了我们荒诞的因缘!   年少的你总是紧紧抿着薄唇,眉宇之间总是凝结着淡淡的倔强,对于心中认定的美好,你无声的坚持,从不放弃!   轻轻一笑的你,受伤离去的你,痛苦挣扎的你,深情凝视着我的你,像个孩子一般抱着我不肯松手的你,一幕幕,就像是昨天的画面。   短短一瞬,少年的细腻逐渐染上了塞外的风霜,他刚毅,成熟,果敢,冷静,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将军,心静如水的目光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苍穹。   三千斗转星移,但是我们依旧沦陷在彼此曾经的温柔中。   十年,就像是一道河,我们的爱,虽然生长在彼岸,但是芬芳繁华却早已飘过了那道河流,燕飞草舞云开淡淡,总有一个欣长的身影站在岸边守望!   而我,竟然差点忘了这一切!   一双温柔的手,将我从梦境中拉离。   我出去本能抓住了这只手,薄薄的剑茧,让我是如此熟悉,如此感动!   我闭着眼睛,泪却已经满面:“飞霜!”   “小蛮,怎么了?”   见到我落泪,他有些慌了,十年了,他已经是一个二十四的男人了,但是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将头伸进他的怀中,深埋于此,感受着熟悉的气味,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这颗无法安定的心稍稍安稳一点!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这一切,不,就是我自己,也有点无法接受了!   我只过了十天,但是对他来说,却是整整的十年!   十天,我忘记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做回了那个成天吃喝玩乐的大小姐,而他却在十个春秋轮回中坚持着每一天的思念!   就这一点,我已经深感愧疚了!   也许,面对ko,我之所以能够把持得住自己,就是我对西门飞霜潜意识中的爱在阻止我的愚蠢行为吧!   “我回来了!”   我抱着他,有种庆幸,幸好我回来了,否则,这个冷冰冰的傻瓜是不是会在北疆的风雪守望一辈子呢?   “回来就好!什么,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当看到我眼中的笑意之后,他意识到了回来的意思,抱住了我,紧紧地。   “小蛮,我已经将皇后打入冷宫——”   擅自闯入的元无极在看到我与西门飞霜紧紧相拥的这一幕之后,脸色一变,立在门口不再说话。   看着这个十五岁时就让我有些心寒的小太子,我现在的心里更加忐忑!   阴谋,手段,城府,十年前西门飞霜不是元无极的对手,十年的修炼后,西门飞霜更加不是!   他对我的用心,我很清楚。   那天,我从山崖上坠落,最后听到的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所以我相信,他的心里应该是喜欢我的,如果没有那一大片江山的诱惑,也许他对我根本不会放手。   而现在,他已经握有天下了,现在的我对他来说是何意义,我不敢猜测!   但我想,为了西门飞霜,我还是不应该太刺激到他!   我在飞霜的搀扶下,下了床,给元无极行了一个礼:“皇上,其实这不关皇后的事情,我只是自己走路不小心而已,千万不要错怪了皇后!”   元无极的视线集中在我腰上的那双手上,半晌才开口:“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皇后的,那个冷宫都要比她的凤翔宫舒适得多,起码冬天还有个火盆!”   “皇上,小蛮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那我们就不在宫中打搅了,这就告辞了!”   西门飞霜占有性地搂着我,那姿势,无非是要告诉元无极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元无极阴沉地笑了笑:“你我兄弟分别多时,何必急着走呢,我本来还打算留你在宫中多住一些日子的,但看你归心似箭,就随便你吧!”   “谢皇上!”   元无极接着又走到我身边:“小蛮,这西门将军府可不是北疆,由不得你胡闹,你可要处处小心了!”   “谢皇上提醒!”   直到我们出了九门,上了马车,我都在感慨,真的是意外了,元无极竟然如此轻易地放我们离开!   在车厢里,只有我和西门飞霜两个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显露出自己潜藏的情绪,做个真实的西门飞霜。   他把我抱在膝上,抚摸着我已经离子烫过的直发,看着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啊?”他低声倾诉!   “一言难尽,我找个机会再和你说吧!不过现在我要看看你,让我看看一个小鬼是如何长成一个大男人的!”   时光啊,真是太神奇了!   我真的感谢这两次不寻常的穿越,让我有了这么一段不寻常的际遇。   我倒在西门飞霜的怀里,抚摸着他隐在下巴下的暗青色胡桩,感叹着这段南柯一梦似的神奇!   “小鬼?不要忘了,十年前,你就已经是我这个小鬼的女人了!”   一句暗示性极强的话语从一脸冷酷的嘴里冒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看来,真的已经是男人了哦!   “好好好,你够厉害,行了吧!”   他栖身低下头,靠近我,属于他的气息,满满的充斥着我的感官!   我的头昏昏的,不是因为刚才摔的那跤,而是因为他的深吻!   我闭上眼,乐在其中。   “你终于回来了!”   某人低沉着嗓子,看着我,眼中有暗红色的火焰跳动。   “是啊,回来了,虽然走的路程有点奇怪!”   我回抱住他已经明显起了变化的身体,挑逗着他的忍耐,看着他为我发狂的样子怡然自得!   第二十八章 飘渺楼赴宴   到达西门府时,已经是星子满天了!   西门将军府,五个鎏金大字灼灼生辉,巨大的红色牌匾上还有大元太宗皇帝的亲笔署名,由此可见西门世家在京城的显赫地位!   “哇,飞霜,想不到你家这么大啊!”   两百多亩的大庄园,如同横空出世的城堡一般让我目瞪口呆!   与皇宫的奢华不同,西门将军府是一种历史沉淀的厚重感!   冷色系的色调,加之内敛的玄武岩,构筑出了一个坚固,牢不可摧的位处闹市,但却别有一番宁静感觉的世外桃源。   “二少爷,您回来了!老大夫人正在飘渺楼等您吃晚饭呢!”   西门飞霜带着我刚跨进门,就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家仆迎了上来,只不过,这个老仆人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一瘸一拐,我仔细一看,原来老人家的两条腿一高一低,所以走起路来才会显得有些踉跄!   “水伯,这是我即将迎娶的妻子,你以后就叫她小蛮好了!”   见西门飞霜对这个老人一脸的尊敬,想必这个老头也不是个普通人物,我连忙点头叫了一声水伯!   “既然是二夫人,那怎么可以直呼其名呢!二少爷,二夫人,这边请!”   二十四年来,西门飞霜和女人说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是带陌生女子回家了,这让府中的一些家丁十分之好奇,纷纷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和一般大户人家不同,西门家的家丁不是年轻貌美的婢女,也不是身强力壮的男仆,而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残疾老人家,两腿一高一低的水伯和其他人比起来,已经算是正常人了!   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让人有种误入狼穴的错觉,但仔细看后,这些长相颇为骇人的老头们,身上有种干净利落的气质,身子永远笔直得像一杆银枪!   “没想到你家老头儿还挺讲义气的嘛!”我小声地在西门耳边说道。   “何以见得?”西门飞霜有些莫名其妙地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何出此言。   “你们家的这些家仆都是你爹麾下的士兵吧,把他们带进府中,颐养天年,这种事情可不是每个将军都会做的!”   在北疆时,我发现,西门二字在边军中就是一面旗帜,它有着巨大的凝聚力让士兵们凝聚到一起,给人力量和勇气。   现在看来,这种凝聚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虽然未曾见到大元第一武将西门冷云的面,但是我已经开始感受到这位大元王朝第一的军事领袖的人格魅力了!   穿过横平竖直的青翠松林,我的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一个银白色的人工湖出现在我的面前,临湖有一座二层的木制小楼。   今夜,月明星朗,映照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与湖边未消的残雪一同反射着冬夜的宁静!   西门牵着我的手,一同走上二楼,踏着咯咯吱吱的木阶,我突然紧张起来,一向豪迈不羁的我竟也有了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时的忐忑不安!   “娘,大嫂!”西门唤了一声。   高高的铜炉里柴火烧得很旺,整个飘渺楼里到处弥漫着松木的香气,还有暖洋洋的暖流。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那些都是墨儿的拿手菜,我都还能想起它们的味道。   桌旁坐着一个手捏佛珠,闭目念佛的妇人,她面容慈祥,平和大度,风华内敛,只是稍显沉郁而已。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婉约,娴静,柔弱得像是江南春风中的一滴雨珠儿!十年的光阴,在这个娇羞如花朵的女人身上没有多大的刻痕,如果非要说变化的话,那就是,十年前,她是一朵羞涩的花蕾,而现在,她正怒放着吧。   但是单纯如同清水的墨儿,还是保持着少女一般的羞涩!她冲我笑笑。   “娘,飞霜回来了!”墨儿低头在西门老夫人的耳边低语。   “回来就好,快点坐下来吧!”老太太,放下翡翠佛珠,对我们招了招手,在看到我时,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看得出她对我的出现有些吃惊。   “娘,我给你介绍,这是小蛮,是我要娶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西门飞霜称呼我为“我要娶的女人”时,心里总有一种别样的甜蜜涌上心头。   如果说十年前的最后几天,我倒数着日子,战战兢兢地享受着他给的温柔时,那种沉重的复杂几乎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而现在,抛开一切顾虑后的相爱,竟然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情!   “刁小姐,欢迎你来西门家做客!”   “谢谢西门夫人!”   那夜,冲天的火光中,她拉着我的手着急的样子依旧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曾经以为,皇家的丑闻会让她必死无疑,但是,现在她竟安然站在我的面前,由此看来,也许朝中还有一股暗助西门家的势力!   “娘,你从何得知小蛮姓刁?我并没有和你说过啊!”   西门飞霜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原本他担心的是母亲并不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女人,但现在,看起来事情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吗?我是听墨儿说的,对,墨儿和我说起过!”西门老夫人指指一边的儿媳。   “我没有说过吧?”   墨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说过。   “你说过的,也许是你自己忘记了!”   “哦!”   逆来顺受是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必备的要件,当你弄不清该怎么做时,就按照长辈的意思吧!   所以墨儿点点头!   我坐在一边看着老夫人费尽心机地掩饰着和我的相识,我就知道,大元王朝那个巨大的丑闻,还是一个秘密!   我想,这也是他们能活下的许诺吧!   “小蛮,真高兴还能再见你!”   墨儿为我斟上一杯自酿的梅子酒,酸甜的香气一下子激活了我的味蕾。   野外破屋里,单凭着一双巧手就能做出一桌佳肴的温柔少女,如今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娇媚。   “是啊,我也是!呵呵!”   这算不算他乡遇故知我不知道,但是看到墨儿,我真的很高兴!   西门老夫人,念佛吃斋,吃的不多,话也不多,但是看得出,见到儿子安然归来,眉目之间有喜悦流露。   而我和墨儿,也时不时低头私语,一副老相熟的样子。   “食不言,寝不语,小蛮,这可是西门家的家规!”   当我给墨儿讲了一个小笑话,两人一齐爆发出一阵笑声后,西门飞霜出声教训了我。   看他皱着眉的老夫子样,我只是更想笑。   他该不会又要搬出那套三从四德的理论来吧?   “好了,霜儿,刁姑娘初来乍到,难免要有些适应过程,你就不要那么苛刻了!”   西门老夫人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西门飞霜的训妻,还给了我一个宽松的环境!   “哎,小蛮,你可真厉害,第一次来就有本事让娘给你撑腰!”墨儿朝我眨眨眼。   “你们以前吃饭都是像那样,那样食不言,寝不语的吗?”   墨儿立刻点点头!   我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上帝。   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两天不购物,三天不看美男,但是要我一个小时不说话,那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如果不八卦,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真难以想象,可怜的墨儿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坚强地活了十多年!   第一次,飘渺楼上倾斜了一楼的欢声笑语,飘荡在楼下的水面上,渐行渐远,让满府的仆人纷纷大开眼界,原来这个地方也是会有大声谈笑的时候的。   西门飞霜不止一次想要用眼神提醒我,但都被我自动忽略过了!   很快,西门老夫人晚课的时候到了,她欠身下了楼,让我们接着吃!   走了长辈,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我开始和墨儿发挥出了女人的本性,尽情地聊了起来。   或许是很久没有遇到朋友聊天了,或许失忆时的自己太过于压抑,总之,当一切记忆重新回到我的脑海里,而且发现重要的人安然无恙时,我快乐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墨儿,怎么没看见你丈夫呢?”   对于西门飞霜很崇拜的大哥,我也抱着深深的好奇。   “你说寒星啊,他很忙的!”   说起自己的丈夫,墨儿的双眼中顿时涌起的都是红心。   我很奇怪,一个婚龄十几年的女人怎么在谈起自己丈夫时,都还像是一个崇拜明星的粉丝一般满脸梦幻!   “墨儿,你丈夫长什么样,也像飞霜这么冷冰冰的吗?”   “性格差不多,只是飞霜长得像婆婆,而寒星长得像公公!”   墨儿很耐心地给我解释着西门家的每一个人,希望我能尽快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   从言谈之间,我可以看出墨儿的孤单,她像是寻找到玩伴的孩童,开心地向新伙伴介绍着自己家里的每一个人!   但是西门飞霜却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他抿着唇,似乎很不乐意我如此冷落了他。   “好了,我看你也吃得差不多了,该回房了!”   说完,放下酒杯,西门飞霜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将我拖下了飘渺楼!   67十年后 第二十九章 XO请关门   西门将军府的轨规矩不下于任何一个王府,历经几代人之后,这个庄园里充满了沧桑的历史感,尤其是一座座沉寂在黑夜里的建筑,隐约可以看得出时光的痕迹。   西门飞霜的院子位于西门府西面的一片竹林之后,清幽得很。   抬起头,“随园”两个苍劲有力的金漆大字,入木三分地阴刻于沉香木的门匾之上。   推开院门,我走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类似于老北京四合院似的小院子,院子中青松翠柏,荫可蔽日,石凳石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院中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看得出,这个富力的那些怪叔叔们虽然模样奇怪了一点,但是并不偷懒!   面对朝南的那间大屋显然是西门飞霜的卧室,而东西两厢七八间客房,不禁让我联想起某人十四岁时的豪言——就你这副身材,比起我院里的那些姬妾差得太远了,你想太多了!【参见十年前《二十九章》】   那群如花美眷没有我这样的运气,穿越时空度年如日,十年了,她们早该是一堆昨日黄花了吧!   真是可怜了这些红颜,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渐渐老去,真是人间惨事啊!   西门飞霜很奇怪地看着我像兔子一般跳上蹿下,将院子中所有的房门都打开,最后瘫坐在石椅上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   “你怎么了?找什么吗?”   某人看着我的举动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如此高兴。   “是啊,我在找传说中身材比我好,长得比我美的妖艳姬妾,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看见一群人老珠黄的妖精,但是发现这里除了空气就再也没别的了!”   “自从遇见你我才知道,娶那么多夫人回来简直就是对自己身体心理身体的双重折磨!”   “哈哈哈!”   冬夜的随园中,一袭粉衣的我,转了一个大大的圈,最后像一只蝴蝶一般落进了西门飞霜的怀中。   寒气,早已被我们心中的热情所驱散!   窝在他的怀里,我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从来不知道满足的我,在这一瞬间,再无奢求。   老公,孩子,热炕头,大抵生活就是这样了!   “喂,这儿只有一个人住吗?”   我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吹着气,声音暧昧到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但是看他的身体反应,他应该很喜欢我用这样的语调和他说话,于是,我决定将暧昧进行到底。   我反手勾上他的脖子,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大概只能插得进一张薄薄的白纸吧!   他的嘴里有淡淡的酒气不是街头酩酊大醉的醉鬼身上的臭气,而是一股轻薄的酒香,从他那两千薄唇之间散发出来的。   如此的香气,不禁让人很想知道里面是一种任何的滋味?   “西门家的男丁一向独立得早,我五岁便开始独自住在随园了!”   我极尽诱惑的对象显然也了解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他不想乖乖地当那只老鼠,他想当猫!   于是,某人很自制地坐怀不乱,享受着我的挑逗。   “那你为什么不把元无极送你的那些美女都留下,一屋子的娇妻美妾,那场面,活色生香啊!”   我的手指探进他的衣襟里,抚上他结实得有点过分的胸膛,在他那片光裸的胸肌上画着圈圈!   听见耳边的呼吸声加重,我得意地舔舔唇角,老娘好歹也看过几部a片,比起连裸女图都没见过的西门飞霜也算是专业人士了,要是连这小子都收拾不了,那不是要颜面扫地了?   “我现在终于意识到当年没留下她们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说得我很小心眼似的,没事,我很大度的,也许我以高兴,还能排个值日表出来!保证分工合理,让你二少爷满意!”   张嘴在西门飞霜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在舔舐到了温热的甜甜的气息之后,我心满意足地松了口。   唇上那抹鲜亮的红色,就像是最妖艳的唇彩,使得我的容颜在星光下,多了一份魅惑人心的妖冶。   我像个妖精一样贴上他,在他耳边喃喃自语:“我要盖个章,证明刁小蛮的所有权!从此后,上次八十老太,下至三岁幼女,统统不得靠近你三尺之内!”   “如果不再重振夫纲,你是要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啊!”   终于,某人捉住了我的双手,高举过头,扳正我的身体,使得我柔软的胸顶上他坚硬的胸膛。   没有任何言语,他低下头,雷霆万钧地吻上我的吻,霸道的样子,又回到了那个指挥千军万马,镇定自若的将军。   灵蛇一般的舌,舔过我的,耳垂,脖子,停顿在我的胸前。   他,用牙,一颗颗要开我胸前的盘扣,那动作,不疾不徐,沉稳若定,他看着我,渐渐展露在空气中的白色身躯,黑色的眸子开始发狂发热。   用顶礼膜拜似的目光浏览过我的身体之后,他再度吻上我,与我唇舌相嬉,而那双火热的大手,则毫不客气地揉捏这我柔软的身体,每一处,都不放过。   寒冷的夜,已经被几乎爆炸的情欲所点燃了,那刺骨的寒气早已被驱散了。   “唔,霜,我,我爱你!”   在他近乎是折磨的揉捏下,我的身体有种又痛又麻的感觉,像是一千只,一万只蚂蚁啃噬我的身体,这种感觉折磨得我几乎不能思考。   “很好!”   听到我大胆的示爱,想,西门飞霜被彻底引爆了。   他起身,将我放在身后的石桌上,立刻栖身压了上来。   我的的小袄已经被完全的拉开,白如脂玉的身体在星光下诱惑着他。   他压在我的身上,紧紧地抱着我,我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我可以完全感觉到抵在我小腹的男性欲望,是如此的火热。   对于这个,我并不陌生。   只是,二十几天前,抱着我,进入我的还是一个青涩白皙的少年,而现在,却是一个成熟冷静,有着高大身材的男人,这种感觉,已经奇妙到我无法用语言来描绘了。感受我的热切回应,他的手开始移向我的我的小腹,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   “你们还没睡吧?”   就在西门飞霜伸手去解我腰带的时候,一个安详的中年妇女的声音飘了进来,让我立刻从石桌上跳了起来。   “靠,你竟然没锁门!”我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那样子,不用看,就已经知道有多狼狈了!   “我这里从没有什么人来,没事锁什么门?”   西门飞霜也穿着刚才被我几乎剥光的衣服!   他七手八脚系腰带的样子,和我平日所见的将军威仪相差十万八千里,于是,我很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娘,你这么晚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西门飞霜走到门口,迎接西门老夫人,还要装出一副很正派的样子。   其实,何必呢,刚才我们俩的声音这么大,门口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有点事情来找刁小姐,但是现在看你们忙,还是明天再说吧!”   西门飞霜伸手欲搀他娘进院子,但是老妇人摆摆手。   “没,深更半夜的,我们能忙什么啊?你进来吧!”   西门飞霜的脸色游客一层薄薄的汗珠,那神色活像吞了一条活的蚯蚓。   深更半夜忙什么,是个人都知道啊!   为了让他能够自在一点,我信步上前:“小蛮第一次登西门府,早该去老妇人住处请安,怎么能让老妇人亲自登门呢!这样吧,今夜是不早了,明天一大早我去老妇人房中请安吧!”   “如此甚好,那我走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老夫人渐行渐远!   剩下西门飞霜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进去了,剩下的,我们继续!”   我推了推西门飞霜,示意他抓紧时间。   我朝他眨眨眼睛,一手已经勾上他的脖子。   而他也似乎做好了准备继续再战的准备,他弯腰抱起我,转身欲走。   “天寒地冻,院子里太寒,早些回屋吧!”   当!   西门飞霜的手一松,我几乎落地!   老夫人不知道何时去而复返,站在我们的面前,一脸劝诫!   “知,知道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和西门飞霜几乎是像逃难似的,关上院门,回到各自各房间,经历如此一幕之后,哪里还有那门子的心思了!   躺在床上进入梦想前,我想以后想要xxoo一定要关上院门!   68十年后 第三十章 清早的激情   床是舒服的红木雕花大床,被是纯蚕丝的松软大被,精致的火炉里上等的香木徐徐燃烧,散发着温暖的同时还带来安神怡人的香气。   第二次穿越后,在那么多天的舟车劳顿后,我体会到了大户人家的生活!   但是,昨晚,我却还是睡得不好,因为昨夜草草收场的激情一幕让我整夜都辗转反侧。   于是,天一亮我便早早的起了床。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房间的炉火早已熄灭,床铺也已经整整齐齐,一丝不皱的整理好了,看样虫児飞ι?子,某人起床比我早得多。   昨夜里,又下了一场雪,眼中的一切均被这无暇的白色所覆盖,厚厚积雪的屋顶,咯吱作响的雪地,冰冻的湖面,在这个寂静无声的世界中,我循着一双大大的脚印往竹林深处走去。   我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踩在西门留下的脚印中,一步步慢慢走着。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稳,以至于他的脚印是那么清晰深刻,我穿着的那双牛皮小靴只能占到其脚印的三分之二。   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起,在女子身高中鹤立鸡群的我,俨然也有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寂静的竹林,西门飞霜身穿单衣,手中的一柄银剑宛如一条有生命的灵蛇,在空气中随心游走,所过之处,引起气流的细小嗡鸣!   我远远地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天地苍穹,白茫茫的一片,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像一阵自由的风,飘散着,回旋着,墨色的发犹如最动人的雨丝,在天地之间,。   这画面,犹如一幅有生命力的水墨画轴,他就是那滴神韵之笔无心滴落的墨点,在一片洁白中舞动着最感染人心的奇迹!   我承认我看呆了!   这小子十年前,我看出来了,他以后一定会是个让女人转不开眼珠的男人。   但是我没想到,他比我预期得还要出色!   我现在终于可以理解那些迷恋正太的姐姐们了,看着自己身边俊美的小正太慢慢长大成心目中的男人,的确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突然,西门飞霜一个旋身,直冲云霄,不知所踪。   我抬起头,寻找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手中的剑发出一抹刺眼的亮色时,我才知道他已经站在了我背后!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乱跑!”   某人凝神敛气,将咄咄逼人的宝剑收进剑鞘。   他很不悦地看着我那双发红的手,似乎忘记了自己也只穿着单衣。   “你也不只穿着一件!”   我打了个哆嗦,卷成了一团,然后很不客气地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   练武的人就是不样啊,就算穿着单衣,身体也暖和的像个天然的火炉,温暖的体温让我舒服得差点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现在知道了,不要和我比,我是男人!”   “当男人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像一只慵懒的猫,半眯着眼,警惕地看着西门飞霜。   要知道,这小子十四岁的时候就有一些男尊女卑的苗头,要是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还怎么混啊!   “有时候,你真的有点儿太伶牙俐齿了!天太冷了,我不想看见一个拖着两行鼻涕的丑女人,咱们回去吧!”   西门飞霜一弯腰,抄起我的身体,一路几乎是足不点地地往回飞去。   我从来没试过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如此飞行,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尤其是看着那片无暇的天地飞速后退的情景,让人想起了永恒这个词。   突然脑海中有种念头,就这样飞一辈子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回到房间,我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男人,脱衣,擦汗,换衣。   那血脉喷张的镜头几乎让我快流鼻血了。   比起那些女性杂志小封面上个裸男,我眼前的这位显然更胜一筹,完美的体型,喷张的肌肉,性感的肤色,一道道微小的伤疤无形中渲染了他的力量和魅力。   那华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   “肚子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早膳!”   西门飞霜显然没有到我色色的目光,他正专心地换着衣服。   “可是,我觉得我比较想置你呢!”   我侧躺在床上,暗示性地舔了舔嘴角,眼神里有着赤裸裸的挑逗。   我的眼睛仿佛在说。老吧,继续完昨晚没完成的部分吧!   “刁小蛮,你真的应该学学大嫂的含蓄了,男人更喜欢自己的女人婉约一点!”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完全无视我的挑逗,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死吧!”   我愤恨地丢出了一个大大的枕头,决定不再让他靠近我三尺之内!   但谁知,就在我枕头丢出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人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猛然转折,冲到了我的床前。   一种我几乎来不及的速度之下,我很快就被像是剥笋似的,被剥得干干净净,像个初生婴儿一般,坦陈相见与他的身下。   “我说过,男人应该主动!”   太阳已渐渐升起,阳光透过竹帘印在我白皙的身上,一明一暗的条纹让我的身体显得神秘而又诱人。   他的目光,火热炽烈,像是浇了烈酒的火焰,烫的人生疼,所过之处,留下一波波溺死人的战栗。   在他的目光如火的洗礼下,我不禁轻拧出声。   有人说,女人的低吟是一副烈性媚药,能够一下子激起了男人的欲望。   西门飞霜很快验证了这句话的准确。   他以唇舌膜拜者我的身躯,给我带来漂浮在云端的奇异感觉。   久别后的重逢,使得他分外激动,他的身体,他的手指,无一不在颤栗着。   比起十年前的青涩,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披坚执锐的斗士,每一个毛孔里都有让人为之渲染的激情。   我闭着眼睛勾着西门飞霜的脖子,挺起身子,贴紧了宽阔而强壮的胸膛,脸顿时烧的连自己都觉得火烫。   朝思暮想的思念像是山洪一般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了,一泻千里,这使得我有一种晕眩的感觉,我瘫软着身子,气息早已失去节奏!   “你是我的女人!”   飞霜在我耳边宣誓一般低语的同时,身子一沉,深深地埋入了我的体内!   “啊!”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失声尖叫!   快感从一下子传遍了全身,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似乎在那一瞬间全部打开,轻飘飘的如同羽化的仙人,我不由忘情的低吟起来,声音甜腻而高亢。   最火热,最原始的节奏中,他额上的汗珠晶莹地摇晃着,顺着光滑的皮肤,聚集到了一起,一滴一滴滑落进我的双乳之间。   在汗水滴落的那一瞬间,透过水珠,窗外射进来的晨光被分解成五彩的颜色,让我以为看见了天堂。   我攀紧了身上的男人,享受着在痛苦与喜悦之间的疯狂感官刺激,我忘情地尖叫着,宣泄着。   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海边,巨浪一次次用力地拍打着海岸,后退,在猛烈地跃起,拍打,在后退,再拍打!   一次次,不知疲倦,充满力量!   深沉的海面,蕴藏着多少能量,谁都不知道,只能看在那一个个巨大的浪头,惊骇地承受着。   急风舷雨,骇浪像是草原上脱了僵的野马,气势汹汹地奔腾着。   终于,一个漫天乌云压低了海面,最后一个白色的巨浪袭来,天地之间已经不再有任何声响——   啊——   在痉挛前一秒,我像是大海里快要溺毙的人,紧紧地抱着飞霜的身体!   身体里突然涌起的灼热,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让我在这一刻,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我像是孩子一样,沉沉地睡去了,在心爱的男人的怀抱里。   迷糊之中,有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拂过我的身体,拂过我的发丝。   还有两道充满爱怜的目光,始终盯着我,没有移开!   我睡着了,很安心,因为我知道,除了西门飞霜,不会有别人!   我觉得,这是幸福的开头,所以,睡着的时候,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如此甜蜜地度过,任何困难,将不再是困难!   但是,我没有想到,有些宁和的景象,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69十年后 第三十一章 大棒与蜜枣   当正午强烈的阳光照耀到脸上时,我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偌大的居室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伸手一探,身边的被子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吻着那熟悉的味道,绽放开笑容。   身体里激情的余波未尽,那种将彼此燃烧成灰的愉悦,将两个不同时空,不同世界的男女糅合在了一起,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大概和这个看起来总是很冷漠的男人再也分不开了吧!   窗外,有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墨儿柔柔的嗓音响起:“小蛮,你醒了吗?”   “哦,醒了,进来吧!”   身穿一身墨绿色绸裙,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脖,手中所端的饭菜香气,让我沉睡了一个上午的肠胃顿时苏醒!   “趁热快来吃吧,这些都是按照二弟的吩咐做的,说都是你爱吃的!”   “哦,谢谢墨儿了,飞霜呢!”   “二弟一大早就被宣进宫了!”   “是吗?”元无极该不会做出什么让西门飞霜不利的事情吧?   不过想想那个家伙不会犯傻,现在撤回的边军还在路上,他不敢对西门飞霜怎么样。   “想什么呢,快来吃吧,不然就冷了。”墨儿白皙的手,像是会变魔术似的,不一会,窗前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想起袅袅,热气腾腾!   看她操持家务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贤妻良母的成语来。   我毫不拘束地大快朵颐着,墨儿则拖着玉腮一脸羡慕地看着我。   “墨儿,为什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之后,我才有空理会一直默不作声的墨儿。   看起来,她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飞霜对你很好,让人觉得很幸福!”墨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那种酸溜溜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暗恋我家冰山呢!   “难道你家老公对你不好啊?”   话音落地,看到墨儿顿时变的脸色,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据我所知,西门家的大儿子只取了一个原配夫人,并没有纳过妾啊!   “没,没有,相公对我很好!”   墨儿圆圆的大眼睛里泪珠几乎夺眶而出,但她还是很艰难的忍住了!   “我又不是外人,也许你说出来我还有法子帮你呢!要知道,男人生来就是用来训的,不然你以为西门飞霜会有现在这么听话?”   说到飞霜听话时,我的心里其实还是很心虚的。   但是为了弄清墨儿郁郁寡欢的原因,我还是夸下了海口。   墨儿怔怔地看着一脸自信的我,犹豫再三之后,缓缓开了口:“其实相公对我也不是不好,怎么说呢,我们就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墙,他从不走出来,我也走不进去!自我十三岁嫁给他,我们一年内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两次!相公的心,在国家大事上,他喜欢豪爽能干有主见的姑娘,能一起谈天喝酒,畅谈国家大事,而我永远只能呆在房里摆弄女红,书画。我也曾费劲心机想要去讨好他,但是结果却总是越弄越糟——”   庭院深深,自小便嫁进着这大院中来的墨儿没有朋友,一腔的心事根本无从说起。   而我的出现,就像是给了她一个发泄的渠道,她对我毫无保留地倾诉着。   “听!墨儿,你不能再下去了!绝对不行!”   我在墨儿面前,双手交叉,摆了一个X的造型!   天啊,真不敢置信,天下还有如此相处的夫妻!   一年见不到两次,也就是说结婚十几年以来,他们XXOO的次数还没有三十次,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了,小蛮,我哪里做错了,拜托你一定指正我,我一定会认真地改,只要相公他肯多看我一眼就可以了!”墨儿恳切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挽救婚姻幸福的最后希望。   我拎起炉子上的茶壶,给墨儿倒了一杯茶:“唉,你看你看,你的心态就不对吗!你们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你就为什么一定认为是你的问题,而不是你相公的问题呢?”   男人的娇纵大部分都是给女人惯出来的。   从墨儿的自述中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症结之所在,从一开口,墨儿始终是在责备自己,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好,才会让自己的丈夫如此无视自己,而不说丈夫的一点不是!   男人之所以被称为贱男人是有一定根源的。   一个男人你要是一直凶巴巴的,他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如果你偶尔贤惠一样那他会觉得生活是如此之美好,世界是如此之美妙。   而相反你要是一直把这个男人捧得像神一点,钉块板子挂在墙上供起来,那么你无论多么努力,他都会觉得你还是应该的,如果你有一点点的失误,他都会觉得家里面养着一个没用的女人!   所以,大棒加蜜枣的驯养方式,是最最适合男人这种动物的!   当然,目前这还仅仅限于理论阶段,我还没有胆子在西门飞霜的头上下大棒!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怎么做呢!”   这顿猛烈的忽悠,显然让单纯的墨儿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身边的人都教育她要遵循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结婚之后相夫教子,当个贤良淑德的女人,谁也没跟她说要驯夫啊!   直到我的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顿时傻掉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天让我来的意义,还要拯救一个快要支离破碎的家庭!   ok,我决定发扬我的刁式精神,将墨儿这个淡泊如水的女子,调教成一个激情四射的魅力女人,也好过我一个人在偌大的西门府里上窜下跳的!   我一把勾着墨儿,姐姐陶似搭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第一,以退为进,以淡漠的疏离来烘托自己的存在感。   第二,从贤惠妻子转化为娇媚佳人若果没有惊艳的外貌吸引男人的探究,谁也发现不了你的内在美。虽然很恶俗,但问题是现实就是这么地残酷。第三,学会说不,不再要强迫自己来适应他人,该说不的时候就说不,要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第四,适当的嫉妒心理会让男人有危机感。男人对于领土有天生的占有欲,女人也是其领地的一部分,即使平日里不是很在意,但是一旦有人欲走进自己的私人领地,那么很抱歉,请磨快剑等待决斗!   第五,额,暂时还没想到,先空着吧!   墨儿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以为我疯了,她从来没有听过女人如此挑战过男人的权威。   她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   我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的肩膀:“你想要一个体贴温柔,把你当宝的相公,还是要这么冷冰冰地过下去?”   在现实和梦想之前,墨儿屈服了,她似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点头,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对了,西门寒星不是已经调回京城了,怎么不住在家里?”   我注意到,昨天的接风宴上,至于西门老夫人和墨儿,西门冷云和西门寒星都不在,已经被元无极逼到这个份上了,还替他那么卖命干嘛?   “相公平日里都住在京畿营中不常回家,就算回家的快马也要两个时辰,很远的。而公公他老人家这几日都忙着操练新兵的事情,也住在军营之中。”   好嘛,这西门将军府看起来辉煌气派得很,其实也就是个大旅馆,男人基本上不回来。   我现在有点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了!   “那西门寒星什么时候回来?他总要回来的吧!”   “明日是老爷的五十大寿,相公他一定要回来的。”   “哦,好,很好,那我们的计划就明天开始吧!”   真没想到我来得是如此之巧,还赶上未来公公的寿辰,为了能够讨个欢心,以后过上舒心点的日子,礼物还得投其所好,送个能哄到老头子心里的玩意儿。   “哎呀,说着说着,我都给忘了,娘说你吃了午饭要是有空的话,去她房中谈谈!”   “哦,好的!”   墨儿不提我都忘了,昨晚上老太太就来过一次,看来是真的有话想要和我说。   墨儿带路,我匆匆起身,赶往老太太的房中。   赶到时,老太太正跪在佛龛前潜心礼佛,我不便打扰,便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给墨儿,让她先行离去,自己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70十年后 第三十二章 此情深似海   诵经、祈祷声不绝于耳,香烟弥漫缭绕于紫金炉上,西门老夫人虔诚跪于房中的神龛前,于雾烟包覆中深远杳杳。   我不想打扰她,站在门口耐心等着。   终于,约莫一个小时之后,老太太起了身,收起了念珠。   她带着我走向内堂,指了指那一圈名贵红木的圈椅:“坐吧!”   既然老太太人这么说了,我再客气就显得有些虚伪了,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喝茶吗?”老太太问道。   “不了,刚才在随园我和墨儿已经喝过了,您自便吧,不用管我!”   “看得出刁姑娘是直爽之人,那我就开门见山吧!这次再见刁姑娘,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惊讶,你可知道,这十年来,元无极和霜儿之间好不容易达成了一种如履薄冰的平衡。而你的突然出现,无疑是将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一下子打破了,我怕宁静的日子不会再长久了!哎——”   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与世无争的双眼中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先前,我还以为她保养得当,十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现在我才发现,衰老的是她的心。   不知不觉中,这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在言谈中已经有了一种沧桑到让人不敢置信的哀凉。   “我知道我的出现会再次刺激到元无极,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谁也不知道。但是不管他会怎么样,这次我都不会再走了,就算是您让我离开也一样没用,我不会再离开的。”   先发制人,不管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先明确地告诉老太太,我和她儿子是坚贞的自由恋爱,想要赶我走,不论是苦肉计还是威胁利诱,通通没用!   正当我一点一点把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太太往恶毒后母的形象上演变时,我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不,刁姑娘,你误会了,从你那次奋不顾身地来救我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我并不反对你和霜儿的事情,事实上,今天一早霜儿已经得到了我的许可,只要老爷回家一点头,你们随时可以成亲。”   “那您的意思是?”汗,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小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   温柔的嗓音让很小就没有再享受过母爱的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暖暖的,甜甜的。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其实我比起刁小姐,大小姐等称呼,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小蛮。   “小蛮,你和飞霜的事情那是你们小儿女的事情,我做长辈的并不喜欢干涉。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是我想提醒你,做好应付一切危险的准备。如果到了危机关头的话,我希望你能劝霜儿不要顾忌我们,远远地离开大元,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你要我们走?怎么和拓拔胭脂说的一样!”   本来,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以为爱子心切的西门老妇人会希望小儿子能日日伴在自己膝下,谁知道她竟也和皇后说一样的话。   只是,离开京城我想西门飞霜不会反对,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为了自保而任由一家老小遭遇危险。我太了解他了,那么不讲情义的事情打死他也做不出来的。   “皇后娘娘也这么对你说了?”老太太有点吃惊。   “是啊!”我点头。   “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你们要赶紧着手准备了!”看老太太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我们打包送出京城去。   但是,她似乎和这个拓拔胭脂很熟悉的样子,尤其在我提到拓拔胭脂时,她丝毫吃惊的神色都没有。   这让我有些奇怪,我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问:“拓拔胭脂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您对她的话如此之信任?”   “其实,我能活下来全是拖了皇后娘娘的福气——”   陈年的话匣子被打开,一个让我震惊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十年前,在七王爷的逼迫下,元无极不得已放弃了我。   按照七王爷的计划,接下来他要元无极做的便是杀了西门飞霜和西门老夫人,嫁祸给大太监杨锐,激西门冷云,西门寒星父子调集边军起义。   元无极对西门母子心中还有意思情义,但在江山皇位的诱惑下,他动心了,再加上西门老夫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留下她对元无极和七王爷绝对是个很大的隐患。   在这种情况下,看似他们是死定了。   就在西门老夫人绝望之时,奇迹发生了。   元无极和七王爷让西门老夫人对天发誓,守着这个皇室的秘密直到死去也不透露半分,否则代价就是西门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   杨锐大势已去,京城已经牢牢掌握在七王爷和元无极的手中,为了顾及家中的老老少少,西门也不知道是谁让一向做事不留余地的七王爷有如此之改变。   知道后来,在北方草原上被称呼为铁血胭脂的北齐公主,在西门氏族面临着颠覆危机之时,以两国联姻,北齐借兵为谈判的筹码,让七王爷和元无极放过了西门飞霜和西门老夫人。   很快,元无极娶了北齐的公主,有了十万凶悍的北齐士兵,势同破竹,直捣黄龙,他杀光了杨锐和杨锐手下的所有太监,斩草除根之后又秘密毒杀了先皇,顺利登上了皇位。   元无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清除了所有障碍,顺利登上皇位,皇后拓拔胭脂无疑是头号功臣,在天下人来看,皇后娘娘集美貌,聪慧,优雅于一身,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人人都为这种强强联合的婚姻而感到庆幸。   但是当事人却并不是如此。   拓拔胭脂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的清冽的面容,而元无极的眼里总是眺望着那个不知道在何方的身影,在家园天下之间,他们同床异梦了多年,每天都在防备着身边的对方。   听完老夫人的话,我把背靠在椅子上,抿紧了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那个曾经让我很不舒服的胭脂公主,竟然成了让我必须尊重的恩人!   在我一路自私地为自己的爱情而不顾一切地坚持的时候,她却以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换得了我爱的男人的平安。   如果不是她,西门将军也许在我二度穿越后就已经成了长满荒草的废墟,没有人烟,是剩下时光中的传说而已。   那天,拓拔胭脂说恨我,要我死,现在想想我真的不怪她。   她其实和我一样,是个目下无尘的骄傲女人。   但偏偏就是这个贵为公主,高高在上的女人,却为了保住自己心爱的男人,委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每日每夜在阴谋中小心度日!   如果换了是我,我能为西门飞霜牺牲到这种地步吗?   我,一时还给不出答案!这一点,让我有些惭愧!   “孩子!你怎么了?”   见我面色惨白,老夫人摸了摸我的额头,温暖的手让我险些失态。   “没,没什么!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和飞霜好好安排,尽早带着一家人出京!”我拍拍脸颊,恢复了镇定的神情。   “难啊,霜儿还能听听你的话,但是寒星和他父亲,哎,不提也罢,我们西门家的女人坐不了主的!”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和墨儿差不多的神情。   难道,这西门家男人为主,女人为辅的思想是祖传的不成?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回随园了!”   我见天色渐暗,道了别之后便匆匆往回走。   可惜,天生的路痴,我又一次在偌大的西门府中迷了路,谁叫古代人那么喜欢对称的格局呢?我到哪看,都觉得差不多,就是找不到那条通往随园的路。   不知不觉额,我已经走到了一间大厅门口,之间厅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浩气厅三个红漆打字,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入木三分,霸气十足。   一阵晚风吹来,我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我心里好奇,循着那股硫磺味道进了浩气厅。   一进大厅,我呆住了。   大量的硝、硫、炭充斥着这个大厅,书案上,地上到处是被画得惨不忍睹的配方纸张,很显然,这儿是个配火药的工作间。   我掩嘴惊呼,天啊,竟然有人在将军府里做这么危险的实验,虽然古代火药的威力不大,但是这么多数量的炸药,要炸塌一个将军府还是绰绰有余了!   我将地上揉成一团的废纸张开,又看了看桌上的处方,发现这个时代对于火药的制作方法和《武经总要》中记载最早的火药配方差不多,硝为百分之六十左右,硫含量比黑火药配方高了一倍。这样的炸药威力当烟火还是不错的,要想用在战场上杀敌的话就不够了!   很快我就找到了这个浩气厅主人制作火药总是不成功的原因了。   在配制火药之前,需事先将硝、硫、炭三种成分碾碎并过筛,再按比例混合在一起。   这里的主人采用的是中国古代常用的配置方式,就是将三者分别碾碎、过筛,再按比例混合,这种方法俗称“生配”,操作简便,单位时间内产量比较高,但在单独碾硝时容易生产小颗粒,这样就与硫、炭不易拌匀了,所以成功率不高!   而在西门,那些老毛子们更喜欢熟配,何为熟配,就是先使三种成分两两混合,在一起共同碾碎、过筛,然后再把这种二元混合物与第三种成分混合共碾。一般取硝和炭相互配成混合物,然后再与第三种成分搭配。这种方法操作较复杂,但能使各种组成成分混合均匀,并使火药稳定性增加。   想着想着,我顺手在白纸上写下了我的处方,在1硫2硝3炭的基础上,我还加入了适量的植物油,试图搞出一种类似于燃烧弹的东西。   这种东西虽然缺德,但在战场上可是一件利器。   战场,利器?   突然间,我脑子一道灵光闪过,明天西门冷云的五十大寿,我想到该送什么大礼了!   于是,我像个梁上君子一般,从浩气厅每样都顺走了一点,尤其硫,硝,炭更上带足了分量。   毕竟我也只是理论上的水平,要想配制威力十足的黑火药来,除了理论,还需要运气。   刚回到随园,墨儿已经在等我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娘和你说什么了啊?”   “没有,随便聊聊,哈哈!”我不想天真的墨儿知道只想夜不能眠,只能打哈哈!   “刚才二弟派人前来回报,说是北方雪灾,难民涌入京城,二弟陪着皇上前去处理了,今夜大概要晚归了,叫你不要等他了!”   “好的,我知道了!”   真是天助我也!   时间已经不多,我正愁着今晚要怎么避开西门飞霜搞火药的事情,现在正好!   “怎么听二弟不回来你这么高兴啊?”   “我有吗?”   “小蛮,你说要教我化,化什么来着?”墨儿有些羞涩!   “化妆!”   “对,化妆!明天不是爹的寿辰吗?他一定会回来的!”结婚十多年了,还有这少女怀春的感觉,真不容易啊!   “打住啊,化妆我肯定会教你,只是你家相公回来了,你可不能有这种春心荡漾的感觉啊,要熬住,熬住,男人和女人就和打仗一样,先缴械的那个人就是一辈子的输家了,知道不?”   墨儿点点头,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充满希翼的光彩!   71十年后 第三十三章 阴洛的出现   清晨,我是被一个几乎窒息的热吻给吻醒了的。   张开眼一看,昨晚一夜未归的西门飞霜一身风尘仆仆,站在我的床前,眼中有让我熟悉的光彩。那种深邃幽暗的光泽,是欲望的专属色彩。   据说女人一天最光彩照人的时刻就是在清晨醒来的那一刻,经过一夜的休整,皮肤白皙且充满光泽,懒惰的睡眼如同一只暧昧的波斯猫,浑身上下散发着暗示性的元素,这让男人无法拒绝。当然了,那种嘴角挂满口水渍,眼角两大坨眼屎的除外啊!   “昨晚怎么没回来啊?”   我跳起来,双腿盘在飞霜的腰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以这种撩人的姿态玩弄着他垂下的发梢,打算折磨他到疯为止。   “嗯,一股什么味道,说,怎么有女人的香味?”   突然,一阵淡雅的馨香涌入我的鼻腔,我用力地嗅了嗅,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味道,并不陌生,折磨独特的香气,在大元根本没有,因为这种独特的香草只生长在北方饥寒之地,是皇后拓跋胭脂专属的。   难道,昨晚,西门飞霜的彻夜不归是因为拓跋胭脂?   “你别瞎猜了,大概是皇后娘娘身上的吧!昨天她也随皇上一起去城了解灾民的情况去了,路滑,我扶了她一把而已,你不要多想!”   西门飞霜一边解着身上的扣子,手一面往我的身上探索,表情自然得救像好是街上偶遇了一个熟人。   他当然不知道那些事情,所以他能安心理得地说话,做事。   .   我真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西门飞霜知道了拓跋胭脂为他,为西门家做的牺牲,他还对如此心境如水地看她吗?   亦或者,一颗感激的心会引发无限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电视里不常常是这么演的吗?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打掉了西门飞霜抚在我腰上的手,推开了他的拥抱,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西门飞霜,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离拓跋胭脂远一点。不要忘了,她是别人的皇后,你还是避嫌的好!”   我还一直父辈的黑道生活给了我一颗豁达开朗的心,但是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度量早就减肥了,我容许不了一个面对西门飞霜有着深沉似海感情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晃悠。   只要一想到,也许有一天,他有可能因为感动而走向拓跋胭脂,哪怕那种可能小得就像哈雷彗星撞地球一样渺小,我都很不舒服!   西门愕然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我,他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勃然大怒,他将我从床上抱了下来,坐在他的腿上,问道:“你还在介意胭脂年少时对我示好的事情?”   不说还好,一说我的火气更加大了。   当年,带着元无极金背匕首的俊朗少年在北方的草原上救了危急关头的胭脂公主一命,从此北齐的长公主芳心暗许。象征着皇权的金刀让胭脂以为眼前威武的英俊少年便是前来求亲的大元太子,于是面对大元的联姻要求,欣然答应!   只要一想到,当初胭脂是想嫁给西门飞霜才答应这桩婚事的,我就更烦。   我不安分地在他两腿上扭动着,怒火在无声无息中升级:“哪只年少时啊,我看现在,她对你也是余情未了!你倒好,不但不避嫌,还那儿麻烦你往哪儿钻?”   “刁小蛮,不要以为我宠你,你就可以太过分了!”   终于,冰山发怒了。      他瞪着一双几乎可以将人冻僵的眼睛看着我,薄冰似的眼眸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他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一再挑战他的忍耐心。   他就这么瞪着我,希望我可以从他冰冻三尺的眼神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是谁过分啊,连个招呼都不打,把我扔在家里自己一出去就是一天一夜,还和前女友不清!哈,以前说得好像没我就不能活似的,现在得到了,就可以随意对我大吼小叫,怎么,连敝带自珍都做不到吗?”   我冷嘲热讽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自动从嘴里跳出来,抛向西门。   我知道他明明不是那种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也许,潜藏在心里那么多的不安因子在导火线的引导下,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   西门飞霜,握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爆出,在看了我三秒之后,他很生气地摔门而出,这个原来应该瑰丽梦幻的早晨至此灰飞烟灭了。   再次相遇后的第一场争吵就这样以西门飞霜的暴怒而划上了一个句话。他走后,我一个人抱着被子神情落寞地待了好久。   我知道我这样患得患失是不对的,但是在知晓了拓跋胭脂的所作所为之后,我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   起床,游荡,漫无目的地飘摇,直到走出西门将近府的大门,路上热闹繁华的街头时,我才突然回过神来,只是此刻,我已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了。   “新鲜的羊汤咧,热乎着呢,胡娘您要来一碗吗?”   热情的店小二,将我拖进了一家简单干净的小店,不待我吩咐端上来一碗奶白的热羊汤,香气袅袅。   香香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北疆的除夕夜,冥风关那条简陋的小街上,那个颤颤巍巍的老板和他那碗同样热气腾腾地羊汤。   只不过,那时,桌子坐着的是两个人,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哎!”   “一大清早,叹什么气啊!”   .   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要你管啊!”   我脱口问出。   但是想想,不对啊,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我转过头,眼前一片银白,乌衣如墨,白发如雪,飘逸得宛如仙人,这不是那个胡说八道的半仙的阴洛,还能是谁?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阴洛淡笑,不待我邀请就坐了下来。   那笑容真的很欠扁。   “还说呢,我真想给你一拳。你这个跑江湖的骗子,你不是说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的吗?可是呢,我又来了,而且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   说起来,我真的是恨啊,要是早知道十天后我还得回来这个物质匮乏的世界,我早就把psp啊,mp4啊,电力发动装备还有那些让我垂涎三尺的零食美味啊,统统打包带来了。对,最好把我那辆新买的奔驰也开来,坐马车真累啊!   “谁让你听人说话总是听一半,我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谁知你没听完就打断了我嘛!”某人很不客气地将我年轻的汤碗接了过去,拿起汤匙,喝了起来,气定神闲!   “我靠!”   真想锤死这个害人不浅的家伙!   “听说你现在住在将军府,日子还逍遥吧?”   “是啊,很逍遥很逍遥!等等,感觉这次见你,好像风骚了许多嘛,你那股忧郁到哪里去了?”   说了不到两句话,我就发现,从前那个阴郁如深海的男人已经变得开朗了。   就像是乌云被狂风吹开后露出的金色阳光,让人觉得顿时眼前一亮。   难道这十年里,他有艳遇?   “我找到我的缘定三生了!”   这时我才发现,那只他从不离手的木偶已经不见了。   “话说,十年过去了你也应该很老了,赶紧抓紧时间生崽子吧,否则老了就不行了!”   我话梅说完,小店里跨进一个火红的身影。   “师傅,遇到熟人了吗?”   那个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又这女子不常有的英气。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红袍,刚烈、执着的色彩使得她在芸芸众生中是那么耀眼,那么分明。   她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倔强,仿佛深深地融入了生命一般,如焰,如火,炽灼得令人难以接近!   这就是阴洛一直难以忘怀的徒弟?   “你好,我叫刁小蛮!”   “我是承风!”   她落落大方地朝我点了点头,颇有几分江湖女子的豪迈之气。   “好了,小蛮,我们要走了,可能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我有几句话送给你!不要轻易放弃,不要轻易妥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磨难在等这你!”   阴洛起身,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唧唧歪歪地说了很多,颇有当年观音姐姐送别悟空取经时的意味。   “你啊,永远都那么没有耐心!再见了,小蛮!”阴洛走出小店矮矮的门庭,背着身子朝我挥挥手。一头银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刁姑娘,再见!”乘风也朝我挥手致意,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并排消失在细细囔囔的人群中。   看着他们并排而行的背影,我的心里突然间好想西门飞霜!   于是,站起身飞也似的跑了。   “等等,姑娘你还付账呢!”   “刚才的汤不是我喝的,你找那个蓝眼睛的家伙去要吧!”   “他说姑娘你请客啊!”   阴洛,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72十年后 第三十四章 西门三父子   回到将军府时,府内已经是张灯结彩,门口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接踵而来!   我站在角落里数了数,基本上上次宴会见到的老脸一张没缺,还添了一些,看来今天将军府的大寿要比天子赐宴还要热闹了。   听飞霜说,他老头子一向是个很内敛,不喜热闹的人,可是这次却如此招摇,他就不怕元无极揪他的小尾巴?   虚与委蛇的客人们,他们面带着和善的微笑相互问着好,但是谁知道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几把刀,霍霍而向。我就不明白了,西门家不是一向不屑与这些光动嘴不动手的文官们不来往的吗?   “小蛮,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找你一个上午了!”   乘人不备,墨儿将我拉进了她和西门寒星的院落——位于西门将军府东首的秋庭。   这是我第一次来秋庭,大致格局同随园差不多,这个西门家族第一继承人的院落并无外界想象的那么奢华。   但是进了墨儿和西门寒星的卧房之后,我才开始了解为何每次墨儿提及自己的老公,脸上总是那副很落寞很孤独的表情。   偌大的房间,除了窗前的梳妆台子,这里没有一点点女性存在的痕迹。   沉闷压抑的色调,满屋子的兵书兵器,刀剑弓弩,甚至连沙盘,地图这里都一应俱全,一张可怜巴巴的床畏畏缩缩地被摆在角落里,孤零零的,难道说墨儿每天都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   可以说,这间卧房,不,这简直不能称之为卧房,这简直就是多了一张床的书房而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这是书房还是卧房?”   我指着一屋子兵书为墨儿愤愤不平,这么大的秋庭就没有他西门大公子的书房,非要把这么多无聊到极点的兵书还有那些在战场上不知斩杀了多少人的利器摆到自己的卧房里,把自己娇小的妻子给逼到角落里忍气吞声!   不敢相信,墨儿竟然在这堆冷兵器中生活了十多年,我的神啊,是我早就疯了吧。   “其实也不能怪寒星,他公务一向繁忙,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就寝。”墨儿很着急地替自己的丈夫解释着,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存空间被挤占。   这就是古代标准贤妻良母的代表,没有不是的丈夫,只有不是的妻子,大男人就是这么给惯出来的。   我指着这个没有半点家的感觉的房间对墨儿,很认真地说:“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是水和米,他就是一盘水,倒入你的米堆里,若干年后,清水变成了醇香的酒,而你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烂米,当然了,不是没用,废物利用利用,还可以拿来喂猪的。我想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真,真的吗?”   墨儿显然是被我的酒糟理论给吓到了,她看着我的样子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你自己不是说过吗?成亲那么多年,他一年回不到两次家,你认为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会这么做吗?”   “可是,也许是他忙啊!”   “千百年,从古至今,忙永远都是男人用来应付家里女人的唯一接口。飞霜也忙啊,他不一样会抽空陪我,只要心里有你,再忙也会有时间的。”   这次,我是彻彻底底地打破了墨儿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强迫她面对残酷的现实。   因为,改变是需要勇气和决心的。   “来吧,美丽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永远是女人的不二法宝,从今天开始彻彻底底和过去的那个苏墨儿说再见吧!”   在墨儿小得可怜的衣橱里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翻出了一件颜色稍微亮一点的淡紫色绣花纱裙:“不是吧,你这西门家的大少奶奶就那么几件衣服啊?”   “这件会不会太嫩了一点啊?”   “你以为自己很老吗?”   事实证明,美丽是一种心态,自信对于女人来说是最神奇的化妆品。   淡扫蛾眉轻描唇,一袭纱裙如轻烟笼罩,稍加修饰的墨儿粉妆玉琢,白璧无瑕,似一株出水芙蓉,让人惊叹不已。   她不是让男人一见就色心大起的娇媚女子,也不是咄咄逼人,艳光四射的高贵美人,她的美就像是深夜中偶然绽放的昙花,美得悄无声息,却让人欲罢不能!   如果说这样的美女西门寒星都没有兴趣,那他不是性无能就是同性恋了!   “记住,对待男人就像放风筝,要一拉一放,光顾着拉,线要断,一直放的话你就找不着了!”   再次向墨儿传导了一下我刁氏爱情宝典里的精髓后,我也回随园去准备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来了那么多的达官贵人,我的秀要是失败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将门虎子,将门虎子啊!早闻西门老将军的两个儿子是人中龙凤,可惜长子早婚,让京城一干少女扼腕叹息,现在见飞霜也是一表人才,仪貌堂堂,不禁让老夫心生攀亲之想啊!”   “哎,犬子无德,哪里入得了潘大学士的法眼?不过我倒是听说令千金是京城有名才女,才艺双绝啊!”   “西门老将军过谦了,来凤儿,过来拜见西门大将军和西门少将军!”   “是——”   从一个小时前,类似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不下三回了!   吃过中饭后,西门冷云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府,站在门口开始迎接客人,这也让我有机会躲在角落里好好欣赏一下未来公公和未来大伯的相貌。   这么说吧,西门飞霜和他的大哥长得很像,只是西门寒星的脸稍微粗犷了一点,那双眼睛有着鹰一般的锐利,眉头时时聚集着浓浓的怒气,看起来要比弟弟更加冷酷,尤其是眉心一道闪电状的刀疤(不是哈利波特可爱的那种哦),透着一股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残酷生死的人才有的冷,狠,绝!   比起将军,我感觉他的气质更适合当杀手,尤其是那种一句话不说,很沉静,一出手就要人命的特级杀手!   我搞不懂墨儿一个像小草一般柔弱的女子,还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这么会喜欢上西门寒星,看起来比西门飞霜还要难搞一百倍的家伙。   像我,对上西门飞霜这种外冷内热的已经很累了,偏偏墨儿还挑上西门寒星,当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至于那个帅帅的,一脸严肃的中年人就是我未来的公公西门冷云了,还是一个字冷!   从他的五官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二十年前名动京城的美貌,由此可见,西门飞霜惊人的长相并不是基因突变而来的。   只是,这个虽然年过五十,却依旧魅力十足的老男人并不会利用自己的先天条件,同他的两个儿子一样,他的脸,也是没有表情的。   他们父子三人,三个长相均是上上之选的美男子,一老二少,面无表情,一字排开,站在门口,那是何等的威严?   不管是多大的官,不管那些达官贵人笑的多么谄媚,这三个人始终都保持着这种冻死人不偿命的表情,就像个门上的门神一般,十分壮观!   可是,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表情,依旧抵挡不住那些到处乱飞的苍蝇。   “少将军好!”   “小姐好!”   “哦——”   眼见一个个少女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抽泣声此起彼伏。   我的小宇宙开始被点燃了。   丫的,没见过男人啊,一个个乱发花痴!幸好西门飞霜目不斜视的样子给了我一点安慰,不然我非要冲出去教训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尤其是那个叫潘凤儿的,穿得倒是清凉,但是长得着实败火,不仅如此,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丽,难道大学士家穷得连面镜子都买不起吗?   我真替那个貌似才高八斗的大学士感到悲哀,当初那十分钟要是和夫人出去散散步该多好啊!   “爹,名单上的客人都差不多到了,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席了!”   “好,我知道了!”   焕然一新的墨儿屈膝,在西门家父子三人面前行了一个礼,期间,没拿正眼看她那个闪电老公一眼!   就在她转身飘然离去时,我在西门寒星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看来,这招欲擒故纵还是奏效的。   很好!干得漂亮!   我暗地里朝墨儿竖了一个大拇指!   墨儿朝我妩媚一笑,这下西门老大的眼珠子更是差点掉下来,那表情真是要多爆笑有多爆笑。   “你怎么在这儿?”   真不容易,西门二少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黑着脸走向我。   看那样子,早晨的气还是没消,这男人的消化能力真差!   “来看你怎么受欢迎啊!”   “你,你又来了!”   “好了,我开玩笑的!快点去吃饭吧,墨儿说可以开席了,我饿死了,我要好好地饱餐一顿!”   “如果你希望一会能饱餐一顿的话,可能要失望了!还有,乘现在还有时间,回房换一件厚一点的衣服来!”   “为什么?”   “不要问了,总之听我的就是!”   “不好意思,羽辞来晚了!”   “裴丞相亲自前来,老夫真是倍感荣幸啊!”   就在我和西门飞霜冰释前嫌,准备把早晨那段无厘头的争斗无声无息给抹掉的时候,一个声音出乎意料地插了进来。   是裴羽辞,大元王朝现在丞相,也是元无极最倚重的大臣。   上次朝堂之上,他和拓跋胭脂的僵持更是确定了他至高的地位,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头上插着稻草,被人当货物一样出售的奴隶了。   现在裴羽辞三个字代表的是无上的权力,和令人惊羡的荣耀。   “飞霜,小蛮,好久不见!”   清润如泉的他儒雅依旧,风度翩翩,还是那个让女人无法不为之倾心的充满贵族气质的玉面公子,只是,更加成熟了。   西门飞霜见我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裴羽辞,立刻抓住了我的手,很用力,差点让我吃痛地叫出声。   “裴丞相,先入内就坐,我和小蛮一会就来!”   心眼和身材大小不成比例的,就在我为早晨的无理取闹而惭愧时,西门飞霜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吃醋是正常的!   所以,我何必自责呢,认错也免了吧!   73十年后 第三十五章 后院巧设计   北风呼啸袭来,阵阵刺骨的寒冷让在座的上百位达官显贵龟缩着身子蜷成一团,铁青着脸嘴唇发紫,说不出一句话来。   全场,能正常坐着的人只有西门父子三人,我,墨儿。   西门家父子三人无一例外全是脊梁笔直地挺坐着,深厚的内力使得他们冬不惧严寒,夏不畏酷热,对他们来说,这点低温的考验只是小儿科罢了。   而我和墨儿幸好是预先被通知了,穿上了最后实的冬装,全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些瑟瑟发抖。   我看了看与西门寒星并排坐在我们对面的墨儿,她的情况显然并不比我好多少。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都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来宾幸福多了!   同现代社会一样,京官是天子脚下的近臣,待遇自然要远胜于其他州府的官员。他们俸禄高,油水足,自然生活条件也要高人一筹。   他们在奢华如宫殿的家里烧着火墙,燃着火炉,抱着不知道第多少房小妾丰满温暖的身子取暖,出门时大得像房车似的豪华马车里铺着华丽的兽皮,怀里抱着纯银的手炉。   天气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不可抗力!   但是今天,西门冷云却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冷,真正的寒冷。   在场所有的京官没有一个人想到,西门冷云的五十大寿不是摆在温暖如春,歌姬纷绕的楼阁之内,而是在西门府后院荒芜一片的校场上。这儿本是西门寒星和西门飞霜少时练习骑术和箭术的地方,方圆几百公尺之内,没有一棵树,不长一棵草。   俗话说,日落狂风起,这话是一点都不假。   在这里,你不用倾耳仔细听,就可以听见从空旷的四野下呼啸而来的狂风,那嘶吼,几乎像是千军万马作战时发出的吼声,让人忍不住有些怯畏。   夕阳沉入灰蒙蒙的院墙之后,只剩下还来不及带走的绯色余辉,残留天际之上苟延残喘着。   已经有人熬不住严寒开始搓手,哈气了,还有人甚至开始公然脱下靴子鞣自己冻僵的双脚,总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们都表露出了另一张嘴脸,看得我和墨儿有些好笑。   只有裴羽辞,还是如一尊玉雕一般,静静地坐着,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初来时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他给我的感觉像是等待着什么。   就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将会经历什么,所以只是慢慢等待这个过程度过而已。   日暮余晖中,西门冷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那些几乎快要翻着白眼昏过去的同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和这样一群人同朝为官。   而另一方面,西门数百年的威望,让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大官们忌惮三分,虽然一个个全在肚子里骂娘,问候西门家的祖先们,但是表面上还是等乖乖坐着,就算再冷,也得熬着。   做官,有时候也是要有点牺牲的,例如此刻。   所有以后要是有当官的跟我哭诉,当官也有难处,我绝对相信!   终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西门冷云抬了抬手,开腔了:“今日老夫过寿,竟然有这么多同僚前来祝贺,老夫真是深受感动啊!”   “哪里,哪里!”   “应该的,应该的!”   底下响起一阵颤抖着牙关的回答,甚至有些连音调都找不着了。   我不禁闷着头一阵窃笑,看不出这老头子还挺坏,明明就是你指名道姓一张张请帖发去的,他们哪敢不来啊!   “老夫也没想到自己在朝中如此得人缘,各位同僚竟然一个不缺全来了,无奈我西门府简陋狭窄,找不出一个可容百人的厅室,只得委屈大家在此露天共饮了。各位同僚可有异议啊?”   “没有,没有!”   我的后背已经开始抽搐了,这老头儿不但冷酷,而且还很腹黑!   捅了人一刀之后,还不动声色地问问你疼吗?要不要送你去看看医生啊。   他妈的,幸亏飞霜不像他老爸,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阿嚏!”   终于,某位被小妾掏空了身子的户部官员终于在寒气侵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忍耐不了打出了一个喷嚏,接着,喷嚏就像是疯狂传染的病毒,开始肆意传播开来。   放耳听去,全场此起彼伏,皆是喷嚏声。   “诸位,冷了吧!墨儿,开席,让厨房上菜吧,吃点东西大家暖暖身子!”   听到西门冷云说开席时,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人们一个个露出感激的目光。   虽然知道在西门将军府肯定吃不到鲍参鱼翅,但是在快要冻成糖葫芦的前提下,哪怕是一碗大街小巷常见的热羊汤也好啊。   什么叫饥不择食,这就是!   但是,当厨子们上了菜之后,我才知道我这位未来的公公的真正厉害。   每位客人面前有一份经过精心调配的套餐,一碗没有热气的清粥,两只绝对可以砸死老鼠的馒头,对了,还有一小碟子腌萝卜!   “大家不要客气啊,不够的话可以再添!”   西门冷云带头,掰开一个馒头,浸到清粥里,端起碗,判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馒头,清粥,这在在座的显贵眼中,那是只有苦哈哈,下等下才吃的东西,但是眼下这位大将军却吃得是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强行下咽的感觉。   接着西门寒星和西门飞霜也吃了起来,西门家的男人行军打仗多年,一向是同军营中的士兵同食一锅饭,同盖一张被,从不搞特殊化,所以,吃清粥馒头,对这两位出身显赫的男人来说,家常便饭而已,有何难!   就连墨儿,也是颇有西门家长媳的风范,做起了表率。   至于我,说实话,问我是有点挑食,但是此刻,不是挑食的时候,怎么说也不能让飞霜在他父亲面前丢人不是吗?   于是,我一咬牙,也捏起一个沉甸甸的馒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啃了起来。   “做得好!”   西门飞霜乘人不备,在我耳边轻声表扬了我一句。   “你爹和这么多人都有仇啊,要这么捉弄人家?”   我就不明白了,在朝为官,有两个仇人,那是难免的,可是要得罪百十来号,而且还是全是京城执掌一方的要人,这老头子不至于吧!   “我爹和他们没仇!”   “那他这是想干什么啊?”   大冷天的,还让人喝冷粥,他这不是想冻病全京城的官员,让明天元无极的早朝开天窗吧?说实话,这种报复人的方式不大妥啊!   全场的人都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碗冷粥直发愣,除了一个人,裴羽辞。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就像是吃的是山珍,喝的是琼浆,那样子很是怡然自得。   在场除了西门家时代沿袭的大将军之位,这里最高的级别就是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得皇帝的恩宠和信任。   现在裴羽辞一声不吭,吃喝得是有滋有味,那些位于他下的人敢多说一个字?当然不敢!   无奈之下,剩下的人,也只得学着裴羽辞的模样,吃了起来,只是生吞硬嚼的模样,是在有些不敢恭维,就像是被卡着脖子的鸡鸭,一个个生长了脖子,吞不进也吐不出。   其实,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当初也曾经是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书生,但是官场已经让他们彻底地忘记了贫穷和饥饿的滋味。   现在的他们,在曾经梦寐以求的食物面前,食不下咽了。   “诸位,这顿风餐露宿如何?”   见效果已到,西门冷云放下碗筷,开始进入了正题。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耳边越来越大的风声,像魔鬼的嘶吼。   突然,想起了裴羽辞润如珠玉的声音:“大将军此举,可是要裴某等人忆苦思甜啊?”   西门冷云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裴羽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诸位同僚在这寒风中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然经受不住,有粥有饭却食不下咽。可是城外的灾民呢,这么冷的天,他们没有房子,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就在你们当中有些人在醉红楼喝花酒的时候,或者是忙着娶小妾过府的时候,城外不断地有人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悲惨死去。如果说打仗死人那是不可避免,而现在城外的死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就看各位怎么做到了!”   听到这里,我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崇敬地看向那位铁骨铮铮的中年男人,他的言辞甚为尖刻激烈,但是充满力量。他的脸充满正义凛然的威仪。   我没想到,他竟会用如此开罪人的手段来为城外因雪灾而流落失所的灾民来呐喊,为了那群素不相识的人,他不惜得罪全京城的官儿。   这样的人,我只在电视剧或者历史小说中才见过。   但是现在,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我现在终于明了西门飞霜那么耿烈的性格是从何而来,只做自己认为做的事情,不管这件事有多危险,有多困难,放眼现在或者我生活的未来,有多少为官者能做到?   他真的让我敬重,不是因为他将是我未来的公公,而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让我从心底里震撼!   “墨儿”西门冷云唤起墨儿。   “在,爹!”墨儿起身。   “将西门府所有的积蓄取来!”   “是!”   作为西门家的长媳,墨儿掌管着西门将军府的库房。三个男人的俸禄,逢年过节的赏赐,每月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墨儿掌管的。   很快,墨儿捧着一个乌木匣子来了:“回禀爹,府上现在所有的积蓄为五千八百六十四两八钱,都在这儿了!”   西门冷云指指乌木匣子:“老夫一向是两袖清风,家底自然比不上在座的各位,这区区五千两银子就当是作抛砖引玉之用了!”   “啪啪啪!”   昏暗之中,响起一阵掌声。   随着灯笼的点燃,一张邪肆的面容显露,元无极不知何时已经不经通报进入了将军府,与他同行的还有皇后拓跋胭脂。   经过我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让人猜不透的笑意。   “我来的一路上还在想着为何西门爱卿大寿请遍了全城的人,却独独漏下无极一人,心中还有些不痛快,但是谁知一来,竟是看到这种场面,真是让我心里大感宽慰啊。这天下,只有老将军才会如此为我着想啊!既然老将军已经倾尽全府之力,无极又怎可坐视不理。我从国库调拨十万两白银用于赈灾!皇后,作为后宫统率,你也得表示表示吧!”   元无极瞟向身边一身素衣的拓跋胭脂。   这些年他从未赏赐过任何东西给她,就连她宫中的用度,也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妃子。这次,倒要看看她是如何应付的。   可令元无极惊讶的是,拓跋胭脂并没有任何慌乱,她接过话茬,不慌不忙:“皇上说的极是,西门将军一家出了如此大的力,我身为皇后又怎可冷眼旁观?这顶凤冠我决定捐出!”   镶满了宝石和珍珠的凤冠被拓跋胭脂从头上毅然取下,一头柔顺的黑发失去控制,顿时如荒原上的长草,在风中飘扬了起来。素面,黑发,一种来自于草原上粗犷却魅惑的美丽让她像谜一样地迷人。   凤冠,是皇后的象征,就像是龙袍之于皇帝那般重要,但是现在她却说她捐出去了。   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   “娘娘这么做不妥吧,这凤冠岂是可以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东西?”裴羽辞言辞严厉地质问着拓跋胭脂,这场面又让人想起了上次天子赐宴时的情景。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节,要让一向温和的裴羽辞如此严厉地对一个女人!   本来,这并不关我的事情,但是我却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皇后娘娘真是爱民如子啊,连女人最最看中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那么我们要是干坐着也显得太不合适了。这样吧,这是小女家乡的首饰,找个识货的倒是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我也效仿皇后娘娘,替灾民尽尽心意!”   我嬉皮笑脸地从脖子里扯出一根三克拉的钻石项链,反正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捐就捐了吧,算是行善积德吧!   经过比利时专业宝石专家的精心切割,这颗三克拉的白钻在灯火之中灼灼生辉,射出梦幻般的斑斓色彩,照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睛,他们纷纷惊讶于钻石的闪耀和光辉。   我很得意着晃悠着,中国古代虽然也有宝石,而且种类繁多,但是惟独没有钻石,物以稀为贵,这种东西少说也能卖个几万两白银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没关系吧?”西门飞霜拉着我的手,生怕我有半点勉强。   “再贵重也贵重不过你啊,嘻嘻!”   我不正经地从桌子下面摸着西门飞霜的大腿,看着他跳动的眉毛,暗笑。   “一万两!”   “两万俩!”   “五万两!”   皇帝打开了国库,皇后捐了凤冠,将军府倾尽所有,如此一来,还有人敢不捐钱?   相信这些人就算再爱才,也不敢不爱命,一个个纷纷咬着牙解囊相助。   看着那些达官显耀们的肉瘤的样子,我就好笑!   一道复杂的视线让我停住了笑容,拓跋胭脂正神情异常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疑惑着我为什么要解救一个曾经威胁说要杀了我的女人,同为情敌,我应该是要看笑话,而不是出手相助的。   但是我却做了一般人都想不通的事情!   我装作没看见,低下头继续和西门飞霜玩亲密。   其实,我对她没好感,半点没有,只是西门家欠她的,如果可以,我只是代他们还一点恩情而已!   短短一盏茶的时候,由于在场所有人的“慷慨解囊”,很快就有五十万两的善款。   在听到五十万两的时候,元无极眉毛挑了挑,他不傻,自然明白就凭这么些人的俸禄怎么可能会有五十万这笔巨款。这些钱的来路,不言而喻!   但是,水至清则无鱼,有很多事情不能追求得太清楚了,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了,灾民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这寿辰我们还是得过!来人!”   元无极击掌,叫来了随身的小太监,在他耳边耳语一番,小太监点点头,出去了。   74十年后 第三十六章 阴谋中的阴谋   除了裴羽辞之外,一百多位饥肠辘辘的大臣被各家的豪华马车借了过去,临上马车时,基本上腿都已经不会弯曲了。按估计,明天早朝缺席的人数应该会超一半。   西门家的花厅里,摆满了元无极从宫中带来的赏赐,琳琅满目,珠光宝气,这样的生日礼物要是换了一般人一定会高兴得发狂,但是西门冷云却偏偏不是一般人,他看了一眼,跪谢天恩之后眼睛就再也没有回到那堆珍宝之上。   按照我的估计,这堆奇珍如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随着那五十万的善款一道捐出。   “大将军戎马一生,为我大元出生入死,无极总是唯恐冷落了大将军!”   “哪里的话!皇上对我西门家恩重如山,何谈冷落二字!”   西门冷云知道元无极此次前来一定不单单是为了祝寿,赏赐这种东西随便派个总管太监宣读宣读圣旨就可以,没必要皇上皇后双双前来,这太不符合情理了。   所以西门冷云一直在等,等元无极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果不其然,元无极很快就开门见山:“近几年,朝野中流言四起,很多人认为我不断削减边军势力,将你和寒星从北疆调回京城任虚职,这是因为我忌惮西门家的实力,其实,无极心中怨啊!”   “末将从未有过此种想法!”   西门冷云摇摇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不仅仅是他,就连西门寒星和西门飞霜的表情也是一样地紧张。   元无极越是表现出如此掏心掏肺,就越让他们摸不清头脑。   他们不知道元无极到底想做什么!   “这次,我让折了大半兵力的边军调回京城休养生息将冥风关交给他人,更是招惹了不少是非!我知道,你们也一定想不通,所以这次我才深夜造访,亲自来说明!”   说着,元无极起身,走向我和西门飞霜。   他停在西门飞霜面前:“飞霜,我知道你和边军都是好样的,哪怕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都不会后退一步,这也正是我所害怕的。我不忍见西门家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暂时撤回京城休整,他日重振旗鼓,保佑边军的黑鹰旗帜,这也算是我唯一能为西门家做的事情了,你明白吗,飞霜?”   “末将,知道了!”   天啊,我见过无耻的,却从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元无极明明就是害怕西门家功高震主,所以才千方百计削弱西门家的兵权,从而实现真正的中央集权,把整个天下牢牢握在手中。   作为一个想要有真正作为的皇帝,这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他让我不屑的是,他却再一次用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粉饰他无耻的自私和贪欲!   “好了,飞霜,不要太介意那些流言蜚语,这样吧,御林军的统领昨天被我流放了,实在是太无能了。飞霜,明天开始你进宫暂代御林军统领一职吧!”   “什?可是边军明天就要到了京城了,我得负责边军的招人和训练啊!”西门飞霜惊愕地看着元无极,隐约闻到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拓跋胭脂停下自己一直低头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而裴羽辞则始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边军的事我已经交给刘副将了,放心,一年之后,我会交给你一个强大的军队的!这段期间,你就好好替我管管那些懒散的不成样子御林军吧!”   “皇上,我,是!”   与其说是飞霜的妥协,不如说是元无极的步步为营成功了!   当他看到西门飞霜最后放弃了挣扎而答应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微微侧身,眼神停留在我的身上,那视线是要告诉我,他才是最强的,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愿而活着,就算可以,也是一时的。   我背过脸,不想看见这个阴险的男人!   “皇上,臣妾很久没来将军府了,可否去看望看望老夫人呢?”   拓跋胭脂突然提出要去看望老夫人,这让西门家的男人有些意外,他们不知道何时皇后同自己的妻子(母亲)这么熟了?   “去吧,听闻老夫人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是!”   “羽辞,天黑,你替我送送皇后吧!”   “是!”   就在拓跋胭脂跨出门口时,出乎意料的是元无极竟然安排了与拓跋胭脂水火不容的裴羽辞“送”她!   看来,元无极对拓跋胭脂时真的一点都不放心。   他唯恐拓跋胭脂见西门老夫人的动机不纯,特地派了裴羽辞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男人恐怕除了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吧!   “多谢皇上的好心!”   拓跋胭脂冷冷一笑,走了,裴羽辞也随之消失。刺客,花厅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西门飞霜终于受不了元无极盯着我不放的目光,先行让我回随园,这也正好随了我的心,待在这里入座针芒,坐立不安,我还是先回随园的比较好。   出了花厅,我没有目的地乱走,冰冷刺骨的夜风使得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现在我,飞霜,西门家都已经是元无极的瓮中之鳖,他要对付我们,轻而易举,尤其是现在残余的边军也已经无声无息地被他的人接受了,我们还有什么势力可以依靠?   如今西门飞霜又进宫暂代御林军统领一职,天天在虎口下活着,谁知道元无极什么时候会出手?   手无寸铁的我该怎么办,才能保全那么多人?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蹲在花园里,拼命地捶着自己的头,我对自己说这些麻烦是我带来的,所以我必须要替西门家解决。   可是,俄开始我想破了头却不知道要怎么做。   就在自责和难过的时候,一男一女的对话传进了我的耳边:   “公主,事情发展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顺利,您放心好了!”   “元无极这个人疑心很重,你真的觉得这招瞒天过海可以起效吗?”   “放心吧,我会让这个计划变得天衣无缝的!”   “十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现在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但是公主,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虽然经过这些年你我的努力,元无极对西门加的猜忌一天胜过一天,但是西门家族对于皇室的忠心却不会有所改变。我觉得你——”   “不,不要再说了!就像你的底线是刁小蛮一样,西门飞霜也是我的底线。即使这样会使我的胜利来得艰辛,我也不会去伤害他们的!”   “好吧,那就让元无极使西门家的人彻底寒心吧!对了你快去见西门老夫人吧,顺便透露一点元无极准备对付西门飞霜的消息,让他们紧张起来!”   我蹲在大树背后捂紧了自己的嘴!   天啊!   为什么真相总是如此地丑陋和不堪,一次又一次,它让我看见了最最恶心的东西。   现在也是,曾经那个让我如痴如狂的玉面公子竟变成了一个让我不敢置信的奸臣。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了裴羽辞和拓跋胭脂的对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裴羽辞会是这么可怕的人。   原来,他和拓跋胭脂一次次针锋相对只是表演给元无极看的戏码而已,他对西门家的谦厚更是讽刺,如果不是因为拓跋胭脂的厚爱,西门家此刻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灭门了吧,就像当初裴家一样!   我真佩服这个饱读天下文章的书生,他愚弄了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阴险的元无极在内,他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我不明白,他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堂堂一国丞相,又深得元无极的信任,他为什么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帮助拓跋胭脂谋反?   或者,拓跋胭脂许给他更高的利益?譬如,大元的皇权?   我无从知晓,只是沉静在这无边的震惊中。   世人们总喜欢感叹世事多变,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多变又岂止是世事,而是人本身啊!   才十年,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就摇身一变成了吞噬人心的魔王,时间,你真是太可怕了。   幸好,裴羽辞和拓跋胭脂两个人都不会武,所以他们没能听见我的抽噎。   等他们走得够远了,我才敢哭出声来。   我一个人坐在西门家的花园里,抱着膝盖,哭得小心翼翼!   阴谋,套着阴谋,危险,叠着危险,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救自己爱的男人。   回到古代,我才发现我是那么脆弱,原来没有了龙堂大小姐的身份后我真的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普通女子!   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侵袭着我的身体,使得我从心底里泛起一种疼痛感。   当西门飞霜找到我时,他很震惊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我,他慌了神,抱着我,不停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真相让我无法启齿,而且那些真像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我只能拼命地摇头,摇头!   那一夜,他抱着我,充满了担忧!   75十年后 第三十七章 捉“奸”在床   随园   昏暗跳跃的烛火影射下,那张年轻而又不乏阅历的脸庞显得格外迷人。   我横躺在西门飞霜的怀中享受着两个人鲜有的宁静,从北疆归来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时间仿佛也在这个严寒的冬季宁国了一般,不再流动。   我抬起手,惊叹地抚摸着他的脸,就算是落魄,中落,受到排挤和打压,他永远都保持着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暴发户和奸佞小人无论如何包装也比拟不了的。   他低首看着我,如泉水一般宁静清澈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静静地流淌,他抚摸着我脸颊早已干掉的泪痕,轻轻地问:“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啊,在将军府的后院,我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我突然从西门飞霜的大腿上【】爬了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咧开嘴,笑了,那故作明朗的笑容刺痛了自己的心。   “告诉我实话,否则我只会更担心!”   他板正我扭来扭去的身子,炯炯的目光对上我,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对喜欢的人说谎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但是我却不得不做。   为了证实自己所说之话的准确性,我大大方方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如果说有,那也算有吧。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我想你也应该略有所闻吧!”   我朝他喳喳眼睛,顶了顶他的肩膀,告诉他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但是看他依旧紧紧纠结在一起的双眉,很显然他还是有些不信。   沉默久久,他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躁动:“小蛮,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我已经猜到他要和我说什么了,熬住了这么久才来问我,我觉得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十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有种期待,但又害怕伤害的心情从他的话语中飘散了出来。   这个傻瓜,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这个问题不敢问出口。   我也知道,他不会相信那个一天等于十年的超时空理论,所以这才一拖再拖,没有告诉他我为什么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十年。   但是现在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和他共度一生,这个消失之谜还是要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飞霜,其实,十年前我不是不告而别,我只是回了一趟家而已,后来我失忆了,忘记了一切。直到再次回到大元,才想起来这一切,我不是故意要忘了你的!”   短短几句话,其中间所包含的内容却让我一想起来就几乎痛得不能自己。   对于小楼,我绝口不提,但是绝口不提却不是因为忘记,正是因为深深铭记,所以我才把他放在最最心底。   我不忍心提及这个美丽得如花一般美好的男人,只要一想到我们落下山崖时,他那个似要我揉进骨血中的拥抱,我的心就开始不停地滴血。   正是因为看见他双眸里刻骨的深情,这才让我不知所措,他的情谊让我心潮澎湃,让我感动得无以复加,可是我注定只能在当年的两个少年中选择一个人。   正是因为这种无能为力的辜负,才让我觉得愧于提起他!   在冥风关时,失忆的我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匍匐于雪地之中的红衣男子,心中的吃痛几乎将我撕裂,当时我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的感觉。   当我想起一切之后,我赫然明了。   命犯桃花本不是一件坏事,心猿意马也不是什么大的罪过,但是现在,面对飞霜的坚持,小楼的深情,元无极的狂狞,还有小远的纯真,我真的觉得我大概是错了!   因为我的原因,这些男人偏离了原来的人生轨道,变得多桀起来。   我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瓦岗寨上当一个贼首,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岌岌可危了。   “回家?你以前不是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怎么那次能回去!”西门显然有些不相信我的说辞。   “也许那就是神的旨意吧,我回去了,待了十年,不过在我的家乡,那里的一天等于现在的一年,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觉得我一点都没老的缘故。”有些离奇,但愿他会相信。   “一天等于一年?”   “嗯!你一定不相信是不是?”我点点头!   “不,我相信,你以前不是给我讲过南柯一梦的故事吗?我相信!只是幸好你回家只住了十天,要是一百天,我就不在这个人世上了!”   出乎我的意料,西门竟然很容易地就接受了一天等于一年这种超时空的理论。   也许是得意于他小时候我给他讲过的那个南柯先生的故事吧!看来,童年决定一个人的性格这话真的很有道理。   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怎么不多给他讲讲女性的伟大呢,也许现在我的地位会提高一点也不一定啊!   “回去之后,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直到那天在宫里摔倒,才重新想起一切来!”   “那你还会再回去你那个虚无缥缈的故乡吗?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回去,我是想说如果下次你想走,一定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飞霜将我抱在怀中,紧紧地环绕住我,唯恐我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了。   按照以往的个性,他应该是捆住我的双脚,然后恶狠狠地对我说——刁小蛮,跟你说过不要乱走的吧,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把你丢进暗无天日的地牢过你的下半辈子!   他应该是这样的才对的,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却有些发抖。   应该是那个回一趟家就回了十年的事实把他吓住了,他怕我再回一次就是一辈子!   我抬起头,朝他笑笑:“放心吧,我不会再走了,我回家的麓已经断了,这辈子我再也回不去了!”   这次,我逼着阴洛说了个清楚,没有第三次,第四次的穿越了。我人生剩下来的日子必须在这个世界度过。   “真的吗?”   “真的!”   我握紧他的大手,很真诚地告诉他,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那还有一件事,你失踪的那个晚上,有人在营中看见楼小楼了,你是和他一起走的吗?还有,为什么他那么恨我?每次战场上见面,他都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沉默的后面往往有一个不能被公开的事实,我不能告诉飞霜那是因为小楼以为元无极害死我了,而他则是被迁怒了。   “我总觉得你还有些事情瞒着我!”飞霜叹了一口气。   “我哪里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你不要太多心了。”   为了不让西门继续追问下去,我使出了女人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   我吻着他光洁的下巴,灵动的舌像小蛇一样游走在他敏感的地区,刺激着他的感官,而双手也不安分点在他修长结实的身体上肆意游走起来。   我的走悄悄爬上他的双肩,灵巧地脱下他身上藏青色的袍子,我挺起胸前的柔暖,贴上他钢铁一般坚硬的胸膛,灼热的体温一下子将炽烈的空气点燃,燃烧了彼此。   温柔乡,英雄冢!   似乎自古以来,心爱的女人就是男人的末路天堂!   爱眼朦胧的娇媚,玉体横撑的诱惑,柔若无骨的颤抖,娇吟连连的刺激,这一切都会让男人疯狂。   我不是封建社会压抑着长大的女人,我知道如何释放自己的快乐,不必掩饰,不必假装!   我慵懒地吻着他修长的手指:“飞霜,我饿了!”   “你,这个妖精!”   晃动的烛火中,一男一女叠合的身影,喘息的声音,构成了冬夜中一副最淫靡的画卷。   “飞霜,爹叫你和——啊!”   一大清早,我们就被墨儿高亢尖锐的声音给惊醒了。   她,站在门口,掩面惊叫,而且还是不间断的那种。与其说是我们吓着了她,还不如说是她吓着了我们。   飞霜拉起被子,遮住了我的全身,直留一头秀发于外,至于他自己,裸着胸膛,倒不是很在乎,练武的人,露习惯了。   “大嫂,你不要叫了,你想把全府的人给招来啊!”   飞霜并无解释之意,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提前享受了一下当丈夫的权力,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也许他的孩子都会练飞鹤十六式了。   “就是,墨儿,你小声一点嘛,我们俩又不是什么奸夫淫妇!”   我刚探出头,就被西门飞霜给按了下去。   “你,你们也太大胆了吧,都还没成亲,你们竟然——”   墨儿指着公然“通奸”的我和西门飞霜,说不出话来。   自小长自书香门第的墨儿,以为什么事情是该跟着礼节来,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哎,墨儿,所以了你和西门寒星才那么相敬如冰!两个闷骚的人,如果没有一点刺激的话,怎么可能擦得出火花来。听我的,回去——”   正当我准备借此机会教教墨儿什么叫做“主动出击”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发生什么事情了?”   西门寒星光着上半身,手提一口宝刀很有气势,足不点地地飞了进来。那喷张的肌肉,布满汗水,充满力感,那古铜色的自然色,在充满寒气的晨光中散发着热气,很性感,很诱人。   还有那六块腹肌,哇靠,居然比飞霜的还要明显!   看来西门家的男人都有光着上身练武的习惯,下次可以算准时间去瞄瞄!   就在我的口水要滴下来的时候,西门飞霜重重地把我的头塞回了被窝里,然后和西门寒星打了一声招呼:“大哥,早!”   “早,飞霜!”一见眼前这情形,西门老大自然也明白是自己的妻子搅了人家的好事。他侧首,对墨儿没有任何语调地吩咐道:“我有点饿了,回去吧!”   听到西门寒星如此对墨儿说话时,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没有温度,不带感情,就像是吩咐自家的佣人一样,哦不,我听过西门寒星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家丁讲话,充满敬意,绝对要比现在有礼貌得多了。   这个男人,把妻子当成什么了,免费的老妈子了吗?   太过分了!   “我这——”   墨儿习惯性地就要答应下来,幸好我在棉被中故意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   墨儿一听,自然想起了这些日子我对她的谆谆教诲,立刻机敏地改了口:“我这儿还有点事情要办,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和吓人去说吧!二弟,小蛮,我先走了,你们洗漱之后去见爹吧,他有事找你们俩呢!”   说罢,墨儿摇身款款而去,剩下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置信表情的老大和老二。   尤其是西门老大的脸,我从被窝里偷偷的瞄了一眼,一阵青,一阵白,真是够精彩。   “哎,我还指望你近朱者赤,结果却变成墨儿近墨者黑了!”   西门老大走后,飞霜靠在床上,抱着我,笑着谈起刚才的一幕。   “喂,怎么说话呢,被你们男人呼来喝去的就是朱,独立自主就是墨啦?西门少将军,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我点着他的额头,故作严肃。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多学学墨儿的婉约,少一点豪放!只要想想当年你在男人帮的所作所为,我就头痛!”   “不过,你不觉得墨儿现在的样子更能吸引你大哥的注意力吗?”说起男人帮,我突然好想二娘和司空大叔了,有空一定要回去看看我的心血之作,不知道我走了那么久,生意如何,有没有倒闭?   “嗯,那倒是,自从鸳鸯死后,我很多年没见过大哥有那么生动的表情了!”   “听起来,这又是一个凄婉的故事!”   “已经过去了,不说了!”   “不行,快点说,快点说!”   “那你可不能在墨儿面前提起!知道吗?”   “知道!快点说啊!”   一边穿衣洗漱,我一边听了一个令人动容的故事。   开朗活泼,豪迈直爽的女侍卫,冰冷无情,沉默寡言的少年将军,两个一红一白,一冷一热的少年男女,一段旖旎的爱情故事!   只是这段本该很美丽的故事,连窗户纸都没来得及戳开,女主角已然谢幕,只留下男主独自黯然神伤!   难怪西门寒星对墨儿会这么冷漠,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   “你们老大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像墨儿这么好的老婆哪里找啊,还那副臭德行!”   听了西门老大的故事,对他虽然恨不起来,但是还是没什么好印象,家里那么好的贤妻,还那副死德行,死了的人已经死去,可是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不是?   “西门家的男人都情深!”   “你该不会也在变相夸你自己吧!”   我捉着他的衣襟打闹起来,这个被打断的早晨变得很热闹。   76十年后 第三十八章 和公公过招   “你就是刁小蛮?”   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书房。   一双尖锐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他充满探究的视线让一向自由散漫的我手心有了一点点寒意。   我点点头,心想着这位声名赫赫的大将军是不是想给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子来个下马威什么的!毕竟按照传统的门户观念,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族女子是没有资格嫁入豪门大户的。   要真是那么洒狗血的镜头的话,我倒乐见其成,借此考察一下西门飞霜对我的真心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已经三十几了?”   “嗯,差不多吧!”懒得再解释了!   老爷子脸色有点不好看,可以理解,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儿媳妇,多少心里是有点压力。   “你以前在桑州开过妓院?”   “嗯,是啊,生意还不错的!”   这下,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开始绿了。   豪门望族啊,有个开妓院的儿媳,传出去,那怎么了得,我还是可以理解!   “飞霜说他非你不娶,那你呢?”   西门冷云盯着我,让我有种无处可藏的错觉。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有种看透人心的本事,这大概是岁月给他们留下的宝贵遗产吧。   在这种人面前说谎是很错误的决定,所以我打算统统实话实说,反正我也没打算像墨儿一样当个乖乖儿媳妇!   我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基本上我和飞霜的意思是一样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事实上我们相爱这件事也就是知会您一声的,你同不同意对我们影响不大!”   通过昨天的事情,我还是挺敬佩老家伙的为人的,本来还想借着今天的谈话,找个适当的机会很真诚地表达一下我的敬仰之情的。   现在免了!   我倔强地仰起头,对上西门冷云的一双利眼。   “我提醒你一下,对抗我的下场也许是被赶出西门家!”   “无所谓啦,反正不管我在哪儿,你的小儿子也一定跟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瞧这话谈的,两三个回合下来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西门飞霜额头上已经隐约有了一层亮晶晶的汗珠了。   “你们家大人就是这么教导你待人接物的,目无尊长,不分尊卑,像个市井的泼妇一般!”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竟然将我——刁小蛮说成市井泼妇!   反击,反击,必须要反击!   我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最无辜,最甜美的笑容:“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我的无礼大抵上就是在这个原理了!”   话音落地,西门飞霜很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在我的耳边说道:“小蛮,你这是干什么?”   “听你的意思,我这将军府便是那长不出橘的淮北了?”   西门冷云的头发根根上竖,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书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是无法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大胆的女子。   “错,将军府很好,老夫人,墨儿都很好,不好的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看不起女人的老爷们儿!看你们家老大对墨儿的那副德行,估计他对一匹马都比对墨儿好吧。还有您,我怎么听说你曾经三过家门而不入,您以为你是大禹啊?更过分的是就连老夫人生飞霜也没回来看看,那孩子没您的一半啊,你就忙得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还有,听说有一次——”   在这个社会,当女人难,当将军府的女人更难!   自打墨儿把我当成闺蜜之后,把自己知道的八卦全都告诉了我,所以,我现在反驳起来才会如此理直气壮!   争取人权成了我到西门家第一件大事,不仅仅是为了的自己,还是为了墨儿。   “小蛮,别说了!爹,今天小蛮有些不舒服,我们择日再来和您请安吧!”   眼见着情况越演越糟,西门连忙拉着我要外走,但是却被西门冷云给拦下了。   “等等,看来你对我们西门家怨言很多啊,飞霜让他说。”   “我当然要说了。大将军你总是以军营为家,错过了今日,这个择日不知道要择到什么时候了!”   “你,大胆!啪!”   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在西门冷云重重一击开山掌下,应声而裂,如闪电一般的裂纹瞬间从上而下贯透了整张桌子,一分为二。   我顿时也呆若木鸡!   幸好那只是一张桌子,如果换做是我,那后果——   我不寒而栗地打了一个寒战,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了。   其实,偶尔认个错,服个软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啊!   “西门飞霜,你找的好夫人!你不是一定会让我满意合不拢嘴吗?我看你是想气得我合不上眼吧!”   “爹,您息怒!”飞霜瞪了我一眼。   “息不了!”   大将军雷霆之怒,府中上下都被震动。   就在我考虑着接下来是要进还是要退的时候,墨儿捧着一个红布罩着的东西进来了。   “爹!”   “墨儿,你来得正好,给这目无尊长的女人看看,什么样的女人才像我西门家的儿媳妇?”   西门冷云指着墨儿,刚想指着墨儿让我羞愧一下时,却惊讶地发现,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墨儿今天竟然是粉面朱唇,薄施胭脂,妖娆动人。   老爷子吃惊的表情有些可爱,他不敢相信贤惠婉约的墨儿,也会学得外面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们一般涂脂抹粉,还穿得如此这般的花枝招展。   当然,聪明如他,自然立刻猜出了墨儿身上的变化是由谁引起的!   于是,矛盾的中心再次指向无辜的我!   幸好,墨儿适时发话,成功地转移了西门冷云的注意力。   “爹,你先别忙着发火,还是看看这个吧!”   墨儿本想将手中裹着红布的东西放在书桌上,但无奈书桌已经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了,私下寻找一番,她只能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   老爷子指着茶几上黑不溜秋的圆球问道。   说它像鞠吧,就没见过那么丑的,还拖着一根灰白色的尾巴。   要说它是个石头吧,看起来也没那么沉的样子,老爷子捏着下巴有些不明白!   “这是小蛮熬了一整夜做给您的寿辰礼物!”   “礼物?”   “礼物?”   两个男人一起大声重复道。   西门冷云和西门飞霜相互看看,似乎在用眼神作无声地交流!   老子:“看到没,这就是你女人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儿子:“老爹,我事先也不知道!”   看着西门一头暴汗的样子,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少看不起人,等着我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创造出奇迹来吧!   我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中,点燃了蜡烛,而后单手托起了那颗最原始,最简陋的手榴弹,点燃了引信,然后,使劲了我全身的力气,甩了出去!   书房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我想过了,以我的臂力,丢入池中不成问题。   可是,那该死的,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我本来就没瞄准,它竟然飞偏了,向着西门冷云最钟爱的亭子直直地飞了过去。   轰,震天的火光中,那座据说是元无极爷爷的爷爷亲笔题词的亭子化成了满地的木屑。   西门飞霜看看我,再看看他爹,然后二话没说,拉起我就走。   “什么话都别说了,保命要紧!”西门飞霜抱着我,施展轻功,在西门冷云回过神之前溜了。   “不好,你爹追上来了!”   我一回头,竟然看见西门冷云如闪电一般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糟了!”   西门飞霜暗自加了三分内力,将速度又提了一提,稍稍和老爹拉开一点距离!   “别跑!”   西门冷云见好不容易靠近了一点又被落下,顿时也全力追赶。   两父子,就像是两部踩足了油门的跑车,脚底生烟,绕着西门家的大院子一圈一圈没命地跑着。   我虽不用吃力,但是晃得也是足够头晕。   “西门飞霜,你,你给我停下!”   “爹,你,你不追了,我就停!”   半天之后,老爷子隐约有了体力不支的迹象。   但是反观西门飞霜,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多了一个我,所以他消耗的体力比老爷子还要大。   “你不跑,我追什么?”   “你,不追,我跑什么啊!”   听着父子两如此爆笑的问答,我隐约感觉似乎情况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   我从西门飞霜的怀里跳了下来,主动走向老爷子。   “我说,您追那么紧,是要干什么啊?”   “我就想文文,你做了几个贺礼啊?”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戎马一生的老头子是逃不掉先进武器的诱惑的!   这下,我已经化被动为主动了。   “哎,我看我以后还是少摆弄那些东西吧,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把您的房子给炸了,多不好啊!”   我都觉得我自己这姿态摆得有点高了。   人家都腆着一张老脸主动示好了,我这儿还在摆谱呢。   没办法,为了奠定我以后在西门家不可动摇的地位,我得多摆一会啊!   “只要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配制的,就算是你炸了我这西门府都没关系!”   “炸了将军府倒不至于,先说好,你不能反对我和飞霜的婚事!”   “我本来就没打算反悔,今天叫你只是想让你跟着夫人学习学习女戒而已!谁知你的脾气——”   “女戒?”   天啊,是不是规定女子德言工容的封建读本啊?   “不过我刚才已经想通了,各有所长,你不想学就不学了吧!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你是如何配的火药了吧!”   看得出,老爷子已经很迫不及待了。   为了得到我的配方,他甚至放弃了西门家的家规,真是不易啊!   这下看见我的厉害了吧,我朝着西门飞霜眨眨眼睛!   在随园的柴房里,我指着瓶瓶罐罐和西门冷云,西门飞霜仔仔细细地解说着。   “其实,只要掌握着精确的配比规律,要造出威力强大的黑火药并不困难!”   “火药给人的感觉很危险,但是实际上九成的意外是因为搬运途中的碰撞或者明火造成的,所以,以后的运输也是一个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如果在战场上,你不需要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考虑的话,我们还可以在火药中加一些尖锐的石头碎片,这样,爆炸后的碎片经过极速飞行,就能造成像暴雨梨花针一样的效果,杀伤力很大!”   “另外,如果在火药中添加适量的火油,会形成一种燃烧弹!不过那种烤人肉的味道不太好,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人还是不要用的好!”   “哎,这两天我也就想出那么多,你们要是还不满意地话,再等我两天!”   我拍拍手,拂走身上的灰尘,捋了捋散乱的头发。   “你只用了两天?这些,这些!”   西门冷云指指满地的成品,半成品,表情有些怪异。   “是啊!”我点点头!   “很好!你继续研究,一有新的进展,随时通知我!”   说完,老爷子挺直了腰板出去了,留下西门飞霜和我。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他是被打击了,爹花了十多年都没弄出眉目的事情你两天就解决了,你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啊!”   飞霜拍拍我的背,开心地拥我入怀!   早先还在担心如何过得了古板的父亲那关,现在好了,水到渠成,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十年后 第三十九章 奇怪的丫头   “这次,我在宫中大概要呆上几天了,你在家中千万不要再闯祸了!还有,火药的事情你只要将配方写出来就行了,不要亲自动手,太危险了!”   飞霜恋恋不舍地从我身上起来,握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今天是他第一天到御林军中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要在宫中住几天,好好了解一下御林军的具体情况。但是这却苦了我,哎,找个太出色的男人也是一种折磨。   我躺在床上欣赏着西门飞霜完美堪比大卫的躯体,眼中射出色色的光芒。   吹个口哨先。   “哪里学来的这种粗陋习惯,真是难看!”   某人白了我一眼。   “喂,飞霜,你觉得哪里生活得最惬意,北方的粗犷还是南方俊秀?”   我试探着飞霜的态度,以便于决定将来我要选取的方向。   飞霜停下穿衣的动作,坐回床边,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小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会保护你,会保护这个家的,你只需要好好地享受属于你的快乐就行了。你的脸上只适合开怀大笑这一种表情,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变得沉重,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哦,知道了,我以后会只管当一个吃喝玩乐的少奶奶,什么都不管了。”   “这就对了,等我御林军中的事情稍稍稳定一些之后我们就成婚!”   “好吧好吧!”   其实,结婚只是一个仪式,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就行了。   但是我聪明地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否则结果肯定又是没完没了的教育,谁让我嫁了一个老古董男人呢!   等看着西门飞霜的身影从门外完全,彻底地消失,我这才偷偷摸摸地从衣橱里拿出行头,打点完毕之后,又向墨儿的秋庭赶去。   “小蛮,我们真的要去啊?要是让爹和寒星知道了,那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墨儿看着我,手指绞着手帕,摇了摇头。   “傻瓜,他们哪次回军营不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们只要去个四五天就回来,怕什么?再说了,就算西门老大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在乎你吗?你平时天天把他伺候得跟神似的,他还不一样把你当空气啊!现在是我们女人追求自我的时候了!”我使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动着墨儿,就不信她不动心。   “可是,小蛮,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去逛男人帮会很麻烦的!”   决心,勇气,这些东西墨儿统统缺少。不过有我在,我会一点一点把它们激发出来。   “怕什么,换上家丁的衣服谁能知道你是西门府的大少奶奶啊?我跟你说,这天下可大了,俊俏男人也多了去了,你别以为全天下就一个西门寒星,等到了男人帮,我一定让你乐不思蜀,连西门寒星是谁都忘记了!哈哈哈!”   我拉着墨儿的手,将包里藏青色的家丁衣服拿出来帮忙她换上。   乔装打扮不仅仅是要瞒过府里的人,更是为了逃过西门府外那些日夜监视的耳目。   这次,去桑州,带墨儿开开眼界只是我其中的一个目的,鸟儿大了,什么林子没有啊,非死拽着一棵树?   而我的另一个目的,则是重聚旧部,不管力量多么微薄,总比坐在京城等死来得好。   等墨儿打扮完妥,我们两人从府中牵了一匹快马,从后门直奔城门,往桑州赶去。   马蹄踏起灰尘,飘扬在京城通往桑州的驿道上,我奔驰在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变化的道路上,实在不敢相信时间已经飞快流逝了十年!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物是人非吧,我非常期待,但是有点忐忑,不知道男人帮,雷二娘,司空大叔是不是和当初我离开时一样。   怀着这种心情,我们一点一点向着桑州靠近。   “墨儿,你没骑过马,累了吧,我们在前面的客栈吃点东西住一晚再走吧!”   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让墨儿的身体有些吃不消长途跋涉,本来快马加鞭在天黑前是可以赶到桑州的,但是看墨儿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有些不忍心,反正时间有的是,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我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客栈上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墨儿做的精致,但是在饥不择食的前提下,我们两个人还是一扫而空。   墨儿拍着肚皮,表情很幸福地打了一个饱嗝:“很久没有这么明显的饥饿感了,饿起来吃东西真是一种享受!”   “当然了,你在西门家整天窝在房里绣花,画画,连走路都很少,怎么会饿呢,所以啊,以后要学我,没事出来踏踏青,马上春天就要到了,到时我们俩叫飞霜和西门老大带我们去山里打猎,吃着香喷喷的烤兔子,看着一望无际的春色,那才叫生活!”   墨儿两眼充满着梦幻,想象着我话里描述的美景。   其实,她完全不用担心,按照我的计划,等我们全部逃出京城,搬进山林隐居后,我怕她会吃烤兔子吃到厌!   “小蛮,我真是羡慕你,你见过那么多世面,会好多我听都没有听过的神奇玩意儿,你就连骑马,也骑得那么潇洒,你要是个男人,一定会很出色的!”   “傻瓜,出色的为什么一定是男人啊,我们也可以当个很出色的女人啊!”   “对哦,呵呵!”   我和墨儿相视傻笑,引起了周围桌子人的侧目。   的确,看墨儿身上的打扮,再看看我,两个粉嫩粉嫩的俊俏小家丁,再加上让人男女不辨的笑容,足以吸引很多男人和女人的视线了。   “墨儿,收起你的笑,快把狼给招来了!”我低头喝墨儿偷偷地说道。   “帮主,帮主,快看快看,那儿的两个小子很合你的心意吧,长得不男不女,还很俊俏,这就是你想要的类型吧!”   一听声音就很狗腿,我不用回头就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目的小人模样。   “嗯!”   一个故作老成的声音被人从嗓子深处挤了出来,让我有些好笑,是个孩子吧,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岁!   “喂,你们两个,给我转过脸来,让我们帮主看看你!”   我很配合地转过脸,因为我也很想看看那个小帮主到底有多小。   但是,一转过头,“噗嗤!”口中一口热茶被我尽数喷出,喷了对面那个头退一脸一身。   天啊,这还真是十年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世道变化得连我这个自称是潮人的刁小蛮都有点无法适应了。   虽然听说黑道年轻化是未来必然的趋势,但是眼前这局势也有点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一个大概十岁不到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火红的小棉袄,坐在高大的太师椅上,两只晃晃荡荡的小腿在椅子上摆个不停,高大的八仙桌让她以一种很可笑的姿势趴着,虽然她也很努力地想多冒出来一点,但无奈我还是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在桌面之上。   不过这小丫头虽然长得胖嘟嘟的,但还算可爱,大大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嘴,最有特色的是那两条浓眉,居然还充满了浓浓的霸气。   说来可笑,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丫头,可是我却从那极为袖珍的身体上看到了成人都不一定有的霸气,更神奇的是还让你觉得它们挺相配。   “喂,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小帮主用一根胖嘟嘟的手指指着我和墨儿,问话了。   “哦,她叫苏墨,我叫苏满!”我的姓氏比较特殊,我不想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灵机一动借了墨儿的姓,成了两兄弟。   小丫头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绕着我和墨儿转了一个圈,不停地点着头,口里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最后那丫头竟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不错,屁股很有弹性,不比女人差,很好!”   听到这里,我和墨儿差点要晕倒了。   天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调戏。   “小妹妹,多谢你的夸奖,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如果不是时间按不允许,我真的很想和这个小丫头好好玩玩,一副少年老成的可爱模样。   “主人还没发话,你们要走去哪里?”   “主人?”   我和墨儿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这一眨眼的功夫,我们怎么就有了主人呢?   “是啊,苏墨,苏满,现在起你们俩是我的奴隶了。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啊!”   “我们不记得卖过自己?”   “我看上你们那眼就是买你了,你们难道有异议?”   啪!一记响亮的鞭子甩上了半空,舞得虎虎生威,空气中回荡着力道十足的鞭声,让人有些心寒。   三秒钟后,一个完整的酒杯稳稳地落在了八仙桌上,又过了三秒钟,小小的酒杯很均匀地被分成了八块,可怜兮兮地躺倒在桌面上。   “墨儿,今天我们算是撞鬼了!快跑!”   看来这小丫头能坐上所谓帮主的位置绝对不是偶然的,虽然年纪小小,但是武功却是不弱,以往我惯用的空城计恐怕是凑不了效,眼下只是一条路,就是逃命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两只核桃破空而来,精准地集中目标,我和墨儿软塌塌地向前倒了下去。   “花美男,你们俩是我的啦!”   我在想,这丫头该不会是穿来的吧,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花美男这个词语呢?   78 十年后 第四十章 重回男人帮   有时候,我在想,其实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奇迹吧!   在我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耳边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就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那种用二胡拉出的卡门,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对,没错,这里是男人帮,绝对的男人帮!   我很想从床上跳起来,拥抱男人帮的每一根柱子,亲吻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但是,我不能,因为我和墨儿被人像粽子一样牢牢地捆在床上,动弹不了。   “墨儿,醒醒!”   我用身子撞了撞还在昏睡中的墨儿,很快她也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儿啊?”   “殊途同归,不管过程如何,反正我们现在是到了目的地了!”   我苦笑道。   想我刁小蛮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这次,阴沟里翻船了,竟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的手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去,打开门看看那两个花美男醒了没?”   说曹操,曹操到。   两扇雕花小门很有气势地被人踢开,小丫头火红的小棉袄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呦,醒了啊,很好,现在主子我就带你们参观参观我的男人帮,让你知道知道自己将来应该干什么。来人,给两人松绑!”   “帮主?”   惊愕!   我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难道这沧海桑田来得这么快,这,这也太让人难以适应了吧?   我木然地任由小丫头的手下解开了束缚,被牵扯着往前院走。   穿过九曲长廊,我的手指拂过长廊里轻轻飘扬的宫灯穗子,闭上眼睛仿佛昨日的种种还在眼前。   一边走,我的目光一边扫视,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事情啊,件件历历在目。   那棵树下,就是当年飞霜用剑指着我的地方,我记得十四岁的脸,四十岁的冷酷,他问我我到底是谁,那冷冷的声音仿佛还响彻在耳边。   那块草地上,众美男被我拿着鞭子狠狠恐吓,无一例外每次吓唬他们都是借用雷二娘的威名,那座假山,小楼曾经在那里弹琴,铮铮乐声宛若仙乐,他也曾在那里吻过我,绝望而疯狂!   走进前厅,装潢并未有太大变化,被池水回绕的舞台,彩纱萦绕,鲜花繁盛,如梦似幻,营造出了一个虚假却美丽的世界,让来这儿的女人流连忘返!   今天的饭后的娱乐节目貌似古代乐器版的卡门,妖娆的美男眼神迷离,魅惑邪肆,他们明目张胆地勾引着在座每一位女人的心。   他们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放荡身姿和眼神,满足了无数女人心目中那份被追求,被宠爱,被重视的虚荣心。   每当舞到高潮,现场是一片抽气声,不时还有女人失控的尖叫。   看来,十年来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些女人的尖叫声了。   “墨儿,墨儿!”   我用手肘撞了撞身边已经呈石化的墨儿,得不到任何反应!   “祝小扇,如果你再不好好伺候客人,我就把你送到我娘那里去当小倌!”   循声而去,小丫头正踮着脚尖拿着一柄折扇戳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的胸膛,看得出,她本来的目标并不是他的胸膛。   “他老爷的,知道我娘没你高,故意把身子挺那么直啊!”   小丫头龇牙咧嘴一阵咆哮,那个被称为祝小扇的男孩儿立刻半蹲了下来,满足了小丫头点他脑袋的心愿。   我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看起来,这个丫头当这个帮主似乎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当我看见她指着鼻子将现场跳舞的美男们挨个儿骂过去的凶悍样子时,一个张扬的双刀女侠的形象顿时跳上我的眼前。   她该不会是?   我带着疑问,走到真训人训得忘乎所以的小丫头身边:“雷二娘最近好吗?”   “我娘很好,多谢挂念了——咦,苏满,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名字!”   丫头放下一个美男的耳朵,转过小小的身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蹲下的我。   “我不但知道你娘,我还认识你爹司空易,对了,我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叫做司空远,对不对?”   我给了小姑娘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想不到啊想不到,老学究司空易再加上一个凶悍如大虫的雷芝芝,竟然生出了一个如此,额,姑且用与众不同来形容他们的女儿吧。   “喂,你到底是谁?”   小姑娘并不是街头一串糖葫芦就能骗走的单纯小孩儿,听我对她的家人如此熟悉,她脸上没看见什么喜悦或者是惊奇,她反而是一脸严肃的戒备之色。   很好,这孩子不愧是生自黑道世家,有当老大的潜质。   “我嘛,也曾经是这儿的帮主,不过现在听说它好像是你的了!”   我扫了一眼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在小姑娘面前罚站的美男们,他们早已不是从前的那批了,十年间,多少新人换旧人,当初我训练的那批早就“卸甲归田”了。   “瞎说,以前的刁帮主是女人!”丫头立刻就反驳了我。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男人啊?”   我大笑,扯去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头柔亮的青丝。   “你真的是刁小蛮,哦不对,刁阿姨?不对啊,听远哥哥说,小蛮阿姨现在应该是三十几岁了,你骗人,我不信!”   哎,最近的孩子越来越难骗了,稍微缺乏一点逻辑的东西就休想蒙混过关。   尤其现在,我说真话都没人信!难道我的脸就那么长得像骗子?   “喂,丫头,我真的是刁小蛮,或许你应该听过我吃人心的传说吧,所以我才能长生不老啊!”   “胡说!我娘说过小蛮阿姨是好人,才不是江湖说的吃人心的妖怪!”   十年前,因为我的一句戏言,江湖中有不少关于我吃人心的传闻,现在要是让人知道我十年了却一点都不老,恐怕谣言会越来越甚了!   “丫头,去把你爹你娘叫来,认一认不就知道了!”   “来人,给我看好了这两个人,要是跑了,你们三天没饭吃!”   经过一番厉声恐吓加威胁,丫头去请司空大叔和雷二娘了。   而我这才有空好好地打量打量这些美男,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这些男人的美,比起当年的那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大概要归功于小丫头的强盗手段,就像对我和墨儿一样,看中了就强抢下来。而我当年,那是建立在买卖自愿,合同公平的手段上。   看来,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嗨,大家不要怕啊,放松点嘛!跟我聊聊男人帮,聊聊刚才那个小丫头啊!”   和美男聊天,不管聊什么都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自从和西门飞霜再次相遇,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被众美围绕的感觉了。   一开始,对于我的提问大家都不怎么敢开口,但是在我的热情攻势下,很快,这些美丽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毫无保留地敞开了心扉。   “小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大小姐是个天生的小恶魔,帮里上上下下的兄弟没有一个不被她教训过!”某美男甲说道。   “是吗?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有你们说得那么神吗?”我故意惊讶地说道,就是想知道这个小不点究竟是怎么做到她一出现就搞得人人自危的局面的?   “唉,此言差矣,此言差矣!有志不在年高,厉害不在大小,我们这个大小姐天生神力,拳打武林,脚踢绿林,实在是惹不起啊!”美男乙,一个书生状的男人摇头叹息。   “这么能打啊!”看样子,天生神力这一点是像她娘了。   “何止是能打啊,更可怕的是她的脑子好使,一眨眼一个坏主意,一眨眼一个坏主意,一肚子的坏水啊,幸好心眼儿还不算太坏,否则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美男丙终于说出了真谛所在。   原来,聪明这点是随司空大叔,但幸好聪慧中又带了点二娘的霸气,集两人之长,含二人之短,这丫头生得还真是不错!   不过回头想想,我也就消失了十天,可是偏偏这十天就长成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真是好吓人啊!   “哼哼,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今天晚上还是多喝点水吧,晚饭,省了!”   在众美男惊悚的目光中,小丫头昂首而来,身后跟着的是鬓角花白的司空易和雷二娘!   司空易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三十出头,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叔了,他苍老了许多,有着时间沉淀下的镇定和沧桑!至于二娘,身体非但没有缩水,比起十年前还胖了一圈,只是没有了从前那份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势了,平和了许多。   或许,那份气势在小丫头出娘胎的时候被分走了吧!   “小蛮!”   “小蛮!”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哈哈哈,司空大叔,二娘,别来无恙啊!”   久别重逢,在京城过了那么久郁闷到几近发疯的日子后,终于有了一件让我酣畅淋漓的喜事,跟二人抱成一团,我大笑道。   十年后 第四十一章 桃花也伤人   二娘让厨房备下了一桌精美的酒菜,大家边吃边聊,相谈甚欢,只是有一个好像有点不是很开心,小丫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我不放,那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司空凌,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这小姑娘好像对我有成见啊,难道我得罪她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司空凌也是生得一副伶牙俐齿的好口舌,有时候几乎让我都无法招架。   隐隐约约,我在这个丫头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过本小姐就算再厉害,十岁的时候可没这么强悍,听二娘说,现在不光是男人帮,就连瓦岗寨她都已经接手了,打家劫舍,劫贫济富,她干得比大人还利索!   “喂,司空凌,你还想和我讨论子非鱼的话题吗?那可没什么意思哦!”   “我也是,最讨厌拐弯抹角,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司空凌很霸主的意味,说话直击重点。   “嗯,你说,我一定是知无不言!”   “你喜欢远哥哥吗?”   哈,你现在算是明白了!   难怪从听到我的名字开始,司空凌神色就有些怪怪的,原来小丫头爱慕小远!   纯真善良像天使的小远,凶悍狡诈如小恶魔的司空凌,怎么看,都是一对十分有趣的组合,有点儿意思!   “司空凌,如果你是因为小远才对我很不友好,那我可就有点无辜了!因为我马上要和一个复姓西门的男人结婚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那个跟我一起来的墨儿姐姐,她可以作证!”   提起墨儿,我有些好奇她现在的心情如何。   按照我的吩咐,雷二娘挑选了一个才情出众的男子陪着墨儿在后花园咏梅品酒,才子配佳人,我就非要挖一挖西门老大的墙角,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作危机!   “谁说我喜欢远哥哥啦?我只是担心他上当受骗而已!”   “你说什么?你要和西门飞霜成亲了?真的吗?”   幽幽而来的声音带着无限的伤感飘进了我的耳边,也打断了我和司空凌的谈话。   我缓缓转过身来,一身风霜的司空远站在我的身后,像大海一样沉静地凝望着我。   屋里的热气,让他身上的霜花顿时融成了一棵棵晶莹的水珠,扑簌着从衣袍上滚落,就像是哀伤的眼泪乘人不备没入地面!   “远哥哥,你回来了?”   司空凌欢喜地跑上前,抱住了小远的腰,两只小手将他纤细的腰身抱得紧紧的。   那天天真浪漫的可爱表情让人大跌眼眶,我敢打赌,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小远回来了,快点坐下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外面天冷,不要冻坏了!”   二娘张罗着添了一副碗筷,司空易又去舀了一壶米酒放在火炉中烫了烫,一股稻米清新的香气在整个房间里弥散着,心中那种复杂的心情也像这酒香一样在温室里发酵。   “远哥哥,快点坐啊!”   司空凌干净利落地一屁股坐到我身边,而后将自己原先的位子拉出,拍拍,示意小远坐下来,不漏痕迹地隔开了我和小远。   “你们真的要?”   本来新酿的米酒是很甜的,但是听到小远干涩的声音后,不知为什么再喝这酒,觉得苦涩得咽不下去!   我点点头,无声地饮酒。.   顿时,气氛变得让人坐立不安,二娘和司空易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大条了,他们已经学会了看眼色,在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后,二人连拖带拽地把司空凌弄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和远哥哥在一起!”   随着小丫头愤怒的声音被隔之门外,越来越远,我才意识到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小远了。   烛火中小远默默饮着酒,当年那个只到我胸口的害羞男孩,现在已经是一个才学翩翩的年轻公子。   他精致的面容如莲花一般绽放,纵使隐藏于漠漠红尘中,他仍旧带着无法隐藏的高贵光芒,那么惹眼。   高贵的血统,让他即使穿着平民的衣服,却依然像个王子,优雅而迷人。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白皙,他年轻的脸庞比女子还要娇艳,他的声音不再是当年脆脆的童声,但是依旧清澈透明,像泉水一样滋润着听者的心。   他是个让女人感到舒服的男人!   但是,偏偏,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定位在弟弱点的位置上了。   而人一旦定位,再要改变,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小远!”   这个时候,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看着他,一杯一杯像是喝水一样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但是却不能阻止,也许这个时候,醉一场倒不是一件坏事。   “不,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其实,在冥风关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眼里还是只有西门飞霜,我,输给他了!”   隔着红红的火苗儿,我看见他的眼中亮晶晶的,那晶莹的水光似乎随时都会泛滥开来。   我很想伸出手去给他擦,可却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带给他更加大的伤害。   “小远,你跟西门的存在意义是不一样的,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真的!”   “我明白!你的身边,位置只有那么多,你能给的也只有那么我,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有一些人就不得不离开。西门飞霜是那个要留下的人,而我,则注定是那个要从你的圈子里走出去的人!”.   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地留下,小远一边喝着酒,一边流着泪,仿佛刚才那些喝进肚里的酒全部变成了火热的泪,又全部奔涌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心底里整个世界崩溃的声音!   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哭得如此地让人爱怜过,眼泪在他细腻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也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血痕。   我知道,我这次伤他伤得很重很重!   可是,我却不后悔这么做,要破茧而出,变成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总要经历过彻心彻肺的痛苦,我宁愿他痛过之后,就可以自由地飞了。   “姐姐,你离开的日子里,我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等着,我坚信你会回来,当我的新娘。但是,其实我又很没有自信,明明知道你的选择只会是西门飞霜不会是我,所以我选择了留在西门飞霜的帐下,因为我知道,你一旦回来,第一个找的人只会是他!可是,我却一直在幻想,或许时间会创造出奇迹,但是现在,时间告诉我,不要轻易地相信奇迹的存在,你不是他的,而我只能是独自一人!.   他推开面前的酒杯,酒壶,站了起来,走近我。   我扶着他有些摇晃的身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因我而受伤的弟弟。   或许,这就是阴洛所说的“命犯桃花”吧!   只是这朵桃花也太伤人了!   “姐姐,让我抱你一次好吗?也许,这将成为我们最后的拥抱了!”   我没有看错,泪痕未干的小远在笑,只不过这个笑容连掩饰悲伤都做不到,相反让人看了更加心痛。   “你以后不见我的吗?”   “不是不见,只是以后也许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等了十年,等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死了心,所以我要回南方了,那个曾经被灭族的小国才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子民在等我!”小远苍白无力地笑道,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干的事情。   “一定要回去吗?”当初我选择隐瞒他王子的身份,就是希望他能够远离那场悲惨的战争,不用背负那份不属于他的责任,但是他现在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其实,当初就知道是逃避不了的,毕竟我身上流的是毋国的血,只是那时我以为只要牵着你的手,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理由不理会我族人的哀求了!姐姐,回到毋国,我们迟早会和大元开战的,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会在战场上见到西门飞霜,他是你的丈夫,我不能杀他,而他要是杀了我,你也一定会难过!所以,从今往后,我们希望最好永远都不再见了!”.   听到这里,我有手脚已经冰凉了。   从小远的嘴里听到战争两个词,我是那么地震惊。   他热爱和平,喜欢宁静,我以为这样的孩子适合一辈子待在山林里同鸟兽和平共处。   可是现在,他背负的国仇家恨却非要把他逼上鲜血淋淋的战场,让直面残忍的死亡和杀戮,难道这就是作为王室成员的义务吗?   “不,不行!小远,你听我的,放弃和元无极对抗的念头,元无极远要比他的父亲,祖父厉害一百倍,一千倍,他像狐狸一样狡猾,像狼一样阴狠,你太纯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放弃吧!”皇帝,天生必须要由那么冷血无情,阴险狡诈的人来做,像小远,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罢了。其实,元无极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裴羽辞联合北齐胭脂公主,已经不动声色地掏空了他的基础,现在的大元远远没有外表上看起来的那么固基金汤。不日,北方即将起事,而我,只需在规定的时间在南方点燃战火吗,让元无极顾此失彼就可以了!”   “裴羽辞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羽辞和拓跋胭脂的阴谋我不小心已经知晓,但是我想了很久却还是想不出裴羽辞冒如此之险的理由。   或许小远知道。.   “他说,他说,要为你报仇!”   小远咬了咬嘴唇,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理由!   “什么?”   难道,我坠崖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裴羽辞,一次次他总是让我误会了又感动,感动了再误会!   究竟,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了,不谈这些事情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我轻轻靠上他的胸膛,双手穿过他的腰,交叉地拍在他的背上。   “我会永远都爱着你的,但是不要为我的这份爱而感到抱歉!”   他低下头,吻了我的额头一下,像是和煦的春风一般拂过我的脸,而后,抱着我,闭着眼睛,重温着少年的记忆。   画面中,一个女子牵着少男的手,明亮的笑容比星星更加璀璨。   有人说记忆是现实最痛苦的毒药,腐蚀着人心,但是对他来说,回忆却是活下去的依靠,通过不断地重温和加热,给自己度过一天一天的勇气!   屋内静谧得让人误以为时空停顿,地球停止转动。   而门外却传来了细小的嗓泣声,虽然轻微,但是听力不错的我没有错过!   我敢肯定司空凌!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小丫头没有一脚踹开大门冲进来,却选择了躲在门外偷偷哭泣!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必然成了某小孩心目中的死对头,再无好脸色。   后来事实证明,确实,门内两人悲情相拥,门外一人偷偷哭泣,这一幕成了司空远和司空凌的噩梦。为了这一幕,他们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至于这些,当然是后话了!   十年后 第四十二章 再见小楼   “隔江人在雨声中,疏雨浅风滴梧桐。”   “斜月尤怨春未到,幽人寂使青灯晓。”   “苏小姐才貌双绝,真是让纪寥佩服,真羡慕那个能娶到小姐的男人,他真是很有福气。”   “纪公子言重了,墨儿才疏学浅,哪有纪公子说得那么好!倒是公子你系出名门,贵胄之身却沦落至此,令墨儿直为悲叹。”   “王侯贵胄如何,市井小民又怎样,繁华托梦,一切皆空,我早已看透了。”   我趴在窗户,一边捏着鸡皮疙瘩,一面坚持不懈地监听着。   说实话,事情发展得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整整一夜了吧,墨儿和那个叫做纪寥的没落贵族,已经在这个房间里秉烛夜谈了整整一个晚上,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再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们两个人把我听过的,没听过的全都谈了一个遍。   虽然知道墨儿出自书香门第,但是我却是第一次真正领教到墨儿的博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言谈之中的那份自信和风彩,和我在西门府中见到的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大少奶奶截然不同。   现在的墨儿,才是真正的苏墨儿,美丽聪慧,自信迷人!   也许她只是缺少一个可以激发她真正自我的人吧,而生为同一种人的纪寥刚好则起了这个作用。   虽然我很乐于见到这样的墨儿,但这并不代表我胳膊肘往外拐,怎么说西门老大也是飞霜的哥哥,要是我真的把墨儿给他玩没了,兄弟两非拆伙不可。   但是说句心里话,眼前这个纪寥真的不错,人品好,气质佳,模样俊,最重要的是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和墨儿能够琴瑟和鸣!   哎,反观西门老大,每天只会冷着脸说——我饿了,我渴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冷漠的莽夫,纤纤的君子,对比还真是鲜明啊!   “小蛮,你就放心吧,纪寥绝对是个君子,不会对你带来的那位姑娘有任何越轨的行为的!”   二娘拍拍我的肩,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哎,就是个君子,我才担心啊!”   “跟我来吧,你要见的人我都找好了,快跟我来吧!”   “这么快?”   出乎我的意料,二娘这么快就办妥了我交代的事情,这让我不禁喜上眉梢。   “帮主!”   密室之内,聚集了十几位绿林界的头目。   熟悉的脸让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猛虎帮的两位帮主,瓦岗寨的几个长老,还有几位当年结交的江湖朋友。当年的他们有很多人还只是跟在我身后跑腿办事的小弟,但是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们早已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我庆幸当年对他们还算不错,以至于现在我一声令下,他们还能齐集在这里听我的差遣!   原来人际关系真的是一项长远投资,现在我体会到了获利的感觉。   “大家别来无恙啊!”   我在高高的主位上潇洒坐下,似乎时空又重回到我登上瓦岗寨寨主位置的时候。   “帮主驻颜有方啊,还是那么年轻,该不会是修炼了什么绝世武功吧!   赵成,当年那个老是撞坏门的鲁男子,如今已经学会了溜须拍马。   “这个嘛,哈哈哈!”   我故意笑而不答。   “十年不见,我们大伙儿还以为帮主把我们给忘记了呢!”猛虎寨的寨主也凑上前。   “大家先不要那么高兴,这次我来找你们有事相求,而且这件事情还有点危险,哎,真是有些开不了口!”   “哪里的话,寨主有事就直说吧。当初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这些人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你给我们在山下买屋置地,还给我们赚了那么多钱娶漂亮媳妇儿,这些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是啊,帮主你千万不要客气,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一句,我保证在场的兄弟眉毛绝对不会皱一下!”   “是啊!”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很直接地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丝毫的隐瞒。一旦决定,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   老爸说,要想在黑道中站稳脚,就要学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身边的兄弟。   同时,在他们无畏的眼神中,我接收到的讯息是他们也将自己的命交给了我。   无需客套,更不需要指天指地的誓言,真正的兄弟就是这样的,即使隔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没见,即使两人身处在地球的南北两极,但是一旦有需要,奋不顾身是唯一的答案。   大恩不言谢,现在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使计划完美一点,完全一点,将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或许,还有一个人你也应该见见!”送走了所有的当家之后,二娘神秘兮兮地对着我笑着。   “谁?”   跨出大门,满园的阳光让人刺眼得有些受不了!   我抬手遮住双眼,但是阳光还是从指缝中肆虐着传来。   当我慢慢放下手时,一个金色的身影让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俊美如神的男人,在灿烂的朝阳中,用温柔得几乎融化北极的目光宁静地看着我。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个望着我姿势保持了几个世纪之久。   “小,小楼!”   十年的时间,容颜依旧绝美,绝代的风华还是让他身边的整个世界为之黯然失色。   阳光,鲜花,白云,所有的一切,还是比不过他妖媚的一笑。   或许,就连老天都嫉妒他的这份完美吧,才会如此地弄人。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倾倒天下的妖孽只能一辈子坐着,用那种几乎让我心碎的目光看着我。   我想起了临落水的那一秒,他对我说的那句话——不要怕,到了地狱,我们一起猖獗!   为了西门,我会心痛,   而小楼,却让我心碎。   .   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能再见你,真好!”   一抹猩红的血丝,从小楼苍白的唇角溢出。   这个相公有点冷   十年后 第四十三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   雪白的丝帕,沾满了从小楼口中溢出的鲜血,刺目的殷红在一片纯白中显得触目惊心。   我抱着小楼的头,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他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暴风雨过后,桃枝上最后一朵摇摇欲坠的花朵,淡淡的粉色,在清冷的寒风中显得那么娇弱无力,就好像随时会飘零凋谢一般。   曾经的小楼喜欢邪笑着睥睨一切,高高昂起下巴,不饶人地嘲笑着世间一切的不平。   他的眼神妖冶慵懒,在不经意间能够看透所有的本质。   但是现在,那双美丽的凤眼里,只有黯淡的光芒,曾经钻石一般妖艳的光辉已经不见了。   我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他消瘦的脸,他依旧美丽,只是多了一份让人心痛的感觉。   “小楼,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看大夫好不好?”   他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让我惊恐,我记忆中的楼小楼不是这个样子的。   “大夫?你忘了我就是最好的大夫吗?”   他笑了,无力地摇了摇头,只是把身子又靠近了找一些,那姿势让人想起了隆冬里依偎着火堆取暖的小猫,蜷缩着身子,尽量住温暖的炉子边上靠近一点。   “那怎么办,小楼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   “在我身边就好!”   闭上眼睛,浓密而纤长的睫毛疲惫地重叠在一起,眼下那汪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很累的祥予。   握住我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前轻嗅,小楼满足地笑了笑,弯弯的嘴角像个孩子一样,纯真无邪!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静寂无声了!   看着西门飞霜的时候,我不敢想小楼,我怕我的辜负带给他失望;和小楼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敢想西门飞霜,我怕三心二意的自己带给他绝望!   小楼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他感谢老天让他遇见了我,可是我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才是他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假使他没有遇见我的话,温柔女儿香,他还是游刃有余,让无数女人黯然销魂的楼小楼;浩瀚武林,神秘莫测,逍遥天下,他依旧是银面红衣的桑云公子。   可是,我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毁了,但是结果呢,我却将自己的一生许给了另一个男人!   想想,这样的我真是该死!   可现在,想来想去,我能给他的却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十天后,我必须要带着山寨里的兄弟潜回京城,回到属于西门飞霜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我有些难过,伸出手,我想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就像曾经无数次,他紧紧牵着我的手的样子。   突然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半年多,每一次都是他主动牵起我的手,这一次我要先伸出手。   “小蛮,你?”   墨儿和纪寥并排从走廊那头走来,有说有笑,突然她惊愕地发现我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相拥在一起,白色的云袖上沾染满鲜血。   我抬头望了墨儿一眼,没有开口!但是眼神中沉重的痛苦几乎将我整个人压垮。   “不用感到抱歉,也不用替我难过。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已经了无遗憾,好了,回去吧,回到西门飞霜那儿去吧!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和他抢你了,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说所谓幸福那种话了!”   小楼强撑着身体,从我怀中脱离,他微笑着,抽手。   虽然是在笑,但却比哭更加让人无法承受。   就在他的指尖从我的手掌心中离开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重新将他紧紧握住:“不,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手了,你也放弃你自己了,是不是?”   一道无形的悬崖就在小楼和我的面前,只要我一松手,他必然毫无依托地掉落。   我是唯一可以把他系住的牵绊,如果连我都无情地放手了,那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听我的,快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更狼狈的样子!”   “不,不是的,小姐,您替我劝劝我们城主,要是再不回独孤城,他会死的!”年轻的两个侍卫在不远的地方突然朝我跪了下来。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已经隐忍了很久。   我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急忙追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住嘴!小蛮,不要听他们瞎说,我,唔!”   小楼急于解释,情绪的波动带来的后果是一大口鲜血的上涌。   他一直在吐血,从我跨出屋子的第一步到现在,我不知道一个人体内到底还有多少血可以这么折腾,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   “小楼,小楼,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不要这么吓我!”   当他的手,从我肩上无力地滑落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刹那间笼罩了我。   我的心,似乎也顺着那下垂的手一般停止了跳动。   直到小楼的那两名贴身侍卫告诉我一切都没事了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重新又活了过来。   男人帮,小楼昔日的房间里,我擦净他身上和脸上的血迹,从衣橱里挑了一件暗红色衣裳给他换上,扶着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抽出一根同色的发带,替他重新束好一头已经有些凌乱的长发。   当阳光透过窗前的窗棂,照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抚过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熬了很久,最后功亏一篑的眼泪最终还是决堤了,在昏睡的小楼面前,我的泪水溃不成军!   “刁小姐,为了城主,我们必须立刻回到独孤城才行,否则城主就真的没救了!”腾阳,一名跟随小楼多年的侍卫,再一次对我提出了回城的要求。   对于我,他们似乎一点也不陌生,没有多余的打量,没有好奇的探视,他们的目光甚是熟稔。   “就近找大夫不是更加好吗?据我所知,独孤城离这里有数百里之遥,小楼这样的身体吃得消长途奔波吗?”我也提出了我的看法。   “小姐有所不知,以城主现在的状况,只有我们独孤城独有的续命仙草才能延续他的生命!”   “那你们身上还有吗?出门没有多带一点吗?”   “仙草长于终年积雪的圣峰之顶,一旦草根离开冰土超过十二个时辰便一文不值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让他出城,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无意之间,我的嗓音已经提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生气?   我生侍卫的气,怪他们不能拦住自己的主子?   我也在生小楼的气,是不是一定要死在我的面前,让我一辈子在愧疚中度过?   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当我和西门相拥而眠时,小楼却在遥远的独孤城受着如此的痛苦?   腾阳低着头,咬了咬啃唇,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姐,作为下人,有些话我不应该说,可是,今天就算是以下犯上,我还是要说。城主他这次出来就没打算要回去!我相信小姐一定很了解城主,他那么出色,那么完美,在我们西凉人的心中,他就是一尊神佛,带给我们胜利和荣光。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废了武功,丢了双腿,没了笑容,如同木头一样活着。虽然他从未说起过,但是我却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要给小姐复仇的缘故,他也许早就追随您而去了。现在,见证了小姐的安全完好,那个支撑着城主活下去的理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这就是小楼的十年?   虽然我已经想象过很多次小楼的不易,但是我还是被腾阳的话给刺痛了。   面对这样的小楼,我发觉,就连那些道歉的话都会显得虚伪。   左手是过目不忘的萤火,点点闪耀,而右手里却是十年一个漫长的打坐,我站在中央,痛苦挣扎,几乎要将自己一劈两半!   “楼小楼啊,我记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为什么偏偏在我这里就那么犯傻呢?我有什么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没心没肺,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这样的我怎么就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去爱呢?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傻子,你真的觉得看我一眼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死了吗?你这是在折磨我,你是想我一辈子活在自责中!我不准你死,你那种妖孽应该是活千年的……”   当人的情绪真正到了一种快要爆发的时候,你才会明白语言是错么脆弱和无力,文字和感觉永远有隔阂。   滔滔雄辩的我,再也堆砌不出华丽的词语,伶牙俐齿的嘴里说到哽咽才发现我还是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   最终我放弃了任何语言,而是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传递着我心中的千言万语。   “腾阳,我们立刻启程回独孤城!”   “是!”   腾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他匆匆打开门,却发现,墨儿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落在我和小楼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墨儿,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回京城了!我有点事,要去独孤城一趟,我会让二娘安排人送你先回去。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我们曾经去过哪里,也不要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替我保密好吗?”   “那,那你还回来吗?”   “十天后我会回来的。你记住千万不要让人发觉我不在京城,否则西门家会有危险的!”   “嗯!”   墨儿终于点了头,我也就安心了。   跨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在心中暗暗地说了句对不起,那是对西门飞霜说的。从前总是自己是爱恨分明地活着,我轻蔑地嘲笑着那些劈腿的男男女女,但是现在,我有点理解了。   苦衷这种东西之所以叫苦衷,就是因为别人无法理解,只能埋在自己心中痛苦!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西门飞霜该不会以为我和他的女人私奔了吧?”   颠簸的马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小楼睁开了眼睛,仰头看着我,还是那样无谓地笑着。   “如果我说有关系的话,你是不是在想,当初要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去死就好了?”   “有时候真的会这么想,如果不是想见你想得发疯,我真的想让你的心里保有一个俊美逼人,天下无敌的我,而不是现在……”   我捂住了小楼的嘴:“你就是你,妖行天下的楼小楼!”   “如果我卑鄙地乘此要求你留在我身边你会怎么办?”他看着我,璀璨终于有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就像腾阳说的那样,我是除了续命仙草之外那味最好的灵药。   “只要你开口,我想我会留下来吧!”我叹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答案。   “是啊,你会留下来,但仅仅是留下来而已!”   叹气似乎是能传染的病毒一样,小楼也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再度闭上眼睛,不知是有意假寐,还是随着马车的颠簸陷入了昏睡。   82十年后 第四十四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2   独孤城,原名蒙都拉,在西凉语中,是戈壁明珠的意思。   的确,一望无际的深黄色戈壁中,在经历了漫长的孤独旅行,饱受饥渴,寒冷的威胁后,隐藏在绿洲中的这座古城毫无预警地映入眼帘,那么光芒是比明珠还要耀眼。      但是,如此美丽的名字却在小楼上任后,被改成了独孤城,就连听着都想落泪的字眼。   千百年来,风沙温柔的侵蚀下,坚固厚重的城墙上留下了各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图案,有奇怪的几何图形,也有连梵高都自叹不如的抽象意境。红褐色的岩石内里,像是战场上刚刚凝固的血迹,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圆圈中央默默承受着。   要是换做从前,我也许会摸着那些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惊叹着大自然的神奇,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每一个圆圈都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伤口,看着他们,心里有种凄凉的感觉。   “小姐,能麻烦你照顾一下城主吗,我要在日落前赶上圣峰彩到仙草!”   将我们送到之后,腾阳顾不上休息,换上一匹快马,背上药蒌,准备前往圣峰。   “好的,快去快回!”      仰头望着自已面前高大的九重宝塔,风中,白色纱幔悠场飘舞,镶着琉璃的塔顶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看着那些在风中悠然而舞的轻纱,我的心情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了一些。   马不停蹄的四天里,我一秒钟都不敢阖上自已的眼睛,唯恐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只有看着他的脸,摸着他还在拼命跳动着的心,我才能感觉到他只是安静的睡着了而已。   “小楼,你到家了!”   在侍卫的搀扶下,我们进了塔。   塔内,没有奇珍异宝,没有金山银山,更没有美丽婀娜的侍女,这里有的只是一个苦行僧似的禅室。      一张简陋的木床,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破旧的蒲团,四壁空空,唯有一张覆着白纱的画轴,这便是他的全部生活。   偌大的独孤城,作为一城之主的小楼,本可以拥有恢宏的宫殿,但是他却偏偏选择了这里。   这十年,他就是这么过的吗?   替他盖好被子,坐在窗前静静地端详了他的睡颜一会儿。他瘦了好多,原本不甚丰夷的脸,竟微微陷入。      我站起身,从九重宝塔的第九层遥望着天空,第一次发现自己离蓝天是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捉到白云一样。   我将白纱一一刮起,让温暖的阳光从所有的角度撒进来,我希望小楼可以感觉到日光的温度,不要再在寒冷中煎熬。   这里连一张椅子都没有,我只能盘腿坐在蒲团上,我抬头仰视着对面墙上的那副画轴。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幕,小楼也一定经常坐在这个蒲团上,像我现在一样仰头盯着墙上的画看,而且一看就是半天!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慢慢站起身,对着那层白纱伸出手。   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对于小楼来说那么重要,以至于成了他枯燥生活中唯一的装饰。      白纱无声飘落地面,一副粉彩的画像落入我的视线。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卷发女子,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半蹲着,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自信,狡黠,充满了充满了流光溢彩,会说话似的。   看画的人看着画中的女子,画中的女子亦在看着看画之人,那种交流,就像是无形的电流,交汇在二者之间。   我伸手捂住了嘴,不想让自已发出声。   画中人是我,那时我刚到桑州不久,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   桑州城中,我像是好奇的小猫,东看西看,不放过任何新奇的玩意儿。      很快,一个蜷缩在街头的小乞丐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和别的乞丐不一样,他不要吃的,不要钱,只是一个人靠着墙安安静静地待着,木然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身边掩鼻而过的每一个人。   就是那种目光让我觉得难过,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平淡的目光,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他明明待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他自己就是一个孤独的世界,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天,他把漆黑的手印按在了我新买的长裙上,那是我在这个世界里买的第一件衣服,料子很名贵,刺绣也很精美,可是穿的第一天就被人当星光大道按上了华丽丽的手印。   我的手下很快伸出了拳头,准备教训这个把我的裙子当抹布的小乞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老成得让人有些心痛的眼睛,我制止了。      作为回礼,我把糖葫芦上的红色糖渍擦在了他已经看不出来本色的乞丐服上,并对他说我们两清了。【详请见正文之月满西楼】   我没有想到小楼竟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   “看到这些,你是不是应该大哭一场以示自已的感动呢?”   尖刻的女子声音让我回过头,一个华贵的少妇,身着赤金色西凉传统套裙,头插金翠,站在楼梯上,看着我,眼中满是恨意。   “你是?”   如蜾我没记错的话,我见过这个女人,在桑州外的江堤上,那个缠着小楼叫表哥的红衣女孩。   婉秋!   是的,我记起来了,小楼叫她婉秋!   “我是岳婉秋,桑云,也就是楼小楼的表妹,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婉秋将重音放在了曾经二字上。   她走到小楼床前,直直地看着沉睡中的倾世容颜,眼神中有着无法描述的痛苦和挣扎。   “你好!”   听到我的招呼,她猛然转过身,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了一个愤怒的圈:“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如果没有你,就算他不爱我,也会听姑妈的话娶我;如果没有你,他会是我西凉最高贵,最受崇拜的王子,如果没有你,他不会每天坐在这里看着你的画像一看就是十年,而对于我,一眼都没有,一眼都没有!   愤怒的话语,伴随着她头上不停颤动的金凤,如果洪水一般倾泄而出。   “婉秋小姐,如果可以,我也宁愿自己从来没有遇过他,起码他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看着画轴中似笑非笑的奸诈笑容,我想以后的我再也没有办法这么笑了。      我欠了太多的债,身子已经不再像以从前那么轻松了。   笑不出了!   “你知道表哥他为什么会住在这坐九重宝塔之顶吗?”婉秋张开手,旋指着这座独孤城最高的建筑。   我摇摇头!   “因为他以为你死了!他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死了,阎王是一定不敢收的,所以你一定会上九天当仙女,所以他命人造了这座九重宝塔,他说这样可以离你更近一点,你就不会感到寂寞孤单!”婉秋的泪已经淌下了,她用袖子很很地抹着脸,继续很很地说道,“我恨你,恨你恨得发疯!你活着的时候,表哥为了你宁愿舍去王子的身份追随你,你死了,他还要放弃所有陪着你!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我妈终斗不过你,就算是我跪着求他,他也不愿多看我一眼!而你,就算失踪十年,照样在他心中还是无可替代的!”      婉秋的话,像是沉重的马蹄,踏在我层峦叠嶂的心上,小楼那些固执的思念,就像是隔壁的沙尘暴,将我的思绪慢慢淹没,我不能再清晰地思考和决断。   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我拖住了,我深陷其中,不知是该用力地挣扎还是静静等候它把我淹没。   我沉默地看着塔外的蓝天白云,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春阳带着已经渐渐和煦的风,吹拂在我的身上,我的第一次犹豫了!   什么是爱,什么是感动,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从前那条我信手画下的界限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   见我不语,婉秋上前一步,拉过我的手,逼迫我注视着墙上的画。   她指着画中的我:“这幅画,我曾经无数次想撕掉它,烧掉它,但是每一次手都伸出了却还是缩回去了。因为我不想毁了表哥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希望。刁小蛮,虽然我很嫉妒,很不甘,但是我不得不承受你是他活着的最后一点希望,我求你了,不要把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带走,否则,他真的会死的!”      婉秋竟然跪了下来,她拉着我的裙摆,哭得声嘶力竭,像个孩子一般无助。   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惨不忍睹,但是她毫不在乎,她抓着我,就像是溺水的人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记得十年前的那个红衣小丫头是那么目中无人,她视人命为草芥,高傲得好像全天下都应该臣服于她。   可是,今天,她竟然对着她的情敌下跪,苦苦哀求,求情敌不要离开自己爱的男人!   “我,我—”   开口,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说来说去,除了一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其他。   答应她留下来,背叛飞霜,从此陪伴着小楼,我能忘记得了西门飞霜吗?   不,我做不到!   狠心地离开独孤城,假装失忆,永远遗忘这个住在九重宝塔塔顶,只为离我近一点的小楼,然后幸福地过自己的日子?   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跑,一条是通往西门飞霜,一条是通往小楼,但好像不管我走哪一条,都不像是通往幸福的终点。   我痛苦地抱着头,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之间终会有一个人会因为我而受伤。   “怎么了?你还在犹豫吗?我不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哪个男人,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个男人没有了你,他顶多会借酒消愁或者痛不欲生一阵子而后选择忘记,但是小楼呢,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   婉秋的话让我猛然一惊!   她是在警告我,现在我不仅仅是在决定要选择哪个男人的问题,更是在决定小楼生死吗?      “不要这么看着我,如果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我宁愿不当那个该死的王后,只求陪在表哥身边,可是现在能给他信心和勇气活下去的只有你一个!如果你忍心看他死的话,就出城吧,我会吩咐手下不要为难你的!”   婉秋说完了所有她想说,该说的,踏着蜿蜓的楼梯下楼去了。   高高的宝塔上,只有我的沉默,小楼的呼吸还有外面风轻轻划过的痕迹!   我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仰头看着画面上的自己,那时的我笑得可真开心啊!   小楼画得可真像啊,那个半蹲的我,活灵活现的,就好像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要是我像马良一样有支神笔,我一定再画一个我,然后两人一人一个,谁都不要伤心难过。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有两个你我和西门飞霜一人一个就好了?”   小楼微弱的声音传来,我连忙站起身,坐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少说话,腾阳很快就带仙草回来了!”   “有你在,还要仙草干嘛?”   他满足地把脸凑在我的手心里,那种表情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看到小楼如此眷恋的表情,我相信婉秋说的每一个字,没有我他真的会死!   83十年后 第四十五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3   渐渐的,吹在身上的风已经没有了冬天的味道,空气里还有着一股青草的香气,就连城里光秃秃的树枝上都开始冒出了一点点淡淡的绿色,看起来,冬天好像已经过去了。   站在九重宝塔上眺望整个独孤城,似乎有一种叫做生机的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冒出。   “小蛮,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小楼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笑容。服过了仙草的他精神好了很多,似乎又变成了从前我认识的那个明朗男子。   “好,可是——”我的目光落在小楼两条腿上。   “我们独孤城有全天下最手巧的匠师,这个不成问题!”   .   小楼击掌,叫来了腾阳,那快乐的样子像是小孩子听到周日可以去海洋公园时的兴奋,完全没有一个身为一城之主的二十八岁成熟男子应有的沉稳。   小楼眉目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愉悦,使得先前条条捆绑在我心上的无形枷锁放松了许多。   这个样子才是妖行天下的小楼啊,美丽无敌的五官有着耀眼的光彩,妖娆的眉梢带着破冰融雪的微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失神于他撼世的一瞥。   我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样的男人就算到了八十岁,也会是妖孽式的老爷爷!   在见到小楼的轮椅后,我承认独孤城的工匠果真是天下无敌的,在纯手工的时代,不用一根钉子,没有任何精密仪器的辅助,竟然也可以造出一把如此繁复的轮椅。   而且,看起来,无论是原理还是外观都与现代轮椅没有太大的出入,我惊叹于古人的无限智慧。哎,要是中国人争气点,不要老把这种智慧用在你争我斗上,恐怕老早就统治全世界了吧!   .   “小蛮,你第一次来独孤城,我要带你好好逛一逛!”   偌大的城池,这里是真正属于小楼的领土。   位处西北,又是军事重镇,这就使得独孤城的风格与我在大元境内见到的城池有着迥然不同的风格。   在这儿,狭窄的巷道四通八达,高高的院墙几乎都在三米以上,巨大的红岩巨石在这个巨大的城堡内部分割出井然有序的无数独立的小院落。每个院落之间有可以吊起和落下的活动木桥相连,一旦敌兵来袭,就算被破城,也可利用巷道和高强的优势,抵抗上七八天,以等待援军的到来。   虽然我只是个看过几本军事小说的外行人,但也深深震撼于设计者心思的细密,这简直就是一个由无数小城堡组成的大城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推着小楼走了许久,一路上不断有居民弯腰向小楼行抚心礼,而小楼也笑着点点头,算作回礼。看到孩子或者老人,小楼还会停下来和他们聊上一两句,谈笑间,前几日那个还在生死边缘奄奄一息的男子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和元无极出巡的浩荡威仪不同,小楼则显得亲民很多,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把自己定位在君王的位置上,他只是单纯地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领导者,仅此而已。   站在他的身后,我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独孤城的百姓对他的爱戴。   男人们看着他的眼中充满尊敬,至于女人嘛,尤其是在他笑的时候,一个个都把眼睛瞄准了我,既羡慕又嫉妒。   更是有几个年方二八的花样少女,一脸的不甘,满脸不悦的瞪着我,大有把我做成烤全羊的意思。      “喂,你,异族女人,等一等!”   在小楼和孩子逗笑的时候,一个穿着斑斓的贵族少女从我的身后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我。   “你叫我?”   “对,我叫你!”   少女手持马鞭,脚蹬一双彩绣的兽皮软靴,但是身上却穿了一件大元女子常穿的长裙,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十分混搭!   少女美丽不足,但是跋扈有余。   她盛气凌人地拿着马鞭指着我:“你是大元人?新来的女奴吗?”   “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摇摇头,示意腾阳不要紧张,一个丫头而已,要是搞不定就太丢人了。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啊,看来妖孽就是妖孽,与站着还是坐着没有关系。   .   “住嘴,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十年来第一个可以待在城主身边的女人就洋洋得意了,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得到城主的心,你也不例外,所以好好伺候城主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我瑞玛珂乙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位瑞玛珂乙小姐的话后,我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思念的力量很大,那种近乎妄执的固执能让人每一天度日如年。   但是再一次亲耳听到,我还是很受感动。我瞥了一眼不远处和孩子下棋的小楼,干净的笑脸,白皙的手指,泛着细腻的光芒,很美!   腾阳也对我说过,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小楼不看任何女人一眼,身边的侍卫也是清一色的男侍,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持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正是这样,我的出现才会让这么多的女人感到不平衡吧!   .   “喂,女奴,你竟敢蔑视本小姐,大胆!”   见我不回答,瑞玛珂乙熟练地挥起了马鞭!   她冷笑着等待皮鞭击打皮肉的响声,但是她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个“女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柔弱。   我一个滑步,侧身躲过了鞭子,而后右手蜷在袖子里一把抓住了鞭子狠狠一拉,高贵的瑞玛珂乙小姐就趴在了我的脚下。   我蹲下身子,笑嘻嘻地伸出手:“尊贵的小姐,您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来,我扶你起来吧!”   “你,你——”   “住嘴,珂乙!如果你还想瑞玛家的族人可以在独孤城住下来的话最好给我马上消失,如果再看见你动鞭子的话,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小楼放下手里的棋子,来到我的身后。   .   出乎意料的冷峻让我见识到他的另一面,想不到,一张这么妖媚的脸耍起酷来,也是要命的吓人。   怒气,从骨子里渗透而出,在他的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层可怕的火焰,让地上的少女和我都吃了一惊。   “没事吧!”   小楼握起我的手,直到确认我并没有受伤,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吓人了,楼小楼还是适合温柔的笑脸!”   “对不起,如果是从前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自己出手解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是事实,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而已!”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快乐,刚刚露了个面就又沉了下去。   看着再次陷入阴霾的小楼,我有些后悔为了一时之气而与那个少女发生冲突了。   我半蹲在他面前,很真诚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不,小楼,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就如羊脂美玉一般完美!”   “可惜我已经碎了!”   “小楼,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佯装站起身就要离开,小楼连忙拉住了我:“好了,这么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是太可惜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楼神秘一笑,带着我朝城北的方向走去。   鹰哨锐长的声音回荡在碧空如洗的天空中,我意识到了小楼说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了!   不久后,从太阳的日光中,有一个黑色的物体飞快地向我们俯冲而来。   充满力道的鹰翼在天空中笔直地张开,王者般不可猥亵的气势顿时覆盖了它身下的这片土地,压迫感十足。   我看着那巨大的鸟翼,欣喜地大叫了起来:“馒头,馒头!”   想我离开时,它还只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鹰,但是现在,庞大的身躯,油亮的羽毛,令人心寒的锐利眼神,它已经不折不扣地做了这片蓝天的王者了。   上次在冥风关,我已经觉得我和这只大鸟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了,但不不管我的想象力怎么丰富,我都没想到这么一只庞然大物,竟然会是我刁小蛮的宠物。   “嘿,伙计,过得还好吗?”   我摸了摸口袋,除了一点花生糖没别的了,只好让馒头将就一点了。   但是谁知,那家伙还和从前一样,来者不拒!   “喂,少吃点,你想成为史上第一次蛀牙的鹰吗?”   “鸟类是没有牙齿的!”小楼笑得直摇头。   “是吗?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它吗?”   这家伙居然还想像从前那样站在我小臂上,也不想想十年前它还是婴儿期已经让人吃不消了,而现在张开两翼接近两米,体重更是达到了五十斤以上,居然还不要脸地想往我手臂上站,那种不识趣的个性和刚才在天上睥睨万物的神情差了好远!   有时候,外表真的真的是骗人的!   “它早就不需要我的照顾了,现在它可是这片天空的王,很厉害!”   小楼头仰在羊毛毡上,笑看我和馒头的搞笑表情,我不断地把馒头从身上弄下去,而后馒头又千方百计地爬上来,不死心的样子让人捧腹大笑。   “馒头,你很重耶!”   “你再爬上来的话,我要把你拔光毛,做成烤大鸟!”   “哈哈哈!”   晴朗的天空下,二人一鹰,久违的快乐晕染了整个世界!   84十年后 第四十六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4   我的到来似乎给这个历史悠久的古城带来了很大的改变,让城内的人措手不及。   从来都寂静如坟墓的高塔上时不时传来魅惑人心的男子笑声;一向深居简出的城主会不时带着一个看起来性格不怎么样,长相也不怎么样的女人到处乱晃(城中某些妒火中烧的少女的看法);为了讨好身边的女人,城主居然会用他尊贵的双手亲自去往油腻腻的烤全羊上刷香料。   这些变化,足以让我成为全独孤城的焦点!   .   “喂,小楼,你不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看我吗?难道你们独孤城从来没见过美女啊!”   我知道我很出众,但是没必要这么夸张吧,给主席行注目礼也不过如此。   “美女有不有我不知道,但是比我美的好像至今还没有发现吧!”   小楼一本正经地摸摸自己的脸,很严肃地给出了以上答案。   “哼!楼小楼,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贱啊!”   “别生气,别生气,长得没有我美这是事实,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呢!”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滚着金色狐狸毛的斜襟盘扣贴身淡黄色小长袄,配着一双颇有西凉民族特色的尖头彩绣兽皮软靴,头发则由小楼亲手编成了几十条麻花小辫,发丝内嵌有七彩丝带,远远看去,色彩缤纷,有点非洲土着的感觉!   .   “看来,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果然还是比较适合我们西凉的服饰,够狂野!”   “我怎么越听越不觉得你是在夸我?”我眯着眼睛靠近小楼,斜视,一副豺狼表情。   “哎,美人是凶悍的!”小楼捂着胸口,小生怕怕!   “君子是奸诈的!”   “哈哈哈!”   “哈哈哈!”   如编贝一般美丽的牙齿,在阳光下畅快地反射着阳光,两片薄唇微微泛着动人的粉色,斜长而狐媚的凤眼里满是晶莹的光彩,这样的小楼让每个见过他的女人都顿失其心。   少女们掩着胸口,大叹一见小楼误终生!   而我,则深陷在漩涡中苦苦挣扎,但是在小楼面前却丝毫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矛盾和痛苦。   一次次,几乎平衡的天平,会因为一滴雨,一粒尘而再次倾斜,这样的变化让我几乎看不清自己的心。   “城主,王太后来了!”  .   腾阳尽量小声,但还是被听力敏锐的我给捕捉到了。   王太后,应该就是小楼的娘吧!   “小蛮,我让腾阳配着你去我们的兵器库看看,那里有最精良的刀剑武器。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小楼的笑容僵在脸上大约三四秒钟,但很快恢复了气定神闲,他朝我挥挥手,让手下推着他走了。   看着小楼远去的身影,我意识到也许西凉太后的此次到来与我有些关系,否则从不在我面前避讳我任何事情的小楼不会如此表情。   “走吧,小姐,您不用多想,城主他不会有事的!”   腾阳是个很好的侍卫,从桑州我就看出来了,这个和小楼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有着比同年人更缜密成熟的思维,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把小楼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我点点头,虽然脚步跟着腾阳在前进,但是心思却还停留在原地。   .   “小姐,您看,这些就是我们独孤城打造的精良武器,有大型的弓弩,火炮,也有刀剑暗器,总之,小至流星镖,大至神武火炮,我们独孤城应有尽有!像这种刀,重八十斤,采用自西凉北部玄铁矿中的精铁,乃上上之品;这把跃龙刃——”   独孤城巨大的兵器库中,腾阳像个中规中矩的解说员,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解着每一件武器的名字,出处,来历,制作工艺,甚至有连炉火温度都要给我解释清楚的倾向。   突然之间,我的目光被一把青铜剑所吸引,暗青色的菱形格纹,精致的鎏金技艺,内敛却并不沉闷。   最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剑出鞘,如冰水落地,寒气,冷光,拽泄一地。   这剑,有着一股清冷的杀气顿时弥绕在我的身边,如树藤一般缠绕上身边所有的物体。   这种气质,不觉让我联想起一个人,他的人就和这把剑一般清冷,这个世界上,恐怕最适合这把剑的就是他了吧!   “啪”,剑入鞘,精光尽收,一切恢复到先前模样!      “制作兵器,最难的要数铸剑,剑是十八般兵器中最高贵最具王气的兵刃,要造出一把好的剑,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有耐心和时间。像小姐你手上的这把青铜宝剑,肉视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外界传出铸出一把绝世好剑,需费尽一名铸剑师的一生年华,还有甚者传言需以人祭剑,这些实则不然。利器铸造最讲究的就是铜锡配比,一旦掌握这种窍门,要造出一把好的剑,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腾阳,你给我将这么仔细,就不怕我是大元的奸细?”我随手又拔出一把短剑,寒光逼人。   “城主相信的人,腾阳自然相信!”眉宇之间,尽是坦然。   “对了,腾阳,你能告诉我小楼的腿是?”和小楼在一起的时候我尽量不提起这个词,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   只要还有百分之一恢复的机会,我都要替小楼争取。   见我谈到这个话题,腾阳的脸色也渐沉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剑,给我拉开一张椅子,这预示着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小楼说,他会陪着我,无论什么地方,哪怕是地狱,也会和我一起猖獗!   正因为这样,他抱着我,跳下了山崖,说好了不管生还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但是等小楼从冰冷的水面上睁开眼睛时,身边空无一物。   怒吼的江面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白色的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扑打在江滩上。   小楼不顾自身的伤势一次次回到水里寻找我的踪迹,整整三天,他一直泡在水中,不吃不喝,只是想知道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   他说,只要确定了我的生死,就决定了他的去留。   如果不是婉秋带着腾阳及时赶到,也许,小楼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过于沉重的伤势,再加上三天的不眠不休,使得小楼不仅失去了全部的内力,还失去了双腿,从此他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婉秋那句——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她,就该给她报仇,可能小楼早就放弃了生的选择。   正因为这样,小楼努力活到了现在!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也谢谢你们为小楼所做的。”   “那接下来呢?小姐您准备怎么办呢?怀着一颗歉疚之心留下,还是快刀斩乱麻的离开?”   出乎意外的,腾阳第一次用这么直接的语气质问我,难道我矛盾的心情表露得有那么明显吗?   “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但如果留下的话,我也会伤害到另一个人!”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抚摸到那柄剑,眼前闪现出另一双眼睛。      “不管结果如何,我只希望不要让我们城主受到伤害,他是一朵从苦难中长出的莲花,您对他来说就是阳光和雨露!”   或许真的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虽然“留下?离开?”但是真正到了要选择的时候,却发现真的好难!   矛盾撕扯着我整个人,让我几乎失去判断能力,最后,我只能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老天。   找个铜板之类的东西吧,让上天决定我的去留,不管结果如何,总比现在快被逼疯了要好!   “云儿,那么久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为了那个女人,你丢掉了双腿,不死不活,成了王族的笑柄,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我的事情不劳您操心,您还是好好关心您的枪声大计吧!”   “不用我操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的情报网呈报上来的消息是,这个女人是大元第一战将西门飞霜的未婚妻,同时也是皇帝元无极暗恋之人,你这么做无疑是将西凉和大元的全面开战提前了。用不着我提醒你,目前西凉还没有和大元硬碰硬的打算!所以,秘密地把那个女人杀了,我不再追究!”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否则,不管是不是王太后,都被列为独孤城不受欢迎的人,永生不得踏入城中一步!”   “你,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生你的母亲!”   “哈哈,你也只敢说是生我的母亲而已,除了生下我,你为我做过其他任何事情吗?你有爱过我,相信过我吗?你嫌弃我过于阴柔的外表,更不喜欢我和平的个性,如同剑冢里那些失败的尝试,我只是你的一次失误而已!”   我站在门口,握紧了拳,本想冲进去,但是后来想想却还是停住了。   我终于明白从前他和我说只想做楼小楼了,因为楼小楼是简单而快乐的,但是桑云却是沉重而充满辛酸的。   “桑云,你——”   “尊敬的王太后,还是不要再往下说了,给彼此留一点面子吧!你不要想说那些有她没你,有你没她的话,没用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我只能选择一个人活着的话,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自己,而是她!所以,还是请回吧。另外最后再说一句,如果你觉得我这个小儿子活着对你还有一点用处的话,就放弃暗中对付她的想法,否则,就替我收尸吧!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是个不孝子的话,也可以选择让我曝尸荒野!慢走,不送!”   我侧过身,躲在阴影中,避过了和小楼母亲正面相遇。   阴影中的我,紧捏成拳的手无力地松开,手中的铜板无声的落入松软的泥土中,不见了!   85十年后 第四十七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5   “你说什么?”小楼抚琴的手微微一颤,余音从指间袅袅溢出。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美,也很安静,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所以本小姐决定赖在这里不走了!怎么样?多一个人吃饭应该没问题吧!”   我装作毫不在意地嬉笑着,不时低头拨弄着琴弦,听着清脆的五音。      我以为只要低下头,就没有人能看得到我的心底。   但是,我忽略自己,即使假装无所谓,但是心情却还是沉重得像绑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咚的一声沉到了湖底。   幽深黑暗的水底,因为缺氧,我拼命地呼吸着,但是我不是鱼,没有腮,张开嘴的下场是涌进来无数冰冷的湖水,生冷的液体刺得我的肺生疼生疼。   濒死死亡,从痛苦,挣扎到麻木的心痛,我极尽全力地想要告诉自己没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但是效果看起来却很差。   “那他呢?你能放得下他吗?”   宽大的衣袖下,小楼的手握着我的,温暖的感觉将我包围。   我不停地对自己说,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不会错的。   失去我,飞霜也许会消沉一阵子,但是坚强如他,不会因为这样而被打倒,他还有剑,有战场,有作为男人的梦想。但是小楼,除了我还有什么?   或许,因为我的消失,元无极和西门飞霜的对峙会消失不见也说不定。   “我只知道,你更需要我!”   他会恨我吧?   我们曾经充满希望的一起谈过婚姻,人生,未来,就某种意义上,那些谈话也可以称得上是海誓山盟的誓言了,但是我一言不发,毫无预兆就这么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西门飞霜一定很恨我。      可是我却不想解释,更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苦衷。   经验告诉我们,男人忘记一个负心而薄情的女人要来得彻底和干脆一点!   “很遗憾啊,你留下来的理由是需要而不是爱!”   小楼摸着我的头发,笑笑,笑容有些苦涩,明媚的眼角流逝过一抹动人的光彩。   十指在袖中紧紧相握,我任由疲惫的身躯靠在他的怀中。   但无论身体离得多么近,我的心却还在远处漂流不定。   “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其实,不管你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留下来,只要在我身边,就算是地狱我都觉得很美好。但是我不要你为了解救我而苦了自己,我的本意是使你幸福,并不是让你痛苦!”   时光静静地流淌,围绕着我和小楼,安静的气氛就像是一层淡淡的薄纱,我们牵连着彼此,却总是不想给对方造成困扰。   忽然间,我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这就是小楼和西门飞霜的区别。   和小楼面对面坐着,我的心,就像是一条平稳着向前流淌的河流,没有风浪,也没有暗涌,有的是一种舒适的安稳和静寂,就像是和煦的风,绵绵的雨,云淡风轻后的惬意,这是一段平稳,没有起伏的咏叹之调。      但是西门却不同。   无论是在火焰中燃烧的冰块,还是冰封之下的烈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我为之屏息。   只要视线中有他的存在,好像世界顿时就会变得紧张而充满激情。   他就像是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让我的注意力不得不全部集中在那个冷淡却让人无法遗忘的身影上。   当我闭上眼睛,决定忘记一切,重归于平静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不是每一段爱情都能按着正常的逻辑走下去的,有时候,没有结局也是一种无言的结局。   “好了,不要再问我值不值得这类的话题了,很老套!如果怕我不幸福那就在以后的日子对我好点,带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让我不要后悔留下来就行了。过去的让它过去,一切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抹去眼泪,在心底里挖了一个深深的坑,然后把那些刺痛人心的泪都埋了下去。   可当真正的埋了之后,我又开始担心了,这些记忆会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吗?   “看来,为了让你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真的要好好努力了!”   小楼伸了一个慵懒的腰,然后说道:“走吧,今天本城主亲自给你烤全羊,吃完了,我们去红岩看日落,最后我们再去看独孤城一年一度的立春盛会。”   “节目这么丰富啊,听起来很诱人啊,快点快点!”   小楼烤的全羊真的很棒,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比起五星饭店的特技厨师来说,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来经过我仔细的观察才发现,这种好吃不是偶然的,从第一步选羊开始就十分重要,要挑个头中等,品质肥美的上等肥羊,这样拷出来的肉质才会香嫩,不会有膻味,接着,香料,盐巴的涂抹也不能粗心,甚至于就连烧烤的柴火,也要一种特定的香木,借助木柴中本身的香气来提升羊肉的香味,可以说,烤好一只羊绝对是一门艺术。      而小楼显然是这一学科最杰出的艺术家。   “哎,你怎么那么笨呢?香料要涂抹均匀,还有盐,要过一会再放!火,太大了,会焦的!”   “喂,楼小楼你怎么老是说我啊,我好歹也是初学者,多一点鼓励好不好?”   “好吧好吧,反正独孤城的羊多得是,你尽情的学就是了。”   “少看不起人好不好?想本小姐也是个高学历,高智商的才女,不就是一只羊吗?”   一望无际的黄色戈壁上,一道孤烟直直地冲向天空。   地面上是两个互相斗嘴,看起来很快乐的男女。   忙活了半天之后,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生平烤的第一只羊。   看着那黑乎乎,惨不忍睹的作品后,我想那只可怜的咩咩也一定觉得自己死得很冤,外焦里生,漆黑的外表下是隐着血丝的夹生肉。   “那个,还是不要吃了吧,看起来似乎应该不是很成功啊!”   我拉了拉小楼的袖子,实在不忍心发生有人因为吃了刁小蛮烤的羊而造成食物中毒的悲剧。      小楼拍拍我的手,示意我安心:“不至于那么难吃,其实,这种焦焦的感觉也很好,至少很脆!”   “我从没听过比这更烂的安慰人的方法!”   明明就难吃得要命,还非要装出大快朵颐的样子来,这下更让我无地自容了。   看来刁小蛮这辈子只能出得厅堂,厨房是下不了了。   “算了,算了,不要吃了,我们看日落吧,这是我第一次在戈壁上看日落耶,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看夕阳,我还是第一次!”   暮云合璧,落日溶金,羌声依稀,人间天堂!   天空中,掠过一只孤独而高傲的鹰,盘旋、俯冲、直上云天,鸣声冲破云层回响在天际。   西天那一片温柔、亲密、壮阔、神奇的光辉,有说不出的美之韵味。极目远眺,四野尽是金色的霞光,尤其是天地交接之处,镶上了一层金鳞,色彩壮烈斑斓。   我和小楼并排而坐,两个身影罩在日暮的霞光中。   我们并肩看着竭尽全力燃烧着的太阳映在苍茫的天际,闪耀着最后的光彩。   黑暗,吞噬着天空。     而夕阳则带着她的遗憾,失落地藏进了地平线。   在她的头顶,魔幻般残留着稀疏的光芒,极光一样,恍如梦境。   取而代之的,将是摧残的星空和冰冷的月色。   86十年后 第四十八章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6   立春对西凉人来说是很重要的节目,因为西凉地处西北,冬季寒冷而漫长,而立春的到来,就意味着寒冬的结束。   冰封一季的冰川因为温暖的阳光而融化成透彻的雪水,沿着干涸的河道滋润整片荒芜的土地,漫漫土黄色的滩涂上长出青草,绿意盎然,牛羊渐渐繁盛,燕鸟也在明媚的春光中上演着草长莺飞的动人场景。   正因为如此,西凉人对春的崇敬超越了所有。   在这一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穿上节日的盛装,走出家门,拿出珍藏的美酒,在空地上燃起一簇簇篝火,围着熊熊火焰载歌载舞,通宵达旦!   “真热闹啊!”   .   我指着夜幕下,不亦乐乎的红男绿女,心情似乎也被他们脸上的笑容给感染了。   “其实立春盛会除了庆祝春临人家还有一层含义,许多单身的人会选择在这一天向心上人表白,每天的今天都会有很多未婚的男女结成夫妇!”   小楼和我紧挨着坐在一起,在提到夫妇二字时,他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充满柔情。   我假装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歌舞,而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实际上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哇,小楼,快看,快看,那个高高的男人在干嘛?”   一个很高很魁梧,挺符合西凉人粗犷审美观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排盛装的少女面前,他手持弯刀,站在一名少女的面前。   很快,那名含羞而立的少女,低垂着头,握住了男子的刀鞘,在场的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似乎,已经有一对男女对上眼了。   “西凉的男人勇猛,狂野,充满了勇气,就如同开了刃的弯刀,太过于锋利,所以他们终其一生在寻找一个可以敛收自己锐气的刀鞘。刀只有一把,所以,刀鞘也只能有一支,这就是西凉男人为何往往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缘来。”   爱情是什么,站在大街上随便一问,我就可以得到千万种美轮美奂的比喻,娇艳的玫瑰,永恒不变的钻石,甜蜜的巧克力等等不计其数,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能比刚才小楼的比拟更能打动我的心。   虽然同属古代,但显然被成为异族的西凉人更能懂得爱的真谛——唯一!   一个女人一生会遇见无数的男人,而一个男人也可能会不止一次地对某个女人动心,但是在真正相遇的那一刻,让你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蹦出“唯一”词语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无法磨灭的爱。   那么我呢?   我的唯一呢?   似乎已经随着风,飘落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失落,我抓起案上的一只白玉酒杯,仰头喝下了杯中鲜红如血的葡萄酒。   香醇的美酒在入喉的那一刻别样的苦涩,使得我的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慢点喝,这么美丽的夜晚是值得纪念的,如果那么快就醉倒就太煞风景了!”   小楼拿走我手中的被子,笑意盈盈。   “你忘了?我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我会醉,笑话!”   要是真能醉那倒也好,至少不省人事的时候我会舒服一点,可惜,偏偏我这么情形地折磨自己。   “对了小楼,很奇怪,为什么你长得和西凉的男人一点都不像啊?呵呵,不要生气啊,我不是说你不像男人,我的意思是你很细腻,就像是南方的细瓷,28了,居然看不到一点点的毛孔,更别提皱纹了,不像这些人,一个个黑乎乎的!”   我指指篝火下一张张黝黑红亮的脸,再看看眼前的玉人。   我想任谁看见小楼都不会把他和这片土黄色的戈壁联系在一起的吧!   “我的母亲是大元水乡人,很美丽,大概我是遗传到了她的美貌吧!”   小楼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叹息。   美丽本是人人都追求的梦想,但是到了他这儿却成了噩梦。   从小到大打破了多少面镜子,他已经数不清了。   直到,遇到一个摸着他的脸大叫完美的少女,他才突然发现,原来拥有一张精致的容颜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切,你比那个老巫婆美多了!”   想起那个尖刻的老太婆,我就为小楼而感到难过,为什么那么好的人却有着一个那样的母亲。   满心只有权势,用利用价值来估量儿子的存在,那样的女人实在不配称之为母亲。   漂亮,高贵又如何?一样让人觉得不堪入目!   “小蛮,如果我现在递给你的佩刀,你会紧紧握住我的刀鞘吗?”   我看着小楼的侧脸想着那天他在自己母亲面前以死来扞卫我,再一次被他感动。   正当我发呆时,小楼突然转过脸,对上我。   我们的唇在那一刻轻轻相触,他的眼睛离我很近很近,眼中的我是那么清晰,我甚至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脸上的震惊、意外!   半晌之后,我咽了一口口水,将身子缓缓后仰。   我尴尬地笑了笑:“身为城主,你的佩刀一定是最精美的吧,哈哈哈!”   在我的笑声中,本就有些沉默的小楼变得越发的沉默。   这使得我有些手足无措,小楼本就比一般男人细腻,我唯恐粗枝大叶的自己伤了他都不知道。   我咳嗽了两声,重新坐回他的身边:“那个,小楼,我既然决定留下来,就已经表明了我的心,你的刀,我一定接,真的!”   我努力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小楼的掌心,送上了自己的答案,不管是对是错,只要能看到他的笑颜,就可以了。   远离喧闹的人群,我们在僻静的山头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倚在小楼的肩头,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不知怎么的,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悲伤。   我低垂着头,为自己,为小楼倒了一杯酒:“为了我们新的开始,干一杯吧!”   “我想我会永远都记住这一天的,拥有了你比得到全天下还要幸福。”   “好吧,那就让我永远记住这一天!来,干杯!”   那一天,我喝了很多很多,到最后就连地上的一棵树都能成为我干杯的理由。   只因为我不能让嘴空下来,空下来之后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所以我不停地喝啊喝啊,直到我如愿地不省人事为止。   记忆中,有一个很温暖的怀抱,环绕着我,整夜整夜地在我耳边叮咛细语,他好像一直在重复一个词——爱我!   87十年后 小楼之明月天涯   我抚摸着她柔软黑亮的长发,眼前依稀浮现出十年前的黄昏,燕子南飞中的无声落日,是那么寂静美丽,与她明艳如花的笑靥相映成辉。   在抱着她的那一刻,仿佛曾经如漫漫长夜一般难捱的苦难已经像一缕轻烟一样离我远去了,当光亮再次敲响我的人生的时候,我以为老天只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幸福,一个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字眼瞬间蹦进了我的脑海。      她的睡颜不安静,也不甜美,她会流着口水大喊大叫,也会冷不丁对着某个靠近她的人蹬上一脚,但是我却爱惨了这样的她。   这个女人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着,那种真实感,寻遍世间,只有她才能给我!   “好冷!”   半醉半醒中,小蛮抓着我的衣领,把半个身体挤进了我的怀中。   她的脸,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那种享受着温暖的样子,让我放不开手。   我充满爱恋地摩娑着她幼滑的肌肤,她的容颜都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由当初的卷发变成了现在的直发,少了一点妩媚,多了一份纯真。   有些好笑,虽然过去十年了,但是再次相见,我却觉得她更加年轻了。      或许在我心中,她永远是我初遇时的奇特女子,特立独行的她,勇敢智慧的她,狡黠善变的她,这些似乎已经牢牢地嵌入了我的灵魂,即使有一天身体灰飞烟灭,灵魂却会永远铭记。   我伸手,把她牢牢圈进自己的怀中,即使不再像从前那么有力,但是我还是想努力给她一个可以翱翔的怀抱。   伸手,抚平她眉宇之间淡淡的哀愁,我很想知道今夜她的梦中是否有我?   拥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靠得那么近,却看不见她的脸。   因为看不见她的脸,我开始变得有些恐慌,仿佛随时她都会随风而逝似的。   突然,她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像是一个干渴的旅人寻找水源一样,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直到我伸出手,她才像个孩子一样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拉着我的手,枕在脸下,并以脸轻轻地蹭着,那种满足的表情让我的心一下子觉得满满的。   我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对自己说,就做一回自私的人吧,如果自私可以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幸福,那就自私一回吧!      我后悔了,我不愿意放她走了!   十年,十年一瞬,谁的心都不会如当初那么青涩简单。   这两天她的挣扎和痛苦像是针芒一样刺痛着我的眼睛,她从来就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如何去读懂她的心情,所以我很了解她那份勉强而来的笑容后掩饰的矛盾。   从前的她想说就所,想做就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但是现在的她,却变得隐忍而又落寞,明明很想落泪却对我说无所谓,明明很想那个人却又拼命地对我好,这样委曲求全的女子已经不再是当初我见到的那个女孩儿了。   所以,我想替她这样的痛苦,或许只有西门家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才能让她重新做回那个嬉笑怒骂,活得比谁都生动的恶女小蛮。   为了留下一点可以支撑自己有活下去意念的东西,我制造了这个快乐的一天,给她烤羊,陪她看戈壁上的夕阳,问她会不会抓住我的刀鞘。   有时候,靠着回忆,也是可以快乐的。   但是,在她枕着我的手,露出这种表情后,我的手再也放不开了。      “怎么办?为什么在我已经下定决心送你走之后你还要露出这种表情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留下来如何?忘了他,留下来怎么样?”   我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低下头。   就在我的唇,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笑了,带着少见的活泼。   她蜷缩了身子,侧过脸:“比闹了,飞霜!我好累!”   如同被雷击中,我的身体僵住了。   西门飞霜!   无论我如何努力,在她的梦中,只有他的身影,从她的嘴里,那么流利,那么自然蹦出来的只有他的名字。   她之所以会待在这儿,只是因为被对我的感激给牵绊住了。   我咬紧了牙关,忽略了喉咙里涌上来的温热,眼前的视线就像是下雨天一样模糊了起来。   “来人!”   .   “是,城主!”   “准备启程!”   “可是,城主,明明小姐已经答应留下来了,您为什么要?”腾阳第一次没有毫无异议地执行我的命令。   “你觉得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女人为什么会特别喜欢那把名为冰焰的剑?”   从兵器库回来后,腾阳告诉我,小蛮拒绝了我特地命人打造的小巧匕首,而是拿走了一把名为冰焰的宝剑后,我的心已然明了,虽然心底里还是不愿意承认。   那把冰焰是独孤城的上品之剑,取自雪山中的玄铁,以最高的火温淬炼而成。   剑身出鞘,如冰水溢出,但是剑光横空,则如火焰喷薄,故名为冰焰。   当听到小蛮要了这把剑之后,我就明白了,西门飞霜在她心中,是一道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儿。   谁都无法取替,我也一样!   “可是,城主,现在大元情况复杂,你送她回去岂不是让她身处危险之中?”   .   “西门飞霜是个男人,我相信他会保护好她的!”   “城主——”   “不要再说了,趁我的脑子还算清楚的时候,赶紧送她走!”   凝望着她的脸,我已经被悲伤给淹没了。   虽然知道紧紧握着的手,一旦松开,就很难再有握着的机会,但是,我却还是得放手。   再多经年的风尘,也洗不去心底的记忆,我想只要我身体的血还是热的,我对这个女人的爱就不会消失。   目送着她被腾阳抱上马车,我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疼痛之余,还有一份无法弥补的空荡荡。   “等等,把这个带上!”   .   我拿起地上的剑,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交给了腾阳。   多想再去看她一眼,但在马车外徘徊了许久却还是不敢,再撩开布帘,再看到她,我肯定会后悔。   “城主?”      “走吧,快走吧!”   银月苍苍,我在山头,盯着那辆越来越小,远去的马车,两行清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被我拱手让人了。   我后悔了,从她离开我视线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但是我却必须那么做,因为我不是那个可以让她自由呼吸的人!   从此各在天涯,我只希望我深爱着的那个女子可以过得好,至少比我幸福!   第四十九章,闷骚的男人   长长的混沌中,始终感觉自己处于颠簸之中,这漫长的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很想睁开眼睛,但是始终有一股浓浓的花香包围着我,让我疲惫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不得已,只有继续昏昏沉沉地睡下去。   终于,当一切归于平静,当那种莫名的疲劳从身上消失后,我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阳光像是春水一般透过薄薄的窗帛透在地面上,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我整个人,很不真实的感觉让我以为自己还是身处梦境,但是当看清了身处的环境后,我惊讶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我不是在做梦!   我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天,这一切并没有消失,我,我竟然是在西门府。   这床,这桌,这椅,还有衣架上西门飞霜藏青色的长袍,不会有错的,,这的的确确是随园没错,我此刻正在飞霜的房间里。   可是,按照常理,我应该是在独孤城,陪着小楼的,怎么会?   我撑着手做起来手指无意中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拿起,才发现是冰焰,那把让我无时不刻会想起飞霜的宝剑,静静地躺在冰焰身边的是,一封信,写着“小楼亲启”。   来不及多想,我急忙拿起信封,抽出信笺。   小蛮:   我后悔了怎么办?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如果我自私一点,对你的痛苦和挣扎选择视若无睹的话,我想我可以留下你,拥有你,但是,我却不能那么做。   我的快乐源于你的太阳一般耀眼的笑容,当太阳被乌云遮住了,我的快乐,从何谈起?所以,我只能选择便宜了西门家那个小子,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不要对我内疚,我对你好,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想对你好而已,忘记我,放下背上的负担,好好地和西门飞霜过你们的日子。   也不要担心我,我是你常说的遗害千年的妖孽,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更何况我还要活着见证你是够过得幸福。   我是你永远的退路,所以尽情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吧!   小楼   读者小楼的信,就像听着一曲看似明快却暗含忧伤的曲子,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琴弦上的音符,深深触动着我的心。   我把心紧紧地贴在胸前,眼前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优雅如玉兰一般的男子,如墨双眸盛满温柔。他倚在长长的走廊里,微长的碎发遮住了半面精致的面容,半遮半掩下的绝色笑容如静夜里绚烂无比的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感动似乎总被人同眼泪联系在一起,但是,此刻,我的眼中却流不出泪了。   当一种感情真正到了极点,已经没有任何动作可以表示了。   我知道,这一生,无论我怎么过,我都不会忘记那个叫小楼的男人!   那双噙满深情的眼眸将我伴我终身。   “啪!”两扇门突然被推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阳光中跨入房内。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即使万般压抑,却还是总在梦中出现的脸,忘了改说些什么来表示重逢的喜悦。只是,他好像有些瘦了!   原本以为,我和他就这么会错过了,夜深人静时的心疼总让我觉得连活着都是一种累赘。   但是,我老天却还是奇迹般地让我回到了他的身边。不,我应该感谢的不是老天,而是小楼!   我欣喜地等着他的拥抱,等着他的思念之词,但是许久,我等到的只是他冷冷的视线,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按在胸口的信笺上,那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   我低下头看了看,连忙手忙脚乱地把信收起来。   是啊,他一定在生气,因为我的不告而别,现在想要一个充满温情的拥抱好像有点困难。   “飞霜,对不起,我因为临时——其实——”不管如何,要告诉他,我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才不告而别,并且曾经一度不打算回来,这样的事实确实有些难以开口!   任何一个男人都是难以接受的吧!   “三天后成亲,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吧!”   正当我煎熬于该如何向飞霜说明时,他却抛出这么一句,之后,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只是像一尊雕塑,漠然地离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喂~不要走好不好?”   不知是没有听见我的哀求还是故意地忽略,他挺着着身子,踏着固有的节奏,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算是抓着我的手,大声地质问我去了哪里,或者凶神恶煞地大骂我一顿也比这种没有表情的冷漠来得强。   他这样子只会让我更加惊慌,手足无措!   “小蛮,你醒了?太好了!”   门口的脚步声让我一阵惊喜,但是却还是以失望告终。   原来是墨儿。   她手里折了几支盛开的迎春花,淡淡的幽香顺着风飘进屋内。   找了个花瓶插了进去,墨儿坐在我的床边:“昨天晚上看见你躺在门口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幸好你安然无事。”   “昨天?今天是初几?”   “今天十二啊!”   十二?遭了,我和雷二娘他们的十日之约?   “不要着急了,二娘他们我已经替你秘密安排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总感觉你做的事情一定有你的道理!”   “太谢谢你了,墨儿!”   我紧紧地握着墨儿的手,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但墨儿却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墨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对不起,小蛮,我还是没有瞒得住飞霜,他已经知道你去独孤城的事情了!”墨儿低下头,满脸内疚。   “原来他知道了!”   这就是他刚才对我这么冷淡的原因吧!   又想起他凛冽的眼神,我发现,我真是一个很差劲的女人,我谁都不想伤害,最后却伤害了所有人!   “小蛮,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出来的。本来飞霜说要十几日来回家的,但是谁知道第五天他就回来了,看样子是想给你的意外的惊喜。他不听地逼问我你去了哪里,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飞霜,他,他的眼神好像着火了那种,我一时害怕才说了出来。”   想起当初二弟寸步不离,如幽灵一般追问她的模样,墨儿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她印象中的飞霜是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没有热情,也不会激动,但是那天,她却看到一团会移动的火焰。   “对不起墨儿,让你为难了!”   “不,小蛮,我觉得你应该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二弟。自从知道你去了独孤城,二弟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每天不是像老僧入定一样坐着,就是在竹林里疯狂地练剑,竹林中的竹子都快被他砍光了!那种陷入绝境似的绝望让我看了都好心疼啊!幸好你回来了!”   紧握着手里的冰焰,我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   无论是小楼还是飞霜,他们爱得都比我纯粹,他们的感情不会发生偏移,而我,却那么轻易地就被说服了,一时的分叉差点成为永恒的遗憾。   到此刻才知道,我把飞霜的爱看得太轻了,它比我想象中的腰深沉得多。   这样肤浅的我,能得到两份如此厚重的爱,老天实在是太眷顾了。   “那墨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定在三天后成亲?”   “不知道,昨晚发现你之后,二弟就突然宣布三天后要成亲,别的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才如此匆匆准备婚礼吗?   那至少说明不管如何生气,他的心始终还是向着我的!   突然,一下子沉闷的心变得明朗起来。   我从床上跳起来,拍拍墨儿的肩膀,大声说了一句谢谢,而后拎起冰焰,准备去找它的主人。   爱情的道路怎么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偶尔的波折会让我们更加珍惜以后的平稳。   我要告诉他,没有他,好像真的不行!   十年后 第五十章 坚强,只因为习惯   斜阳西沉,孤影翩飞。   后院的校场之上, 冷风呼啸,剑光伴着黄沙飞舞。   孤傲的剑,孤傲的影,在余晖中犹如一道别样的风景,让看过的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种比愤怒、生气更加猛烈的情绪控制着他的整个人。绝烈的剑光中,他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悲怆感染了我。   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之后,飞霜猛烈收起了剑,一个转身,与我面面而立。   他看着我,自然没有好脸色,只是自顾自地擦拭着手中的剑,仿佛我和四周的空气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幸好,我也不是那种脸皮很薄的人,否则如此被忽视的情况下还真的难以继续下去了。   “接着!”   冰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的落入飞霜的手中。   他拿着手中的剑,终于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只不过还是没有开口。^^~   “赔礼道歉的礼物!好了,你将军肚子里能撑船,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嚣张惯了的我,低下身段,可怜兮兮的仰望着一脸峻冷的某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可怜一样!   某人微微侧过身,故意忽略我的柔情攻势,那动作好像是在说NO。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自作孽不可活,我叹了一口气,再接再厉:"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对我那么狠心好不好?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想我们两个这样别别扭扭地拜堂吗?"   自说自话间,两只手搭上飞霜的臂弯,晃了起来,人至贱则无敌嘛!   “我问你,如果楼小楼不把你送回来,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就待在独孤城了?”   飞霜一脸严肃,将我的两手从他身上拨了下来,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一初的神采飞扬消失得干干净净。   “回答我!”   单手托起我的脸,强迫我对上他凛冽的面容,他的双瞳里有一种很受伤的隐痛,从前的我大而化之,从未认真地看过他心底的内容。   看过之后,我才知道,他也是个容易受伤的人,而我则把他想的太过于坚强了。   一颗被盔甲包裹着的柔软的心,穿透了最初的坚固,剩下的便是意想不到的柔弱了。   而我,轻而易举地伤害了这颗心。   “对不起!小楼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实在是不能看着他死。但是最后我也明白了,同情和爱情是两回事,我的心里始终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你一定是觉得废了双脚的小楼比一个健全的我更需要你,而且你也认定了没有你我能活,而他不行是不是?对,你理解的一点没错,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去自寻短见,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得失魂落魄,我会活得和平常无异。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天崩地裂也会站得笔直,表现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那种人。可是你不知道,那种的活比死更加痛苦。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一旦选择了楼小楼,那你留给我的是什么?是终老到死的思念,每一日每一夜活生生的折磨,撕心裂肺,刻骨铭心,你想过这些没有?你没有,你只是考虑到了你眼中的所谓弱者,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喜欢我吗?如果喜欢,为什么不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想?”   话毕,飞霜仰天长叹,他闭着眼睛,咬紧了牙,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颤抖的双唇。   捏着我下巴的手指颤抖着,犹如此刻他的心。   坚强不是过错,有时候坚强只是一种天长地久的习惯,但是这种习惯却成了被伤害的理由。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压抑不住地淌了下来,顺着脸颊汇聚在他的手上。   模糊的泪光中,他手心里一道道的伤痕让我顿时连哭这个动作都停止了。   “怎么了?怎么会受伤?”我抽噎着,擦擦眼泪,连忙抓起他的手,看着红肿的伤口,才发现这个笨蛋连药都没擦。   “现在才来关心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背过脸,想抽回手,但是却被我牢牢握住。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抽着鼻子,发誓。   “你还想有下一次?一次就已经足够了,要是还有下一次,我难保不会发狂了!”   终于,我的身体在瞬间被紧紧圈进他的怀中。   他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地抱着我,那种感觉,来得太强烈,就像火山喷一般,冲击,震撼!   “ 你还在生气吗?”我从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根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生气有用吗?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感觉不到痛苦的感情不是真的感情!”   终于,飞霜有些恢复正常了,我从他的身上重新感受到了熟悉的静寂。   “好有哲理的话,谁说的啊?”   “这,一个朋友而已!”   “你一个武将还有那么文邹邹的朋友啊?”   “嗯,这把剑很不错,一定是独孤城出品的吧?”.   让我想不通的是,西门飞霜竟然也有支支唔唔的时候,想我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但是从他嘴里我却听出一丝端倪。   难道,这句话是哪个不能让我知晓的人说的吗?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   “对了,飞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不回来的话,你会怎么做?”   趴在他的背上,贪婪着这份宽阔,我以食指玩着她的发梢,一面试探性地问道。   “从墨儿那里得知你去了独孤城,我在心底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内你还不回来,我会排出万难挥军北下,直闯独孤城。不过我有种感觉,你会回来的!”   “哼,那我怎么听墨儿说某人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看不出你对我有任何的信心啊?”   “我哪有?”   西门飞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打断了我的话,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可以理解。   “我们真的要结婚,额,我是说成亲是吗?”   “对,成亲,西门刁氏!”   “好难听哦!”   夕阳没入地平线,我们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那抹红光之中。   第五十一章,水清则无鱼   西门刁氏?   西门刁氏?   这个名字不是普通的难听啊!   “这个时候你的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情,简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看来,我对你真的是太过纵容了!”   略带暗哑的男子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抬起头,我对上飞霜那双微微眯着的双眼,来不及说点什么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就被身体里那股突然闯入的饱胀感给折磨得尖叫出声。   牢牢攀住这具健硕,成熟,充满阳刚气息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欢愉地承受着狂风暴雨一般的侵略。   同以往的欢爱不同,以前,不管如何激情,他也总是很有度地克制自己,唯恐弄疼或者弄伤了我。   但是今晚不同,从刚才进屋到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撕扯着我身上的衣服,那种不想再等待一秒钟的急迫,同飓风一样狂野、疾进。   他故意在我的身上啃噬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痕迹,看着我因为疼痛而连连求饶时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个小心眼的大男人还在为我离开他的事情而怀恨在心。   “啊,西门飞霜,你,这个小人,嗯!”   他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纵横驰骋着,百无禁忌,不知疲倦。   但是却苦了我,一次又一次,那么没有节制,浑身酸痛得好像快要散架的稻草人,可恨的是,始作俑者好像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喂,我说,再美好的景色看多也会审美疲劳,再美妙的事情做多了也会索然无味的,你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已经累到精疲力竭的我,举起了白旗。   这种以爱的名义进行的软暴力,真可谓是杀人不见血啊,如果这是他蓄意的惩罚,那么他成功了。   “现在明白了吧,你之所以可以那么为所欲为,是因为我一直纵容你的缘故,但是以后不会了,你必须跟着我的脚步走,明白吗?”   我无力的点点头,终于认识自己对飞霜的认识不够深刻,他似乎有点腹黑的嫌疑。   “还有,立刻让雷二娘他们会桑州去,不要再拖任何人下水,西门家的事情我会解决好!”   “啊?”   我顿时呆掉了,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墨儿连这个秘密也没有守得住   “你真以为墨儿那种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能瞒得过谁啊?从她第一天出门,大哥就发现她不对劲派人跟着了!”   飞霜翻了个身,将我侧搂在怀中,食指点了点我的脑门,暗笑我的天真。   果然,墨儿只适合风花雪月,阴谋是不适合她的。   那飞霜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   “傻女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和无极的事,但是不管如何作为女人,你能做的就是乖乖地给我待在家里等着我就行。”   “你,准备怎么办?”我想他一定还不知道全部的事实,否则现在一定不会那么平静。   “我们西门家并不是忠于某个皇帝,我们真正效忠是大元,是一份对国家对人民的责任。所以在此种紧要关头,我们西门家并不能简简单单丢下一切就走。”   “紧急关头?”我不明白他所指。   “你还记得城外那些难民?”见我不明白,西门飞霜耐心地解释起来。   “难民?哦,你是说那些因为雪灾而涌至城外的灾民吗?”和墨儿出城时确实看见的,漫天遍野的都是灾民,我记得出城时我还曾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劲,但是至于那里不对,却忘记了。   但是,这和灾民有什么关系。   “十几天前我偶然发现这些难民的数量在逐渐减少,而城里在街头流浪的乞丐却越来越多。”   “难道你是想说,难民偷偷进了城,换身为乞丐,那也没什么不正常啊,也许他们觉得在城外赈灾棚里一直待着不如混进城里谋个差事呢?”   “开始,我也这么想,但是后来,终于被我发现,那些难民中男女老幼的比例太不对了!”   “啊——没错,就是这个,难怪那天和墨儿出城时我老觉得不对劲呢,都是男人,而且大多都是青壮年的男人,女人和老人小孩都去了哪里?”我一拍脑门,终于想了起来。   靠,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看来,这应该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按照当地的汇报,年初确实是有一批这样的灾民南下的,但是到了京城外,却变成了另外一群。于是,就有两个问题摆在了我面前——”   “第一真正的灾民去了哪里?第二现在城内和城外的灾民究竟是谁的人?”   “嗯!”   飞霜亲了亲我的额头,表示对我回答正确后的奖赏。   “但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不好乱说吧?”现在元无极就等着抓西门飞霜的小辫子,他不会傻到自己撞上去吧!   还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人,还不会恰好是拓跋胭脂和裴羽辞安排的吧。   按照那天我在后花园偷听到的内容来理解,拓跋胭脂起事应该很快,或者这些流民就是她从北齐带来的?   “我知道,兹事体大,当然不能轻率而为,所以我写了信请慕容清派江湖中人去暗地里查访去了。”   “什么?慕容清?对哦,这次回来我都没看见那小子,那家伙现在官居何位啊?”   一直忙着矛盾和挣扎了,都忘记了问候那个正义的化身了。   “他早就辞官了,楼小楼回了西凉,你也失踪了,沐风便将盟主之位传给他了!怎么,你对他那么关心干什么?”   西门飞霜再次将我压在身下,压低了嗓门,以一种危险来临前的警觉看着我。   那双眼睛,盯着我,仿佛是在审视我是否忠诚似的。   就是偶尔犯了一次错,也不用把我定位在惯犯上吧,再说了,我和慕容清,长江和黄河,没交汇的啊!   他的想象力也算是丰富的了。   只是,慕容清为什么要辞官啊,他不是一向奉行烈云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吗?怎么突然会辞官归隐,重归武林,难道是对官场失望了?   不过,他当武林盟主还真是够呛,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人在鱼龙混杂的世界里追求绝对的公平和正义,那对武林,对他自己都是一种高难度的挑战。   水至清则无鱼,但愿十年的时间可以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吧!   其实,太过于天真的何止是慕容清一个人,西门飞霜不也是如此,出生将门,长于军旅,让他远离了王侯世家的内幕,使得他太过于清明。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是在阴谋中长成的元无极的对手!   不能确定这一点之前,我始终还是不敢将一切真相告之。   “和我这样抱在一起却还在为别的男人伤神,你是不是太漠视我的存在了?”   某人很不悦地盯着我,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飞霜,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童年,我们总是要长大的,在这个长大的过程中我们总在抛弃一些东西,或者说被抛弃,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可靠不变的!”   我轻抚着他的额头,像是一个哄着小孩的大人,我试图用最委婉的话语来告诉他一个事实,事实永远不可能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好比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出门旅游了半年,等回到家时,隔壁的大爷还是那个大爷,但是大妈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了。   所以,必要的心理准备还是要有的。   “小蛮,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要把我当成还是十年前的孩子,这十年我所经历过的是以让我长成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我之所以还待在这里,还站在西门飞霜的身边,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们童年的兄弟之情,而是他对我的救命之恩。第一份情,在他十年前欲对你图谋不轨时我已经抹灭了,第二份恩我准备替他解了京城之危来还。等我欠他的都还清了,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了。”   要把一个十天前还是十四岁的男孩立刻看成一个成熟的男人还真是困难,但是西门的这番话确确实实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在。他潜藏在心中的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愚忠了,还有更深层次的思考,这是我从前没有意识到的。   冷静地衡量得失,考虑进退,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是一脸冷酷但是心思却比白雪还要单纯的小子了。   也许,有些事我真的可以对他说清楚了。   “飞霜,其实我——”   “二少爷,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说是皇上遇刺,生命垂危!”   “好,我马上赶去!”   我刚开口,话不及多说,西门已然鱼跃而起,匆匆起身而去。      十年后 第五十二章 非一般女子   带着略微寒意的春雨笼罩了整个京城,天与地顿时陷入了一份久别的潮湿之中,淡淡的白色雨雾使得这片王城看起来有一种深深隐藏的肃杀。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不断没入湖中的雨丝,心里有着一种无法描述的压抑。   从早晨到现在,飞霜进宫已经大半天了,没有半点消息传回。而家丁们从街市传来的消息是城中巡防的人数增添了三倍,到处都是身着铠甲的士兵。   我深深地嗅了一下,似乎可以闻到空气中的硝石味道!   皇帝遇刺的消息准确吗?如果是真的,是拓跋胭脂下的手吗?那么西门飞霜会站在哪一边?他会站错队吗?   不,西门家就像一颗根深四顾的大树,如果他还有意思理智的话,都不会如此轻易的动手。他应该明白此时此刻撼动西门家族这棵荫天大树,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焦急不安的我,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在原地踱着步,心中所想的种种可能就像是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让我便一分钟都得不到安宁。   在战场上,我无条件地相信,他是一个睿智,果敢的领导者,但是在官场,这种充斥着无数看不见的陷阱和阴谋的无形战场上,我却是很忐忑。   就像是一颗根在太阳底下的植物,他是无法适应阴暗,潮湿,晦涩的黑夜的吧?   眼前不断晃过漉漉鲜血和锋利的刀刃,刀光剑影中一双燃着烈焰的冷眸,脑海中浮现的血腥场面让我再也无法冷静地思考。   不行,我得想办法进宫才行,也许现在他正处于四面楚歌的绝境。   抓起挂在墙上的冰焰,我旋风一般冲出了随园。   此刻,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西门飞霜活着,别的,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我的手,摸到大门门栓的那一刻,突然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不要把我当成还是十年前的孩子,这十年我所经历过的足以让我长成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我想起了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那眼神中闪烁的是只有时间沉淀后才有的特殊光辉。   我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是想告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选择相信他!   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应该因为相信而放任这种情况持续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喜出望外地拉着大门,但是却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西门飞霜,而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慕容清。   “小蛮!”见到我,他似乎不是很惊讶,方正的脸上反而有种释怀的笑意。   “慕容清,你怎么来了?”   我打开门,请他进来。   玄色衣裳因为细雨的缘故微微泛潮,身上,脸上也是沾满了雨珠。再见他,却发现重现那个寡言的人身上多了几分江湖气味,但做人的棱角却依旧尖锐!   他还是他,似一棵墨竹,笔直地生长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但是看得出他活得很用力,很用心。   慕容清顾不得擦干自己,连忙拉我入内,说是有事相告。   “擦擦吧,别生病了!”我递上一块毛巾。   “谢谢,西门呢?”慕容清环顾四周,有意无意扫过我,最后视线落在满院的大红喜字。   “入宫了。”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表情怪怪的,颇有几分苦涩之意。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清早,天没大亮就走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糟了!”   “到底什么事情?”   看着慕容清直转急下的表情,我开始意识到事情真的出了岔子。   我连忙追问。   “拓跋胭脂造反了!”   “造反?既然造反,为什么还要把飞霜骗进宫里去?”   政变终于开始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裴羽辞和拓跋胭脂的计划,但是亲耳听到,却还是一个不小的震撼。   哪一朝的更新迭变,不是充满了腥风血雨?十年前的那场大屠杀还未从百姓的记忆中抹去,难道第二场又要开始了吗?   那么,飞霜会成为这场政变的牺牲品吗?   “别激动,先听我慢慢说!拓跋胭脂嫁给元无极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这些年她一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密谋侵吞大元。只是我想不到裴羽辞会与之同流合污!至于西门飞霜的安危你大可放心,我想拓跋胭脂就是不想伤害他,才会将他骗进宫里软禁起来,防治他在获悉消息带领军队在宫外抗击。”   “那你的意思是,拓跋胭脂已经控制了皇宫内外是吗?”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天西门冷云和西门寒星就被派去带着一帮子老弱病残到南方某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山沟中剿匪,就算此刻得到消息也是鞭长莫及,来不及回防了吧?   “应该是这样的吧,清早城内所有假扮乞丐的流民已经不见了,至于城外留守的那部分也已经脱下了伪装,化身为一支整齐划一的军队,将京城和外界完全阻隔了。”   “就是说现在我们身处孤岛吗?”如此周全的计划,天衣无缝,很难想像这样的计谋竟然出自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   “是啊,我们现在实在名副其实的孤岛之上,得不到外面的消息,外面也得不到我们的消息,就连我放出去的信鸽也被一一射落下来。那个女人做事的却狠毒,不留一丝余地,如果不是我命人挖出了流民的万人坑,至今不敢相信那么残忍的事情竟然会出自一个柔弱女子之手。”慕容清摇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悲惨的神色。   “什么万人坑?”听著名字就有些不寒而栗。   “昨日我的手下报告,在青州附近的一座峡谷中挖出了几个万人大坑,据判断,那些赤条条的尸体就是年初受灾的难民。拓跋胭脂的北齐军队杀光了他们,剥下了他们的衣服,化装成流民,数万人的大军就这么一路浩浩荡荡地不受一点怀疑地来到了大元的京城之外。”   手中的茶杯落地,应声而碎。   心脏没有规律的狂跳一气,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几万条鲜活的生命,竟然如此这般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那些北齐人杀他们的理由只是想要他们的流民的身份和衣服而已!   难道历史的进程中,王朝的车轮非要滚在贫民的尸骸上才能行进吗?   可悲而又可怕!   先前我对拓跋胭脂的尊敬随着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消失得干干净净,也许这个女人只是做了一件让北齐人自豪的事情,但是在我看来,这种对平民的屠杀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平民何辜,要遭受此种杀戮!   “不——”   我一拳落在桌面上,整个人站了起来,心中的火焰也随之被点着了。   或许个人的力量微薄,但是我却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的良心会过不去。   “小蛮,你怎么了?”   慕容清怔怔地看着已经爆发了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慕容清,我猜你辞官归隐是因为你对元无极的失望。可是现在,我们不是选择帮元无极还是投奔拓跋胭脂的问题。北齐士兵大多游牧出生,彪悍好战,资源的匮乏,让他们视弱肉强食为王道真理,如果一旦进入京城,十年前的惨景必定再次发生。你呢,选择明哲保身还是热血一搏?”   “我是大元人,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土沦丧,被北齐的铁蹄践踏,但是此刻,我们实在是太势单力薄了,所以我准备今日入夜之后,进宫行刺!希望可以有所裨益!”   说起行刺,慕容清明显是一副准备去了就不回来的表情。   现在是什么关头,皇宫肯地是一级战备,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出现奇迹的。   “那是送死,没用的!”   “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城内所有的禁军想必已在裴羽辞的手中,我们没有人手,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难道坐着等死吗?”   “不,至少我还有瓦岗寨!”   “还有西门家二百家丁!”   一个镇定自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眼望去,手持念珠的西门老夫人正站在门口,面无惧色。   “老夫人?”   我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来,到底听到了多少?   “我本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做,但是今日听见了,便不可自欺欺人当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为了保住西门家,我当了一回聋子,当了一回哑巴,我后悔了十年,日日夜夜在不安和悔恨中度过。这一次,我不能再顾忌这么多了!小蛮,放手去做吧,我听霜儿说你非一般女子,那么今日就让我看看你非同寻常的本领吧!西门家二百家丁,虽然年老,但却是战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一可当十,他们从现在开始统统听你调遣!”   “是!”   我点了点头!     92十年后 第五十三章 守城的猜想      “喂,谁让你来的?这里不是游乐场,小孩子跟来干嘛?”   我指着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嗑瓜子的司空凌,问她身后的赵成,但是赵成却一脸他哪里知道的表情。   “二娘,你也不管管,京城危机重重,你就不担心?”见赵成那里得不到回应,我立刻把目光投向窗外下专心磨刀的雷二娘,小丫头虽然彪悍,但是遇上更加凶悍的娘,应该会有所收敛吧?      但事实却证实我的想法太天真,雷二娘连头都不抬,继续嚯嚯磨刀:“帮主你别太看得起我了,虽然这孩子是我生的,但我总怀疑是不是小时候被掉过包了!”   “还好意思说,幸亏我长得像你,每次想起这个我都觉得自己在睡觉前应该三拜九叩,谢天谢地一番!”   “你这个死丫头,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司空凌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麻利地往外发表一些听者吐血,闻者暴血管的言论。雷二娘更是气得操着雪亮的双刀暴跳而起,但赵成他们倒也不担心,反而一副习以为常的德行,自娱自乐地抠着鼻孔,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再假装没看见的同时,很清晰的给自己选择了所站的位置。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站在了司空凌的身后。   有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由今而见,压根用不着三十年,十年足矣。   “真的是雷二娘的女儿?”慕容清拉拉我,撅撅嘴,指向司空凌的方向。   “如假包换!”我头疼地揉着脑袋,预感到以后攘外的同时还得安内。   “喂,前任,我说你有必要那副踩着牛粪的表情吗?如果不是怕你死掉某人会难过的话,你以为我想来看你这张老脸吗?”   “如果现在不是事出紧急,我一定要教教你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摸了摸自己二十二岁的年轻脸蛋,差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看看司空凌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高高翘起的二郎腿,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还有额角上不可一世的神奇劲儿,那神态突然让我觉得很熟悉。   小时候的我该不会也是这么地欠揍吧!   “好了,你们的话题还是留到以后再继续吧,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个。”   毕竟是过了三十的成熟男人,真的不一样了,他果断的打断我们的喋喋不休,召集了在场的人,有条不紊地介绍起京城的情况。      尤其是讲到青州惨案的时候,更是增添了不少描述性语言,简短精炼却不失煽动的话语,很快就将同为大元人的爱国情感给激发了出来。   顿时,群情及激奋,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大叫要与北齐人决一死战。   我站在一旁,看着赵成,二娘他们围在慕容清的身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心里有些茫然。   自然有了人类这种动物开始,似乎争斗就没有停歇过。   从一开始氏族与氏族之间为地盘,为食物,演变到后来国家与国家之间争领土,争权利,简而言之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一部无休止的战争史。   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不计其数,我一个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究竟应该以一种何样的态度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似乎是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十年前,我困惑过,但是再次回到这片土地,我发现,我似乎已经不再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了。      或者说,曾经是毫无关联的我,现在却已经象油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了。   “好了,大家听我说!现在我们目前第一件事不是要复仇也不是刺杀谁谁谁,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守住京城,保住京城内三十万百姓的命,至于仇恨那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能力关心的事情!”   我用双手示意他们安静,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镇定,思考是现在我们最需要的能力。   “小蛮,你准备怎么做,我们山寨的弟兄都听你的!”鉴于从前我曾经在他们生活中造成的巨大改变,瓦岗寨的弟兄们都选择了完全地相信我。   而一脸无所谓的小丫头司空凌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们加上慕容盟主的人再算上西门家的家丁,我们一共只要不到三百可以调用的人。但是城外却有足足三万的大军,还有皇宫中已经被裴羽辞控制的禁军,如果硬碰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我们要好好地筹划,绝对不可以率性而为!”      事实证明,只有悲观主义者才能活得长久,情势是严峻的,我必须要让每个人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不能盲目乐观地去送死。   “那就发动城中的百姓一同去守城,我们来个人孩战术,打不死也淹死他们!”二娘操着操刀,说着很符合她个性的冲动话语。   “你以为一万只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撞破石头了,异想天开!”   在我出声反驳前,司空凌倒是意外地丢出一句经典之言,要是换做以往,我一定好好地赞扬一下这个只有十岁但却聪明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孩子,但是现在我没空。   “司空大小姐所言甚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可能是彪悍的北齐人对手呢?再说了,让他们迎敌,和直接让他们自杀有何区别,这样就有悖于我们想拯救京城百姓的初衷了!”   我摇了摇头,否决了二娘的提议。   “那怎么办?时间已经不多了 ,城外的北齐人枕戈待旦,随时都会蜂拥而上,京城危如累卵啊!”慕容清握紧了拳,青筋暴突。   即使远离庙堂,忧国忧民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改变。   “情况倒也没像你说的那么糟糕,至少宫中政变的疑云已经让很多官员不安,只要西门老夫人一一拜访登门说情,我想要号召上千人并不是难事。皇宫坚固不可破,攻必然吃亏,但是困的话,却并不是难事,到时只需要守好九门,宫中的叛军便无处可逃。届时,慕容清你只要带着这些人围住皇宫,采用弓箭远射的法子控制住场面就行,我真正担心的是城外三万北齐大军。他们要是攻起城来,想必是惊天动地!”      “那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也不是没有!但是却很是冒险!”   一听有别的方法,慕容清,司空凌顿时两眼有了光彩。   他们看着我,期待着我的下文。   “城外有一条护城河,自东向西流过,现在正值春季,冰川融化,雪水丰足,水流很急。如果我们要是能来个水淹三军的话,到时城外的威胁就不攻自破了。”从刚才,我的脑海里就有一个计划隐约成形。只是具体的可行性还要商讨。   “可是,现在不是雨季,河流怎么可能改道向北,冲散那些北齐人呢?”慕容清不明天我所指。   “不,就算不是雨季我们也能让河流改道!只是要费些心思罢了!”   我以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起了地图,一边画一边解释:“如果我们现在京城东侧的山体发生大面积的滑坡,堵住了河道,那么暴溢的河水自然得改道,可是京城地势较高,水往低处走,那么它只能往北面而去,正好便是北齐人的驻地——那片依山而建的棚区!”   “好,太妙了!”      众人交口称赞,唯有司空凌皱着眉不语。   她在叫好声沉寂之后开口:“可是,无论从时间和人力物力上,这都是不可能的。要让一座山塌崩,我们得出动多少人,城外的北齐人是傻子吗?”   我微微一笑:“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火药的东西?砰,地动天摇!”   司空易和雷二娘真的很幸运,在老天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相助下,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想常人不能想,做常人不敢做,我现在觉得这个丫头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   正当我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那丫头时,那丫头竟也开始用正眼看我了。   |   93十年后 第五十四章 迟来的真相      当夜色慢慢降临,西门府中跳跃的火把汇聚了无数的光和亮,在人头骚动中,我竟然也成了众人围绕的中心。   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争斗,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被无形的巨浪卷入其中。   也许是因为当年武林盟主烈凝香的名望依存,也许是因为西门少夫人的名号,总之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我。   他们都认为我可以保住大元的王朝,保住京城三十万条人命,但其实,我的心比谁都忐忑。   从来没试过背负这么重的责任,从未被注以如此厚重的期许,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   “小蛮,我们都准备好了!”   慕容清和几名手下从厢房内走出,黑色的夜行衣包裹着他昂羲的身躯,   他,以及身后的人都背着特制的木箱,每个木箱里有50公斤左右的炸药。经过改良好的火药,威力已经大大超过了从前,这些分量,只要放在指定的地点上,足以夷平一座大山。   可问题上,现在北齐人将京城团团围住,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他们一行有七八人,该如何安全出城,也曾是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最后,我迫不得已拿出了下下之策。      “好了,小蛮,我已经让范总管按照你提供的图纸及时赶制出来了!”   墨儿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路小跑赶来报信,跟在她身后的是范隐和十几个家丁,他们抬着八架黑色的简易滑翔机。   我拍了拍结实但轻巧的机身,又摸了摸牛皮做成的黑色机翼,点了点头。   “慕容清,危险不言而喻,你要有心里准备!”   “我知道!”   他将腰间的腰带收了收紧,抿紧了唇。   “过会我会让人在西城墙上燃放烟火,你们就乘机从东边走吧!”   “好!”   整理好一切,在手下的催促下,慕容清准备出门,但是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很多年了,总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说吧!”   火光倒影在他严重,我可以清晰清楚地看见它们跳动的样子。   “虽然说这话有点晚,但是我还是——”   “不好了,派出去守在宫外的人回来报告,说是宫内今天下午开始一直有厮杀声传出,看来是少爷在宫内和拓跛胭脂他们打起来了!”   门外有探子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打断了慕容清的话。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能确定是西门飞霜吗?”   一把揪起倒在地上的探子,我激动地问道。   如果消息准确的话,至少说明飞霜并不在拓跛胭脂和裴羽辞的控制下,如果能从下午坚持到现在,那么还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手里一定还有一支数量不小的人马。      原先暗淡的光芒顿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我仔细询问着这名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根据他的描述,进行着一切可能的猜测。   待我问完,转过头,寻找慕容清的身影时,才发现,他早已消失在层层灯火之后。   站在他消失的方向,我张望了很久,始终还是没能发现一点踪迹,我桡着脑袋,苦思冥想他那后半句还有来得及说完的话,但是始终没有半点头绪。   我拍拍脑袋,笑笑,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问他吧!   “丫头,虽然年已经过完了,但是姐姐我还是给你个特权,到西城墙上去放烟火吧!”   随手丢了个火折子给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司空凌,小丫头倒也机灵,伸手一接,稳稳地接住。   但谁知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小鬼开口就来:“我爹教我做人要礼貌,所以我决定还是叫你阿姨毕竟合适!”   “喂,死小孩,怎么说话呢!呵呵,小蛮,你别跟这丫头计较,我们去了啊!”   雷二娘大手一捞,将司空凌带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骂着什么,但是听起来占到上风的却并不是她。      “墨儿,守城的那帮小子搞定了吗?”   “好了,放心吧,见金印如见先皇,他们不敢不听!”   墨儿扬了扬手里的御赐金印,素净的小脸上有着一丝少见的自信和得意。   “西门府的兵器库中还有大约五十张的弓,保养的很好,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够了,夜里寒,把府中御寒的衣物都拿出来,发一发!”   看着墨儿穿梭在人群中清点人数,检查武器,分配任务时的飒爽笑容,谁还能将她同一个月前战战兢兢生活在深院之内的少奶奶联系在一起呢?   我没有墨儿的细心和耐心,她的脑子就算是一本小型的日程表,每件事,每个人在她的脑中都有一个微型的记录库,她不会错过一点。      剥去封建礼教的束缚,她的聪明智慧一点一点开始闪光,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她的笑容变得明朗而充满力量,再不是从前那个苍白无力的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宫门开了,宫门开了,只是情况有点——”杨伯有点欲言又止。   “赵成,还有西门府的叔叔伯伯们,操家伙,跟我来!”   “好!”   我拿起冰焰,率先冲出了大门,身后跟着两百来号的队伍,虽然层次不齐,但是士气却很高昂。   由于事先墨儿已经派人疏通了所有的主街道,并且挨家挨户地通知京城的百姓不要出门,一路上,我们走得很顺当,很快就赶到了九门之外的广场上。   九门大开,明朗的月光下,我可以看见空内黑压压一片的弓箭手,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真正让我吃惊的是背着身子缓缓后退的两个人影。   “飞霜——”      我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元无极手持一把利刃,反扣在飞霜的脖子上,挟持了他。   他的身边紧紧跟着十几个护卫,看这些护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想必是经过了一番生死搏斗而残存下来的幸运儿。   正当我欲上前时,飞霜却乘人不备,摇了摇头。   我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脚步。   “拓跋胭脂,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我活,西门飞霜活,而,我死,西门飞霜给我陪葬!”说罢,元无极手里锋利的匕首已经划破了飞霜脖子上的皮肤,鲜红的血顿时顺着刀刃流了出来,在月光下反射着红艳艳的光泽。      “元无极,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而放弃得到整个天下的机会吗?”睁开你尊贵的眼睛看看,城外有我三万大军,你的将军,你的人马远在万里之外,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真是天大的笑话。”   拓跋胭脂冷笑,甩了甩衣袖。   今夜的她,穿着北齐的服饰,窄袖收腰的翠绿色短裙,白色的丝绸灯笼长裤,一双尖头的红色马靴,大元尊贵的皇后刹那已经变成草原上一只艳丽的莺鸟。   只不过这只莺鸟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气魄和拒绝。   她昂首睥睨,绝美的容颜上有着阴冷无比的笑容,那种笑,就像是蝎子高高翘起的尾巴,剧毒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铁血胭脂吧!   “是吗?他的心在不在你身上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的心在他身上不久行了么?一生只爱这么一次,再也看不到他,你不伤心吗?”   元无极仰起头,阴鹫地笑着,一头黑发在夜幕中张扬地飞舞着。   “元无极,不是每个人都想你那么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为情所困,这是根本!要是十年前,你狠下心杀了刁小蛮,神不知鬼不觉,西门飞雪不会和你存有芥蒂:又或者你能够对西门飞雪和西门老夫人下得去手,那么西门冷云也会因为仇恨而加入你的阵营:再后来,你以为七王逼死了刁小蛮,听信我的建议,又将亲生父亲流放,失去了最得力的帮手,等等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不忍心,所以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阴影之后,一个瘦长的背影缓缓映出。   一张儒雅的脸从火光中慢慢透现,裴羽辞带着风淡云轻的惯有微笑出现了。   带着成功者的得意,他和拓跛胭脂并排而立。   “裴羽辞,我今生唯一的错误便是重用了你!”   元无极恨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羽辞,他没想过,自己竟然败在了最宠信的臣子手上。   他不轻易相信别人,但是裴羽辞他却没有怀疑过,而最好出卖自己的,就是这个唯一他没有怀疑过的人!   “悔恨吧!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冤枉,其实每一个快死的人都觉得自己很冤枉,包括我爹!对了,你还记得我爹吧,那个十三年前的今天不被正法的侯爷!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今天灭掉大元吧,万事都是有原因的!”   裴羽辞笑得很满足,让我看了不禁寒从中来。   “西门飞霜,不用这么看我,对,你的怀疑没错!是我,一直都是我!十年前我故意把小蛮送到你的身边,不是因为怜惜她,而是为了离间你和元无极。再后来,我又暗中却说七王杀了小蛮,也是为了要你彻底和元无极反目,甚至后来想杀掉你和你娘的计划也是我向七王爷提出的,只可惜那小子一直死抱着什么兄弟友情下不去手!还有,七王的流放,朝中大臣的被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搞的鬼,这样,可以死的瞑目了!”   “裴羽辞,生为大元人,却做如此之事,你会遭报应的!”西门飞霜说道。   “是吗?报应,我等了很多年了,可惜等到的却是你们的!哈哈哈!”裴羽辞仰天大笑!      94十年后 第五十五章 交付后背的人      “那可不一定!”   站在前面的人自动为我让出一条道来。   夜幕中,月光下,我的出现,在利刃森森之中显得那么突然。   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看似儒雅善良的男人,居然这么利落地就骗了所有人。我,西门飞霜,甚至于疑心重重的元无极,每一个人都像是他手中提线的木偶,在他的操纵下,演了一场他精心编导的好戏。   一次又一次,我在他精湛炫目的演技和捉摸不透的情节中彷徨游走。带着恶人面具的他做着好事,而戴着好人面具的他却又做着让人不敢相信的坏事。   在我们所有的人以为他是谦谦君子时,他无耻地挟持了小远,当我们都认定他是恶人时,他却悠哉暗中为小远解毒,再后来,他冒着与元无极决裂的危险救了我,我几乎已经认定了他是一个用恶来伪装自己的善良之人。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吃惊!   就像是一盘虚虚实实,雾里看花的棋,他下得是那么高明,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高明巧妙。以至于我们身在此山,不识真面目。   而今鸣锣收场,他终于露出自己真正的面目来,真的有够丑陋!   我真为自己曾经对这样的人有过好感而觉得恶心!   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厌恶的目光,裴羽辞的脸上有过一个细小不易察觉的变化,但是很快就风平浪静了,他坦然地看着我,似乎并无半点不妥:“怎么?刁大帮主,你还有何指教?”   “裴羽辞,说句很俗的对白,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怎么样?处心积虑地算计人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看你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已经被权力熏黑了良心了吧?”我讥讽地笑道,边说边走向元无极和西门飞霜,那两个白痴,这种劫持和被劫持的游戏都被人看穿了,竟然还不住手,等着笑死人吗?   “谁让你来的?”飞霜从太子的匕首下走出,很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我这个女人,又一次参合了男人的事情,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当然会不高兴了,但是他也不想想,幸亏我来了,否则他要怎么办?被裴羽辞手下的御林军射成刺猬吗?   “是老夫人的命令,我就是不想来也不得不从啊!不信你可以问问诸位叔伯!”   搬出飞霜他娘来,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够了,西门飞霜,死到临头你们竟然还有心思耍贫嘴!一会还是想想怎么死的比较好?”裴羽辞挥挥手,大量的士兵从皇宫中涌出,这些都是这十年,他暗中培植的心腹力量。   “死?谁说我们要死?人生苦短,本来就享乐不及,为什么要死呢?”   我就将手里的冰焰丢给飞霜,自己则随意地站在一旁,与裴羽辞开始了漫长而又有些无趣的谈话。   “城外有北齐三万大军,城内有我的八千御林军,你觉得你们一两百号人能有活着的希望吗?哦,我差点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玩空城计,怎么现在还想和我玩一场?”   裴羽辞大笑我的天真,他以为我和从前一样,强悍的只是气势而已。   “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真的是死定了。这样吧,临死我想做个明白鬼,有些话可否容我问个清楚?”   我的笑容玩味甚重,西门飞霜和元无极看着我,有些不明就里。   “好吧,看在你救过我,又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又问必答!但是只限于三个问题!”裴羽辞的脸上保持这一种自信。他不想如此周密的安排下还会有什么纰漏。   “救了小远相当于给将来埋下了危机,你不怕吗?”   “救了一国之君,收获的自然而然是恩情,不是吗?”司空远是个有仇不一定会报,但是有恩却必定要还的人,这些年,他们虽不明言,但是实则却是一对师徒,就算某日他们兵戎相见,那么率先执戈的也一定不是司空远。   “算你眼光长远!第二个,你和拓跋胭脂到底打算把大元怎么办?”   “两分而治!”天下之于男人的诱惑力就像是珠宝对于女人一样,说不动心,都是骗人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过我吗?”   话一落地,顿时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静悄悄得很是吓人。   尤其是西门飞霜的一张黑脸,更是骇人,但是镇定若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表示。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盯住我和裴羽辞,等待下文。   “没有!”裴羽辞淡淡回答,表情平静。   “谢谢,我明白了!我还有三个问题可以——”   “行了,不用再拖延时间了,西门家父子带着此刻远在几百里之外,边军也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们没有援军的!”   看破了我的用心,裴羽辞打断了我的拖延策略。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要为城外的慕容清争取时间,毕竟要炸动半座山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但是面对裴羽辞的咄咄逼人,我有些黔驴技穷了!   “靠后!”   冰焰出鞘,清冷的月下流淌出一股流动的寒流,在就们之前的大青石地砖上溢出游走,众人不禁从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如战神一般矗立的西门飞霜,黑发黑衣,一柄银白宝剑紧握手中,肃杀的气氛让每一个的心都失去了节奏。   同从前一样,西门飞霜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挡在我和元无极之间。   “等等!拓跋胭脂,难道你真的要看着西门飞霜血溅当场你才甘心?”   说实话,向自己的情敌求助,真的是一件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但是现在,除了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蛮,住嘴!“   西门飞霜呵斥了我。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如今真相浮出水面,当年拓跋胭脂为他所做的已经让他两难,他不想再次欠她的情了。   “就在今天之前,我的确不想他死,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我曾想过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即使留不下心,那就留下身体,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能留下的只要尸体而已!那就让他的尸体留下吧!”   拓跋胭脂转过身,飘然而去,取而代之如虎狼一般窜出的是,一批精壮的北齐汉子,他们像是狩猎的豺狼一样向着西门飞霜包围而去。   有十几条人影像是密不透风的罗网罩在了飞霜的四周,几番险象环生都被他一一化解,随即,一场混战开始了。   见自家少爷被围,西门家的家丁立刻加入了厮杀,瓦岗寨的十名高手加入了,而我和元无极则被护在最中央的位置。   御林军在裴羽辞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我们所有的人牢牢困在中央,滴水不漏。他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看着圈中的厮杀,既不出手相助,也不离开,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一个剑拔弩张的阵势形成了。   我和元无极背靠着背,看着外面的局势,两个人相视无语。   “你恨我吗?”他仰望着阴沉的夜空,低沉的声音在刀剑的翁鸣中流淌。   “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其实,这样的结局最好,如果你和飞霜真的要做一辈子的敌人,他会很痛苦,现在这个局面虽然糟糕了一点,但是还不错!”   “因为你,我是真的把飞霜当成了敌人,可每次到了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还是下不了手,越是这样,我就越恨他!”   “无极,一直想对你说一句话,就算没有飞霜,我和你也不可能!”   不断有人在我们身边倒下,绝望地嚎叫,鲜血和生命在我们周围上演着一份最悲壮的惨烈。这使得我和元无极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太不合时宜了。   弑父篡位,元无极本是一个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人物,如果换做往常,他得不到一个人的怜悯。   但是现在,他身上至少流着的大元皇族的血液,而拓跋胭脂和裴羽辞对大元来说是异族,是叛徒,是狼子野心,所以,危亡关头,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护元无极。   有时,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领导,而是一面旗帜,在民族存亡时,元无极便成为了这面旗帜。   在场所有的人都自甘成为他的人盾,为他挡住刀剑利刃。   只是腥风血雨之下,元无极脸上再不是从前的理所当然,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从他的心里慢慢开始发生,逐渐包裹了他整个人!   他夺过身边一个失去右臂的护卫的佩剑,横空而起,如猛然喷发的火山熔浆,爆发了。   元无极落在西门飞霜的身边,一路披荆斩棘,向着孤身作战的西门飞霜直行而去,凌厉的招式,剑剑毙命,暗红色的血不断地染红他明黄的龙袍,胸前的龙头在这片妖异的红色中绽放出骇人的光泽。   拓跋胭脂看着与西门飞霜并肩作战的元无极,眼中有一抹惊异神色一闪而过。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的心目中只有自己,没有他人,她所认识的元无极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阴险之人。他是她的敌人,是她国家的敌人,尤其是在对她作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这样的男人更是应该下到十八层地狱,每天受无止境的炼狱之苦。   但是在看了刚才他一脸刚毅,放心的将自己的背交给西门飞霜而专心应敌时,她赫然发现,这个男人也有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北齐语中,背后就是兄弟的意思。因为在面对狼群,敌人,那个你可以充满信任地把背后交付的人只能是自己的兄弟,那种不用担心后方,只顾正面厮杀时的信任,不是人人都能给予的!   他,那种人,也会有兄弟吗?   拓跋胭脂看了两眼刀光剑影中闪动的人影,心中有了不曾有过的思考。   但很快,她就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声愚蠢,两军对峙,对于领军者,她竟然分心了,这是大忌中的大忌,更何况,此刻还有一个永远让人无法信任的裴羽辞,她不能掉以轻心。   “裴羽辞,现在该是你出面了,坐山观虎斗久了会让人讨厌的。”   拓跋胭脂瞄了瞄还在静观其变的裴羽辞,他还没有下水,难道是想独善其身,似乎太晚了吧?   “公主,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还不放心我吗?”   裴羽辞笑笑,挥手不知从何处调来一群,弓箭手,对准了被困在中央的我们。   “寨主,用你的神功射他!” |   不明情形的赵成还在幻想我当年的“一阳指”能够扭转乾坤。   “呵呵,最近帮主改变天女散花了!把你背上的箱子放下来。”   我从赵成背上背的箱子里,拿出一只只瓷瓶,点燃瓶口的引线,而后一个漂亮的曲线,丢了出去。   同我预料的一样,不,甚至效果比我预料的还要好一点,瓷瓶在空中爆炸,千百根被我塞在瓶中的钢针在火药强大的威力下,向裴羽辞的军队急速射出,很快我听到了惨不耳闻的叫声。   看着那些捧着脸,在地上不停扭动挣扎的士兵,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很快,求生欲让我明白,有时候,战是为了不战,我不停下自己忙活的手点燃一个个“土手榴弹”让身边的大汉们扔出去,有了我的示范,他们都做得很好。   添加了火油的火药瓶,使得夜幕中很快飘来人肉烧糊的味道,一个个燃烧着的身躯在广场上痛苦地挣扎着,他们的嘴里惊悚地尖叫着,到处都是火人,这不是特技,这是活生生的焚烧,是最残酷的战争。   从未见过这么痛苦的死亡,御林军一下子吓蒙了,在看到同伴化为一截焦炭再无声响之后,很多人胆怯了。   他们的胆怯使得原先的包围圈有了不少的缺口   “快走!”   我冲着被敌人纠缠住的西门飞霜和元无极喊了一句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开始撤。只要能逃出去,京城这么大,打一阵子游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先走,我来断后!”   西门飞霜一把将在自己背后的元无极掉了个头,让自己直面拓跋胭脂的人马,让元无极面向那个被火油和炸药烧出的缺口。   “每次都是你,这次换我了!”   “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大元就要又重回王侯割据,四分五裂的混乱局面了,你想过这个后果没有?”   “就算我活着,你觉得大元的子民还会再接受我吗?我欠你的,今天还你,走吧!”   在一刹那,元无极拉住西门飞霜的人,使劲全力,一拽,自己飞身挡住了所有的刀剑,而西门飞霜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而被掷向了人群之外。   这一动作很短,也许只有几秒钟,但是对于西门飞霜来说却很长,他在空中被掷出时,视线没有离开过元无极。   冲上来的北齐士兵如同恶狼一般,团团将这头困狮围住。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十岁时,他想起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还有悬崖上苦苦坚持的两个少年。那个时候,他挂在悬崖上,也是这么看着抓着他手不肯放的元无极。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要用自己的命来回报那个为了他差点一起摔下悬崖的主子。   但是今天,他却又让自己欠了他一回。   “不!”   少了后背的元无极,终于挨了第一刀,明黄色的袍子被隔开,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喷溅了出来。   飞霜和我看着这一幕,都惊叫出声。   有了第一道伤口后,他的动作很快变慢了,于是第二道,第三道伤痕也开始慢慢增添到他尊贵的身体上。   西门飞霜再也按耐不住,他拎起剑,又想冲回去,被我一把抱住。   “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在为我们拖延时间,你回去了只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而已。现在,我们能做就是为他报仇而已,把这一切都记到裴羽辞的头上吧!”   西门第一次流泪是为我,第二次流泪便是为了元无极。   在看到元无极高大的身体被那些豺狼一般的身影按倒时,他流泪了!      95十年后 第五十六章 KO和南宫   |   有时候,活着比送死更需要勇气,现在不是兄弟义气的时候,快走,别让他的牺牲白白浪费。裴羽辞这样的人日后还等着你来收拾,现在你去送死,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   我挡住飞霜的视线,尽量不让他去看身后的惨烈。   只是,连我的脚步都变得异常沉重,何况是西门飞霜,他们从小义气长大,让他舍弃元无极,就等于是自断手臂,谈何容易。   “想走,晚了!”   啪啪!裴羽辞双手击掌,从人群中走出两名士兵,他们手里扣着两名人质,这两个人质不是别人,居然是西门老夫人和墨儿。   “混蛋!裴羽辞,你让我太看不起了,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跳起来破口大骂!   是我的失误,吩咐让墨儿带着老夫人藏起来,却忘了派人保护她们。而那个一向以君子形象示人的伪君子,竟然做出这种拿妇孺当人质的卑鄙之事,看来,这个男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已经彻彻底底地烂掉了。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样一会儿你们还可以多撑几个回合!”   裴羽辞狰狞地笑了起来。   从前我一直以为那种狰狞的笑容是属于满脸横肉的绿林莽汉的,但是在见识到玉面公子的知识分子式狞笑时,我才明白,前者的笑容虽然样子可怕,但是论威力却远不及后者。   “娘,大嫂!”   西门飞霜看着在裴羽辞身后的两个女人,眼中充满了痛苦。作为男人和剑客,他不能放下手中的剑,但是作为儿子,他却不能不顾母亲的死活。   “霜儿,不要顾忌为娘。活着出京城,把真相告诉全大元的百姓,坚决不能让大元落在这个狼子野心的奸相手中。”   西门老夫人,挺直了身板,一向慈眉善目的脸上竟也有了西门家特有的锐气。   “西门飞霜,你可以不顾你的家人吗?我倒是想看看这样的你,哈哈!”   裴羽辞大笑,似乎看别人挣扎是一种享受。   “我操你祖宗!”   我已经很久不说脏话了,但是现在,我真的忍不住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粗鲁,我以为换个时空,你的脾气会变得好一点!”   一个男人的声音穿破夜空,横空而现,我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愣住了。   这么熟悉,这么意外!   居然是KO的声音,天啊,难道是老天听到了我的诅咒,终于良心发现,让奇迹发生了。   “ko!是你吗?”   我抬起头,朝着茫茫夜空中大声呼喊了起来。   三秒钟后,类似于小龙女和杨过的出场,一身白袍的KO与一个黑衣黑裙的女子携手从半空中翩翩而来,轻盈婉转,绝妙的身法,如同踏着七彩祥云的仙人,让在场的人顿时失神。   火把的火焰之下,黑衣黑裙的女人如一朵盛开的墨莲,悠然落地,层层黑纱,铺落满地。而站于她身边的KO,虽然一头短发,在别人看来,怪异十分,但是一副倒三角的标准欧洲身板裹于长袍之下,却有着一种该死的另类诱惑。      说实话,他十分何时此刻的这幅打扮,丰厚的胸肌,宽背窄腰,笔直修长的两条长腿,幸亏此时此刻全是男人,否则他一定会引起一场轰动。   二人落地后,那名黑衣女人放下KO,径直向裴羽辞走了过去。火光下,她的脸越来越清晰,我擦了擦眼睛,发现这个天下还真是小,这个和KO一起出现的女人竟然是南宫不语——曾经的天下第一女神捕,也是裴羽辞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人!   “你怎么会来?”裴羽辞冷冷地问。   “来阻止你的一错再错!”南宫不语冷冷地答。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执迷不悟”   “那你准备怎么办,南宫神捕?按照你的作风,似乎应该是收集我的罪证,将我绳之于法吧!”   我无心关注南宫不语和裴羽辞这对老情人究竟在讨论些什么,那些与我无关,我一心只想把墨儿和老夫人从挟持中解救出来。   也许,KO能帮我。   我记得他从来都是双枪不离手的,现在应该也是的吧。   “KO,帮我!”我以目光示意KO,但愿他看在从前好歹相识一场的份上,肯出手!   “喂,不要忘记了我的本职,我可不白出手!”KO,抱胸笑笑,朝我挑了挑眉。   “放心,付你报酬!”   “好!”   好字刚出口,KO的身体已经灵巧地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半空中,他左右手同时开工,清脆的两声枪响从沙漠之鹰的枪膛中发出,挟持着西门老夫人和墨儿的两名士兵额前爆出一阵轻薄的血雾,当即笔直地轰然而倒,就在同一时间,两根极细的银色钢丝,从KO的袖口中发射而出,软滑的绳身如灵蛇一般,准确地缠上老夫人和墨儿的身体,在他的用力下,二人如同风筝一般被牵引而来。   西门飞霜一提真气,向自己母亲落下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在西门老夫人落地前将她稳稳接住。  而另一边,KO在地上滚了两周后,也在墨儿落地的那一秒,成了墨儿的人肉垫子。   当KO抱着脸色绯红的墨儿站起时,脸上流露着极大的震惊。   他盯着怀中的墨儿,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吃惊。   知道墨儿挣扎着从他怀中逃走,他才失态地收起自己的手,对我耸了耸肩:“一百万!”   据我所知,五十万一条人命这在KO的职业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低价,看来他给我打了一个不小的折扣,我有种预感,这也许是因为墨儿的缘故!   金鸡初啼,东方隐约有了一片朦胧的灰白之色。   一整夜的困兽之斗因为东方猛然传来的石破天惊的巨响愕然而止。   那声响震天动地,地动山摇,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脚底下的震动,如果不是事先知晓,我大概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以为是地震。   “噢!噢!噢!”   西门家的家仆还有我瓦岗寨的兄弟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欢呼着,一种从绝望到希望的巨大喜悦,如海洋一般包围了我们。   慕容清成功了!   太好了!   “城外危险已除,大家杀出去吧!”   我高声呐喊,告知每个人这个大好消息。   “ko,借你枪一用!”   不等KO回答,我自己动手从他腰间抽出一把,熟练地瞄准发射,虽然达不到他每枪都爆头的一流杀手水平,但是黑帮大小姐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于是乎,在江湖中失传十年之久的“一阳指”神功再度现身中。   御林军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威猛凶悍,但是实际上很少经历过大的生死之战,平日顶多也就是抓个刺客什么的,甚至很多人还是没杀过生,没见过血的雏儿,比起伤痕累累,却杀气深重的边军,他们就是一群被养在笼中的兽,利爪,獠牙早已退化得家猫无异了。   现在,在见识到我和KO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利落手法后,一个个都吓得后退不止,纵使首领如何呵斥,也不见成效。   西门飞霜将西门老夫人和墨儿安排好之后,立刻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厮杀状态中。   不远处,拓跋胭脂已经陷入了一片安静中,这让西门飞霜的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悲恸,他的剑开始变得残忍起来,密不透风的剑影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外壳。   他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绞杀机器,所过之处,充满了残肢断臂和血流如注,他在前开路,带领着两百号人往城外的方向冲去。   “好消息,好消息!原来北齐的龟孙子都不会水啊,哈哈!还有,西门老将军带着边军已经赶到了城下了,这下子,来个一网打尽!”   雷二娘和司空凌也飞马从城门处赶了过来,通告喜讯。   本以为,我们还要再经历一场生死劫杀才能逃出升天,但是没想到的是老天待我们还算可以,竟然让西门冷云识破了裴羽辞的奸计,带着边军日夜兼程,赶了过来,此刻兵临城下,京城之危算是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不,我不相信,拓跋胭脂在城外有三万大军!”   裴羽辞看着我的眼睛,认为我是在说谎,讹他!   “他们没说谎,是真的,我来的路上,看到慕容清他们埋了炸药,让河道改道了。西门大将军也是我飞鸽通知的。裴羽辞,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是得不到的!”南宫不语心平气和地道出真相。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安排那么周详,明明就是天衣无缝的!不!”   裴羽辞失控地后退了两步,仰头狂吼。   而我则乘机开始招安御林军,毕竟也有几千人,没必要来个垂死一站,和平演变是最好的路。我亲善地笑曰:“御林军的兄弟们,相信大家都听见了,现在西门大将军就在城下,你们的盟军也被大水冲走了,现在能就你们的就自己了,放下手中的兵器,我保证不计前嫌,你们不会有事,但是要是顽抗到底,那就只要死路一条了!”   我和善地往前走一步,御林军就往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我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发现了他们的恐惧所在,我把枪别回自己的腰后继续自己的招安工作。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鬼子劝说大东亚共荣的味道,表情别那么猥琐好吗?”   KO双手抱胸站在我后面,讥笑道。   “无极,无极——”   飞霜的呼喊声让我掉过头,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   “KO,这里交给你,控制住场面!”   说罢我往出事处赶去。   空无一人的就门外,西门飞霜半跪在死尸遍地的地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   难道——   我动手翻着地上的尸体,不对,这些尸体的衣服没有一件是明黄色的天子龙袍。他,不见了。   “元无极呢,刚才就在这里的啊?”   我继续寻找着。   “不知道,被拓跋胭脂带走了!”西门飞霜靠着剑的支撑,勉强站了起来。   “他会不会——”   “不会!一定不会!”   西门飞霜坚定地说道。      96十年后 第五十七章 Ko的转变   南宫不语望着垂死挣扎的裴羽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心痛,他的脸还是当年那个名动京城的玉面公子,俊美非凡的容颜如同一颗永恒的星,牢牢地钉在了她的心上,只是那颗曾经七窍玲珑的心,已经悄然深埋,她已经无法得知了。   昔日那些记忆,在经年中,不知不觉已经被时光打磨成手掌心中那些有点发硬的茧子。时间会让伤疤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但是那些茧子却不会,虽然已经不那么痛了,那是却会跟着她一辈子,闲来无事摸摸它们,似乎已经成为她无法改变的习惯了。   从前,南宫不语相信命运,她一直认为自己和裴羽辞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上天注定,注定了她和裴羽辞没有缘分。   但是三个月前,她捡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不仅长得奇怪,穿得奇怪,名字也很奇怪。那个男人告诉她——什么是命运,人们把懒于改变的性格称之为命运。   是啊,如果十多年前当时,她能遵从内心的希望,放了裴羽辞一家,抛开身上的责任和负担,跟着他一起远走天涯,也许事情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可惜,那个时候,年少的她,心中只有所谓的道义,责任,她放弃了那个机会。   于是,所谓的命运之轮也就开始了如此的转动。   但是,这次,她不会再听信命运了。   是叛国奸相如何,是盖世枭雄又怎样,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希望,只有他,才能让她真正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如果是下地狱,那就抱着一起接受烈火焚烧的痛苦,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也是那个叫什么鸥的男人说的!   “如果我必须死的话,那么我希望是你来结束我!”   裴羽辞从地上捡起一把剑丢给南宫不语。   说起来,好像每次他最悲惨的时候,南宫不语都会在场,就连他想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保持最后一点尊严的要求老天都办不到。   “羽辞,你还记得你十七岁生辰时的愿望吗?”   “前事已忘!”   “你说你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东海寻一个聊无人烟的孤岛,和我共度此生,这个岛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我们就起程吧!”   “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南宫不语,在绚烂的朝阳中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翩然升空,手中还牵着一个裴羽辞。   天下第一女神捕的轻功独步天下,这是世人都知道的,带走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即使这个人是全天下都唾弃的。   我仰望着裴羽辞和南宫不语消失的方向,没做出任何反应,如果说飞霜是因为元无极的失踪而心神不宁忘了做出反应,那么我就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裴羽辞我始终做不出一个清楚的判断,但总觉得这个人并没有坏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或许留下他一条命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情况下,我若是执意让弓箭手把裴羽辞从半空中像射鸟一样射下来,那么后果无疑是与南宫不语为敌,要知道,失去了爱人的女人,发起疯来,可怕的程度绝对不逊色于哺乳期的老虎,在这个群龙无首的时候我犯不上自找麻烦。   只是,ko凝视着那对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肯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也难怪,才一会儿的功夫,同南宫不语飞来飞去的男人已经换了一个,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点别扭的吧!   “喂,你该不会是看上南宫不语了吧?”   我捅了捅ko的腰,这才让他从失神的凝望中清醒过来。   天啊,要知道他可是顶尖杀手啊,按照业内最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那一瞬间的失神足以让他死上十次了。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中了爱情的毒了。   “不可以吗?”   ko掉过头,靠近我,反问我。   “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实总是残忍的,不要怪我泼你冷水哦,她大概不会喜欢你,她的心里只有裴羽辞,也是刚才那个和她一起飞走的俊美男人!当然你也不差,我的意思是,她不是你的菜啦!”   我充满同情地拍了拍ko的肩膀,男人最可悲的就是喜欢上一个心里只有他没有你的女人,再说,南宫不语是神捕,也就是官差,而ko是杀手,也就是贼,贼爱上兵,这种组合也太让人接受不了吧!   “那个男人才不适合她,losen!”   ko不屑地哼了哼,熟练地抬手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子给爆了头,动作顺利流畅,一气呵成。   “那你干吗不去追?”   “总得给她一点时间,知道回忆只是回忆,其实她缅怀的只是一份逝去的感觉罢了!”   我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可以一整天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说话,不眨眼,不喝水,不上厕所,但是今天,时隔三月,宛若换人啊!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这个杀手不太冷!   “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旭日东升,但我确实乌云罩顶,转过身一看,身后站着一脸寒意的西门飞霜!   血污未干,一身杀气不散的西门飞霜犹如一尊杀神,目光凛冽地对上手还搭在我肩上的ko。   “哦,飞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ko,那个发音有点怪是不是,呵呵,他是我家乡的朋友!ko,他是西门飞霜,我的——”   “丈夫!”   不待我开口,西门飞霜就直接给出了终极答案,还我男朋友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幸会幸会!”   ko伸出手,但是西门飞霜却冷冷地抱了拳,然后告辞了。好在ko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悠然地缩回手,丝毫不减尴尬!   “你男人似乎有点难相处啊!他就是你当初拒绝我的原因?”   “其实他平时是个很热情的人!”   就在我说这句话时,雷二娘,司空凌纷纷投来“不要开玩笑好伐”的目光。   辛亏我没有告诉他一天等于一年的典故,否则要是被他知道当初让我在潜意识里决绝他的是十年前的西门飞霜时,他该吐血而亡了吧?   “ko打算怎么办?如果你想回到二十一世纪的话,可能会有点难度,但是也不是不可能,选个高点的地方往下跳,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我反正是不打算再冒这个险了,我打算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好不容易脱离了杀手组织可以重新活一次,我为什么要回去?”   这是我第三次见他笑了耶,要知道,在从前一整天都不一定会看见他牵动一回嘴角,现在倒好,笑起来没完没了,像个花痴。   “那你是打算倒插门了!那个,你真的那么有把握南宫不语会收留你!”   “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了,我初来咋到,身无分文,要在你家住几天,你男人不会有意见吧?”   ko瞟了两眼指挥着打扫战场的西门飞霜,一脸的阴险。  初来咋到?身无分文?要我收留?   你心吗?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接受过特种训练的男人,就是把他丢进亚马逊丛林中和蟒蛇为伍,他都能营养全面,健健康康地活下来。现在只因为换了一个时空就要投靠别人,打死我都不相信!   “喂,你到底想干吗?不说清楚,咱们就此别过!”   我佯装转身欲走,试图逼走ko!   哪知,这家伙,竟然走起了曲线救国的道路:“小姐,你好在下ko,我是小蛮姑娘的老乡,初来宝地,人生地不熟的,可否在府上打搅一阵子?”   要成为一个顶级的杀手,单靠杀人的技巧可不行,有时候,就像是中医一样,望闻听切,一样都不能少,就在我和西门飞霜寻找元无极之际,他已经将我和西门飞霜以及那两个被他就下来的人质的关系都一一了解清楚了!   看起来就很善良,实际上更加善良的墨儿无疑成了ko下手的最好对象。   “娘,你说呢?”   墨儿低着头,声音低如蚊蝇。   “恩公救了老身,便是西门府的贵客,当然没有问题!”   听到回答,ko转过头,给了我一个v字的手势,表示成功,我好笑地看着颇有些孩子气的ko,发现,卸下面具,恢复真我性情是一件好事,至于少他看起来很快乐,看来这一切都归功与南宫神捕。   哪知道,不远处的西门飞霜却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本来就因元无极失踪而阴沉的心情,顿时阴转暴雪,一时间,天寒地冻,人人自危!   十年后 第五十八章 西门的危机   乱,真是太乱了!   京城,乃至整个大元,现在都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大臣们聚集在皇宫门前,百姓们拥堵在大街之上,官不上朝,商不在市,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乱套了!   沉寂很久的盗匪也纷纷重新冒出头,烧杀抢夺,一时间,京城吃大户的案件呈火箭发射一样的速度直线上升!   而西门冷云和西门寒星则忙着领军追击溃散的北齐军队,所以管理京城治安和搜救元无极的差事则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西门飞霜的头上。   “喂,老大,我们是贼啊,现在让我冒充御林军捉贼,不大好吧?”   雷二娘害羞地摸着插在腰间的刀柄,肥大的身躯左右左地晃个不停。   “没错啦,二娘,难得有这么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你就带着兄弟们好好体会一回吧,至于司空凌你就交给我,放心吧!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啊!”   将雷二娘,赵成他们推出门,我窃笑着想象外形彪悍,一脸匪气的兄弟们穿上黑袍红花的御林军军服的可笑摸样。   哎,其实,西门飞霜也实在很不想拿山贼冒充御林军,但是没办法,参与犯上作乱的御林军全部羁押在天牢之中,守护皇宫和京城的兵力实在有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看你驾轻就熟的样子,好像到这儿远不止三个月了吧,刚才你们家墨儿小姐告诉我说是十年前就见过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ko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背后,拍了我肩膀一下,下了一大跳。   “丑话说在前头,我家男人很爱吃醋的,你别和我走那么近,否则死的是你啊!”   我抬头张望了一下,幸好,飞霜不在,从昨晚到现在,理都没理过我,阴阳怪气的,要不是看在元无极出事,他伤心的份上,老娘早就和他闹上了。   “很抱歉,在未来的一阵子中,我很难离你远了,至少你得在我的视线距离之内,否则我没发交代!”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们这行的规矩,顾客是上帝,上帝的秘密我死也不能说的。”   “你是说有人雇你来保护我!”   我大叫了起来!   听他这话,明显就是受人之托而来,但是那人会是谁呢?   “小蛮,我,我,我要和西门寒星,离婚!”   墨儿哭哭啼啼地走过来,用我时常和她唠叨的新鲜名词告诉我,她想休了西门寒星。   我看了她一眼,双眼红肿一看就知道昨晚一宿没睡,浓重的黑眼圈,再多的脂粉也掩饰不了。   看来,外有战争,内也有啊。   我放下自己的问题,安慰起她来:“为什么啊,前一阵子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西门寒星说我抛头露面,不守妇道,还多管闲事,对了,还说我无所出,说休我的理由一大箩筐!呜呜呜──”提起昨晚的争吵,墨儿就是一顿猛哭,就连具体的情形也描述不出来。   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想去了解了,单凭西门老大刚才说的那几个词就很让人讨厌了。什么叫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女人也是人,也应该有享受生活的权利吧,还多管闲事?哼,要不是我们这帮娘们撑着,他们西门家的男人就算再厉害也没用。   至于无所出,哈,他有所进吗?   墨儿又不是属豌豆的,难道叫她自花授粉?开什么国际玩笑?   “别难过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这样,你也可以写张休书,休了他,女人并不是一定要依附着男人才能过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还不等我开口安慰墨儿,ko竟然从怀里摸出一块巴宝莉的手帕递给墨儿,然后牵着她,在凉亭里坐了下来,满声细语地安慰着他。   真是见了鬼了,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一脸温柔,像哄小孩子一样的ko,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我不说话,屏息静气,继续听。   “女人就像是一朵花,如果她遇到的是一个懂花惜花的怜花之人,那她就是幸运的,但若不是,很快这朵花就会枯萎了。你若不想那么悲惨地枯萎,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给自己找一片适合自己的土壤。走出这个院子,你会发现其实世界很大,很斑斓!”   其实,我发现,ko当杀手真是屈才了,以他的口才完全可以去竞选总统的。   “啪啪啪!很精彩的古惑之词,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劝说我大嫂跟着你一起私奔啊!”   西门飞霜一身风尘地站在我们的身后,满身怒火地看着我们三个人,尤其是对我,那种不满,好像是要吃掉我一样。   也难怪,对这种事坐视不理,他一定认为我和ko是一伙儿的,要拆散西门老大和墨儿吧!   “如果墨儿小姐真的决定不想在这里住下去的话,一起离开也无妨!”   ko抱胸,淡定地杠上已经暴躁起来的西门飞霜,大有一心守护墨儿的意思。   我眼前有点晕,我,不记得他们俩人什么时候看对过眼啊!   天,这又是唱哪出?   “离开?我看该离开的是你,西门家不欢迎你,请你现在就走!”   “不好意思,我是西门老夫人和小蛮请来的朋友,你的逐客令对我并不起效!” “你找死是不是?”   “难道西门家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如果不是碍于我和墨儿在场,这两个男人八成会拿出武器来决斗了。   我崩溃地看着两个斗鸡一样互不相让的男人,心理的防线被击溃,这就是两个曾经都惜字如金,沉默寡言,镇定若定的内敛型男人?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飞霜,其实你误会了,ko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对墨儿有非分之想的,他昨天就告诉我了,他其实喜欢的是南宫不语,你别多想了!”   我连忙分开两个人,拖着西门飞霜的手往随园去。   “你和那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进院子,他就迫不及待地发作了起来,隐忍了两天,终于爆发了。   “老乡啊!”   “说谎!你失忆那会儿,心心念念要找的小子就是他吧,鬼才相信你们真的只是同乡那么简单!”   “好吧好吧,我承认有一阵子迷恋过他,但是你放心,那小子只是个传说而已!”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他的眼神依旧犀利,看着我时,还是充满了不信任,或许是ko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尤其是当ko和我轻松地交谈,是不是蹦出一两个他完全听不懂的俚语,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糟糕极了。   西门飞霜一直以“刁小蛮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男人”而自居,当突然出现一个对她的了解不亚于他的另一个男人时,摩擦是在所难免的!   “我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反正,我不喜欢那个什么鸥,你和墨儿都给我离他远一点!”   在我连连打包票的保证下,飞霜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一下子宣泄而出。   我心疼地给他抛了茶,但是却发现,茶还没冷,他却已经睡着了。   心疼地看着他憔悴的睡颜,我拿起身边的披风,轻轻盖在他的身上,暗自叹了口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两的婚事又一次被退后了,真是好事多磨啊!   现在才知道,不管元无极这个皇帝当得好不好,至少他很重要,没了他才几天啊,这天下已经乱得同一锅粥似的。   而接下来,一旦西门冷云他们没能追得回拓跋胭脂,那么她回到北齐第一件事情便是调集兵马再次南下,借着估计南边的毋国遗族也不会就此放过这个千载难得一逢的好机会,也会趁乱而起,要是西凉也被北齐联合了的话,那么大元可就是三面手工,腹背受敌,西门一家又要开始无休止的征战了!   如果是往日,我倒可以让西门飞霜挂印辞官,但是现在国君失踪,大元危急,飞霜是绝对不可能放下的,我改如何做才能让小楼,小远,飞霜他们三个人不在战场上碰头呢?   “小蛮,你怎么了?”   前面的飞霜立刻醒了,扶住我,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我。   “可能是最近暴饮暴食了,肠胃抗议了吧!”   98十年后 第五十九章 真的有了吗   “小蛮,你说,生不出孩子怎么可以怪我?”   “那倒是,再肥沃的土地也得播下去种子才能发芽啊!”   “他现在索性搬到书房,对我看都不看一眼,我真的是受够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也难怪西门老大会那么生气,你不觉得你最近和KO走得太近了?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你的心里只有西门老大,我也铁定会以为你红杏出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红杏出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权利,与是否嫁作人妇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了,啰嗦了这么久,我还没问,你对KO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拜K大瘟神所赐,昨晚墨儿和西门老大正式分居,西门老大面无表情,同雷公一般,将自己简单的铺盖卷儿搬去了书房,算是正式回应了这阵子墨K绯闻。      这不,被丈夫无情遗弃的墨儿一大早就敲开了随园的门,把我从飞霜温暖的怀里拖了出来,强行逼迫我听她诉苦。   当然,我对西门老大那种野蛮无理,不尊重女性的行为进行了义正言辞的谴责,但同时,我也对渐渐偏离航道的墨儿进行了规劝。虽说当初是我教她,适当的嫉妒是激发爱情的良药,但是她这药也下得太重了,每天和KO形影不离的,谈何激发,简直就是一击重拳直接秒杀啊!所以,难怪西门老大有如此反应!   “你说简大哥?”   “简大哥?”我的嗓子顿时提高了一个八度!   “对啊,他不是叫简风吗?”   “简风!好啊,好个简风啊!”   要是KO敢再说对墨儿没有别的意思,我一定KO了他!   我和他认识那么久,除了一个杀手的外号,真名,年龄,兴趣爱好,我一无所知。但和墨儿才认识了短短几天,他就告诉了墨儿真名,哈,要说他们俩没鬼,鬼都不会相信!   正当我猜测着墨儿和KO之间的关系时,司空凌皱着眉毛走了进来。      真是稀罕,这丫头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每次见面不是讽刺就是打击,难得见她主动来找我,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呦,司空大帮主,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看你忙着东家是,西家非的,大概忘了慕容清一行至今未归吧!”   啪!   手中的茶碗顿时落地而碎!   是啊,一眨眼两天了,慕容清依旧是没有任何音讯,而我则忙着应付西门飞霜不时冒出的妒火而彻彻底底忘了这回事。   被火药误炸?还是被北齐的残兵袭击了?或者遇到别的什么危险?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涌起无数个可怕的猜想!   “司空凌,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等等,先不要告诉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应该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吧!”      手心,鼻尖纷纷冒出细小的汗珠,我紧张地盯着司空凌胖嘟嘟的小脸,唯恐那张伶牙俐齿的小嘴里吐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放心,慕容清没死!他早上来过,听说你马上要嫁进西门家了就走了,临走时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啊,快说啊!”   脑海中浮现起上次分手时慕容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问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他就说了两个字——保重!”丫头仰着头,叉着腰很不爽地看着我,“真不明白,那些男人都看上你哪一点了?又老又刁,除了一点小聪明,你说你有什么地方值得男人喜欢?西门飞霜,我家小远哥哥,就连凭空冒出来一个慕容清也是这样!”   司空凌尽情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说到激动之处,索性爬上了桌子,站直了身子俯视着我。   我仰视着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哭笑不得。   看来,她是很喜欢现在这种俯视我的感觉,久久不肯下来。      “喂,丫头,下来吧,等你不用借助桌子也能比我高的时候你也会变成一个男人都喜欢的女人的,譬如我这样的!”我臭美地摆了一个POSE。   “我告诉你,刁小蛮,再过七八年,我绝对会比你厉害的,我要做天下第一,武功天下第一,美貌天下第一,聪明天下第一,小远哥哥肯定会喜欢我的!哼!”   司空凌气呼呼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单手劈开一张红木圆凳,而后以超音速的速度跑了,隐隐约约在屁股后面留下一道白烟。   “你怎么惹到她了?”墨儿吃惊地指着司空凌消失的方向问我。   “大概吧!”我笑笑,想起小远的脸来,突然发现,那两个孩子真的很有夫妻相,就连个性也十分相配,一个柔弱,一个强悍,相辅相成,堪称完美!   “算了,不谈这些事情了。我才想起来昨天做了一些松子小饼,寒星看都不看,我一个人也吃不掉,拿一点来给你啊!”   “恶——”   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起松子小饼的油腻,我的胃里就是一阵翻腾。      墨儿惊讶地看着我,指指我的肚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有?有什么?啊,你是说?”   我呆掉了!   没错,我的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吧,因为一直大小状况不断,忙得我连注意自己身体变化的时间都没有,居然连这些都忽略了!   “最近很容易疲倦是吧?”   我点点头。   “总觉得困得睁不开眼睛,好像怎么睡也睡不够是不是?”   点点头。   “胃口大开,会常常想吃一些从前不大想吃的东西?”   再次点点头。   “没错,你肯定是有了!”   墨儿笃定地点点头,下了一个决定性的结论。   “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怎么就那么确定?”      “哎,自从嫁进西门家,我婆婆三天两天就会盯着我,一旦哪天吐了一次,又或者是晚起了一个早晨,就会请大夫来替我号脉,搞得我都快成这方面的大夫了。自从我十三岁进门到现在,基本上京城的大夫我都看遍了!现在倒好,我十几年无所出,你才来几天就后来者居上,这下寒星不休我都不行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依旧很平坦的肚子,难道,真如墨儿所言,我怀孕了?   不过想想,会怀孕也是意料中事,飞霜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一有机会总是让我得丢盔弃甲,一溃千里,中标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虽然如此,但觉得还是有些意外。   天啊,孩子啊,我自己好像还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现在竟然要当妈妈了!   我开始想象自己臂弯中抱着一个软呼呼的小婴儿的样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小小的脸,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什么都小小的。   如果是个儿子,我希望他长得像飞霜,将来把全天下的少女芳心统统虏获。如果是个女儿,那就千万不能像他,否则没有男人敢靠近她半步,呵呵!   “小蛮,你傻笑什么呢?”   “哦,没什么,对了,这种事情还是要请个大夫比较稳妥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想来个诈唬!   “那还不简单,我这就去告诉娘,让娘叫个大夫来!”   “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是真的,我宁愿第一个知道的是孩子的父亲!”      在我的坚持下,墨儿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地出了将军府,向京城中比较出名的仁寿堂出发!   一路上,墨儿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紧张的看着我,唯恐我被人撞了或是跌倒什么的。   “喂,墨儿,我又不是国宝,你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女人怀孕前三个月可是危险期,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对了,从现在开始,有很多东西要忌口,像桂圆是活血的,不能吃,还有辣的,容易上火也不行,螃蟹也不行——”   “墨儿,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我一向是以当贤妻良母为目标的,这是最基本的东西怎么可以不懂,咦,小蛮,你看,那个人不是二弟吗?”   顺着墨儿指的方向,我在仁寿堂的门口看见了西门飞霜。   “走,小蛮,我们也赶快进去!”   “好啊!”   墨儿搀扶着我,刚想赶紧赶过去,谁知,飞霜已经匆匆出了门,手中还提着一个药包。   难道他受伤了!     “飞霜!”   我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闹事嘈杂的人声中了。   99十年后 第六十章 西门的谎言   “恭喜夫人了,已经三个月了,一切正常,只是胎儿略小,还需进补!”   白发白须的老中医摸了摸胡子,笑盈盈的告诉我诊断结果,果不其然是有了,而且,竟然已经三个月了。但是由于这阵子东奔西走的,饭也没好好吃,所以宝宝好像有点小,基本上看不怎么出来。   墨儿欣喜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那副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是她!      而我,雀跃之余,心里有点疑惑。   于是,我向大夫打听道:“请问老先生,刚才有位年轻的男人进来买药,都买了什么药?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哦,你说西门二少爷吧!真看不出来啊,原来成了亲的夫人们也会对俊美非凡的西门二少爷动心的啊,哦哈哈哈!”   我敢打赌,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子也是个八卦成性的老家伙,一听我打听西门飞霜的消息就是一脸“我明了”的表情。   “喂,老先生,我问你话呢?”   “哈哈,这位夫人不要着急,我们勇猛的西门二少爷怎么会受伤呢?他要是受伤了,全京城的少女不都要跑到我这里来缝补那颗破碎的芳心了吗?呵呵!”      我啧啧了两声,没想到原来飞霜在京城竟然这么有人气。原本还以为现在的少女都喜欢温柔儒雅的翩翩美少年,没想到原来自古以来,冷酷帅哥一直都是有人气的。   这让我有点不爽!   但是接下来老先生的话,更是将我打进了万年冰窖:“刚才西门二少爷是来我这里买过药,但是买的是女人补气补血的药,我想一定是西门府里哪位女眷生病了吧!”   “你确定那药是给女人买的?”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揪着老先生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质问。   “没,没错啊,夫人,你,你不要太激动啊,对胎儿不好!”   “是啊,小蛮,你先别激动,或许飞霜只是替别人买的,你不要多想了!”      幸亏墨儿的及时提醒,才避免了一起过失杀人案的发生。   我松开了大夫的衣领,讨好地替他抚平了衣襟上的皱痕,然后转身出了药店的门,直奔西门府。   女人?整个西门府,除了我,墨儿和西门老妇人之外,就连厨房都没半个女人,那他要的药究竟是给谁的呢?   还是,他在外面认识了什么女人?   可是,他那么忙,忙得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怎么还会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搞外遇?   还没结婚的我,已经开始被外遇的问题搞得很困扰。   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有了丈夫的已婚妇女整天一个个都有被害妄想症了,看到大街上稍微正点一点的妞儿都觉得她是自己老公的小三,因为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总觉得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少女一个个都在拿敌视,嫉妒的眼神看着我!      “喂,墨儿,你说西门飞霜要是在我外面真的有那么一个女人,你说我是把他红烧了还是清炖了?”   “别说得那么恐怖嘛,二弟不是那种人!”   “那倒是,我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呵呵!”   老爹说我有一双鉴宝的眼睛,一百只股票随便挑一只也会是涨停板,所以我这样一双火眼金睛怎么会选错男人呢?   兴冲冲地推开随园的院门,站在满园春色的院子里,我仰着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充满青草香气的空气,闭上眼睛开始想象着今后的日子。   这个院子真的好冷情,静得连鸟叫都觉得有些突兀了,要是多个孩子的话,就算是哭声,也会觉得热闹!   想象着飞霜高大的身躯,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婴儿,长得像他也像我,他会用软软的小手心握着飞霜的手指,嘟着嘴巴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身边所有的一切。   真想知道飞霜抱着小孩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会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吗?   “一个人在傻笑什么东西?”   就在我想象着西门飞霜哄孩子时的啥样时,他竟然就这么神奇地出现在我身后了。   .   没理会我的傻笑,他越过我径直走向屋内,神色匆匆。   我停止自己的动作,赶上他的脚步:“你好不容易回来,又要去哪里啊?”   “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这几天比较忙,就不回来住了,你自己当心一点,不要到处乱跑,还有和那个奇怪的男人保持距离!”   西门飞霜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吩咐道。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   我有种被忽视的受伤感!   人还没老,珠还没黄,这么快就没吸引力了吗?想当年,那个把我捧在手心里的小子哪里去了?   我伤心的在角落里画着圈圈:“这个天下又不是你的,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现在的局势,已是危如累卵,我不拼命怎么行?”   “哦!”   “那你在家里乖乖呆着,我先走了!”   飞霜摸了摸我的脸,准备出门去了,被我一把抓住了手。   “等等!”   “什么事情?”西门停住脚步,看着我。   先说哪一件?   我在脑子里盘旋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问药店的事情,怀孕的消息还是选个浪漫的时间地点再宣布的好!   “飞霜,你今天早上都忙什么去了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飞霜警觉地挑了挑眉。   “哦,我上午想找你说点事情,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你!”   他越是这么警觉,就让我越来越心生怀疑,但我并没有摆在脸上,反而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也幸好我天生就是在谎言,里泡大的,才可以如此镇定的应付自若。   “今天在宫里和大学士们商议国事,你这几天就不要找我了,我会比较忙!如果实在闷的话,就让二娘或者墨儿陪着到集市上逛逛!”   一颗心,像是石头一样,咚地一声沉到了湖底。   暗无天日外加寒冷彻骨。   但我不甘心,我继续追问:“你出了宫直接就回府的吗?”   “是啊,怎么了?”      “没事了!不是很赶时间吗?快走吧,别晚了!”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跨进屋子,当着西门飞霜的面关上门。   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当着我的面说谎,且不论原因是什么,但是他的这个行为已经让我伤心了。   世界在改变,岁月在改变,但我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有属于我们的亘古不变的东西,譬如真爱,譬如信任。   蓦然间,有很多回忆的片段涌上心头,堵在心口,无论是风中的拥抱,还是深夜的狂欢,刹那间历历在目。   “小蛮,你怎么了?”   西门飞霜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我的反常,他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门外敲门。   “没事,就是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了,你先走吧,我要睡觉了!”      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我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中的鸵鸟,妄图自欺欺人的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逃避。   飞霜在门口待了很久,在听到我呼吸悠长而平稳之后,才渐渐放宽心:“好,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先走了!”   窒息的感觉中有种自虐的痛楚,但是当无意之间,手指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时,我立刻停止了这种于己无益的自虐!   从床上翻身而起,门口西门飞霜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失落地倚在门槛之上,木然地看着随园那扇颇具历史的大门,此刻,他的脚在迈向哪家的门?   他是京城中人人追逐的西门少将军,不再是十四岁稚气未脱的懵懂少年,当年的青涩简单谁能保证一直存在?   难怪人家说,永恒的爱情就像是鬼,每个人都在传说,但是真正见到却寥寥无几。   难道,我也只是那些传说的人?   无力地沿着墙壁滑落,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失去了最爱的人的信任,我内心坚固的城堡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这么孤单落寞。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跟肚子的孩子交流——你老子似乎不像是你老娘想象中的那么好,怎么办?   100十年后 第六十一章 真的有外遇   天蓝日暖,风清云柔。   我心思沉重地走在后院的荷塘池边,眼前不断浮现出飞霜从药店急匆匆消失的背影以及他说谎时的言辞闪烁。   心中如百爪挠心,一种从未有过的猜忌让我坐立不安!   凭着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一定非同寻常,否则以飞霜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不安地踱步,曾经也算好用的脑子顿时乱作一团粥,根本理不清任何头绪。   虽然心里的预感十分不好,但是心里仍存有一丝希望的我,在事实不曾真真切切摆在面前的时候,仍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定了西门飞霜的罪行。   或许,另有隐情呢?   我点点头,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换了一身衣服,我乘人不备偷偷出了府,但谁知刚出门,就碰上了阴魂不散的KO。   他依靠在朱墙之上,半闭着眼睛,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吸引得来来往往的少女,全都将矜持抛之脑后,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那目光几乎要将西门家的墙烫出来一个大洞。   “喂,耍帅啊,换个地方行不行?”      我没好气地一把推开KO,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闷骚,以前怎么就会觉得他很冷漠呢?   “不行,你难道忘了我的任务,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KO拨开围观的少女,追上我的脚步,根本不在乎我的白眼。   听他再次提到任务,我顿时停下了脚步,眯长眼睛,一步一步逼近KO,靠上他高大的身躯。   “喂,替客户保密是职业操守好不好?”   “你真的不说,好啊,那我就要插手你和南宫不语的事情了,到时,可别怪我捣乱,我这个人一向很喜欢搅混水的!”   果然,听我提到南宫不语时,KO笃定的脸色有些变了,先前的坚持也有点犹豫了。   .   看来,杀手组织的老大们总是禁止手下谈恋爱果然是正确的,爱情是所有人的弱点,就连那么讲究原则的KO,遇上喜欢的女人,就完了。   沉默了一阵子,KO终于被我逼得开了口:“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告诉你,雇佣我的人是独孤城的城主,他料定大元会发生异常惊天动地的巨变,所以他用自己在东海的一个海岛作为代价,要我保护你安全无虞,而恰好我也很喜欢那个海岛,再加上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于是我就接了这个工作,就是这样!”   “你说,是小楼让你来保护我的!他,他好吗?”   真的是有够惊讶的,我真的没想到KO的雇佣人竟然是小楼。   我那么辜负他,而他却一直都没有停止对我的关心!   “落花憔悴,孤独一生!我想我只能用这八个字来形容我的这位委托人了。”   .   KO无奈地耸耸肩,只要一想起那位面若桃花,命比纸薄的城主,KO的心中就充满了慨叹。阅人无数,看透烟云,但是在那位委托人身上,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   那种心痛到无声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一切,一种由心底而起的哀!这也是KO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下来的原因之一。   “KO,你怎么会遇上小楼的,或者说小楼怎么会找上你的啊?”   “我想他是看了我的枪才决定请我保这趟镖的!”   “嗯,好吧,现在既然你是我的保镖,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西门武功高绝,要跟踪他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一个人做实在是太勉强了,现在多了一个帮手,倒也不错。   一个时辰后   KO嘴里嚼着麦秆,和我一起躲在草垛上,头上戴着草帽,眺望着不远处校场上西门飞霜的一举一动。   “喂,你也太过分了,让我来当私家侦探,还帮忙捉外遇,我堂堂第一杀手什么时候沦落到捉奸的地步了!”KO摇着头,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指挥若定的西门飞霜。   “去!你现在是我的保镖,我有权指使你吧?”   已经大半个时辰了,西门飞霜一直在军营里,安排粮草,分配任务,看样子,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我靠在草垛上无聊地数着手指头,也许,那一切只是我多余的猜忌。   “当你的男人真不容易,除了要忍受你的野蛮,还要接受你的无端猜疑,真是可怜!被你拒绝,我现在觉得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去死!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就算西门飞霜在外面偷吃,你也没必要谴责上整个男同胞的阶层吧!”   “你给我闭嘴,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很想踹他一脚,但是考虑到从现在开始要注意胎教,我可不想生出一个小无赖!   “我好像一个小时前刚买了四个大肉包子,你一个人吃了三个,怎么现在?”   “哪那么多废话啊?”   “哎,等等,目标人物出现,估计要有新动作了!”    西门飞霜换了身便服,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匆匆离开军营,往郊外的方向去了!   “快点,跟上!”   顾不上肚子饿,我连忙扯上KO紧跟了上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KO收了小楼一个海岛,自然得不遗余力地替我卖命。   托KO高超的跟踪术所赐,飞霜并没有发现我们,他一路上都走得慢慢吞吞,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异常,异常,非常的异常,危险的雷达天线立刻就竖了起来。   路,越走越小,山,也越来越深,再走下去,几乎是树荫蔽日的深山。   阴森寂静的山谷中,偶尔传来几声极为恐怖的鸟叫,尖锐悠长,令人毛骨悚然。      山里比外面的空气要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冷得我什么都不顾,赶紧剥下KO的外套给自己穿上。   “喂,你——”KO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看什么,不追我了就不用绅士了吗?天冷的时候男士给女士衣服这是起码的礼节吧?”   “又不是自己的女人,我干嘛这么操心?”   “切,现实的男人!”   “别废话了,你男人往河边那个山洞走了!”   翠翠深山之内,有一个从云伸出直垂而下的瀑布冲击而下形成的积水潭,在水潭的旁边有一个天然的溶洞,飞霜在我的注视中进了那个溶洞,再也没有出来。   踩着河边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我们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山洞,潺潺而动的涓涓细流,在我们的脚下流过。   将身体紧紧贴在洞口,有细碎的女子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但是任凭我竖直了耳朵也听不清楚,我的一颗心顿时在瞬间结了冰。      KO扶住我瘫软的身体,架在怀中。   101十年后 第六十二章 三人战争   “给,拿这个可以听清楚一点!”   KO变魔术似的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个金属的椭圆形听筒,按照金属的良好传导性原理,这种东西虽然简陋,却具有很好的窃听功能!   我拿起一个,将大的一段贴在墙上,小的一头贴着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先前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对话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在山洞内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中,沉默一阵接着一阵,透过厚厚的石壁,就连那种压抑到痛苦外溢的心情都能清楚地传递到我的耳边。看来,在痛苦中挣扎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在寂静了大约五分钟后,率先打破沉默僵局的是飞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哀求,他说:“我送你回北齐吧!”      “不,我不会像个失败者一样离开,战事上的受挫我无所谓,可我不能连你也失去,我是拓跋胭脂,不认识的胭脂,你,绝不放手!”   听到这里,我已经可以肯定,和西门飞霜待在山洞内的女人一定是拓跋胭脂,因为除了她,我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有那么钢铁一般的坚决意志!   在确认她身份的那一刻,我心底里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土崩瓦解。   我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我却再也找不出任何为西门飞霜辩解的借口。   我听到他亲口禀告西门冷云说拓跋胭脂被北齐接应的人马接走了,追不上了,但是时隔三天,我所见到的事实却是这样的。   “放手吧,这么痛苦折磨自己何必呢?不如放手好不好?”   “西门飞霜,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感觉不到痛苦的感情不是真正的爱,你还记得吗?所以,我不会放手,就算是不择手段,我也会让你站在我的一边!”   “为什么你如此坚定相待的人不是无极呢,你们不是——”      “我只知道当年我接过的金刀是沾染着你鲜血的金刀,如果我不是误会了你和元无极的身份,我是不会答应大元的求亲,如果不是你命悬一线,我也不会答应和元无极成婚!”   沉默,又是一阵令人心里发慌的沉默。   我知道,现在西门飞霜的心里一定在犹豫,彷徨,内疚以及挣扎。   其实,我是个心很软的男人,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也见不得别人对自己的牺牲,更不要说一个女人为自己搭上了整个人生,这是一种活生生的威逼。   落日的余晖透过层层的树荫斜斜地射在我的身上,金色的光斑,映着我的眼,我的眼底有种说不出的无助。   我好想冲进去大声说不,告诉西门飞霜不准因为那个女人而动摇,说他是我的。   但是想来想去,那种事情我做不来,当惯了骄傲的大小姐,那种与乞讨无异的事情打死我都做不出来。   .   这次,那种令人心慌的安静也持续得太久了,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膛内跳出来似的。   “怎么了?难道是我说的话让你内疚了?又或者你还是放不开那个野蛮任性的女人!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没有拒绝我的资格!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和喘气声音传来,接着是让我抓狂的安慰。   “受了伤不要太激动了,先吃药吧!”   “啪!”瓷器破裂的声音。   “我不需要药,我要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在大元蛰伏十年,我为什么要陪着裴羽辞玩那么无聊的游戏,因为我想要的是你,你到底还要我说几遍?”   拓跋胭脂似乎已经爆发了,我几乎可以想象她说这些话时的眼神,犀利,有力,像一把利剑直达心脏!   “那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做违背本意的决定吗?拓跋胭脂,在我得知你所为我做的一切之后,我的确很感动,我感动得无以为报,可是,请你不要这么逼我好吗?”   “你还要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我给你的五天期限还有两天,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起程回北齐?我想我父王会等不及的!”   .   “再过两天,等你的伤势好一点再说!”   “放心,这点小小的皮肉伤不碍事,我想要的是早点离开这里回到我自己的地方,只要一天你还和那个女人见面,我就始终觉得我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感觉不到丝毫真实!明天一早就起程吧,不想再等了!”   “明天?太仓促了,我——”   “决定了,就明天!”   拓跋胭脂刚强有力的短促话语,决定了我的失败。   这场两女一男的斗争,我还没出场就已经被判出局了。   当初,我得知拓跋胭脂为西门飞霜所做的牺牲时,我就有种忐忑不安。   而今天,让我当初的担忧完全成为现实。   但是,他对拓跋胭脂真的只是感激而没有感情吗?   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他会一而再的隐瞒我呢?   他会真的离开我,跟着拓跋胭脂去北齐吗?   所有的问号,就像是无数的小星星,围绕着我的脑袋不停地转着,让我头痛欲裂。      “快走吧,再待下去要被发现了!”   KO自作主张,横抱起我的已经完全被抽空的身体,快步离开了这个给我莫大打击的鬼地方。   暮色沉沉中,我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奄奄一息。   我在KO的怀里,无力地看着星星,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方,换一个男人,这样的场景应该是浪漫到极致的吧,但是现在我却感觉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惨的女人了。   我的肚子里有一颗十年前被播下的种子茁壮成长,理论诡异但却是事实,我心烦。   上午刚刚确认了怀孕的消息,下午就发现孩子他爸就要和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了,我心碎!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我更倒霉的女人吧?肯定没有!   “我不太想回去,陪我一会吧!”   身在异世,随园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像家的地方,但是今时今日,没有了西门飞霜存在的随园对我来说,空虚得让我害怕!   .   我怕推开那扇大门,独自一个人面对孤单和寂寞。   站在大门口,我拉住准备离去的KO,毕竟也是“家乡人”,在这种时候向他索要一点安慰也不为过吧!   “喂,我的委托人只付了守护你身体安全的钱,心理那份的他没付啊!”   KO嘴里调侃着,但是脚步却停下了。   他高大的身躯与我面对面站着,月光下,巨大的阴影将我覆盖,我蹲在这个巨大的阴影下,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将自己心中潜藏已久的胆怯,懦弱以及害怕都释放了出来。   这些白天不敢露面的情绪,就像是被瓶子里的魔鬼,全部逃了出去,将我整个人围困,纵然我再如何努力,也突破不了重围。     “KO,我好难过,怎么办?”   “喂,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高高在上的刁大小姐!现在的你,真的好陌生!”   KO蹲下来,替我擦了擦眼泪,耐心的口吻,就像是幼儿园老师。这样的他,很温柔。   “那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或许我只认识穿越前的你,那时的你还不认识这个世界的人,是最初的你。你凶悍,野蛮,任性,但是偶尔却还有点小小的善良。你不算漂亮,却很纯真,没有故作聪明的娇柔做作!这些评语就是我对自己生平最后一个任务目标人物的评价。说实话,在那样的你面前,我确实动心了,目光清澈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坏坏的笑容里总带着几分感染人心的快乐。如果你没有后来的改变,我想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KO将我拥入怀中,温暖的气息给我传递来不少力量。   他的怀抱宽广,有力,充满安全感,但是却不带任何爱情的色彩。   就像他所说的,他动心只是那个穿越前单纯的刁小蛮,而我是穿越后,遇见西门飞霜的刁小蛮,我们之间已经不再存在心动的理由。   但即使如此,在无助的时候,这样的一个拥抱还是可以给我带来一点安心,至少,说明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KO,谢谢你,不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现在!”   KO不以为然地笑笑,替我伸手推开了随园虚掩的大门,没想到的是,月光下,西门飞霜身披谢落一地的光华站在门口。   他冷漠地盯着抱在一起的我和KO,手中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笔直的身影像是一棵悬崖上的苍松。   102十年后 六十三章 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他手上的包袱,已经明了了一切。   月光下,我脸上凝结成冰的表情复杂难懂,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但是为什么却又这么陌生,他那两片总是紧紧抿着的薄唇之后,究竟藏着多少让我惊愕的秘密?   我很想像从前那样,奋然撕开他那层冷漠的外衣,看看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倔强地说喜欢我的少年,但是我却已经没力气那么做了。   疲惫得像是随时会倒地不起似的,我的身体仿佛抽空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躯壳。   我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离开KO的支撑,自己站了起来,一种无形的对峙逐渐形成:“又要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悦的眼神扫过KO,最后落定于我脸上的苍白,他的音调没有起伏,一如平常:“大概一个月!”   我绝望地笑了笑。   一个月,一个月就真的能回来吗?又或者,那一个月的约定将会成为一个永生都无法实现的遗憾。      西门飞霜,就算要离开,说句真话也那么困难吗?   我站在这里,就那样看着他。   当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我睁大眼睛,忍住了不想眨眼,不想让眼泪在他面前流下来。   “那么,一路走好!”   最终,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于是世界由清晰变模糊,心在泪水落下的那一刻变得清澈明晰。   我嗅了嗅鼻子,越过没有反应的西门飞霜往里走,我实在是太累了,累到已经没有办法那样站着了。   微醺的晚风,飘起我的裙角,拂过他的衣袍,我们的身体没有任何接触,但是我们的衣角却好像有些恋恋不舍似的。   很想骄傲的走完这短短一小段距离,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消失,可是,两腿之间不断涌出的热流,让我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救我——”   在发出更多的声音之前,我无法自控地倒下了,心中涌起的恐惧感让我陷入了更加沉重的黑暗。   难道肚子里的那个小崽子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所以准备自己消失了吗?   不行,这个小混蛋,你老子已经够无情了,难道你也这么不讲情分?   KO和西门飞霜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我,但是在浓重的警告意味下,KO还是识趣地松开了手,选择了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西门飞霜看着我白色褥裙上鲜红的血迹,抱着我的手有些发抖。   “你,快点去找大夫啊!”   西门飞霜激动地冲着KO大喊大叫,他看着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的我,失控的样子,就像是一列冲出了轨道的火车。   “我有点,有点害怕!”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让我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却还是只能看见西门飞霜一个模糊的影像,他抱着我,不停地高声呼喊着什么。   西门府安静的夜晚,因为他的声嘶力竭而被打破了。   原先熄灭的灯笼再度被点上了,已经就寝的墨儿和西门寒星等人也纷纷涌向随园,他们担忧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西门家素来波澜不惊的二少爷如同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不要怕,我在你身边,抱紧我,不要怕!”   把我安置在他的怀中,不停地对我说不要怕,听起来,那份安慰倒更像是给他自己的。   我安静地仰视着他有些憔悴的容颜,这些天,他也一定很难过吧!   我抚摸着不停回头张望,焦急的西门飞霜,带血的手指攀上他俊朗的额头,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有事,即使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和他分开,我也要留下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翻版!   我很想挺到最后,听大夫宣布我的孩子没有事再昏过去,但是我无论再怎么努力,还是没能撑到那一刻。   在我的手滑下脸的那一刻,听见了飞霜惊天动地的声音——该死的,给我醒醒,醒过来!      ————————————   “西门飞霜,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亲还没成,孩子倒先怀上了,传出去你以为很好听是不是?”   “我不在乎!”   初听到这个消息,西门冷云有些愕然,但是很快他就暴跳如雷,并不是有孙子他不高兴,而是西门飞霜那副冷若冰霜,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他生气了。   “你,你说什么,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和我说你不在乎,你现在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父亲,你就不要说二弟了,西门家有后,这是喜事!再说了,二弟也不是不想成亲,这不是近来风波不断,没时间吗?”      见西门冷云一脸怒火,逐渐旺了起来,西门寒星立刻插入二者之间,打起了圆场,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变成了惹火上身。   “西门寒星,你插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们两个,一个成亲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堂还没拜,就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真是该生的不生,不该生的早生。”   “老爷,您就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样,有孙子这是件好事啊!”   “妇道人家懂什么,未婚先孕,这成何体统?”   虽然嘴里还在死扛,但是西门冷云乌云密布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   想想也是,一生戎马,数次险些马革裹尸,生死一线之隔,那些凡夫俗子秉持的礼教规矩他也早就看开了。   一想到西门家即将再添人丁,他的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只是习惯使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自己的严厉。   “霜儿啊,我看你最近也不要忙朝廷的事情了,交给你爹和大哥吧,你就安心的陪着小蛮养身体,等她恢复了就赶紧成亲吧,再拖下去可就要成笑柄了!”   “这件事,稍后再说!”      “二弟,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要说你,这种事怎么可以稍后呢,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担当,赶紧成亲吧!”   “不要在我耳边吵了,让我安静安静!”   看得出,爹虽然表面上严厉,但是心底里却还是高兴的,还有娘,大哥,墨儿,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笑着的。   但是他们越笑着,他的心就越痛,他黯淡地坐在角落里,压抑到几乎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霜儿啊,你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走吧,太吵了,会吵到小蛮!”   终于,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所有的人都请出了随园。   掩上门的那一刻,西门飞霜的整个世界倒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也一直在渴望着一个属于他和小蛮的孩子,但是为什么盼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第一位大夫来了,说小蛮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气得将那个长着一头白须白发的老家伙从窗户扔了出去。   但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都是这么说的时候,他发狂了,将每一个试图破坏他美梦的大夫都轰了出去,一直到最后宫里的御医也给出了一致的答案,他才接受了这个将他打入地狱的事实。   是的,没错,他们再度相遇是有将近三月,但是真正碰她,却是两个月前的事,一个让他不想也不愿接受的答案跳了出来——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是愤怒,还是悲伤,已经无法描述,或者说太多的感受混杂一起,他已经无法分清,也无力去区分了。   他曾说过,过去的十年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看着爹娘,大哥张罗着孩子的事情,他的心在淌血,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心爱的女人莫名怀了别人的孩子更加伤人的呢?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比在沙场上缴械投降更加耻辱的事情,但是他却必须得忍。   纵然心如油煎,但是他却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因为他明白,一旦说出来,面临的将是更大更多的困难。   “救我,我的孩子!”   梦中的她,双手交叉紧紧地护在小腹之上,口中不停地呓语着。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听着她嘴里充满母爱的轻呼着孩子两个字,咬紧了牙。   103十年后 西门之爱你的方式   幸福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论摊开还是握紧,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逃走。   安静的夜里,我吹灭了灯火,靠在离她最远距离的墙上,门就在我的手边,但是无论我多努力,却始终迈不出去脚。   痛到麻木,是一种新的境界,当眼泪尘埃落定之后,一切变得更加沉重和悲伤。   恨吗?   .   我不知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还在爱!   看着她辗转反侧的身影,我已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想或不想的问题,在更多的时候,主宰我们的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不由自主,例如爱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换做是十年前的我,也许现在我会掉头就走,忍住伤痛,找个暗无天日,不被人找到的地方独自疗伤。但是现在,我不会那样欺骗自己,因为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在一次次分离,一次次伤害之后,我已经领会了一点,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离不开她。这种认定,就像是猛虎认定了猎物,是一种撞南墙都不能回头的执着。   我不是冷漠,也并不无情,我只是觉得每天一次的承诺永远比不上一生不变的注视。所以更多的时候,我选择了自己的方式来爱自己的女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看着她,纵容她任性的胡闹,默默地为她善后……   在这个充满条框和规矩的复杂世界里,我尽力给她一个宽松自由的环境,让她快乐地活着,我觉得这就是我所给她的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些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望着远方,眼中有我不能理解的忧愁。   直到我站在门内听到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他们之间的那种熟稔让我恐慌。   “水,我要喝水!”   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大步跨了过去,将她的身子扶着靠在自己的胸前,拿起床头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喂了一些水入她的口中。   这些动作是那么顺畅自然,仿佛早就成了我习惯中的一部份,若要忘记,该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替她掖好被角,我靠在床边,像从前的每个夜晚一样,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在身边的感觉。   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窗棂上映起了蒙蒙的灰白之色,但是我的心却好像永远遗落在昏天暗地之中了。      在清晨略带凉意的露水中,一夜未眠的我推开了门。   刚走出随园的门,我就遇上了简风。   他和墨儿一道,有说有笑,手不时掠过墨儿的发丝,那种轻浮的表现让本来就已经积蓄了满肚子怒火的我更加愤怒。   我迈开步子,大步流星朝他走了过去。   “看来二少爷找我有事啊?”   见我在他面前停下,简风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没错,我今天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二弟,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墨儿担忧地看着我。      习惯了从不流露任何情绪,习惯了用面无表情来掩饰一切,这样的我,墨儿一定没有见过。   “我想和简风单独谈谈!”我的眼冷冷地盯着简风那张让人恼火的脸。   “墨儿,不会有事的,你先去看看小蛮吧,我去去就来!”   简风温柔地朝墨儿笑笑,然后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静的竹林中,肃杀的风声在耳边吹过,我和简风各站一端,凌厉的眼神比刀剑更加刺眼。   我们彼此都在心中评估着对方,这个男人有着神秘诡异的独特气质,身手也不错,长相更是得天独厚,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危险的黑色豹子,修长的四肢,邪冷的眼眸,看似随意,但随时会跃起,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的对手,让我从未害怕过的心有了些许的紧张。   “在你走进这片竹林时,我已经有不下十次机会出手杀了你!”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对上我的眼,先前的随意全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峙。   一种很紧张,很严肃的气氛将我们包围起来。   看得出来,在我对他充满敌意的同时,他对我也不见得有好到哪里去。   “我想知道,你对我妻子究竟是持有一种怎样的态度?”开门见山,这是我的习惯,也希望这个男人也是同样直接。   “这好像是我的事情吧,没必要和你汇报吧?”   “简风,小蛮是我的,不管在她失忆的那段日子她和你发生过什么,她都是我西门飞霜的女人!你,从这一刻起,给我消失!”      “你什么意思?等等,从昨天知道小蛮怀孕时你就怪怪的,难道你怀疑我——”   “我不想听!简风,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杀你,我只是不想小蛮醒来后怪我。所以你最好趁着我还能控制住自己拿剑的手的时候,赶紧离开吧!”   “你竟然真的以为!”简风摇摇头,“我真替小蛮和墨儿感到悲哀,昨天是西门寒星,今天是你,你们西门家的男人都是不相信自己女人的笨蛋吗?”   “我说过,那段时间她失忆,无论她做错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但是你,如果再这样废话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简风的笑脸,对我来说,无比刺眼,我手里的剑,似乎能够感知我的心情似的,已经渐渐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那就来吧!”   简风肆无忌惮地挑衅,将我压抑的怒火完全爆发了出来。   我的剑,虎啸龙吟般出了剑鞘,漫漫落叶中,似一道闪电飞向那个让我几乎疯狂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   .   我的心里有一千种,一万种声音在呐喊,那种威力足以震碎山河!   我想像着,一剑穿透他胸膛时的酣畅,但是,当剑真的刺入肉体时,我却停住了自己的手。   我的眼前浮现出昨夜小蛮靠在他身上时的疲惫,她从未在我的面前表现出那么累的样子,在她的心中,这个简风是个特别的存在吧,如果就这么杀了他,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不想看见她流泪的样子!更不想因为这个男人的死让我们本来就已经够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拔出剑,一股鲜红的血喷涌了出来,虽然没看一眼,但是我知道,那样的伤不至于死人!   “喂,怎么突然停手了?这么犹犹豫豫的,和我在外面听到的威名有异啊!”   不理会简风的挑衅,我走出了竹林,随手捻起一片竹叶射向他握着暗器的手,虽然知道他不至于背后伤人,但是我就是讨厌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回到随园,石桌上听着一只白色的信鸽,咕咕而鸣,脚脖子上挂着一只金色的小环,我心里一紧,胭脂又来催我了!   .   拿下信鸽身上的信笺,展开来,果然是拓跋胭脂的字迹。   飞霜:   期限已过,我已无耐心再等待了,正午时分我将出发北上,你若不来后果自负!   “该死!”   我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我不是万能的神,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难题全都加诸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无极的性命,胭脂的恩情,还有小蛮和孩子,一切都像是一块压在我心头的巨石,让我无法喘息。   我不知道胭脂和无极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让我看不清,现在我也无暇关心这些了。一次次因为这件事而向小蛮说谎我已经够心烦了,现在又是最后通牒,我真的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可是,现在无极被扣押在北齐,我没有任何主动权,除了俯首听命,我别无办法!   回到房间,小蛮在墨儿的陪伴下,还在沉睡,一脸的安静。   我跨进书房,关上门,取出笔墨纸砚。   酝酿了许久,提起笔却还是发现无从下手,我还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纵然心中惊涛万千,到了说的时候,却还是波澜不惊!   我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最后写下了四个大字——携手百年!   我想,聪明如她,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我北上解决一切的了,同时,我也希望这一个月能让小蛮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希望再见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混乱的一切!   放下笔,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104十年后 第六十四章 我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春阳日暖,一骑快马穿过人声鼎沸的闹市,离开京城,绝尘北去。   马不停蹄的错过,轻而易举的辜负,不知不觉的陌路,有时候,误会就是如此在命运的车轮中辗转延伸开来。   “娘,要来你就一个人来了,干嘛非得叫上我?”   “死丫头,小蛮有喜了,我们当然得来恭贺恭贺!你乖,听话啊,吃你的糖葫芦,别多话!”   司空凌很不情愿地翻着白眼,老娘真的太没有新意了,骗来骗去还是糖葫芦,真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不成。无奈自己老娘的力气更大,只能任由她拖扯着向屋里走去。   .   糖葫芦,糖葫芦,司空凌很无奈地盯着手里已经有些溶化的冰糖葫芦,然后突然张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红色的糖渍在嘴角晕染开来!   “妈的,哪个家伙做的糖葫芦这么容易化,肯定是冰糖放得不够,弄得我身上到处都是!娘,记得待会叫人把那卖糖葫芦的打一顿!”   司空凌很不爽地往桌沿上揩着手上的糖渍,本来就不大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了。   “你个死丫头,别动不动就打打打的,你这个样子,小远永远看不上你!”   “也不看看是谁把我生成这个样子的?我还没喊冤,你倒叫起来了!”   司空凌怒目圆睁,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雷二娘,选择略过。目光寻找着屋内可以擦手的东西,最后随手扯过桌子上的一张宣纸,胡乱地擦了擦手上,嘴上黏黏的糖渍。   “喂,娘,人家还没醒,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额,这个嘛!”   “走啦,走啦,下次再来吧,先陪我去教训那个卖糖葫芦的!”   “哎,哎,等等——”   耳边聒噪的声音吵得我再也无法沉睡下去,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可是,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满室的阳光,暖洋洋地洒满一地。      我扶着床柱,忍住头晕,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寻找着飞霜的存在,但是目光所及之处,空荡荡的!   就在我挣扎着欲起床的时候,墨儿搀扶着KO走了进来。   “哎,小蛮,你千万不要动啊,动了胎气,一定要好好休息!”墨儿连忙在我腰后塞了一个靠枕,给我盖了盖被子。   我朝着门外张望着,始终看不见飞霜的身影。   “别看了,那小子一大早就骑着马出门去了!”KO右手抚着左胸,龇牙咧嘴地说道。   “出去了?”我的心里一凉。   “嗯,急匆匆的,很少见的那种匆忙!”   应该是去见拓跋胭脂的吧,那么着急,连我都不管不顾了吗?   “孩子没事吧,大夫怎么说?”   我摸了摸没有什么变化的腹部,问墨儿。昏睡中听到的好像是有惊无险,但是醒来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没事没事,二弟请了宫里最好的御医住在府上替你调养身子,你放心好了。先来喝点燕窝粥吧,这可是极品官燕,娘平日里都舍不得吃!”   墨儿端来一碗燕窝粥,笑盈盈地递给我,软糯的粥品,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晶莹剔透的色彩让我有了些许的食欲。   西门家吃穿用度一向朴素,与京城的一般人家并无不同,现在,竟然出大价钱买昂贵的官燕,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这就是电视剧中常演的母凭子贵吧!   可惜啊,现在我最想要的不是燕窝,也不是熊猫一样的待遇,而是来自西门飞霜的问候。   吃饱喝足,感觉先前流失的体力再度回到了体内,就像是一只不停提示电量不足的手机,在换了一块电板后,又重新正常工作了起来。   想起昏倒前,飞霜抱着我的那种紧张,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又渐渐充满希望。      他还是在乎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我又何必假装高傲呢?   放低姿态又如何,不就是开口说一句不要走嘛,这有何难?   想及此,我阴郁了好些天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喂,你有什么值得那么高兴啊?你看看我,差点成为西门飞霜的剑下亡魂!”   KO趁墨儿收拾碗筷之际,扯开衣服,给我看他裹着纱布的胸膛,点点殷红从白色的纱布中透出,但只是样子恐怖而已,我一看便知飞霜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只怕这小子已经没有命站在这里和我啰嗦了。   “呦,你伤的还不止一处啊,看起来不像是出自一个人的手啊!”   不顾KO龇牙咧嘴的抗议,我撕开纱布,“好心”地查看了一番。   看伤口的形状,除了飞霜的剑,还有寒星的刀,虽然都是皮肉伤,但也够呛了就是!   “哼,西门寒星也没讨着便宜,我的飞到也不是放在身上把玩的。不过说起来,这家的男人实在让人吃不消,有事没事总摆着一张无所谓的脸孔,把自己的女人当成空气一样无视,但是一旦发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亲近,立刻就好像点着了尾巴的猫一样!”      看得出,KO并不是真的有心要报仇,否则他用的就不是飞刀,而是枪了。   但是有一点让我一直都想不通,如果说他参合我的事儿是因为收了小楼一个海岛的好处费,那么墨儿呢?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关心墨儿呢?   我朝着KO勾了勾小手指:“告诉我实话吧,你为什么对墨儿格外关心?难道你真的——”   “嘘,别瞎说,让墨儿听见又要和我保持距离了!”   “那你告诉我实话!否则,我有很多种办法让墨儿再也不理你!”   “怕了你了!你还记得以前在我家,我给你看过一张我妹妹的照片吧?”   我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KO很沉默,常常看着那张照片出神,一看就是半天,有一阵子我还以为那是他初恋女友呢,后来才知道那是KO从小失散的妹妹!   现在想想,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眉宇之间和墨儿真的是好像啊!只是那个女孩子多了一股子英气,而墨儿更显柔弱!   “后来,我见过长大后的简晴一次,航空大学自动化系的硕士,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养父母对她视如己出,男朋友也是优秀又体面的商界精英。虽然没有哥哥的陪伴,她也活得很好,但是我的心里却始终很遗憾!”   “OK,明白了,你现在是把墨儿当成自己的妹妹了,情不自禁地想把那份遗憾补偿在墨儿身上!”   我说呢?难怪,KO第一次和墨儿见面,就表现得如此震惊,也许他在皇宫门口接住墨儿的那一刹那,就把墨儿当成简晴,他的妹妹了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一而再地挑战西门老大的嫉妒心,即使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乐此不疲,原来真心为了墨儿的幸福着想!   这家伙,早点说出来就不会那么被误会了!   哎,男人怎么都是这样的德性?      “别怪我没提醒你,据我所知,西门老大是出了名的暴躁狂,一旦你把他惹毛了,小命难保!”   “算了吧,在我看来,老二要比老大难搞多了,你都不知道今天西门飞霜拿剑指着我时的眼神,简直就是瞬间冰冻三尺的极度冰寒!我差点就出枪了!”   想起清晨的生死惊魂,KO仍然是心有余悸。他也算是看破生死那一类型的,但是就在刚才,直视着西门飞霜的眼睛时,他就像看见了地狱,但是奇怪的是,就在他以为要拼死一搏的时候,又在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你们俩为什么打架啊?”   就算是争风吃醋,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吧!   “说起来,这个误会可就大了,西门飞霜大概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吧,还警告我不准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不是他临时有急事,肯定会亲自将我扫地出门的!”KO摸摸鼻子,有些无奈,有些冤枉!   “什么?”   糟了,糟了,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不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是一种糟糕到了极点的感觉,但是仔细想想,这不能怪飞霜。   十年前播的种过了十年后才发芽的确是太荒唐了一点,换了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虽然我也曾经开玩笑的说过一天等于一年的理论的,但是我想他并没有把这当成真话放进脑子里。      可是,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随便的女人吗?   原本好不容易有了点信心,现在又像是漏气的气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他会不会以为是我背叛了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误会天平倾向拓跋胭脂,会不会真的如了那个女人的愿,陪她回了北齐,做了北齐的金刀驸马?   “啊——该死!”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地咒骂的样子显然吓到了KO。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虐的我:“你,有什么要帮忙的?”   “快去书房看看西门飞霜的佩剑还在不在?”   剑在人在,如果剑还在书房的话,那么他就一定没有出远门!   “哦,我这就去!”   KO飞快地消失了,而我也穿好鞋子出了房间,赶到院子里时,在石桌下面踩到什么。   低下头一看,是撕碎了,揉成一团的纸片。   我有些奇怪,飞霜一向喜好整洁,有一定程度的洁癖,我们的院子里怎么会有随地乱扔的纸片。   带着这种好奇,我把碎纸团捡了起来,在石桌上展开,耐着性子逐一拼凑!   最后看到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KO从书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也不是好消息:“佩剑不在!”   “混蛋!居然敢这样就扔下我走了!从来只有我刁小蛮甩人,不带这样的!”   生气地将石桌上的碎纸片拂了一地,我如同一阵旋风似的冲出了随园大门。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无论拓跋胭脂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也不管那个女人有多卑鄙,反正他西门飞霜是选择了她,而不是我!  .   心里内疚,所以让家人好好照顾我,给我买最贵的补品,还请宫里的御医,难道这样就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地逃跑了?   连当面说一句我要走都不敢,不留只字片语地消失,这么怕我甩他的巴掌吗?   混蛋,想这样就算了吗,没门,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揪出来!   就在我跨上马背,准备出发的时候,KO拖着墨儿也赶了过来:“等等,你这是要去哪儿?”   “是啊小蛮,你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铡美案听过没?我现在要去抓陈世美!”   不管他们在身后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只知道,我跨上马,拼命地挥动着马鞭!   当最初的伤心过后,所有的愤怒主导了我的理智。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把那个负心的贱男人给抓回来。   “简大哥,我不会骑马啊,怎么办?”墨儿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答应了二弟,要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照顾她的啊,可是现在——   “想看热闹,没问题,上马!”   KO帅气地将墨儿抛上马背,而后自己一个翻身,也上了马。      “不是看热闹,是不放心!”   “随便啦!驾!”   两骑快马,载着三个人,从西门家的后门一前一后出来,前一匹马上的人是愤怒,而后一批马上的人则是因为担心!   我因为愤怒而去追西门飞霜,墨儿和KO因为担心而追我,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实,但是后来,却变得复杂无比。   谁也没有想到,一传十,十传百的结局竟然变成了西门家大少奶奶同不明身份的陌生男子激情私奔,下落不明!   “啊,小姑奶奶,饶命啊!”   “人家卖三文钱一根,你卖我们家大小姐十文也就算了,我们大小姐宽宏大量,没那么小心眼!可是不能容忍的是,你竟然拿虫蛀的山楂给我们大小姐吃!还有冰糖也融得大小姐一身,你找死啊,坑人也不事先打听打听我们男人帮大小姐的威名!”   闹市上,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被七八个彪形大汉砸得七零八落,满大街上滚落的都是红彤彤的山楂珠子,惹得看着眼馋的孩童像是过大年似的,欢呼雀跃地捡起来。   而另一边,小摊主则为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而后悔莫及,看起来就是一个挺好宰的小丫头,怎么会想到有那么大的来头!   “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啊,求大小姐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我又没死,要你磕什么头,滚远点,以后卖什么都别卖冰糖葫芦了,否则下次我就直接把你绑上石头沉护城河了!”   “可是,小人只会做冰糖葫芦啊!”   “来人,找石头,要大块的!”   “别,别,小人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卖冰糖葫芦了!”   摊主看着自己祖传三代的糖葫芦摊,欲哭无泪!   而司空凌则是继续厌恶地擦着手上黏兮兮的糖渍,直到手指恢复到先前的干净洁白为止。   本来她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不想与人为恶,可是偏偏,这个该死的小人犯了两个最大的忌讳,第一,她讨厌奸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该死的糖葫芦居然把小远哥哥买给她的衣服弄脏了!   狠狠地踩烂了一颗糖葫芦之后,她随手将手中已经揉烂的宣纸团丢在地上,黄色的宣纸,隐约的黑色墨迹,还有红色的糖渍,糅合到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它原来的面目了!   105十年后 第六十五章 天涯共此时   在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速度之内,我们一路马不停蹄地追至冥风关,但是始终没有半点拓跋胭脂和西门飞霜的踪影。      由于两国关系紧张,边关摩擦不断,奉命戍边的将士早已关闭了关口,这些日子枕戈待旦,睁开了眼睛盯着关内关外,可是所有人都否认最近有一男一女从这里通过。难道他们插上翅膀飞过去了不成?   我坐在冥风关不远处的一块荒地上,背靠着一棵苍天古树,百思不解地看着手中一份从过往商客那儿高价买来的地图。   这是一份画在牛皮上的简易地图,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冥风关是连接北齐和大元的必经之路,大有“自古华山一条道”的意味。   可是,现在,却好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他们肯定没走这条路!”KO仰躺在了泛了青的草地上,丢掉嘴里的草根后,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可是,还有其他的路回北齐吗?”   墨儿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和KO,浑然不知,一封休书今天早上已经“广昭天下”。   “哎,大小姐啊,地球是圆的,谁规定他们就必须得走直线的!依我看,他们回北齐的方法多了去了,他们可以往西入西凉境内,再从西凉进入北齐,也可以往东出海,从海上回北齐,只是耗费些时间而已!”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KO的话立刻让我恍然大悟,没错,一定是这样,拓跋胭脂心思缜密,自然会想到这条道不安全,所以他们必须选择别的路回北齐!   “他们一定是往东出海了!”我拍拍身上的草灰,站了起来,准备接着上路。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向西呢?”墨儿问道。   “西凉和大元的关系也不咋地,边境上也一定是守兵重重,只有向东是茫茫大海,从那里走自然不会受到关注!”   “没错,我也赞成小蛮的意见,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真的有必要追到大元去,为了一个决定离开你的男人,值得这么东奔西走的吗?”KO耸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法理解!   随即,墨儿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无非是我现在的身体不大适合长途奔波之类的理由。   而我却坚持了自己的决定,让我这么莫名其妙的出局,不可能!   “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你们不要再劝我了!”   “真是孕妇也疯狂啊!”      得益于黑道世家优良的身体本钱,即使是风餐露宿,车马劳顿,肚子里的孩子却依旧待得稳稳的,一点都不让我闹心。   这小家伙,还没出生,却已经体现出我刁家子孙良好的适应能力以及媲美小强的生命力!   大元幅员辽阔,疆域甚广,风景也是各不相同,尤其在这暖洋洋的阳春三月,到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纵马而过,如同置身画中。   可惜,现在的我,并没有这份心情!   在日落之时,我们一行三人到了益州,墨儿提出在益州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改行水路东行,我欣然同意。一方面,走水路要快得多,另一方面我此刻的身体状况也确实是不大适合长时间骑马!   深夜      繁星占据了整个夜幕,寂静的晚上因为星光的闪烁变得这么的让人心神不安,我趴在窗台上,半撑着下巴,眺望着星光下的远方,白天来不及忧郁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敏感而脆弱起来。   生于动荡不安的黑道家庭,长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看多了声色犬马,也习惯了身边男男女女的欺骗与被欺骗,抛弃和被抛弃。   所以,我从心底里渴望一份平静、平凡的爱情,不需要琼瑶式的一见钟情,也没有那么多甜蜜得催人泪下或是痛苦得山崩地裂的曲折离奇的情节。   某天遇见,某个地点动心,在某一刻爱上,自然而然地结合,灵与肉的那种。   就算喜欢的男人木讷内向也无所谓,因为我不需要海誓山盟,没完没了的——你爱我吗,我爱你;那个人冷淡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的话一向很多,冷场的情况不会出现,总之,只要真心爱就可以了。   .   我唯一的要求便是,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中,在迷失和彷徨间,那个人可以始终安详而从容地握着我的手,即使相对无言,但是眼波如流默契。   小时候不好好读书,无法描述心中的这份憧憬,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将这份心境浓缩为八个字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开始,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西门飞霜就是那个可以牵着我的手,闲庭信步的男人,毕竟当初的情景与我想像中的相差太远。   但是后来我认定了,那便是一辈子的认定。即使是现在,就算他明摆着已经选择放弃了我,可我的心底深处却还是固执地认为那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从何而来的自信,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让我不甘心就此放手!   .   白天的时候,我总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肆无忌惮地嚷嚷着要报仇,报复陈世美,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那个被包裹在大话之下的渺小的我才弱弱地跳了出来,不停的反问自己——他不是那种人吧?应该不是吧?应该还是可以相信的吧?   “小蛮,怎么还不睡啊,你不累吗?”   墨儿一觉醒来,见我还倚在窗口,发问。   “睡不着!”我朝她笑笑,有些无力。   “怎么会呢?谁想那个混蛋啊!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不愿意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即使是视作好友的墨儿,我也选择了隐瞒。   .   “你也不用嘴硬了,其实,你不远千里追赶二弟,真的是因为恨吗?你放不下他,就像当初那位楼公子放不下你一样!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但总是没有机会!小蛮,你真的觉得二弟是那种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吗?同他成为一家人十多年,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会抛弃怀孕的妻子不辞而别的人!”   墨儿说得很认真,我也听得很认真!   是啊,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从十四岁认识他到现在,他的喜好就像是一道道写进律法中的法规,从不轻易变更。   从不轻易许诺,但是一旦承诺那便是赴汤蹈火式的实现。   他不善于言语,但眼中却闪烁着最真心的关怀,比起甜言蜜语,他更习惯用自己默默无言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样的他,会负我吗?   “墨儿,我一点都不怀疑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可问题是,我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是不是能比得过那个苦衷?”   “唉,那反正不管怎么说飞霜都是喜欢你的,而我就糟糕多了。表面上听起来是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夫君也没有任何不良行为,忠孝刚勇,看着风光无限,但实则却空虚得让人害怕!你至少还可以和拓跋胭脂斗上一斗,争上一争,而我,和一个死了却永远活在寒星心中的女人,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唉!”   “唉!”   我和墨儿同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寂寞的深夜,两个为爱情,为男人苦恼得夜不成眠的女人抱头叹气!      天空中北斗七星那柄永不生锈的大勺子还在一闪一闪,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辉,我真想知道西门飞霜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里也仰头看着星空!   东海之上,一艘白色的帆船正拉足了帆顺风而行!   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站在船头,迎风而立,两袖盈满湿润的海风,黑色的发,在墨色的夜风中疾劲而飞!   他仰头看着看着北斗七星——野外指引方向的星辰,俊美的脸庞上有了一种很少表露的情感。   真的很想知道她好不好,真后悔走的时候匆匆忙忙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   “这样的夜晚,很适合想念一个人,无所谓,你尽情地想她吧,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好!”   拓跋胭脂柔软的身体,像海底的水草一样从背后缠上西门飞霜的腰,贴着他年轻健硕的修长身躯。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叫得到?”   星光璀璨烂漫,女子美丽动人,但是他却还是波澜不兴。   只因,不是那个人而已!   “放心,我不会卑鄙到囚禁你一辈子!我会遵照我们之间的诺言,只要你与我朝夕相处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若真的还是对我没有半点爱意,那我放你走,并如约让你带走元无极。但我有让你动心的自信!你终将会是我的!”   抱着一个没有回应的冷淡男人,让拓跋胭脂的心有些苍凉,但是她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希望。   希望一个月之后,他会像自己抱他那么抱着自己!   星空下,西门飞霜笔直地站着,任由身后的胭脂抱着,一动不动,宛若石雕!   106十年后 第六十六章 烈酒,美人   夕阳残照,海风弥漫,天水交融,辽阔旷野。   余辉中箫声呜咽,低沉、浑厚、悠远、苍凉,哭泣与无声处,极尽忧伤!   我站在客栈的房间里,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听着这箫声,有种悲从中来的寂寞,从心底慢慢升起。   在从前的我看来,所谓音乐不过是写在五线谱上的那几个像蝌蚪似的音符而已,但是后来,随着自己人生的经历,遇到的事情多了,见过的人也多了才明白了,原来一百个不同的演奏者就有一百种不同的音乐!   由此听来,这位吹箫者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还一定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故事。      正当我闭上眼睛,准备同吹箫人一起体验那种穿越世俗万物的心痛时,箫声骤然停止。   像是被一种魔力牵引,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迈出客栈的木梯,缓缓向下,脚步虽然轻微,但却还是惊起了院中的鸟雀,残阳之下,乱鸟振翅破入云霄,惊戾声声。   乱影之下,一个孤傲的背影,坐在江边码头的木阶之上,单手拎着一只黑色的酒坛,靠着木桩,木板之上一只墨绿色的玉箫在斜阳闪着盈盈清辉。   “谁?”   一个淡漠的女声,在半醉半醒中派来。   “你是南宫不语?”   虽然与南宫不语见面没有几次,但是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足够深刻,所以她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你是?哦,原来是刁帮主,这个世间可真够小的!”   南宫不语回头,将整个身子靠在码头的木桩上,朦胧的双眼看着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裴羽辞呢?”   我四处张望,茫茫夜色中,只有南宫不语孤身一人,并没有裴羽辞的身影。   他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他?走了啊!”   “什么?他走了?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当听到南宫不语似醉非醉地说裴羽辞已经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裴羽辞这个人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太过危险,本来还以为有个南宫不语可以镇住他,但是现在他竟然离开了这个唯一对他有影响力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儿起,裴羽辞将再也没有任何羁绊!   如果此刻他的心中还是被仇恨和权力占据,那么后果将是十分可怕的。   “刁帮主,喝酒吗?我这儿有北方最烈的酒,烧刀子,要不要尝尝?”   南宫不语,摇了摇手中的酒瓶,朝着我发出了邀请。   烧刀子,是漠北最烈的酒,遇火则燃,适合在北方飘雪,合着寂寞一口口吞下肚。   这种酒,入口似冰,入喉似火!   我自己本身也是个好酒之人,要不是现在怀着身孕,我一定会接收南宫不语的邀请,和她一道喝这天下第一烈酒。   “很想和你一起喝,可惜我这身子不大适合!”   我笑着指了指肚子,摇摇头,但是身体还是坐了下来。   日落前的码头,显得那么寂寞,就连脚下的江水,都泛着孤独的涟漪,一圈圈,飘向远方!   “真可惜,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酒,早先在男人帮的时候,就很想同你喝一杯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酒,什么时候喝都不会嫌晚的!”   虽然不能喝,但是那股浓烈醇香的香味却还是让我心醉。   南宫不语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很少见的好酒。      “刁帮主,我敬你,算是为从前对你的嫉妒道歉!”   “算啦,我跟裴羽辞那点事儿早就烟消云散了。不过说真的,你和他这么快就完了,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辈子遁世隐居,不再放任他出来祸害世人!喂,酒不是那么喝的!来,用杯子!”   如果这么好的酒,光是用来借酒浇愁,那真是太浪费了。   我夺过南宫不语手里的酒坛,拿起旁边的杯子斟上一杯,递给她。   南宫不语没有推辞,接过一饮而尽,继续说道:“我也想啊!其实,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当年的我没有死抱着所谓的正义,同他一起远走高飞的话,他还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玉面公子!”   酒入愁肠愁更愁,南宫不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寂寞!   一个越是坚强的女人脸上有了这种表情之后,就越让人觉得可怜!   不知不觉间,我和这个本来不熟悉的女人之间的距离有些拉近了。   看着她为裴羽辞神伤,我就想起了自己和西门飞雪,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也像他们两人一般悲惨?   爱的时候全身投入,然后后来却是百转千回地抽身而出!   这种痛苦,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体会得到的。   “这么多年,时间只教会我一样东西,那就是不要相信永恒不变!我还是我,但是他却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酒一杯又是一杯!   但是南宫不语却始终很清醒,她静静地看着水面上那轮圆月。   安静的傍晚,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一个自顾自地饮酒,一个仰头看着不知所谓的风景。直到另一个身影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局面。   ko一言不发,默默弯腰,将身体迷醉,大脑清醒的南宫不语横抱了起来,并随手将她手中紧紧拽着的酒杯丢进了江水中。   叮咚!   一个清脆的声音之后,江面恢复平静!   北齐   草原上的草长莺飞是另一个传说,同江南的风景不同,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北方特有的粗犷   白天,炽烈的艳阳似火,晚上,寂寞的风像是锋利的刀!   西门飞霜仰躺在草地上,凝望苍穹竟然会那么凄凉,一声一声霰雪鸟的悲鸣,斜斜地掠天而去。   他似笑非笑地牵扯了嘴角,因为他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浮现在苍蓝色的天空之上,快乐的笑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短短几天,日升月沉之间,一种没有归属感的忧伤缠绕了他整个心间。   “将军,大公主请你过去用晚膳!”   宫女骑马找到了已经躺在草原上整整一个下午的西门飞雪,他闭着眼,身体卧在长草之中,阳光照耀下的他,如同传说中歌唱的神一样俊朗,让宫女们一时失了神。      “不去!”   西门飞霜猛然睁开眼,眼中射出的精光让人为之一震。   “大公主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了,她说今天晚上有一位您最想见的人,来不来随便将军!”   “什么?”   听闻此言,西门飞霜鱼跃而起,潇洒的英姿更是晃花了少女的双眼。   不待宫女带路,西门飞霜横空跨上马背,一挥手中的马鞭,向着拓跋胭脂的行宫飞速而去。   来到北齐三天了,拓跋胭脂很沉得住气,她每天只是在用膳的时间才出现在西门飞霜的面前,微笑着向他介绍北齐的美味!   被无视也好,被拒绝也罢,她始终很自信地看着他,相反,倒是西门飞霜那颗心越来越焦急了。   在距离小蛮几千里远的异乡他国,他的心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水,越想平静却越是无法平静!   今天真的可以见到无极吗?   西门的心有些忐忑!   .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拓跋胭脂的宫里,没有半个守卫的士兵,偌大的宫殿建筑,安静得让西门飞霜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西门飞霜的眼角警惕地扫过各个角落,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令人起疑的地方。   越是如此,他的脚步就越是小心!   “怎么?怕我宴无好宴,请君入瓮吧!”   拓跋胭脂从重纬之后悠然而出,儒雅的珍珠色拖地长裙使得她如九天仙女一般超凡脱俗。   西门飞霜睁开了双眼,愕然停住了自己的视线。   但是,让他惊讶的不是拓跋胭脂的美丽,而是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是元无极!   他穿着北齐猛士的服装,斜搭的皮草横在胸前,露出一只臂膀,手腕上裹以兽皮,头发微乱地被一条狼尾微乱地束在脑后,鬓角处有两缕发丝飘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之美!   “无极……”   西门飞霜往前走了两步,胸前却多了一柄冷漠无情的剑!    第六十七章 某些人的爱情   没有感情的眼神,冰冷无情的剑芒,西门飞霜不敢置信地看着对自己拔剑相向的元无极,他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   “无极,你究竟怎么了?”   西门飞霜试图拿开指向自己的剑,但是却被元无极犀利冷漠的眼神给逼地松开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使得西门飞霜意识到这其中肯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把目光投向元无极身后的拓跋胭脂,她一脸的坦然,俨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胭脂,他怎么了?”   “离公主远一点!”   剑再一次抵上了西门飞霜的胸膛。   “无极,我是西门飞霜啊,你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公子认错人了,我是公主的侍卫雪鹰!”   疏离的语调,不客气的扫视,“雪鹰”干净利落地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划清了界限,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支锋利的箭,瞄准了西门飞霜意图靠向拓跋胭脂的脚步。   “拓跋胭脂,你到底要把这场无聊地戏演到什么时候,大元的皇帝什么时候成了你北齐的侍卫?或者你所谓的一月之期只是推脱之词吗?”   “你竟敢对公主无礼!”   -----------------------   “雪鹰,稍安勿躁!或许你只是和西门将军的那位故人真的长得很像,他才会误会的,来者是客,可不要说我们北齐怠慢了客人!”   “拓跋胭脂,你最好给我一个听得过去的解释!”   雪鹰?侍卫?长得像?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他和元无极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他怎么可能认错人!   西门飞霜义愤填膺地看着“雪鹰”身后的拓跋胭脂,他不明白这个表情漫不经心的女人究竟对元无极作了什么,才让一个那么桀骜不驯的帝王心甘情愿地成了卑躬屈膝的奴仆。   这其中一定有诈!   “好了,雪鹰,你的身体刚刚复原,下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难道公主要和这个奸诈的大元人单独相处吗?你就不怕——”   “雪鹰,你今天的话太多了,我不喜欢!”   “是,属下告退!”   拓跋胭脂撩起长长的裙摆,盘腿坐上铺着虎皮的蒲团,微微沉下脸色,元无极见状只得按下心头所有的不愿,弯下身子,退出了大殿,将这个巨大的空间交予剩下的二人。   西门飞霜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这些微妙的变化,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显然,这位侍卫对公主的操心程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一个侍卫应尽的职责,“雪鹰”对公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说明的一个问题,不管元无极喜欢的是谁,眼下雪鹰喜欢的却是自己的主子拓跋胭脂。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   “飞雪,坐吧,我命厨子做了一些大元的吃食,你应该会喜欢!”   拓跋胭脂击掌,两列妙龄少女头顶着实盘,妖娆而来,送上精致的食物和香醇的美酒!   酒是京城醉仙坊的陈年女儿红,菜也是极正宗的大元菜式,那么熟悉的香味,闭上眼,会让人有种重回京城的错觉!   只可惜,西门飞霜不是贪杯之人,再醇的美酒也引不起他丝毫的食欲。   他还是坚持着自己刚才的问题:“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见他这么执着,拓跋胭脂也就毫不避开,放下酒杯,开诚布公地说道:“其实,这真的命中注定!在京城的时候,我本来的打算是杀了元无极再夺大元天下的,可是,当我你和元无极在生死关头的表现时,我就知道了那样做的后果,无疑是与你彻底的决裂,而后便是同你们西门家无休无止的战争,那不是我希望的。所以我留下了元无极的一条命!但可笑的是,他竟然失忆了,就像是草原上还没睁开就被遗弃的小狼,对睁开第一眼看见的动物会充满依赖和信任!而我就是那个元无极第一次睁开眼看见的人!”   “所以,你就卑劣的说谎,伪造了他侍卫的身份,还有那个见鬼的名字?”   ---------------------------------------------------------------------------------  西门飞霜拍案而起,就被中晶莹的液体泼洒了一桌,沿着朱漆的桌面滴到了白色的毛毯之上。   事情的真相果然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元无极只是被这个心机沉重的女人给骗了。   “卑劣?如果你知道这十年中他对我的折磨,你就不会这么说我了!我现在所做的,只是他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千分之一而已!看着那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我真的觉得很可笑,让一个那么高傲的人心甘情愿接受奴役是一种多有趣的场面啊!”   难怪小蛮从前总是念叨,得罪大人,小人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得罪女人!   她说女人复仇的忍耐力比这世界上任何一种动物都要坚韧,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她们虽不会一直表现在脸上,但是却会牢牢的记在心底,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来一道晴天霹雳!   这大概就是女人的复仇心吧!   相比起来,西门飞霜还是为自己爱上小蛮这样的女人而感到庆幸,外表虽然张牙舞爪,但是内心却充满了温暖,和她待在一起,至少不会担心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管你和无极的恩恩怨怨,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知道,作为朋友,作为臣子,我有义务确保他的安全。按照我们的协议,一个月,不,二十七天后我将带他回大元!希望你到时不要阻拦!”      “你还真是归心似箭,看来你这日日夜夜都在数着指头过日子啊!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承诺从来都是兑现的,二十七天,你大可以带他走,我绝不阻拦,但若是他自己不肯,我也就没办法了!”   “你就对自己的谎言那么有自信吗?不要忘了,我和元无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既然你那么自信还在担心什么?”   说罢,拓跋胭脂起身,高贵的背影带着一种王者才有的孤独,转身消失在重重沙帏之后。   这种背影,明明很单薄,但是却又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容小觑的力感。   在某种程度上,它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无极的背影,高傲,孤独,寂寞,疏离的表情像是一层厚厚的盔甲,阻止别人的窥视,也断绝了同外界的联系!   高处不胜寒是所有王者的通病,拓跋胭脂的身上也有!   西门飞霜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感觉和穿过纱幔吹来的和煦的风,先前的自信不知不觉中打了折扣。   曾经有个男人告诉她,说时间可以抹去伤痛,所以忘了他,也忘了所有的一切。   但是,十年过去了,南宫不语却发现原来,时间只会让伤痛加倍。   经过时间的陈酿,那些伤烙的更深,它们铭刻在灵魂,伴随自己的生命存在而存在。   --------------------------------------------------------------------------------   在每个寂寞的深夜,或者狂欢的瞬间,那些记忆像是幽灵一般突然涌上心头,蓦然间,堵在胸口,痛得几乎发狂。   站在那些历历在目的刹那中,冷眼看着那些片段中的自己,或快乐,或痛苦,或煎熬,它们看起来只是飞絮一般飘过的回忆,却将南宫不语的人生压抑到几乎沉入海底。   当时间过去了十年,当她和他再次面对面,于千军万马之中时,她以为一切可以回到从前。   但是,事实证明了,过去的始终是过去了,就像是我们日日经过的那条河流,它的名字千百年都不曾变过,但其实,其中流淌的河水,每时每刻都不一样!   谁还能放声大笑,说自己追回了自己失去的呢?   没有人!   物是人非,何必强求?   当南宫不语在半梦半醒之中,有另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视线,抢走了她手里的酒杯,将它扔进了日日不同的河流之中。   她记得很清楚,血色残阳中,他把她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说道——物是人非,何必强求?   从不流泪的南宫不语流泪了,一滴泪珠,顺着她看起来就很坚强的脸庞掉进了那个男子的掌心。      至于为什么流泪,直到南宫不语第二天酒醒之后也没有弄得清楚。   也许是因为那个永久不灭的伤疤的疼痛,也许是因为那个黄昏中莫名的感动,也许只是一个酒量八两却喝了三斤女人的醉酒行为吧!   总之,当酒醒后,南宫不语忘记了一切,唯独记住了夕阳中那个模糊的怀抱。   十年后 第六十八章 同舟共济吧   翌日清晨   平静的东海海面辽阔清旷,广布轻雾,沧波窈霭。   浩瀚的海水将我们的视线拉向远方,水天交界之际,几点白色孤帆隐于漫漫薄雾之中,一轮柔和的红日,跳跃着升起,在碧水之上折射着温和的光芒   我,墨儿,ko,南宫不语四人站在码头上等待着两日才有一趟的海船。   南宫不语,一向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朋友没有一个,敌人据说倒是有很多,我倒真没想到这次她竟然主动要求留下来,加入我们。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我的适应能力也是超一流的。   “不语!”我走上前,状似熟稔地搭上她的肩!   “刁帮主,我不记得和你有那么熟吧?”某人很不客气地挪开一步,远离了我的“骚扰”。   “哎,不要那么冷漠嘛,既然大家同坐一条船,自然就是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   这下,南宫不语把分水岭分得更加清了,但好在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我嬉皮笑脸地继续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动着:“从常见的军事观点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拥有共同目标的人也是朋友!你我的目标都是降服裴羽辞,不让他继续危害社会,对吧?所以,不可否认,我们确实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老师南宫小姐长南宫小姐短的,你不嫌烦啊?”   其实,我心里对南宫不语要跟着我去北齐的事情一目了然。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裴羽辞现在活着完全是为了复仇,要找到他并不难,因为他一定会再去找元无极报仇,所以她只要跟着我们就一定会再遇到裴羽辞!   我清楚这一点,就不知道ko清不清楚这一点!   南宫不语硬着风,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不置可否地掉头就走,在经过ko的身边,突然放慢了脚步。   由于前天晚上那充满暧昧的粉红一幕,不由得让我竖直了耳朵!   只是听到的内容却让我差点脚底不稳。   南宫不语毫不掩饰说道:“原来这个世上还真的有比你脸皮更厚的人!”   闻言,ko不以为然地一笑,立刻卑躬屈膝地跟随着冷漠美人到码头的另一侧看风景去了。      留下我和墨儿面面相觑。   眼前不断晃过两个不同的身影,一个是嘴角噙着冷笑,抬手将目标爆头的冷漠杀手,一个是一脸奴相,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笑得花枝乱颤的花痴,这变化也太大了一点吧?   “裴丞相的意中人,真的好有个性啊!”   墨儿在一旁,看着独立特行的南宫不语,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自从上次皇宫前的惊鸿一瞥,墨儿就对南宫不语这种独立到让男人心寒的女人充满了深深的崇拜和向往。   冷若冰霜的表情,深不可测的武功、不芶言笑的个性,怎么看都像是同西门家族绝配的类型。   墨儿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女人,是不是西门寒星便会对他另眼相看!   “别幻想了,你觉得西门家的冰山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多一座,就要变成万径人踪灭的北极了!”   我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墨儿的幻想,开玩笑,对着一屋子不哭不笑的人吃饭,也不怕消化不良!   “哦,来了,快看,船来了!”   墨儿指着海面上一张巨大的白帆,兴奋地像个好不容易等来公车的小学生。   是啊,终于来了,等来两天了!   “喂,墨儿,你想清楚,真的要和我去北齐,先撇除危险不说,这可要一阵子见不到西门老大了,你真的受得了!”   临上船时,我再一次给了墨儿选择的机会,但是墨儿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寒星重要,你也一样很重要啊!我要陪着你!”   “啊,墨儿,爱死你了,波儿一个!”   码头上,我抱着墨儿比我矮几乎一个头小巧玲珑的身体,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却没想这一举动却引来一阵呕吐声。      我看看东侧,南宫不语专心盯着咸蛋黄似的旭日发呆,而ko又盯看南宫不语发呆,两人压根没那个美国时间来理我,那发出这作呕声的是——   “喂,我说你这个老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每次一看见你我就吃不饭!”   清脆的声音像是风中的铜铃一样悦耳动听,但是吐出来的话语却让人觉得刺耳。   听声音我就直达肯定是那个令人头痛的小魔女来了!   一回头,果不其然,那丫头,穿着一件火红的小袄,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落进了我的视线中。   “喂,你怎么来了?”   我很是惊讶,因为除了她,我并没有看见任何人,雷二娘不在,就连超级保姆加跟班的赵成也不在!   “你以为我想来吗?”   丫头不屑地朝天哼了哼鼻孔,在码头上套绳在木桩上坐下,自顾自地脱下小小的马靴,倒了倒靴子里的泥沙。   “我说司空凌,你跟来干嘛,我们不是去玩,不能带你!ko,今天我们不出海了,先把这丫头送回去!”我以目光指使ko带走司空凌。   此去北齐,凶吉未知,带上一个半大的孩子,实在有些不妥。   可是谁知,ko却头也不回,懒洋洋地回答我:“楼小楼付我钞票是让我当你保镖,可不来当小孩儿保姆的,你自己搞定吧!”   “司空凌,我们现在去的是北齐,那里没有糖葫芦,也没有桂花糖,更没有花美男,你回去到雷二娘那里好不好?”   我露出狼外婆式的笑容,讨好地靠近司空凌。      但是一点奏效的痕迹都没有,那丫头冷笑着:“偶尔换换马奶酒和牛肉干也不错,再说文弱的花美男看多了,来点惊爆的健硕的尝尝鲜也未尝不可!”   “好了,司空凌,我不和你开玩笑,我们此次北上也许会有危险。那里可不是你的桑州,你可以随意呼风唤雨,听我的话,回家去好不好?”   “不好,正是因为有危险,我才要跟着你!”   听那孩子那么说,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原来,这丫头和我一样有颗善良的心,凶狠的只是她的外表而已。   “如果你死了,那么你只会一辈子住在小远哥哥的心里,所以我要你好好活着,直到小远哥哥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我比你好为止!”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在男女之事的确早熟。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已经明白了活人斗不过死人的真理。   “再问你一次,真的要跟着我吗?”   司空凌点点头!   “那就跟吧,但我警告你,给我乖一点,否则立刻给我滚蛋!”   船终于在我的恐吓声中靠了岸,司空凌第一个跨上甲板,丝毫不理会我的警告。      老天很随我的意,一整天顺风顺水,载着五个人的船在碧水蓝天之间平稳地北上。   日升日落,我们在海面上迎接来了第一个夜晚,第一个海上明月。   幽雅寂静,润湿的空气虽然带着些许海潮的腥气,但却显得特别清新,夜色活着浪花,一层层地涌着,笼罩住茫茫的大海,一轮满月从海上缓缓升了上来,玉璧冰盘,纤尘不染。目下的海浪似雪一般的奔涌,盛放,飞溅,退去,接连不断。   我靠着木制围栏上,眺望着远处的夜色,思量着未来的对策。   随着时间的沉淀,先前的意气用事渐渐散去,我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联想起拓跋胭脂在山洞中和在信笺上的恐吓,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其中必然与元无极有关。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西门飞霜抛下我,义无反顾地离开的理由想来想去也只有元无极了!   “恶,恶——”   从甲板的另一头传来呕吐的声音,我循声走了过去。   哑声失笑,竟然是老气横秋,不可一世的司空凌!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此刻竟趴在甲板上,像一只吃了毒老鼠的猫,利爪也伸不出来了,奄奄一息。   “来,丫头,喝点水,会好一点!”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又转身倒了一杯凉水。     “不用你那么好心!”   “可惜我偏偏是个很好心的人啊,怎么办呢?”   我好笑地看着那个倔强气的小丫头,明明就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却还在那儿装强悍。   “喝点冷开水,会舒服一点,你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你晕船!”   司空凌看着我,还是像母鸡防着黄鼠狼一样的眼神。   但最后,还是给了一个面子,喝了点水。   即便是在凶再任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很快,就靠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细软弯曲的头发,婴儿肥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睡着她比醒时可爱多了,就像是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让人有点爱不释手!   这样的孩子,配小远,怎么看都很合适啊!   ——————————————————————————————————   夜深人静,劲风疾草,一个轻快的身影,像是夜幕中翱翔的鹰一般,穿越过了重重的护卫进入了大公主的殿房。   西门飞霜,穿着夜行衣,以凌厉的身姿,躲闪过一列列巡逻的士兵,在一间间大同小异的建筑中寻找着属于元无极的那间。   终于,在拓跋胭脂隔壁的那间,点破窗户纸,他看见了元无极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油灯,他正对着一条手巾之类的东西,发着呆。   若"   西门飞霜干净利落地踢开翻窗,跳入房间中。   “谁?”   元无极迅速抓起桌上的佩刀,摆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无极,是我!”   西门飞霜落下黑色面罩,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怎么又是你?不是和你说过了,认错人了吗?”   见来者是白日里那个让他极度不快的男人,元无极厌恶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佩剑。公主似乎很重视这个大元的将军,明令不准任何人伤他,真是让人郁闷!   “无极,不要傻了,你肯定是上了拓跋胭脂的当!我告诉你,你,不是什么侍卫,更不是北齐的猛士,你是大元的皇帝,十大元万万人之上君王元无极!”   “够了,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说这漏洞百出的笑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说这样的谎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无论你说什么,我不会离开公主身边的,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自己走出去,第二,我把你丢出去,你选吧!”   提起元无极,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欲杀之而后快的渴望。  "   自从昨日,那个大元的将军一顿胡搅蛮缠,雪鹰就找了个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侍卫兄弟打听了一下有关于这个元无极的事情。   这不打听还罢,一打听他恨不得杀了那个昏君。   听说,这个男人曾经弑父杀弟,篡夺皇位,不但野心勃勃,而且极为阴险。   这还不是最让他气愤的,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个无耻的昏君居然还以某种条件为要挟,枪毙他们尊贵的胭脂公主下嫁,并且夜夜凌辱。   他看到的公主身体上怵目惊心的伤痕想必也是那个昏君造成的!   而今,这个大元将军竟然说他就是那个给公主造成莫大伤害的昏君,真是有够异想天开。   那么特别而又美丽的公主,他想好好保护他一辈子都不够,怎么会舍得去伤害她一点点,纵然他真的和那个大元的皇帝拥有一摸一样的样貌,他们也绝不会是同一个人!   “无极——”   “有刺客!”   雪鹰在平静的夜中丢下一句之后,邪笑着上了床,安心地谁自己的觉。   反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还不如丢给巡夜的那几只小猫练练爪子!      109十年后 第六十九章 银衣贵族   由于老天的配合,我们在海上只待了四天三夜,便顺利穿过气候多变的洛海海峡,正式踏上了北齐的土地!   一踏上北齐的领土后,我们立刻发觉展现在面前的风土人情和大元发生了迥然不同的变化。   湛蓝湛蓝的天空,一朵朵好似棉花一样洁白蓬松的白云就像是画上去似的。放眼平视而去,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充满了生机和惬意,高低起伏中,镶嵌着五颜六色的野花。   河流,像是一条通彻的玉带,缠绕着流过,从远方雪峰上融化的雪水,化作生命之泉,灌溉了整个草原,让去年的冰寒变成来年的生机!   沿着河流,不时能看见北齐人的帐篷和马车,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鲜嫩草叶!   眼前的一切,让我想起了外蒙古,迤逦迷人的风光,站在天与地之间,仰张双臂,拥抱蓝天白云,烦恼在此刻什么都不是!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与这份安宁和谐相悖的地方。   越是走近北齐人聚居的地方,越能感觉到一种全民皆民,秣马厉兵的紧张气氛。   老人们一面虔诚地磨着刀,一面唱着向神祈求胜利的赞歌,孩子们参差小马驹,手中拿着小一号的木制刀剑,吆喝着扮演着两军厮杀的游戏,毫无疑问获胜的自然是代表北齐的一队。就连里外忙碌的妇女都是脚下生风,匆匆忙忙的样子.   幸亏我们一行人在下船前,都已经事先换上了西域商人的行头,行走在北齐的国土上,并没有招来太多的引人注目。   “小妹,怎么,又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了吗?”   今天刚好是一个部族举办摔跤大会的日子,附近几十里地的年轻男人竟然一下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习惯使然,司空凌又撩起马车上的纱帘子,开始拿她挑选商品的目光,挑剔着一个个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光膀子男人们。   年轻,精壮,结实的肌肉,充满力量的线条,还有紫外线下浑然天成的古铜色肌肤,再加上微微弯曲的黑色长发,一种让人窒息的野性奇袭而来,我依然忘记了胎教,心情欣赏着。   但是,看她不屑的表情,大概,暂时还没有什么男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喂,谁是你妹妹啊,不要乱认亲啊!”   初上岸时,为了掩饰身份,KO替我们一行五人重新换了一个身份,我,现在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少年公子,身边带着一个妹妹,一个侍女,以及一男一女两个保镖。这侍女一职自然由心细如发的墨儿担当,而一男一女两名保镖自然是KO和南宫不语,剩下的那个妹妹,想也不用想自然是司空凌。   宽大的男装刚好可以遮掩住我微微凸出的小腹,不至于引人侧目,倒是十分合我的心意。但司空凌却始终一副踩了牛粪的表情,让人相当不快!   都说人心是肉做的,但我怀疑女娲造司空凌时,往她身上填的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好歹在她晕船的那几天,我也是精心照料过她的吧,怎么一点涌泉相报的意思都没有呢?   “不语,你在看什么?”   就连南宫不语的目光都放在那些光着上身的北齐汉子身上,这就让我有些奇怪了,这个女人除了裴羽辞,从来不拿正眼看男人的,今天是怎么了?   “很奇怪!”   她丢给我一个没头没脑的回答。   “什么东西奇怪?”   “按照北齐的惯例,一般摔跤大会是在秋高气爽,牛羊肥美的秋天才举行的,目的是挑选最勇猛了战士,可是现在怎么春天就开始了?”   听南宫不语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没错,历史上北方的游牧民族一般南侵的时机都选在秋季,因为经过三个季度的休养生息,战马肥壮,士兵勇猛,粮草充足,是谓天时地利人和。   而现在,是春天,经过一个冬天冰天雪地的消耗,现在人困马瘦,并不是一个适合发动战争的季节!   “难道,他们近期会有大的战事?”就连一向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司空凌都参与了进来。   “或许人家只是最近什么事情做而已,你们不要想太多了!”这是墨儿的天真想法。   “小蛮,你觉得现在北齐、西凉、大元以及一干小国的情形,像不像北宋时期?”   对于KO的问题,我点点头,深有同感,北宋与金南北对峙,形同现在的大元和北齐,而西边的西夏则相当于现在的西凉,南面的大理则类似于沿海的毋国。   只是,现在大元的综合国力要比北宋稍胜一筹。   “那些北齐人该不会又想南下进攻我们大元吧,如果是这样我得赶快写信通知寒星早作准备才行啊!”墨儿已经开始有些紧张了,她最怕打仗,第次战事一起,她就担惊受怕,唯恐西门寒星成了那些回不来的人中的一员。   “应该不会,上次偷袭京城不成他们元所大伤,应该不会再挑战事!”我摇摇头,示意墨儿安心。   虽然脑中多有疑虑,但我并没有多花心思,这些千年之前的战争,对交战两国的人来说或许是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对我和KO来说,却还是自家兄弟的窝里斗,我们这两个来自未来的人,并不是太适合参与太深。   翌日   风尘仆仆的我们,终于踏进了大都——北齐的国都。   繁华如,盛世明珠,大都的繁荣富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大都占地面积并不大,只有京城的十分之一,建筑风格却是东西融会贯通,具有西域大胆明快的色彩,也有东土严谨对称的格局,街道宽敞,市集热闹。   顺流不息的各国商人,形形色色的各种物产,不同肤色的人在这里自由地交易,这儿俨然成了买卖的一个中间港口。大都开放尺度比我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我以为北齐是个很穷的地方!”墨儿看着街市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流,赞叹道。   大元对于贸易采取的态度一向是谨慎又谨慎,在元无极登位前,对外贸晚是被严令禁止的,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甚至于会牵连九族。   如此一来,自然造成了大元人的闭目塞听,整日以天朝自居,颇有些夜郎自大的味道。   但在元无极登位后的十年,他也意识到闭关锁国的危害,屡次想要开放市场,重修同西域各国的贸易通道,但是均被王公大臣们竭力反对,收效甚微。   “所以说,这个天下很大,要看的东西很多啊!”我从小摊上随手捡起一个产自西域的琉璃碗,把玩着。   “这里的变化可真大!十几年前这儿还是一片荒地,真想不到拓跋胭脂的构想真的实现了!”   南宫不语告诉我们,本来,按照游牧民族的习惯,北齐的王庭其实就是一座豪华的帐篷,追逐着水草和季节而行,他们没有固定的国都,更没有与他国通商的习惯。   这一切的改变始于十几年前拓跋胭脂的一份奏章!   年纪尚轻的公主给了当朝国君和所有贵族一份计划书,目的是将峡谷后的一片空地建成北齐建国以来第一个固定的王都。   她预言,这个王都不但会成为北齐的军事、精神象征,更会在未来十年中成为东西方商贸的中心地点,改变北齐放牧,掠夺这两种单一的经济来源!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一个十几岁女孩子的异想天开,所有的贵族、旅长都不愿意出资修建大都,他们更愿意把钱放在购买奴隶和牛羊上,在北齐人看来,那才是财富的象征。   见求人无望的拓跋胭脂带领骑兵突袭了一个小国,掠来了修建大都的第一笔资金。   十年后,拓跋胭脂,用事实说明了一切!   大都的繁荣,还在进一步的发展当中,谁敢保证哪一天不会超过大元的京城?   “看来你的情敌是个很有脑子的女人,你要小心了!”   KO朗朗一笑,雪白的牙晃得有些刺眼,看得我有点想给他一拳。   是啊,拓跋胭脂,的确聪明!   这个女人,无论是胸襟、智慧还是胆识,都过人一等,如果不是我们之间还横着一个西门飞霜,我还真想有种和她交个朋友的想法!   可是现在,我们暂时还是敌人!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找了一间看起来干净点儿的客栈,我们一行人要了三个房间住了下来,我和墨儿一间,司空凌和南宫不语,剩下的KO就是单间了。   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本来应该抓紧机会好好休息的,但我却急于想知道西门飞霜的消息,拉着墨儿出了客栈,直奔大都最大的酒楼——飞云阁。   酒肆茶馆一向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在这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小道消息满天乱飞!   如果想要打听消息,那么来这种地方坐坐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坐下来,点了两个稍微清淡一点的小菜和一壶清茶,我和墨儿开始吃了起来。   鲜香的牛肉刚一入口,我便有了呕意,墨儿忙倒了一杯清茶给我压压胃中的酸水。   “怎么样,好点没有?”   “没事!”   “吃点蔬菜吧,会好一点!”   墨儿拿起筷子,想夹一筷子蔬菜到我碗中,谁知,汤汁一甩,却落在经过的一名男子衣袍上。   那男子穿着一袭银灰色的衣袍,胸口还绣着一只狼头的纹饰,面容虽谈不上俊美,但却也极具阳刚之气,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份沉静大气的气质,令他在一干人中出类拔萃!   “对,对不起,公子对不起!”   墨儿连声道歉。   对鬼画符墨儿的抱歉,那男人倒没说什么,反而从他身后跳出一个华美的少女,挑着双眉尖声谩骂了起来:“该死的贱婢,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你弄脏了谁的衣服?”   “姑娘,长得如此标致,怎么一开口却是如此的不雅,真是可惜可惜啊!”   我不动声色将墨儿拉到自己的身后,挺身挡住了少女对墨儿的攻势。   “你是什么人,竟也敢阻挡本郡主教训人!”   这下子,骄纵的少女更加生气了,抽出侍从的马鞭,朝着我们两人挥了过来。   索性我的反应还足够灵敏,一把抢下了马鞭,丢了出去。   “小姐既然身为皇族,那就该起到表率的作用,为万民敬仰,为百姓歌颂才是正途,怎么可以随意出手伤人?这行为实在是不相称于郡主您惊世的美貌啊!”   在我夺下马鞭的那一刻,那女孩子的脸的确很难看,似乎将我们五马分尸的冲动。   但是当我说完全部之后,她的脸色却又由阴转晴,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其实,在我刚才听到她自|称是郡主的那一刻,一个念头便浮上了我的心头。   郡主和公证的关系,应该是很亲的吧?   “公子请原谅舍妹的无礼!”   同华衣少女的无礼不同,那位银衣男子倒是显得温文尔雅许多,主动向我们赔礼道歉。   游牧民族供奉狼神,能在胸口绣狼头的自然非寻常人,于是,我也立刻回礼!   “哪里,令妹天真浪漫,长得又聪慧可人,怎么会无礼?”上帝原谅我的谎话,千万不要让我生个匹诺曹出来!   “阿哥,人家都说了我没有无礼,你干嘛要向他们道歉呢?”   “住嘴,芳意!”   看来,这位芳意郡主还是很惧怕自己的这位哥哥的,被呵斥了之后,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用很委屈的目光看着我!   “好了,公子请慢用,我们先行一步!”   银衣男子朝着我点了点头,拉着那位芳意郡主欲出门。   “不嘛,阿哥,你答应陪我来吃罗厨子的菜的!”   “明儿吧,我得回去换件衣服!”   “那不准食言哦!”   “知道了。”   当那对兄妹的身影消失于人群后,我拉着墨儿坐了下来,继续吃喝。   我没听错的话,他们明天还会来.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在这里恭候他们好了!   第七十章 拒绝勾引   皓月破云而出,皎洁如玉,清辉静静寂寂地泻满整个水泡子,水面纹丝不动,如一面铳子反射着耀眼的银光口水边的大杨树下,安静地依靠着一个人,眺望着远方,巨大的伞状树冠在他的身体上罩上了一层深沉而浓重的树荫,只是隐约看见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不远处,一匹快马,正低头,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萃叶,不时昂起头,连打两个响鼻。   在这片漆黑的阴影之中,西门飞霜抿紧了嘴唇,目光深邃悠远,似要穿透万水千山,直达另一片天地!   十五天,就好像十五年一样漫长,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小虫,它们轻轻一咬,伤感就弥漫在他的每根神经。   虽然身体总是站得如一把枪般挺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累,      国家,百姓,家族,友情,他的身体上压满了一块块的大石,每走一步,脚步都沉重得要留下一个重重的脚印,胸口,更是窒息得让人发疯!   多少次,他都想就此扔下一切,带着小蛮一走了之,走进莽莽样山,再也不问世事。   可是,如狼般窥视中原的外族,按耐不住,虎视眈眈,他不忍;父亲头上发丝染霜,渐渐泛白,他不能,尤其是无极陷入生死劫难之中,他更不能放任不理。   每次看着街头市井那些为了营生而苦苦奔波的小民,他的眼中总会有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羡慕。   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百姓,或计,这一切就都不关他的事了!   正因为背负了如此多的枷锁,所以这份心力交瘁是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逃脱不了!   当金缕绣鞋踏着蓬松的莘叶渐渐走近的时候,拓跋胭脂听见了自已心跳的声音。   很多年以前,当一个乌衣少年,迎着纷扰的刀光剑影,将自己从叛军头目的马背上抱下来的时候,她的那颗心已经不再是为自己而跳动了。   从此,爱的蛊毒在心中深种,爱得如此深切,如此刻骨铭心、融入骨血,   一直以为,自己的聪慧和容貌足以征服这个天下,但是在西门飞霜的身上,她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无论是恩,还是情,她只能得到他的感激!   他把自己所有的爱,全都留给了那个姓?的女子!   虽然,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但是却也有些倦了!   屋檐下的水滴,尚能在石头的心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但是十年来,她却一步都没能走进他紧闭的心中。   草原上的族人,都叫她铁血胭脂,可是,唯独在情爱之上,她软弱,胆怯,患得患失!   遇见他,拓跋胭脂以为自已到了天堂之巅,明了他的心后,她却被推下地狱之门!   等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拓跋胭脂的双眸,像旭日下的湖泊,清澈明亮却又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上去既美丽又忧伤。   白嫩如玉的脚,从精致的绣鞋中伸出,踩着落地化为碎片的自尊一步步向村荫中人影靠近。   月光洒满草地,草丛中零散的衣裳折射着淡淡的光泽,一具雪白的成熟女性躯体,伫立在月下,似一尊完美的玉雕。   “你”      西门飞霜回头,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   银色月辉下,拓跋胭脂裸着身体,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光着脚,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第一眼是震惊,第二眼是回避。   他立刻转过身体,面相水泡子:‘!胭脂,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是女人啊,比她年轻,比她漂亮,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她能够带给你的快乐,我一样可以!”   无视他的回避和排斥,拓跋胭脂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走向西门飞霜。   滑如凝脂的玉臂,如风中的垂柳,不顾一切地攀缠上西门飞霜的身体。   压抑多年的情感,千军万马一般地突破而出,那种宣泄,如绝提后的洪水,不再有理智,也不再有任何的抑制。爱书屋   拓跋胭脂,以及其诱感的声音在西门飞霜的耳边呢喃让我做你的女人吧!   寂寞的深夜,旖旎的月下,一个空灵、细腻,温婉,高贵的美丽女人,光着身体,以近乎卓微的乞求着一个男人的爱。   女人因爱而渴求性,而男人则是因本能而追求性!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诱惑,换做其他人,也许结果都是暂时忘却一切,一把抱住自己面前的温香软玉,沉醉一回温柔乡!   西门飞霜闭着眼睛,解下自己的外袍,用自己宽大的黑色袍子,将那具白玉一般的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目光清冽,眺望着远处水面的水鸟:“何苦如此作践自已呢?我有什么好,我只是一个畏首畏尾,顾此失彼,让自己女人不断伤心的男人而已!   “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哪里比不上她吗?!”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比较挑选之后得出的结果吗?如果是那样,你应该喜欢的人是无极,是裴丞相,或者是其他计多人,而不是我!!!   心平气和得就像是饮茶,谈天,西门飞霜用自己的平静告诉拓政胭脂一个事实,他对她没有动心,一点都没有!   “可是,我遇上你了啊!”拓跋胭脂痛苦地看着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   “是啊,正是因为遇上了啊,所以我喜欢她,还需要什么理由呢!拓跋胭脂,你是一个何等聪慧的女子,你该明白的,把时间花在我的身上,等同于浪费!我之所以愿意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换你一个承诺,一是想带回无极,二便是想要解开你的心结,正因为欠你太多,我更不愿意看你就此沉沦,清醒吧,我对你来说,只是过客,不是归人!”   只是过客,不是归人!   有时候,言语的力量要大过刀列。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可造成的伤害却往往要比血流如注更加厉害。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伤口,正因为看不见,所以也会长久地无法愈合。   当拓跋胭脂,终于从西门飞霜的嘴里得出了最后的答案时,这个笑傲三军,面不改色的女子终于崩溃了!   这比在战场上的失利更让她难以承受,好像整个天地在瞬间完全抛弃她而去,光亮从她的世界消失,黑暗换而统治。      她,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出生以来,第一次哭得如此悲伤,此刻,她不是铁血胭脂,不是北齐的大公主,只是一个被爱情伤了心的女人!   财富,身份,地位,家世,也许人出生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是不公平的,但是至少有两样老天是公平的,那就是爱情和死亡!   无论是权倾天下还是富可敌国,一样会为情而殇,会不治身亡!   泪光朦胧中,西门飞霜的身影如风一般离去,消失。   生命中,当有人消失离开时,自然也会有人走进。   当元无极披着霞光站在拓跋胭脂的面前,看着他笨拙地解着自己的衣服,眼中流露出的担心时,拓跋胭脂,真的就差点误以为,这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真的就是跟随自已多年的侍卫雪鹰了!   “是谁干的?公主,是不是那个大元人?我去杀了他!!”   看着一地凌乱的衣裳,元无极暴跳如雷。   拿着剑,很想转身去追杀西门飞霜,但是却有放不下神志已经有些不清的拓跋胭脂,这样脆弱的她,落在他的眼中,让他有种莫名的心痛!   “不要抛开我!”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很冷,需要温暖!      雪鹰也好,元无极也罢,只要一会就好!   拓跛胭脂靠在元无极的怀中,蜷缩着身体,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与错,是与非,那么重要吗?   他们只是凡夫俗子,谁都有累到不想去分瓣的时候!   “一大早鸡鸭鱼肉的,真佩服你的好胃口!”   墨儿大惊小怪地看着我,以及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发出了惊叹!   “这阵子,肚子里的宝宝跟着我受苦了,现在开始,我要给他进补啦!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知道当年我老妈,是不是也是这样捏着鼻子面对着一堆猪蹄,鸡腿之类填鸭的?   哎,将来要是生出来聪明又漂亮的宝贝也就算了,要是没达到我的标准,一定退货!   “对了,咱们今天真的要继续去飞云阁吗?”   墨儿想起昨天那个任性野蛮的郡主就有点头皮发麻,想着今天还要同她再打一天交道更是有些胆战心惊,尤其是她拿在手里的那根马鞭,好像随时会抽向别人似的。   她猜,这位郡主的爹妈在郡主小的时候一定没有教她女诫之类的必备读本!   “你就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好,时了,和你简风大哥保密啊,那男人一出场,保证冷场!”      忍着吐意,解决到一盘酱牛肉,我又把手伸向了旁边的熊掌!等等,这玩意儿会不会太补了,生出个猪头三怎么办?还吃点别的吧,于是转向一边的狍子肉!   “不行,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啊?”   “墨儿,你去了我才不放心吧,凭我的聪明才智,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啊?再说了,你去了,那野蛮郡主又该找你的茬了!”   “那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吧?”   “是,我保证!”   一再保证之后,我换上男装,挽起头发,乘着知不注意时,出了客栈。   轻车熟路,再次来到昨日相遇的酒楼,没想到的是,郡主和那位银衣贵族,早已到了,只是,看样子不像是喝酒吃饭的。   飞云阁,一地狼藉,客人早就作鸟兽散了。   除了郡主所坐的那张桌子之外,其余的全是四脚朝天,而店中伙计,偕同老板,老板娘,全部排成一排,贴着墙壁站着,全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骗子,骗子,大骗子!该死的库伦居然敢悔婚娶了东昆的丑八怪郡主,不可饶恕啊!阿哥,你发兵,你去把东昆和白鸟两部给我灭了嘛!”   “芳意,你觉得我为了你拿全族人的性命去冒险这合适吗?”   “骗子,你也是骗子,你说要疼爱我的,呜呜呜,男人都骗子!”   我站在门口,听了七八分,原来这位野蛮郡主被男人给悔婚了,所以这儿才会这么翻天覆地!   飞云阁的人只能自认刿霎了,今天一天生意是别想做了!   真是罪过啊罪过!   “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这位郡主的词汇量有些少,怎么说来说去都是男人是骗子这一句!   其实,要骂男人,说法有很多种!   例如:   非州人搞上黑猪的后裔   阴阳失调的黑猩猩   科学家也不敢研究的原始物种   找女朋友得去动物园的怪物   想要自杀只会有人劝你不要留下尸休以免污染环境   等等   好像哪一句都要比男人是骗子来得更具威力吧!      “男人都是一一”哎,又来了!   “是,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骗子,没一个例外!不管是漂亮还是不漂亮的女人都会被骗。有所不同的是,幸运的女人找到了一个大骗子,骗了她一辈子,不聿的女人找到了一个小骗子,骗了她一阵子。郡主,既然知道那个什么伦的是骗子,为什么还要为他伤心呢?放眼天下,什么样的美男,猛男没有,为什么要为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伤心伤身呢?要知道,你在这里生了一个时辰的气,那就是少了一个时辰的快乐时光,不值当啊!”   我接过郡主的话头,连顿都不打地说了一长串话。   当我吐沫横飞地说完,摸摸嘴停下来的时候,这位哭天号地的郡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而昨日的那位银衣男子刖是一脸感激地看着我,感谢我将他从深重的苦难中解救了出来。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芳意郡主停止了哽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当然了!你想啊,真正值得你流泪的男人怎么舍得你为他流泪,所以说了,那个男人一定不是你的命中注定!”   “好,说的好!看在你如此能言善辩的份上,本郡主赐你一个与我同桌用餐的机会!来人,上菜,添筷子,上好酒!”   要不怎么说草原儿女爽朗呢?   才被我两句鬼话一蒙,就俨然已经推心置腹的朋友,不但大度“赏赐”我与高贵的郡主殿下同桌吃饭的大好机会,还命人将店中最贵的酒菜全数撤上来!   “我是芳意郡主,这是我们白狼族的族长,也就是我的哥哥海烈!”   芳意郡主热络地跟我介绍着自己和她的哥哥,尤其是在谈及这位海烈族长的时候,她的脸上洋溢起少女炫耀哥哥时的骄傲!      “见到你们很高兴,我叫简风,来自逍遥岛!”   没办法,谁叫我的名字那么拿不出手,只能偷了“的本名拿来借用一阵子。   “是吗?可是据我所知,逍遥岛是座海岛,生活在海岛上的人常年受海风和日光的侵袭,肌肤颜色一般会比较深,可是我看公子却好像白皙得很,不但白皙还很嫩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子是个女人呢!”   海烈若无其事地执壶,为在座三人均斟满美酒,眼角却不时撇过我,我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么犀利敏锐的观察能力,让人骇然!   说句很老土的话   此人绝非池中物!   “是啊,听阿哥一说还真有点像呢!”   “哈,例外,例外!我只是个例外,天生晒不黑,没办法啊!”   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打哈哈道,端起一杯酒,很男人地一饮而尽,但却并未吞下肚,而是趁他们兄妹不注意,全部吐在了帕子上。   “哦,原来是那么一回事,可惜公子既然逍遥岛的人,怎么穿着西域人的服装,有些怪异呢!”   “咳咳咳咳!”   彻底被呛到了!   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我这个没方向感的破脑袋,西域在西,逍遥岛在海上自然是东,这服饰怎么可能一样呢?   但幸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族长有所不知,此次我是前往西域寻找故人,所以才换上这身衣服,这不一一”   眼角中飘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俊秀的身影,跨在马上,在闹市飘忽而过。   是,西门飞霜!   我打翻酒杯,匆匆起身,追了出去。   “飞霜”   待我追出去时,人海已经恢复到先前的模样,大街上你来我往,却独独少了刚才那个身影。   难道是幻觉吗?   “小心!”   身后,一匹快马,以目测速度八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直直撞向我,而我,却因为黯然神伤而没有察觉到!   十年后 第七十一章 又遇裴羽辞   惊马越来越近,在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唯一的动作便是双手交叉于小腹前,闭上双眼,时间快得我几乎不及祈祷!   但幸好,老天你还是眷顾我的,紧要关头,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扣住了我的腰。   海烈右脚踢在马头上,接力在空中做了一个回旋,以自己的后背挡在我与马匹之间,一场血溅当场的悲剧因为他的出手相助,化解了!      我惊魂未定看着歪倒在地面上的口吐白沫的惊马,忘记了自己应该从海烈的怀中下来。   而海烈也定定地看着怀中的我,忘记了要将我放下,更忘了要把手从我胸前移走,他的表情,像是我被从天而降的鹰爪抓中的兔子,来不及有任何的变化便僵在那里了。   “阿哥,快放下简公子吧,你们两个大男人眼对着眼,抱着不肯撒手算怎么回事啊?”芳意郡主走出人群,拉走了还在我胸前的那只禄山之爪。   “看看看,看什么,你们这帮庶民,再看本郡主把你们的眼睛统统挖掉!”   乘着芳意郡主四处发脾气的空档,海烈搓手,低声道歉:“对不起,姑娘,海烈无疑冒犯!”      “不,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见我非但不恼,反而出言感谢,海烈非常惊讶,他抬首,惊愕地看着我。   见他这么吃惊,我不禁扑哧笑开了:“怎么?我非得哭哭啼啼地给你两个巴掌这样才显得正常吗?如果是这样,我可真要打了啊!”   说罢,我装模作样地撸起袖子来,露出与男子身份极为不符的纤素手腕,但是刚一伸手,还没有用上力,腹中便传来一阵锥心之痛。   遭了,这小崽子又不安份了!   在身体下坠的那一瞬间,我像是看见浮木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抓住了海烈的手,恳求他:“帮帮我,求求你!”      没有丝毫犹豫和为难,他左手反手紧紧握住我,右手穿过我的腰,迅速将我横抱而起,施展轻功,踩踏着大都街市上百姓接踵的肩头,飞驰起来。   “拜托你,海烈,请救救我还有我的——”   “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我府上有位起死回生的神医,他一定会让你平安的!”   海烈认真的模样,让我不安的心,有了一点安慰!   在他剧烈起伏的怀中,我放心地睡了过去,我想象一醒过来,就会得到一切平安的消息。   但是,直到我再次醒来时,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噩梦,绝对的噩梦!   陌生的房间,北齐色彩浓重的布置,我被安置在铺着白色羊毛软毡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五彩的手编毛毯。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个我最不想见的人,正坐在我的面前,含笑看着我,那份笑容与从前并无不同,但是在我眼里,却比地狱的炼火更加可怕!   难道他就是海烈口中所说的神医?   不会那么倒霉吧?   “醒了啊,你的体质真的很不错,现在的女人很少有这么好的身体了!”   裴羽辞拿起一根银针,在烛光上来回炙烤着,那份从容让我更加不安。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从这个房间逃出去,然后把南宫不语这个如来佛叫来收服这只可怕的笑面虎。      可是,我的身体根本无法动作,我试着张了张嘴,结果让我更加绝望,我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   现在,我全身上下,眼珠子是我唯一可以动的地方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羽辞将那根银针插入我的额上,那一刹那,我的心底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唯一让我一次又一次看走眼的男人,总是做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次,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是我,还是我的孩子?   “在担心吗?放心,我只是想替你保住你腹中的胎儿罢了!你总是让我意想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都,我都能遇见你,真的是太神奇了!对了,你怎么会和白狼部族的族长认识的?”裴羽辞自说自话着,平淡从容的脸,看不出任何他心里的所想。   我转动着眼珠,盼望着海烈的出现。   海烈啊海烈,这次你可害死我了!   你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真好奇,这个海烈会不会爱上你?你就像是一朵乱世桃花,扰得每个男人都心神不定。西门飞霜,元无极,楼小楼,他们无一不为你钟情,无一不为你颠倒,你搞得这个世间没有宁日,你让一切远远地脱离了本来的轨道。而我,成也因你,败也因你!”   语调渐渐开始变得阴沉,裴羽辞抬起自己的手,流连于我的脸颊之上,那种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抚摸,实在是让我不寒而栗!   “容颜依旧,物是人非!你还是十年前的你,但我却不是十年前的我了!受尽人间冷暖,尝遍世间百态,我纵然对你有心,却也已经是无力了!所以,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痛恨的事情,那你也不要怨我,怪只能怪命运的不公了!”   说罢,裴羽辞从袖中摸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捏开了我嘴,灌了进去。   遇水即化,无色无味的液体顿时同细线一般滑向我的五脏六腑。   而我却眼睁睁地,无能为力!   这该死的裴羽辞,这个混蛋,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的眼神愤恨,充满怒火,而裴羽辞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裴羽辞不疾不徐擦拭去了我嘴角的粉末,临危正坐,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模样。      “裴先生,这位姑娘情况如何?”   “族长请放心,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她只是身体太虚,再加上孕期劳顿,才会体虚气亏!”   “是吗?那就有劳先生了!”   海烈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很快便隐藏于温和的笑容之后。   或许是为了避男女之嫌,他甚至都没有走近我的床边,可怜我拼命地眨着眼睛,但是却始终没有被注意到。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唯一的救星飘逝而去。   “看到海烈脸上的失望神色没有?看来,果真如我预料一般,他对你也是有过遐想的。从前,看着那么多人为你生,为你死,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后来,你失踪的十年,我开始渐渐明白了!你不是最聪慧的,也不是最美丽的,但是却是绝无仅有的!自由得像风一样,没有任何压抑和被雕琢的痕迹,正因为这份真实和轻松,你让我们这些身上都背负了种种包袱的男人感到向往!靠近你,就好像走进了阳光,黑暗无所遁形!怎么?西门飞霜有没和你说过这些吗?”   阳光,那种能带给人光和热的美妙光线!   我吗?   我有那种力量吗?   西门飞霜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心境的人,有些幼稚,有些可笑,他爱我的方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还是那种强烈的占有欲。   他就像一个放风筝的小孩,因为线曾经断过一次,所以每天总是提心吊胆,牢牢地捏着手里的线,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也许从他的角度看来,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便是让女人衣食无忧地活在自己视线可以抵达的范围内,不用忧虑,不用奔波,不用烦恼,安心便好。   “我猜想你不远千里来到北齐,一定是为了寻找西门飞霜是不是?这次我就当一回好人,安排人们见面好不好?”      裴羽辞的目光中透着一种难言的兴奋。   一个有趣的棋局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就在心中成形了。   “为什么要用那么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怎么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裴羽辞笑得惊心动魄,他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的药箱。   阴谋之花盛开时散发出的味道,弥散了整个房间。   这肯定又是一个阴谋!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给你吃的药对你不会有害,所以,不要担心!”   对着我挥了挥手,裴羽辞垂手缓缓走出房间,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俊美如玉的脸庞显得阴冷不比!      真得不会有害吗?   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个男人太不值得信任了!   我现在特别后悔自己单独出来了,要是KO在身边的话,事情步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糟!   我就像是躺在石膏像中的灵魂,即使思想再活跃,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   112十年后 第七十二章 选她还是他?4921   当拓跋胭脂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梦之中的男人,她美艳绝伦的脸庞上有了一股萧瑟的杀气。   她一手抓起身边的纱衣捂住胸口,一手慢慢探向床边,一堆凌乱的男式长袍里,有一把金背匕首灼灼生辉!   没错,就是它!   如果不是它造成了误会,她这辈子不会像现在如此悲惨!   “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一只健硕的男人手臂从锦被中伸出,搂过拖把胭脂如玉的身子,一脸邪肆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也不清楚,昨夜,他抱她回来,她脆弱得似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目光哀怜,瑟瑟发抖!   她受伤,他心疼。   孤男寡女的寂寞长夜,相对无言,很多火星就是在这种坏境下劈啪作响。   她靠着他,他抱着她,他吻她,她没有拒绝!   所以,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借助着放纵来遗忘,拓跋胭脂在喘息与呐喊中,短暂地沉溺在元无极的身体与激情的漩涡里。   曾经那个让她痛恨无比发誓要报复的男人,在昨天那个无比痛苦的晚上,用他的柔软和坚硬,他的细腻和粗糙,他的温柔和野蛮,他的贯穿和撞击,带给她的疼痛和快感……   两人互相纠缠着,听着彼此狂野的心跳,感受对方原始的需要,紧密的交缠,这是人与人之间身体所能达到的最亲近的距离,但却不是心灵的!   而当激情过后,理智重回大脑,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地点。   拓跋胭脂缩回了想拿匕首的手,杀一个人很简单,难的是该如何使他痛不欲生。   她转过脸,给了元无极一个最让人心动的笑容。   美丽的女人为何危险?   因为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武器!   “雪鹰,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肌肤与肌肤的接触之处,元无极感觉到了火热的灼热,这种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昨夜,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感觉像是江湖中冲刷过他的身体,猛烈、狂猛,但是最终却匆匆褪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要想起什么了,但是后来,却又都遗落在那销魂的激情呐喊中了。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元无极伸出手,理顺了拓跋胭脂凌乱的长发,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他温柔而疼惜的目光中。   那一刹那,拓跋胭脂心神恍惚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在大元皇宫中,当着无数宫女太监肆意凌辱,鞭打自己的元无极吗?当初残忍的强暴成了她心中一块永远都无法消逝的痛,而现在他居然可以如此温柔地看着自己!   不是江山易改而本性难移吗?   就算失去记忆他也依旧应该是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才对啊!   可是现在,他竟然活得如此轻松,快乐,惬意!   本想用当侍卫这种低贱的工作来奴役他高傲的心,折磨他,使他痛苦,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活得如此之安逸!   这一切,似乎与先前她设定的轨迹越来越远了!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陪着你,骑马,打猎,赏月,喝酒,天涯海角,任何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元无极,哦不,应该是侍卫雪鹰,那双夺魂摄魄的英气双目眸中盛满拓跋胭脂的倩影!   即使是侍卫与公主,他依然可以不卑不亢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也许是他骨子里天生的优越感释然,虽然身处劣势,他依旧处变不惊,拥有足够的自信和抱负!   潜意识中,他身上的王者气势给予了他无穷的力量和气势。   拓跋胭脂任由元无极抱在怀中,眼前浮现出一幕幕过往。   新婚那晚,他当着她的面,在婚床上宠信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浪荡而又荒淫的表现让人咋舌。他说,自己唯一动心的女人已经死了,娶谁他都无所谓!   那一天,拓跋胭脂彻底地明白了自己所嫁的是一个怎样的丈夫了!   接着,便是无休无止的斗争,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北齐的利益,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在他们之间上演。   渐渐,最初的暗斗开始上升为摆在桌面上的明争!   这就像是一个由他们二人主导的游戏,每时每刻,就连睡觉,他们都在提放着同一个宫里的对方。   她安排貌似刁小蛮的舞女刺杀他,而他的回报是无尽的羞辱,凌辱!   她勾结朝中大臣与他作对,他则让她当众失身,饱受摧残!   这十年,他们的手指都曾经摸到过对方的鲜血,但是却始终没有下杀手!   许多次,他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对方,但是不约而同地,他们却都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都认为死是极其容易的,只有让对方活着饱受折磨才是最解恨的方法啊!   于是,一切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拓跋胭脂看着元无极眼中娇媚明艳的自己,感觉不到真实。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幻想,等他恢复了记忆,他就还是那个残暴冷漠,无情无义的邪皇,现在所有的温情只是虚假的水中月镜中花而已。   拓跋胭脂攀上元无极肌理分明的胸膛,红唇凑在他的肩上:“雪鹰,帮我杀一个人好不好?”   “好!”   元无极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在他心中,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公主了,躺在他怀里的是他的女人!   谁惹了他的女人,便是找死,不管是谁!   “你不问我是谁吗?”   拓跋胭脂语调柔柔的,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只要是你想杀的人,就算是神佛,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把脸埋在拓跋胭脂长长的秀发中,元无极感觉自己一直流浪的心好像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处。   归属感,把他空虚的心,填得满满的!   “很好!”   拓跋胭脂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句男性身体再度滚烫起来,她没有拒绝,反而舒展开了躯体,像一朵绽放的鲜花,接受着雨露的恩赐。   今时今日,她发现,原来女人的身体是老天赐给女人最大的本钱!   两日后   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春意笼罩了整个北齐的草原,被严寒困了一个冬日的各种动物倾巢而动!   按照北齐的传统,为期三日的春狩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本来,西门飞霜并不想参加春狩,毕竟他的身份尴尬,参加北齐的举国盛事,是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一想到元无极要置身于这么多张弓下,而偏偏此时的他还不不辨敌友,这又让他放心不下来!于是,只能无奈地换上了猎装,随着大公主的车马一同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大都出发,往西北而行。   从一开始,西门飞霜就感觉到背后如针芒一片,回过头,对上元无极一双杀气腾腾的双眼。   再看向拓跋胭脂,穿着一身火红的紧身猎装,纵马狂奔,与他们已经完全拉开了距离,她似乎故意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无极,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我们已经离开京城快一个月了,现在朝廷里肯定是乱作一团,你得快点跟我回去才行啊!”   西门飞霜将马靠了过去,和元无极并驾齐驱。   “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元无极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真的?太好了!我们趁现在调转马头,立刻南下吧!”   西门飞霜机动地握住了元无极的手,一种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只是还有点事情我不大明白,这样,前面有个小树林,我们到那里去说个清楚!”   按照拓跋胭脂说的,元无极毫不留情地将西门飞霜推进了他们预先设定好的陷阱,他指了指西面一片茂盛的胡杨林说道。   “好,我们快走!”   西门飞霜不疑有他,狠狠地抽了抽马臀,一马当先,向着胡杨林奔了过去。   “太好了,无极,你终于恢复清醒了,趁现在拓跋胭脂还没有发现我们,赶紧走吧!不管你和先皇之间的恩怨如何,从前的一切到此为止,现在大元需要你来稳定民心,天下!”   很多事情,放在不同的时期,得出的答案很可能不同。   若是换做十年前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西门飞霜即使痛苦万分,也会选择站在先皇的一边,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   但是现在,他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   京城之乱平定后的那晚,父亲、兄长与他三人秉烛夜谈一整夜。   昏暗的油灯下,他老僧入定一般说了一句——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正!   十年前血洗皇宫,先皇的皇子均已死于非命,若是现在重新回过头来追究无极的过错,那么只能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不管如何,元无极也是七王的儿子,也算是留着皇室血液的亲王,比起其他几位头脑简单,胸无点墨的远亲皇族,五一,野心磅礴,目光远大的元无极更适合这个皇位!   有时候,将错就错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西门飞霜,你的态度真的好诚恳,说得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昏君了!”   元无极仰天大笑,惊起树林中的鸟雀,惶恐地拍腾着翅膀消失在天际之中。   西门飞霜疑惑地看着表情大变的元无极,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很快他听见了一个女子的脚步,拨出剑,喝道:“出来!什么人!”   “这么好看的一场戏,我怎么可以缺席呢?”   拓跋胭脂,背着一张檀弓,从树林外款款走来。   没错,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计划好,要在这儿来一出兄弟相残的好戏,不管死的是西门飞霜还是元无极,活着的那个人都将会痛苦一生一世!   至于谁是活下来的那一方,她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西门飞霜,将她双手奉上的心狠狠践踏于脚底。   元无极,带给她身心无数伤痕。   偏偏这两个人竟然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她没有忘记九门前,他们可以为对方去死的那份深情厚谊!   如果让这样两个人来一场生死决斗,必将是一场此生绝无仅有的好戏吧!   “雪鹰,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吗?”拓跋胭脂提高了声音。   “当然没有忘记!”   元无极邪肆地撇了撇嘴角,拔出剑,随手挥出剑鞘,闪着寒光的剑身在胡杨林斑驳的光下,折射着骇人的光芒!   “无极,你到底怎么了?拓跋胭脂对你说了什么吗?”   面对敌人的挑战,西门飞霜从来没有退缩过,但是,此刻,他却被元无极一连逼退了好几步,因为现在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兄弟。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兄弟出剑呢?   “受死吧!”   剑,划破天空的宁静,剑气,在安静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斑斓的彩虹,萧瑟的杀气,使得片片新叶坠落!   元无极的剑,就如同他的人,招招凌厉,咄咄逼人!   而西门飞霜却始终在退让,他用剑鞘抵挡着元无极的攻势。   本来,二人是伯仲之间的,但是西门飞霜始终不出剑,只守不攻,很快便落了下风。   高手决斗,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元无极招招致命,他想杀了西门飞霜。而西门飞霜却剑剑留情,他不想伤到元无极,此种情景,谁胜谁负是一目了然的。   而拓跋胭脂也很满意这样的结局,杀掉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再让元无极记起一切,让他的余生在痛苦悔恨的折磨中度过!   这样不是很完美吗?   但是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当元无极的剑指在西门飞霜喉咙上的那一瞬间,元无极的眼前飘过一副模糊的画面:   悬崖之上,两个孩子,咬着牙苦苦支撑,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虽然纤瘦,却给了彼此信心和力量!   于千军万马前,一个倔强的黑衣少年只身挡住所有危险,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无法突破的长城。   黄袍少年,忍住眼中的潮湿,为伤痕累累的黑衣少年擦药,包扎,无需言语,目光可以传递一切!   九门之前,放心交付彼此的后背,只因为他们是兄弟!   记忆的惊涛骇浪在这一瞬间冲回元无极的大脑,从前的一切都回来了!   剑,铃铛落地!   “飞霜……”   “无极……”   元无极有些后怕地看着自己的手,如果自己想起来的再晚一些,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他转向这一切阴谋的策划者——站在一边等待最终结局发生的拓跋胭脂。   这个昨夜还躺在自己怀中辗转反侧的女人,也许早就是算计好这一切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拓跋胭脂一步一步后退,美目中透着不可置信。   老天竟然不站在她这一边!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吗?”元无极盯着她的眼睛,如狼一般。   拓跋胭脂没有回答!   “回答我,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吗?”   极速的一拳飞来,拓跋胭脂本能地闭上双眼。   三秒钟后,一棵百年的苍天大树轰然而倒,激起一片灰尘,在阳光的光束中悲伤地飞舞着。   元无极收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捡起地上的剑,扶起西门飞霜,准备彻底地离开这个让他差点迷失自己的地方。   当他们刚准过身的时候,却看见了裴羽辞和另一个他们都在怀念的女人!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停留在我已经凸显出来的肚子上时,目光均变得复杂!   裴羽辞摇了摇头:“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兄弟相残的精彩桥段呢!看来,还得我出场!”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元无极,对西门飞霜说道:“西门飞霜,刚才拓跋胭脂给了元无极一个选择,我现在也给你一个选择,要她还是要他?”   这个男人果然没安好心!   我睁圆了眼睛,表示自己的抗议,但却起不到任何作用,我的身体软绵绵地,瘫靠在他的身上。   “西门飞霜,你最好快一点,否则我就替你决定了!”   裴羽辞拿起一根闪着蓝色幽光的飞镖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威胁着西门飞霜!   “裴羽辞,你的仇是与先皇的,现在先皇已死,你为何还在执着?”   西门飞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我的身上,无奈裴羽辞放在我胸前的毒镖,他不敢有任何举动!   “你错了,我的仇,和整个元氏,整个大元都分不开!我要不仅仅是元无极死,我还要整个大元,整个天下!还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小蛮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被我下了毒,就是当年我从司空远身上提炼出的奇毒,天下只有我能解!如果想要你的孩子和你的女人好好活着,那就当我先锋将军,替我扫平一切障碍吧!”   原来,我以为裴羽辞只是因为仇恨而蒙蔽了双眼,虽然可恶,却也情有可原。  但是直至现在,我才明白,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我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113十年后 第七十三章 尘埃落定,周而复始4792   裴羽辞的出现,让本来已经失望了的拓跋胭脂重新燃起了复仇的决心,一道希冀之光又重新在她绝艳的脸盘上燃起。   她,走到了裴羽辞的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在困苦中挣扎的西门飞霜和元无极。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我想起了一个成语——狼狈为奸!   本来,拓跋胭脂也算得上是国色天香,但是现在却是狰狞可怕!西门飞霜和元无极脸上的表情越痛苦,她就越是满足!   女人因爱而恨的可怕是男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令人心慌的沉默像是毒药一样在这个树林中蔓延开来,啃噬着每个人的知觉。我感觉到西门飞霜看着我的目光是那么的心痛,他一向冷若冰霜的双眸,原来也有会说话的时候。   原本,我以为,他还在为我肚子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而困扰,但是,见到他之后,我发现,他的眼中只有我而已!   大概是我和飞霜之间的眼波交流刺痛了拓跋胭脂的眼,她接过裴羽辞手里的毒镖,亲自动手:“你们两个,现在给我决斗,生死决斗!要想她或者,你们就必须死一个!快,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女人咆哮起来,和野兽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用力地扯着我的身子,失去了依靠的我,很快倒在了地上,我用目光乞求着西门飞霜不要那么做,因为我知道对着元无极,他是根本提不出剑来的!   “拓跋胭脂,你不就是恨我吗,拿着你手中的毒镖,冲我来,来啊,我的这条命交给你来处理!   元无极,一把扯开自己衣襟,蜜色的胸膛袒露在阳光下,迎风走来,狂野的发,垂在胸前,不时扫过。   他无畏地走向拓跋胭脂,目光炯然如炬,他盯着那张因为仇恨而变得丑陋的绝世之颜,心情复杂。   十五岁时见她,她明眸皓齿,裙裾似波,顾笑间温润如玉,颠倒无数人心,但是现在,她竟变得如此狰狞!   猛然回首,这十年中充斥着所有记忆的只是伤害与被伤害的利刃森林,满是血迹和伤口。究竟是谁先开的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皇位,他得到了,并且坐了十年,但是蓦然回顾,却发现自己为了这把冰冷而坚硬的龙椅已经失去了太多!   兄弟疏离,寂寞时失去了唯一可以和他把酒解忧的朋友,多少次,他一个人坐在皇宫最高的塔顶,眯着眼,看着宫外的天地,天上的飞云一次次幻化成西门飞霜的脸,那种又恨又念的心情,让他几乎发疯!   午夜梦回,夜深人静,他常常一身汗水从小蛮坠崖的惨景中醒来,为了那个虚幻的权力,他间接杀死了自己深深喜欢过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被他自己踩踏在脚底,成为碎片!   七王的客死他乡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被打垮了!   因为亲生父亲的死,意昧着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纵然高高在上,他也是形单影只,孤单一人!   每天每夜,站在偌大的后宫,听着回廊中呼啸的风声,他都不敢闭眼,先皇的愤怒,母后的哀怨,众皇子的哀求,还有无数宫人的嚎哭,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比地狱更加让他害怕!   他害怕,从心底里开始恐慌!   他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些嚎哭声中的一员,于是,他不停用暴戾来武装自己,他残酷,无情,不给任何人机会。   他视人命如草芥,肆意镇压任何可能与他为敌的势力。   他冷漠似水,不给任何人靠近自己,看清自己的机会。   他把权力紧紧抱在怀中当成救命的稻草,他以为一直装得坚强不倒,他可以真的不会倒!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像再继续装下去了!   累了,疼了,倦了,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结束这一切!   “无极!”   西门飞霜拔剑,指着的却是拓跋胭脂!   “来吧,拓跋胭脂,用你的仇恨,杀了我,平息你的愤怒。但是大元,不是你们所能肖想的!你们游牧民族很难了解元人的家族,血脉思想,就算今天你得到了,面对的还是无休无止的起义,反抗!听我的,如果你想扩大北齐的地盘,你可以向北,收复东北各部族!南下,绝对是一个错误!”   元无极,一个箭步,如一道闪电,剧烈撞上拓跋胭脂的手!   “无极!”   随着西门飞霜的一声惊叫,我的瞳孔也猛然放大了一圈!   他,竟然自己撞上拓跋胭脂的毒镖!   黑色的血,从他胸前淌下,在白色的布炮上晕染开来!   他嘴角挂在一丝苍凉的笑意,对拓跋胭脂:“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无极,无极,你坚持住!”   西门飞霜把元无极放平在地上,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但是发现这根本起不了作用,毒液在血管中肆意流窜着,侵蚀着五脏六腑!   “好了,飞霜,去带小蛮走吧!我,终于要解脱了!”   西门飞霜握着元无极渐渐冰冷的手,心在颤痛!   他从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的!   就算是在他们见拔剑弩张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想过他会死!   “元无极,你这个暴君,谁准你死了?我们要斗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呢?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小人!”   拓跋胭脂失去了冷静,以及脸上的仇恨!   她失控地撕扯着元无极的衣服,她嚎哭着,尖叫着,谩骂着。   每当元无极疲惫得想要闭上眼睛,她就把他摇醒。   “其实,昨晚我是真心的!”   伏在拓跋胭脂的肩头,把脸最后一次埋在她的秀发之中,疲惫到了极点的元无极,终于闭上了眼睛!   泪水浸染开拓跋胭脂脸上的胭脂,露出了本来的苍白,颤抖的红唇,肆无忌惮地泪水,突然间,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飘出了迷雾中。   谁,究竟是谁的谁?   他们两个人在深宫中斗了十年,都曾因为对方而流过血,受过伤!   血肉模糊的部分,早就因为靠的太近而长在了一起!   被心中的仇恨模糊了真相,他们的眼睛都望着远方不属于自己的幻象,而忽略了近在咫尺的真实!   等到现在,一个猛烈的撕扯,早已融合为一体的伤疤某,再次血流如注,他们才发现,其实,早就分不开了!   “裴羽辞,救他,你救他,你不是起死回生的神医吗?救他啊!”突然,拓跋胭脂,返身,扯着裴羽辞的衣袍,半跪在地上,泪痕交错!   “我疯了吗?干嘛要救自己的敌人!”   裴羽辞推开拓跋胭脂,再次捞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西门飞霜,为了刁小蛮的性命,你最好能给我控制住这个疯女人!”   我再次成了裴羽辞的筹码!   可以想象,现在是元无极的死,接下来,便是为他争夺天下,然后,杀所有反对他的人——一直到没有利用价值,狡兔死走狗烹!   不,我不允许西门为了我而成为万夫所指的罪人!   我想对西门飞霜说,不要再畏畏缩缩了,我已经受够了!   死,何足俱,只要他陪着我就行!   “小蛮,你心中所想是否和我一样,如果是,你眨一下右眼!”   西门飞霜的目光,平静如无波的湖面,我其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无畏地眨了眨右眼,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但是眼中却充满笑意。   我相信他可以读懂我的意思!   “好,裴羽辞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   裴羽辞仰天长笑,那种尽在掌握的得意,仿佛已经得到了全天下!   但是,他还没笑完,那笑声就成了绝响!   他低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多出来的剑柄!   当他听到骨头和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西门飞霜,他无法相信这个男人会选择这种三败俱伤的做法! |   “裴羽辞,你现在有机会活,告诉我小蛮身上的毒该怎么解,我便立刻救你!”   在刺中裴羽辞的那一瞬间,飞霜将我抱到了他的怀中。   我可以感觉他的心跳,急促,慌乱!   “裴羽辞,说话啊!”   “偏不让你们如愿!哈哈哈……”   裴羽辞倒退两步,两手握住胸前的剑柄,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转动起了剑柄!   顿时,血流如注,一条生命戛然而止于此。   他,高大的躯体,笔直地挺着轰然而倒!   我和西门飞霜,以及拓跋胭脂,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选择了死,也不愿意救活两个人!   看着他死不瞑目,仍然望着苍天的一双眼睛,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当初的玉面公子变成了今日的裴羽辞!   “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最后一线生机,也随着裴羽辞的死而消逝了!   西门飞霜亲吻了我的额头,温柔地告诉我,不管后果会怎么样,都不会是我一个人!   我很想抱着他说,好。但是我却不能动!   眼泪,是我唯一可以表达自己心情的东西,我毫不吝啬地流淌着,谁知道我还能流多久的眼泪呢,肆意发泄吧!   安静的胡杨林,树叶在飘零,虽然现在是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但是却该死的落下了很多新叶,让人有种到了秋季的错觉!   西门飞霜抱着我,拓跋胭脂看着元无极,我们四个人,都被命运打败了!   马蹄声声,朝着我们的方向,越来越近!   飞霜的怀抱好温暖,我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但却又被这马蹄声给吵醒了!   一个银色的身影,匆匆从马上跳下了,如一匹狼绝肆而来。   很快,一只孤傲的狼头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映入了我的眼帘,原来是海烈!   没想到,临死,还能再见一个帅哥,也许这是老天对我的最后一点补偿吧!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也从马背上鱼跃而下,那景象,和汤锅中下饺子似的。   说起饺子,突然很想吃!   对不起,宝贝,你跟着我这个命苦的妈,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有吃过!   所以啊,下次投胎做人,要看准了再投,不要再遇上我这么命运多桀啊!   “小蛮,你这是怎么了?”   墨儿人还没到,哭声已经先传进我的耳朵中!   这女人,就是因为这么没用,才一直被西门老大吃得死死的。   “喂,老女人,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敢这么死掉,霸占小远哥哥的心一辈子,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司空凌的语气还是一如平常的恶劣,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死小孩,亏我还把她当成自己的接班人,以前还琢磨着事态平息后再弄几个娱乐城她接管,准备让这丫头成为大元有史以来第一个娱乐集团的老总!   所有的人围着我,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让我感觉到温暖。   原来我做人虽然嚣张,但至少还是很成功的!   这大概是我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   “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后悔吗?明明还有更好的路等着你去走,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你是惩罚我当初的死心眼,要我为一个没有勇气下的决心付出代价!裴羽辞,你这是何苦呢?”   南宫不语,依旧是一身黑纱裙装!   只是在今天,这身衣服与这个场景如此地吻合,一贯从容平淡的她,现在看起来却无比的落寞和伤感!   所有的事情伴随着裴羽辞的死,落下了帷幕,他的血使得尘埃落定,一切重归于起初的原点。   只是当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南宫不语的心中却划上了一道重重的血痕。   从裴羽辞自逍遥岛离开的那一刻,她已经预知了他的结局,逆天而行,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眼前的这一幕对南宫不语来说并不陌生,她已经在梦中看见了很多次,但是到了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刻,她还是充满了心痛。   阖上他不肯闭上的双眼,她对这段纠缠了太久太久的情感也作出了一个决断!   很多事,不能为了记住而记住,更多的时候,遗忘和放开是我们必修的课程!   KO站在南宫不语的身后,凝望着她如此寂寥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心痛,他为她心痛,也为自己心痛!   安静良久,西门飞霜踉跄地抱着我,不知是在对谁说:“无极的后事拜托了!”   我知道,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我单独度过!   我也是!   “等等!”   一直沉默不语的海烈出手拦住了飞霜的去路!   飞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陌生男人。   “看样子,这位姑娘像是中了毒!民间传闻,千年人参可以续命,我府中恰好有一只产自雪山的老参,虽无一千年的参龄,但是八百有余,公子大可一试!”   海烈的话,像是夜幕中投来的曙光,让所有的人燃起了希望,尤其是西门飞霜,顿时脸色都变了。   他跨前一步,与海烈面对面:“兄台可是说真的?”   “当然,尊夫人遭遇毒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真如此,西门飞霜愿为公子做任何事,以偿还这份恩情!”   飞霜单膝跪下,但为海烈所阻止:“传闻毕竟是传闻,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效,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只是公主……”   海烈看着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大公主拓跋胭脂,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你们走吧,他的尸首我来收!”   拓跋胭脂,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撕下自己的裙摆,轻轻地擦拭着元无极嘴上的污血,拔下头上的象牙小梳,整理着元无极的发鬓!   这男人对于细节的要求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他应该不想如此邋遢地死去!   走出胡杨林的时候,太阳出奇的好,挂在蓝蓝的天上,风淡云轻,空气中到处充满青草和鲜花的香气!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恍惚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那片小林子,不敢置信地回想起从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半梦半醒中,我似乎又走进了男人帮那个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销金窟,西门飞霜,裴羽辞,元无极,楼小楼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庞一一在我眼前晃过!   那个时候,我们是多么快乐!   可是,为什么现在回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在西门飞霜的马背上,我靠在他的怀中,在上下颠伏中闭上了眼睛,我不敢对海烈口中的千年老参有任何希望,因为我害怕希望越大,到最后失望就越大!   114十年后 第七十四章 墨儿被休了   几天,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京城。   躺在随园熟悉的大床上,我第一眼看到是的西门飞霜憔悴到不能再憔悴的睡颜!   抬起手,感慨万千地抚上他的脸,这种真真切切触碰到他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等等,我能动了?那是不是代表?   一种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金庸老先生的小说不全是胡编乱造的,至少千年人参和灵芝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疗效是真的!   “小蛮,你醒了?”   飞霜紧紧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   “嗯,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感觉身体浑身舒畅,还得多谢海烈的雪参啊,真是神品啊!”   拉着西门飞霜的手,我顺势坐了起来,升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摸了摸肚子,我咧开嘴笑了笑:“怎么办?我饿了!”   “我让厨子煮了你最喜欢的鸡肉粥,我去端!”   急急忙忙,西门飞霜转过身,背着我迅速抬手摸了摸眼角,走到窗前的圆桌上。   砂锅的锅盖一打开,只闻见一股香香的味道,令我的唾液腺一下子发达了起来,这香味,这火候,让人欲罢不能啊!   洁白的搪瓷小碗,透着阳光冒着热气,氤氲的热气弥漫了飞霜的双眸。   认真地对上他的双眼,我先前满满的食欲,顿时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他的脸上虽然是开心的表情,但是眼里却是掩藏不住的痛与伤,这种矛盾煎熬着他,让他看起来好难过!   我猜想着,难道他还纠结在我孩子父亲是谁这个问题上“自讨苦吃”吗?   这个笨蛋,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吃自己的醋吗?   不忍心再见他如此折磨自己,我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在一边,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飞霜,其实,关于孩子这个问题,我一直很想和你谈一谈了,但是在谈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因为everyt ing is possible。”   “什么意思?”   “哦,意思就是万事皆有可能!”   汗,因为心情大好,连痛恨至极的英语都随口而出了!   不过说真的,待会要是我告诉他其实这个孩子是他十四岁时播的种,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到他二十四岁时才出生,他会不会吓得昏过去?又或者把我当成是蛇精,狐狸精之类的妖怪给抓起来?!   一听到我要谈论的是这个问题,飞霜皱了皱眉,说道:“不用谈了,这个孩子是我的!”   “什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   难道他已经猜想到了这一点?   看他心平气和的样子,并不像在说假的,又或许古人接受新奇事物的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强大多了!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地放下来时,他又开口了:“的确一开始,我挣扎过,痛苦过,但是离开京城后,离你越远我就越感觉不能没有你。让你独自一个人遭遇危险失踪了十年是的过错,我没能保护好你,又有什么资格在十年后站出来责怪你!你放心吧,这孩子我会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爱他!”   字里行间,情真意切,绝对没有半点水分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郁闷!   果真,他还是不懂!   哎!我两眼翻白,重重地倒回床上,假死!   “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马上叫大夫来!”   见我这副德行,飞霜的脸色又开始紧张起来。   “算了,把粥端来吧,和你我懒得说!”   这个呆子,这么喜欢绿帽子,那你戴一辈子算了!   气死活该!   我狠狠地瞅着碗里的粥,仿佛看见了仇人!   “小蛮,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他看着我的专注,就好像是看着雨后的彩虹,仿佛稍稍眨一下眼睛,就会消失似的。   眉宇之中淡淡的忧愁,让我于心不忍,但我也没有过去深究,我以为他还在为元无极的死而难过。   这也难怪,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悲壮地死了,这种伤痛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消失呢?   这么难的难题还是交给时间来解决好了!   “墨儿呢,这粥闻起来香,可吃起来还是比不上墨儿!”我嘴里包得满满的,嘟嘟囔囔说道。   “呃,墨儿她……”   提起墨儿,飞霜的语气变得吞吞吐吐,就连表情也变得很奇怪!   “墨儿到底怎么了?快说啊!”我摇晃着飞霜的袖子,该不会因为私自翘家被西门老大大了吧?要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帮墨儿打回来,这个该死的莽汉!   “墨儿被大哥休了。”   如晴天霹雳般,我让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休了?   “什么时候?”   顿时,我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暴走心态又重新回归!   浓重的火药味在我的四周弥漫开。   “你们离京时!”   “好,很好!西门老大现在在哪里?”   见过无耻的,但是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缺少了墨儿的秋庭,连最后一丝柔和的色彩也随之盾匿,完全一个男性化的世界。   冰冷的兵器、兵书,随处可见的脏衣,还有冷掉的残羹冷炙,长了毛的糕点点心,原先清雅幽静的秋庭并不比垃圾场好到哪里去!   而我要寻仇的目标……西门老大正怒火漫天地站在这堆垃圾当中,吹胡子瞪眼地不知在朝谁吼:“人呢?府里这么多人,怎么连个打扫的都没有啊?”   “大哥,你忘了?是你立下规矩秋庭不得外人出入的啊?”   飞霜扶着我,从废墟中找出来一张完好的椅子给我坐下。   “少废话,快点叫人来清理,这样子还能住人吗?那些老家伙看见我一个个都跟遇见了鬼似的!”   从那些守候在秋庭门口,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就是不肯进来动手的家丁们口中,隐约听见报应二字时,我笑了!   果然是报应啊!   从前,西门老大,在外形象高大帅气,气质清冽冷峻,眯着一双冷眸,迷倒了多少少女,但其实,只有府中的人才知道,这位大少爷除了军事上,其他方面就是一个张口饭来,伸手衣来的生活白痴!   如果不是这次墨儿被休,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些沾满灰尘和泥土的衣服鞋子都是怎么变干净的,还有为什么一到肚子饿的时候手边就会有适合他胃口的饭菜。   每天一早,总有温度适宜的热茶,干净的衣裳,井然有序的公文,这些年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他大少爷的眼睛里只有他的战场和他的士兵,忽视了身边的一切,对于那些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关怀,他都将之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而突然这一天都消失了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来做什么?”   西门老大,态度恶劣地看着我!   他对我当然没有好感,因为在他心中,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始于我的出现,我才是那个让他原本风平浪静的生活发生改变的罪魁祸首!   “我嘛,自然是来看看究竟是没了你的墨儿比较可怜,还是没了墨儿的你比较可悲?不过现实情况好像是你比较可悲哦!”   落井下石的感觉可真爽!我恨手里没有更大的石头,我砸晕他!   “如果是看笑话的,那你看完可以走了,如果是想给她说情的话,我就告诉你——不可能!”   某人拍拍身上油渍斑斑的衣服,很有骨气地转过头,留下一个背影给我!   看他这个态度,我也火了,跳起来:“说情?哈,笑话,墨儿离开你寻找新的幸福,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这种无情无义,没有良心的混蛋,活该抱着你的青铜宝剑孤独终老!”   “你这该死的女人,不要以为自己怀了西门家的骨肉就能为所欲为,如果不是看在二弟的份上,我早就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酱了!” |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骂的这么惨,西门老大暴跳如雷,跨过废墟,直冲到我面前。   但是却被飞霜顶住:“大哥,小蛮虽然言辞犀利,但是本意还是好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墨儿你真的可以吗?”   “不要跟我提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没有她,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什么?水性杨花?我告诉你姓西门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有看见过比墨儿更像圣女贞德的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蛋!”   仗着西门飞霜在场,我变得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西门老大,乘乱,我还不失时机地给了他一脚!   男人随意辱骂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蛮,你不要动手动脚,当心身体!大哥,你也真是,怎么和女子一般计较呢!大哥,哎……”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西门老大,猛虎出闸一般扑向我的那一刻,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西门冷云,站在门口,瞪着眼,挑着眉,表情严肃地看着两个抱成一团的儿子!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无声地在说不满,不满,很不满!   而我,则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收回踢出去的脚,再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脸上的表情也由原先母老虎式的咆哮而换成小媳妇的扁嘴!   那种受尽委屈,隐忍着泪光但是却力图求全的纠结、忍耐和痛苦,在我的演绎下,淋漓尽致地被挥洒着!   “老二家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谂时候起,西门冷云对我的称呼,已经从原来的刁女变成老二家的了!   “大哥他……唉,其实,也没什么!”说罢我畏畏缩缩地躲到飞霜身后。   我用我的肢体语言无声地控诉了西门老大的暴行,果然,西门冷云相信了。   他单手拎起地上的一只石凳,嗖地朝着西门老大扔了过去,一百来斤重的小圆凳擦着头皮就飞了过去。   见目的达到,我偷偷地拉着飞霜的手,撒出战场!   第七十五章 半年的寿命   在元无极死后的第十天,原本枕戈待旦,与冥风关僵侍多日的北齐军队悄然撤去,半月后,北齐国内传来拓跋胭脂登位的消息!根据大元埋伏在北齐的探子回报,拓跋胭脂将军队的进攻方向由南下调整为北上,长刀所指东北据山自立的各部,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部族征战!   这位历史赫赫有名的铁血女皇的传奇生涯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大元这里,皇室连同西门家族以及几位重臣把元无极的死讯彻底封锁,对外宣称无极看破红尘,云游四海去了,留下口谕传位于八岁的大皇子元易,并委任大将军西门冷云以及国舅柳善为监国,辅佐新皇!   这一年的立夏,属于元无极的十年王朝悄然结束。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面北朝南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脸上稚气未脱,但却镇定冷静的八岁孩童!   元易唇红齿白,粉嫩剔透,浑身上下,似冰雪雕琢一般!   如果他不是穿着一身赤金龙袍,戴着云海盘龙的金冠,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新皇登位,朝中杂事繁多,西门冷云和西门寒星整日忙于处理,几乎是不着家,但是飞霜却始终伴在我的身边,端汤送水,关注的目光片刻不曾离开我!   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   几个月前,他还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日夜操劳的西门少将军,而现在他竟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所有的大小事务置之不理,前后判若两人!   西门冷云不止一次找他深谈过,太后柳氏也曾纡尊降贵地亲自到府中拜访,但最后均被飞霜一口回绝,他说累了,想休息一阵子!   可其实只有我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偷偷起床,到隔壁书房,研看图纸,绘制战表,我站在墙角偷听过好几次他偷偷叹气!   那几声叹气,是有心无力的无奈,透着担忧和苦恼,让我大惑不解!   他和元无极兄弟情深,按理来说,皇室幼子登基,南方和西北各部叛乱频频,各股势力蠢蠢欲动,作为好友他更应该拔刀相助才是,为何现在宁可半夜长吁短叹也不肯施以援手!   难道是因为我吗?   离我临盆也还有半年,家中虽然少了墨儿,但却新添了几个丫鬟侍女,伺候我的人并不少,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在西门家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提出成亲的要求,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二!   “你在想什么?一脸的冥思苦想!”   推开门,飞霜带着一身阳光,从外面走了进来,潇洒欣长的身影,罩上我的头顶!   “哦没什么!别来,又是补药,我闻着就想吐了,端走端走!”   我捏着鼻子,指着他手里的碧玉小碗。   这些日子,西门飞霜突然变成了养生食补的大师,每日不是研究医书就是钻研食谱,变着法子端来一碗碗乌七抹黑的东西往我嘴里灌!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主动喝,二是被动喝!”   某人眯长眼眸,逼近我!      “不喝,不喝,打死都不喝,每天喝这种乌漆漆的东西我会生出个南非人来的!”   我双手捂着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许胡说!”   不知是我的敏感还是怀孕女人的疑心,最近只要我一提及死字,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激动起来!   一开始,我将他这种表现理解为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但是最近,我越来越感觉到不能劲!   “飞霜,你怎么了,我已经没事了,大夫已经说了,我没事了,你不要那么紧张!”   我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前,让他感觉我平稳的心跳!   我仰起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却是他慌乱的心跳。   “怎么了,飞霜?你说话啊!”   “不吃就不吃吧,厨房里还炖着燕窝,我去看看!”   几乎是慌不择路,飞霜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从我的视线中逃了出去。   打开床头的紫檀木箱,里面是彩云绣纺刚刚派人送来的嫁衣,红火的凤冠霞帔整整齐齐叠放其中,深红耀目,凤飞鸾翔的神绣跃令人惊叹,东海紫珠串成的精致流苏闪着令无数女人心动的柔亮光泽,呈现在我的眼底!   我的手轻轻拂过这嫁衣,冰凉的丝滑触感,让我心里一惊!   大婚在即,为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点欣喜的表情!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整个下午都没有能得到安宁!   我很想说服自己不要多疑,但是女人天生的知觉却让我坐立不安,眼前每日的幸福相守,就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正因为波澜不惊,才让人觉得如此不真实,唯恐一个小石子就能破坏似的!   欣赏完了自己的嫁衣,我突然很想看看飞霜的大红蟒袍,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红得这么耀眼!   但是在房间里寻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无聊的我,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飞霜的书房!   打开门走进书房,书案之上,香炉中还飘散着沉香木的沉幽香气,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我走过去,做在飞霜常坐的太师椅上,闲来无事,翻看着案上的字画!   最近,他写的字是越来越草了,笔迹缭乱不堪,一种烦躁的心情跃然纸上。   “哎,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没有任何有趣的东西,我拍了拍手,起身准备离开再寻乐子,但起身时,却碰倒了桌角边上的一摞旧书,散了一地!   一封没有写何人启的信笺从书中飘了出来。   我心生好奇,捡了起来,虽然这也算得上是个人隐私,但是想到夫妻之间,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于是莞尔一笑,打了开来!   冥冥中注定,我要是要看到这封信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宁愿自己没有来过书房,没有看到过这封信,至少这样,剩下的半年我还可以在开心快活中度过!   但是鬼使神差地,我偏偏看见了!   信是写给西门老大的,是飞霜的笔迹,纷乱繁杂,看墨色很新,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其中写道:   大哥:   原谅我的自私,将家中所有重担交付你一人之肩,若有来世,我当为兄,你为弟,我来担负一切,还你一世轻松!   从前的二十四年,我为大元活,为百姓活,为家族活,可是却从来没有为自己,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活过!   东奔西走,顾盼南北中,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留给我的只有半年的时光!   成亲之后,我决意陪小蛮游历天下,再找一清静之地作为我们二人半年后的归处,山河茫茫,大哥切勿寻找,照顾好家中老父老母!   最后,飞霜还有一事恳求,代为照顾我与小蛮的孩子,栽培其成才,叩谢兄长大恩!   合上书信,我泪流满面!   寥寥数语,竟是飞霜的绝笔信!   没有煽情的词语,却一样让我动容!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山盟海誓和甜言密语可以比得上一句——我陪你死来的更加震撼人心呢!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就像我以为海烈的雪参是上天赐给我和西门飞霜的希翼,可是谁知道结果却是多活半年而已!   我瘫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第一次发觉原来就光是看着天也会觉得这样的午后很美丽!   生平第一次,是那么地怕死!   我摸着摸这些日子,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的肚子,苦涩地轻声说道:“你妈活不下来了,你要怎么办呢?”   眼泪簌簌的而下!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我连忙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脸,换上晴朗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我在书房中,飞霜有些紧张。   “闲着无聊,想找些书解解闷,谁知你这里全是兵书,没劲,我要走了!你陪我去花园转转吧!”   撒娇地扯起飞霜的手,我飞也似的逃离开这个让我从天堂堕入地狱的地方!   十年后 第七十六章 恨吧,忘吧   将军府中,披红挂彩,巨大的等双喜红灯挂满每一个角落,吉乐声如雷震耳。   刚刚平定了京城之乱,接着西门冷云又被封为监国大将军,这使得这个自开朝以来便存在的家族变得更加声名显赫!   而今日,是西门家少将军的娶亲的日子,朝中重臣、各方权贵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宾朋满座中,每个人都竭力地表达着自己亲近西门氏的诚意,今日的贺礼中,不乏名贵之物。只可惜,今天的主角,也就是我即将拜堂的良人————西门飞霜却是一脸冰霜地看着那些虚与委蛇的人物,眼前不断浮现出叛乱之时,这些人闭门不出静观其变时的嘴脸!^^~   若不是西门冷云坚持,西门飞霜根本就不想请这些无关的人!   我坐在布置一新的婚房中,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双手摸着肚子,低头看着整齐叠在床上的吉服,心中悲怆凄然!   想着飞霜穿着大红喜跑时的英俊模样,我真的很想把时间的镜头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外面喜庆的唢呐声声,似都敲打在我的心上,催促着我快做决定!   成了亲,我们就是夫妻,一命相连的夫妻!   真的要让他陪着我一起死吗?   我可以这么自私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性刁蛮的刁家大小姐了,除了是女人,我还是个母亲!   至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妈又没爸爸,那样的小孩太可怜了!   “喂,大小姐,你到底决定了没有,我赶时间!”   ko翻身,从窗口跃入,拍拍身上的尘土,斜靠在窗前的梳妆台前,一脸的春风得意!   看来最近和南公不语进展得不错,所以才会一脸的风骚样!   “你倒是挺积极!”   我站起身,眷恋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充满了回忆!   我把在这间屋子里发生过的一切,全都深深地铭刻进自己的脑海,因为剩下的半年,它们将成为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死,有的时候无比可怕,也有时候去所可怕!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我坐在随缘的松树下悠闲地晒太阳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我依旧为自己当时的勇敢和决绝而唏嘘不已!   离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   “交完这个差事,我就是逍遥岛的正式主人了!”   “不要告诉小楼我的事,以他现在的情况要是知道这些的话,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你难道不是去独孤城吗?”ko愕然问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要去独孤城了?少自作聪明!”   不能伤害西门飞霜并不意味着可以伤害小楼,我好不容易才使得小楼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怎么还能让他绝望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静悄悄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谁都不要惊扰,让他们将把刁小蛮的形象永远保持在现在!   我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纸,恋恋不舍地放在嫁衣之上!   “写的什么东西,我来看看!”ko眼明手快,抢了过去,展开后,大声念起来:“本欲与君成就百年姻缘,无奈心有所属,忘君见谅,就此别过,永不相见!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一个黑帮大小姐说起文邹邹的文言文来也挺顺溜的嘛!”   “闹够了吧,快点走吧!”.   拎起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包袱,我才发现,原来我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行李就是西门飞霜,如果没有他,那我还需要带什么呢?   ko伸手拦住我:“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真的不后悔?”   “不必了,走吧!”   我不敢回头,唯恐多看一眼自己毫不容易下的决心就会坍塌迸裂,只能闭上眼,拉着ko尽快离开这里!   一路上,那个男人变得很婆妈,他问我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西门飞霜,为什么非要等到成亲这一天,让自己喜欢的人在整个京城的注目下被抛弃,丢这么大的人!   我苦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叫用心良苦!   我就是让要让他觉得丢脸,他越丢脸才会越恨我,越恨我才会越容易忘记我!   当两条人影翻过西门将军府巍峨的高墙,消失在重重绿荫之后时,一墙之隔的府内,丝竹声声,喜乐飘飘,一个年轻而绝美的男人,穿着一身大红蟒袍,匆匆赶回随缘!   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十年来的夙愿一朝得尝,且不管后面的路如何,至少现在他觉得很幸福!   腹中积蓄了良多的话语,在今夜,他要统统告诉自己的妻子,对她说,死亡如何,疾病怎样,他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再分开了!   而满心欢心的他,所面对的却是一件冰冷的衣服,还一张比利刃更加割碎人心的“离别赠言”!   很快,就如那留信之人预料的那般,流言蜚语就像是雨后的竹笋,在京城各处冒了出来,大街小巷,妇孺老幼,无人不知,少将军被无情女子抛弃这一情节被说书人编成了一段离奇的故事到处传播,成为了每个京城百姓不厌其烦的谈资!   那一阵子,若是在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都能绘声绘色地给你来上一段,保准你听的欲罢不能!   大家都说,那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妖女,入幕之宾有如过江之鲫,怀了孩子却连种是谁的都不知道,可即使这样,西门家的二少爷却还是钟情不已!令全京城的少女都无法容忍的是,这个女子到成婚当日居然还抛弃了英武的二少爷和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跑了!   于是,西门飞霜成了全京城的人怜悯的对象,男人们同情他的遭遇,女人们则希望有机会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流言的速度比长了翅膀的鸟飞得更快!   十天后,我们刚到月牙脚下的一座茶肆,就已经听到几位茶客凑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谈论着这件事。   我和ko竖耳倾听,其中不乏一些令人耳红面赤的露骨情节,好好的一段传奇硬是在一传十,十传百中编成了大元版的潘金莲转!   ko越听越火,桌子一拍,准备教训那些口无遮拦的茶客,被我拦下。   “别闹事,我若是重名声的话,还会花钱请说书人编排自己吗?别傻了,人生在世,为那些虚无的东西动气何苦呢?”   “那些说书人竟然是你花钱雇的?”   ko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是又如何?”   我一口一口吃着茶点,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的莽莽群山,心思越是远在千里之外!   第七十七章,木屋,小楼   我站于山脚,仰望着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月牙山脉,高低起伏,连绵蜿蜒,在氤氲湿润的雾气中,如同一幅浓墨淡彩的山水国画,钟秀灵韵!   抬脚,踏着厚厚的积叶,走进山中,四周幽雅寂静,空气别样清新,晨雾像是海面上的波涛一层层地涌着,伴随着山林间的风不停飘忽着。   寂寞的光柱透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惊醒了巢中的鸟雀,幽深之处传来的鸟鸣让人俨然走进了荒芜的原始丛林!   上次被元无极逼着来找鬼谷遗书的时候还是冬季,冰封万里,满地积雪,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给我的印象除了寒冷就是阴森。但是现在已经是初夏了,葱绿郁然,鸟兽活跃,阳光,露水,雨雾,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花草的香气!   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我跟随着ko的脚步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音。   抬头放眼望去,我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一个巨大的天然湖泊映入我的眼帘,它,犹如深山中的一块蓝宝石静静地镶嵌着这个隔世之地,优雅地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稳定的地下泉水使得这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常年维持着同一个水位,缝旱不涸,遇雨不涝,水质长青,鱼虾繁盛岸,边满是淡绿色的石头,常年的水流冲刷,使得它们失去了最初的尖锐,变得光滑柔润,在水中折射着温润的光芒!   待我走近一看,愕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天然的玉石库,岸边的那些石头,均是品质上乘的玉石。   更令我惊艳的还在后面,湖畔东侧,一座欧式的小木屋,清漆夏的原木色在阳光和波光中闪耀着质朴的光彩,大大的烟囱让人联想起家!   屋檐下一盆盆盛开的美丽植物,沐浴着山中穿透薄雾而来的阳光,蕊中闪动的露珠似钻石一般抢眼!   这木屋,在每个女孩子年少少的梦中都曾出现过,我也不例外,而今天,它就在我眼前!一条玉石铺就的路从我的脚下一直延伸至小屋!   不管怎么样,ko总管是做了一件好事,他的确是给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终老之地,长眠于此,看起来是个不太糟糕的决定!   我提起裙摆,穿过清晨淡金色的晨光,一步一步向我这个未来半年要待的家走过去!   我心中的家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太大,也不要太豪华,只要推开窗户可以闻到清新的空气和迷人的花香,阳光可以把屋檐下的躺椅晒得暖洋洋的就可以了!   站在木屋前,我心满意足地对着莽莽群山张开了双臂!   在这一刻,我决定,即使剩下的路没有飞霜的陪伴,我一个人也要好好地走!   “谢谢你,ko!”   很想好好谢谢这个与我一同来到异世的男人,我也真诚地祝福他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可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但是当我转过头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目光拉远,那条翡翠玉石铺就的小道尽头,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徐徐而行,他没有回头,只是冲着我挥挥手。   “简风,谢谢啦!”   我双手作喇叭状,呼喊声在起伏的群山中连绵回响!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还是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站在门口,正当我抬手欲推门的时候,门吱嘎而开。   时间顿时如一张被冻结的湖面,戛然而止,一张明艳如花的男子面庞带着绝艳的微笑闯进了我的视线!   我微启的唇,惊讶得久久没有合上!   小楼!   是啊,如此灿若星辰的笑容这个世界时除了他还有谁有呢?   打开的大门,门内是坐着轮椅上的小楼,双眸如星,绝艳明媚,门外是我,一手搭在腹上,一手指着门内,一脸震惊!   轻轻地,他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着我。   “又见到你了,真好!”   他语若轻歌,柔柔的声音在屋檐下飘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楼,你忘了吗?你是不可以离开独孤城的!”   吃惊过后,我开始担心!   这该死的ko,我明明吩咐过他不要将这事告诉小楼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不行,你的侍卫呢,我让他们立刻送你回独孤城,没有续命草,你会死的!你这个笨蛋,是白痴吗?为了别的男人的女人你值得吗?”   我拿开他的手,冲进屋内,替他收拾行李,就算我用拖的,我也要把他拖回独孤城!   西门飞霜,楼小楼,他们谁都不能死,我不准!   衣服。靴子,佩剑,药瓶,我抓起一块桌布,将所有小楼带来的东西统统装了进去,打成一个巨大的包裹!   “小蛮,我没事了!”   小楼移动轮椅,来到我的身后,他抓住我的手,让我停止了忙碌。   “你说什么?”   我转过身,对上他充满温情的眸。   “我说我没事了!不信,你看看我!”   他拉着我的手,按上他的胸,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就像是一面战鼓。   再看他的脸色,原先惨白的病态容颜已经不见了,堪比女子的白里透红,再加上那脸艳若桃花的笑容,他又重回到了那个倾倒世人无数的绝世美男!   我迟疑地看着这巨大的变化,不明白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已经好了,除了这两条腿之外,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抢过我手里的包袱,小楼又重将我收进去的物件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看着他灵活自如的身影,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双肩,兴奋地大叫道:“是真的吗?小楼,你真的没有啦?真的吗?”   看我像个孩童一般大喊大叫,小楼的脸上堆满了宠溺的笑容,他拉着我,让我坐下:“都已经快做母亲的人,为何还是这么鲁莽?是真的,我没事了,全好了,难道你忘了,我也是个神医啊!”   “可是那时你不是说——”不是说没有办法了吗?   “神迹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只要我们保持希望就行!你也是,不要灰心难过,因为有我在,奇迹一定会发生!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你的孩子也不会有事!”   小楼的目光落在我微微凸出的肚子上,眼神僵了一僵,在笑靥如花背后有不易察觉的落寞哀伤。   这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以明了的情感,这种感情潜藏多年,在心底,那个最伤最痛的角落里发酵,繁衍出一种新的名为祝福的物质!   很多年以前,当他的师父站在高高的山顶目送着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离开时,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当你不能再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   而今,也是这样,明明她就在眼前,但是看起来却还是那么遥远,她是别人的妻子,她怀着别人的孩子,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永远记住那些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他看着我的样子是那么认真,他说的话语气也很肯定,看着他,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不一定会死!   也许,奇迹真的有可能发生!   小楼说,他要留下来,如果我死了,他会把我埋葬,然后亲手替我把这个孩子交给西门飞霜!如果我活了,他会笑着祝福我和西门飞霜!   我很想拒绝他,但是站在空旷寂静的黑夜里,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害怕!   死亡对我来说,是未知的,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面对他递过来的手,我无法决绝!   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顿饭,我们吃的很沉默,我和他似乎都各怀心思!   从饭桌上抬起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我,小楼说:“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原地,我们现在的一切永不老去该多好!”   我沉默了一下,眼睛望向了远方!   如果时间真的停留在原地,那么我和西门飞霜也将永远地分隔吧?   我并不希望是这样!   小楼也看出了我的沉默,他继续说:“多吃点吧,我希望你怀的是个儿子,这样我可以有很多的宝物送他!”   “什么宝物?”我放下筷子,抬起头,问他。   “秘密!”   小楼神秘地笑了笑,不肯再多说!   水边花树映水而红,灿若云霞,天色与水色交相辉映,织成一片独属于山里黄昏的的迤逦美景。   山里的黄昏很容易让人想起旧事,当我和小楼并排躺在藤椅上,看着夕阳最后一抹嫣红被收敛时,我们像一对老人一样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谈话!   他问我,如果一切重新开始,我会不会选择他。   我回答说,幸亏你当时请了ko当我的保镖,否则我早就没命坐在这里了!   他说,西门飞霜一定是个不懂女人心的男人,和他一起会很无趣,你要会自己找乐子。   我则说,你在这儿呆上半年,独孤城不会被人吃掉吗?   很有默契地,我们都不追问对方心里的秘密。   当个快乐的傻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在乎,让彼此的相处更加轻松,这就是我们找到的适合彼此的相处方法!   白天,我推着小楼的轮椅,沿着那条世界上最贵的玉石路去河边钓鱼,找最美的一块石头,让小楼刻上我的名字!   晚上,星光之下,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听小楼弹琴,不在乎飘散的香气聚集了多少虎视眈眈的动物!   多少次,铮铮的琴音中透着一个男子无奈的心,我听了,入耳,入心,却不能有任何表示。   我对小楼,如此轻而易举地辜负,一次又一次!   第七十八章,大结局上   天高气爽,山南菊盛,雁阵南飞,当秋日的最后一片红叶从枝头上做完垂死挣扎,无声划过夏秋之间的轨迹,翩然落地。   幽幽碧水之中,一个让无数丑女感到欣慰的倒影惨不忍睹,身形臃肿,体态笨拙,仿佛一只吃撑了的鸭子,已经迈不动脚步。  是谁说怀孕的女人最美丽?   是谁说母性光辉胜过一切化妆品?   我抽死他那张堪比宋祖德的烂醉!   “怎么会那么丑呢?”   我捏着自己胖嘟嘟的脸,朝着湖水中的我大作鬼脸。   在山中隐居也没什么不好,只好这副丑陋的样子谁也看不见!   我站在湖畔的巨石之上,眺望着渐渐由青转黄的群山,和头顶上渐渐南去的候鸟,目光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了盛夏的枝繁叶茂,取而代之的是在不经意间变凉的西风!   我从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慨叹,竟然已经是秋天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来时,正是满山青翠,郁郁芳芳,百花盛开,蝶舞燕飞,半年,有一百八十天,原本我来的时候以为这一百八十多个日日夜夜会很漫长,会是一种煎熬。   但是小楼的出现,这一百八十个日夜变得生动起来,每一天一睁开眼,就会有新鲜的节目等着我。   屋外的石桌上,有一副精美绝伦的棋子,是我们亲自在河边挑选奶白和翠绿两种颜色的玉石打磨而成,石桌上刻有棋盘,偶尔我们会像孩子一样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不管过程如何坚信,结局总是我小胜半子。   下棋下累了,我会让小楼弹琴给我听,久而久之,我竟也学会了宫商角徵羽。当我第一次用古琴弹奏出nobody时,小楼说这很神奇。而当我扭着西瓜肚大跳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一边哼着dangerous时,小楼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当我告诉他,在我的家乡那里没有皇权,没有奴隶,没有战争,没有饥饿,军队是守护百姓的卫士,君主是由人民选举产生时,他瞪大了眼睛。他说那就是他心中的王国,人人平等,没有贫穷和压迫,充满自由和理想,人们可以任意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他说他心目中的天堂就是这样的。   而我笑了笑,说,其实,这里也有这里的好处,至少这里的天还是蓝的,水也是绿的,猪肉可以放心吃,卖狗肉不能挂羊头,耗子见到猫会扭头就跑,衙门也还是讲理,孩子的爸爸不用验dna也很明确!   每每谈到这些,小楼总觉得很神奇,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铁鸟可以再天上飞不掉来,铁马不吃草也可以日行千里,他常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去到我们那个世界去看看那里的神奇!   “天气这么凉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小楼膝上放着一件秋衣,挪动椅轮,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朝他笑了笑,伸手接过,听话地穿上!   我和他,似乎已经不再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对着彼此,我们都能感觉到心底最深沉的平静,没有男女之欲,也没有非分之想。   握着对方的手,感觉着彼此的脉搏,我突然发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像是亲人一般,融入我的生命!   人的一生中,会用很多方式,爱很多人!情人,亲人,朋友,这些爱相互并存,并不会产生矛盾!   “小楼,怎么这么快就到秋天了?”   我低头,踩着一地的落叶,心情低到谷底,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麻痹感觉,让我隐约感觉到了最后时刻的临近   我和飞霜的孩子将在这个季节出生,但我却将在这个季节随风而逝!秋天对我来说不仅意味着收获,也意味着终结!   “不要担心,跟我来!”   跟着小楼的轮椅,我朝着湖边走去,巨大的青石上有一滩鲜红的小野果,果肉饱满,色泽诱人,散发着香甜的香气。   “是要给我吃的吗?”   小楼楼摇摇头从身后摸出一个琉璃罐子,晶莹剔透的瓶身在阳光中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在小楼的示意下,我把洗干净的野果一一放进琉璃瓶中,在一切完毕后,小楼又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根木杵,在我的注视下,将红宝石一般的野果挤压,碾碎,捣烂。   鲜红的汁液像血一样聚集在瓶底,有种怵目惊心的美丽。   仿佛是伤口流出的血,在午后的阳光下,有种淡淡的悲伤。   小楼看着我,眼里有明亮的光彩,他说:“这叫红灯笼,是一种可以酿酒的野果,可是如果你不把它捣烂成汁,来年它们只是一堆烂掉的野果而已!但是,像现在这样,承受了巨大的磨难和压力,流血流泪,痛苦,悲伤,但是坚持一阵子后它们却可以变成最美味的果酒,有怡人的香气,最完美的口感还有玛瑙一样鲜红的颜色!其实,人也是一样,在折磨和痛苦面前,只要我们用心坚持,就一定会像这瓶红灯笼一样,有朝一日,定会凤凰涅盘,获得新生的!”   手指透过薄薄的琉璃瓶壁摸着那些被流动着的鲜红液体,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原来每一种光彩夺目的新生都是从这么痛苦的承受中产生的。   “来,送给你!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能亲开这瓶酒,尝一尝它的味道,然后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小楼握起我的手,把琉璃瓶交付我的手上!   “我真的有打开它的那一天吗?”   “肯定,一定!”小楼重重地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不过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要请你一起喝!”   心情突然就像是午后舒展开的云,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重生!   多么让人激动的字眼!   我快乐地像个孩子,高高地举着手中的琉璃瓶,透过晶莹剔透的瓶壁看着外界,原来已经泛黄的萧瑟山林,顿时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是啊,我得活着,这样才能有机会再见那个被我伤得伤痕累累的男人,亲口向他解释所有!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落叶不断飘下,铺天盖地地遮掩了所有的方向,放眼四周,没有边际,没有方向,只有一片苍茫的土黄色!   身穿黑色战袍,跨着宝驹的英武男子,立于天地之间,愤怒地看着天地一色的陌生世界。   在如此苍茫的天地之间,他刚直,坚毅的身影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锐气刺痛眼眸!   昏灰的天空下,那男子带着撕裂大地的怒火,在苍穹之下怒吼着——为什么?   他的痛,他的伤,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割痛了我的心。   当我捂着胸口,从睡梦中醒来时,看了看窗外的朝阳,天已经亮了。伸手摸了摸后背,已经湿透!   这半年,我刻意地不去想飞霜,我努力让自己以为自己和他过得都很好!   但是,随着最后期限的来临,我的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   屋外,有男人的交谈声音,低低的,但却还是很熟悉!   我披着外衣,一手撑着腰,一手托着快要临盆的大肚子,艰难地往门外移动。   晨光之中,上风尘仆仆的ko,他站在小楼的轮椅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低首二人正说着什么。   “你要我找的南海龙涎已经找到了,楼小楼,你我已经两清了!”ko将手中的布包放到了楼小楼的手里。   本来,雇主和被雇佣人之间永远只是出钱请人做事和拿钱替人消灾的关系,他从不多看也不多问。   可是再遇见了楼小楼后,看着他为自己喜欢的人所作的种种努力,他发觉自己从前竟然活得那么苍白!   只为了给爱的人一丝温热,不惜将自己燃烧成灰烬的炽热爱情让他平静的心底涌起了惊涛骇浪,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谢谢你!你让我非常满意,作为回报逍遥岛周边的云海三岛我全部归于你的名下!”   “我可以把你的这份馈赠当成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洒脱吗?”   “随你怎么想!他,怎么样?”   听小楼口中跳出他,ko不必多想,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   “像是个不散的幽魂,没日没夜地跟着我,不过,在来月牙山之前,被我用金山脱壳的妙计给甩开了!”   “不用了,出山见到他,告诉他一声,小蛮在等他!”   “你已经决定了?”   小楼点点头,最近她的身体麻痹程度已经愈来愈深了,恐怕脱不了多久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单手扶着门框,忍住腹中传来的疼痛,问道。   虽然他们的声音小之又小,但是从脸上的神色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有事瞒着我。   “你怎么出来了?”   小楼跳转轮椅的方向,ko也一跃到我面前,把渐渐无法支撑体重的我横抱到了里屋的床上。   我趁势抓住他的袖子,昂着头追问:“你和小楼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有你交给他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你说的冤魂不散是指飞霜吗?啊——”   痛,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我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汗水,不断从我额上倏地滑落,汗湿的发丝粘在了一起,粘在了脖子上。   我紧紧握着拳,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是那种生平从未体现过的另一种痛已经将我彻底地打败了!我有些慌乱地看着屋子里的两个男人!   下身有湿热的液体涌出!   我要生了吗?   “羊水破了,她要生了!简风,帮我最后一次!”   “好!”   小楼滑动轮椅,来到床前,摸到床柱上的一个麒麟木雕,猛然用力一按。屋内原本平坦的青石地面暖暖朝两边分开,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斜坡甬道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快,帮我抱她下地道!”   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地下世界!   无数的淡绿色冰晶建筑,就像是夜幕中汇聚在一起的萤火虫,在这个磅礴的地下宫殿中闪着让人惊奇的光芒。   两边半透明的墙体上,刻着各种各样未知的文字,它们张牙舞爪,龙飞凤舞,深深凹陷在一面面光滑的石壁上,似乎是在讲述一个神奇的故事!   地下宫殿曲折蜿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迷宫,而小楼则轻车熟路地迂回穿行其中。   “小楼,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但是我的意志却依旧很庆幸,我没忘记自己的承诺,明年的这个时候要和他一起喝我们亲手酿的果酒!我还要抱着我们的孩子去见他的爸爸,我不可以死!   “我要带你去一个可以让你重生的地方!”   说话间,他停在了一道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轮带火的艳阳,颜色是血一样的鲜红!   小楼转过身:“把她交给我吧!还有,很高兴认识你,简风!”   “我也是!”   第七十九章 大结局 中   扭转石门上的圆形浮雕,石门缓缓开启,带着机关启动时的沉重的声音,一股温暖而湿润的暖气流迎面扑来!   睁开眼,才发现这道门后别有洞天!   撩拨开缠绕于面前的氤氲水气,一个令人惊叹的世界让我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半封闭的石洞,头顶是苍穹状的半圆形石顶,墨绿色的未知物质覆于其上,荧荧光线雨丝般洒遍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望无际的水面,散发着温热的水汽,如同一层凝结的白云飘浮在水面之上,一朵朵铜盆大小的白莲,在水中央,静静地绽放,空气中,流动着沁人心脾的暗香。   与之洁白无瑕的颜色形成绝妙对比的是湖底一块块翠绿色的碎石,在盈盈波光下闪动着凝脂一般的润光!   原来,湖畔的那些玉石就是从这里流经出去的!   身子的疼痛竟在这里神奇地慢慢减轻了些许,我不可思议地触摸着身边的空气,仿佛空气中都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存在。   浑身的骨骼,每块肌肉,每一个毛孔,在进入其中的这瞬间变得舒畅、自有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从细胞深处被激发。   轮椅滑过月牙形的碧玉石板,来到温泉池边,水中的白莲似感觉到了人的存在,微微点动了身体,在平静如镜的上面摇曳起了一圈涟漪。   “这里是仙境吗?”   “不,这里是鬼府洞天,据说是当年鬼谷先生得道成仙的地方!其实,外界传言要风云双戒才能打开鬼谷的入口那只是历代掌门人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入口就在翠石湖边!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治国安邦、掌握天下的秘密,更没有长生不老的神药,这里只是一个老顽童无意中发现的世外桃源而已!”   小楼在温泉池边放下我,自己也艰难地从轮椅上将身体挪动了起来。   我们并排坐在碧玉石板上,让双腿都浸在温暖的泉水中,感受着从脚底升起的暖意。   当水流浸湿了衣料,小楼那双枯瘦如柴的双腿被勾勒出让人心痛的线条时,我的眼泪又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滴落在水面之中,形成一圈小小的波纹,飘荡远去。   “傻瓜,不要哭,我不想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眼是带着泪的!”   小楼温柔地拭去了我眼角的泪光,把我的头拉向他的肩膀!,   他的一声都在祈求爱,寻找爱,失去爱,得到二字,对他来说是那么遥远,可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没让自己发生任何改变,善良带给他的光彩,比绝世之容更加美丽、动人。   “小楼,我们来这里究竟做什么?”   阵痛的时候,紧紧地握着小楼的手,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刻进心里一样。   那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样子,让我觉得这是临别前的凝望。   “嘘,让我好好看看你!很快就要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了,我怕时间久了会忘记你长什么模样!要是我记不起你长什么模样了,那该多么伤心啊!”   如兰双手,颤颤抚上我的脸,他柔腻的手指,描摹着我的眉,我的额,我的鼻,我的唇,一种诀别的悲壮无声涌上心头!   突然,他低首,吻上我的唇,只是蜻蜓点水式的触碰,但却带着排山倒海似的情感,沧海在那一刹那移为桑田,时光似剑芒,从我们身边飞快闪过,似只有我们在这短短半秒钟的接触中留在永恒之中。   真正的爱,超越了生命的长度、心灵的宽度、灵魂的深度,无论它燃烧过多久,它的光亮将永远地存在!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冰冷的东西落下,伸出一抹,是一颗晶莹的水珠,在我指腹上滚动!   抬手,撩起他耳边黑色的发丝,拭去他脸上的泪,我轻声说:“下辈子你要做一个骄傲的女子,而我就去做那个围绕在你身边的卑微男子,我要还你这一世深情!”   以前,总听某些男士安慰被自己拒绝的女子,说是若有来世,一定会不辜负你云云。那时,我嗤笑而过,连这辈子都无法保证的人,有什么理由去保证下辈子这种水中月、雾中花的东西。   但是遇到小楼之后,我才明白,有时,一些听起来荒谬可笑的话,却是出自说者真心的!   正因为明白今生不以为报,内心又不得安宁,我们只能把诺言许到了来世,就像是信用卡的透支一般,得到了太多,只能拿下一辈子来还!   “好!我在奈何桥上等你!”   小楼轻笑,如晚风中的合欢花枝,轻颤人心。   “啊——”   下体又传来剧烈的胀坠之痛,不知不觉中,我握着小楼的手加大的力道,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他从怀中取出南海龙涎的小瓶,喂到了我的嘴边。   “这是什么?”   “你相信我吗?”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张开嘴,喝了下去。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张嘴是因为我相信小楼,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但后来当我明白了他的用途后,我真的后悔自己喝了它。   南海龙涎,是南海蛟龙血液中的提取物,万金难求,十分稀有。   在中国古代的巫医传说中,人和人是可以易命的,在一个神鬼无法窥视的地方,只要服下南海龙涎之后,交换全身的血液,生和死是可以互换的!   而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   服下龙涎之后,体内的血,顿时,如千万条龙,在冲击、碰撞,,血管中,加速奔腾的血流肆意叫嚣冲击,试图找出一个出口,顿时,我的体内,像是发生了海啸一般动荡!   我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托着积极下坠的小腹,仰天长吼——啊!   我的声音,激荡起泉面上的轻雾,震落了白莲当中的水珠,倏倏落入池中。   来不及问,来不及说,一股疼痛从腕上传来,低头看时,我和小楼的右手已经交叠成十字,彼此刀口交融,各自体内对对方的血液就像是磁石碰到了铁块,我们的血液在南海龙涎的作用下急速地流经伤口进行交换!   突然,我像是有些明白小楼想要做什么了!   眼前闪过这半年以来的一幕幕:   夕阳下,他面色沉静如兰,他肯定地对我说我不会有事!   透过琉璃瓶的七彩,他的脸上有淡淡的哀伤!   每一次他看着我的脸,脸上都有一种想要一辈子铭刻的凝视!   在半年前他出现时,他就已经打算好了这一切!   “小楼到底在干什么,我的血液有毒,你这样会中毒的啊!”   我推着他,挣扎着,但是产生的巨大疼痛,却让我没有了力气,只能无力地看着小楼倾世的容颜,如同褪色的桃花一般,渐渐失去鲜活的颜色!   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他继续耗费着自己的生命!   “求你了,小楼,不要这么做好不好!你会死的——”   我哭着苦苦哀求着!为了我他曾经生不如死,我已经欠他太多太多!现在又要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我怎么可以接受!   “没关系,人人都会死的!”   小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了,他握着我的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了。   我感觉到他逐渐发冷的身体在颤抖,整个人就如同风中之烛一般,忽明忽暗,随时会熄灭!   “不,小楼,不要死,我们把血换过来啊!”   我强忍着疼痛,拉扯着小楼,试图把他从无边的疲惫中摇醒。   他半张着眼,看着我,反手包覆我的拳:“就算这么做,我也会死的!为了能够离开独孤城,我一次吃了许多许多续命草换来了半年寿命,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已经全好了吗?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痛,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了,有心里的!   难道,在我要得到一个亲人的同时就是失去一个吗?   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痛袭来,我紧紧握住拳,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别激动,放轻松,你快要生了,身子别绷直!”他的声音很疲惫,就像被抽空了力气。   “用力啊,小蛮,你很快要有一个漂亮的宝宝了!”他冰冷的手握着我的手。   “我看到他的头了!”他给了我一个模糊的微笑。   “恭喜你,你有了一个儿子!”他瘦削的身子向后倾去。   “不要为我难过,就把这个孩子当成我的重生吧——”声音嘎然而止!   婴孩震天的哭声中,一个寞然的身影落水成花,激起飞浪无数,我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流淌不息!   我无力地伸出手,伸向他翩然倒下的方向!   漫漫水中央,一个淡粉的身影,如一朵精美的白莲,漂浮在氤氲水气之中,黑色的发,黑色的眼,是墨玉一般优雅,他的脸,苍白却精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他越来越远!   “小楼——”   精疲力竭的我,眼前一片模糊,手抚着怀中的孩子,无声呐喊着一个飘然而逝的名字!      十年后 第八十章 大结局 下   温暖的泉水,伴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还有那个已经消失在光亮出口的身影,在我的人生中永永远远地形成了一副定格于此的图片!   一个叫小楼的男人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我一个关于爱的真谛,爱情就像开在枝头上的花朵,暗香盈盈,亭亭生姿,如果折下来,没过多久它就枯萎了。爱不是据有,也不被据有,因为爱在爱的过程中已经满足了。   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乌丝飞花成诗,淡笑倾倒三世,我对小楼的记忆,终老都是如此美丽!   一个月后   京城大街   “听说了吗?西门将军府又要办喜事了!”   “少将军娶亲吗?哪家的小姐?”   “不是!听说是办满月酒!”   “满月?大将军休妻未娶,少将军忙着天涯海角地寻给自己戴绿帽的逃妻,哪里来的孩子?难不成是老将军夫妻?老蚌生珠!”   “哎,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少将军不但要娶那个妖女过门,就连那个父不详的孩子都要纳在自己名下,真是度量超然啊!”   “那不是绿云罩顶吗?”   两个市井小民谈笑着与一个俊伟不凡的男子擦身而过,他们只顾着满足自己窥视豪门的好奇心理,而忽略了身边男子脸上的不悦。   西门飞霜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拍了拍那两人的肩膀。   抬头见到男子的面容,两个长舌夫被吓得面如死灰,顿时就像没了膝盖骨似的跪地求饶:“少将军,草民无心冒犯,请少将军饶命啊!”   “如果你们再对我的妻与子说出半点污蔑之词,就别怪我西门飞霜不客气!对了,你们替我这句话转告给全京城的人,若是以后我在街上再听到此类言辞,就是你们传达不利,同样治你们的罪!”   生平第一次,用手中的权力做了一回公报私仇的勾当,但是感觉却没有想象中的坏!   据闻,半年后,京城街头还是有两个神经错乱的人在到处宣扬--西门二少爷的儿子据说是亲生的,西门二夫人也没偷人!   西门飞霜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着从医馆中买回的补身药材,迈着西门家人独有的昂扬大步往回走去。   “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儿子又拉了三回了,快点收拾啊!”   见西门飞霜高大的身影快进屋来,我抬手便将沾满婴儿排泄物的尿布团丢了过去,幸好某人身手不差,稳稳接住,没有半点洒出来!   面对臭气熏天的玩意,那男人清冷的脸上竟没有半点嫌弃的表情,反而是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他将脏衣放在一旁,而后从身后取出一套大红的婴儿衣服,微笑着靠近小床上熟睡中的婴孩:“儿子,今天我们穿新衣服吧!”   没错,你看的没错,的确是微笑!,   话说,从在鬼府神洞见到那皱巴巴,红兮兮的一团的那一刻起,西门飞霜就已经不是从前只会冷面朝人的西门飞霜了!   他会常常微笑,只是,很多人还是不能适应他的笑容,战战兢兢地以为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瓜皮疙瘩小软帽,大红的绣双喜对襟小薄袄,一双虎头棉鞋,飞霜熟练地给孩子穿上。穿戴完毕之后,自恋无比地对着摇床上的小脸表露出一种近乎自恋的骄傲表情。   我一面喝着鸡汤,一面皱眉思索着,这男人是真的缺心眼儿到了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份上呢,还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以示自己的大方呢?   “吃饭的时候想什么东西呢,多吃点,怀孕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照顾过你,现在多少要补回来一点!”   他,绝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三军阵前,执剑指天的冷面少将了!   当婴儿软软的,半透明的不手指握住他略微粗糙的食指时,他整个人已经在无形之中变得柔和而多彩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块沉静的冰,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团醒着的火,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会给人光亮和温暖了!   “我的孙子醒了吗?”   西门冷云,也就是我的公公,操着一副军队操练时惯用的大嗓门从门口叫嚣着一路而来,但幸好的是,摇床上的那小子似乎很适应这样的生存环境!   无论是西门寒星倒拔杨柳式的抱法还是西门冷云佛门狮子吼样的呼喊,他都安之若素,呼呼睡他的大头觉,偶尔睁开眼睛,带着一点邪恶的小光芒,给常常把他当成面团一样揉来揉去的大伯来上一泡热乎乎的新鲜童子尿!   “爹,您声音矮点,这儿可不是军营,吓着孩子怎么办?”   飞霜挥手,示意父亲声音温柔一点,却不想被西门冷云狠狠一瞪:“我们西门家的男孩儿怎么可能那么娇气?”   “就是,就是!”   西门寒星单手从床上又开始上演他独特的抱孩子手法,看的飞霜直冒火星,一把将儿子抢了回去。   “有个儿子了不起吗?”西门老大很不服气地拍拍双手,在腰上搓了搓。   “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偏偏大哥生不出而已!”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尊卑长幼了啊!”   说话间,西门老大还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方向。   本来我是不准备开腔的,但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将点火引到了我身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放下碗,如同老佛爷出巡似的抬起手,飞霜很有默契地接着,我不紧不慢地说道:“提起墨,我倒是想起墨儿了,对了飞霜,今天我邀请了男人帮上上下下来喝满月酒,墨儿会来吧,那个很会写诗的家伙也会来吧?”   至于墨儿为何进了男人帮,此事实在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北齐归来,墨儿愕然发觉自己已经被西门寒星逐出西门府,甚至还发现自己那个一心只读兵法书的丈夫竟然流连烟花之地,索性,一怒之下搬出了将军府。   无奈墨儿的父亲苏大学士又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坚持所谓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狗屁理论,弄得墨儿差点流落街头,而此时,天生的奸商司空凌则乘人之危签了一张终生聘用的合同,签上大名,按上大红手印,从此墨儿就成了男人帮京城分店的总管了!   “应该会来的,早上墨儿亲口答应我的!”   飞霜早已领会我的意思,大声地公布答案!   “咳咳,那个,既然孩子已经满月了,总得起个名字吧,我们还是合计合计吧!”   西门老大顾左右而言他,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和飞霜也就只当没看见,待会儿见到墨儿我看他是不是还有勇气继续装下去!   “是啊,是啊,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毕竟是我西门家的长孙,名字可不能马虎!”   西门冷云很赞成地搓着手,作冥思苦想状!   “爹,这回,咱们能不能不要取得那么没有温度?”   西门老大终于借着替我儿子取名字这件事,委婉地发表了自己对于老头子当年给他们兄弟二人取的名字的不满。   “当然了!这孩子是福星,他一出世,和毋国多年的干戈化为玉帛,北齐,西凉纷纷送来和信,现在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真是可喜可贺!这样吧,如此取个单名为庆如何,庆贺大元基业安稳,庆贺我西门家开枝散叶!”   一向话不多的大家长这次毫不吝啬,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的孙子应该叫做西门庆!   “西门庆?听起来不错!”西门老大点点头!   “西门庆?寓意也挺好!小蛮你看呢?”飞霜也点点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儿子怎么能叫西门庆呢?”   我激动地打翻了汤碗,我靠,怎么能叫西门庆呢?西门庆可是中国古代色情范畴的代名词,要是他长大了遇到了潘金莲该怎么办?话说《金瓶梅》中西门庆是因为纵欲过度死在女人床上的吧!   “怎么,这个名字不好吗?”   爷爷抱着孙子,很委屈地看着我!   “这个,其实,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西门忆!”   我没有忘记小楼最后留给我的那句话--不要为我难过,就把这个孩子当成我的重生吧!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我和西门飞霜的孩子,更是代表着小楼的重生,所以我给他取名为西门忆!   记住他对我的一世深情,也记住自己来世的许诺!   这一生,我属于西门飞霜,我要忘却因为小楼而带来的痛苦和哀愁,我要快乐的活着。   下一辈子,我要忘记西门飞霜,和小楼快乐地活!   “西门忆,西门一,还西门二呢?我觉得还是--”   西门老大,话还没说完,就被飞霜打断,他看了我一眼,充满深情,他斩钉截铁地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吧,我儿子的名字就叫西门忆!”   我们相视一笑,有些事情我即使不说他也能够明白的!   按照西门家的规矩,每当有男孩降生,满月之日,要在边军营中举行盛大的仪式,昭告三军,西门家有了新生力量,边军有了新的希望!   时隔二十四年之后,边军营中有了久违的热闹。   今日,不仅仅是所有的边军将士,还有男人帮的上上下下,瓦岗寨的头头目目,以及来自毋国国军毋远的贺使和孤独城的执事。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飞霜,小楼将整个独孤城当成礼物送给了小忆,换言之,现在原西门忆不仅仅是西门家的长孙,还是独孤城的主人!   总之,放眼望去,偌大的军营中,有兵有贼,有大官,有百姓,但一副和乐融融,悠然自在,只除了西门老大一个人!   他的眼睛,始终定在那堆绝色美男之中的唯一的一个女子--墨儿!   与从前不同,现在的墨儿已经不会拿正眼看他了,她笑颜如花,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和颜悦色!不,那些不男不妇,娇艳非常的人怎么能称之为男人呢!都是一群让人看了倒胃口的兔儿爷!   若不是看在边军斗士都在场的份上,他老大就冲上去给那些个涂脂抹粉,没有半点男子气概的家伙们一人一拳头!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站在飞霜身后,抱着西门忆,看着西门老大咬碎一口铁牙隐忍的表情,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接过我怀中的孩子,西门飞霜踩着木桩,一个旋身,飞上了高高的台上。   战鼓声声,从四面响起,一种催人民魄的气氛顿然显现,七七四十九声之后,飞霜抱着孩子跪在了西门冷云的跟前。   西门冷云从铁匣中取出一面崭新的边军旗帜,盖在西门忆小小的身躯之上,巍峨念道:“天佑边军,天佑西门氏,赐吾子孙,予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在边军激昂的誓言声中,飞霜将怀中的儿子高举过头,让身裹战旗的儿子出现在众人眼中,接受众人的祝福,也向众人保证,十八年后,他也会像自己的父辈一样,如一竿笔直挺立的枪,站在这儿,带领着边军冲杀在任何需要他们出现的地方,保卫国土,扞卫大元!   “好!有将若此,大元何愁!”   稚嫩好听的孩童声从三军之后传来,众人回头,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赤金色的小小身影。   顿时匍匐一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台上的父子二人也立刻下来拜见新皇元易。   哪知那孩子倒是很随和,随意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拘谨,他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走到飞霜跟前,好奇的眼神停留在我家小忆胖嘟嘟的脸上。   元易仰头差距飞霜:“我可以抱他吗?”   “皇上请!”   飞霜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儿子送到了元易的怀中。   小皇帝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幼小的生命,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看着婴孩柔嫩的脸,他才知道原来人并不是一生下来就像后宫中的各位主子们那么复杂的!   人也是有洁白如雪的时刻!   元易抱着西门忆,一个甜甜地安睡着,一个则笑得简单而快乐。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一幕,惊叹,原来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就像是我和飞霜,元易和忆儿,都是无可避免的!   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明亮而又皎洁,清辉洒遍庭院,透过没有完全关上的窗棂挤进了房间,落在我们的床上。   借着月光,我发现飞霜和我一样都没有睡着。   我翻了个身,对上他的脸:“飞霜,你真的把小忆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了?完全没有芥蒂?要知道,他有可能是我和别的男人生的喔,你不介意?”   “又来胡说,明明小忆就是我的儿子!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为了惩罚我,飞霜翻身将我毫不客气地压在身下,月光下,他的脸,写满欲求不满!   “可是,你怎么就--”   话未说完,就被他的唇舌堵了个结结实实:“别废话,我就是知道!”   黑夜中,有跳动的星火在闪烁,我们沉重的喘息取代了先前一室的平静。   在他的怀中,我妖媚地绽放开自己的身体,诱惑他,也让自己沉沦。   良久之后,我已经因为疲累而进入了梦乡,但是枕边人却还张开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幕,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的一幕。   鬼谷之中,天书岩前,一个来自远古的声音告诉西门飞霜,他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个心愿,无论是江山美女还是财富天下,只要他想得到的,都可以得到!   而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感情!   在那块巨大的浅绿色无字岩上,他亲眼经历了千年穿越,看沧海桑田,看日月交替,从中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他见证了一个少女从出生到二十二岁两次穿越的历史!   那一刻,他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爱情来自千年之后!   本文终!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一章 绵羊的愤怒   苏墨儿站在红袖香阁花魁玉玲珑的香闺之中,冷漠地看着床上肢休交缠,相拥而眠的一男一女,眼中充满了严寒。   男人,有着一身让人瞠目结舌的精壮肌肉,常年的军旅生涯不仅仅给了他一个京城男子难以企及的强健体魄,更在他麦色的肌肤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但这些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魅力。凭心而论,他的脸虽然算不上俊美超群,棱角分明,狂野十足,黑色的发,幽深的眸,时时紧锁的浓眉,让他像极了一头蓄满能量的黑豹,修长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从床上一跃而起!   然而危险的男人往往比俊美的男人更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此刻,半趴在男人光裸的胸膛上的妖艳女子,便是全京城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花魁玉玲珑,丰乳细腰,长发如云,媚眼似波,妖娆的身体像是一朵绽开的鲜花,娇嫩,水灵,充满了迷人的气息!   豪华如金屋的香闺,充斥着美酒和脂粉的香气,玫金的帐帏阗遮半掩,映衬着一屋子纸醉金迷。   小圆桌上躺倒的酒瓶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酒液,觥筹交错的桌面和一地狼藉的衣物无声地描述这昨夜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紧紧握着拳,手指的关节已经翻白,指甲甚至掐进了肉中,但是墨儿却感觉不到任何痛。   十三年了,难道她花了十三年时间委曲求全,就是为了要在这样一个结果吗?   从前,他不看她,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   现在呢,他宁愿抱别的女人也不愿意看她,那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北齐茫茫的大草原上,看见了拓跋胭脂抱碰上元无极的尸体仰天而啸时的悲伤后,她打算用一颗坚持的心继续待在这个让他隐痛了十三年的男人身边,她以为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够做到!   但是,在红袖香闺看到这一幕后,她改主意了。   “哗--”   一盆冰冷刺骨的进水让西门寒星从高床暖枕、温香软玉中惊跳了起来,来不及看清眼前什么情况,他习惯性地骂出了口:“找死啊--”   “大将军怎么了吗?啊,什么东西好冷啊!”一直莲藕般白嫩的玉手从被子中伸出,勾上西门寒星的脖子,在摸到西门寒星一头一脸的冷水珠子后,玉玲珑也跳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娇躯未有遮掩!   “墨,墨儿!”   西门寒星不敢围住地看着站在床前,脸色阴晴不明的苏墨儿,她既不像是在生气,也不像是在嫉妒,她只是自自然然,冷冷淡淡地往自己脸上浇了一盆水。   苏墨儿,把手里的铜盆放回屋角的脸盆架上,随后,转过身,准备出门去。   原本她找西门寒星只是想问他为何无缘无故休了自己,还泼一盆偷人的脏水于自己身上,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后,她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站住!”   西门寒星,拿掉勾住自己的玉臂,高大的身体没有任何留恋地跨下床,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件衣服披上身,他赶在墨儿西门前,拦住了她。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一声不吭和别人私奔了,现在不但有脸回来,而且还有胆子拿水泼他,真是反了天了!   “让开!”   苏墨儿仰头示弱地对上那双暴怒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什,什么?”   西门寒星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刚才的那句让开是他那个从来只会说“是”或者“好的”的童养媳说的吗?,   不,一定是他听错了,苏墨儿是从小读着女戒长大的大家闺秀,夫妻纲常,男尊女卑,在她心里,丈夫就是天,她怎么可能那么说呢!   “再说一次,西门大少爷,请你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想起,这只手昨夜一整夜都在别的女人身上摸索,苏墨儿的心里就有一阵呕意。   她厌恶地别过头,不去看西门寒星敞开的胸膛,不去看他熟悉的脸庞,她下定决心,从这一刻起,要把这个男人像挖烂肉一样从心底里挖掉!   “苏墨儿,你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她脸上的嫌弃是那么明显,这是从过去十三年从来没有过的表情,那个姓简的小子就那么好吗,让她对自己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想到这里,西门寒星就怒火中烧,别人都说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都他娘的狗屁,他看女人变起心来,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越想越恨,西门寒星索性抓住了墨儿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放手!”   墨儿的语气中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但是西门寒星却不以为然。   “你越来越放肆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玉玲珑精致的香闺中回响。   顿时,屋中的三个人都怔了怔。,   “你--”   西门寒星捂着脸,看着面无更让墨儿,震惊得哑口无言,这,这真的是他从前温柔如同绵羊的妻子吗?   可是,为何现在他觉得根本就不认识她似的!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是眼中闪耀的光彩却是截然不同!   墨儿一初也有些愕然,她竟打了人,还是她曾经最敬重的夫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右手,又看了看西门寒星脸上红色的手印,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事实上,这种感觉很--用小蛮的话来说,这种感觉真是爽透了!   如果知道扇这男人的耳光是这么解气的话,早八百年前她就动手了!   幸好,现在也不算晚!   趁着西门寒星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苏墨儿,提着裙摆,大大方方打开门,从玉玲珑的房间里跨了出去,消失在红袖香阁的长廊之中。   西门寒星木然看着墨儿纤廋的背影消失在挂满彩灯的回廊之中,心底里有种迸裂的声音传来。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看过墨儿的背影!   不管做什么,去哪里,总是墨儿目送着自己远去,又站在原处等待着自己的归来,对他来说,墨儿的存在,就像是西门府中的一棵树,永永远远坚守在同一块土地之上,无声无息,甚至从没让他感觉到过自己的存在。   西门寒星突然想起了十三年前的冬至,一个全身红彤彤的小丫头走进了秋庭,走进了自己的生活,在他的厌恶和白眼中一过就是那么多年!   不知不觉中,当初那棵小小的树苗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树。但现在这棵树竟然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大将军,玲珑命人换一床被褥,我们接着休息如何!”   玉玲珑水蛇一般柔软的身体缠上西门寒星昂扬的身躯,柔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诱惑着。   “滚--”   冷声喝道!   西门寒星又回到了没有喝酒前的样子--冷漠,无情,刚硬,充满尖锐的棱角!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章 新婚之夜   十三年前的冬至日   那一年的冬至雪特别地大,天气也特别地寒冷偌大的京城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已然被鹅毛大雪覆盖成了一个银白的世界!   楼阁亭台,大街小道,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雪茫茫,渺无人迹!   但是在这片央央白雪之中,一条蜿蜒的红色长队却吹吹打打,自城西缓缓行进至城东,杂乱的脚步,遗留在一片雪白的空气上,让看着的人觉得心乱。   而坐在轿子当中的小女孩,此刻的心情却比那雪地上的脚步更加凌乱,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撩开凤冠之前的珊瑚珠帘,透过花椒飘来的缝隙,偷偷地打量着轿前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服的少年!   那少年,身子似要比同龄的孩子健硕一些,高大一些,坐在马上,他的后背挺得笔直,雪花落满肩头和头顶,但是他却不为所动,沉稳得如同北方一座坚毅的大山。   天气冷得让人难以承受,墨儿紧紧抱着怀中上轿前娘给的小手炉,衣襟上似还占有娘亲温热的眼泪。   十二岁,本是待在父母膝下,尽享宠爱的年纪,跟着府中的先生习字,随着娘亲焚香弹琴,每天无忧无虑地呆在她的绣楼上过一个少女应该过的日子。   但是,她却在这样的年纪毫无预警地嫁人了,只因为她的未婚夫婿在北方战场上历经九死一生差点马革裹尸,这让香火不旺的西门氏甚为忧虑,所以这场本该两年后才举行的婚礼被提前了两年!^。   只要一想到婚礼,墨儿的心就紧紧地纠成一团,从娘亲含含糊糊的话语中,聪慧的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成亲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年幼的她感觉到深深的惶恐,尤其是对晚上的新婚之夜,她更是充满了恐惧!男女之事对年纪尚幼的她来说,是无比羞耻和可怕的!   炮竹声声,盘鞭震耳,寒冷的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气味!   长长的迎亲队伍终于在一座威严肃穆的庄园大门口停了下来,巨大的朱漆大门灼灼生辉,两边怒目据守的石兽让人望而生畏,仰头而望,门楣之上,一块巨型的金漆牌匾叫人眼前一亮————将军府!   从大元开朝以来,将军府便存在了,从这扇大门之中,西门家先走走出过十几位大将军,也曾抬出过数十名战死沙场,名垂青史的大元英烈!   从某种程度上,将军府不仅仅是西门家居住生活的地方,它更像是大元皇朝一个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一天它屹立不倒,大元就不会灭亡!   而今天,这个存在已经将近两百年的古老家族,将敞开大门迎接进又一个新的成员。   “大少爷,快踢轿门呢!”   管家赵锡站在西门寒性的身后,拿手肘捅捅一脸冷漠,面无表情的大少爷。   “这门亲是我还没出世时爹他擅自主张定下的,那小女孩儿也是他要娶的,你叫他来踢轿门吧!”   虽然拗不过娘的眼泪,他无奈地上了马,将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从深宅大院的苏大学士府中迎了回来,但是要他抱她下轿,办不到!尤其还是当着流云的面,更是不可能!   西门寒星的视线落在那堆嬉笑着打成一团的围观者中,一个穿着校尉军服的俊秀“男子”落进了他的眼睛。他和两个平日甚为活跃的小兵勾着肩膀,吵闹着拿轿中的新娘子的容貌和红袖香阁的香雪姑娘打着赌,狂放不羁地大声谈笑,全然不顾四周人异样的眼光。   看着流云的眼神中,西门寒星不自觉地淡化了冷漠!   "你这是说得什么混账话?啊?"   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迈着虎虎生威的步伐,从府中垮了出来,威仪十足的脸上带着笑傲风云的霸气,这便是当朝大将军西门冷云。   听到儿子如此不像话的回答,西门冷云气得头发直竖,若不是考虑到今日亲朋好友,朝中重臣都在场,人面难下,他早就给这个不肖子三十军棍了!   “爹!”西门寒星很不情愿地弯腰行礼!   "屈体轿门!"   陡然间西门冷云声音提高了很多,西门寒星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是脚下却乖乖地向前挪动!   自幼在军营之中长大,对西门寒星来说,一个简短有力的军令往往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语来得有效!   不情不愿象征性地踢了踢花轿的挡门,撩开轿帘,弯腰,抬手,把花轿之中淹没在红色礼服之中的小小新娘给抱了出来。   与其说西门寒星是抱还不如说是拎来得贴切。   单手穿过墨儿杨柳一般纤细的腰肢,西门寒星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臂弯中的盖着红色头巾的苏墨儿,心里惊讶这么一路颠来,她没给那呼呼作响的西北风给吹了去可真是个奇迹!   拎着墨儿大步跨过了火堆,西门寒星把怀中的女孩儿丢给了身后的喜婆,不顾父亲的怒视,独自一人率先跨向府内!   原来,新妇入门,应是牵着郎君的花球红绸,一道入内的,但是现在————   低垂着头,墨儿看着自己脚下,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的花球,脚步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短短十二字之后,十六岁的西门寒星和十二岁的苏墨儿变成了夫妻。   从不曾谋面,只有耳闻的陌生人再到世间最亲近的夫妻,他们只用了短短一天的功夫。   那时年少,不知道这十二个字代表的是一生一世的相伴,他们不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深厚含义,他们所能理解的知识,因为拜了堂,他们彼此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个陌生人!   陌生的院落,陌生的床榻,陌生的一切,苏墨儿盖着头巾,临危正坐在喜床之上,双手交叠于裙上,手里捧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听说新郎官在今夜总会被人灌酒的,要是他能醉得不省人事就好了。   指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嵌进了苹果的果肉之中,墨儿紧张得有些口干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西门家与其他王侯将相不同,他们向来远离酒色,因为军人是要保持清醒的,时时刻刻!   所以没过多久,墨儿就发现自己的愿望就落空了!   “西门寒星,你过来,你娘有话对你说!”   在回秋庭的路上,西门冷云突然叫住了西门寒星,看他面色,似有难言之隐。   “娘,什么事?”   西门寒星在一名清婉的美丽少妇面前停下了脚步。   “星儿,那个,墨儿年纪尚小,你们虽已成婚,但是圆房之事还是不可操之过急,我看————”   说着,西门夫人眼角瞄向丈夫,在得到继续后的暗示时,接着说道:“我看就过了年以后再说吧!”   “妻子是你们逼我娶的,我认了,现在既然进了我的秋庭,那就是我的人,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了,女子十二三岁嫁人的比比皆是,有何奇怪,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等她长大!”   西门寒星故意提高声音,象是说给某人听。   “你这个——”   “爹,这些闺房之事应该不能用军令来命令了吧?”   西门寒星侧首冷睨,在见到自己父亲隐忍不发之后,暗自得意地扬长而去,不管怎么样,终于扳回一城!   推开秋庭的院门,院中除了大红的薄纱灯笼在皑皑白雪中莹莹发光之外,四周安静得一点都没有喜庆的感觉。   这就是西门府大少爷的居所,西门家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大少爷从懂事起就是一个特别不喜欢吵闹的人,除了夫人定时出入为之打扫,府中几乎很少有人去过这位大少爷的院落。   而今日,秋庭在沉寂了十六年之后,终于多出来了一个女主人!   西门寒星站在门口,咬着上嘴唇打量着屋内坐在床上的小女孩。   屋里很冷,她穿的似乎也不多,屋里的火炉早上已经被他故意灭掉了。   他以为隔了这么久,他会看见一个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或者哭得唏里哗啦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床沿上的苏墨儿却始终坐得笔直,冻得发紫的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抱着一个大大的苹果!   冷眼看着她的坚持,西门寒星迈开步伐,走进屋子,顺手把门光上!   倒了一杯热茶,西门寒星喝得还舒坦,第一次发觉看着别人受冻,自己喝着暖洋洋的红枣茶原来是那么惬意的事情!   就这样,不知不觉,桌上两碗喜婆离去时倒满的枣子茶全都进了西门寒星的肚子,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早子”的茶点是要夫妻双方坐在床沿上同进食的!   墨儿透过头上的红色的纱巾,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绣靴,精美的淡青色罗云纹饰让她对它的主人产生了一丝好奇,一丝紧张!   西门寒星,这个名字从她出生的时候就时常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十岁上阵,射杀一十三名北齐骑兵。   十二岁,领军偷袭敌营,火烧粮草。   十四岁,在北疆已是独当一面,大名威震关内外。   十六岁,战功累累,功勋赫赫!   每当爹用自豪的语气在自己面前赞扬这个未来夫婿时,墨儿就在猜测,这样一个传奇式的少年英雄究竟会是怎么样子的。   而今他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可墨儿却觉得呼吸困难,心跳的完全乱了节奏!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西门寒星来揭自己的盖头,墨儿的脚和手,基本上已经处于麻痹的状态。   她不敢动,就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   而另一边,西门寒星也不急,坐下,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兵书,专心翻看!   时间静静流淌   终于子夜时分,窗前那对高大的龙凤喜烛燃烧殆尽,红色的烛泪流淌一地,渐渐暗下去的火光,让西门寒星的眼前一暗,他这才抬头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未了的职责。   看床沿上还是端坐如初的小女孩,西门寒星嘴角浮现出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那个身子骨轻飘飘如落叶,随时会被刮走的苏大学士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有忍耐力的女儿。   “看不出你倒是真有毅力啊!”   西门寒星讥讽着走近床前,随意地一伸手,扯下那碍事的红头巾。   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被除去,少女娇小的粉脸映入西门寒星的眼中。   她有两条很秀气的纤细柔眉,淡雅柔和,大大的杏眼闪着湖面凝波的光彩,灵秀出尘,粉唇如花蕾般娇嫩,小巧的鼻子挺直优雅,那一身冷肌雪肤,就算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也不及其万分之一细滑!   虽然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眉宇之间却已经有了一个很让人惊艳的轮廓。   用世俗的观点,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大家闺秀形象,莹润明丽,清秀雅致,只可惜却并不是他西门寒星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娇弱,需要男人鞍前马后小心呵护,而他却正是是世间最没空的男人。   就算有,也绝对不是花在她的身上!   “你————"   大量完毕,西门寒星本想再出语讽刺一番,但是当视线落在苏墨儿早已发紫的嘴唇上,他的心里有种微微一样的感觉!   这个小丫头缺心眼吗?   明明就已经冻得不行了,却死活不吭一声,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夫,夫君!”   墨儿哆哆嗦嗦地抖动着嘴唇,本想给西门寒星行个礼,但是却发现脚已经不是自己得了。   “”困了就先睡吧!“   冷冷丢下一句,西门寒星又走到书架前,换了一本行军布阵的阵法全说,再添上一根新的蜡烛。   其实,就算爹娘不吩咐,他也没有动这个小丫头半根手指的意思!   娶她,是迫于父母之命,没有成年之前,他没有决定任何事情的权利,但这并不代表着永远没有!   再过几年,弱冠之后,得了自己的封号,他会好好解决这件事,尽量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基础上让各自的生活都回到正常。   在他心中,妻子必须是可以和自己一起驰骋大漠,飞跃高山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娇滴滴,随时会昏倒的千金大小姐!   这个丫头,绝对不是!   半天听不到任何声音,西门寒星转过身:“不是说了你先睡的吗?”   “我的,脚好像麻了!”   墨儿低着头,小小的手,透过宽大的衣袖揉着小脚和膝盖!   “真是麻烦!”   丢下手里的书,西门寒星很不情愿地走过去,弯腰拎起墨儿没有任何分量的身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丢上床,转过身准备离开。但是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却又停下,折了回来,拉过床上的喜被粗鲁地压在墨儿的身上!   当看见那具小小的身子被厚大的被子淹没时,才停了手!   墨儿仰头看着上方那张有些粗暴,但却很英气的男子面容,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啊!   看着他与被子搏斗的粗暴样子,先前对他的害怕突然一下子少了很多。   鼓起勇气,墨儿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她举着那个已经抱了大半天的苹果,轻轻地说道:“夫君,这个给你吃吧!”   苹果?   西门寒星怔怔地看着墨儿手中的苹果,她这是讨好的意思吗?   愣了一会会,在看到墨儿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时,西门寒星臭着一张脸接过了苹果,在喜服的前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脆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回响。   当西门冷云和夫人在房中来回不安地踱步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儿女的新婚之夜竟是这样过的!   金鸡初啼,东方吐出了一片灰白,墨儿从陌生的房间中醒来,铜台上的大红喜烛早已只剩下一缕青烟和满地红泪,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手和脚已经恢复了知觉,身体也暖洋洋。   生平第一次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细细的双手,撑起身体,墨儿看到窗外的书案上,西门寒星早已趴在其上睡着了,案头还有一只被咬了一半的苹果静静地躺着!   唯恐吵醒了西门寒星,墨儿赤着脚,从屏风之后的衣架上拿起一件外袍,轻轻地盖在西门寒星的身上!   pa:最近好多好多的声音强烈要求狠狠地虐西门老大,认为老大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我呢,继续写,如果你们觉得还是要虐的话,我绝不手软   123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章 英雄救美   当西门寒星被食物的香气从天门阵的玄妙中引得醒来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手捧新衣,小心伺候的小丫鬟,哦,不,应该说是他的新婚小妻子才是,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已经成亲了。   温度适宜的洗脸水在铜盆之中等他,案头之上有热气袅袅的早膳,香味四溢,就连昨晚他扔得到处都是的书籍、地图都已经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夫君,更衣吧!”   墨儿托着崭新的衣礼袍,呈到了西门寒星的面前。   爹说,女子在家从父亲,出嫁从夫,老来从子,而今她已经是西门家的媳妇,自当以夫君为天,尽心尽力的侍奉夫君,凡事要亲力亲为,谨慎敏行!   而今,墨儿也是这么做的。   她的夫君是人人敬仰的少年英雄,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她自然是要加倍用心伺候他的。   西门寒星一言不发,接过墨儿手中的衣裳漫不经心地穿上身,视线却落在青瓷大碗之中,饥肠辘辘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软糯的肉片粥更有吸引力了!   端起碗,三口两口解决完毕。   西门寒星很不争气地将碗又递向墨儿,明明打算好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那该死的粥真的很好吃!所以他决定在吃饭方面可以把界限模糊一点。   “呃?夫君你这是?”   墨儿睁大了一双杏眼,不明白他此举是何用意。   “再去添一碗!”口中清香犹存,爽滑的肉片,软软的粳米,青青的葱花,可以说完全不输给宫中的御厨,不,比起宫中的御膳,这粥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觉得从上到下浑身都温暖极了!   “还,还要吗?我以为,以为——”   从前在学士府的时候,她爹每次吃粥吃饭都只要碧玉小碗,来上一碗就挥着手直呼——足矣足矣!像这么一大碗足够爹吃上一天了。   没想到的是——   墨儿一脸为难地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大碗,犯了难。   见苏墨儿脸上尴尬的表情,西门寒星大致明白了几分,一股无名火直冒上脑门,他重重地把碗放下,不悦地吼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学士府小鸡啄食似的两口就饱了?”   不爽,很不爽!   此刻西门寒星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大的胜仗打了一半,歼敌无数,势同破竹,但是却在关键时刻被主将十二道急令给召回时的感觉!   “对不起,夫君,墨儿错了,我这就再去做!”   墨儿急急忙忙往厨房走去,忘了手中还捧着西门寒星的新衣,结果垂下的袍子却成了绊倒她的罪魁祸首。   她,整个人笔直地向前倾倒,眼看着一张秀丽的小脸,就要撞上高高的门槛!   西门飞霜无比头痛地摇摇头,从小他就讨厌几种类型的女人——胆小如鼠,低眉顺眼,动不动就摔倒,时不是泪光晶莹。   而今看起来,这个苏墨儿每种都占全了!   虽然不喜欢,但是西门寒星也不想看到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生流血事件,他抽起椅背上的腰带猛然一抖,长长的黑色腰带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如一条灵蛇奔向快要磕上门槛的墨儿,小小的身躯,如同一只被拉回的风筝,跌跌宕宕地回到了西门寒星的怀抱。   原本以为自己面临是头破血流的疼痛,但是没想到非但没有跌倒,反而却被西门寒星抱在了怀中。   16岁的他有一个成人都难以企及的伟岸身躯,隔着单衣,墨儿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纠结成块的肌肉,每一块都充满了力量。   和爹身上优雅的熏香不同,西门寒星身上是一种很阳刚的气息,那种感觉,年幼的苏墨儿也无法准确的描述,但每每回忆起这一幕,墨儿形容,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了烈日之下的一棵松树,不屈不挠,奋然向上!   “喂,苏墨儿,你准备一直赖在我怀里吗?把我当成你爹了吗?”   怜香惜玉这四个字西门寒星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写。   他像是扔脏东西似的,将怀中还没缓过神儿来的墨儿丢到了椅子上,而后,抓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这里,墨儿才想起来新婚第一天,一大早,夫妻双方是要给公婆二人敬茶请安的。   于是,提着裙子跟在西门寒星的身后。   西门家的情况同父亲说的相差无几,西门家人丁单薄,除了西门大将军夫妇之外,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她的夫君,而小叔西门飞霜则比她小一岁。   西门家族虽然是当朝显贵,紧握大元北方军权,在朝野内外声名赫赫,但是私下,整个家族却都极为低调,沉敛,并没有当下王公贵胄奢华淫靡的恶习。这也正是当初苏大学士选择西门家为儿女亲家的原因之一。   “爹,喝茶!”   “娘,喝茶!”   “乖,快点来吧!”   从墨儿和西门寒星进入花厅请安时,待遇上的差别就明显地显露了。   墨儿跪下时赵管家立刻送上蒲团,西门寒星的嘛自然就是冰冷的地面,没关系,反正他苦寒之地待惯了,无所谓!   接着奉茶的时候,爹和娘都抢着去端苏墨儿的那杯,而等到自己的时候,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他忍了!   再者就是,起身时,娘满脸慈爱地搀扶着苏墨儿,全然忘了还有一个儿子跪在旁边!   就连他们那个八百年不换表情的爹,在看这个小女孩时,脸上竟然也有类似微笑之类的表情。   好,让你们继续母慈媳孝去吧,也正好落得他一个清闲!   西门寒星咬着嘴唇从地上爬起,和弟弟西门飞霜站在一起。   “你今天不用去皇宫陪着你亲爱的无极哥哥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次看到弟弟和那个眼神阴沉可怕的小太子“相亲相爱”的情景就觉得有点不可理喻。   西门家的男人,个个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和男人那么腻味的,这小子还是第一个!   “那你还不是舍弃了流云大哥站在这里吗?”   冷若冰霜的小脸,铁嘴无情的小嘴,一开口就戳到他的痛楚,西门寒星的嘴唇微微一抽,决定暂时保持沉默,爹娘在场,不是教训他的时候!   外界,盛传西门家的男子均是冷若冰霜,没错,看起来是这样,至少西门冷云和小儿子西门飞霜是这样,但是西门寒星却并非表面看起来似的冷漠。   在冷冽、淡定的外表下,他有一颗火爆而狂怒的心,一旦爆发起来,是比山洪决堤更可怕的事情,西门飞霜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所以他的回击也是有选择时间地点的,例如此刻。   “墨儿,西门家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实则并不如外表看起来的辉煌!比起你们学士府,只恐怕是要让你受委屈了,若是哪些方面不尽人意,你可要多担待着!”   “娘如此说话,让墨儿惶恐!”   也许外人听起来,会觉得堂堂护国夫人说这种话,无疑是在谦虚。   但是只有西门家的人知道,西门夫人说这话,并无半点虚假!   西门家,是个有两百年历史的古老家族,府邸宏大,建筑颇多,每年光是修缮的费用就要几千两银子,再加上朝中官员之间你来我往的人情,靠着西门冷云父子二人的俸禄已是勉强维持。   更别提府中年年增多的家丁,那些都是边军退下来的伤残士兵,入伍时有所出,而卸甲归田时却无所归,按照惯例这些人均成了西门家的家丁,在府中的后院颐养天年,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一家子两三百口人吃饭,一天至少也是二三十两的开销。   吃饭、穿衣、往来人情,哪样不是银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西门夫人又是个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女人,她掌管西门家的这十几年来,通常所做的便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为了应付越来越大的漏洞忙得是焦头烂额。   京城贵妇们传说中挥金如土的生活在两袖清风的西门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小姑娘,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面对着一个没有表情的丈夫和两个儿子已经快二十年了,西门夫人见到墨儿的时候显得无比激动,她拉着墨儿的手,那欢喜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宝贝女儿。   这让西门寒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屑,他不明白为何爹娘对苏墨儿会如此另眼相看,不就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女孩吗?有什么好?   “寒星,平日你终年戎边,也没有空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就陪着墨儿好好在京城逛逛,置办一些女儿家需要的东西!”   终于,西门冷云发话了!   他昨日在秋庭看了看,院中着实寒酸,破旧的桌椅,灰暗的屋室,只除了新房上了一层清漆之外,其他的地方均是风吹雨打后的陈旧。   为此,他把夫人好一顿收拾,直到夫人眼泪汪汪,抽噎不止。   只是,常年不在家的他哪里知道西门家的账上早已经是赤字累累,为了办这场婚礼,西门夫人还偷偷地变卖了大部分的首饰,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置换新的家具?   “爹,我还有——”   “西门寒星,我正在考虑下次打狄彝究竟该派谁当先锋官?”   知子莫若父,西门冷云一出手便戳中了儿子的死穴,他在这个世上只怕一件事,那便是无仗可打。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西门寒星拎着西门夫人偷偷塞给他的半袋碎银,带着墨儿出了西门府。   虽说一起逛,但是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一起的样子。   小小的墨儿远远地被落在后面,西门寒星则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对后面的小人儿不管不问。   反正爹的命令他也办到了,但他可没说逛的时候两个人要间隔多远距离!   路经兵器铺子,西门寒星想也没想便拐了进去,刚一入门,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流云,那侧脸充满英气,即使是化身为男子,却也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她正仔细端详着一把狼头长刀,开刃后的锋利闪烁着刺目的白光,吹毛断发,从锻造的工艺上看,硬是出自西凉独孤城的名刀!   “你的运气真是好,如此好的刀也能被你遇上。”   西门寒星接过流云手中的刀,随意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空气中顿时响起翁鸣声!   “新婚不在家陪着娇妻怎么来兵器铺子,太不上道了吧?对了,听你这口气好像认识这刀?”   流云唯恐自己看中的宝贝被西门寒星抢了去,立刻夺了回来。   “这是独孤城的狼头斩,一年才出一把,千金难求!”   最后一句,西门寒星是凑在流云耳边说的。   但是等他意识到男女有别想要保持距离的时候,流云却兴奋地勒住了西门寒星的脖子:“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西门寒星挣脱开流云的束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面上隐隐地烧了起来。   这女人,真的把自己当男人了吗?三天两天找男人喝酒不算,还动不动就勾肩搭背!   “掌柜的,这把刀我买了,多少银子?”   流云兴冲冲地买了刀,又兴奋地比划了一阵子,然后扯着西门寒星的袖子去了京城最出名的红袖香阁!   “你居然来这种地方?”   西门寒星指着左拥右抱,悠哉游哉的流云怒目而视!   浓重的脂粉浓香使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他发誓,这是他一辈子闻到的最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连战场上的血腥都比这好得多!   而流云,则一脸享受,喝着左边美众递上的美酒,吃着右边美人送上的美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的女儿身,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个花花大少会是个女人吧!   “好了,多少听说了你的遭遇,作为下属的我深表同情。娶了个娘子回家,结果却是个不能碰的小娃娃,一定很憋屈是不是?所以,我流云很贴心地带你来这儿放松放松,怎么样?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喜欢什么样的尽管挑,一个两个不发、嫌少,三个四个不嫌多,我请客!”   流云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但是顿了顿却又补充了一句:“客虽是我请,但这个帐还是暂时记在你的头上,你也知道,为了买狼头斩,我已经是倾家荡产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流云还故意摇了摇自己空无一文的荷包。   听了流云的话,西门寒星差点气得当场昏过去,那种露骨的话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呢?   “展流云——”   “别假装生气了,放心吧,我会给你保密的!”   流云拍拍西门寒星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但她哪里知道,西门寒星暴怒的原因却是她那无所谓的态度。   昨日他娶亲,她没心没肺地打赌赢钱,没有半点嫉妒之情。   今日也是,硬把他推给一堆胭脂俗粉,更是毫无留恋,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真的只是兄弟那么简单吗?   “你——”   “喝吧,这是很出名的女儿红,很不错,我每次回京城都会来这儿喝它!”   趁着西门寒星开口之际,流云飞快地往他嘴里灌了一杯女儿红。   烈酒,像是一道燃烧的火焰,从他的嘴里直涌向腹中,让西门寒星顿时连呛了两口!   “哇,先锋将军,原来你不会喝酒啊,难怪兄弟们喝酒时你总是躲得远远的,我还以为是你高风亮节,不和我们同流合污呢!敢情是这么回事!”   流云肆无忌惮地高声笑着,这下,西门寒星的面色更加红了,虽然身经百战,但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出丑,他觉得很气恼!   “跟我走!”   西门寒星,臭着脸,撇开一堆莺莺燕燕的骚扰,拉着流云的手,往外拖去!   “哎,等会,我的酒,我的酒!”   临走也不忘把没喝完的酒瓶给带上,这就是疯疯癫癫的展流云,这就是打动他心的展流云!   但是还没出门,就看见,红袖香阁的护院,扛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往楼上走去,那只布袋中,隐约有两只小小的腿在踢打着。   “放开我,放开我——”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救命啊——”这种恐惧又哀怨的声音真的好熟悉!   “我是西门家的少奶奶,你们要是敢碰我,会很惨很惨的!”   这大概是苏墨儿自打出生以来说的威胁性最大的话了,但是很可惜,却并没有任何相信。   “哈哈!你要是西门将军府的少奶奶,我就是太子殿下了,哈哈!”   那大汉巨大的手掌重重地在布袋中的人儿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引发了一阵哭声。   但是下一秒,那大汉的手,就再也拍不动了,因为他的手上插着一只筷子!   惊天动地的嚎叫响起,装在袋子里的墨儿从楼梯上落下,直直地坠落,西门寒星踩着桌子,如一只白鹤,孤傲地飞起,稳稳地将已经吓得连哭都忘了的墨儿接在怀中。   124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四章 我不是禽兽   当墨儿从布袋中爬起时,看到了一个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他对自己很友好地笑着。   “你是西门家的少奶奶?”   墨儿点点头,墨发星眸,唇红齿白,就连声音也十分好听,若不是那身潇洒的气质,十有八九会被当成女子来看。   “大嫂您好!呵呵,我叫展流云,是先锋将军帐下的校尉!”   展流云打量着这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突然发现自己胜之不武,昨日她和一干兄弟打赌说苏大学士家的女儿定然和那个老古板似的爹差不多,肯定没有香雪姑娘美丽动人,但是此刻,近距离端详过后,她才发现自己输了!   这个小女孩儿虽然没有艳冠天下的妖艳之姿,但是整个人从上至下却透着一股子少见的灵动之气,就像是山中一眼透亮的清泉,婉约,清明,让见着的人心生明澈,顿觉清心!   假以时日,如果不是个夺人视线的娇俏佳人!   “展校尉你好!”   头一回被陌生人这么毫无收敛地打量着,墨儿小小的脸上早已红了个透!   “砰!”   吊在半空之中的巨型花球轰然落地,吓得众人抱头鼠窜!   这时,二人才将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咆哮着的西门寒星身上。   站在废墟之中,他像是一头狂暴的狮子,呲牙裂嘴,按据着身子随时会像任何人发动进攻!   那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混乱之战,据红袖香阁的妈妈后来回忆说,那一次,西门寒星足足打烂了十二张桌子,四十六把椅子以及二十三个身形彪悍的护院,外加两个不知死活的嫖客,造成了京城第一妓院停业7天整修,无数忠实客人外流,直接间接损失不计其数。   为此,本已是囊中羞涩的将军府还东拼西凑赔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但好在红袖香阁也知道自己错将西门少夫人当成无辜孤女强抢进妓院是一件足以杀头的大罪,也不敢说什么!   总之,这件事曾经轰动了整个京城,街坊中流传的版本也有很多种,其中最让人觉得美好的无疑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之说。   但只有苏墨儿和展流云知道压根不是那一回事!   这场闹剧只是一个酒后闹事的典型而已!   回到西门家,西门寒星无疑是被重重地惩罚了一通,不但弄丢了新婚妻子,木星强盗, 还和下属一起逛妓院,最最让西门夫人伤心的是,就连最后一点陪嫁都变卖了拿来收拾儿子惹下的烂摊子!   星空之下,苏墨儿抱着一只砂锅,小小的脚印在白雪之中,从秋庭一直延伸至后院偏僻的思过楼。   思过楼是一座颇有年代的老楼了,年久失修,四面透风,积满灰尘,通常被西门冷云用来惩罚犯了错的兄弟俩。兄弟二人之中,西门飞霜虽然年幼,却沉稳老成,相反,经常闯祸犯错的却是老大西门寒星!   所以,对他而言,破旧的思过楼就和第二个秋庭差不多!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没有被子,没有食物,只有一点点的清水,也早已结成了冰,这就是西门冷云惩罚儿子的手段!   西门寒星在蒲团上忍着饥寒打坐,希望这年赶紧过了,好早日回北疆,脱离这无边无际的苦海!   门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西门寒星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敢过来,就算娘最如何于心不忍也断然不敢违抗爹的命令的!   打开门,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带着满身的风雪让西门寒星心头一热。   但是,说出的话却还是一样无情:“你怎么来了?”   “夫君,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墨儿给你带了熬了鸡汤,趁着没人,快点吃吧!”   墨儿解开层层包裹的砂锅,香气带着热气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蔓延开来,白色的雾气,将那张红红的小脸遮掩得若隐若现。有一种莫名额情绪蹑手蹑脚地爬进了西门寒星高高筑起的心防。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头,晃掉了满脑子莫名其妙的感动。   一手将砂锅端了过来,另一只手将墨儿拉进屋中顺手将门关上,将那漫天风雪关之门外。   端起锅,西门寒星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是草原上饿了一冬的狼,毫无半点高贵子弟的摸样。他啃食着肥美的鸡腿,喝着鲜香的鸡汤,心想着或许娶亲唯一的好处便是挨罚时有个人送饭,想来好像也不错!   寒风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一身薄袄的墨儿不禁打了个寒战,这里可真是冷,没有火盆,也没有棉被,也不知这两夜夫君是如何熬过来的!心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求求公公,绕了夫君才好!   “冷了不会穿衣吗?总听你那个大学士的爹夸赞你如何如何聪慧,想来也不过如此!”   讥笑归讥笑,西门寒星还是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墨儿的身上。   由于身量太小,西门寒星的披风披在墨儿的身上,下摆完全垂在了地上,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自觉的,西门寒星的眼眸中多了一份笑意!   “啊——”   墨儿想要抬手解下披风还给西门寒星,却不想手臂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疼的眼泪直淌。   “怎么了?”   丢下手中的锅,西门寒星拉过墨儿竹竿一般瘦弱的手臂,撸起衣袖,两只手臂内侧通红一片,又红又肿!   想起她抱着砂锅站在门口的样子,再想想刚才汤水入口时的温度,西门寒星两条英武的剑眉顿时扭结了起来:“傻瓜啊你,这么烫的东西你捂在怀里干什么?还有没有哪里烫伤?”   伸出手,粗暴地去撩墨儿的衣裳,当手指在碰到墨儿胸前那块小小的凸起时,西门寒星像是被火星子烫着似的缩回手!   他怎么忘了,不管身体多么一马平川,她始终还是个女的!   背过脸,让自己的正面淹没在阴影之中,墨儿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个,我床头的匣子里有一个绿色的瓶子,里头是烫伤药!”   “知道了!”   心头如小鹿乱撞,墨儿按着胸口狂跳的心,不敢再看那个高大的身影,胡乱回答了一句之后,转身提起裙摆,慌不择路地跑了!   在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西门寒星靠在墙边,双手捧着头,懊恼地咒骂着。   一阵无地自容地尴尬让他用头猛撞起了墙壁,该死的,女人就是麻烦,那小东西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对幼女感兴趣的禽兽吧!   轰!   两百年历史的危墙终于不堪撞击,轰然而倒,留下满头满脸尘土的西门寒星心有余悸!   第二天一早,管家赵锡居然破天荒地前来宣布西门寒星的赦免令,他终于可以提前从那个随时会倒塌的思过楼中释放出来了。   十六年来,这可是第一次!   在西门寒星以为是父亲的良心发现而沾沾自喜时,他没想到自己这次为何会如此幸运!   在回秋庭的路上,从家丁口中得知展流云一早来过,留下口信说先回北疆后,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直奔马房牵了快马,直奔城门。   他跨在马上一心只想着流云洒脱的笑容,其他的全部忽视了!   他不知道,这次他之所以可以“逢凶化吉”,完全是托他那个小妻子的福。   西门冷云的书房前哀求了大半个夜晚后,身体柔弱的墨儿染上了风寒,还好西门飞霜不声不响送来一条薄被,否则滴水成冰的夜晚,真是不敢想象!   从小叔飞霜的口中听到夫君不告而别的消息后,她的脸上又无法掩饰的失望神色!   冰雪聪明的墨儿没有忽略西门飞霜说话时的表情,他对她说不要对他大哥抱以太大希望,这话中之意,墨儿虽然不堪明白,但却隐约猜到了几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和西门寒星这一别就是一年半,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再见他时,一个令人难以承受的事实会让她痛不欲生!   125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五章 暧昧伤人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年半的时间在北疆这种只有群山和戈壁的地方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天上翱翔的苍鹰,地上狂狷而起的风尘,还有没日没夜没有变化的笛胡笳,使得身处其境的人们有种时光停滞的错觉!   西门寒星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城下,正与兵士赛马的展流云,心中顿时来了兴致。   他从十几丈高的墙头迎风而下,衣袂飘飘,淡青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鹏鸟,从烈日之中俯冲而来。   西门寒星落在一匹上等的西域宝马之上,大掌一拍马臀,宝马长嘶一声,跃蹄而起,奋起直追前面的几人。   一年半的时间,使得西门寒星已然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比起成婚之时,他更高更壮了,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已经入巍巍青山一般雄壮浑厚,宽阔的肩背,随着动作的起伏而牵动出健美的肌肉线条,跨在马腹上两条腿修长而有力,暗红色的战袍下是不满肌肉的强健身躯,肌理分明,配着那锐利的眉眼,勾画了一个男人的经典形象!   在北疆的战场上,不满十八岁的西门寒星已经是和神一般的人物了!   而展流云,依旧隐藏在男子的身份上,继续着愉快的从军生涯,沙场上斩将杀敌,沙场下谈笑风生,对于西门寒星的默默地注视,她浑然不觉!   “报——少将军,太子一行护送大公主和亲在月牙山遇到身份不明的蒙面山匪,大将军命您带人火速前去解危!”   当下,西门寒星勒紧缰绳,点兵出发!   大元的国土辽阔,与多国接壤,这就造成了大战、小战不断的局面,虽然这些年,在西门冷云和其他几位将军的努力下,大元赢得了绝大多数的战争,但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打仗相当于烧钱,连年的征战,让大元原本殷实的国库渐渐变得空虚起来。   于是,皇帝连同几位重臣,一连几天都在商讨此事,最后决定仿照前朝,用和亲这种联姻手段来拉拢彪悍的北齐!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北齐和大元和平相处的局面,于是便出现了月牙山那群来历不明的“山匪”。   出京时,就已经预料到以七王为首的反对派会有动作,所以大量的御林军一路护送,直至进入冥风关境内,这才撤回大半护送人员。若是七王以为这样就有机可乘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纷乱的马蹄,踏碎了艳阳下的平静,一百余匹快马箭一般冲出了冥风关的营区。   在月牙山一处山坳之中,首先映入西门寒星眼帘的是自己弟弟西门飞霜以一当十的景象,比起上一次见面,他长高了许多,用起剑也更老练了,只是力量之上,还稍有欠缺。   从马背上跳下,西门寒星吹了个尖锐的口哨,百十来人一道弓身疾攻,一时间,只见得漫天刀光剑影!   战火的洗礼,使得边军的战士个个生猛异常,比起送亲队伍中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御林军侍卫,他们一个个简直就如同出匣的猛虎,激昂眼中流露着让人不敢正视的凶光。   见到血后的亢奋和激昂,使得西门寒星带领下的边军如同鬼魅一般骇人,当这群虎狼之师杀到时,蒙面人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末日!   “杀!”   无情的命令后,一场名副其实的大屠杀开始了!   斩首之后的血柱,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泉,有三四丈高,在炽烈的正午下,闪耀着令人恐惧的珠光。   当粘稠而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身上,边军的士兵们邪魅地抹了一把涂抹在脸上,映衬着他们死神一般无情而狠绝的笑容,围攻大公主和太子们的黑衣人都吓呆了,不准确的说,是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他们看着那群嗜血的人不寒而粟,或许说此刻,边军更像是一群猛兽,用利爪尖牙撕裂成碎片的猛兽!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士兵存在?   很快,那些黑衣人都在这种不敢置信的恐惧中永远地停下了思维。   西门寒星,蹲下身子,在一具只有半边身子的死尸身上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液,又踢了踢其他几具尸体。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角!   看这些黑衣人的套路,应该是一些江湖中所谓的大侠,身手应是不弱,但是这可惜这些所谓大侠平日里习惯了所谓的一分高下,而不知道,在战场上存活的第一要件不是身手,而是拼命!他的部下,早已习惯了把脑袋系在裤腰上,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拿命在搏,他们怎么可能胜得了!   残肢断臂的战场很快被打扫干净,猩红粘稠的血液,也被厚厚的黄土覆盖,若不是空气中厚重的血腥气,所有的人都会以为刚才那场猛兽猎食一般的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末将西门寒星参见太子、公主!”   刀剑入鞘后,西门寒星领着所有人单膝跪在马车前行礼。   “无须多礼!”   太子元无极从马车中跳下,与西门飞霜并排站在一起,稚嫩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惊慌,相反却是一脸的镇定!   太子安危关系重大,很少出京,这次居然为了公主和亲一事而远赴北疆,这让西门寒星有些吃惊,但是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从豪华的马车车厢中走下的时候,在公主的身后,他见到了一个做梦都没想到的少女!   她,不应该是待在将军府中悲春哀秋,葬花埋叶的吗?怎么会来这里!   两年的时间,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北疆强烈的阳光下,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更加晶莹细腻,折射着象牙一般润白的光泽。原本矮小平板的瘦弱身体,而今已经变得凹凸玲珑,就像是一朵小小的花苞,历经了春雨滋润后,开始展露属于自己的小小的风情。   比起身前眼绝天下,尊贵逼人的长公主,清新雅人的苏墨儿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无数边军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对于渴望家和温暖的人来说,明澈如清泉的苏墨儿就像是天边瑰丽的彩虹,无法自拔地吸引着众人的视线,大家不禁对这个温婉的“侍女”大起好感,只有展流云看好戏似的微笑着。   “太子殿下,北齐接亲的队伍还未到达,这几日恐怕要委屈您和长公主屈居冥风关了!”西门寒星回禀道!   “那就麻烦将军了!”太子点点头,回答道。   送亲是一件棘手到不能棘手的事情,条件艰苦不说,中间稍有差池便是杀头的大罪,所有的人只恨长不出一对翅膀,连夜把长公主送到北齐御亲王的塌上,而后回京复命。在听到还要滞留的消息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哀怨之色,只除了苏摩儿之外!   刚才在马车中,虽然害怕,但是她还是坚持没有漏掉西门寒星任何一个动作!   她从未见过死人和鲜血,更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屠戮,她的双手,双腿不停的打着哆嗦,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因为害怕而昏厥过去,但是盯着西门寒星那张冷绝的面孔,她竟然清醒得很。   她告诉自己,她有一个大英雄的夫君,这么勇敢,这么厉害,所以她也要勇敢一点,镇定一点!   “你怎么来了?”   苏墨儿转身欲上马车,但是被一双铜铁打造的大手给抓住了,车马徐行,他们二人落在了后面!   “夫,夫君!”   久别重逢,苏墨儿有点紧张,甚至不敢对上西门寒星那双深邃的黑眸。   “问你话呢,你怎么来了?”   从她下马车的时候,就看到她的两条腿一直在发抖,到现在了居然还在抖,这让西门寒星很不耐烦!   大学生的女儿是不能娶的。这句话他一定要写进族谱,告诫西门家的后世子孙,要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鉴,千万不可重蹈覆辙!   “浩命夫人送嫁是惯例,只是娘身体不好,所以这送嫁的任务才轮上我!”   被他这么一看,墨儿的心又是一阵狂乱的跳,一直苦苦支撑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该死的你再抖试试看——”   终于,西门寒星忍不住怒火,低吼了起来!   两行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墨儿低头轻啜,别人不都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吗?为什么到了她夫君这里却是这么讨他嫌呢?   —————————   “少将军,上上,上上!”   “少将军,少将军!”   东方泛出灰白的朦胧之光,但是校场上的操练声却已是热火朝天!   墨儿循着那嘈杂的喧闹声寻了过去,在人群中央看见了西门寒星,他光裸着上半身,在沙地上和一群彪悍的将士学着北齐人玩起了摔跤!   背上沾满了黄色的沙土,而胸前却是晶莹的汗珠,古铜色肌肤下的每一块肌肉,全都蓄满了力量,看得墨儿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昨夜,他把她领到自己的房间,一言不发地就走了,好像充满了怒气似的,这让敏感的墨儿冥想了半天,却始终不知自己是何处做错了!   “你们都不行,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隙,展流云捞着袖子走进了红布围成的圈子里。   “展校尉,哪有人穿着衣裳摔跤的,弄脏了可没婆娘帮你洗啊,脱了脱了!”   在场所有的男人清一色全是光膀子的,只有展流云穿得严严实实,的确有些碍眼。   “对付将军,不用脱衣裳我就能赢!”   “你不脱,我们来帮你脱,哈哈!”   说着,有好事者就去扯展流云的腰带!虽然展流云身手不错,但是被围攻在中央,根本无力施展。   “住手!”   西门寒星震天一吼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他不悦地拍掉搭在展流云身上的手,说了一句:“开始吧!”   虽然展流云的身手不弱,反应也极快,但是比起西门寒星来说,却还是逊色了一大截,好几次,她都明明已经倒下去了,但是莫名其妙地西门寒星却有意无意地拉她一把,让她重新站了起来。   明明是摔跤,但是在外人眼里,却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比翼双飞的好戏!   终于,展流云逮到一个机会,准备勾倒西门寒星,但是力量不足,自己竟率先倒了下去,西门寒星见状第一反应便是拉住她,结果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块倒在了松软的沙土上。   四目相对,展流云第一次看见了那双眼睛中暗藏的东西,那种沉厚的情愫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噢,噢,噢——”   好事的士兵集体哄闹。   几年来,西门寒星对展流云的特殊关照早已引得猜想连连,若不是西门寒星早已娶亲,估计更离谱的猜想都会有。   墨儿绞着手指,看着四目相对的西门寒星,心里五味陈杂。   他从未拿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自己!   是下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太高,还是自己压根就没有任何分量?   “大嫂,你在看什么?”   西门飞霜不知何时站在了墨儿的身边。其实他早就看见了这一幕,那个笨蛋大哥,如果再不收敛,全边军的人很快都会知道展流云是个女人!   “没,没什么!小叔你怎么起那么早?”   “不要在意,在这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托付生命的生死之交,偶尔亲热了一点也是正常!”   “我知道了!公主应该快起身了,我去看看!”   被人看穿了心思的墨儿,窘迫地走了,只留下西门飞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不知自制的大哥。   本来对于自己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是无权过问的,但是,经过近两年的相处,他已经认定了苏墨儿才是自己的大嫂。   或许大哥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趣味相投的战友,而是一个可以悉心照顾家庭和他,令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心细如发的女子。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苏墨儿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她理顺了混乱不堪的账目,开源节流,减少了府中不必要的开支,停止了将军府拆东墙补西墙的尴尬日子。   为了避免坐吃山空,她甚至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在城郊置地买田,以合理的价格租给佃户,不仅收取租金解决了府中的日常开销,还为西门家赢得了一个仁义的评价!   有好几次,西门飞霜从宫中下了晚课回来,还看见墨儿那瘦弱的肩头在油灯下伏案算账。   试问,这样的女子有哪一点配不上西门家?   第六章 无处安放的爱情   送亲队伍在冥风关一住就是三天,本来定于七月初七的迎亲吉日也被错过了,北齐信使送来消息,北齐国内叛军作乱,前来接亲的队伍被叛军打散,婚礼暂时延期!   北齐是一个多部族的游牧国家,看似民风彪悍,军队强威,但实则也存在着许多不稳定的因素,部族与部族之间的利益矛盾便是最主要的冲突原因。所有的人都在忐忑地关注着北齐国内的局势时,只有苏墨儿一个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送完公主马上就要回京城了,现在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下来,一想到这个,墨儿就有种窃喜的感觉。   在冥风关的几天,她片刻不曾清闲,打扫屋子,浆洗衣裳,挽起袖子,穿着粗衣的她丝毫没有将军夫人的威严和架子,这让边军的士兵对这位平易近人、婉约柔美的夫人充满了好感,平日里只要没有事情,总是三三两两地凑在墨儿的身边,闲话家常!   “好了!”墨儿咬断棉线,把补好的战袍递给坐在她身边的小兵。   “谢谢夫人了!”   军中待三日,母猪胜貂蝉,更不用说是清纯可人的墨儿了!   虽然才短短三天,但是在所有将士的心目中,眼前这位替他们缝补衣裳的当家主母简直就是完美女神。   每一个人羡慕少将军的好运气,娶得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   只是那个被羡慕的人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西门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公主的近身侍女惊慌失措地拨开人群,跑到苏墨儿的身边,在她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顿时,墨儿微笑的表情凝结在了脸上,变成片片碎片落了一地。   公主逃婚!   虽然只是短短四个字,但是它的后果却是石破惊天的。这不仅仅直接关系着送亲队伍中两三百人的生死,更影响着大元和北齐的邦交,或许两国会因此而再次陷入交战的局面也不一定!   那时所面临的将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悲剧局面!   只要一想到西门寒星也许将是那百万伏尸中的一具,苏墨儿的心就紧得发痛。   丢下手中的东西,她直奔尚武堂。   这几天,西门寒星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墨儿,自己一直住在尚武堂的议事房中。   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只见大门半掩,墨儿来不及多想,推门而进,但是抬头看见的却是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西门寒星脸上的表情那么纠结,一种压抑而到快要爆炸的痛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煎熬。   他宽宽的臂弯中,抱着泪流满面的展流云,散开发髻,一头如黑色绸缎一般柔顺的长发披在她微醺的脖颈之上,映衬着如雪的肌肤,一种漫不经心却惊心动魄的诱惑之美浑然而成。   “鹿鸣,鹿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接我?”   展流云眼神迷离地轻抚着西门寒星严峻而痛苦的脸,重复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眼神,是清醒着的展流云完全没有的,充满了思念和柔情,那是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眼神。   西门寒星曾经渴望了很久很久,希望有一天他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但是现在,他等到了,但是她的口中却还是呼唤的那个名字,不是寒星!   “为什么,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装着的还是小叔叔,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他已经死了,死了!你这个傻女人,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了啊?”   宽大的手掌摇晃着展流云硕长的身躯,柔亮的黑色瀑布顿时在空气中飞扬起来。   半醉半醒的女子如同一具失去生命力的玩偶,大大的眼睛木然地看着屋顶的木梁,仿佛那个方向通向天堂,可以窥见早已离去的爱人!   “死了的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却必须活下去,展流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聪明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的真心呢?”   西门寒星咆哮着,他托住展流云的头,逼着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我喜欢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个时候你有小叔叔,我不打扰你!但是现在,你只是一个人,没什么可以阻拦我了!”   男人的表白有很多种,有天花乱坠,有生死盟誓,但是西门寒星却是最简短有力的!   困住展流云挣扎的身体,他低下头,如帝王般,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吻上展流云微启的唇。   仿佛被一根利剑划过心房,墨儿按着胸口,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但是,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让她不得不面对!   十岁那年,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地看了一眼,骑着宝马,胸带红花的少年儿郎,当娘亲指着那个俊秀的身影告诉她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婿时,她是那么骄傲自豪。   人群中,她的未婚夫婿像是一颗璀璨的珍珠,夺目,绚烂!   那一眼,虽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但是却深深地刻上墨儿的心房!   她一直以为上天对她很是眷顾的,赐予她如此优秀的夫婿,给予她那么荣耀的人生,但是事到如今,才发现,一切只是一个虚幻的泡沫。   她生活在了自己编织的谎言中,以为自己很幸福,但事实上她的夫君心里根本就不曾有过她一点点的影子。   这真相何其残忍!   浓烈的酒气刺激着墨儿的双眼,她很想大声地哭,宣泄一场,但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闭上眼流不出一滴泪。   不敢再看,她怕接下来会发生更加无法承受的事情。   懦弱的,她机械地移动脚步,木然地离开了这个让 她梦想破碎的地方!   “大嫂!”   西门飞霜与迎面而来的墨儿撞了个满怀,稳住身形,追了两步,但是碍于事态的严重,还是转身向尚武堂走去!   “西门寒星,可以结束了吧!”   展流云推开身上的男子,抓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湿意,冷静得有些诡异。   她站起身,脸色沉郁,波澜不兴,束起凌乱飘散的长发,拎起桌上尚有余温的酒,她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大家所见的展流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为所谓的展校尉!   看着她那么沉静的脸,西门寒星更加狂怒了!   她任由他拥抱,抚摸,轻吻,却独独不给于任何回应!   身体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管用,她这是在告诉他,她的身心只会为一个男人充满热情,即使那个男人已经死去多年也不妨碍她对他的爱!   “可恶——”   西门寒星闷吼一声,单掌击在厚重的桦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空气中木屑独特的气味飘散开来!   “寒星,我当你是朋友,永远的!而我当鹿鸣是爱人,是伴侣,也是永远的!”   展流云的话语很轻,但是每一字却像是敲打着西门寒星心上的重锤,那种闷声,让人窒息。   有时候,男女之情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我们总是习惯把目标眺望在远方的风景,而忽略了脚下的春色!   “大哥,公主不见了!”   西门飞霜进屋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从一开始发现大哥喜欢流云的时候,西门飞霜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了,如果展流云是个那么容易改变的女人,她又怎么值得小叔叔喜欢的呢!   后来,当墨儿出现了,他以为纯真善良的大嫂会把大哥从这个泥塘中拉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公主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事情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刚才大嫂来没有和你说吗?”   “苏墨儿来过?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那个女人听见了自己说的话了吗?   她会怎么反应?   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还是向其它大家闺秀一般装作毫不在意故作大方地说——夫君,我同意你纳妾?也许她还会跑回西门家向爹娘告上一状?   心中浮出无数个猜想,但是每一种猜想背后都有一张哀怨受伤的面孔,未语泪先流,那双忧愁的双眸,像是两根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该死!”   西门寒星戴上头盔,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冲了出门!   她去哪儿了?   不,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公主去哪儿了才对!   第七章 一个陌生男子   西门寒星命人搜遍了整个冥风关,都没有长公主的踪迹,但是营中的马房却少了一匹千里宝驹。   西门寒星心里一惊,大致已经明白公主的消失只怕不是无心而是有意!   如此一来,只怕北齐和大元已修复七八分的关系又要分离崩析了,更要命的是,天下人定会觉得是大元理亏!   女人,果真都是不计后果的愚蠢动物,整天只会招惹麻烦!   西门寒星按耐着心中的怒气,跃上马,点了七八名甚为灵活的士兵,喝道:“上马,出关!”   “大哥,我也去!”西门飞霜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早已牵了一匹马,在一旁等候!   “不行,关外形式复杂,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   西门寒星一口拒绝了弟弟的要求,前面一片茫茫戈壁,是大元和其他小国的国界,这些年的战争,所谓国界早已模糊,这片三不管区域常常摩擦不断,大小战事不断。为了不引起敌意,此次出关,西门寒星故意只挑选了八名精干之兵。   至于飞霜,虽然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手,应该可以胜任,但他还是不放心!   “大哥——”   “这是军令!”   在西门家,如果你想拒绝一个人,又不允许这个人反驳的时候,那么抛出“这是军令”,是必然有效的!   “若是你实在闲得慌,就去看看你那个麻烦的大嫂!”   顿了顿,西门寒星最后还是拗不过心中那双哀怨的眼睛!   他承认,在成亲这件事上,是他对不起她,轻易屈服了她进门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她好。   不过,这种貌合神离的日子她也只要再忍两年就可以结束了。按照惯例,一满弱冠,自己便会得到封号。届时,她和自己都可以自由了,当然,他不会让她空着手出西门家,至少会保证她的衣食无忧!   西门寒星扬起马鞭,一抽马臀,在马匹的嘶鸣声中,九皮黑色骏马,如九道闪电,带着尘土出了冥风关。   天与地,同一片的苍黄,无边无际的相连。   苍穹下,她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是蝼蚁一般。   惶恐地展望四方,她已经忘了来时的方向,迷失后的迷茫将墨儿紧紧包裹,害怕和恐惧后知后觉,慢慢地,一点点地爬上墨儿 的心。   在看到那令人无法承受的一幕后,仿佛心痛得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像个游荡的孤魂野鬼,她跟在一对西域的商队之后出了关,之后便是没有方向的漫游,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这里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   头顶上有烈烈的西风刮起,吹乱了她一头严谨 的盘发,原本属于少女的轻扬发丝全都散乱了下来,炙热的艳阳炙烤着墨儿白皙娇嫩的肌肤,印上一层嫣红,豆大的汗珠落如黄沙,瞬间蒸腾起一缕青烟!   拖着长长的裙裾,墨儿的脚步那么无力,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将她彻底地打败!   这就是吞噬了无数边军的北疆,西门家世代守护的北疆吗?   就在她觉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前方有一座金光闪闪的古城进入了墨儿的视线,四周环绕着的绿树红墙,隐约还有先月飘飘,从空中吹散而来。   这对一个饥渴到了极点的人来说是一种多么巨大的诱惑!   墨儿,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她欣喜地跑着小步向前冲去。   那里有城池,有绿树,那么就一定有水,也一定有人!   充满了希望,墨儿使劲全身最后的力气,不知疲倦地跑着。   就在觉得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臂弯从马背上垂下来,瞬间拦腰抱住了她。   “放开我!”墨儿感觉自己被横挂在了马背上,双脚踢打挣扎着。   “不要动!那是海市蜃楼,是魔鬼的诱惑!”   一个很明朗的男子声音响起,虽然马还在剧烈地奔跑着,但是这个声音却让恐惧和惊吓中的墨儿感觉到了一丝平静!   但是,就如此羞耻地挂在人家的马上,墨儿还是觉得不妥!   她试着想要做起来。   “别动!”   一双大掌按在墨儿纤细的腰上,搜的一声,一直翎羽箭从墨儿的头顶飞过,斜插,进前方的沙砾地中。   墨儿被自己身处的险恶环境给惊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很抱歉,救了你却又将你拉入新的险境中!”   那男子的声音又响起,虽然危机重重,但却不失乐观,这个男子临危不惧的镇定给倒扣在马上的墨儿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好人!   “快追,快追,他的速度慢下来了!”   “射他,射他,抓住他,族长有重赏!”   由于是马背上平添了一个人,速度很快就缓了下来,任是男子把鞭子抽得多快,他们与追捕者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墨儿几乎已经可以看见那些手持弓箭的追兵的马蹄了!   “公子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会拖累你的。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墨儿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使得这个男子无辜被杀。   她天真地以为,事情就像她想象的简单!   但是那个男人却一口拒绝:“我此刻放你下去,你不仅仅会死,而且还会死得很惨!”   狄奚部落的那些男人是北齐广漠草原上出了名的败类,残暴好色,看到女人,就像是秃鹫看到了死尸。女人到了他们的手中,受尽凌辱,生不如死,更不要说是这个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元女,定时小命难保!   “可是——”墨儿不明白他口中死得很惨的意思。   “不要说话,前面有个山坳,我们进入躲躲!”   前方有个黑黝黝的山坳,山坳有个荒废的古城,哪里地势复杂,巷道迂回,是个以少胜多的绝佳之处。   想及此,男子,从后背上抽出五只羽箭,夹在五指中间,弯腰后仰,拉弓引箭,倒射齐发五箭。   随即,身后五个大汉的身体重重着地,发出几声闷响。   也正因为如此,墨儿的身体暴露在外,一只十字箭头的羽箭旋转着向墨儿的头部袭来,飞速行驶中,带着惊悚的哨鸣。   墨儿看着那箭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却无能为力,只能紧紧地闭上双眼!   但是最后一刻,当十字箭头离墨儿的双目仅有丝毫距离时,箭身却奇迹般的停住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箭尾!   那个男人竟然赤手空拳抓住了急速飞来的箭!   短短一个时辰,他又救了自己一命!   墨儿刚想开口跟这个已经救了自己两次的男子说一声谢谢时,突然发现,他的身子重重一震。   而后,墨儿感觉到自己脸上沾染上了温热的液体,有红色的薄雾从眼睫毛上淌下,她伸手一摸,她的脸上竟然都是滚烫的鲜血。   墨儿昂起头,只见那男子右下腹鲜血汩汩地流出银白色的倒钩箭头在一片映红中闪着银光。   他中箭了!   是的,刚才,男子为了抓住那只箭,而探出了身子,把自己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危险之中,身后的敌人当然没有理由放过那一瞬间的大好时机!   马还在往前狂奔着,因为只要进到山坳中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剧烈的颠簸使得男子的伤口进一步恶化,他惨白着脸,咬着牙,双手抓着缰绳,继续催促着胯下的坐骑!   “小姐,你看到我马鞍上的小袋了吗?”   “是的,我看见了!”   “那是铁蒺藜,你帮我撒在我的马蹄后,记得要看准了,里面没有多少!”   本来,这袋铁蒺藜这种东西他从没打算过用,这种暗箭伤人的手段,就像是在勇士的背后使刀,太不光彩了!   虚弱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再转身了,仅仅握着缰绳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只能借助了墨儿的手了!   拉弓射箭这种事情墨儿是不会做,但是要谈把暗器撒得均匀一点,墨儿倒是有几分天分,她一面想象着农夫播撒种子时的姿势,一面将满是铁刺的铁蒺藜,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均匀撒了出去。   没有多久,身后便出现了人仰马翻的场面!   受了惊的马匹不顾主人,四下跳攒着,为两人的逃亡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128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八章 交错的命运   残破的古城,经过几百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大多都没了屋顶,只剩下残垣断壁,干燥的空气中安静的只听得见风声!   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那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迎面从马背上倒了下来,沉重的身躯,激起一阵尘土。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坠马使得男子的伤口被撕裂,鲜血从伤处汹涌而出。   头一回和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距离如此之近,也是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这让墨儿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落到如此下场,她又重新变得坚强起来。   再说,西门家的女人怎可如此无用?   咬牙,墨儿决定暂且放下男女之别,摸上男子精壮的腰身,从后腰抽出一把镶嵌着猩红火濯石的银质匕首,宝石的明艳光彩,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这时,墨儿才有空看了这个男子一眼,他大约二十左右的样子,有着一双北齐男人典型的狭长双眸,透着鹰一样的锐利,据说那是因为草原辽阔,北齐人总是眯着眼睛跳望远方的缘故。   但他的长相和一般的游牧民族的族民却大不相同,他的皮肤偏于白皙,脸型瘦长,带着南方人独有的儒雅和风度。   他的五官,精致却不失坚毅,从他的穿着,神态,还有那把昂贵,精细的匕首来看,他应该是个出身高贵的贵族!   抽出男子腰间的匕首,墨儿扯起自己鹅黄色的裙裾,寒光闪过,一块柔软的布料从裙裾上滑落。   按住男子流血不止的伤口,粘稠的血液很快沾染上墨儿凝白的芊素小手,男子半睁开双眼,声音有些虚弱:“快去把地上的血迹整理掉!”   墨儿抬起视线,惊愕的发现,来时的路上,一路鲜红的血迹斑斑,就像是一条醒目的红色路标,无疑是在给后面的追兵指路!   环顾四周,连把扫帚都没有,墨儿只能半跪着,用自己的衣裙,豆起墙角边上的沙土,将沿途的血迹一点一点的仔细埋没。   汗水,尘土,还有血污,使得原本靓丽端庄的大家小姐霎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经过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时的痕迹,这时山坳中也传来了马蹄声。   墨儿赶紧跑回受伤男子的身边,摇醒已经处于昏迷边缘的男人:“公子,他们来了,怎么办?”   “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至于能不能得救,就要看神的旨意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受了伤血快要流光的男人,他们能否逃过一群饿狼的追袭,真的只能看神的旨意了!   墨儿吃力的把男人搭上自己瘦弱的肩膀,茫然的望了望四周,残垣断壁之中,看不出哪儿有适合两个人的藏身之处!   最后,墨儿选择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一丈多高的整块黑色岩石,被风沙打磨的光润圆滑黑色的碑面上刻着几行铭文,那文字墨儿闻所未闻!   “公子,休息一下!”   墨儿把受伤的男人挡在身后,以一种练武之人看起来极其可笑的姿势双手握着匕首。   命运的神奇之处,就是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把两个看起来毫不关联的人联系在一起。   一天之前,他们两人,一个是北齐高高在上的亲王,一个是将军府深居简出的少奶奶,他们素不相识,但是一天后,他们却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生死相连!   拓跋孤鸿半眯着眼,忍着疼痛带来的折磨,看着像是母鸡扞卫小鸡似的紧张的陌生少女,眼里有点模糊!   生于王庭之家,长于阴谋纷争,从未被人如此保护过,而且这份保护还是来自于一个素未平生的少女!   她的背影看起来羸弱瘦小,纤细的手臂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的头发乱了,衣裳脏了,但是不知怎么的,那个小小的侧脸在这样的一个生死未卜的午后,看起来却是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我叫拓跋孤鸿,你叫什么名字?”   伤口还在流血,力量中从涌动的伤口不断流失,预感到自己清醒的时刻已经不多了,拓跋孤鸿急迫的想知道这个少女的名字。   这是一生中,他遇到的第一个没有任何目的,发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就算是死,他也要记住这个少女的名字!   拓跋孤鸿?   这个名字好熟悉!   墨儿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了在哪里听过!   本来按照礼法,女子名讳是不得随意告诉他人的,但是,墨儿看了看一身是血的拓跋孤鸿,这男子和自己也算是生死之交,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告诉他应该无妨吧。   于是,墨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礼:“我叫苏墨儿!”   “苏墨儿!苏墨儿!”   拓跋孤鸿在口中一连默念了两遍,将这个名字深深的在心底铭刻而后心满意足的闭眼昏迷过去。   “拓跋公子——”   墨儿刚想把拓跋孤鸿再次摇醒,这时,嘈杂的叫骂声传进她的耳朵。   抓着匕首的纤纤玉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她用力的咬着下嘴唇,就连咬出了血都没有察觉!   神似乎是眷顾这一男一女的。   男人们绕着残破的古城跑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和马蹄的痕迹,以为他们二人并没有在城中停留,立刻朝着城外的方向追了出去!   当听见他们的马蹄声消失不见后,墨儿的身体就像是一片从枝头无力坠下的落叶,重重的跌落在地。她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摇晃着拓跋孤鸿的身体。   但是这次,拓跋孤鸿怎么也叫不醒!   “坏人已经走了,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对了,水,你应该喝点水的!”   嫁进西门家的两年,使得她也稍稍懂了一些一般少女不知道的事情。   至少在人受伤大量失血后,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补充水分这一点墨儿很清楚。   只是,眼下马儿已经受了惊,跑远了,要找水谈何容易!   “拓跋公子,你在这儿稍事休息,我去找点水来!”   将拓跋孤鸿放倒在地,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墨儿便开始四下找水。   古城中是有不少的深井,但是无一例外,每一口井早已干涸,被沙土填没,无奈之下,墨儿只能壮着胆子往山坳深处走去。   山坳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荒芜一片,只有头顶偶尔盘旋着几只甚为丑陋骇人的秃鹫,发出令人心寒的叫声。   死一般的寂静中,墨儿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没有时间害怕,她只想着石碑下的拓跋孤鸿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一片荒凉,没有半点绿色,水,在这儿,似乎成了一个奢侈的念想。   就在墨儿神情沮丧,准备出城再去碰碰运气的时候,一只小小的壁虎从墨儿的鞋面上一跳而过,吓得墨儿失声尖叫。   壁虎被这尖叫声也吓了一跳,于是很快的消失在石缝中。   墨儿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一阵狂喜!   壁虎,以蚊蝇等小虫为食,它能在这儿出现,说明此处定不乏蚊虫,那就也说明这儿一定有水!   墨儿再度寻找起来,只是这一次,她找的更加细心了,连石缝中央也不放过!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条狭长而隐蔽的石缝中,墨儿的手指摸到了一股潮意。   碍于石缝狭窄,任何容器都进不去,墨儿只能将手中的瓦罐丢下,脱下自己的罩衫,一点一点的伸进石缝中润湿,浸足水分后挤到瓦罐之中,周而复始,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接满了一罐子水!   好了,这下拓跋公子终于有救了!   舒了一口气,墨儿捧着手中的陶罐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路经一片沙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啊——”   脚尖好像踢到了一个硬物,墨儿习惯性的低头去看,结果却吓得尖叫,向后跌倒!   一个白骨森森的骷髅正半埋在黄沙之中,他张开的嘴,和已成了两个黑洞的眼正望着天空的烈日,炽烈的阳光照在它惨白的骨骼之上,折射着一种让人直冒冷汗的冷光!   墨儿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手中的陶罐,背心已经湿透。   她不停的往后移动着双腿,害怕的泪水直往下淌。   正当墨儿挣扎要站起来,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的时候,她的手再次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流出,墨儿缓缓转过头,她害怕再看到任何和白骨有关的东西。   但幸好,这次只是一把大半剑身插入沙石之中的宝剑。   墨儿抹去了剑柄上厚厚的灰尘,这把乌金宝剑又重新在日光下绽放属于自己的清冷光辉。   谁也不知道它已经躺在这里多久了,但是重新面世的那一天,它依旧锋利无比,傲然的展露着它不同寻常的光彩!   本来,对于这些杀人的利器,墨儿并不感兴趣,可是那一刻,不知为何,墨儿却像是着魔似的,放下手中的陶罐,双手掏着沙土,把那把乌金宝剑刨了出来。   这是一把孤寂了很久的剑,从它离开尘土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墨儿抚着剑身,轻声的说道:“那个人是你的主人吗?”   再看一眼那具白骨,突然发现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那个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这里,只有这把剑陪着他,看他死的时候张嘴仰天长啸的样子,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放不下心?   墨儿细心的把剑擦拭了一遍,准备将它重新放回它的主人身边时,竟然在剑柄上的玉坠上发现了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让她的脸色顿时大变!   圆形坠子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正面刻着鹿鸣二字,而反面则刻着流云!   鹿鸣!   流云!   西门鹿鸣!   展流云!   难道这具白骨就是西门家那位战死沙场却连马革裹尸的机会都没有的骠骑大将军西门鹿鸣?   想到这里,墨儿连忙开始挖开骷髅身上的沙土,松软的沙土下,残酷的一幕让墨儿泪如雨下。   十几只箭,箭箭都在心房位置,肋骨,头部,腿骨,到处都是深深的刀痕,有几处甚至是彻底的断裂!   墨儿无法想象这位小叔叔在死前曾经遭受过怎样的痛苦,她捂着嘴,尽量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惊扰了西门鹿鸣的亡魂!   “前辈,不,小叔叔,墨儿带你回家!”   把先前浸湿的衣衫铺开,墨儿双手恭恭敬敬的把西门鹿鸣的尸骨一点一点收好,打了个包袱,又背上那把乌金宝剑,无论多困难,她都要把西门鹿鸣的尸骨带回西门家!   当拓跋孤鸿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地上,他强撑着看了看四周,很失望的发现并没有苏墨儿的身影!   终于还是被遗弃了!   当然,这并不能怪她,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又是个受了重伤随时都会死去的陌生人,留下来陪着他的结果只能是两个人等死!   她当然不会傻到这么做!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便是这名少女,能够安然无事的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不要遇到坏人,不要被饥渴打倒!   而他,尽可能的活下来,向伤害过他的人复仇!   抓起匕首,斩断背后的箭尾,再运功,在背后一拍,倒钩的箭头从体内被推出,箭头上挂着一丝血肉!   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瓶止血的伤药,往伤口上倒去。   “背后你够不着的,我来帮你!”   一个温柔如水中之花的女声响起,抬眼,苏墨儿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背上背着一把长长的墨色宝剑,一手托着瓦罐,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其中森森白骨。   顿时,拓跋孤鸿感觉到心里暖暖的,原来她并没有抛弃自己!   “快喝点水,你的血都快流光了!”   将手中的瓦罐递给拓跋孤鸿,又接过他手里的小瓶,看着那道前后贯通,血肉模糊的箭伤,墨儿咬了咬牙,轻柔的动作,均匀的撒上药粉,又撕下拓跋孤鸿的长袍,裹好伤处,血流总算是止住了!   “我以为大元的女子都是娇弱的,没想到你竟这般坚强!”   伤药在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刹那,有刺痛传来,拓跋孤鸿却感觉不到疼,反而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触动了心弦。   他敞着怀,任由苏墨儿润白的小手一圈一圈的绕过自己结实的腰腹,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他的鼻腔中!   心情,就像是水泡子中被扔进了一个小石块,圈圈涟漪泛动起来!   129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九章 误会丛生   死寂漆黑的夜,因为多了一丛劈啪作响的篝火而显得稍稍有生气了一点。   火堆的两边,对坐着墨儿和拓跋孤鸿!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拓跋孤鸿的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死灰,渐渐恢复了些生气。   同千千万万的北齐人一样,拓跋孤鸿有着惊人的恢复力,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结果,因为只有经受得住磨难,不会轻易死去的北齐人才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生活下来。   他轻抚着包扎好的伤口,眼神透过红色的火苗,看着对面了无睡意的苏墨儿。   她的一双大眼睛为何充满着淡淡的哀伤,她仰望着天空是在思念谁吗?   很想和她说说话,但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拓跋孤鸿指了指地上的那包枯骨:“你认识它?”   拓跋孤鸿不明白她从哪里找到了这些白骨,要知道,在整个草原上,因为仇杀,战争,还有天灾人祸,这样无名无姓的尸骨有着太多太多。她凭什么认定这具就是她要找的!   还有一点更加让他意外,一个柔弱的少女,竟然毫无畏惧的背着一包白骨,看她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胆子那么大的女子啊!   “嗯,算是我的家人吧!”墨儿点点头,往火堆中谈了几根干柴,火苗儿顿时蹿高了许多。   “看样子也好些年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人就是你要找的!”   “他的身边有佩剑!”   西门家的男人视自己的武器为生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个人一定是西门鹿鸣,不会错的!   “哦!那你呢,为什么一个人走在草原的边缘,这里很危险,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   她的手,白皙柔软,没有一个老茧,手指甲显然也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再加上她身上超然的气质,拓跋孤鸿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苏墨儿定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定然是出自书香门第,饱读诗书!   “我的家在京城,我现在暂住冥风关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办!至于为我担心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虽然和拓跋孤鸿已经是生死之交,但是公主逃婚的事情墨儿还是跳过了,这毕竟是事关两国邦交的大事,墨儿不敢轻易开口。   从京城来,暂住冥风关,难道——   拓跋孤鸿一听墨儿的话,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位气质绝尘,品貌出众的少女也许便是大元那个天下无双,才艺双绝的长公主元易!   也许苏墨儿只是她的化名而已!   “苏小姐,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拓跋孤鸿神秘的笑了笑,朝墨儿点点头。,   “秘密?什么秘密?”墨儿不自觉地朝着拓跋孤鸿挪了点距离,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其实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拓跋孤鸿优雅的笑笑,开始了自己的试探之旅。   “真的吗?”墨儿狐疑的看着拓跋孤鸿,他只是腹部中箭,应该没有伤到脑子吧?   “真的!不信我表演给你看!我猜你今年十四岁,对不对?”婚约上写的很清楚,元易长公主今年一十四岁,如果这位苏墨儿也是十四岁的话,那就对了!   “对是对,不过我觉得你这是蒙着的!不算!”墨儿摇了摇头,示意拓跋孤鸿继续表演未卜先知的仙法。   “好吧,那本山人就再猜一猜,在京城,你注的地方应该是高墙深院,很大很大的地方!”   拓跋孤鸿的意思当然指的是皇宫,但是墨儿却误以为他说的是将军府,的确,将军府占地两百多亩,是开国皇帝御赐的大宅院,在京城,除了皇宫,最大的就是西门将军府了!   这下墨儿算是彻底地相信拓跋孤鸿的超凡能力了!   而墨儿的这番表现看着拓跋孤鸿的眼中,使得他认定了一个事实,这个少女便是他即将迎娶的大元长公主!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他忘记了一件事,如果墨儿真的是大元的长公主怎么可能连未婚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本来,他还为大王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换取短暂的和平而闷闷不乐,但现在却为大王能在众多亲王中选择自己来成就和亲这项重任而倍感庆幸!   他本以为大元的公主要么是个哭哭啼啼的骄人儿,要么是个盛气凌人的娇纵天女,娶了这样的妻子,他的人生不会惬意到哪里去。但谁知,原来公主也分很多种,例如眼前的这位,便是贤惠温婉,气质出众,充满勇气和信心的!   他开始相信缘分是上神注定的说法,茫茫草原,他无意中救下了她,生死关头,她对他不离不弃,如果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刚刚死里逃生的拓跋孤鸿脸上有着很微妙的表情。   “你真的什么都能预知吗?”墨儿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   “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拓跋孤鸿忍着痛,捂着伤口,挪动了一下身子,向墨儿靠近了一点。   原来,两个人隔着火堆面对面,现在已经比肩而坐了!   本来还恪守着男女有别的别扭思想的墨儿不知不觉的就和拓跋孤鸿亲近了起来,他那么雍容大度,风趣幽默,是个谦谦君子,本来对人就不设防的墨儿,更是把他当成了朋友一般知心对待!   所以,问朋友一些问题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墨儿垂着脸,火光倒映在长长的睫毛上,她显得有些神情寂寥:“那我问一个私人一点的问题可以吗?”   十四五岁的少女,本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但是墨儿的身上却带着一丝 淡淡的哀伤,就像是江南雨后的垂柳,忧郁宁静的表情,更是美得乱人心绪,拓跋孤鸿心跳猛然增快了两拍,他说:“直说无妨!”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的生活会得到幸福吗?”   不,似乎也不能说没有感情,只是西门寒星对她没有感情而已!   她想起了西门寒星对着展流云时那么生动的表情,不像对自己,总是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好像一切都与之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拓跋孤鸿笑着摇了摇头,这也难怪,她才十四岁,远赴异国他乡,嫁给一个素未平生的陌生男子并且要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生活一辈子,这的确是残忍了一点!   看起来,她之所以会一个人离开冥风关无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的本意是想逃婚的吧!   “不用担心了,我保证你一定会过得很好,因为与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对你很好的!”   不知怎么的,拓跋孤鸿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念头!   与其这样揭穿互相的身份,还不如留个惊喜来得有趣!   “真的吗?”   墨儿不敢相信,西门寒星对自己很好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真的!”   拓跋孤鸿眯着眼睛,儒雅的笑容在温暖的篝火中灿烂着。   茫茫草原之上,他再也不是孤独一骑一人了,对于这个神赐予他的珍贵的礼物,他当然会好好珍惜!   戈壁上的夜很漫长,也很冷,拓跋孤鸿和墨儿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们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聊天,从天文地理再到诗词歌赋,他们无所不谈,相谈甚欢!   墨儿言谈之中展露的博学让拓跋孤鸿的眼中再次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大元人,一向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他自幼在大元境内求学,见过太多女人一生是在婚姻的枷锁中苦度余生,困于一方小小庭院中白发终老,令人唏嘘。   而今,他的妻,却是满腹经纶,以她的才学,若为男子,必是状元之才!   一切到此刻为止,拓跋孤鸿都觉得十分之完美,当他靠在石壁上看着苏墨儿熟睡的容颜,他的心,升腾起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   与其像其他的兄弟每时每刻都追求者权利,金钱,美女,活在算计和阴谋中,还不如守着一个相爱的妻子,策马狂奔,追逐蓝天上的白云,过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一夜,拓跋孤鸿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期待,他以为等待他的是一个梦幻般的新开始,可事实却是,那却是一条充满了伤痛和血泪的泥泞之道,未来的十多年,他走得蹒跚,踉跄,却始终不悔!   天亮了!   昨夜那堆熊熊而燃的篝火只余下黑色灰烬,几颗暗红色火星还在不死心的拼命闪耀着。   当苏墨儿睁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毛毡,不远处停留着一小队人马,整齐的列队静站着,一律禁口不言。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墨儿赶忙抓着毛毡站起身来。   “你醒了?”   拓跋孤鸿从人后走出,梳洗好,又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裳,翩翩的风度再次回到他俊美儒雅的脸上。   “他们是什么人?”   墨儿指指他身后的侍卫,看样子,似乎不是敌人吧!   “放心吧,我们已经安全了!”   从侍卫长齐横的手中接过装满水的牛皮囊,还有几片牛肉干和馍片放到了墨儿的手中,拓跋孤鸿含糊带过墨儿的问题。   看到食物和水,饿了一天一夜的墨儿也没有推辞,坐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   “慢慢吃,不要着急,等你吃完了,我会让手下的人送你回冥风关!”   本来,拓跋孤鸿是要自己护送她会冥风关的,但是碍于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经不起长途劳顿,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王府修养身体。   三天后,他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娶自己的新娘,给她永生难忘的盛大婚礼!   “谢谢你,拓跋公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的!”   墨儿朝着跨在马上准备离去的拓跋孤鸿感激的点了点头,她以为这是一次永生都不会再见面的分离,所以显得有些伤感,毕竟这个男人和自己共过患难!   “不用一辈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拓跋孤鸿坐在马上,笑了笑,手中的马鞭扬了扬,路经侍卫长齐横身边的时候,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照顾好苏墨儿!   番外 弃妇也疯狂 第十章 英雄归来   冥风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上至主将,下至士兵,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肃穆地有些过分,就算是大军逼境,也不曾见过他们这样。   两个女人,从他们的眼皮地下,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而且偏偏这两个女人又不是普通的女人,她们一个是高贵的公主,一个是边军的当家主母,无论谁都关系重大!   两天一夜,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茫茫戈壁上可能会遇上任何她们从未想象不到的危险,饥渴、寒冷、野兽,四处掠夺的野蛮骑兵——   西门寒星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因为他已经快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惧给逼疯了。   “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人,连两个女人的下落都追查不到,你们还有脸称自己是大元的精锐之师?”   议事厅中,一整个下午只听见西门寒星暴怒的吼声,音量足以掀翻整个屋顶!   所有人都缩着肩膀不敢怒亦不敢言,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吧,他们是打仗的精锐之师,又不是追着女人裙子跑的精锐之师,更何况,连自己夫人失踪都要别人来通知的人也没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吧!   “西门少将军,我看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若是皇姐诚心逃婚,想必早就计划周详,你们找不到她情有可原!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找到皇姐的下落,而是如何应付两日后北齐的迎亲!”   太子无极和风尘仆仆的西门飞霜一起从门外跨进,从刚刚回到关中的西门飞霜口中,太子无极总算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此次皇姐失踪只怕是她故意为之,先前宫中早就有传闻说她与近身侍卫相爱,以死拒婚,但是到了上轿的日子却平静地出奇,他早就觉得奇怪!   虽然是姐弟,但是元无极却表现得极为镇定,他稚嫩的脸上没有焦急和任何担忧!   大姐的死活元无极不在乎,他所关心的是公主逃婚后面临的后果!   “大哥,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此时,没有消息应该是个好消息,大嫂不会有事的!”   大哥走过,西门飞霜很快就发现了大嫂的失踪,于是他也追了出城,但是,同样他也一无所获,无论是公主还是大嫂,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没有一 点踪迹。   倒是回来的路上,解救了一个被人挟持的北齐女孩子!   “谁在关心她了?一天到晚只会给人的麻烦的女人!”   一听弟弟提到大嫂两字,西门寒星更是暴跳如雷!   他如此表情看在别人眼中,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对外宣称皇姐在和亲途中感染重疾,不治身亡,切不可走漏了消息!”   太子无极低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讲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北疆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是飞鸽传书请示皇帝也来不及了!   眼前太子无极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若是北齐人不相信呢?”   西门寒星剑眉一挑,和北齐打交道那么久,可没见过北齐人这么好应付,更何况此次和亲的对象御亲王听说还是北齐国中极富盛名的贤王,能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吗?   “到时再说!”   太子无极,微微一笑,小小年纪已经将卖弄高深的手段使得淋漓尽致!   “报——少将军,关外来了一小队身份不明的骑兵——”   “这个还要我教啊,鸣箭示威,不停劝诫的格杀勿论!”   西门寒星挥挥手,不耐烦地回话。   “可是,其中有个女人很像夫人的样子!”   “什么?”   西门寒星从桌子抓起佩剑,一跃而起,动作迅速得视线来不及跟随。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苍茫天地中,有五六匹马停驻,其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真是苏墨儿本人!   她披着一件巨大的黑金色斗篷,巴掌大的小脸在夕阳中赫然地苍白着。   来的路上西门寒星把事情想象得很严重,心情也很严峻,他以为这次是被要挟了,以为要面临很多条件,但是站在城头看到苏墨儿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事情竟然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几名骑兵像是护卫一样众星拱月似的分散在她的四周,她也是一脸的祥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传令兵,出城,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   就在西门寒星将城门打开一条小缝,欲派出一名传令兵打探消息的时候!   只见,对方的一名骑兵下马,走向墨儿,西门寒星握紧手中的宝剑,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从城墙上冲下去似的。   但是那名骑兵只是恭敬地半跪在墨儿的马下,以自己的背作为墨儿的下马石而已!   很显然,墨儿从没接受过如此隆重的礼遇,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本来,这种作践人的下马方式墨儿也不愿意,无奈北疆的马要比大元的高大出许多,再加上墨儿本身娇小玲珑,要想不出丑,大大方方的下马,这是唯一的法子!   半响后,墨儿才抓着缰绳颤颤巍巍地踩在骑兵的背上下了马!   从马鞍上取下西门鹿鸣的尸骨和乌金宝剑,墨儿朝着一路护送的五名骑兵弯腰行了个礼,以表示自己的感谢。   但谁知她这一个礼却让那五人惶恐得立刻五体投地地跪了下来,这也让墨儿下了一跳,心中暗自念叨,大元人都说北齐人野蛮好战,没有礼貌,但是现在看来,这北齐的礼数还真是吓人,她只是弯了个腰,他们回礼就要回到五体投地,也太重了一点吧!   这边看得西门寒星和将士也是一头雾水,这五体投地的大礼在北齐,那是只有面对五侯贵胄才用,他们怎么会对一个异族女子施以这么大的礼,有点不明白!   圆圆的红日渐渐没入地平线,如血的夕阳映照了大半个天空。   墨儿吃力地拎着西门鹿鸣的尸骨,独自一人向冥风关走去,影子跟在她的身后,被拉得很长。   “你这个女人,你非要把全天下搞得鸡飞狗跳才安心是不是?还有你穿着那是什么衣服——”   厚重的斗篷下,一身血污,让西门寒星顿时凝结了怒火。   破碎的裙裾,沾满血污的衣袖,还有被汗水和尘土凝结的长发,天啊,她到底经过什么?   “你,你还好吧?”   声音陡然降了下来,西门寒星微微颤抖的声音仿佛是在确认一件事似的!   “让大家担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墨儿可以想象,她不在的两天一夜,一定给别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于是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立刻低头开始道歉!   听到这话,西门寒星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大嫂,安全回来就好!”   西门飞霜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接过墨儿手中的剑和包裹,当他的手触碰到乌金宝剑时,他和西门寒星的目光都定住了!   这是?   不会错的,这是先皇御赐的宝剑,乌金神剑,天下只此一把,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那么?   兄弟二人把目光投向墨儿手上的另一个大包裹,从布料边缘露出的白骨让他们心里一阵抽痛。   难道这就是小叔叔吗?   “他是小叔叔?”西门寒星喉头一紧。   “嗯,应该是的!我在一个古城的沙地里发现这把剑和他的!”   墨儿将佩剑放在尸骨之上,双手将它们交到了西门寒星的手中。   扑通!   所有在场的边军将士,连同西门家的两兄弟齐刷刷地跪下,西门寒星抬起双手接住了西门鹿鸣的尸骨!   这一刻,时间凝固住了,所有的人都满含着热泪。   面对这包白骨,他们的眼前,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意气风发,面带爽朗笑容的少年将军。   纵马狂嘶,长剑问天,单骑于敌军中斩将杀敌,一剑封喉!   战场上,那份王者之风,谁可比拟?   而今,少年将军已是一具枯骨,如何不让他们扪心大号悲呼?   如血残阳,映照着冥风关历经战火的城墙,一咱独属于军人的悲壮在整个冥风关的上空飘散开来。   越来越多闻讯而来的将士在后面跪下了,数千人,除了墨儿,没有一个站着的,墨儿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些将士汇聚起来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这片大海的中央便是归来的西门鹿鸣!   这些人中,有许多是当初跟随过西门鹿鸣的老兵,当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将军时,这些平日里刀里来火里去眉毛都不皱一下的汉子们,嚎啕大哭得像个孩子!   墨儿呆呆地杵在那儿,看着几个老少年们各自不同的哭泣方式,开始有点体会到西门府中经常担到的袍泽兄弟是什么意思了!   从前,她经常会在梦中看到西门寒星战死沙场的情形而吓得浑身冷汗,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夫君浑身血淋淋地倒下时的情景,那会让她整夜都睡不着觉!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一件事,西门家的男人并不是为某个女人而生的!   除了家庭,西门家的男人还属于国家,军队,和他的袍泽兄弟们!如果有一天被围在中央的是西门寒星,所有的将士也会如此悲伤地为他哭泣,而她,则应该勇敢地接受属于他们的结局。   他生,她要就要做个贤妻。   他死,她就做个坚强的寡妇!   突然,汪洋大海中出现了一条裂缝,一个身影从数千人中挤出一条通道,默默地走到中央。   展流云接过那把剑,撩起玉坠放在手心之中,当诣鸣两个狂草的字映入她的视线中,泪无声落下,打湿了玉坠!   这玉佩是她亲手挑选,他亲手雕刻的,他说过的,剑在人在!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守候在这里,为的就是就是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是,为什么,现在,回来的却是一堆没有生气的枯骨。   那个出征前,总会从战马上回过身给她一个笃定笑容的男子呢?   “八年了,西门鹿鸣,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可是为什么你这个样子就回来了呢?”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西门鹿鸣已经战死,展流云的心里也清楚,但是她却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死不见尸,那他就有可能活着!   而今,他的剑,他的尸骨,将这最后一丝她赖以生存的希望也给打破了!   展流云第一次像个女人一样,眼中流露着对爱人的眷恋,她流着泪,抱住西门鹿鸣的尸骨,悲伤地哀鸣!   展流云孤单的背影,像极了失去伴侣的孤狼,绝望,孤独带着永生难复的悲痛!   墨儿对自己说,如果她也能像展流云对西门鹿鸣末端给予西门寒星如此的炽烈的爱情就好了,像火一样热烈,像风一样狂野,像云一样自由,像天一样博大,这才是西门寒星想要的感情吧?   可惜,她却永远似一口古井,波澜不惊,沉静得让人觉得无味!   西门鹿鸣的回归,让整个冥风关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哀痛,尤其是在看到伤痕累累的尸骨时,群情激奋!   恨不得将当年已经灭国的郎昆再灭一次!   晚上回到房间,墨儿惊讶地发现,她的房中竟然有一大盆烧好的洗澡水!   极为缺水的北疆,只有主帅才有如此奢侈的权力。   墨儿转过头,看了看还沉静在悲伤情绪中的西门寒星,说了句:“谢谢!”   “不,是我该谢谢你,把小叔叔带了回来!”   第一次,西门寒星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和墨儿道谢。   第一次,西门寒星对墨儿另眼相看!   他本以为自己娶了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大家千金,但是现在突然发现,虽然身子柔弱,个性揉捏,但至少她还是有一点勇气,并不是自己想象中全无是处!   “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门被带上,一道隔阂将彼此心情都有些异样的两个人分割开来!   131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一章 风雨之夜   三军素缟,白绫飘飘   张狂的夜风,从城的这头,穿透至那头,带着石子的咆哮怒吼,砸得城中叮当作响。   沐浴梳洗妥当的墨儿靠在床边,一张粉脸在热水的蒸熏下媚如桃花,墨色的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发丝上垂下的水珠润湿了大半个背,薄薄的织物全部粘在了皮肤上,勾勒出少女的美好曲线!   狂风大作之后,啪啪作响的雨点很快落了下来。   见惯了南方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小雨,墨儿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北疆这力道十足的瓢泼大雨!   她愣愣地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雨帘,想象着这样的夜,西门寒星在做什么。   突然天空之中滑过一道夺目的银白色闪电,长空撕裂,漆黑雨夜变得苍白如白昼,接着,一个震耳欲聋的惊雷在高空中直坠而下,在冥风关的上空爆裂开来。   一向很怕打雷的墨儿蜷作一团,缩在床角,紧紧抱着床上的薄被!   这被子是西门寒星盖过的,上面还沾染着他的味道,属于他的强烈的男子气息,阳刚、强劲!墨儿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被子中,想象着自己不是一个人!   “你在干什么呢?”   又是一道闪电,微微抬眼的墨儿竟然发现屋里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顿时失声尖叫起来!   “啊——”   “你,你乱叫什么啊,跟遇了鬼似的!”   西门寒星立刻伸出大手捂住了墨儿的嘴,这个叫法,让别人听见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墨儿被捂住嘴后,心中的恐慌更是达到了极点,她手脚并用地厮打挣扎着,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掐,打,踢,挠,无所不用!   但可怕的是,那个高大的黑影,却好像金刚不坏似的,无论她怎么用力地反抗,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身板,就像是铁铸的!   不得已,墨儿,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惨叫声应声响起:“啊——你这个女人真是——”   这声音?这么熟悉!   接着下一道闪电,墨儿壮着胆子抬起头,亮光中,一个握着手掌心,龇牙咧嘴原地蹦跶的男子让她一阵窘迫!   她咬了她的夫君?   天,这可怎么是好?   “少将军,夫人,可是有事发生?”   门外负责巡夜的一个少年士兵敲着门,发问。   先是听见夫人一声尖叫,天地变色,接着又是少将军一声狼嚎,地动天摇,这让他想忽略都办不到,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来问问了!   “少管闲事,巡你的夜去!”   平白无故地被咬了一口,心情本就不好,再来个不识时务的小兵,西门寒星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星来了!   “呀,你这个傻小子,咋一点看不到苗条呢?”   另一个听起来稍微有点阅历的声音出现,拉走了小兵。   沉寂了片刻之后,还是西门寒星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清咳了一声:“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不点蜡烛呢?”   “点了,被风吹灭了!”墨儿不敢抬头看西门寒星,妻子对丈夫动手,这种事情是传到父亲的耳中,他一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哦,那个,我刚才过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个事情,我的屋子漏风漏雨,你晚上小心点!好了,我走了!”   其实,他本来已经躺下了,只是飞霜过来敲门,不明不白丢下一句大嫂很怕打雷就走了!   本来,她怕打雷关他什么事情,再说了打雷有什么可怕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也不能叫老天爷不打雷,所以他决定继续睡觉!   但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看着窗外电闪雷鸣,那一声声炸雷让他这个沾枕即眠的人失眠了!   不得已,他气恼地捞起衣裳,很不争气地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如飞霜说的那么怕打雷!   但得到的接过却是她咬人真的很疼!   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熄灭的蜡烛,晃动的烛火之下,西门寒星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   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如一匹上等的绝好黑丝绸温顺地披挂在脑后,潮湿的薄衣紧紧地黏在娇小玲珑的身躯之上。如凝脂般的皮肤,在暗淡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顾盼俨然的双眸,如水波一般荡漾进他心底的某个地方,淹没了一片干涸多年的龟裂大地!   这一次的烛火,让西门寒星真正地打量了自己久别两年的妻!   成亲时,她还是真正的孩子,孩子一样稚嫩的身体,孩子一样单纯的眼神,孩子一样纯真的笑脸!   但是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是个风情暗含的少女了,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在隐隐中飘散着暗香!   “你怎么了?怎么站在那儿不说话!”   墨儿把被子从胸前移开,下了床,浑然不知自己的春光外泄!   “没,没事!”   西门寒星倒退了两步,不敢直视墨儿。   久居军中,西门寒星接触过的女人少之又少,就连流云,有时候都会让人忘了她是个女人的事实。   而现在,扑鼻而来的馨香,胸前若隐若现的粉色花蕾,还有那不足一握的盈盈纤腰,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种可以给人幻境的毒药,让西门寒星慢慢失去了辨别自我的能力!   西门寒星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墨儿,火红的烛火,在她的脸上投影了一片朦胧的红光,那种红色让西门寒星有种错觉,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他们成亲的那个晚上。   他带着愤怒和反抗的冷笑,挑起盖在她脸上的红色头巾,一个灵慧如雪的少女抱着一个苹果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带着对未知生活的彷徨!   而今,她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彷徨和无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有认真看过的坚韧!   有时候,美丽和动心是在某个瞬间喷涌而出的!   对西门寒星来说,就是这样的。   那个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晚上,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对苏墨儿,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碰的妻子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和激情!   他很想把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亲吻她如花瓣一般娇艳的双唇!   风,再次将烛火熄灭,屋子又重回黑暗。   在密集的闪电中,西门寒星一点一点凑近墨儿的双唇,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着了回家路!   墨儿睁大了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西门寒星,她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他是要吻她吗?   一阵狂乱的心跳让她的脸开始爬上了两团红晕!   幸好黑暗掩饰了这些,缓缓地,墨儿闭上了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期待什么?   西门寒星已经可以闻到墨儿口中的幽气若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们的唇就相触了。   但是突然,他觉得后背一片冰冷!   屋顶漏下的雨水,冷冷的,给他这个头脑已经热到什么都分辨不了的人快速降了温!   黑暗中,他退后了两步,手掌拍上自己的脑门!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心里只有展流云,从小就是,怎么能够因为一个苏墨儿就乱了阵脚?   这是背叛,最无耻的背叛!   在发誓要一辈子爱一个女人,无论得不得到回应后,他竟然如此渴望去抱另一个女人,这不是无耻的背叛是什么?   沙场上转过身逃跑的逃兵,是他平生最瞧不起,最痛恨的,但是此刻他的行径和逃兵又有何区别?   “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苏墨儿,再等我两年,给我两年时间!”调整了呼吸和语调,西门寒星告诉自己应该成为那个心无旁骛的西门寒星那才是对的!   “好!”墨儿点头,说好!   “你不问我要你等我两年做什么吗?”   又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答应,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那么信任他吗?   “夫君说的自然都好!”   纲常伦理,夫君是天,自然说一便是一了。   墨儿秉持着这个道理,小心翼翼地做人!   “我讨厌你这个样子,苏墨儿,我就是讨厌你这点!凭什么就那么听我话,为什么口口声声称呼我为夫君?对,我们是拜了堂,可是,我们圆房了吗?我关心过你吗?你了解过我吗?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更不明白我想要什么,这样的一男一女怎么能够称之为夫妻?”   “那我要怎么做呢?”   墨儿惶恐地交织着手指,他的指责比电闪雷鸣更加吓人,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苏墨儿不知道,就在西门寒星愤慨地质问她的时候,他的心底同样迷茫,他也开始不敢肯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你不要总是那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子好不好?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好了,我不该对你发火,你是个好女人,像你爹一样一肚子学问,就连喝过茶也能说出个云里雾里的诗词歌赋,还有你很漂亮,见过你的公子少爷都舍不得移开视线,你贤惠,没有一个人觉得你不好,你聪明,你让西门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可惜,苏墨儿,你不是我西门寒星想要的女人!等我两年,我得到封号后第一件事就是解除我们两个人的婚事,是解除,不是休妻!你可以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嫁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但是这两年,还请你忍耐一下!”   一口气,把自己两年前就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但是,却发现,原来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反而闷闷的,就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   出乎西门寒星的意料之外,墨儿没有哭,也没有闹,她沉默了好一阵子!   西门寒星很想看看墨儿这个时候的表情,但是老天爷也不帮忙,雨停了,风也止了,只有黑暗如旧。   隔了好久,才听见墨儿幽幽地说道:“好,我答应你,我安安静静地过这两年,不给你找麻烦,也不打扰你!”   抹去脸上的泪水,墨儿才知道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的是无声的流泪,那是一种不能让别人发现的心痛。   “你——”   惊讶于墨儿的合作,这倒让西门寒星有些无所适从了。   “也不用说什么抱歉的话,我不想听,反正,我们并没有感情,做夫妻也不会得到幸福,既然那么喜欢她,就勇敢地去爱好了,我不会成为你脚下的绊脚石!”   墨儿说的她自然是指展流云!   西门寒星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连花开花落都能发出无数感慨的小女子,多愁善感,柔弱无力,而他需要的是像展流云,终其一生,她都做不到这个改变!   可笑的是,今天下午,她还在对自己说,要为他做一个坚强的女人,收起一切眼泪和懦弱,但是现在她才明白一个事实,自己只是被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怎么努力练习迎风飞翔都成不了展翅翱翔的老鹰!   因为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改不了的!   第十二章 情敌见面   五彩旌旗迎风招展,十八管包银嵌翠的犀牛号角悠然而鸣。   在隆重的欢迎仪式中,几十骑穿着北齐传统服饰的戎装马队从冥风关大开的城门中入了关。   北齐和大元,一个是中原的霸主,一个是草原的雄鹰,两百年多,大小战役不断,但是每次都恰逢西域国家东进,却又心照不宣地联手抵御外地!   是敌是友无人可知,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两国都很清楚!   而今,这两个国家试图通过和亲这种古老的拉拢人心的方法来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诚意,这样做的好处无非是在与其它国家作战时避免了覆被受敌的困境!   当拓跋孤鸿进入冥风关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没有开始停止搜索,一别三日,却觉得如此漫长,长这么大,第一回有这么急不可耐的迫切!      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催促迎亲的马队,希望能够早点到达冥风关,早见佳人!   “御亲王一路辛苦了!”   太子无极为首,身后跟着西门寒星以及西门飞霜两兄弟,他们站在红毯之上,恭迎此次迎亲的御亲王拓跋孤鸿!   下马后,拓跋孤鸿也对着三个人行了一个元人的见面礼。   有北齐男人得天独厚的高大身材,却又不乏大元男子的俊秀逸朗,一举一动不乏贵族特有的谦恭、敏锐,不动声色!   若是公主见过这个男人,或许她就不会逃婚了!这事西门家两兄弟对拓跋孤鸿这个只有耳闻却没有简明的北齐亲王的第一面印象!   “此回大都,路途遥远,还是劳烦太子殿下清楚公主,我们尽早赶路吧!”      “御亲王,有件事我真的是不知从何开口——”   太子无极面有难色,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拓跋孤鸿的脸色!   “太子殿下有话请直说!”   “实不相瞒,当和亲队伍行进至月牙山时,公主感染重疾,不治身亡。和亲之事,共怕是拖上一阵子了,但还请陛下不要误解我们的诚意,我会立刻回禀父皇,另选才貌双绝的二皇姐婚配御亲王,定不会辱没亲王!”   一听此言,拓跋孤鸿脸色微微一变,而他身后急躁的北齐汉子更是把手紧紧按在刀柄上,不满地呲起了牙。   他们不满地盯着大元这还是孩童的太子,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换个公主来和亲!   他们把泱泱北齐当成什么了,市级上卖瓜果的小贩子,说不好马上换一个?太目中无人了!      比起手下人的不满,拓跋孤鸿倒是显得镇定了许多,他淡淡的笑着说:“听闻长公主殁去,本王心中实在哀痛,但是既然婚书已定,长公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可否把公主遗体带回大都,这样也算功德圆满了!”   面对拓跋孤鸿的咄咄逼人,太子无极倒也镇定,小小年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不慌不忙:“大皇姐得的是瘟疫,再加上天气炎热,只能就地匆匆火化埋葬,如若亲王一定要,那我这就命人去挖墓!西门少将军,命你的士兵骑着快马去把大皇姐的骨灰带来!”   “是!”   和奸诈的太子对上,西门寒星都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御亲王了,亲没和,堂没拜,倒是先让自己当了鳏夫!   想要骨灰,别说是一坛子,就是一百坛,北疆这儿都多的是!   似也看出太子无极的用意,若把孤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弯。   原来,他的公主还是不愿意嫁到北齐去当御亲王妃啊,看来,他要是再不出声,只怕是真的要捧着一坛子不知道谁的骨灰回去终老了!      拓跋孤鸿,回头示意过分紧张的侍卫放下紧握刀剑的手,自己随意地往前跨了一步,俊秀的风姿在千军万马中昂扬独立,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既然公子已死,入土为安,那本王不该打扰亡灵!可是我又不想再迎娶第二次亲,这样吧,这次公主和亲,定有侍女相陪,本王可否在这些侍女中选一位作为妻子?”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御亲王了?”   元无极,西门寒星均有些意外,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先前,他们如临大敌,想了好些说辞,都排不上用场了吗?   “不会,听闻元女个个能歌善舞,婀娜多姿,本王仰慕已久,能有幸伴在公主身边的向来不是庸脂俗粉,忘太子殿下成全!”   “当然,如若御亲王愿意,那一十八名宫女均可交予亲王待会北齐!”   “不,我只要一个!”   面对元无极的慷慨,拓跋孤鸿挺直着身体,朗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原来,御亲王是有备而来,你说,看中哪个,本太子一定成全你!”   “好,本王谢谢太子殿下的慷慨,我只要一个女子,她叫苏墨儿!”   语音还未落地,冥风关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边军的将士,拉弓,拔剑,气势汹然。   见状,不知惧怕为何物的北齐骑兵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将拓跋孤鸿围在了中央!虽然人少,但是他们却有着极为昂扬的斗志,刀剑出鞘,杀气像是秋天一点就着的野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太子殿下,西门将军,这就是你们大元的待客之道?”拓跋孤鸿厉声质问。   “还是先问问自己的不知好歹吧?”西门寒星双眸寒若冰霜,当这个男人的口中跳出苏墨儿三个字时,他有种领地被人侵占的愤怒!   他不明白北齐的王爷从何而知自己妻子的姓名,又为何不知羞耻地点名要娶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   他以为这是拓跋孤鸿给他的羞辱,如果不是碍于元无极在唱,或许他会比他的士兵更加愤慨!   “御亲王,黄姐的侍女有十八名,你可以任意挑选,但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真的不行!”   太子无极有点意外,这传说中的御亲王应该是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当着西门少将军的面就要求娶人家妻子,就算是挑衅,也挑的太不知死活了吧!   本来,苏墨儿成没成亲,是谁的妻子,都没有关系,可她却又偏偏是边军少将的妻子,而边军也是他未来必须倚重的力量,如此一来,只能委屈拓跋孤鸿了!   再说了,为了求得一国之安,将边军的当家主母当成礼物送出去,传了出去,不仅仅他这个脸上无光,只怕父皇也不会绕过他!   “我只要她一个!”   “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找死!”   这就像是敌军城前叫阵,让他闭门不出,做缩头乌龟,怎么可能?   西门寒星暴怒,提剑而起,双臂张开,如鹰一般直冲拓跋孤鸿的头顶!      本来,边军对这帮冬天就趴窝装死,春夏夹着尾巴做人,秋天就纵马南下的野蛮名族就没什么好感,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猛然听说要和亲就不打了,心里正犯着嘀咕。   现在西门寒星的举动无疑是给这帮蠢蠢欲动的将士火上浇油!   不一会,西门寒星身后就炸开了锅,不停沸腾:“弟兄们,杀了这帮没安好心的北齐狗!”   而另一边,却是高呼保护王爷,誓与元狗一决生死的慷慨激昂!   精心铺设的红色地毯被踩得一塌糊涂,原本彩旗飘飘,一片祥和的和亲仪式顿时被一片混乱的喊杀喊打声给惊扰得面目全非!   元无极被西门飞霜拖到了安全之地,抹了抹头上的一滴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莽夫!飞霜,你大哥平时也这么带兵?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元无极的毒舌功夫炉火纯青,这一点飞霜十分清楚,他也不好辩解什么,只是小声地说了句:“其实大哥他平时挺冷静的!”   大哥会发这么大的火,这让西门飞霜有些惊讶,同时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大哥只是迟钝了一点而已!   “现在怎么办?夏末秋初,北齐粮草充足,兵强马壮,难道我们非得这个时候打上一仗?”   元无极痛恨地看着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双方,明明可以轻易化解的一桩小事,这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洗衣归来的墨儿,头上抱着一块遮阳的毛巾,手端着木盆,盆里还有两件昨夜换下的衣裳,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城中的混乱!   令她惊讶的是,混乱的中心,竟然是西门寒星和——   和三日前救她一命的拓跋孤鸿!   当她看见拓跋孤鸿的时候,拓跋孤鸿也看见了她!   “苏墨儿!”   拓跋孤鸿拿折扇挡开西门寒星迎面一刺,踏着侍从的肩膀,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衣袂飘飘,直奔墨儿的身边!   而西门寒星见状也立刻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墨儿的方向飞了出来,战袍咧咧。   “你终于出现了!”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两个人一左一右分明抓住墨儿的手腕,哐当,木盆失去依托,落入地上,准确地砸伤西蒙寒星的脚趾!      痛,真的很痛!   但是不愿意在俊朗的拓跋孤鸿面前露出扭曲的表情,西门寒星隐忍着。   133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   “放开我!”   墨儿小小的后退了一步,她挣脱开了拓跋孤鸿的手,这于理不合!   在拓跋孤鸿的失落和西门寒星的得意中,她又轻轻地甩开了西门寒星的手,他的手,即使牵了也不属于她!   “拓跋公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墨儿站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让拓跋孤鸿觉得被疏远,也不会让人误会她和拓跋孤鸿之间有暧昧。   “没有误会!就算你不是公主,也一样,我想娶你,当我的王妃!”   从西门飞霜称呼的大嫂,从西门寒星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还有刚才卞军将士的愤怒,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让拓跋孤鸿有些明白过来了!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他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戏弄他!   “御亲王,你是来和亲的还是来挑衅的?”   西门寒星的剑指着拓跋孤鸿的胸膛。   但是拓跋孤鸿却丝毫没有作为客人应该有的自觉,他的眼睛还是盯紧了慌乱的苏墨儿。   他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而,与此同时,西门寒星的实现也同样锁定了苏墨儿。   但他也没忘记,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墨儿义正言辞地拒绝拓跋孤鸿,因为昨晚,他所做的一切,已经把他和墨儿划清了界限!   从某种意义上,此刻苏墨儿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只拥有一个丈夫的名衔而已!   可是,就凭着这个虚假的头衔,他还是很想把这个拓跋王爷像撵牲口一样撵回北齐去!   其实,一个从来他不想关心,以后也不必关心的女子,他根本犯不上为她花费太多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他懒得想,也拒绝想,如果非要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他看这个拓跋孤鸿实在是太不顺眼了!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情吧,西门将军!”拓跋孤鸿毫无惧色,对上西门飞霜,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我纠正你一点,你应该称呼她为西门苏氏才对,苏墨儿这种称法你叫实在是太轻浮了!”   “你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要听的是她的答案!”   “这个不知羞耻的鞑子!”   见两家主子争得是不可开交,底下的士兵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下,在他们二人的言语刺激之下,顿时又开始骂骂咧咧地推搡起来。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发生,元无极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几次三番,他的眼睛瞟向关外,依旧是没有动静,他的心里有些担忧,不知前大都的心事究竟会带回怎样的消息!   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要吵了,听我说——”   被遗忘的墨儿,站在风头狼口,温婉的声音几乎是刚出口就被淹没得连渣子都找不到了!   她试了试,试图让两个都记似的男人停下来听她说一句,但是,从始至终,西门寒星的咆哮就没有消停过,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基本上不起任何作用了!   昨天晚上刚刚被告知,要做好被休的准备,今天就有北齐的王爷莫名其妙上门提亲,还是的那个着自己的丈夫的面,老天爷难道是觉得她从前的十四年过得太安逸了,要经历一些风浪吗?   没有任何办法,让这群男人停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激动,最后不得已,苏墨儿做了一件让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从不远处祭天的木案上,抱过一个装满了清水的三彩陶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清脆的一声!   满平的清水,像是落地的水银,顿时潜入干涸的沙地中,唯独留下一块超时的痕迹,片片碎裂的瓷片上,暗红色的断口在沙地上泛着哑光!   所有人像是在同一时间被点了哑穴,世界顿时安静下来了!   每个人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尤其是西门寒星,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被他称呼为“老学究的女儿”的妻子,那个说话从来偶读要重复一遍他才能听清的女人竟也会如此发威的时候!   又或许,那种唯唯诺诺的个性只是她的伪装!   有了莫大的兴趣,他等着苏墨儿接下来的话,或许她可能给大家一个惊喜也不一定!?   而拓跋孤鸿也小小地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快就优雅地让自己摆脱了和西门寒星针锋相对的泥潭,他悠悠一笑:“墨儿,你是不是有话想说,请吧,我洗耳恭听!”   墨儿没有回答,她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一块碎片,御赐的字眼让她两腿发软。   木案之上,千挑万选,她为何偏偏砸了这件皇上御赐的祭天之物,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说话呀——”   西门寒星有些不耐烦了!   而元无极和西门飞霜则暗自祈祷着,不管是什么,只要墨儿可以拖延一阵时间就行了!   “对,对不起!”   听到墨儿蚊蝇一般的回应,西门寒星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早就不该对她心存奢望的,大学士的女儿,你能指望她爽朗到哪里去呢?   “苏墨儿,抬起头来!”拓跋孤鸿从地上拉起来墨儿。   “拓跋公子——”墨儿看着拓跋孤鸿的眼睛,他似乎有话要说。   “我猜错了,你不是公主,对不起!但如果我早知道你不是元易的话,我就直接把你带回大都,省得今日如此之麻烦!”生于皇室,每个人第一件学会的事情便是察言观色,因为那是决定他们是否有可能得宠的第一关键。   所以,拓跋孤鸿在短短半天之内已经看到了一些内幕,至少西门寒星对她不好,她也过得不幸福,如此说来,他更没有什么理由不带走她了!   是别人的妻又如何,已经婚配又怎么样,只要她元易,他就带她走,白马西风,天下为家!   “拓拔公子——”既然现在都知道她已经嫁做他人妇,为何还?   “墨儿,今日你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愿不愿嫁给我,成为我御亲王府的王妃?”   话说到一半,拓跋孤鸿突然靠近了西门寒星,他把脸贴在西门寒星的耳边,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西门将军,今日夺人所爱,他日我一定另有所偿!”   那一瞬间,西门寒星是想个杀人的!   虽然他手上亡魂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个是他真正想杀的!   但是,这一刻,当听到拓跋孤鸿不知死活的宣告时,他真的很像就此杀了这个自信的让人讨厌的北齐鞑子!   西门寒星紧紧抿着薄唇,牙关紧紧相抵,身子也在一瞬间绷直!   他发誓,如果这个拓跋孤鸿再敢提一个字,他要他立刻血溅当场。   “圣旨到!”   关外,有快马卷着尘土而来,手上挥着北齐黑色的牛皮卷轴,那是北齐君王才有资格使用的圣旨,这让在场一百余的骑兵均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武器,五体投地,向着快马来的方向,跪了下来。   而作为王弟的特殊身份,拓跋孤鸿只需单膝下跪就可了!   一道适时而来的圣旨,看起来像是救了拓跋孤鸿一命,但是当他听完后却发现,它把他推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展开黑色的牛皮卷轴,拓跋孤鸿的心一点点被冰雪覆盖。   怎么会是这样?   和亲本来是大元将公主北嫁,但是现在,毫无预兆,一张圣旨摆在他的面前,上面竟然是胭脂公主与太子无极的婚约!   而他,北齐的御亲王竟成了发往大元的质子!   134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四章 替人出头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白鸟吞没,秋水连天!   光影匆匆,不觉中,又是一年,满庭萧瑟,满目枯黄,高空中南下过冬的雁阵不停掠过。   墨儿手持毛笔,对照着张记送来的货物勾画着,再过两日是娘的寿辰,爹和寒星也要归来,将军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但一想起西门寒星,墨儿原本微笑着的脸颊又失去了光彩!   去年,北疆一面,他们不欢而散,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守妇道,这次见面,是否也是这样?   “掌柜的,我让你送的瑶柱呢?好像没有啊?”   “哎呀,少奶奶,瞧我这猪脑子,我给忘了!这样吧,您在这儿稍后,我立刻回店里取去!”   “不用劳烦掌柜再跑一趟了,一会我还得去市集上采办一些别的物件儿,稍后还是我去您店里吧!”   “少奶奶,你可真是个好人!”   好人!   这是所有见过苏墨儿的人最常用的评价,但也是西门寒星最不屑的词语!   烂好人!   为了讨好别人即使不愿做的事情也会微笑着应承下来,面对所有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苏墨儿的嘴里只会有一种回答——好的!知道了!   墨儿觉得这样做会让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何乐而不为,但是西门寒星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她这叫虚伪,就像她爹,食古不化,假模假样!   算了,何必再想呢,过了今年,西门寒星就是弱冠之年了,再无瓜葛,还谈什么讨厌不讨厌呢?      墨儿摇了摇头,取了钱袋准备出门!   “墨儿!”西门夫人叫住了准备外出的墨儿。   “娘”墨儿弯腰施礼!   “你这是要出去吗?”   “嗯,使得,寿宴上还缺一些东西,我得去置办一下!”   “哦,那顺便替自己买几件好看的新衣裳,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你和寒星的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圆房的事情了!”   西门夫人这两年已经在心中和儿子提过好几次圆房的事情,但是均被儿子含糊不清地带过,逼急了,就索性接口事务繁忙,拒不回家!   这次,她好不容易用自己的生辰说动他回来,为的便是圆房,抱孙,开枝散叶!   “娘,这事儿,以后再说,我先出去了!”   墨儿匆匆低下头,鬓角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虽然已经成亲三年,但是提起男女之事来,墨儿却还是羞涩得很,和一个待字闺中,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同!      墨儿徐徐走在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上,目光扫过身边走过的男女老少,才发现,基本上每个女子身边都有一个陪伴的人,唯有她,是孤单的!   幸好,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单,再不回像从前那样感情丰沛刀感春悲秋,时不时掉下两滴眼泪来。   当一件藏青色的滚银边披风出现在墨儿的视线中,她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这件披风做工很不错,颜色也很正,尤其是背上那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刺绣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为整件披风添彩不少!      从第一眼看见这只展翅高飞的鹰时,墨儿就觉得它很像西门寒星,一样地桀骜不驯,一样地形影单只!   于是,墨儿的手中多了一件男人的披风!   醉乡楼的酒是整个京城最初梦的,因为它卖最烈最醇的美酒,每一种都是三碗不过岗的烈酒!   来这里喝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高兴得想一醉方休,另一种则是烦恼得想要一醉解千愁!   虽然都是醉,但是醉的心情却是各自不同!   拓跋孤鸿要了两壶烧刀子,坐走在靠窗的雅座上,一杯一杯,酒入愁肠!   喝遍了整个京城的酒,只有这里有卖北齐的烧刀子,炽烈、甘醇,一壶下肚熊熊的酒精能烧掉一切烦恼!   他不怕醉,因为他知道身后还有两个宫里派出的密探,每时每刻地跟着他,如果他不省人事,自然会有人把他扛回去的!   来京城一年了,眼前没有了辽阔的草原,耳边而没有了悠绵的牧歌,他就像是一只笼中的鸟儿,每天除了醉还是醉!      他每天都回来醉乡楼喝酒,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烧刀子,更是因为这里离将军府很近!   他一直期盼着某天会再见苏墨儿一面!   但是,一年了,每次从将军府门口路过时,他看见的始终是两扇紧闭的大门!他在门外,而他想念的人却在门内。   最然只是一扇三寸厚的门板,但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踉跄地走出醉乡楼的大门,大街上耀眼的秋阳耀得拓跋孤鸿睁不开眼睛,他醉意朦胧地抬起头,视野中有一个优美的倩影想自己款款走来,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是酒后的幻象还是老天真的出现奇迹了?   拓跋孤鸿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倒了下去!   酒楼门口,倒下一个醉鬼而已,脚步匆匆的人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最贵停留自己的匆匆的鼓点!   但是墨儿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只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清朗明秀,不像地上的这个人,一身的失意和颓败!   “苏,墨儿!”   醉鬼发出了一声呢喃,阻止了墨儿离去的脚步!      竟然真的是他,拓跋孤鸿,一个和她萍水相逢,却舍命相救的人,一个只见过她一次,却敢在千万人中大声说要娶她的人!   这样的重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第一次见他,他就像是一池的夏荷,开得热情洋溢,风采照人,但是现在,仿佛就是秋霜厚的残花败叶,凋谢得满目疮痍!   在这样的拓跋孤鸿面前,苏墨儿真的是一点都挪不开自己的脚步!   她蹲了下来,伸出自己纤细的手,将已经站不稳的拓跋孤鸿扶了起来!   二十二,本是男子最青春,最美好的年纪。但是他看起来却好凄凉!   相识一场,又有了救命之恩,墨儿没有办法就此扔下他,好在北齐御亲王府并不难找,墨儿雇了一顶轿子,将拓跋孤鸿送回了府!   当墨儿和轿子停在御亲王府的时候,她总算铭板拓跋孤鸿满身的失落从何而来!   所谓御亲王府只是城东一个破落的老宅子,大抵上是某个被抄家的官员留下的吧,荒芜的庭院甚至已经滋长起荒草。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也不像是耳聪目明之辈!   墨儿鼻子一酸,去年,他还是草原上,带着百余名侍卫高扬着马鞭,纵马高歌的网页,而今却沦落至此,时也命也!   招呼了一名老仆,将拓跋孤鸿搬上床,替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却发现,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怎么挣扎都不肯放!   |   “墨儿,不要走!”   “好吧,我暂时不走,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像是听懂了墨儿的话,拓跋孤鸿放开了手,不吵也不闹,乖乖地酣睡着。   如果拓跋孤鸿现在是清醒的话,该高兴的笑了,喝了三百多天年的酒,醉了三百多次,这个宅院里从来没有人给他煮过醒酒汤!   墨儿仿佛是勤劳惯了,始终改不了这个习惯!   她在厨房中给拓跋孤鸿住煮了醒酒汤,接着又熬了白粥,炒了小菜,醒了酒的人常常会饿!   当走出厨房时,满院子萧瑟的景象让她眉头一皱,她又不自觉地拿起扫帚将积得厚厚的落叶清扫干净,顺便也将荒草连根拔起,三个老仆停止了晒太阳的惬意,好奇地看着这个不知从何冒出的小姑娘!   当夕阳慢慢下山时,墨儿才直起腰来,一切币刚来时看的顺眼多了!   墨儿是个心善面和的女孩子,从来不会说狠话,更不会威胁别人,但是这次连她也有些生气了。      刚才在拓跋孤鸿房中,看见不光桌椅上积满灰尘,就连脏衣服也堆在角落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看来,这三个下人根本没有把这个异国网页当一回事!   “你们三人是内务府派来照顾拓跋王爷生活起居的吧!今天来的是我,要是换做任何一位大人,你们今天定是人头难保!不管怎么样,人家是王爷,是皇亲,是胭脂公主的亲叔叔!将来大元的胭脂公主嫁到了宫中,就是皇后,他自然就是皇后的叔叔!要是有一天让皇后知道了你们这么对待她的亲叔叔,你们想你们的下场会如何?”   “是是是,老奴明白了,多谢小姐提点!”   看着四散逃去的身影,墨儿笑了!   估计,从今天开始,拓跋孤鸿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了!   看了看已经西沉的日头,墨儿才想起自己已经出来太久了!   135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五章 大少爷归来   阔别京城将近三年,当西门寒星再次踏入自己的家——将军府时,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但抬头见御赐的鎏金匾额还在,这才有些犹豫地走了进门!   一进门,改头换面的巨大变化迎面扑来,府中刷一新,窗明几净,明亮照人,楼台亭阁,修整翻新,昔日颓败的气息一扫而光,就连家丁们也是个个穿着新衣,人人喜气洋洋!   一个念头在西门寒星的脑中升起,该不会是娘趁着他和爹不在京中收了人家的贿赂吧?   西门飞霜从宫中回来,刚抬起头,竟然发现大哥站在自家门口迷茫地四下张望,那样子,有些滑稽,一点都不像自己叱咤风云,面不改色的大哥!   “哦,飞霜,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太阳还没下山呢,太子怎么就舍得放你回来了?”   依旧是拿太子和弟弟之间的腻味取笑,这仿佛成了兄弟两见面时特定的打招呼方式!   幸好,飞霜虽然年幼,个性倒反而成熟得多,他自然不会同这个长着一副大人外表,但是却和孩童没什么区别的大哥一般见识。他拉了拉被马鞍压皱的衣裳,说道:“明日就是娘的寿辰,大嫂吩咐我早些回来,说是要给我裁新衣!对了,爹呢?”   “爹军务繁忙,没能回来!这离过年还早着呢,裁什么新衣啊?还有着家里是怎么一回事啊?”西门寒星神情肃穆,指指家里这些惊人的变化问弟弟!   “我记得去年就和你说过了,对西门家,大嫂的功劳要比你这个三年都不踏进家门的兄长大得多!”   两人一道往秋庭走去,一路上,西门飞霜仔仔细细地给哥哥讲了讲西门家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的具体发展过程!   墨儿嫁进西门家的第一年就是个不太平的年,由于西门夫人为了操办儿子的婚礼而超支了许多,大年三十的晚上破天荒地将军府里面竟来了许多收账的,这要传出去,西门家面子连同里子都会丢光!偏偏飞霜又不愿向太子无极开这个口,两难之下,是墨儿拿出陪嫁的一部分,变卖了,还了这些账务!   过了年到了春天,西门夫人见儿媳虽然年幼,但是聪慧的很,索性将手上的当家大权连同一摊子烂帐交给了墨儿!   虽说是饱读圣贤书长大的,但是这墨儿偏偏有几分从商的好脑筋,她卖了自己剩下的首饰,又偷偷地回学士府向娘亲借了一些银两,在春耕之前,在城郊置办了几块良田以合适的价格租给细户。   后来,墨儿得知西门家在西山脚下还有一块狩猎场时,又发动府中的剩余劳动力盖了几幢结实耐用的小屋,卖给在城中买不起房子的外乡人,物廉价美,深受买者的好评。话说后来,当一个叫刁小蛮的奇怪女人见了这一幕之后,掩着嘴惊叹了许多,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这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房地产商了!   老天特别地帮忙,第一年佃户的收成特别地好,本以为第二年可以过一个丰衣足食的富足年了,但是墨儿却还是掐得紧巴巴的,余下的钱,墨儿又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买下两间铺子。   现在,西门家已经不用靠西门冷云和西门寒星的俸禄过日子了,光是城郊的田租、铺子的租金就能让西门家过上体面而富足的好生活了。   所以,西门飞霜才会有大嫂比大哥有用的感慨!   听一向不爱说话的弟弟,毫不吝啬地用了这么多的赞美之词描述了自己的妻子,西门寒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种错觉,好像在这个家里,他才是个不劳而获的外人!   虽然心里疙疙瘩瘩,但是面儿上,他还是装得满不在乎!   推开秋庭的门,他看见了满目的金黄,一片怒放的菊花,似一场金色的野火,烧着了整个庭院!   闻着秋风中淡淡的雅香,西门寒星想起了三年前离开这里的情景,那年下着大雪,一双葱白小手,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双瞳若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用蚊子都听不清的声音,叫着夫君二字!   在后来的很多次生死之战时,他的眼前总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这情形,但是每次都被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散!   “飞霜,是你吗?”   纤弱的月白身影,低首掀起竹帘,院中秋风带着菊花的香气袭来,发丝轻扬,衣袖鼓起,衣袂飘飘,轻盈得好像仙子随时会腾云而起似的!   西门寒星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比起一年前,她长高了些许,也变得更加灵秀雅致了!   “夫,夫君!”   见到西门寒星的那一幕,墨儿先前那种沉若秋水的淡定顿时消失殆尽,一种仓皇跳上她一双大大的眼睛!   西门飞霜见到这一幕,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无极说的对!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惹的祸!   若是以大嫂本来的个性,必然可以得到大哥的心,可偏偏大嫂一见大哥便是一番童养媳的卑躬屈膝,惊慌失措!   而大哥呢,若不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况下被逼着娶了大嫂,而是在街头巧遇,只怕早已带着聘礼自己亲自上门提亲去了!   十四岁的西门飞霜,看了看比自己大六岁的哥哥,无奈地摇摇头,后退了两步,轻轻地院门带上,把时间和空间留给那两个不知何时才会恍然大悟的人!   “回来得正好,我刚买了一些衣料,准备给你和飞霜做两件新袍子,本想照着你的旧袍子做的,可是娘说旧袍有些不合身,我——”   “一个不会是家的家,一个不是丈夫的丈夫,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心血吗?”   “啊?”   听到西门寒星的咆哮,墨儿猛然抬头,都冷不丁,鼻子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顿时,疼得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别再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浪费在一个不会属于你的家庭上,我早告诉过你,我这一生立志要娶的人是流云,我们是不可能的!”   强忍着自己想要去安抚墨儿的强烈渴望,西门寒星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一年前他就把这些很伤人的话在雷雨之夜说得很明白了,墨儿的记性很好,从来就没有忘过!   但是,现在,他却又一次提起了!   与其说,他是在提醒墨儿,还不如说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自从苏墨儿出现后,展流云的重量越来越轻,占地面积也越来越小,几乎,有时候他会有种错觉,或许他只是把流云当成是好朋友,只因为她的性别,所以才会造成一种误会,让他误以为他喜欢她!   但是,他又很快否定了这种见异思迁的背叛!   他不愿意做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我从来都没渴望什么!”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墨儿的眼角滑落,灼伤了西门寒星的心。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只想以自己的能力 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舒服一点而已,你不要误会!你放心,如果真到了你想迎娶展校尉的那一天,我会把西门少奶奶的位子让出来的!”   墨儿慌乱地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   她真的没有想过太多原因,只是单纯地热爱这个家而已!   在这里,她过得很自由,将军府的人都单纯,善良,说话大声,直来直去,他们关心谁都会表现在脸上,在这里生活,她感觉就像是鱼缸中的小鱼回到了江河湖海,没有限界,没有束缚,畅快淋漓!   她只是想让这些真心关爱她的人过得好一点而已,仅此而已!   “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西门寒星为之气结!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不高兴,这种答案应该是最佳的,他最想听到的,但是现在为什么他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转身,西门寒星出了秋庭的院门。   他发现,只要自己和墨儿单独呆在一起,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奇怪!   走来走去,发现只有一个随园可以去!   推开永不上锁的随园大门,西门飞霜正在树下打坐,见大哥一脸失魂落魄地闯进来,看了一眼之后又阖上眼皮继续练功!   “我今晚要在你这儿睡!”西门寒星见弟弟不搭理自己,也只有自己开腔!   最近他越来越发现自己被轻视了!   他记得小时候飞霜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了,但是现在为何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大哥,我记得你住在秋庭吧!”   凝神敛气,收回所有真气,西门飞霜酷酷地从石桌上盘飞而下,站起身,从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水!   “怎么那么多废话!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的房间我征用了!”   不等飞霜开口,西门寒星自行向弟弟的房间走去!   这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吗?   土匪,山贼还差不多!   弃妇也疯狂 第十六章 圆房的骗局   睡到一半,西门寒星感觉到自己被一片甜腻的脂粉香气所笼罩,这种浓香的气流比沙尘暴更让人觉得无法呼吸!   他掀开被子,从弟弟的床上坐了起来,一睁开眼却不想对上五六个酥胸半露,香肩圆润的西域美人,个个都是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异族美美!   或许是大元男子普通矮小瘦削的缘故,这些胡族美女在一见到高大健硕,浑身充满力感的西门寒星后,一个个就像是见了蜜糖的苍蝇,顿时伸出双手,对着西门寒星裸露在外的结实胸膛,上下其手,极尽挑逗!   而西门飞霜,则着被子,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滚开,滚开,西门飞霜,这些都什么东西啊?”   一路策马狂奔而回,本想回到家有个好眠,没想到睡到一半被这些不人不鬼的胡女给闹醒了,西门寒星本就不是很好的脾气顿时变得更加火爆!   “大哥,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些可是太子殿下的赏赐,你别太无理了!”   飞霜撇撇嘴角,以眼神示意这群胡女继续刚才的骚扰行为。   “喂,停手停手,本将军没说不打女人啊!”   “呦,大将军,打是亲,疼是爱,您打啊,打啊,朝这儿打!”某女指着自己雪白如脂玉的胸脯,笑道!   这些女子,是西域贵族讨好太子无极的礼物。虽是出身胡族,但是从小就受过极为汉化的教育,不仅中原话说得很地道,就连中原的男人孔研究得十分透彻!   中原的男人就像那狗似的,越是会叫的,它越不会咬人!   “你,你,好你个西门飞霜,你给我等着!”   好男不和女斗!   一个蜻蜓点水,西门寒星拎着一只枕头,如一只疾飞的鹰隼从西门飞霜的卧房中低掠而过,将一干八爪章鱼似的女子全都抛在了脑后!   “好了,诸位,这是五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分了吧,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们出城!”   见目的已达,西门飞霜从荷包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丢给其中一位女子,自己抱着被子,信步走回到自己的床铺,仰面躺了下去,抢回被人夺走的东西的感觉真的很好!   “小公子,真的不要我们留下来吗?”   美女眨眨眼邀请道,虽然这个年幼了一点,但却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冷酷得让女人欲罢不能!   “或许你们根本不需要这五十两银子,也不想脱离奴籍!”   “奴婢这就告退!”   所以说,对付女人,不光是大吼大叫就有用的,你最要明白她们最想要和最害怕的东西!   西门飞霜淡淡一笑,拉起被大哥踢落地面上的被子盖上身,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夜沉如水,繁星点点,正是好眠的时候。   但秋庭的灯火却还亮着,隔着莹白色纱窗,烛火中一个袅袅的身影还低首坐着针线活儿。   西门寒星抱着从随园顺手牵羊的枕头在窗下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衣裳被露水打潮,才挪动脚步离开!   偌大的西门府,万簌俱静,西门寒星晃了一圈才发现虽然家大业大,但是真正的容身之处却没有第二个!   第二天早上,打扫的马厩的小克勤克厮惊恐地发现,干草垛上竟然躺着睡得人事不省的大少爷!   这个传闻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大清早就飞到了西门夫人的耳朵中,西门夫人更觉得圆房之事迫在眉睫,于是叫来了厨子,一番耳语!   ———————————————————   就算西门寒星再如何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寿宴,是该充斥着寿桃,寿包,寿面这些讨兆头的东西,但是今天,这三样是一样没看着,再把目光投向桌面一看,着实生猛!   清蒸泥鳅、三叫驴、红烧鹿肉、烤鹌鹑、油爆大虾、杂烧狗鞭、牛鞭,虎鞭经及不知名的鞭……   西门寒星举起筷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抬头问坐在主位上的母亲:“娘,咱们府上是不是换了厨子了?”他记得从前的厨子没有这么烧菜的习惯呀!   西门夫人,掏出帕子压了压嘴角,漫不经心地回答到:“寒星你久居苦寒之地,好不容易回来该多补补了!墨儿,快,给你夫君多夹点菜!”   墨儿素白玉手抬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些进西门寒星的碗中,还好西门家的男人从来都没有挑食的习惯!   “来来,寒星,别光顾着吃菜,也喝点酒,这是我特地命人从北方买来的鹿骨酒,效果出奇,嗯,我是说养人得很!来喝一点!”   受到一向淡泊的娘如此热情的招待,西门寒星有些无从适应!   他受宠若惊地双手托起酒杯,从西门夫人处接得一盏通红似血的药酒,仰头灌下!   咳咳!   好烈的酒,西门寒星只觉得顺着喉咙,一条火龙就下了肚,细细的火苗儿顺着奇经八脉倏地向四肢百骸中奔腾而去!   “娘,我——”   西门寒星刚想说酒还是少喝为妙,他的酒量自己很清楚!   “味道不错,还想再来一杯?行,你爹不在,今天晚上你就放心地吃,放心地喝!”   说着西门夫人又心怀鬼胎地给大儿子倒上一盏,半哄半骗地灌了下去!   “娘,夫君他一向不大喝酒,我看就算了吧!”   墨儿也隐约意识到这其中有点不大对劲,但是心思单纯的她还没想到那一点上去,于是出言劝阻。   一直吃着拍黄瓜,喝着菊花茶的西门飞霜终于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妆过西门夫人手上的小铜壶,走到墨儿跟前,行了一礼:“大嫂,飞霜代西门家谢谢你这三年不眠不休的照顾,无以为报,薄酒一杯,还请大嫂笑纳!”   一向鲜少开口的小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墨儿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两朵绯红爬上墨儿的两颊,飞霜低头似笑非笑,回到原座。   “你们今天,有点不对,真的很不对!呃——”西门寒星已经开始打起了酒嗝!   而邻座的墨儿,则索性,身体像是软绵绵的面条,拖着桌布就滑到了桌子底下!   剩下的母子二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豪气干云地举起手中的菊花茶。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两个人要是还有一个清醒的,那么这个房,只怕是头发白了都圆不成!   “大哥,今晚是个机会,把所有越来越远的错误都纠正过来吧!”   西门飞霜拍了拍醉醺醺的大哥肩膀,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墨儿抱进他的话中!   “喂,什么机会呀,什么错误呀,你是谁呀,跟我说教!对了,她又是谁呀?”   某人的脸凑近怀中沉睡女子,仔细地研究了一番,最后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大声地吼道:“这谁呀?”   “大哥,这是你妻子,你最爱的妻子!”飞霜循循善诱!   “哦,原来是我娘子,怪不得这么眼熟呢!可是,你把她送来给我干什么?”   这次习霜语塞了,总不能让十四岁的他来教二十岁的大哥怎么圆房吧!   幸好,此时,西门夫人甚为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房中压箱底的宝贝塞进了西门寒星的手里,小声吩咐道:“寒星,图上的人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吧,总之,控制些力道就是了!西门家武夫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怜香惜玉!”   西门飞霜一头黑线!   “这都是什么图啊?武功秘籍吗?我来看看,看看!”   说着,西门寒星,丢下怀中的墨儿,兴奋地两眼发光,一把抢过西门夫人手中的春宫图,开始按照春宫三十六式脱起了衣服,大有要当场演练的苗头。   “快,飞霜,把你大哥大嫂都弄回秋庭去!”   “是!”   只要是西门家的人都知道,西门家最危险的时刻只有两种,一是大少爷喝醉酒,二是二少爷生气发火,这两种时候虽然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是后果却都是极为严重的!   现在,西门飞霜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将大哥和大嫂送回秋庭那方小天地,至于娘心中祈求的事情能不能发生,那就听天由命了!   137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七章 外面的天空   久居北疆,西门寒星感觉到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过一觉了。   从头到脚,四肢百骸,甚至到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大海中自由地徜徉,温暖的海水将他的身体轻轻托浮在水面上,轻轻摇荡。   在一种从没有过的舒畅中,西门寒星睁开了眼睛!   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始料未及,顿时脸上舒畅惬意的表情凝结为遇见鬼的惊愕!      一个温香软玉的女人身子,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儿蜷缩在他的臂弯中,一头纯黑华亮的青丝柔顺地散落在他的身侧,幽香袭来。   白如凝膙的玉肤,对男人的吸引,比任何媚药都来得有用,光是这么看着,西门寒星已经觉得胯下一阵燥热!   他,轻轻地抽离手臂,细小的动作却引得怀中女人一声娇吟!   她轻柔地翻了一个身,觉静的睡颜对上西门寒星脸,她白皙精致的小脸,就像是清澈的湖面笼罩着一层朦朦的薄烟,看起来美丽却又带着无名的悲伤,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似还沾染着一滴小小的泪珠,西门寒星,忍不住伸出手,拈走了那滴小小的泪!      她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一下,那一瞬间,西门寒星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猛然被人一把抓住,牢牢的用力,快要爆掉的感觉!   或许是睡梦中感觉到被人注视,墨儿有些不安稳,她再次翻了一个神,大半个身子露在了空气中,初秋的寒意让她打了一个寒战,出于本能,她向身边不断散发着巨大热量的热源靠去!   西门飞霜举着双手,像是被人点穴似的定住了!   墨儿张开双手,双臂,像是纠缠住过往船只的小草,紧紧的缚在了西门寒星绷直的身体上!      西门寒星咽了一口口水,一双手不知何处安放。   她真的很白,细腻柔滑,如同不掺任何杂质的牛奶,散发着润白光泽。   她很纤细,有着不盈一握的柳腰,单薄小巧的肩膀,纤长的双腿,臀胸却丰满的恰到好处,其它部位的纤细恰恰反衬出双乳的美好曲线!   西门寒星屏息,听见了来自自己身体深处巨大的响声,那是理智塌陷倾倒时的巨大回声!      他把右手的食指放在墨儿下巴上,轻轻扶起侧向右边双眼轻闭微扬的十指插在发中,西门寒星这个一向无往不利的人总算是体会到了传说中四面楚歌的绝境。   一边是他发誓要爱一辈子的展流云,一边是虽然他一再否认但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苏墨儿,他总认为,他的人生中不可能没有展流云,也曾坚定地步定苏大学士家的纤纤弱柳和他不会有任何牵扯。   但是事到临头,他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矛盾纠结着痛苦,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从山顶上一路朝着他当头压来!   “吼”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胝吼中,西门寒星像是一只离弦的箭,冲出了秋庭,至于目的地,他也没有,单纯地只想找个没有展流云也没有苏墨儿的地方龟缩一阵子!      一滴眼沔顺着长长的眉睫落下,墨儿脸上羞涩的表情已经碎裂成一地的琉璃。   原本心里还在小小地奢望,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但是到现在?他决绝而去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起床,穿衣,擦试去两腿间的血迹斑斑,又重新给一片狼藉的床铺换了一套新的被褥,推开窗,让外面丝丝凉意冲淡屋中淫靡的男欢女爱气息。   虽然墨儿把这屋子中的迹清理干干紧紧,但是身上和心中,却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无论怎么擦试,始终如影随形!   清理完一切,墨儿清瘦的身影站在满园秋菊中,分外哀怜。   这个曾经让她寄予了很深感情的一方天地,在一夜之间,让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秋雨,虽不至于冰寒,但却也不温暖,钻进衣裳之中,潮气深重,但是墨儿却好像麻木了似的,浑然不觉!她机械地挪动着两条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其实墨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那里,只是单纯一味地想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呼吸一点自已的空气!   走了很久之后,苏墨儿才发现,偌大的京城竟然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细碎的雨雾,在她的发丝中凝结成水珠,顺着一头青丝淡然滑下,墨儿茫然地看着西门府外面的天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像现在这样,离开了,不能进那个门了,她该怎么办?   “墨儿!”   有男人温柔的声音传来,苏墨儿转过头,看见了憔悴但依旧俊朗的拓跋孤鸿!      138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八章 三个人的纠缠   醉乡楼二楼临窗的雅座   拓跋孤鸿与墨铙面对面坐着,今天拓跋孤鸿没有再让小二上酒,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壶清茶!   与她面对面坐着的机会少得就像十五的星星,少之又少,哪里还能再让这么宝贵的时间,在杯盏之中虚度呢?   “谢谢你!”   拓跋孤鸿指的是那次醉酒后的照顾,以及恐吓个人那件事!   当事后,从个人口中得知此事后,拓跋孤鸿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如此温婉贤良的女子也会说出那么犀利的言辞,他想象着墨儿义正言辞地说出那些威胁的话语时脸上的表情,就忍不住一笑再笑!   “你说什么?”   墨儿不明白为何他笑得这么开心,又为何说谢谢!   “不明白就算了!”   拓跋孤鸿不以为然地笑笑,给墨儿倒上一杯热茶,袅袅的热气让墨儿冰冷的身心为之一暖。   “你这一年,过得好吗?”墨儿低声问道。   拓跋孤鸿端起茶盏,解开盖子,轻轻嗅了一下清新的茶香,沉醉的表情和以往天天在醉乡楼里烂醉如泥的那个酒鬼判若两人!   他透过无形的茶香,看着今日分外忧郁的墨儿,缓缓道:“有什么好与不好呢,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天,闭上眼旧的一天已经过去了!”   这个世界上,心酸的人永远不会说自己心酸,落寞的人也绝不会说自己落寞,他们只是对着孤独的油灯,淡淡地回想着值得自己花心思回想的往事,在寂寞中,在寂寞中醒来!   他们的过去,已经成为过去,他们的现在,被别人掌控,他们的未来,更是一片迷茫!   这样的人,有什么权利来谈什么过得好与不好!   墨儿看穿了拓跋孤鸿眼中隐藏的寂寥,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拓跋孤鸿在京城是个没有根的浮萍,而她在西门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得不到丈夫承认的女人,那偌大的府院中便没有真正属于她的位置!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的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那他呢,那位少将军对你好吗?”这次换拓跋孤鸿提问。   墨儿沉默了!   良久之后,终于,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就像是山洪暴发一般地从决堤处冲了出来!   墨儿哭得,伏在桌上,双肩抖动得像是深秋的落叶,她的深夜也像,那么单薄,和一片薄薄的叶子没什么区别!   拓跋孤鸿站起身,走到墨儿的身后,伸出手,很想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安慰她。   但是手伸在空中去还是停住了!   正因为很了解她是个极为克己的女子,才不能再给她造成困扰,他控制着自己一颗蠢蠢欲动的心,颓败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只能看着她哭,等待她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事!”   宣泄之后,墨儿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抽咽了两声,但嘴里却一再宣称自己没事!   而拓跋孤鸿也相当配合地点点头,说道:“是的,你没事,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两个相视不禁一笑!   “对,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久违的太阳也跳在半空中,懒洋洋地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突如其来的日头让墨儿突然记起了时间,现在,已经快晌午了,要是娘找不到她的人,该着急了!   见墨儿匆匆起身,拓跋孤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将这份失落立刻连同杯中的茶水一同咽下了肚!   人落落大方的说道:“好吧,只是你上次到我府中落下了一件披风,我回去取给你吧!”   听拓跋孤鸿提起那件绣着飞鹰的披风,墨儿的柳眉又是一蹙,想起早晨西门寒星的行为,墨儿冒出一股无名火!   她咬着银牙,说道:“不用还给我了,送给你吧,京城的天气比北疆要好一点,但是冬天也很冷的,你留着吧!”   “谢谢!”   虽然知道那披风不属于他,他可能只是占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而已,但是拓跋孤鸿的心里还是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送给他的东西!   “如果,他对你不好,我是说如果!也许有那么一天你觉得西门府的日子不再适合你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欢迎你!”   “御亲王,看来你的质子生活过得真不错,闲来无事,喝喝酒,调调情,你倒是乐不思蜀啊!只不过,请你的眼睛擦擦亮,西门将军府的女人你也该碰,是不是嫌这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想找打啊!”   一个暴戾冷酷的声音在墨儿和拓跋孤鸿的耳旁如惊雷一般炸起,接着,从一墙之隔的隔壁飞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满身怒气落了地!   西门寒星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血红的双眼扫过面前的“狗男女”。   他只不过是拉着飞霜随便踏进一个酒肆,准备来个一醉解千愁,但是酒还没开始喝,却听到了让他浑身热血沸腾,只想揍人的对话!   他和飞霜刚刚入座,就看见墨儿和那个倒霉王爷亲亲热热的走了进来,而且还偏偏就坐在他们隔壁!   本来,他一开始就要跳起来的,但是飞霜拦住了他,就是且听无妨!   这结果就是越听越火,越听越妨!   她一脸幽怨地问他过得好不好,那个倒霉王爷的回答则更加哀怨!   然后换那个倒霉王爷反过来来问相同的问题,而她竟然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当时,西门寒星的第一反应就是苏墨儿一定是在为昨夜的事情难过,难过到竟然不顾脸面,当众大哭。   或许,她的心里本来是想把初夜留给那个倒霉王爷的吧!   幸亏那一刻拓跋孤鸿的双手及时停在了半空中,否则他发誓一定让这个倒霉王爷这辈子用脚吃饭!   “你,你怎么会?”   他不是从不沾酒的吗?怎么会在酒楼中出现?   墨儿的第一反应是,只怕他是为了昨夜的事情来这里一醉解千愁的吧!   “就许你们来,这酒楼他家开的啊?”   西门寒星陡然提高了声音,视线扫过拓跋孤鸿,最后落在墨儿的身上!   柳叶淡眉,瓜子小脸,朱唇檀口,其实,女人不一定都要像流云那样英姿勃发才算漂亮,这样也还算,可以的吧   “西门少将军,许久不见,有必要一见面就如此针锋相对吗?”   拓跋孤鸿眼神一暗,与眼前这位如骄阳般火热炽烈的少年将军相比,,自己就如同河面上的浮草,除了一颗全然为她的心,再无优势!   “是啊,好久不见!第一次见面你说要娶我家夫人,第二次见面,神态语气又甚是暧昧,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在军营中久待的人,说话声音自然也不像京城中的文人雅士那么慢声细语!   西门寒星一番质问,大到整间醉乡楼的酒客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便是西门家的少奶奶私会北齐的御亲王,不小心被西门大公子堵了个人赃俱获!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凡有点什么趣事,第二天一早便是众人皆知!   今日的事情,不用说,又是明日茶水铺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了!   墨儿已经感觉到,四周有无数道目光射向她!   那些目光,好奇、嘲讽、幸灾乐祸以及冷眼旁观,就像是一根根针芒,嗖嗖地飞向墨儿!   墨儿的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原来她就是苏大学士的女儿啊,听说苏大学士是个古板陈旧的学究,怎么女儿如此,啧啧!”   “这也难怪,西门家的男人常年在外,一年能回来几趟,春闺寂寞,这也正常啊,哈哈!”  “可是,我怎么听说这大少奶奶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啊?”   “宰相大人还到处标榜自己是清官呢!”   闲言闲语就像是一块块尖锐的石头,把墨儿砸的是血肉模糊!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对于这些莫须有的指责,她不辩解也不否认!   一直到西门寒星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将邻桌上的酒坛砸了出去:“滚,你们看他娘的笑话啊?不想死的就待在那儿继续看!”   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去!   一同离开的还有墨儿!   等西门寒星回过神来的时候,墨儿已经没有了踪影!   “大哥,北疆传来战报,西凉越界来袭,你不在,展校尉已经带先锋军迎上去了!”   飞霜递过来一份战报,上面盖着边疆专用的印记!   “西凉人又活得不耐烦了!”   从三年前,西门冷云亲自挂帅,从边境一直打到西门国都城下,打到西凉大王答应年年朝贡方才退兵!   怎么短短三年的功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飞霜,告诉娘,我现在就回北疆,你去找找墨儿!等等,算了,还是我去找吧!”   想着她刚才的脸色,西门寒星的心里一阵没来由地心痛!   于是,跨在马背上的他,调转出城的马头,漫无目的地在城中找寻了起来!   139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十九章 覆水难收   妒火将冬日冰寒刺骨的空气烘得暖熏熏、懒洋洋的!   在男人帮奢华精致的浴房中,一池柔白的温泉中两个女子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黑色的长发,在添加了牛乳的泉水中肆意飘舞,腻白的身躯在半透明的泉汤中若隐若现,作为女子,她们二人均有魅惑男人的条件!一个清纯中带着些许风情,一个灵慧中透着狡黠,就像是空谷幽兰与灵狐的搭配,均是男人无法抗拒的类型!   “哎,我不得不佩服司空凌这小丫头,这么会享受,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啊,不过,我喜欢,哈哈!”   小蛮,抬起玉藕一般的手臂,从大理石围筑的边沿上将装满各种反时令水果的果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捏起一粒提子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享受着从前杨贵妃才有的待遇!   这浴房,只能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了!   幽青的大理石,均是从遥远的南方沿着水路运送而来,房中所挂水晶珠帘也是上等的东海水晶,房中四角各置一颗南海夜明珠,经过水晶珠帘的折射,七彩的奇光正好笼罩在烟雾缭绕的浴池水面,云蒸雾绕中,闪着彩虹七色!   本只是一个泡澡堂子,却偏偏在那小丫头的巧思之下,变成了连皇帝都享受不到的人间天堂!   好不容易得空,逃出生天的小蛮像一条快乐的鱼儿,心情游曳在这片二十几平米的温泉池子里!   下一刻,她在正闭目养神的墨儿面前猛然冒出了头,小蛮嬉笑地问:“别睡着了啊,接着讲啊,那天西门老大找到你了吗?”   墨儿睁开眼,点点头:“找到了!他在城西的尼姑庵里找到了我,把我送回了西门家,又吩咐飞霜好好看着我!”   小蛮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能为了你而耽搁军情,想来这西门老大的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你!或者说在他心里,你其实很重要,甚至超过了那个展校尉,但是只是西门老大这人比较缺心眼儿,还没明白罢了!既然他那么紧张你,为何后来的十年你们变得那么生疏,简直就是形同路人?”   小蛮说到这儿,想起了一件事!   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养过一只小老虎当宠物,话说小虎还没断奶,无奈之下,她只能牵了一条母狗来给这小老虎喂奶!   结果呢,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是从今往后,本该是百兽之王的老虎,长大了却终日和一群土狗厮混,每天挤在小小的狗窝门口学狗儿们摇尾巴,整日整日和同属一科的猫咪打架,坚持不懈地认为自己就是一条狗!   现在想来,这老大估计就是那条误认为自己是狗的小老虎!   他先入为主地认定了第一个与自己很亲密的女人就是自己要的女人,并且把这个根本不是真理的真相不断地张华灌输给自己!   可怜的男人啊,这就是实战经验匮乏所造成的后果!如果西门老大是个阅女无数的花心浪子,怎么可能犯这种你能的错误呢!   所以啊,以后等西门忆长大了,得让他适当地有些恋爱经验才好,否则再闹出这种笑话就脸上无光了!   就在小蛮还在琢磨明明爱苗已经滋长,为什么会“一夜回到十年前”时,墨儿已经从温泉中起身,从衣架上扯过一件长袍裹住自己,倚身躺在了软椅之上,一头长发垂在脑后,挂在椅背上!   墨儿从炉火上取过水壶,泡了一杯男人帮特制的花茶,随着开水注入杯中,芳香四溢!   盯着杯中上下起伏的花瓣,墨儿的心也随之不安了起来,还未开口,心情已经不复平静!   她说:“有些事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如果那天我忍住了,我不跑,或许十年后的现在我们已经是另一种景象了。可是,没有如果,没有也许,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一天,我跑到了城西的尼姑庵,求师太给我剃度。那个时候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爹是个很固执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学士府我是回不去了,可是西门家,只要一想起寒星对我的态度,我的脚就迈不回去,于是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青灯古佛的地方了!”   “想必他是及时赶到了,否则你的这头三千烦恼丝怎么可能还在?”小蛮突然发现,这小两口的故事也很有起伏嘛! |   “是,他及时赶到了!但如果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宁愿他没有找到我!”   谈到这里,墨儿的神色黯淡了许多。   “发生了什么?”   “展流云死了!本来她不会死的,如果寒星能早一点赶到的话!”   “哦,我明白了!这些年西门寒星对你的视若无睹是因为展流云的死,或者准确点儿说,他原谅不了他自己!”   小蛮总算弄明白了整个事件!西门老大这些年,一直在内疚,他那颗愚蠢到了极点的心里,没准还认为这个结果是自己的谈心而引发的惩罚!   其实,事实的确如小蛮所猜,西门寒星一直为当年自己的迟到而苦苦折磨自己,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展流云的求死之心!   如若不是当年展流云答应过西门鹿鸣绝不自杀,她早就随自己喜欢的人去了。   她待在边军那些年,忘死地作战,唯一的目的便是想借敌人的手,杀了自己,既不违背自己的承诺,又能早日见到自己思念的人!   “那后来,那个拓跋王爷呢?他到哪里去了?”   听完整个故事,小蛮最怜惜的居然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北齐御亲王!   小蛮几乎可以想象出拓跋孤鸿狭长眼眸中闪耀的忧郁和落寞,那样的男子,总会让小蛮情不自禁想起小楼!   “太子起事后没多久他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回北齐了,有人说他浪迹天涯,也有人说他已经死在胭脂公主的手上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以拓跋胭脂专权的个性,杀死自己的亲叔叔也不是什么不能相信的事!”   小蛮啧啧地叹息道,没想到深情的男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墨儿你现在真的死心了吗?那个,老大昨晚和我说了,他休你其实是个误会,还有,那个眠花宿柳也是个误会!”   墨儿终于暴露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居心,说白了,她今天的身份就是一个说客,一个实在不怎么高明的说客!   “哗——”   墨儿把杯中的茶泼了出去,茶水落在地砖上,湿漉漉的一滩。   她指着地上的水渍说道:“小蛮,你看见了吗?我和他就像是这地上的茶水,泼出去,收不回来了!”   “唉——”   小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屏息沉入温泉之中!   140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章 惨败而回   这个冬天很冷,早早地就刮起了鹅毛大雪,整个皇城都被掩埋在一片厚重的白色之中。   一大早起来,就传来城中有民房被压塌的消息,于是,墨儿连忙招呼帮中的护院爬上屋顶铲雪!   站在三楼的楼顶之上,眺望整个京城,只有点点屋脊露在白雪之外,连绵的房屋就像是一条条横卧的雪龙,延绵向四处八方!   此刻,就好像整个京城都在自己脚下似的!   墨儿哈了一口白色的热气,搓搓手,接过护院手中的一把小铲,也加入了铲雪的行列之中!   “掌柜的,我们来就好了,您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细皮嫩肉的,可别伤到你了!哎呀——”其中有个护院看见了墨儿的举动,连忙出来阻止,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男人帮的看家、护院基本上都是京城的人,即使不是,也肯定是从当地人的闲聊之中得知了这位掌柜的凄惨经历!   所以,在男人帮,在苏大掌柜面前,例如西门将军府、少奶奶之类的字眼是绝对忌讳的,但总有一两个冒失鬼哪壶不开提哪壶!   墨儿低头继续铲雪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地表情,她淡淡地说道:“现在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个无家可归,在男人帮讨生活的人罢了,所以大家还是快点铲吧,要是男人帮被压塌了,我们就该喝西北风了!”   “有理有理!”   众人一阵嬉笑,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掌柜的,不,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看门的张保挥舞着双手急匆匆地从前院跑了进来,一路上地面打滑,连摔了好几跤。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墨儿下楼,询问道。   “打起来了!纪大人和西门将军两个人在大门口大打出手,都乱成一锅粥了!”   顺着张保的指向,墨儿果然听见了吵嚷的声音,尤其是西门寒星特有的高嗓门,更是清晰可辨!   墨儿皱了皱眉,丢下手里的家什儿,招呼了手的护院,往前院走去。   “给老子滚远点儿!最讨厌这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大老远就让人觉着是一般醋溜白菜!”   西门寒星站在男人帮的大门口,挡住了去路,双手抱胸,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纪寥和一干太学的学子!   本来,他网关这些之乎者也的酸人,都是绕道走的,但是偏偏他听力敏锐,从那帮轻浮的小子们嘴里听到了苏墨儿三个字,这让他极度地不爽!恰好纪廖又很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场面!   “西门大人,素闻将军府的美名,忠孝仁义,这让尔等心生仰慕,只是见面不如闻名,你今日这种蛮横霸道的行径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你这小子,整个就是皮痒吧!”   御史就是御史,从纪廖的嘴里听不出一个脏字,但是每一字每一句却都能让西门寒星暴跳如雷,恨不得当街灭了他!   都说文臣的嘴,能够杀人不见血,比武将的刀剑更加厉害!   今日一见面,西门寒星算是彻底领教了!   既然在口头上占不到便宜,那就用他最擅长的吧!   西门寒星抬起铁拳,想也不想就挥了过去!   虽然西门寒星已经很仁慈地收了七分力道,但是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御史来说,那三分已经够他鬼哭狼嚎的了。   纪廖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没能起得来!   那群,素来敬仰纪廖学识的太学学生见自己的偶像吃亏,义愤填膺地将西门寒星围了一个圈,七嘴八舌地声讨,谁都不肯轻易上前一步。   西门寒星抹着满脸的唾沫星子,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住手!”   墨儿的声音严厉又淡漠,她穿着一身奢华的白狐轻裘,名贵的服饰映衬着一脸的冷艳,使得站在八名虎背熊腰的护院之中的她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俊傲和高贵!   墨儿弯腰扶起倒地不起的纪廖,又拿出自己的手绢捂在纪廖鲜血不断的鼻子上。   “走!”墨儿扶着纪廖,看也不看西门寒星一眼,挥了挥衣袖,往里走去。   “墨儿——”   一向被人捧得天一样高的西门寒星,猛然间有种天堂跌回地狱的失落感。   他是西门家的长子,是边军未来的掌权者,他身上的威仪和风范,就如同他的彪炳功绩,令人不敢直视,在沙场之上,他更是一面无往不利的战旗,迎风猎猎招展,所向披靡,叱咤风云!   西门寒星就像是一口锋芒甚足的宝刀,没有人可以忽视他!   但是,这一刻,站在男人帮的门口,苏墨儿,他曾经视他为神的妻子,却视惹无睹地从他的身边,漠然而过!   就在墨儿的白裙下摆垂过铺满白雪的石阶,即将与西门寒星擦身而过时,西门寒星很不爽地咬了咬唇,伸出手拦住了墨儿和纪廖的去处!   “停下!”   洪亮的声音伴随着雪花,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墨儿不得已,在那只长长的大手前停了下来,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西门寒星,不带半丝感情地说道:“西门将军,这儿是男人帮,恕不招待男客。你出了门右拐,走上半柱香就可以看见红袖香阁的艳旗了,来人,送客!”   苏墨儿一向是个很客气很随和的女人,她对待任何人,甚至是街边上的乞丐都是和颜悦色的!   但是,今天,她对她曾经的丈夫的态度,却连乞丐都不如!   她的声音冷冷的,淡淡的,表情陌生而又疏远。这让西门寒星的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尤其是她刚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很不客气地俯视自己时,西门寒星几乎都快疯了!   从前,她只会端着茶点,无声无息地栖息在任何他可能需要的地点,不出声,没有动静,安安静静地拿一种仰视神明的眼神,追随着他。   而现在,她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他好多了!   “既然男人帮不收男客,那他是女人吗?”   西门寒星很不客气地拿手戳戳纪廖瘦骨嶙峋地平均胸膛,素来冷冽的脸上居然有了不可思议的奸笑,他死皮赖脸地挡住了墨儿和那盘醋溜白菜的去路。   “男人帮不收男客,但是纪大人却是我的私客,与男人帮没有关系!”   “私客!什么私客啊,你和他什么关系?”   虽然来之前,刁小蛮已经一南告诫西门寒星说墨儿已非当初的童养媳,千万要沉得住气,但是一听墨儿说这话,西门寒星急躁的个性顿时又显山露水。   他一把揪住纪廖的前襟,将这位纪御史从墨儿的搀扶中揪了下来。   “我和你说,这个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啊!”   纪廖看着胸前的铁拳开始有点头晕了,他不明白以苏小姐这等才情怎么会嫁给一个武夫,这些年,这位玲珑的女子究竟是怎么煎熬过来的啊!   “西门寒星——你够了,给我滚!”   食指青葱,玉光一点,指向西门寒星!   墨儿很生气地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西门寒星,她真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多年来,她一直很希望看到他为自己有些吃醋的表情,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就会满足,但是他没有,他宁愿为一个死了十年的人陪葬自己的真心,也不愿多看看自己一眼!   而现在,等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希望,心死无望时,他又像个不懂事的莽撞少年,找上门来!   拿自己当猴耍吗?   “你想骂我是吧,好,跟我走,和我回西门家,随你怎么骂,走!”   西门寒星,拉过墨儿的手腕,不由分说,往街上走去。   墨儿如何挣扎,也始终敌不过西门寒星的力气,就像是一只猛虎衔着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那些阻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放开我!”   “回到家我就会放开你!”   “西门将军,你,你把苏小姐放开!”   纪廖的声音有些苍白无力,刚一武器就被漫天的风雪堵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墨儿要被西门寒星丢上马的时候,一个火红的小身影,从半空中以流星之势直坠而来!   先于那团火焰而来的,还有一道疾劲的掌风,将密密麻麻的风雪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西门将军,你这算强抢民女吧!”   小火焰落地,烧红了一地的风雪!胖嘟嘟的司空凌叼着一串糖葫芦,坐在他的坐骑上,晃荡着两条小腿。   “丫头,我只是带我娘子回家,你还是另外找人干这份的缺德事儿吧!”   想着墨儿在这干这拉皮条的伙计,西门寒星就满肚子火。   这男人帮生意越红火,他在朝中就被骂得越狠。   以丞相和首辅大人为首的一帮大臣,已经和他针锋相对几回了!   “娘子和被休的娘子虽然只差三个字,但是意思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啊!西门将军,现在苏墨儿是我男人帮签了终生卖身契的掌柜,没有我的同意,她这一辈子都得待在这儿,明白吗?”   说着,一张软绵绵的宣纸朝着西门寒星飞了过去,速度之快,连晶莹的雪花都分割成了两半!   西门寒星接住和暗器没有什么差别的纸张,对这个才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另眼相看,如今这江湖,真是藏龙卧虎,就连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也有这么高深的内力,让人侧目。   但是,当他看完这份卖身契,他对司空凌那点儿仅存的刮目相看也没了!   这,这也太奸诈了一点儿吧!   收容一个人的代价就是换取这个人的一生,也太狠了吧!   没有她的同意,不得随意外出,不得私自离开京城,不得私自嫁人,不得——   奸商,绝对的奸商!   “司空凌,这种毫无公平可言的破纸你还好意思拿出来给我看!”   哗啦哗啦两下,西门寒星将墨儿的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可是,这司空凌居然也不恼,还是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的糖葫芦:“我这个人生平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落井下石,这次让我大赚一笔,还得感谢您啊,大将军,如果你不先把苏墨儿打下井,我就是有再多的石头也没用啊!哈哈!顺便说一句,你刚才撕掉的那份只是我誊写的备份。”   第一个回合,以西门寒星的惨败为结局!   他站在皑皑白雪中,看着苏墨儿和纪廖,还有那个世界上最讨厌,最可怕的小孩一起相拥着走回男人帮,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关上大门,顿时一声长吼,一掌把整条街道上的残雪都扫了个干干净净!   141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一章 风雪除夕夜   啪!   两双筷子在空中快速地交叉而过,结果是刁小蛮抢先一步,夹走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完美的鹿尾。   西门寒星目光尾随着那块原本属于他的鹿尾被送进了自己弟弟的碗中,只得伸出筷子移向另一盘糖醋排骨,但是这次更糟,连筷子都还没来得及动,就被西门冷云连盘子都端走了。   “喂,你们一个个到底还让不让我吃这个年夜饭啊?   西门寒星重重地放下筷子,怒气冲天。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每一个人都像是杀父仇人似的对他。   听到这么生气的质问,大家都停顿了两三秒,西门冷云、西门夫人、西门飞霜、刁小蛮以及咿呀不停的西门忆均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大吵大闹的西门寒星一眼,然后继续刚才自己的事情。   “哎呀,我的乖孙子,来喝一点爷爷碗里的酒!”   “老爷,小忆太小了,不能喝酒的!”   “飞霜,你说明天进宫我穿哪件衣服啊,桃红的还是湖蓝的?”   “随便,你穿哪件都不错!”   …………   忽视,绝对的忽视!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吧,最好撑得你们上吐下泻!”   从拿起筷子到现在,他除了一筷子青菜,别的什么都没吃到过。   看到西门寒星气冲冲地要走,小蛮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擦嘴,感觉玩得差不多了,开腔道:“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你好,你看鹿尾这种东西又躁又热,你一个单身男人补了也白补。”   “让他走,没出息的玩意儿,不但没出息还没眼光!”西门冷云逗着屋里的孙子,头都不抬一下,不吃饭,吓唬谁呢!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个苏墨儿缺席的年夜饭,虽然多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孙子,但是西门冷云的心情始终还是多云到阴。   “我去巡夜,你们慢慢吃,开心地吃,多吃点儿!”   被便宜人挤兑得已经毫无位置的西门寒星,抓起餐巾擦了擦手,重重地丢回桌上,离开这个根本就没有他容身之处的餐桌!   砰!   学士府的大门在墨儿的面前砰然阖上,将这个学士府的大小姐拒之门外!   墨儿黯然神伤,将手中所提的礼物放在门口,转身融进了除夕声声爆竹声中。   从她被西门寒星休了之后,父亲就一直以她为耻,不准她回家,也不准娘见她,她进度了男人帮之后,更是口口声声宣称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炮竹声声,烟花绚烂,墨儿站在冷清清的大街上仰着头,清瘦的脸映着漫天的斑斓。   环顾四周,原本繁华的大街,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除夕,本该是万家团聚的时刻,但现在,却成了墨儿最难过的时刻。   长风贯穿街道席卷而来,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打在了苏墨儿的脸上,她拉紧了身上的披风,低头走进茫茫夜幕。   突然,一个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原本轻轻的肩头多了一件厚重的斗篷。   墨儿转头,一个俊秀的男子从天而降,似一朵轻飘飘的雪花落在人间,他狭长的眼眸似一朵等待家人晚归的灯火,充满温暖和期待。   男子,将斗篷仔细系好,高大的身影像一幢铁塔挡住了长街的风寒。   “拓跋孤鸿,怎么是你!”   “是我,我来了!”   来不及收起脸上的表情,脸上的失意和落寞就全数落进拓跋孤鸿的眼底。   他凝望着自己苦心思念了十年之久的玉颜,心情就和这呼啸的寒风一般,怎么都不肯宁息。   在漠河之北的极地,他雕琢了一尊晶莹剔透的雕像,并且在那住了三年,风雪相伴,留给世人一个永恒的猜想。   很多原住民问他,那是不是极地的女神,他笑而不答。   或许是吧,从那个相互依偎的夜晚开始,她就已经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女神。   后来的七年,他带着自己的商队,在各地流浪,苦恼经营的同时,也放逐着自己的内心,原本以为时间的荒原上,迟早会长出另一片茂盛的草地,但是十年过去了,再次回到这个地方,见到这张日夜思念的脸时,才发现,这片荒芜注定只能因为她的到来而春意黯然!   “这样的日子,本该和家人一起度过,可惜我是个异乡人,你能不能请我喝杯酒?”拓跋孤鸿对着墨儿笑了笑,他已经知道了墨儿被休的消息,也正是这个消息指引着他回到这里!   “好!”男人帮最不缺的就是美酒,久别重逢的朋友,怎么能不好好喝一杯?   “谢谢!”   拓跋孤鸿欠身,像个贵族一样行了一个礼。   但是墨儿却笑着摆摆手,两个都是孤独的人,或许该说谢谢的是她才对!   醇酒两杯,对影三人,许多陈年往事浮上酒面。   十多年的光阴就化作碧玉杯中那抹清冷的光辉,一闪一闪中,映透了两张饱经世事的脸庞。   初见时,他们还是青春年少,眼中有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还有对岁月的无比憧憬,他们都曾以为幸福离自己会很近,只有一伸手的距离,但是随着时光逝去,才发现,那一伸手的距离竟是天和地的遥远!   十三年的再次相见,拓跋孤鸿不再是王爷,苏墨儿也不是西门家的少奶奶!   拿掉了最初的光环和头衔,他们只是两个平凡的男女!   “我听说你离开了西门寒星,现在好像活得还不错!”   拓跋孤鸿四下打量了一圈,他留意到了男人帮众人对墨儿的尊敬态度,可以猜测到她在这儿的地位颇高!   “还行吧!隔了那么久,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谁离不开谁,你看我一个人也活得很好是不是?”   经历这么多风风浪浪,苏墨儿已经学会了站在高高的山顶,冷眼淡看红尘!   她明白拓跋孤鸿对自己的一片苦心,更了解他为自己所作的牺牲,正因为如此,她对他充满了感激!   “人已经离开了,那心呢!离开没有?”   “我已经放下了!”   从她在红袖香阁给了西门寒星一巴掌之后,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完了!   放下是必须的!   “我可不可以——”拓跋孤鸿话还没说完,墨儿就打断了他,给他斟满酒杯:“那你呢,放下没有?”   沉默,只有烈酒入喉的声音!   拓跋孤鸿停止了试探,他害怕更加明确的拒绝!   除夕的这一夜,墨儿和拓跋孤鸿在男人帮中喝了一晚上的闷酒,而在屋顶之上,一个僵直的身影在漫天的烟火中忽明忽暗了一晚! 第二十二章 真假皇帝   一杯茶,喝出炎凉的人情,一幕戏,看出虚实的梦境,苏墨儿手捧着暖炉,站在男人帮高高的畅音阁上,放眼看整个京城,被冰雪覆盖的样子和十三年前,她嫁进西门将军府时一模一样,但是当初的人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首当初,一切如梦,醒来发现万事皆空!   冷月风残,玉笛弄晚,耳边响起的不知谁在轻轻哼唱,执手相挽的离歌?   墨儿的手指随着那忧愁绵绵的歌声打起了节拍,她笑了笑,大概又是纪廖和那帮才子把酒主欢了!   在她的默许下,男人帮已经不仅仅是京城豪门女子排解寂寞的去处,更成了一干诗人才子的聚集之处.   这里多的是举杯邀月,醉马倚桥的浪漫,还有酒到酣处,纵横如钩挥洒自如的潇洒,男人帮,无形之中竟成了一个可以痛快淋漓舒展情怀的地方!   正当墨儿轻提罗裙,准备下楼加入他们的时候,瑟瑟冷云遮天蔽月,一股杀气破入云宵,惊乱寒鸦!   可当墨儿走至花园,路过假山小亭时,一股巨大的掌风,将墨儿纤瘦的身影吸了过去,来不及出声就被一只肉嘟嘟的小手给捂住了:“嘘,是我!”   墨儿这才安下心来,转过脸,发现假山的石洞里除了胖嘟嘟的司空凌,还有另一个小男孩,如美玉雕琢,晶莹剔透!   墨儿愣了一愣,一是为孩子的美丽,二是因为一种熟悉!   突然,她沉思的表情变得惊愕!   这不是在西门忆的出生庆典上见过的当今天子元沁吗?   墨儿连忙跪拜,却被元沁扶起:“西门夫人,今昔不同往常,不用行如此大礼!”   听元沁如此称呼自己,墨儿更加意外,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询问“皇上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和我们帮主待在一起?”   天子出金宫,可不是一件小事,合理的名目不说,必要的仪仗阵势必不可少,就算微服出巡,至少也得有七八个武功高强的带刀待卫护着,可现在,看元沁这上上下下,沾满草屑和泥土,绾好的民髻也散乱了个七七八八 。   难道?   墨儿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又像十年前一样,重蹈京城之乱的覆辙?   “西门夫人,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因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小皇帝坐在石洞中,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即使身处困境,皇家风范却丝毫不受损伤!   “皇上,请告知民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逵遇上李鬼了!我司空凌也算是火眼金睛了,但是两个小皇帝站在一起,我也差点没认出来,真是太神奇了!”   司空凌捏着手里的山楂芝麻糖球,一个丢进了自己嘴里,一个塞进了元沁嘴里!那动作熟稔得好像小皇帝就是住刀子家隔壁的小毛孩儿,随便一颗糖球便能打发!   “好吃吧,我没骗你吧?”   元沁点点头,司空凌很得意!   唯一搞不明白的是苏墨儿!   李鬼是谁?李逵是谁?小皇上久居深宫,司空凌行走江湖,他们怎么会见面?司空凌又怎么会把小皇上带到男人帮?   “听我的没错吧,我这里不但有好玩的,还有好多好吃的,最最重要的是有很多美男!”   又是司空凌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皇帝呢,则专心舔着嘴里的糖球,吃到一半,还从嘴里拿出来仔细观摩一番,而后像个稀罕物似的再放进嘴里继续舔!   一个很恐怖的念头浮上了苏墨儿的脑海,难不成,爱财如命的司空凌用一颗糖球把天真无邪的小皇帝给诱拐了!难不成,她的山崖习性不改,想绑了皇帝向朝廷索要赎金?   一想到这里,苏墨儿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流。   趁着小皇帝沉醉于零嘴的时候,墨儿赶紧拉了司空凌到一边询问:“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绑架皇帝,这样的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诛九族是什么概念,就是你隔壁邻居的狗都不能够幸免!   听了墨儿的话,司空凌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哈哈一笑:“什么啊,你以为我绑架元沁了,别开玩笑了,就国库那点银子我还看不上呢!”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悼念一套前朝流传下来的九龙杯吧,就差最后一只了,被我查出来原来是被收在皇宫啦!于是科,昨晚,月黑风高,我就去皇宫拿了!”   元沁抬头,大眼睛盯着夸夸其谈的司空凌,原来,她管那种行为叫拿!   司空凌又塞了一块酥糖进元沁的嘴里,接着说:“可是啊,你猜我在皇宫收藏珍奇的密室里看见了什么?”   墨儿摇摇头。   “我看见了两个元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皇帝!”司空凌给墨儿讲起了昨夜的奇遇!   其实,这本是皇室的私事,管他是有三个还是四个皇帝,都和她司空凌无关,就在司空凌拿了九龙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商人的本性让司空凌停下了脚步!   她掰着胖嘟嘟的手指头算了算,如果现在她救了小皇帝,那将来,她就是小皇帝的救命恩人,在整个大元朝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她要把男人帮开遍大元的每个城市,而且每块牌匾都得是御赐的金字招牌!   到那个时候,客似云来,财源已经不是滚不滚的问题,简直就是飓风,骇浪,挡都挡不住啊!   于是乎,这样,司空凌在拿了第九只九龙杯之后,又顺手牵羊,把关在密室中的小皇帝也给带出来了!   “是这样啊!可是,你怎么可以肯定你带来的这个就是真的皇帝?”   “你忘了,西门忆的出生庆典上,我们都见过小皇帝的啊!”   的克,若是常人,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元沁,的确是有些束手无策。   但是司空凌并不是凡人,就算那个假皇帝演得再像,也逃不过她的法眼!   庆典上的元沁走路总是先迈左脚,而现在稳坐中宫的这个开步总是先迈右脚,所以司空凌自然认定困于密室的这个是真的!   “后上,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有您刚才说只有我能帮你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的苏墨儿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就算宫中真的发生变故,她也是无能为力!   “你是——”   小皇帝的话还同完,司空凌就俨然发言人似的接过话:“当然是你了!现在的朝廷中,文官的头是你爹,武官的头是西门家,你呢,既是西门家的媳妇,又是学士府的女儿,当然找你了!”   墨儿闻幽幽一叹:“我现在已经都不是了!”   “你——”   司空凌再次打断小皇帝的话:“就因为现在你都不是,才来找你!你想,宫里发现被关在密室里的皇帝不见了,第一个监视的自然是学士府以及西门将军府这两个地方,如果我们直接带她去找西门冷云或者你爹,只怕人还没靠近,却来了个万箭穿心!”   “原来如此,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寒星!”   “不行,如果你这样贸贸然地闯去,必定会引起怀疑,此事还是得好好商议!”   “说得有理,眼下,我觉得我们最应该找的人就是小蛮,她足智多谋,会有办法的!”   听墨儿这么说,司空凌心不甘情不愿地扁扁嘴,最烦这个老女人了!   但眼下,好像最应该找的也只有她了! 第二十三章 皇帝的姨姨   “姨姨,你这儿可真好!”   元沁坐在浴房的大理石台阶上,一双小手撩拨着温泉水中盛开的雪莲花,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   太监大臣都把宫外说成是洪不猛兽出没的地方,只要自己一提起出宫两个字,身边的人总把脑袋磕出血来阻止,所以,元沁自小也以为宫外真的很可怕!   但是今天看来,并不是如此,宫外不但有帅气的姐姐,漂亮温柔的姨姨,就连吃的东西也是那么有趣,有味,比起皇宫,真的是好太多了!   “皇上,民女惶恐,请皇上千万不要如此称呼民女!”   皇上的姨姨那就是皇太后的姐妹,这棵苍天大树,墨儿不想,不愿也不敢高攀!   见小皇帝在池边迟迟不下水,墨儿以为这孩子在宫中习惯了宫女太监的服侍,自己不会沐浴,于是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元沁的身边,动手替她脱衣。   可元沁却紧紧抓住胸口,像是被人碰到伤口似的,反射性地退了后几步,一个劲儿摇头。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民女太重弄疼你了,这样,我出去唤两个轻巧的丫鬟来好不好?”   见墨儿要离去,惊恐未定的元沁却抱着墨儿的腰不肯撒手:“不要别人,我不要别人,姨姨,我只相信你!”   “可是——”   墨儿完全搞不清眼前是什么样的状况,这孩子为何一惊一乍的模样!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元沁自己说了起来:“姨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能发誓不告诉别人吗?”   墨儿点点头,虽然小皇帝说话用的是恳求的语气,但是皇帝说的讬在就是圣旨,怎能不从!   “母后说,这是个伏尸百万的秘密,不能说破,说破了这天下就是血可漂撸的惨景!可是我,我憋的好难受!”   衣裳尽落,一个雪白如玉的小小身体,站在温泉水边,让墨儿瞪大了眼睛,差点昏倒过去!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继续盯着元沁两腿之间看,不是她变态,而是事情太出乎她意料了!   就算是孩子,就算是小,但总归得有吧!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说伏尸百万,血可漂撸了!   原来当年的太子不是太子,而是公主!   墨儿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公主为何却会被当成王子养了那么多年,最后又被国舅大人拱成太子,登上帝位。但有一点,那就是宫闱之中的秘史太过复杂,也太过神秘,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姨姨会告诉别人吗?”   元沁坐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向后仰着,看着沉思中的墨儿,眼神里充满哀求!   墨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明明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不知为何,看着她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可怜,就连吃个糖球,都是宝贝得要命,舔个半天才肯下肚,更不要提吃饭时,对热汤热菜的狂热爱好,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让人心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捡回来的小乞丐!   这也难怪,在皇宫中,皇帝的饮食颇为严格,虽然每顿有一百零八道菜肴上桌,但每道菜在入元沁的口前,都要经过试菜太监的试吃,一炷香后无恙才轮得上元沁。这要是夏天也就是罢了,换做飘雪的隆冬,无论是汤还是菜,早已冰冷无味了!   严苛的规矩还不止这些,每天元沁吃什么,吃多少,都有御膳房记录在案,碰上一道菜喜欢的,想要多夹两筷子,立刻会有一大帮的太监宫女跪着高呼——陛下保重龙体,不可暴饮暴食!   如此下来,不要说是一个八岁孩童,就算是个大人,也受不了!   于是,元沁在男人帮中发现了一种崭新的生活,没有任何拘束,也没有任何防备,尽情享受一个八岁的孩子应该享受的童趣!   “姨姨,你长得真好看,和我母后一样漂亮!”   元沁在温暖的水里转了一个身,柔软的小身子亲昵地靠在墨儿的怀里,小小的手指抚摸着墨儿长长的黑发,孩童的柔软的触感让墨儿的心里一震。   如果当初她和西门寒星之间不发生那些不愉快,也许她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小小的身体,柔软而轻盈,雪白的皮肤,就像是冬天的初雪,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带着能让人消除疲劳的天真可爱!   “臣女蒲柳之姿怎么能和太后相提并论?”   提起太后,墨儿想起了十多看前,倒真的是和当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后有过一面之缘。   十多年前,太子生辰,曾在宫中举办了一场烟火诗会,但由于墨儿自幼定亲,那侧妃的名衔自然落到了当今太后,也是当今首辅大臣魏松之女魏灵秀的头上。   墨儿清楚地记和,当年魏灵秀是个胆小害羞的单纯女孩儿,没想到事隔几年。竟会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可见那央央皇宫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难怪当年小蛮对元无级的皇后不屑一顾!   “姨姨,你会帮我吧!”   孩子和大人不同,他们相信承诺,也渴望承诺。   当墨儿重重地点头后,元沁的眼中没有刚才的担忧,她靠在墨儿的怀中乖乖地任由墨儿给她擦背,洗头,那种信任,让墨儿的心头流过一股暖流!   那一刹那,墨儿突然觉得,她必须得帮助这个孩子,不管她是皇帝还是别的什么人!   “墨儿,你写信给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不敲门就走进男人帮的任何一扇门,是刁小蛮在男人帮的特权,就连司空凌都拿她没有办法!   当她走进浴房,看到眼前的一切时,经历过大风大浪,号称见识博广的她也呆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四章 卖身男人帮   元沁和西门忆早早地头靠着头进入梦乡,跳跃的灯火下留下了小蛮和墨儿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冥思苦想!   “你说我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怎么又出事了!”   小蛮捧着头,夸张地摇来摇去!   自从遇上姓元的,她就没有安生过,原以为随着元无极的死,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可谁曾想,司空凌进宫偷只酒杯,也能偷出个皇帝来!   更要命的是,这个皇帝不是龙却是凤,要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尤其是当年,匡扶小皇帝上位时,西门家出的力最多,现在要是让人知道如果小皇帝是个小公主,那么首当其冲被怀疑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就是兵权在握的将军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蛮,这些日子,寒星和飞霜天天上朝,有没有提及皇上有异常之类的话语?”   “没有!朝中之事,一直就是首辅大臣处理的,小皇帝说白了就是个摆设,很少发言,就算是假的,也没有什么机会露出马脚啊!”   “那倒也是!”   墨儿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元沁,替这个孩子担心起来!   “哎,依我看,你要是为了这个小女孩好,还不如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别回大元!你想,她就算是回到宫中又如何,一辈子当假男人,不能爱人,也不能嫁人,当个郁郁寡欢的皇帝,墨儿,那是害人知道吗?”   其实,最能看透一切的还是小蛮!   她不是不赞成元沁当皇帝,她不赞成的是这个小女孩以男人的身份当这个莫名其妙的皇帝,皇帝总是要纳妃生子的,到时她该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让皇上回到宫里,那不是让奸人的奸计得逞了吗?我们谁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如此一来,不是眼睁睁看着大元又入水生火热!再说,一旦那人掌握一切,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西门家和学士府,到那时我们就算是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同小蛮的洒脱不同,墨儿自小生长在官家,深知朝中之事的复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将事情告诉公公和爹之前,先找来小蛮商量对策!   “哎,你们这些古人就是前怕狼后怕虎,要我说,大声宣告天下元沁是个女的,当个女皇也是可以的嘛!”   小蛮坐没坐样,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丝毫没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样子!   可是她认为是想当然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一件极为骇人听闻的大新闻,好在墨儿已经听惯这些奇谈怪论,倒也不支介意!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什么古人?”   “哦,我的意思是古怪的人!”   “小蛮,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小皇帝的秘密告诉公公吗?还有有一件事很奇怪,当年皇帝之所以顺利登位,和当年国舅也就是首辅大臣魏大人很有关系!可是现在出了事情,皇上竟然不去找最亲的舅舅,反而来找我们,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墨儿把心中的疑问告诉了小蛮,她的话刚好引起了小蛮的共鸣:“一目中的!这也是刚才我所想的,元无极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但是最后登上帝位的却是元沁,这同诸位皇子的母族势力大小很有关系!魏家和西门家一样,也是开国功勋,是一个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望族,作为内务府总管的魏松更是掌握着宫廷内铍的大小事务,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元沁的上台才变成了一件没有明显反对,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魏松是首府大臣,势力比以前更加庞大,找这个亲舅舅帮忙不比找我们这些外人安全并且可靠吗?除非——”   墨儿紧问:“除非什么?”   “除非有不能去的理由!”   两人一道陷入了沉默,皇族的秘密是最多的,也是最要命的,她们不敢去轻易猜测!   屋檐上的瓦片传来轻微的声响,一丝灰尘在烛火的光线飘然落下。   墨儿和小蛮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盯着灰尘落下的方向,闭上了嘴。   一点,二点,三点,高大的屋顶之上,不断有枪支的瓦片缝隙中飘下尘土,小蛮抱起西门忆,扯过床头的纱巾将怀中熟睡的婴孩叉绑在胸前,而后,从腰上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反握于手中,摆出了格斗术中最常用的防御姿势。   墨儿则轻轻拍了元沁一下,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一分一秒,过得比任何时候都江堰市要漫长。   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她们连拼一拼的机会都没有。   元沁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墨儿的衣裳,墨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试图给她一点信心,但是看起来她却比任何人更加紧张。   “奶奶的,我憋不住了,我——”   小蛮似乎有冲出去的意思,可没等她说完,更让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空气中不再有灰尘,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鲜红粘稠的血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落下,如一道血红色的珠帘,垂直而下!   原先的细碎声音消失了,夜色中安静得只有北风的声音,轻轻地刮过。   鲜红的血珠儿崩落了一地,怵目惊心的红,这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屋中的两个女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又是怎么了?   僵持着,知道空气中的血腥气渐渐散去,确认危险已经解除,墨儿和小蛮才叫来了护院和保镖。   屋顶之上,空无一人,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黑瓦上的一滩滩被夜风风干的血迹。   “看来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连尸体也搬走了,这位好心人善后的功力真不是盖的。小蛮伸出手指摸了摸瓦片上的血迹,长叹道。   “那个人既然帮了我们为何不现身一见?”   “做好事不留名,这人是想当活雷锋叫啊!不过我们这次是狗屎运,刚好有这个大侠来个拔刀相助,下次就不见得那么好运了!看来,你得跟我回将军府,只有那儿才是绝对安全的!”   对于小蛮的提议,墨儿想都没有想就一口拒绝了!   从她迈出西门家的门槛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还要回去!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将军府十里之外的地方!   这就算是她自欺欺人的骨气吧!   对于她的坚持,小蛮也不便勉强,反正她不来,还可以让别人去嘛!   ——————————————   “老板,多少钱!”   “三两银子!”   买了一些孩子的衣裳和吃食,墨儿像往常一样穿过最繁华的街道往男人帮慢慢走去。   虽然昨夜的种种惊魂未定,但是对外,她还是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买东西,打招呼,浅笑,慢行。   但是就在墨儿快要走到男人帮大门口的时候,一匹受了惊的白马,像是一道闪电,直奔墨儿而来!   京城是天子脚下,闹市纵马是要坐牢的,所有的人都像是木偶一样看着这匹从天而降的惊马!   墨儿也是,速度如此之快,让她根本来不作任何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人潮中横空而出,手中持一把长长的战刀,刀面反射着阳光,耀痛了马眼,刀光过后,飞驰的马还在奔跑。墨儿出于本能闭上双眼,于是乎错过了接下来的奇特景象。   马头靠近墨儿的那一刻,身子突然一软,化作两半向两边倒下!   “没事吧?”   “是你?走开!”   当看清自己面前的救命恩人是西门寒星时,苏墨儿立刻变了脸色,挎着篮子,毫不留情地走了!   “你一个女人上街也不带两上佣人,司空凌就那么小气!”   西门寒星看了看马臀上那把小匕首,目光凌厉地扫了扫四周,但是当视线落在墨儿身上时,又情不自禁地变得温柔起来!   “不用你多事!”   “对不起,这次恕难从命了!”   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难怪昨天父亲会作那么荒唐的决定,看来,他老人家也是被逼急了,才会出此下策!   西门寒星长腿迈开,不疾不徐地跟在墨儿的身后!   无论墨儿用什么样的办法,身后的男人就像影子一样紧紧相随,摆脱不掉!   一眨眼,男人帮已经到了,但是西门寒星看起来还是没有要消失的意思。   墨儿转过身,仰起头:“西门寒星,你今天的日行一善已经可以了,我现在拜托你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好吗?”   只要看见他,墨儿的眼前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当日在红袖香阁看的那一幕,只要一想起,她很想吐!   “只怕现在我想走都已经矗立不掉了!”   西门寒星看了看站在大门口笑眯眯的小奸商,小胖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精光,让他这个大人都不寒而栗!   “你——”   墨儿倒退了一步,不想被身后的台阶所绊倒,西门寒星眼疾手快,将墨儿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但得到的却是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五章 生活不容易   男人帮的金字招牌闪闪发光,映衬着小奸商白瓷一般闪亮的牙齿,灿烂得让人心惊肉跳。   “男人帮不招待男客,西门将军,请回吧!”   逐客令,下了一回又一回,但是不起任何作用。   某人像是一棵生了根的大树,而墨儿则是企图憾动大树的蜉蝣,结果可想而知。   “这次,就别这么急着赶人走了!”   司空凌胖嘟嘟的小手,从怀里摸出一本花名册,食指在小嘴里点了一下,掀开册子,给墨儿递了过去。   司空凌的字体和她本人长得真的很像,圆圆滚滚,胖嘟嘟像无数个跳跃的小丸子。   在这群丸子的最后,苏墨儿不敢置信地看到了一个名字,居然是西门寒星。   “帮主你是不是搞错了?”   墨儿指着最后一行问司空凌,先把她和这个男人的人恩怨放在一边不说,他可是一国之将,谁见过有朋将军出来卖笑的?   “我倒是希望搞错了,要知道,这种货色,脸盘子不够美,身段不婀娜,连媚笑都不会,空有一身肌肉和蛮力,真的吸引不了女人的注意,要不是这次被逼无奈,我也不会做这么亏本的生意!”   先是刁小蛮这个老女人威胁利诱,接着西门冷云那个老头儿家国天下一顿忽悠,搞得她云里雾里,稀里糊涂才答应这事,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砸招牌的货进她的男人帮。   “你真的让他来?”   “我也不想,但是没办法。你要是不想看见他,以后避着他走就是了!”司空凌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墨儿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西门寒星和小奸商。   “喂,别忘了和小皇帝说啊,事成之后到时我他封我要做大元第一商。”   “可以啊,但是你得把墨儿的卖身契给我。”   “这年头心细如发的总管很难找了,而且还如此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还有什么条件,你直说,别卖关子!”   “你们军中的粮草一向是城西何家供应的,听说最近发生了不少以次充好的事情,引得不少微词,怎么样,考不考虑换个人啊?”   “你骗女人钱还不够,居然打主意打到粮草上去了?”   西门寒星真怀疑这个胖丫头真的只有十岁吗?简直就是一个钱串子,爱钱如命,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粮草生意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也敢肖想。   “怎么地吧,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卖身契就在我这,你看着办吧!”   司空凌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在西门寒星面前抖了抖,成竹在胸,一脸笃定。   某人看着双眼发光,但是嘴里还在死扛——要我徇私舞弊,不可能。   “哎,现在的头头不容易当啊,手下人的吃喝拉撒都能关心,就连个人问题也要帮着解决,我寻思着苏总管的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找个差不多的人家给嫁了,这样才能感激我,安心替我办事赚钱!”   “好,我替你引荐,但成不成我不能保证!”   “一定为定!”   小奸商露出了奸计得逞后的奸笑,吹了个口哨,唤来了自己的专属座驾,一匹红色的小马驹。   留下西门寒星双手捧着墨儿的卖身契,心中有些郁闷!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但是为什么现在却这么费劲?   叹了一口气,西门寒星认命地把墨儿的卖身契收进怀里,然后拍了拍前襟,昂首进了男人帮,脸上是壮士断腕,慷慨赴死的悲壮表情。   ————————   远远地看着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如鱼得水地穿梭在各式各样的美男身边,西门寒星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墨儿会对自己如此冷淡了!   男人帮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金笼,豢养着各种类型的花样美男,在这里,女人是高高在上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男人呢,则是匍匐在女人脚下摇尾乞怜的宠物。   他们如争奇斗艳的百花,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博得女人的灿烂一笑!   光顾这里的女人有很多让西门寒星觉得似曾相识,她们就像从前的墨儿,低首敛眉,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和想法,在礼教的约束中塑造着贤妻良母的形象,是男人帮改变了她们,准确的说,是男人帮解放了她们。   在这里,她们重新找到了作为女人的快乐和自信!   墨儿的改变让西门寒星觉得胆战心惊,那个从前走路只会盯着自己脚尖看的小心翼翼的女人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站在众人面前,是手拿一把金算盘,算盘珠子拔得行云流水的苏总管。   “呦,这是谁啊,怎么这么面熟啊?”   甲女点着西门寒星甚为发达的肌肉惊呼,没想到这里还有这号猛男。只是面孔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啊,有些面熟,咦,他像不像西门府的大公子寒星少爷啊?真是难为司空小帮主了,这么像的人都能找到,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西门家的二少爷,长得精致,对老婆也够体贴,据说戴了绿帽子还是痴心不改!”   乙女捏着西门寒星胳臂上的腱子肉,很有想象力的认为这是一场真人模仿秀!   西门寒星黑着脸,尤其是当听到对他们兄弟俩的评价之后,更是差点吐血,原来绿云罩顶而不改其色也是一种优点!   “真像啊,你们看,他咬着嘴唇,仰着算了哼哼的样子真的像极了西门寒星呢!今晚我包他!让咱也体会体会大将军的威风!”   素来有被虐心理的丞相夫人立刻爱上了西门寒星这种冷漠的调调,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包他的场。   “我也要!”   “我也要!”   众女僵持不下,只能唤来苏墨儿。   眼看着西门寒星隐忍多时,濒临爆发的边缘,墨儿适时走了过来:“各位夫人,这是我们帮主刚从北方买来的奴隶还没来得及培训呢,又笨拙又无趣!”   听墨儿这么说自己,西门寒星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暗自欣喜,原来她对他并不是全然忘情,至少在自己被女人围攻的时候,她多多少少还是会吃醋的!   于是,西门寒星挑了挑眉,得意一笑,那笑容刚好落在墨儿的眼中。   “不过呢,要是夫人们实在喜欢的话,也不打紧!”   墨儿拱拱手,将西门寒星点给了出价最高,爱好最特殊的丞相夫人,接着踮起脚,站在西门寒星的耳边轻声说道:“要是你出了一点儿差错,我现在就可以用总管的权力赶你出去!”   半个时辰后   西门寒星瘫坐在椅子上,听着丞相夫人重复了半个时辰的“我空虚,我寂寞,抱抱我”,他差点儿连隔夜茶都吐出来。   “住嘴,虽然我不打女人,但是你现在的样子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深深地体会到,从前他那么轻视其他少爷的举动是十分之错误的。   干这活的,不但要有好的皮相,还要有相当的定力和耐心,套用小蛮的话——绝对是个技术性的工种。   “打我吧,快点,这是皮鞭,这是绳子,你爱怎么打怎么打,越用力我就越高兴,快啊,来,打我,打我——”   提起打这个字,丞相夫人就兴奋得好像斗鸡似的。   她一步一步向西门寒星靠近,手里拿着皮鞭和绳子。   “你,你,疯了,我真的动手了!”   被逼到角落里再无退路的西门寒星一推掌,于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响起——啊!   楼下所有的娱乐活动尽数停止,全部关注着楼上这么巨大的动静。   正当大家想着丞相夫人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她满足得不能再满足的呻吟声让所有人跌了一跤——啊,好舒坦啊,好久没有被这么舒坦地打过了,来啊,别停手!   啊!   啊!   啊!   所有的人听着楼上的打斗以及满足的叹息,均抹了一抹额上的冷汗。   而墨儿则好似若无其事地算账,只是错了两笔而已!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六章 情敌找上门   西门寒星看着苏大学士,还有他爹经及飞霜同那个刁蛮的女人从密道中走出,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说什么出了卖身男人帮之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男人帮保护小皇帝,虽然牺牲小我,但却成就大我,一番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天花乱坠,眼冒金星,结果他们却堂而皇之地从密道进来了!   “老大,别一脸臭臭的表情,当心丞相夫人投诉你!”   不错,刁小蛮从一开始就知道司空凌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唯恐哪年哪月又上演一出京城之乱,于是命人偷偷地修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但这事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刁小蛮之所以没有告诉西门寒星,其实也是为了他着想,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能称之为夫嘛,老是这么天涯远隔,就是熬到头发花白,充其量也只是每夜趴在人家屋顶上当偷窥狂。   “飞霜,你的女人快要爬到我头顶上去了,你也不管管!”   “大哥,皇上还在呢,你就小声点吧!”   西门飞霜轻描淡写,四两拔千斤地打发了老大的咆哮。   终于,正题开始转移到国舅的阴谋上来。   “爹,你们谈,我先出去了。”   苏大学士对女儿的话置若罔闻,拉着西门冷云顾左右而言他。   无声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墨儿在西门寒星的注视下退出密室,将战场留给那群男人!   走在春意盎然的花园中,满是花红叶绿,但是墨儿的心,却半点都轻松不起来。   从走出西门府的大门开始,她的生活里只有硬件事:忙碌,奔波以及疲惫。这样一来,她就没时间体会痛苦,也无暇感受空虚。   只是,现如今,好不容易她认为自己可以和他撇干净关系重头来过时,他却以如此荒唐的做法又重新闯入了她的生活,搅得她一池静水又心生波澜。   墨儿低着头,漫无目的地闲逛,在跨过石阶的时候,心不在焉地她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是幸好,有人适时接住了她。   墨儿仰头看着在自己上方的脸,很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拓跋孤鸿。   “你怎么在这儿?”   墨儿不明白,男人帮的守卫一向森严,如果没有得到她或者司空凌的准许,外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我来看看自己的物业还不行吗?”拓跋孤鸿看着满脸疑惑的墨儿轻笑出声,她还是那么认真。   “什么意思啊?”   这一说,墨儿是更加糊涂了!   “从今天起,男人帮我有一半,你呢,也算是我的人了!”   一语双关,拓跋孤鸿再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把目光锁定在墨儿逃避的脸上。   重回京城,再遇她,是他十年来时时刻刻都在想的事情。他不在乎挫折和失败,无论这条路多么难走,他都要走下去。   如果敢有任何事和人阻挡在他用面前,他不再会像从前退避和忍让,舍弃了家园,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拓跋王爷,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墨儿突然想起,前几天司空凌深更半夜还在拔着算盘,一个人笑得鬼哭狼嚎,还得意洋洋地向她宣称托自己的福她遇到了一个大金主。   难道这个大金主指的就是拓跋孤鸿?   可是,他毕竟是北齐的王爷,是女王拓跋胭脂的王叔,不待在北齐享受荣华富贵,反而来异国他乡做商人,这可能吗?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司空小姐想参与北齐的茶马生意,我同意了,作为交换要求我买下男人帮的一半经营权。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王爷了,我不当王爷已经很多年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直接称呼我为孤鸿,我也像别人一样叫你墨儿,可以吗?”   墨儿点点头,她欠他的太多太多,只是一个称呼,她实在不忍拒绝。   拓跋孤鸿笑笑,从花丝中摘了一朵淡雅的白茶轻轻插入墨儿的鬓际。   “苏总管,玉玲珑姑娘来了,点名要见你,看她那副来者不善的样子,您是不是避避?”   有下人前来回禀说是门外来了一个妖娆女子,穿得袒胸露背,长得更是极为娇媚,进了男人帮,二话不说点名说要见苏墨儿。   旁人说总管事忙,请她稍后,那女子就一顿脾气摔得前厅一塌糊涂。   听了之后墨儿眉毛皱了皱,她想起来了。   京城,只有一个玉玲珑,那就是红袖香阁的头牌花魁,无数男人日夜为之疯狂思念的绝色女子!   怎么,她是听说西门寒?”拓跋孤鸿好心问道。   “不用,如果这点事我都处理不好,你这老板迟早得把我辞了!”   墨儿笑笑,转身离去。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唯唯诺诺,整日没有自我,为了别人而活着的西门府大少奶奶了。   如果他们以为自己还像以前那么那么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叫苏墨儿给我出来!”   花魁的气势果真不是一般小家碧玉可以比拟的,四个鼻孔朝天的丫鬟就已经够倒人胃口的了,再加上一个气势凌人的玉玲珑,那气势绝对的低!   墨儿孤身一人,缓缓步入一地狼藉的前厅,一脸淡定沉着。   “玉姑娘,我来了,不知玉姑娘找墨儿何事,如若是找美男谈心聊天,我立刻给你安排。”   苏墨儿的大度和玉玲珑的无理取闹,无形之中,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苏小姐,既然我人已经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西门寒星还给我!”   听玉玲珑用了一个还字,苏墨儿冷冷地笑了。   这难道不可笑吗?   被一个青楼女子气势汹汹地质问,这倒还是第一次。   这都是拜西门寒星所赐,想及此,墨儿的心中隐隐烧起一股怒火。   见苏墨儿不语,玉玲珑更加得意,她将肚子一挺,指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洋洋地说道:“苏墨儿,我注定是要取代你入住西门家的,你进门那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我却比你有出息多了!”   墨儿的脸色一变,她看着玉玲珑的肚子,心里一阵发慌。   但是骄傲和自尊不容许她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她上前一步,低下头凝神静气,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一种不屑的笑容:“玉姑娘,如果你敢肯定自己肚子是西门寒星的孩子就直接去找他好了,他要娶谁,和我要嫁谁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站在门外的人影听到这话,身形一震,落在玉玲珑的眼中。   她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这么说,你并无意同西门寒星重修旧好了?”   “当然,我与他,就如同这只斑斑酒杯,一旦破裂,再无可能!”   说着,墨儿将手里的一只琉璃酒杯狠狠地抛掷了出去,一个淡绿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眼看着就要落地化为碎片。   与此同时,一道象牙白的人影,似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他在酒杯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将军,你终于肯见玲珑了!”   玉玲珑一见西门寒星,立刻贴了上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西门寒星俊秀中透着英气,清冷里带着柔情,比起初遇时更加夺人目光了。   其实,西门家的先天条件相当之好,生出的儿子也是英俊不凡,只西门寒星整日面无表情,常年一身黑衣,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而今,男人帮飘逸不凡的制服上身,再好好梳洗一番,也算得上是美男一枚!   相较于玉玲珑见到他的热情,西门寒星就显得冷淡了许多,他把玉玲珑推至一边,走到墨儿的身边:“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你相信我这一次好吗?”   “西门寒星,从前我只是讨厌你,现在我开始鄙视你!一个连责任都逃避的男人,我真后悔跟了你那么多年!”   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这么平静地说自己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   从前她只以为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现在,她才发现根本就是不了解他。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苏墨儿,我说过,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这多年,我是错,我应该早点解开心结,好好地正视我对你的感情,我不应该被妒嫉蒙蔽了双眼酒后签下休书。我已经很后悔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西门寒星把琉璃杯递到墨儿的面前,卑微地看着她。   其实,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后悔了,但是那该死的自尊心却一直不肯退缩。   当得知岳父把她拒之门外,他甚至暗自得意,他以为只要让她无处可去,她就会乖乖去回到他的身边,祈求他的原谅。   但事实证明他太过于武断和自信了。   “啪”   墨儿拂袖将他手中的酒杯甩了出去,这一次西门寒星没有来得及保全它。   伴随着琉璃酒杯碎裂的声音,墨儿说道:“西门寒星,我爱你时你的心为别人沉默不醒,而到现在,你醒了,要找我了,对不起,我已经不在原地等你了!”   “不,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快就变心——”   “墨儿,怎么了,这么吵?”   撩开珠帘,拓跋孤鸿欣长秀美的身影出现,他忽略所有人直接走向墨儿,带着满身清新的气息,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王,孤鸿,没什么,不用替我担心。只是一桩小事,我能够处理!”   墨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用如此亲昵的证据同拓跋孤鸿说话,二十五岁高龄的她早已过了假扮爱侣,让人吃醋的年纪了。   而拓跋孤鸿也似乎很适应墨儿的亲昵,他个出手,轻轻环过墨儿纤细的腰肢,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墨儿的身边。   “拓跋孤鸿,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情敌,西门寒星本来就被玉玲珑搞得一团糟的心情更加坏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你这个倒霉王爷,很久没被人捧了是吧?”   眼见战火又起,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苏墨儿将这一切都算在西门寒星的头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推开西门寒星:“西门寒星,你这个莽夫,你这个无赖你就是个只会舞蹈刀弄枪的野蛮人!你给我走,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墨儿拉着拓跋孤鸿离去的身影让西门寒星再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从前的他一直活在苏墨儿的注视下,幸福却不自知!   “将军——”   “玉玲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算计我,但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西门寒星单手捏着玉玲珑尖尖的下巴,冷声说道。   “是吗?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妖娆一笑,玉玲珑撇开自己下马上的大手,笑道。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七章 彻底决裂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气室下山猛虎,财是惹祸根苗,大抵人世间所有的悲剧都是由这四个字引起的。   “小的时候,每个人都告诉我我的未来夫君是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他们一家全是英雄,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要好好照顾这个大英雄,让他成为我的骄傲。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一身伤痕,我只懂得了一句话,那就是英雄只能远观,可以幻想但不适合生活!”   纤纤玉腕拎着一只青花瓷的酒樽,醉意七分地站在房中,踱着步,拓跋孤鸿则十分担心地跟在身后,唯恐她摔倒。   “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原地转了一个圈,藕色的绣裙漾起了美丽的波浪,双脸酡红的墨儿指着拓跋孤鸿,嬉笑着问道。   “对,你说得对极了!”拓跋孤鸿扶住墨儿不断往下滑的肩膀,安抚着她。   记忆中的她,虽然年轻,但是总表现出一种稳重的老成,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像个孩子一样闹着。   他很心疼这样的她,这些年,她总把委屈和心痛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对一个柔弱的女人来说,该是一种如何的压力。   伸手,轻轻抚过她额上的乱发,拓跋孤鸿发现,思念,原来就像是一坛酒,封存的时间越久则越醇厚。   他想她,超乎想象,他爱她,如痴如狂,越是压抑,那力道就越像是山洪暴发一般无可阻挡!   “你在笑我,你也觉得我傻是不是?一辈子都在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临了都还不肯放手,你一定在笑我!”   墨儿的食指点在拓跋孤鸿的鼻子上,仰头轻笑,如花枝轻颤,燕子点水。   拓跋孤鸿握住苏墨儿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心窝上,颤声道:“傻的又何止你一个人呢?”   醇酒熏红了朱唇,女子明媚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娇媚之花,吸引着他人的采撷,灯花暗去,衣裳轻褪,空留窗外一挂明月。   “墨儿,开开门,我知道我错了,你见我一面让我和你说清楚好不好?”   西门寒星以极其少有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墨儿的房门口敲着门,一夜未眠的他血丝布满眼眶,暗青色的胡子显得脸色有些憔悴。   只是,敲门敲了许久却还没有回应,他以为墨儿还在为玉玲珑的事情而生气。其实他可以对天发誓,那天他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墨儿的事情。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西门寒星失望地准备离开。但是偏在这个时候,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打破了清早的宁静。   那是墨儿的声音,西门寒星不做任何等待,直接破门而入。   时间和空间仿佛回到了最初的一幕,只不过这一次,他和墨儿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站在门口,气喘未定,透过垂下的半透明白色帐帷,西门寒星看着床上抱着棉被埋头坐在床头,香肩半露的女子,黑色长发似瀑布一般垂在她洁白的躯体上。   他的心中像被插了一支箭,疼得顿时跌倒在地。   赤着上身的拓跋孤鸿,以占有者的姿态拾起地上的衣裳披在墨儿的肩上,西门寒星盯着他的手,整个人顿时被寒冰冰封!   “告诉我,这是假的!这是幻境!”他十指插在发中,痛苦地低吼。   很早以前,他一直以为他追求的是一种可以并肩纵马狂奔的爱情,只是漫长的相处过程中,苏墨儿这个灵慧如雪的女子早已用她水滴石穿的耐心和温柔,把他的心,一层一层,紧密地包裹住了!│   只是,现在才意识到似乎有些晚了。   拓跋孤鸿起身,披上衣裳,直对上西门寒星,这一次,他面带笑容,不再逃避,也不再有任何畏惧。   “西门将军,我想你是不是该回避回避?”   “拓跋孤鸿,你究竟对墨儿做了什么,你说!”   从地上跳起,西门寒星将所有的伤痛均化为怒气,他双手揪起拓跋孤鸿的衣领,将他推到在窗前的梳妆台上,死死地卡着他的脖子。   “你又什么,什么资格质问我,西门将军,别忘了,你现在和墨儿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论武功,常年征战沙场的西门寒星比起拓跋孤鸿自然是更胜一筹,他将拓跋孤鸿钳制在自己的控制下,让他没有可以还击的机会。   另一方面,拓跋孤鸿也不想还击,他太了解墨儿了,这么一个善良温柔,充满同情心的女子,她永远都会站在弱者的那一面!   西门寒星霜雪一般寒冷的眸子里跳跃着怒火,他不断地加大着手里的力道,在他身下不挣扎,不反抗的拓跋孤鸿的脸色渐渐涨成了紫红。   那一刻,西门寒星是真的想杀死这个男人,无论他是北齐的王爷还是普通的那字,他只知道这个人染指了他的女人,就该死!   只是,这间屋子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苏墨儿穿好衣裳,甚至来不及穿鞋,从床上跳了下来,当她看到已经快失去人色的拓跋孤鸿,只能别无选择的撞开西门寒星。   “西门寒星,你这个疯子,你想杀了他吗?”   酒后乱性,这件事的确是个错误,但是她不能把错都推在拓跋孤鸿的身上。   更何况西门寒星现在有何资格跑来问罪,他和玉玲珑在一起风流快活的时候,又何曾想过别人!   “你,你竟然帮他?我才是你丈夫,你男人!”   西门寒星扶着椅子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对自己出手的墨儿。   “那是以前,现在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群殴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和哪个男人过夜,我嫁给谁,愿意和谁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   “你再说一遍!”   西门寒星盯着墨儿的眼睛,声音仿佛从千年冰窟中传出。   “我的事情早已与你无关!”   “啊──”   仰天一声长吼,悲愤的声音响彻云天。   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八章 超级难题   原本,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苏大学士和西门冷云一文一武,基本上控制了朝中的大部分势力,只要一个适合的机会,就可以太子换礼貌,将假的掉包,把真的元沁送回宫。   这一切的计划进行得很秘密,除了西门三父子以及苏大学士之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本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剪除魏氏的阴谋,连根斩断。   但是这时,却从宫中传来一个噩耗,昨夜宫掖走水,由于天干物燥,火势迅猛,太后所居的华芳殿全部烧毁,太后,皇上以及一百多名宫女太监全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焦炭,三日后大殓,举国致哀!   听到这个消息,元沁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谁也不见,就连素来最愿意亲近的墨儿,也不开门。   “看来,国舅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皇上永远回不了宫!”西门飞上站在窗前,目光落在京城街道两边数不尽的黑白孝幡之上。   “可是,我不明白这么做对国舅有什么好处,自己的妹妹是皇太后,自己的侄女是皇上,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倒好,一把火烧了精光,就算他能重新扶植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皇子,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这一次连一向足智多谋的刁小蛮也感到疑惑,损人利己这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过就这种做法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啊!   或许这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他们还没有发觉吧!   “其实,你们又没想过,也许对元沁来说,是一个脱离一切的好机会。”   墨儿手中端着的食物原封不动,她摇了摇头,同早晨一样,元沁不可吃一点儿东西。   这让她很是担心,这么小的孩子,本该绕着父母的膝盖享受宠爱,而不是流落在外,生活在阴谋和诡计中胆战心惊。   她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从小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注,就连母亲,也是一门心思花在了宫斗之上,从一出生,她就没有真正自在地生活过,现在,既然她的一切都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烧光了,那为何不索性放弃一切,从头开始,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一切。   “大嫂,你的话是没错,这样也许她会活得比较轻松一点,但是如此一来,她的人生会有云泥之别。如果放弃了皇家的身份,那么她这一辈子就只能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与那些金碧辉煌的国王彻底地说再见了!你觉得我们真的有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吗?”   虽然墨儿已经被休离,但是在西门飞霜的眼中,大嫂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苏墨儿,那个天天上门哭闹的烟花女子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他虽然也觉得墨儿的提议很不错,如此一来,替皇室遮掩了一个天大的丑闻,也替自己省去了后患,但是,这毕竟关系到皇家骨血的一生,他们不能那么轻率和自私!   听到自己丈夫和墨儿的婆婆妈妈,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小蛮看不过眼了:“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太多虑了,依我看,西门家和俗家联手,再劝动一些两朝元老,摆明了就是扶植女王当政,听话的呢,给他们升官儿,不听话的,就拿我们西门家的军权吓唬他们,再不济,咱们就杀一儆百,让几个吃白饭的老头儿回家养老去,你们看怎么样!”   始终还是脱不了黑社会老大处理帮会事务的思维,刁小蛮始终还是比较喜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为方式。   “你看这事,还是等大哥和父亲从宫中回来再说吧!”   听西门飞霜提到大哥,墨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几日,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那个诡异的三角阵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例如西门寒星对墨儿是渴望靠近又不敢轻易迈步的矛盾,面对拓跋孤鸿则是一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仇恨,拓跋孤鸿对墨儿也是如此,只有墨儿,对两个男人均是远远地躲避,谁都不愿意搭理。   墨儿对西门寒星的冷淡,这事人人皆知的,现在连拓跋孤鸿也被牵连了,大家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小蛮隐约着觉着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几天一直为了元沁的事情而无暇追问。   今天,她总算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拉着墨儿到了她的房间。   “喂,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西门老大恨不得天天贴着你,让你回心转意,现在却总是望而却步,还有,你对那个拓跋王爷,一向是怜悯有加,现在怎么也换了个态度。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啊!”墨儿紧张地拉拉桌布,又摸摸头发,这些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怎么可能逃得过小蛮的法眼。   她继续追问:“骗鬼呢,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被逼无奈,墨儿不得已将前晚的事情告诉了小蛮,听完这一切,刁小蛮目瞪口呆地呆坐在圆凳上,喃喃自语道“天呐,这真是淑女也疯狂!拟合那个拓跋王爷真的在酒精的催化下XXOO了,那,我们家老大怎么办?哎,虽然他这个人有些自高自大,木讷无趣,脾气也不好,但是还是值得改造的,他这样算不算out了?”   “奥特?什么意思?”   “就是被踢出去的意思!”   小蛮将手里的橘子皮从窗口向外丢了出去,指着那道弧线问墨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当初他稍微觉悟得早一点点,事情也不至于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我和他断然再无可能了!”墨儿摇摇头,心如死灰。   “那和拓跋孤鸿呢,你们反正已经那个那个,不如索性就嫁了他,依我看,那个王爷对你也是痴心一片,和西门老大破镜重圆不成,嫁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墨儿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如果不爱一个人,却轻易地成了婚那将会使两个人的悲剧。这样的痛苦我和西门寒星已经体会过一次,我不想再害人害己!”   这次轮到小蛮无语了。   凭心而论,墨儿的话很正确。   当初西门寒星的心里装着展流云,却屈服在长辈的压力下去了墨儿,结果呢,搞得是两败俱伤。   现在,墨儿如果嫁给拓跋孤鸿,如果结婚后,墨儿可以忘了西门寒星,爱上拓跋王爷的话,那是皆大欢喜,可是,如果她不能的话,每天强颜欢笑,同床异梦,不又是悲剧一场?   男女情爱,真的是连佛祖都无能为力的超级难题啊!   149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二十九章 元无极上身   三天过后,明日便是治丧之日,西门冷云和苏大学士再次男人帮,秘密商讨对策。   “我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粉碎国舅的阴谋,最近他同邓妃以及邓氏一族的人走得相当之近,情况看来不妙。”西门冷云将这几日在宫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一些流言蜚语说了出来,以供参考。   “邓氏?”.   提起邓氏,在场所有人,除了刁小蛮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其实,这也难怪。   邓氏在大元的地位很奇妙,它与大元皇室之间有一种相互抑制却又相互依存的奇特关系,斩不断,理还乱。   两百多年前,邓氏一族的财富简直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元家的先祖正是因为有了邓氏上下的全力支持才能够一路斩关夺寨,顺利建立了大元王朝。   按照起事前的约定,一旦元家建立了强大统一的王朝,邓氏自然将是主宅整个大元经济命运的王者。   一开始,他们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元家是疆土之上的帝王,邓家则是钱银宝山中的君王,他们相辅相成,不断向外扩张,几乎统治了大半个天下。   但是时间长了,大元的开国皇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日夜不能安枕的忧患,既然当初邓氏一族能倾囊相助于他夺了前朝的天下,那谁能保证有一天他们不会帮助另一个人来抢他的江山。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是一点也不假。可惜司空凌今天不在,否则她真应该听听这个故事。天下第一商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前程似锦!   人一旦站在权力的巅峰,那他成天担心的就是失去这份高高在上的尊荣。   于是,在皇室的打压下,邓氏威极一时的辉煌逐渐萎缩,收敛,到这几十年,势力几乎几乎不及开国初的十分之一。   可邓氏手中握着大元上下百分之六十的当铺,银号,茶盐米粮生意,一旦邓氏轰然而倒,那大元必然是混乱不堪,引发更加深重的危机,所以,纵然皇室耿耿于怀,但在表面却还需维持着与邓氏的联系。   所以元无极之所以会娶邓家的女子为妃,也就是这个道理,既要打压又要拉拢!   而邓家呢,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展先祖辉煌的梦想,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蠢蠢欲动,四处寻找机会。   现在魏松要扶持邓妃的儿子上台,无非是让邓家钻了空子。   一个财阀,有了钱,又有了权,对国家,对百姓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西门冷云认为,就目前而看,且将元沁的男女性别放在一边,遏制邓氏才是第一位。   但是苏大学士并不这么认为,他捋了花白胡须,摇头道:“不行不行,自古焉有女子为帝的道理,这是有悖天道伦常!绝对不可以,以老夫之见,或许我们可以拥立五皇子元勋为帝,诸位觉得如何?”   不等别人开口,小蛮第一个跳出来:“你这个老头儿,平日看在你是墨儿父亲的份上,我对你挺忍让的,今天我可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女子怎么了,当皇帝就非得带把儿的,就冲你这话,我就不同意,我力挺元沁当帝!”   “你,你,你这女子-----”   苏大学士差点气得昏过去,什么时候人敢这么对他这个两朝元老如此说话,更别提还是个女人了。   他指着小蛮的手指气得直发抖,见小蛮根本不买他的帐,又把目光投向西门冷云,以及小蛮的“天”---西门飞霜!.   谁知,西门冷云只是把头往上抬,看着密室上头的壁画,假装研究西域的飞天神图,而西门飞霜则干脆与之对视,不为所动。   最后,实在无奈,他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他的前“贤婿”,但是西门寒星却一脸茫然,老僧入定一般。   “苏伯父,其实,我倒是赞成父亲大人的提议,拥立元沁重登帝位。虽然先皇除了元沁之外,有三个儿子,但是选择余地却并不大。邓妃之子是绝对不能立的,其余的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未满周岁,太年轻,再加上母族势力实在弱小,若是他们登位,只怕邓妃不会善罢甘休,一场皇位之争不可避免。但元沁不同,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魏氏,只要我们把魏松剪除,剃干净他的残余势力,再从本家中扶持一个可靠的人当魏家的大家长,元沁仍然可以同邓妃抗衡!这不正是当初我们拥立元沁的原因吗?”   审时度势,还是冷静的西门飞霜看得最为透彻!   只是,苏大学士还有异议,他不甘心地问道:“难道就让我一个女子乱了朝堂吗?”   “伯父勿急,先且让元沁当这皇帝,待五皇子和六皇子稍稍年长一下,我们可以试其能力,在其中择一重点培养之,替他丰满羽翼,给他培植亲信,等到水到渠成之后,再由元沁宣布禅位给他,这岂不是功德圆满?”西门飞霜解释道。   听起来,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安排,既可以稳定江山,度过这一劫,又不至于出现女子为帝的尴尬场面。   但是小蛮却还是不愿意:“这算什么啊,你们要她当她就当,不要她了,就把她当一块破抹布丢开,有这么做事的吗?”   诸位男人不语,他们心里都明亮着呢,这样的安排听起来完美,但是独独伤害了一个人,就是元沁。没有人问问她的意见,她到底愿不愿意当这个皇帝,或是当了还愿不愿意交出来?   难道,女人的价值就天生如此地不值钱,要用时便拿来用,不要用了,就一脚踢开。   小蛮不高兴,很不高兴。   “没关系,我愿意!”   门被推开,元沁昂首走了进来,不见了前几日脸上的哀伤,清秀的脸蛋上多了一份飞扬的自信。对于她这样的变化,众人有些不解。   她的后边跟着同样不解的墨儿,昨天晚上,这孩子还像一只迷途的羔羊,眼神哀伤得让人心痛,但是,今天一早,就俨然变了一个人。   她吵着肚子饿,要东西吃,还缠着自己给她梳头,换衣,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让墨儿差点以为这孩子只是伤心过度后的病症。   但是现在她却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在场的每一个大人,她不但没事,而且她还要拿回自己被夺走的一切。   “你真的想好了吗?前几日你不还说不想回那里去吗?”   墨儿还是有些担心。   谁也不明白元沁会突然改变主意,而且这种改变明显是一夜之间才出现的。   从自己的角度,墨儿倒宁愿她索性借着这机会,放弃一切,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好好享受自己的天真童年!   管它江山是姓元还是姓邓,只要皇帝不太昏庸,大臣们不贪赃枉法,百姓能过好日子,皇帝姓什么与他们这些百姓何干? ,为了这些百年后终究还是会逝去的一切流血牺牲,争斗不息,最后所有的所有都将掩盖在历史的黄沙之中!   墨儿的手轻轻地放在元沁的身上,怜惜地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这充满母爱的一面落在一直如木偶一般无声无息的西门寒星眼中,又是一番讽刺!   也许不久以后,她也会有一个这么招人怜爱的孩子,她会像现在这么怜惜地抚摸着她,但是那个孩子却不是他的!   “喂,丫头,你真的想好了吗?给别人绣嫁衣,你亏不亏啊?”   小蛮的一声丫头让西门飞霜冷汗直冒,敢这么称呼皇上,只怕这天地之间也只有她一人了。   “生于皇帝,自有皇家的重责,我不可逃避,只能直面!”   清秀白皙的小脸,黑如点墨的一双眼瞳,那宁静中带着些许霸气的回答,让众人心跳一快。   尤其是西门飞霜,更是双目一睁。   这语气,这态度,像极了一个人。   “喂,你觉不觉得这孩子跟元无极上身似的?难道昨晚她老爹的魂魄来找过她了?”小蛮趴在西门飞霜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您真的决定了吗,皇上!”西门冷云驱身问道。   “是的,西门爱卿,我已经决定了,请诸位速速安排我回宫,稳定大局!”元沁认真地点点头,小小的脸上没有了初来时的惶恐。   而墨儿却还在担忧:“可是,若是国舅要你当面验明正身怎么办?到底他大可以一口咬定你是假的!”   “姨姨放心,元沁自有方法对应!”   微微一笑,元沁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袖中,摸着尚有余温的玉璜!   150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章 受伤了,快死了?   一个月后   身在桑州老店的墨儿接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是小蛮写来的。   展开信笺,看着小蛮幼稚的字体,墨儿一直暗含隐忧的脸终于舒展了开来,有了笑意。   神奇无处不在,当魏松当众要求验明元沁正身的危急关头,元无极悠然而现。   谁也不知道一个明明已经咽了气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在白天出现,不过现在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就像西门飞霜说的那样,活着就好!   鉴于元无极阴冷无情的过往,那些已经或者正准备倒戈的大臣们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纷纷在此跪倒在这个“归隐”的邪皇脚下,表明墙头草式的忠心。   朝中之事解决得超乎想象地顺利,魏松极其余党被秘密处决,对邓氏一族,元无极并没有以他一贯的风格,痛下杀手,赶尽杀绝,而只是敲山震虎。   死过一次的元无极似乎仁慈了许多,从前冷漠邪肆的灵魂在长生天的力量洗涤中变得宽厚而温和,短短一年的时间,看着他,让人感觉恍若隔世。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十年王朝的辉煌将继续时,元无极却选择了默默离开,他说人生的拥有从放弃时开始得到。 握着手中的信笺,墨儿看着窗外的浮云青天,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明快。   是啊,连元无极极视权力为生命的人都能够明白放弃便是拥有的道理,为何她还始终纠结在这段三人痴缠中纠结不开呢?   她和西门寒星成婚的十三年,她的手心一直都紧紧地攥着,从不肯放开,虽然用力,但是却连一滴水珠都不曾握住。   她因为他的无心而痛苦,而他则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内疚,他们一直活在无边的忧愁之中,谁都没有轻松过。   和拓跋孤鸿也是亦然,拓跋孤鸿看着她的背影,而她却看着西门寒星的背影,她用自己从西门寒星那儿得到的伤心再次伤痛了拓跋孤鸿。   这样的日子,现在想想不正是不肯松手而造成的悲痛吗?   从这一刻起,她要学会放手,这一次不是从语言上的,而是打心底里发出的,彻彻底底地放开。   “喂,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司空凌咬了一块牛肉干从房外走了进来,看着一脸豁然的苏墨儿,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不错。   已经连续阴雨了一个月,居然一下子就放晴了。   就是不知道等他听到底下这个消息时,还会不会继续阳光明媚?   “帮主,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起程回京!”   墨儿指指床上的行囊,对司空凌充满歉意地说道,因为她的私事,行程被一而再地推迟。   司空凌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不急不急,我刚从京城来暂时不会回去,我要去南下去一趟毋国!”   “毋国?难道帮主是想把生意拓展到那儿去,恕我直言,毋国荒废多年,近两年才兴起,人丁单薄,百姓手中并不宽裕,实在不是阳光适合做生意的地方!”   墨儿并不知道司空远和司空凌之间的种种纠葛,于是认认真真地将心中的考虑说了出来。   司空凌听罢,笑而不答,半天之后才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苏总管,我听说当年你十二岁就嫁进西门府了,是吗?”.   “是!”苏墨儿点点头,不明所以地回答。   自己什么时候嫁进西门家和司空凌南下毋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那你说要是比你小一岁,十一岁成亲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儿?”某胖妞放下嘴里的牛肉干儿,歪着脑袋幻想中。.   “十一?啊,帮主,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不,不,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墨儿连忙摆手,试图让司空凌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不可以?还是绝对的?”   “你要是嫁人去了,这么多的生意怎么办?”   “男人帮除了你,还搜罗了不少邓氏培养的精明掌柜,每一月用快马报账到毋国,每半年我会北上一次处理事务,我想应该耽搁不了什么的,再加上我还有拓跋孤鸿这个绝顶天才的合伙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吧!”第一个理由,被司空凌理由很充分地否决了。   “小小年纪,你就舍得离开亲人和朋友吗?他们也一定舍不得你走!”   第二次,墨儿抛出了亲情牌,但是她完全错估了情势。   司空凌哈哈一笑:“我看所有的人都巴不得我离开才是吧,他们每一个背地里都叫我小恶魔,我说的没错吧!”.   墨儿无语,看来司空凌自大归自大,但是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比较客观的。   于是,她也只能说出最后一个理由,也是最真实的理由:“好吧,我实话实说,我真的不建议你这么小就去嫁人。因为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无法领会,这只会让一段好姻缘变得悲惨,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我和你才不一样呢,只要是我司空凌看中的东西,不管抢的还是偷的,我就一定要得到!像你们那种婆婆妈妈的速度,我的小远哥哥都有孙子了!”   司空凌对墨儿的告诫不以为然,首先司空远和西门寒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男人,司空远善良,温柔,心思如发,极有责任心,只要抓住了这个弱点,手到擒来。   再说了,现在司空远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就过了立后的年纪,那帮毋国的遣老遣少们正每天不遗余力地给自己的王找女人,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能扛得住,但谁能保证哪一天他会经不住诱惑爬上女人的床,所以,时间不等人,她得赶紧去一趟母国,先把后宫的位置给占下来!   “帮主----”   “啊,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事儿的,一打岔都给忘记了!”   司空凌无心纠缠,顿时抛出一个山崩地裂的消息,她顿了顿说道:“我来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在说西门寒星快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话说他还在我男人帮待了两天,好歹也有点儿感情,现在说死就要死了,还真是有点儿伤感啊----”.   司空一边说,一边还点了两点唾沫在眼角,以示悲伤。   “你说什么?西门寒星受伤了?”   双手一松,手上的包袱顿时落地。   墨儿不敢相信,这些年,他大战小站无数,只是偶尔受些皮外伤,现在在京城怎么会?   脸上几乎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变得苍白,让司空凌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得继续,她说道:“准确地说,是快死了,你要是有时间,又有心情的话,还是去看一眼吧!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嘛!”   看着脸色白得比白糖糕还要白的墨儿,司空凌吐了吐舌头,摇着胖嘟嘟的小身子踮起脚尖出门了。   她一个人跳上了南下毋国的马车,又吩咐马房给墨儿准备了一辆回京!   墨儿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时怎么熬过来的,坐在马车里,不说话,不吃饭,一动也不动,眼前一片漆黑。   恨他,怪他,但是她从没想过要他死。   死就以为一堆白骨,没有血肉,没有呼吸,没有声音。   就像是西门鹿鸣的那堆白骨,白森森,冰冷冷的,想到这里,墨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血丝从嘴角流了出来,但是她却毫无知觉。   “车马,去,将军府,快点儿!”   一进城门,意味着离西门寒星更近了,墨儿闭上了眼睛,不敢作任何多余的想象,只能不断重复着催促马车!   “墨儿!”   拓跋孤鸿在大街之上,捏着一只西域的红玛瑙簪子,想象着它戴在自己喜欢的女人头上的样子。   正当他准备掏钱买下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一张焦急的面孔正好落入他的眼帘。   是墨儿,她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芥蒂,回来见他了!   拓跋孤鸿笑得很灿烂,顿时沉重郁闷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找您的钱!”   “不用了!”   “谢谢您呐!”   买首饰的老头儿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也难怪。   买一只五两银子的簪子,不还价不说,还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不要找,遇上这样的美事儿怎么能不高兴!   将簪子收进怀里,拓跋孤鸿满心欢喜地往男人帮走去。   他充满希望地认为,今夜,也许将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虽然与他想象中的有所出入,但是今晚却确实是一个改变很多事的转折点。   151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一章 爱也罢,恨也罢   秋庭   墨儿站在西门寒星的床前,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如灰纸,了无生气的男人就是曾经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战而逃的威武将军。   他的身体被血迹斑斑的纱布裹得层层叠叠,那一滩又一滩怵目惊心的猩红让墨儿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她不知道他浑身上下到底受了多少伤才会如此惨烈,他还活着吗?   墨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放在西门寒星鼻下,直到感受到他还算均匀的鼻息,一颗几乎不会跳动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大这人从前都是下刀如有神的。自从你走了,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擦个剑都会擦到受伤,别提这次受伤了,我看伤成这样,不死也残了!”   小蛮扶着西门老夫人从门外进来,一见墨儿,老夫人就别过脸哭开了,小蛮则是更加雪上加霜的诅咒西门寒星,这让墨儿刚刚宽慰了些许的心又沉重的笔直下坠。   墨儿又将目光投向西门老夫人,只是西门老夫人与墨儿目光匆匆一接之后,再次掩面而泣。   “那赶紧找名医啊,京城之大,总有一两个神医,或者禀明皇上,从宫里请御医医治!”墨儿着急的有些六神无主了。   以前当他妻子时,夜半无人,她经常会被这样的噩梦给惊醒,在梦里,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夫君,常常哭得枕头湿透才醒来。   可是现在,这一幕居然真的发生了。   幸好她现在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丫头了,眼泪救不了性命!   “小蛮,娘,你们在这儿看着寒星,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没用的,我们能请的都请了,能看的都看了。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的,哎——不过”小蛮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之后却又话锋一转。   墨儿果然追问了下去:“不过什么?”   小蛮走至西门老大床前,甚为悲伤的望了一眼之后,转身倚着床柱,背着墨儿,颤抖着双肩说道:“大夫说,老大这伤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你知道的,男人嘛,看起来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城堡,但其实,不堪一击的!哎,要是这个时候能有点事情牵绊住他,也许他就舍不得这么快去见佛祖了!”   “那什么事情才是能够牵绊住他的呢?”   当墨儿的眼泪盈满眼眶,即将掉下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西门寒星的手指,红润的指甲充满了血色,泛着柔柔的粉色!   再看手腕上很明显的颜色断层,墨儿的心里起了一丝怀疑!   她走近了一步,不顾男女有别的顾忌,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猛地,她觉得西门寒星的胸膛起伏剧烈了起来。   以为墨儿上套,小蛮在接到西门老夫人的颜色鼓励下,开始将这唯一能救西门寒星的方法说了出来:“墨儿,你知道的,老大的心里只有你,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重修旧好。如果你答应了,我想就是阎王八抬大轿来抬他,他也舍不得走的!你觉得呢?”   这一刻,不仅仅是西门老夫人和小蛮,还有床上的人,也顿时停止了呼吸,等待着某人的回答。   墨儿看着西门寒星衣领上的粉末,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是吗?”   “当然了,你想啊,你要是能嫁进西门家,这算是喜事一桩,冲冲喜嘛!虽然你我都不太信这个,但是宁可信其有嘛是不是!”   以为墨儿已经相信,小蛮索性将终极目标也一并说了出来。   明显还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她就不信当不成这个媒人。   当小蛮看见墨儿的目光一动都不肯动的落在西门寒星的身上时,她以为自己就快大功告成了。   可是,谁知,墨儿却一把掀开西门寒星的被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他身上的纱布。   结果——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肌,细腻的肤质,和某人双手的粗糙绝对不成正比,还有,那结实的,令人血脉愤张的胸肌,光洁,柔亮!   当然,以上均不是重点,重点是,从他的胸肌到下面的八块腹肌,不见任何一处伤痕,哪怕是块淤青都没有!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纱布上的血一定不是西门寒星的!   “啊!”   小蛮和西门老夫人纷纷掩住眼睛,不忍心看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西门寒星,要冲喜是嘛,我现在就去红袖香阁替你去找玉玲珑,娶妻得子,你双喜临门!”   墨儿将手中的被子和那团染了血的纱布重重的丢在地上,义愤填膺的转身就走。   “靠,老大,别装了,被发现了,你还躺着干嘛,追啊!”   小蛮推了推还紧闭着双眼的西门寒星,实在不行,又踢了一脚。   她以为自己家那口子够笨了,现在才发现西门家是笨男人的发源地,一个笨似一个!   “哦!”   西门寒星从床上跳起,来不及穿鞋,一个飞身鲤鱼跃龙门似的从大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追着墨儿去了。   踏着庭院里的花草树木,绝顶的轻功让这个衣襟大开,胸腹光光的男人衣袂飘飘,神仙下凡一般翩然落在墨儿的前面。   “墨儿,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会听刁小蛮的胡扯!但是你相信我,我想你回来的心是真的!”顿了一顿,西门寒星突然想起了昨晚上刁小蛮的秘训。   虽然还是有些不敢肯定是不是要这么做,但是看见墨儿一脸坚定要走的意思,于是,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忽然上前一步,西门寒星以自认为极为帅气的动作一把握住墨儿的手放在自己光洁的左胸之上,状似深情的说道:“我的这颗心只为你跳动,从前是我忽视了,对不起,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当凉凉的小手,接触到那火一般滚烫的心时,墨儿呆了三秒钟。   恶——在墨儿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之前,从门口追出来的小蛮倒是先吐上了。  西门寒星低头看不语的墨儿,以为小蛮教授的刁氏宝典奏效了,便按照下一步提示,低下高大的身子,双手放在墨儿的肩上,闭上眼睛双唇缓缓凑近墨儿的樱唇。   “啪!”   一个巨大的,响亮的耳光宣布了西门寒星彻彻底底的失败!   墨儿推开他,泪水肆意的流满整张粉脸:“西门寒星,当我爱你时,你的心在沉睡;当你爱我时,我的心已冰封!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连恨都不再恨你了,因为我要彻彻底底的放开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娶嫁不再相干!”   西门寒星靠在柱子上,心如死灰!   “啊——”   一声巨吼中,春花碎裂,漫天飞舞。   而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则就此消失在碎裂一地的花瓣之后!   152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二章 谁算计了谁   远远地看着墨儿的马车靠近,拓跋孤鸿有种被幸福靠近的感觉。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的那一刻,他笔直的站在青石地面上,心里晃过无数句开头语,但是都被他一一否决。   似乎,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苏墨儿消失的这一个月,也是他给她思考,选择的一个月,他以为这一次,绝望远走它乡的人绝对不会是他,他以为十年的钟情终于得到了回报!   但是,往往世事就是这么不如人愿!   在车夫将墨儿的行踪告知了拓跋孤鸿后,他一脸希翼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伫立了许久后,拓跋孤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留在地面上的是一支被折成两段的簪子,沾着点点血迹!   初夏的早晨,空气里已经有了三分黏热。   墨儿早早的就醒来,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阳光透过皮肤,血肉几乎变得半透明起来。   想起了昨天,指尖传来的心跳声,那么强健,有力。   好不容易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安静下来的心,再次变得烦躁不安。   心口响起了敲门声,墨儿匆匆拢了拢一头如云的长发,起了身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拓跋孤鸿,他披着一身清新的晨光,端着早点,一脸的云淡风轻。   墨儿有些尴尬,但却没有将他拒之门外的理由。   “睡得还好吗?”   拓跋孤鸿,将早点在桌上一样一样摆好,远远的坐在墨儿的对面,脸上的表情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就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守候着一个不会惊动猎物的距离上等待着。   正是拓跋惊鸿这种没有压力的距离和等待让墨儿觉得有一种很放松的惬意,她点点头,朝他笑笑,仿佛两人之间那荒诞的一夜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知道墨儿不愿意提及那一晚,拓跋孤鸿也很聪明的选择性遗忘。   “你呢,这一个月,我听说你去了西凉国一趟,生意做得如何?”   “还不错,我同独孤城做成了一笔兵器的买卖,这一趟总算没有蚀本,小赚一笔!”   “恭喜你了!”   家长里短,两个人看似聊得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着对方的痛处。   “最近我新请了一个厨子,最拿手的便是江南美食,我听说你祖籍是江南,于是就想了拿来献宝,怎么样,给个面子品尝一下!”   拓跋孤鸿解开小蒸笼,虾饺晶莹剔透,色泽如上等的白玉,而翡翠烧卖则是白中透绿,鲜艳明亮。不说吃,单凭那浓郁的食物香气,以及精致的做工,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一起吃吧!啊——”   墨儿抬手,邀请拓跋孤鸿一道,手刚伸出,却不想碰到了滚烫的热粥。   “烫到了吧!”   拓跋孤鸿立刻端来一盆沁凉的井水,将墨儿烫伤的手指浸入水中。   墨儿由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皱紧了眉,她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正牢牢地被拓跋孤鸿圈在怀中,头顶之上,那两道炙热的目光,锁定了她清美的容颜。   拓跋孤鸿看着怀中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一种矛盾引发的痛苦,就像是炮竹的引火索,点燃后,在他身体里爆炸开来。   如果,老天只要给他一点点选择的机会,他都不希望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深爱,他更希望用自己的真心来抱得美人归。   只可惜,从头到尾,老天爷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回到西门寒星的身边,他真的做不到,所以就算是受到良心的谴责,也不能阻止他得到她的决心。   “我,没事了!”   墨儿回头,对上拓跋孤鸿墨一般幽深的眼眸,那种被人紧紧锁定的感觉让她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轻轻退出他的怀抱,远远的坐下来,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不知为何,时隔一个月,再次看到拓跋孤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他还依旧体贴入微,温柔细致,和从前的谦谦君子并无出入,但是他的眼神,却让墨儿感觉有点儿陌生和心慌。   十年前,他们在漠北的戈壁上相处过一夜,那时拓跋孤鸿的双眼就像是天上闪亮的星辰,散发着耀眼灿烂的星光,那光芒带给身边的人勇气和信心。   但是现在,却是一种别样的幽深和晦涩,让墨儿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只要你能幸福就够了。今天我来,正是劝你和西门寒星破镜重圆的!纵然你表现的再洒脱又如何,你的心里始终忘不了他!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看着你幸福!”   一杯香气袅袅的茶连同那番暖暖的话语被拓跋孤鸿一起送到了墨儿的面前。   墨儿抬头,看着眼前的翩翩君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昨天西门寒星令人不屑的行径,再看看眼前拓跋孤鸿的宽容大度!   为什么同样是男人,会差那么多呢!   这一刻,墨儿的脑海里也曾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拓跋孤鸿这么一个优秀完美的男人,要是自己努力一点爱上他,结局会是怎样的。   但是,很快,这个念头还是被她掐灭在萌芽之前。   不,对于情爱之事,她已经心灰意冷,她的心已是一潭死水,凭什么让拓跋孤鸿跟着一起葬送呢?   只有早一点让他认清现实,他才会离开自己,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墨儿说道:“谢谢你孤鸿,我欠你的也许要欠一辈子了。你是一个好男人,也是一个好朋友,我曾经也想过,如果当初是我们有婚约,是我们先遇到,或许我们两个人会生活得很幸福很美满!但是人生没有也许没有如果,所以,我只能辜负你了!听我的,放开心胸,去寻找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不应该再成为你人生的牵绊了!”   拓跋孤鸿之所以会那么说,是本着刺探墨儿内心的想法。   可是,他没想到,墨儿的回答会是如此干脆。   她连丝毫的留恋都没有,只是一而再的想赶自己离开而已。   顿时,拓跋孤鸿的心,就像是沉入大海的小舟,黑漆漆的,不停下坠!   “放心吧,在确定你的幸福之后,我会离开这儿,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得!”拓跋孤鸿苦涩的笑笑,同时心中一个确定的念头已经升起。   他抬手,说道:“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早点都凉了,别暴殄天物了,快吃吧!”   看着墨儿如他所愿,笼中的餐点在她两片娇艳的红唇中下了肚,拓跋孤鸿微微一笑。   153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三章 神说嫁给他   在被这么无情地拒绝后,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甚至包括小蛮在内,都以为这次,西门寒星只怕是载了!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西门寒星却在沉寂了一晚之后宣布,他不放弃。   他说,既然墨儿为他等了十年,那么他也有等她十年的决心和信心,如果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三十年!   将军怎可轻易言败?   闻此言,小蛮感慨地拍了拍西门寒星的肩膀,说道——精神可嘉。   只是这一次,西门寒星没有像从前那样没头没脑直接冲到男人帮去找人,反而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好好地想了一遍。   抱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西门寒星将玉玲珑这个不时跑出来闹场的女人放在了第一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弄清这个女人的来历和目的是眼下最重要的,否则太被动!   说来好笑,当西门寒星将手中的任务——分配到边军培养的一些情报坛子的手里时,这些军中精英们全都愕然地忘记了合上下巴。   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但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向冷血无情的将军竟然要他们去调查一个青楼女子,而且是要祖宗八代都翔实无误的那种!   “看什么,滚——”   狠狠地踹了每个人一脚后,探子们消失在夜幕中,面对西门寒星则稳坐中军帐,等待回应。他突然发现,偶尔假公济私一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恶——”      苏墨儿核账核到一半,跑到花园里大吐特吐,留下呆立在一旁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没人记得清楚,反正苏总管最近动不动就呕吐,脸色苍白,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已被休多时,上上下下的人大概都会俯身抱拳说上一句恭喜。   可现在她这孤家寡人的,让大家不敢妄自猜测。   就算是被休的女子,也有名声的!   远远看见墨儿扶着墙吐得翻江倒海,拓跋孤鸿上前,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送了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我听下人们说你最近身体不大好,要不要紧?”   墨儿直起身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碍事,最近可能吃坏肚子了,肠胃有些不适,稍后吃点开胃助消化的汤药就好了!”   双眉一挑,拓跋孤鸿扶住墨儿的身体,眼神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声说道:“墨儿,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墨儿的脑子里爆炸开来似的,她惊呆了。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的,可是这个月却迟迟没有消息,再加上最近呕吐,嗜睡的种种症状,该不会真的?   墨儿的手心里冒出了潮湿的冷汗,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不敢继续深究这一问题。   “要不,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好吗?”拓跋孤鸿柔声询问道。   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墨儿无力地靠在拓跋孤鸿的怀里,无声地点的头。   孩子,可能吗?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回答,白发白须的老大夫布满折痕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从他的连声恭喜里,墨儿的一颗心顿时坠落深渊。   大夫说已经一个半月了,母子平安,不可操劳,多多进补,恭喜恭喜!   拓跋孤鸿眉色飞舞地将老大夫送出了房门,又吩咐佣人好生打赏,他俊雅的面容充满了意气风发。   墨儿躺在床上,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内心五味陈杂!   她曾经多么渴望一个孩子,属于自己,也属于西门寒星,即使没有爱,也至少有他来温暖自己。   但是现在,孩子来了,却是一夜糊涂之后的结果。   本以为,好不容易和拓跋孤鸿划清了地界,也说清楚了,可以就此平平静静地过下去,谁知,这孩子却来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同当初的期待有些出入,但是它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要扼杀它,她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可是留下它,那她又该如何面对拓跋孤鸿呢?   “墨儿,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做事了,好好休息!那些活儿,我让我商队里的掌柜的去做,你放心吧!还有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统统对我说,就算是龙肝凤胆我也一定给你弄到。对了,还有,那些剪刀之类的利器千万不要再碰了,据说不吉利!”   一种初为人父的喜悦让拓跋孤鸿像个孩子似的,他在墨儿的床前,走来走去,一会嘱咐这个,一会吩咐那个。      墨儿看到他这个样子,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暗自幽幽地叹气。   这一幕,落在拓跋孤鸿的眼里,他的脸色顿时阴郁下来:“墨儿,你该不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吧!他总是一条人命,如果你真的不想要他,你一生下来,我就带他远走他乡,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好不好?”   两行清泪滑过,墨儿无言地望着这个苦苦哀求他的男人,其实,他有什么错呢!   他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好男人,为了自己,放弃了身为皇族的尊荣,卑微地守候在自己的身边,不求回报,无怨无悔,面对这样的男人,她有什么资格让他伤心,让他哀求!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对他的残忍,从送出了这个孩子连维系他们把!   既然这一切都是天意,那她又何不遵从?   给拓跋孤鸿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下定决心忘了西门寒星,忘了那十三年的付出,现在该是她回报拓跋孤鸿的时候了!   墨儿深吸一口气,扶起了拓跋孤鸿,将他拉在自己身边。   头一回,墨儿主动牵起拓跋孤鸿的手,这让拓跋孤鸿的掌心泛起一股暖流。他反客为主,双手将墨儿嫩白的柔荑包覆其中。   “孤鸿,我想好了,这大概是神使旨意,它用这个孩子告诉我,我不能再辜负你了!”   柔柔的话语让拓跋孤鸿身心一颤,他纯黑的眸子紧紧将眼前诗画一般美丽的女子盯紧。他激动得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墨儿紧紧纳进怀中。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了!   那是一种生命里无法表达的狂喜,涌动在胸中的血,就像是油锅里的热油,上下翻滚着,沸腾!   拓跋孤鸿低首,凑近那两瓣娇鲜的红唇,温柔地攫取!   154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四章 我的心痛成全你的笑容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买者络绎不绝,熙熙攘攘之中,一个玄色身影如一道闪电,穿梭其中,面有喜色。   此人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西门大少爷西门寒星,他一直狂奔,撞翻了不少摊子,来不及道歉,匆匆往男人帮方向赶去。   他很心急,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心情,原因在于他手上这些刚刚得来的情报。   这些情报,足以使他咸鱼翻身,一举打败拓跋孤鸿这个老奸巨猾的阴险小人。   昨日,派出去的探子纷纷传回消息,本以为他会看到数不清的恩客名单和一个逼良为娼的真实版本,可是事实却全然与之相反。   三年前,玉玲珑在红袖阁出道,一露面便大红大紫,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认识许多朝中的大臣,与邓氏一族的族长之子来往密切。   表面上看起,这只是一个攀附权贵的烟花女子,并无什么不妥。   但是,怪就怪在,这个玉玲珑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纵然是西门寒星手下的探子翻江倒海地寻找她之前的来历,却半点收获都没有,俨然这个女人是天上掉下来似的,人间寻不到半点痕迹。   这其中,还有一点让西门寒星觉得不对,那就是每个月,拓跋孤鸿商队中的一名亲信都会定时去“嫖”玉玲珑,风雨无阻,时间固定!   但凡嫖客,都是找女人寻乐子的,哪有会像这位仁兄,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频率去嫖的女人的?   顺着这条路,西门寒星再次以拓跋孤鸿那位亲信为目标,展开了第二次地毯式的大调查。   拓跋孤鸿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年之内化身为富可敌国的巨商,居然与邓氏一族牵扯不清。   在大元,邓氏已是笼中之鸟,处处被限制,复兴的抱负自然得不到施展,但是它却是一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聪明如邓家人,很快想到了一条借尸还魂的妙计,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十多年前被困在京城苦闷不已的北齐御亲王——拓跋孤鸿,二人一拍即合。   拓跋孤鸿以他的名义不断发展壮大着邓氏的生意,所有利益五五分赃,各所所需!   这次邓氏欲扶助自家外甥篡位一事,就算拓跋孤鸿没有参与,也定然是知情者。   现在想来,西门寒星后背一阵冰凉,如果当时,拓跋孤鸿一狠心不顾墨儿死活报了信儿的话,恐怕现在他们早就被——   文人果然阴险,扮猪吃虎,处处博同情,但是老天幸好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让他及时发现了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西门寒星的脸上浮起了得意的微笑,他较快的脚步,没走几步路,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映入眼帘。   墨儿站在一家卖小鞋子的摊子前停住了脚步,胖头胖脑的虎头鞋子可爱得让她爱不释手,尤其今年还是虎年,这鞋子的寓意就多了一层。   拓跋孤鸿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堵结实的城墙,把内围的墨儿和外面的人流仔细地隔了开来,见墨儿对这双虎头鞋爱不释手的样子,他连忙从钱袋中摸出一枚碎银子递了过去。   “等等,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还是先别买了吧!”墨儿扬了扬左手红色的一双,有挥了右手藏青色的一双。   “这还不简单,两双都买了呗,谁也没规定我们不能生个双生子啊是不是?”   拓跋孤鸿笑得很得意,墨儿却有些害羞,她低头,拉了拓跋孤鸿的衣角:“小声点儿,我可不想成为众人背后指指点点的对象。”   谁知,拓跋孤鸿并未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揽上墨儿的双肩,凑近她的耳边:“反正再过几天,我们就名正言顺了,看到时谁还敢说什么?对了,前面还有卖婴儿衣服的,再去看看吧!”   “太早了一点吧?”对于拓跋孤鸿的亲近,墨儿始终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她一而再地说服自己要努力接受这些,就想当初爱西门寒星一样,只要用力去爱,一定可以!   “不早,总会用得着的!你想买男婴的还是女婴的,要不我们还像刚才一样,两眼都买吧!”      拓跋孤鸿牵着墨儿的雪白柔荑,穿行在琳琅满目婴孩用品之中,他表现得幸福而满足,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身边的妻子,脸色同每个将为人父的男人一样,流淌着一股温暖的慈爱之情。   经过他们身边的每个人在看到如此一幕神仙眷侣的画面之后,都会忍不住失神地惊叹。   车水马龙之中,唯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绝望!   西门寒星将手中的牛皮纸紧紧捏成一团握在手心,心里早已痛如刀割。   墨儿竟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以为这次可以绝地反攻了,但是没曾想还是慢了一步,而且这一步将是一生永远无法超越的距离!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墨儿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她对拓跋孤鸿只是同情和怜悯,只要自己真诚地道歉认错,她总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是在看到到刚才那一幕之后,西门寒星的信心一下子如火焰中的巨塔,被烧毁了根基之后,轰然而倒。   她的手,抚摸着小腹,躲在拓跋孤鸿的怀中,就想事一只风雨中回到巢的燕子,那种惬意安全的表情,让他嫉妒得发狂。   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十三年,她何曾有过那种小鸟依人的样子。每次见到自己,她不是战战兢兢就是手忙脚乱,总以为那是她的问题,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那个给得了她安全感的男人!   从前,是他亲碎了她当一个好妻子,好媳妇的梦想。   现在,他又要再次打破她放一个好母亲的希翼吗?   纵然西门寒星的心很想靠近,但是他的脚步却还是定在了原地。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狠心走上前,拓跋孤鸿的真面目撕开给她看,让她再一次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另一个则是让他手里的这些彻底地成为秘密,用他的心痛成全她的笑容!   “孤鸿,我希望她是个女儿,女儿比较乖,比较贴心,而且我还可以打扮她!”   墨儿拎着一件红色的小裙子在拓跋孤鸿面前晃了晃,那鲜艳的红色晃痛了不远处一个男人的眼。   突然,整个世界都变得咸咸的!   拓跋孤鸿点点头,掏钱买下了这件红色小裙子,微笑地送到墨儿的面前。他的余光扫过身后的那个背影,脸色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容!   155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五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西门寒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拓跋孤鸿居然还敢邀请他喝酒,他实在不明白这位御亲王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但是他还是去了,因为有些事情,他要亲口问清楚!   到了醉乡楼,拓跋孤鸿已经早早的坐在雅座里等了。   他没带任何侍卫,孤身一人前来。按情报上所言,这醉乡楼虽然名义上是邓家的产业,但实际上他却也是半个主人,自然无需侍卫,吆喝一声,上至掌柜,下至跑堂,都会争前恐后的前来“救驾”!   西门寒星推门而入时,拓跋孤鸿正侧耳凝神听着楼下抚琴之人的琴音,那闭目投入的表情让西门寒星忍不住想要一拳揍扁他那张风花雪月的白脸。   但是只要一想到从前就是因为做不到“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七个字儿吃了不少亏时,西门寒星咬了咬唇,将胖揍拓跋孤鸿一顿的想法按耐下来。   “西门将军,终于来了,请坐,喝什么?烧刀子好吗?”   拓跋孤鸿春风得意的表情一览无余,他招招手,叫来了跑堂的小二,亲切的为西门寒星提供建议。   看他的热情劲儿,压根无法让人把情敌见面联系在他们西门寒星和他身上。   对于他的热情,西门寒星则显得冷漠许多,偌大的圆桌,他选择了一个最远离拓跋孤鸿的位置坐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厌恶。   他远远地靠在椅背上,抱胸看着这个唱独角戏的王爷!   “怎么?不喜欢烧刀子吗?哦我忘了,将军不慎酒量,可是我和墨儿的喜酒怎么办?将军恐怕要缺席了吧?”   拓跋孤鸿微微一笑,决定舍弃冗长而繁复的开场白,那是市井小民的把戏,对他和西门寒星,并不适。所以他决定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你真的要娶墨儿?”西门寒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皮肉中发出似的。   “那是我十多年的梦想,而今终于要一朝得偿了,西门将军,你该恭喜我的!”无畏无惧的对上西门寒星想杀人的目光,拓跋孤鸿想起了北疆,冥风关心爱的耻辱。那时的西门寒星多么高傲,刀剑从中,他俯视着自己,带着鄙夷的目光,只因为他是墨儿名正言顺的丈夫。   醉乡楼还是当初的醉乡楼,烧刀子还一如十年前的热辣,只是十年前,他在这儿只是个天天借酒消愁的可怜虫,而今,他却已是这儿的主人。   再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像斗败下阵的公鸡,他的心里,很畅快!   “拓跋孤鸿,你太猖狂!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   单手撑着桌面,西门寒星狂暴的站了起来,桌上的醇酒从杯中震得洒落。   谁知,拓跋孤鸿却仰面一阵轻笑:“我知道你派出的那些探子在查我,查我的亲信,我也知道该查到的你都查到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戳穿我呢——不想回答,还是让我告诉你吧,因为你也爱墨儿,你不忍心身怀六甲的她因为我的事情再伤一次心,你不愿意看见她绝望的表情,是不是?”   这一次,震惊的是西门寒星。   原来,拓跋孤鸿不仅仅是蝉,他同时还扮演者黄雀的身份!   原本以为自己占尽先机,蓦然间发现,被动的却是自己,西门寒星冷冷的开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做这些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不想再像十年前那样可怜的活着而已,我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拥有自己想拥有的人而已!”   “把自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不觉得太不要脸了一点吗?”西门寒星一双冰眸没有任何温度。   “也许你不相信,那是因为我所渴望的东西你都拥有得太轻易了,而且,你从来都不懂得珍惜!好了,西门寒星,我不想和你说太多,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个月初八是我和墨儿成亲的日子,你若是以为我是来邀请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是来告诉你,既然决定让她幸福,那就永永远远的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说罢,拓跋孤鸿撩起衣袍,径自下了楼,只留下面无表情的西门寒星独自面对着桌上的一坛开了封的烈酒。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渴望清醒过!   入口似冰,入喉似火,西门寒星一个人喝光了那坛北方的名酒,但是奇怪的是,一向酒量浅到闻着酒味就会倒下的他,这一次却清醒的要命,纵然眼前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但是思维却像是林子里的猴子,上蹿下跳个不停,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模糊的身影,趴在桌上的他睁开眼,看着这熟悉的身影,笑得惨兮兮的。   突然,他举起酒杯,晃晃悠悠的送到女子面前:“敬你,祝你幸福!” |   女子不语!   西门寒星将酒杯移回自己唇边,仰头一饮而尽:“我都忘了,你不能喝酒的,我总是这样,不温柔,也不体贴,所以你才跑了,跑到别人身边!不,不是你跑的,是我逼走的,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受不了离开的!”   三盏下肚,西门寒星竟然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抱着桌脚嚎啕大哭:“小蛮说的对,我是个白痴,是个笨蛋,我总是等把自己的东西弄丢了才会四处慌张的找。以前,我的东西都是你帮我找到的,可是现在,我连你都丢了!”   “你总说我是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是你的骄傲,可是现在,我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声明去交换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笨了,还有,我早就明白流云和你的区别了,她是兄弟,是朋友,而你是妻子,你是挚爱,我真的弄清楚了!”   西门寒星耍无赖的抱住女子的腿,激动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那副弱智尊荣同一呼百应、叱咤风云的将军形象相差甚远,不,应该是天壤之别!   他像一条八爪章鱼,缠着女子纤细的身躯,无论对方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手!,   156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六章 成不了婚   楼下丝竹声声,恭贺祝福之词此起彼伏,人声沸腾,热闹十分。   男人帮歇业三天,披红挂绿,操办拓跋孤鸿和苏墨儿的婚事。   墨儿待人一向宽厚,很得人心,而拓跋孤鸿为人也大方和气,这样的结合,在男人帮上上下下看来,无疑是神仙眷侣般的天作之合!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阳春三月的灿烂笑容,唯独坐在铜镜前的墨儿。   盛装之下的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张倾城之颜上并没有半分喜悦,黑如点墨的双瞳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忧愁。   看着铜镜里身穿大红嫁衣的自己,墨儿无法确定地伸出了手,摸了摸镜中女子双眉之间的纠结。   仿佛窗外的喧闹不存在似的,她的心思飘回了前几日。   那一天,她无意中得知拓跋孤鸿约了西门寒星在醉乡楼喝酒,心里十分不放心这两个男人,唯恐他们又大打出手,于是,一直在暗中悄悄跟着他们。   但是,那天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雅座里宁静让在楼下的她也大为意外,后来,看到拓跋孤鸿率先离开,而西门寒星却久久没有动静时,不放心地她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上了楼。   喝醉了的西门寒星拉着她说了许多话,而且那么都是他从前没有说出口的。   这些话,若是换成一年前说,她会很高兴,也会觉得很幸福,可是偏偏,这个男人却等到现在,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才说出口。   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的腿,哭得昏天黑地,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那颗心又暗暗地涌起了暗流,冲击着平静的水面。   但是,一想起腹中的孩子以及拓跋孤鸿幸福的笑脸,她又不忍心将之摧毁。   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墨儿叫了一辆马车,将醉倒在她怀中的西门寒星送回了西门府,往回走在路上,她一而再地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从今后他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但是,这一天,注定是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在回去的路上,墨儿再次遇到了那个卖童鞋的老头儿,这一次,他卖的鞋子比上次更可爱,更漂亮,忍不住,墨儿又买了一双。但是,此刻,还有另一个男人也看中了这双鞋子。   “小姐,这双鞋可以让给我吗?”那个男人淡雅地笑着问墨儿!   虽说京城繁华,人来人往,对于各个地方的人种都已司空见惯,有肤色深黑的南洋人,也有金发碧眼的色目人,但是,墨儿却从未见过她身边的这种男人。   他有着一头白雪般的长发,一双湛蓝的眼眸深幽如茫茫的东海,而长相却是地地道道的大元人。   这还并不是最让墨儿吃惊的,这男人全身上下似乎闻不出一点点的烟火味,与其说是人,不如说他是神。   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俊美飘逸的风度,让在男人帮中终日与美男为伍的墨儿也甚为惊艳。   那双幽蓝的双眸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请求,墨儿不由自主地将手里的一双鞋子送给了他。   那白发蓝眸的男人对着墨儿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小姐!我家夫人定会十分欢喜!”   本来,那男子已经走进人流,即将消失在京城熙熙攘攘的街头,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走回到墨儿身边:“在下有一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公子请说!”   “阴某掐指一算,姑娘并未嫁人,亦无身孕,为何要买着婴孩之物呢?”   于是,这本该是街头的相遇,却变成了一场看似滑稽却处处充满玄机的谈话。   自古有云,至者不相,达者不卜,墨儿对这种所谓的鬼神之说本来是全然不信的,但是在结束了和阴洛的谈话之后,她开始变得将信将疑了。   当她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追进人潮中想要问个明白时,才发现那白发白衣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无处再觅其踪!   “夫人,拜堂的时间到了,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才好啊!吉时都快过了!”   喜娘第三次来敲门了,她在门外不耐烦地催促着。   但是屋内的人影却还是毅然不动。   见没有动静,喜娘摇着头想拓跋孤鸿回禀去了。   打定主意的墨儿,丢下绞在手心里的喜帕,推开门,直奔拓跋孤鸿的住所。   一阵翻找之后,在博古架的楠木药箱中,墨儿发现了一个琉璃瓶,透过琉璃的瓶壁,可以清楚地看到瓶中的深紫色粉末,诡异的色泽,很少见,揭开瓶盖,一股熟悉的药香飘进墨儿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每天饭菜中必不可少的香气——那个新聘用的厨子的秘制香料!   颜色,气味和阴洛所描述的分毫不差,这就是产自北方雪山中的一种奇珍异草——紫色妖莲,服用后,对人体无害,只会造成假孕的症状,一旦停服,晕症自然消失。这东西极为罕有,一般大夫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啪!”   琉璃瓶落地碎裂,深紫的粉末在地面上飘起一阵尘雾。   骗局!   当事实摆在眼前,墨儿不得不相信,无论拓跋孤鸿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这是一个骗局的真相。   墨儿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红色的嫁衣,又摘下缀满奇珍异宝的凤冠,一个人从后门,悄悄地离开了这个荒唐而又可笑的地方。   按照风俗来说,新郎新娘在洞房之前是不可以见面的,但是久候不至,拓跋孤鸿有点儿坐立不安,于是亲自到墨儿的房间找她,结果自然是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拓跋孤鸿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心急如焚地赶到自己的房间,也就是新房里时,才发现地上的一滩色深紫,以及整齐叠放在喜床上的凤冠霞帔。   顿时,他整个人头顶如同罩了一块深厚的乌云,绝望地看着床上的加以和凤冠。   157番外:弃妇也疯狂 第三十七章 墨儿做了皇太后?   千年古刹,沉重的钟声穿透山顶的朵朵浮云,回响在天际之上。   香火缭绕的庵堂之中,木鱼有节奏的敲击声。还有吟诵诗经的苍老声音充满了这个大殿,雪慈庵中迎来了一位新的女子。   她一身素衣,跪在薄团之上,双目微闭,双手合十,一头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口中默念着心经,面沉如水,心死如灰。   “姑娘若是俗事未了,大可回头,这九九八十一声钟声响毕,你可就得皈依我佛了”   老尼站在墨儿身后,进行最后一轮劝告,但墨儿决心已定,她清冷地说道:“师太,弟子已经决定,滚滚红尘再无可恋,请师太带弟子脱离苦海,修身修心!”   “阿弥陀佛!”   老尼放下手中念珠,拿起剪刀,一手撸起墨儿的一缕青丝,刚才动手,却听见大殿传来小尼们的阻拦声:“施主请留步,这里是庵堂,男子免入,请您止步!”   “师太,请您尽快替弟子剃度,一了百了!”   墨儿自然听出是西门寒星的声音,她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查到自己的下落了,除了立刻落发,让他死了这份心,她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老尼姑,你要是敢削断她一头发,我就每天让成千名男人围在你的庵堂门口,看你们这帮女人还怎么个清修?”他边军重建得差不多了,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闻此言,老师太拿剪刀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掉下地。   思量再三,老尼开口劝墨儿:“姑娘,我看殿外的男人,对姑娘是一往情深,痴心不悔,要不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   墨儿摇头,一头抹黑的青丝轻轻摆动:“不,师太,请你结束我们的痛苦吧!”   “这——”   “墨儿,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说话间,西门寒星已经撂倒了一众小尼,来到了大殿,在见到毫发无损的墨儿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脸上的那份决然又让他很是担心。   三天来,他将手下所有的探子都派出去打探消息,这三夜,他不敢合眼,唯恐这一闭眼的功夫,墨儿就出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下落,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鬼地方!   墨儿站起身,转过脸,对上西门寒星,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问道:“西门寒星,你不再是我的丈夫,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想要阻止我出家,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西门寒星楞在当场,不让她出家,需要理由吗?   半天,他憋着嘴,说道:“这里每天都吃青菜,你这么瘦,吃不消的!”   门外,传来轰然倒地的身影,快马赶来的小蛮和宫里来的马公公听到西门大将军如此“风趣”的回答,无一例外,狠狠地摔了一跤。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生活得很平静很美好的!师太,请动手吧,弟子已经准备好了!”   墨儿重又跪下,双手合十,等待剃度。   “我爱你,我离不开你,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像发了疯似的想你,那种不安,就跟没带军医出征一样让人觉得很没保障!所以,我不能离开你,也不准你离开我!”   偌大的大殿,寂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面的声音都能听得见,空气里,只有西门寒星撕心裂肺的吼声,经及他拍打胸口浑厚的回声。   狂野男子的深情,让殿上大大小小的尼姑全都心脏麻痹、表情茫茫!   不带军医官出征,这比喻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倒也贴好他们西门家的国情,小蛮趴在门口,掩嘴偷偷一笑,看来,石头也会有开窍的一天!   面对西门寒星感人肺腑的告白,墨儿两行清泪滑过脸颊,但是她没有回头,强忍着喉咙中的呜咽,说道:“那种针芒似的痛,伤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勇气尝试第二次了,对不起,西门寒星,我不想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了!”   “我发誓,这一次,我会对众多好,比飞霜对小蛮还要好那样对你!你喜欢弹琴,我学,你喜欢写字,我也学,你喜欢的东西,我统统都去学!以前我对岳父不敬,现在我月我都上门磕头请安,还有——”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要与青灯古佛相伴到老了!”   他越说,她的心就越乱,越动摇,墨儿立刻打断了西门寒星的话,以为再这下去,谁知道她真的没有信心拒绝了!   “墨儿——”   西门寒星的双眸里有点绝望!   他对过去十三年的荒唐,充满了悔恨,此刻,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任何可以让墨儿心甘情愿地跟他离开的方法。   强行带她走,又怕被她唾弃,顿时,西门寒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时,小蛮和马公公粉墨登场。   “对不起,这里是清修之地,还请——”   小尼还未说完,已经被小蛮很利索地打断了:“对不起,我是女的!”大步跨入。   而后面的马公公,则翘起兰花指,尖声尖气地说道:“杂家不是男人很多年了,应该可以进了吧!”   说罢,马公公也脸不红气不喘地跨了进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有女,名唤墨儿,中孝贤良,文才过人,特赐封号安国夫人,钦此!”   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呆住了,除了小蛮和马公公。   尤其是主持师太,更是差点昏倒,要知道,刚才就是她拿着剪刀,差一点点就给这位定国夫人落了发,剃了度,那可是灭庵的大罪,幸好幸好!   其实,暗自窃喜的何止师太一人,西门寒星正为无法说动墨儿而心烦不已,正好来了这么一道圣旨,解救了他的燃眉之急!   “公公这——”   墨儿饱读史书,却从没听过哪一朝哪一代,封一个被休的女人为诰命夫人!   “安国夫人,您就别这啊,那的啦!现下,太后她老人家已经不幸西归了,皇上身边也缺个能照顾他的长辈,皇上说了,您就是他的干娘,虽然赐的封号是诰命夫人的,但是待遇却是等同皇太后的!皇上啊,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您呢,这不,凤典还在山下等着您呐!”   马公公将手里的圣旨塞进墨儿的怀中,一脸谄媚的笑。   只是,西门寒星有些纳闷,不知道墨儿进宫当着皇帝的干娘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VIP]第三十八章 西门寒星的征服方式 墨儿以安国夫人的尊荣身份搬进宫里,负责照料小皇帝的饮食起居已经小半年了,西门寒星自那日庵堂一别后再也没有见过她,除了小蛮带着西门忆偶尔会进宫话话家常时会给他带来一些墨儿的近况,其余,一无所知! 正因为如此,不看好西门寒星的人越来越多了。 西门冷云用着早膳,头也不抬地说道:“过了年就是三十二了,要是这次还不能把墨儿带回西门家来,我就让牙婆到乡下给你买个女人,赶紧生个儿子算了,以免哪天战死沙场,连个捧牌位的都没有!” “爹——”西门寒星很是气愤,难道他看起来是那种需要去牙婆那里买老婆的人吗? “哎,寒星,其实,娘一直都很喜欢墨儿,觉得她乖巧,聪明,又大方得体,但是,现在墨儿的身份高高在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泼他冷水的,居然是他们最最不问世事的娘亲大人! 西门寒星不禁连吃早饭的心思都没有了,难道,他看起来就是那么一个不值得赋予希望的人吗? “大哥——” 西门飞霜刚刚开口,就被一脸不爽的西门寒星打断,他颓然问道:“怎么连你都要来泼我一盆冷水?” “不,我想说的是,咱们西门家的男人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大哥也一样!”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在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没戏了的时候,至少他还有个支持并且信任着他的弟弟,西门寒星深感欣慰。 “只是——”自从跟了刁小蛮,不,娶了这个魔女之后,就连他直来直去的弟弟说话都学会先扬后抑、先褒后贬了。 “只是什么?”西门寒星没好气地问。 “只是大哥有些地方,该迎合迎合大嫂的口味了!” “迎合?我每天写大字写掉一刀纸,看书看得眼睛抽筋,你要我还怎么迎合啊?” 不可否认,努力是巨大的,但是成效却是甚微的。 这一点被小蛮一语道破:“不过,那十成九的纸都是被撕烂的,还有,文学素养不是多背两本经史子集就有用的!气质,是一种从内而外的东西,像你,这种先天不足,后天又不补的人,真的是很困难啊!我看不用点我的刁氏必杀技不行了!” “每次你都说是必杀技,每次都铩羽而归!” 对小蛮,西门寒星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狂热。 总觉得,这个女人存在的意义,破坏胜过于助益! 但是,在目前西门家只有这么一个狗头军师的情况下,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话间,阴沉干冷的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这天,越发的冷了。 于是,现场教学立刻开始。 “老大,外面下雪了,你怎么办?”刁老师指指飘飘扬扬的雪花,问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让它不下吗?”西门寒星回答。 “庸才!看你弟弟的!” 西门飞霜随即解开身上的披风,温柔地覆在小蛮的肩上,末了还加上一句——“天冷,小心身体。” 西门老大哆嗦两下,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接着,刁老师,再次依向自家男人,嗲嗲地问:“亲爱的,去年的今天我们在做什么?” “真要说吗?” “说啊!” “有人赤条条地从天而降,和我共戏一江水!” “停——这个案例忽略啊!我的意思是,女人很在乎各种纪念日,例如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第一次逛街,你得一一记住,这样才说明你的心里有她!” 还没说完,就听见西门寒星抗议:“你以为飞霜想记住啊,他连十年前的今天我们早膳配的什么咸菜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叫没办法的事情!我可没他那个天赋!” 小蛮歪头想想也是,以老大这种资质是无法和自家相公比,那就最后的必杀招—— 她从厨房拎出来一只可爱的小东西,放在雪地里,那雪白的小身体几乎与那纯白的世界合为一体。小蛮指着那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小东西,问西门老大:“那是什么?” “兔子!”某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如果这只兔子刚好从你和墨儿的眼前跳过,你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朽木!” 小蛮仰天长叹,难道是天要亡西门家? 充满同情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西门飞霜用一种很理解的语气对西门寒星说道:“天知道女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样,顺着她们的意思就好了!” 西门寒星摸了摸脑袋,顺着她们的意?可是他不懂墨儿的意思,又怎么顺呢? 一大清早,墨儿就起来安排元沁上朝前的所有事宜,待看着那明黄色的小身影坐在龙辇上消失不见,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安国夫人的名号虽然让她终日有些惶恐不安,但是却也让她躲避了很多东西,例如西门寒星,例如拓跋孤鸿。 一个月之前,拓跋孤鸿派人送来信,说他走了,继续流浪天涯,做他的商人去了,并为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道歉,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正因为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所以也没有痛彻心扉的恨。一切都是那么淡然。反而是她,给了一个她不爱的人希望的火苗,却又无情地掐灭,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请求原谅的? 男女情爱就是一笔算不明、理不清的糊涂账,就算是再高明的账房先生,也是望洋兴叹。 而今,她只想给自己画一个圈子,远离那些稀里糊涂的东西,落个清闲。 “夫人,你猜猜今儿是什么?” 宫女小娥兴冲冲地跑来禀告,一脸兴奋的表情。 “不知道,是什么?” 从半个月前起,墨儿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只小动物,第一天是猫,第二天是狗,第三天是兔子——今天嘛,居然是一只刚睁开眼不久的小雪豹! “夫人,你说这人是谁啊,竟送这些东西,我们这宫里都快成动物园了!” “好了,做事去吧。” 墨儿伸手接过那团温暖的雪白,将它放在暖炉边上,手指梳理过幼兽柔软的皮毛。 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是夜,星光明亮,雪地里一条颀长的黑色人影,足点雪花,轻盈的一闪而过。 小轩窗,轻轻推起,黑色无声无息地跃入。 只是今天,床上并没有人,西门寒星转了头,墨儿正站在门口,一双灿如星辰的眸子盯着他:“我以为今天你会背一只老虎来!” “都是小蛮的烂主意,我就说你不会喜欢的!” “好了,宫里什么都不缺,那些衣裳、绣鞋、小扇都不要再送来了,连同那些狗啊猫的,都带回去吧,皇上对这些动物的毛发过敏。” “不会再送了。”西门寒星走近墨儿,幽深的眸子锁紧了她的容颜。 “那你今夜来此所为何事?” “我来讨一个你欠了我十三年的东西。” “什么?” “我们的新婚夜!” 新婚夜? 听西门寒星这么说,墨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冬至,十三年前的今天,她嫁进了西门家,成了他的妻子。 “你胡说什么?快走吧,不然我要叫人了,你负责皇宫防务,这是监守自盗!”西门寒星眼中的炽烈光芒让墨儿感觉到无所适从,她退后两步,背抵上墙壁。 “好吧,你尽管叫吧,大不了明天我的人头挂在九门之外的鹰柱上!”微微一笑,西门寒星弯腰抱起墨儿瑟瑟发抖的身子,径直走向床榻。 十几天像傻子似的行为,只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刁小蛮那个女人去见鬼吧。 他是西门寒星,想要就伸手的西门寒星,比起那些山路十八弯的曲线救国理论,他更喜欢用他的直接并且直白的方式。 那一晚,西门寒星欣喜地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身下的女人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一开始她很挣扎,很抗拒,但是她始终没有出声,没有让他的人头有挂上鹰柱的机会。 到后来,她半推半就的态度,更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她们焚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有时候,身体比内心要诚实得多。 所以西门寒星打定主意,从诚实的那个先征服起! [VIP]第三十九章 你的笑靥我的家 夜半,在一个温暖的怀中醒来,满月的光亮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墨儿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张桀骜不驯的睡颜,他的眉,浓长,充满力道,像是带着千军万马的奔腾,那股气势,无人可敌。 锁在腰腹上的铁臂,力有千钧,霸道得连一丝松开的痕迹都没有。 从那晚他强行闯入后,这张床上,就再也没有冰冷过,每晚,他滚烫的身体都会把自己牢牢地圈在怀中。 墨儿的食指轻轻描绘着那张刚硬的男子脸庞,十三年前,他才十八岁,年少轻狂,带着睥睨天下的骄傲,那时候矮小的她,像仰望天神一样呆呆地仰视着他。 一眨眼,他已是而立之年,回顾那十三年的一幕幕,墨儿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在她决定离开后,他居然又如此霸道、如此坚决地闯进她的世界。 就像是敌阵中来去自如的勇士,他又一次轻易地跨进自己的心里。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但是墨儿却始终有种咬碎银牙的不甘心。 耳畔呼吸微重,墨儿连忙闭上眼睛。 一双粗糙的大手,将她小巧的柔荑紧紧握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在冰冻三尺的隆冬像烈焰一样焚烧着墨儿剧烈的心跳。 手背上,传来唇瓣的柔软感觉。 墨儿紧紧闭着眼睛,惟恐自己的眼泪涌出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温柔地亲着她的手,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这种感觉让墨儿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一个没丢过荷包的人,绝对不会懂得吃了饭付不出银子的感受!对不起,从前那么对你,但是我发誓以后不会了!” 醒时人的呼吸、心跳频率都和睡着的人不一样,从墨儿睁开眼睛时,西门寒星就已经跟着她轻微的动作醒了。 当墨儿的手指轻轻碰到他的脸的时候,他内心深处战鼓擂擂,简直比他第一次少年时上战场还要激动和亢奋! 墨儿就像是空气,稀薄,透明,甚至有些不起眼,正因为自己生活其中,所以从来都不知道她的重要性。 就像是一个每天荷包鼓鼓的富商,大吃大喝,享受着金钱带来的美妙,但是某一天,突然你与生俱来的钱财不翼而飞时,人生陡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于是,他,窒息了,窘迫了,这是,迟钝的他才发现,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在他的人生中已经来过了,但是却被自己无情地赶走了! 从那天晚上,他强行留下来过夜后,他和墨儿的关系稍稍有了一些改善,例如现在的同床共枕,但是仅仅限于晚上。 一旦金鸡初啼,天亮了,他则会被无情地赶出去,仿佛他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似的。 那种睡到一半被心爱的女人踢醒,然后抱着衣裳出逃仓皇的狼狈让他不能不联想到背地偷情的奸夫淫妇。 无论他恳求了多少次,但结果还是一样,墨儿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活继续到底。 但幸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西门寒星也成竹在胸,信心满满。只要把她的肚子搞大,就不信她不就范。某人窃笑地欢欣鼓舞,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儿身怀六甲的模样。 十三年的时间,一颗小苗长成参天大树,一个啼哭的婴儿变为郎朗少年,而西门寒星——这个迟钝又狂暴的男人,也终于在成亲十三年后的三十一岁高龄这一年,终于品味到了迟来的爱情。 墨儿翻了个身,还是不准备开口,因为实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昨天下了朝,元沁跑到她身边,趴在她膝盖上,告诉她说西门大将军要出海剿匪了。 小皇帝一脸的兴奋,没见过大海,甚至连大一点的河都没有见过的她,对传说中无边无际的海洋充满了憧憬,她还说希望扶桑倭人过几年再来,这样,长大成人的她就可以跟着西门将军御驾亲征了! 墨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平静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又要分离了。 “墨儿,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明天我要出海了。” 一副宽阔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在墨儿光裸的背上,肌肤与肌肤的亲昵使得被下的温度陡然升高。 “嗯,知道了。”背对着他点点头,墨儿不愿意自己担忧的表情在他面前流露。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粗糙的大手,在细腻嫩滑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没有。” “真的吗?” “真的没有,你烦我烦得够久了,正好落个清闲。” 男人笨起来真的没有办法,就连真假都分不出。 听到墨儿的话,西门寒星原先一路游走的手也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退回自己的地盘,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要是我这次回不来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的难过?” 墨儿一怔,弓起的脊背在隐隐颤抖。 突然,她转过身,猛地勾住西门寒星的脖子。这一次,没有强迫,也没有半推半就。她像是惩罚西门寒星似的,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洁白的牙齿,轻轻地撕咬着他的唇瓣,直到他发出求饶的声音。 西门寒星平躺在床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他小腹之上的墨儿,高高凌驾于他之上。 第一回,被一个女人主导,但是西门寒星的第一感觉,真他娘的舒坦! 原来,二弟心甘情愿为女人当奴隶也是情有可原的。 西门寒星来不及多想任何甘心屈居女人之下的理由,就被墨儿在自己身上点燃的熊熊火焰给烧昏了头。 至此,他终于明白刁小蛮所说的每个女人都不只有一面的真切含义。 “不准说死,一个字都不准说!” 在迷乱的激情中,墨儿趴在西门寒星宽广的胸膛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啃噬痕迹。 她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一定要活着回来,因为他要赎的罪还没有赎完! “为了你,我一定不会死!” 西门寒星把头埋在墨儿的一肌妙肤上,感慨着这些年自己错过的。 突然他有些后怕,如果,当时他再后知后觉一点,或者说拓跋孤鸿的为人再卑鄙阴险一点,索性无耻到底,那么结果很可能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墨儿早早地去元沁的寝宫服侍她上朝,回来时,床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不想和她道别,免得徒增伤感。 墨儿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字迹,淡淡地笑了,这莽夫居然也知道了何谓伤感! 本以为,十天半月这场剿寇的战事便可结束了,但是没想到,西门寒星这一去就是三个月,更没想到,三个月后,他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碧海蓝天之中。 自从被休离踏出西门家的大门到今日,时隔一年多,再次踏入,墨儿的人生发生了许多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变化。 满目缟素,凄惨一片。 昔日虎虎生威的将军府,而今却是愁云惨雾一片,再也不见了那个粗狂的男人,留下的唯有一方小小的牌位。 墨儿一身素衣,站在西门寒星的牌位前,欲哭却无泪。 始终不相信他死了,三个月前他还在自己耳边,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她,他也绝不会死,他说要赎罪赎到她青丝成雪的那一天。 而现在,那个七尺昂藏之躯竟然变成了灵牌上小小的四个字,这个骗子,永远都做不到答应自己的事情。 “墨儿,你不要太难过了,西门家的男儿,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 昔日天下第一的将帅如今也有了几分龙钟的老态,年幼时他的父亲战死了,年轻的时候,他的兄弟也战死了,现在年老了,轮到了他的儿子,再是刚强的人也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刻。 “西门冷云,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父亲?” 模糊之中,耳边似乎还有婆婆的啜泣,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生都活在了无尽的恐惧中,只因为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所有最终爱的人,均生活在有今日没明天的威胁中。即使每天都吃斋念佛,却依旧无法平复她心中终日的惴惴不安。 “墨儿,你不要紧吧!” 小蛮苍白的脸色不仅仅是因为西门寒星的死,更是因为她预见到了将来的某一日,她也很可能会像墨儿一样承受这一切。 灵堂外,西门飞霜一言不发,冷冷地擦拭着自己锋芒四射的宝剑,自从大哥的噩耗传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停下过为兄长复仇的念头。 他要带兵去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海岛小国,他要为葬身万顷碧波之下的兄长复仇! “马革裹尸是男儿本色——”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父亲——” “墨儿,不要紧吧——” 天旋地转,无数的声音交汇在墨儿的耳边,混杂得让人快要发疯。 突然,墨儿抬起头,双手捂住了耳朵,尖叫了一声,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何须马革裹尸还,青山处处埋忠骨!这是西门家的祖训,也是西门家的女人最避之不及的噩梦!你们这些冠着西门家姓的男人们,你们在作为一名军人之前,首先还是一个男人,有妻子,有儿女,由父母的男人。西门家的女人为你们付出了一生,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失去你们的恐惧中,因为她们也想青丝染霜的时候,能有一个男人照顾着自己;也想卧床不起的时候,儿子可以侍奉汤药,而不是留下一屋子的孤儿寡母,独守寒门!你们对国家忠,对将士义,但是你们对自己的妻子家人却是何其残忍?西门寒星,我恨你,你又一次欺骗了我!” 声声泣血,字字含泪。 墨儿的话,就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剑,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拔出时,还带出一团血肉,痛不欲生。 墨儿走了。 留下了一个沉思的西门府,以及一块黑漆漆的崭新灵位,她始终都不相信西门寒星死了,所以她连香都没上。 在相爱的人眼中,生与死从来都不是距离。 墨儿始终觉得他就活在自己的身体里,事实也的确如此,回去的那天晚上,墨儿就病倒了,太医得出的结论是喜脉。 遗腹子对于一个痛失长子的家族来说,是一件比天还要大的喜事。 但是这一次,墨儿却自私地让元沁封锁了这个消息。 她不能再让她和西门韩星的孩子姓西门,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行。谁知哪一天,西门家的男丁死绝,会不会让女儿披挂上阵。 这是寒星留给她的唯一的希望了,她的后半生要靠这个孩子活着了,他是他的命! 西门寒星衣冠冢落成的第二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一个怀孕三月的妇人在晨光中出了城,悄然离去。 半年后的深夜 桑州的一个小庄园中,静谧的烛火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身影映在窗纸上,灯火下,女人正专心地做着新生婴孩的衣物。 在她恬静的脸上,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沉静的等待。 光影中,女子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突出的腹部,那种表情,就像是在倾听爱人的低语。 窗外久久伫立,泪流满面的男人,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微微哭出声来。 叮当! 屋中,有剪刀落地的声音,女子身子一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匆忙打开门,看着月下衣袂飘飘的男人,那张落拓却依旧俊朗的面容,饱经风霜,写满思念。 冲上前,紧紧地抱着他,狠狠地吻住他,吻完后女人才开始小声地哭泣起来。那种哭泣,就像是堤坝中汇聚了很久的洪水,终于找到宣泄的途径。 男人安抚着女人,他说—— 我从不知道死亡的时候,凝望苍穹的感觉竟然会那么凄凉,一声一声海鸥的悲鸣,斜斜地掠过蓝天远去。我看到你的面容浮现在苍蓝色的天幕之上,那个时候,我像个找到了家的孩子。 [VIP]第四十章 逍遥侯的故事 我叫苏逍遥,自打一出生,我那皇帝哥哥,哦,不,应该是皇帝姐姐才是,就赏了个劳什子的侯爷封号给我。从我牙牙学语的时候,就白领着每年2000石的俸禄。说起来,我竟要比我那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子西门寒星的爵位还要高出来一些。有时候,看着老爹那张喷火暴龙似的面孔,我还有几分洋洋得意,不用上阵流血拼命,也是可以光宗耀祖的。 关于我的姓,小时候的我也有过疑惑,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是跟着老爹姓,跟祖父母住在一个屋檐下,犯了错呢跪在祖宗牌位前一顿海扁。但是我们家,我却是跟着老妈姓,掀了隔壁二婶女儿的裙子底儿后回来不会有人揍我。我们家的惩罚分外残忍,跪在算盘珠子上抄大字! 而我那个大忙人老爹呢,则是一有空就往我和我老娘的府里钻,仿佛我的逍遥侯府才是他的家。 从小我就是个喜欢思考的孩子,那时候,我就坐在大门槛上,对着我那风风火火的老爹瞧。瞧啊瞧的,我就得出来个结论,我那小家碧玉、温柔体贴的娘一定是我那脾气不大好的老爹养在外头的小老婆。 但是后来,老爹一次又一次威逼利诱,说是要我娘带着我搬回老宅也就是我祖父的将军府住,看他那副诚恳的模样,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老爹对我的狂热也就仅仅限于小时候那阵子。那个时候,老爹总是很满意地像拎小鸡似的,拎着我骨骼清奇的身体说是天生练武的好苗子,但是我那个才高八斗的娘却总是坚信我是状元爷的料,因为我的手指很修长。于是,为了我的姓氏和将来要走的路,老爹老娘常常深更半夜打架打到不分你我、鬼哭狼嚎。那时,我经常会害怕到咬着枕头蹲在门外偷偷地哭,觉得我那贵为安国夫人的老娘为了我真不容易。从小,我就立志,将来要好好地报答我那总是被老爹压在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的老娘! 到了后来,我长大了,每天偷偷跟在二叔家的堂哥西门忆屁股后面跑时,突然觉得搬回西门家也不错,至少还有个玩伴。但是,这时,老爹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狂热,就像是烧开了一天的开水,温度都没了,冷冰冰的。 这能怪我吗?这怎么能怪我呢? 我只是没事喜欢和宰相家的姐姐、太傅家的妹妹一起绣绣花,扑扑蝶,游游船什么的,这种爱好有什么不好?用小蛮婶婶的话说,既时髦又环保,还不伤我温文儒雅逍遥侯的美名! 要知道,我苏逍遥虽然今年才十四,但好歹也是十大翩翩公子之一了。 如果说你老人家的道听途说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那个时代的话,你就out了。 那时候,榜首是天下至美、宇宙无敌的独孤城主楼小楼,第二呢是城府心机天下无人可及的邪皇元无极,第三是我小叔叔怜子如何不丈夫的冷面将军西门飞霜,接下来第四是笑里藏刀、算尽天下的谋臣玉面公子裴羽辞,我老爹听说只能勉勉强强吊个马车尾。 唉,真不知道,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我那眼光不佳的老娘怎么就选了一个这么粗鲁又没什么文化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命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十几年后,当年那些黄金公子已经成了黄金大叔,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我们这一辈才是早晨卯时的太阳,光芒四射,魅力无限。 据京城某书局搞的一个十至六十岁女性大调查的结果看,现在的公子榜上,黄金公子毫无疑问自然是我们高高在上、俊美无双的皇帝陛下,后宫虚榻以待。每逢皇上出宫祭祖拜神,未婚少女们都会倾巢出动,人如潮涌,据说每年御林军总有十几位军爷因为天子之貌而被少女们的金莲小足踩踏而死,真是可悲可叹! 第二名白银公子毋庸置疑地落在我堂哥西门忆的头上,这小子天生一双桃花眼,所过之处,方圆十里,只要是母的,统统晕菜!更可恶的是,那小子,看起来小身板比我还要单薄,但是我爹那把八十斤的大刀他却舞得滴水不漏,不想我,夏天都不敢穿小蛮婶婶送的凉鞋,只因为脚趾头被砸得惨不忍睹! 接下来呢,这第三名青铜公子,就是不才在下我逍遥侯了。众家姐妹一致评价我是闺中密友,是最俊美、最无邪、最贴心、最温情、最有爱心的好姐妹! 在京城里,喝茶,弹琴,刺绣,做女红的日子真的是很美好,吃着皇帝姐姐发的俸禄,我过得人如其名,逍遥自在。 就在我打算和众家姐妹这么一起相伴到老的时候,我被西门忆那个混小子算计了,并且是万丈深渊、挫骨扬灰的那种! 某日,一向很小气、很抠门的西门忆居然请我到京城最出名的醉乡楼喝酒。因为还没成年,老娘和老爹很难得地意见一致不准我喝酒,不知为何只要每次一提起酒,他们的脸上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表情。 但是年少轻狂,少年的叛逆注定了我们喜欢做长辈不准我们做的事情。 于是,我欣然赴约。 那小子,也许真的是被他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娘给摧残傻了,居然点了二楼最贵最好的雅间等着我。 我也毫不客气地学着京城游侠们最常用的那句——小二,两斤好酒,三斤牛肉! 那种豪迈,那种不羁,在我的那声吆喝中展露的淋漓尽致! 我想那一天我一定是全醉乡楼最潇洒的男人! 话说,我从我老爹那儿,既没继承到他力拔山河的气势,也没继承到他为国为民的胸怀,唯有一样,我是生而就有,和他相差无几,那就是我们一样有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酒量! 唯一有点儿不同的就是,我喝醉了会不停地笑,而他喝醉了就喜欢破坏胡闹,我想还是我比较可爱一点。 但是,要是让我知道西门忆那混小子接下来的手段,我倒宁愿自己是个破坏狂,拆了醉乡楼,被暴打一顿,丢回楼去,也不愿就此堕入无尽的血泪史中。 那天,一杯好酒下肚,我就发现西门忆变成了两个,不停地晃来晃去。 那小子眨着他的桃花眼,不停地小啊笑啊,然后他趴在我耳边说,逍遥侯,我不想当西门忆了。这样吧,我们俩换换,你来当西门忆好不好?白银公子的称号归你,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嫌弃自己的青铜来着。 如果醒着,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狐狸的嘴里会吐出什么真话来。 但该死的是,偏偏我醉了! 我痴痴地笑着,点点头,醉眼朦胧地说,好啊,好啊,白银总比青铜好。 西门忆晃着我的身子,大喜,那就说定了! 忠厚老实,天真善良的我拍着胸脯,梆梆作响。我站起来,大声地喊,我说话,你放心!我,西门忆,你,逍遥侯! 那小子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贼亮贼亮的,比晚上的猫头鹰还他娘的亮! 就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漏下一个异族打扮的少女,朝我们这儿看了几次。 那眼神火辣辣的,撩心撩肺的,就好像吃烤羊肉时,错把胡椒面儿当孜然了,那个辣啊,让我顿时就觉得快要烧起来了。 西门忆指着那穿红裙的少女对我说,逍遥侯,你要是敢亲那个女的一口,我就把我家里那把古琴送你,怎么样,你敢吗? 说实话,要是换做平时,我肯定不敢,但是酒壮英雄胆啊,趁着醉意,我滴溜溜地就下去了,对着那异族少女就吧嗒一口,然后仰头咧嘴冲西门忆一乐,古琴是我的! 如果有块豆腐,我一定不会撞死自己,我要拿那块豆腐噎死西门忆那个小兔崽子。 是他,造成了我人生无法挽回的悲剧,是他很无耻地把我美好的人生当成自己幸福生活的垫脚石,是他把我推进了拓跋瀛的绝世大火坑! 原来,这是个西门忆精心设计的骗局,那小子一心死缠着我皇帝姐姐,威逼利诱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好不容易得手了,结果这个时候北齐女王与元无极的大公主拓跋瀛带着婚约来了,当年两个好得像断袖似的兄弟约定了儿女婚事,这次拓跋瀛是来验货的! 那个混蛋西门忆当然不想放开倾国倾城的皇帝姐姐去漠北当他娘的天天弯弓射大雕的金刀驸马,于是很无耻地想出了以上的阴险招数! 当拓跋瀛拖着我,恶狠狠地把我丢上马车,上下其手“验货”的时候,我很憋屈地想,早知道当年和老爹学几招防身术得了! 那一年春天,京城的桃树都死光了,春天都没什么花开,就连医馆看抑郁症的女人都突然多了好几倍。据说是因为那一年,黄金公子和白银公子搞上龙阳了,就连青铜公子也被外族女人抢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猫不理狗不爱的小角色! 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