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久久小说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 【邪医】 ●作者-佚名 『1』楔子   谁!哪个混蛋竟敢打她屁股!   「哇哇哇……」这个婴儿的哭声是啥鬼……   不对!汪冬实震惊了,因为这个哭声好像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汪冬实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感觉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她眨眼,再眨眼,还是看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飞机上呀!而且还悲剧的坠机了,飞机爆炸时被冲击的痛她还记得一清二楚,身体甚至下意识抖了抖。   「小娃儿冷了吗?」一块轻软的布料包住小婴儿的身体,又抱着摇了摇,汪冬实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被摸了摸,然后抱着她的人又说:「不错不错,长得很健康。王妃你看看,小郡主虽然不足月,不过长得可圆了。」   王妃?郡主?汪冬实再眨下眼,然后就感觉自己被凑到另一个柔软的怀抱,这怀抱带着浓浓的腥气,让她皱了皱鼻。   「呵,她皱鼻子了,以后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女人的声音有着疲惫,不过还是很好听,汪冬实可以想像女人的长相应该不错。   汪冬实感觉自己的脸被女人贴着轻轻磨蹭几下后,女人又开口:「神医,谢谢你愿意收养她。请不要让她知道她的身世,我只想要她平安长大,一生喜乐安康。」   「老夫明白。」   汪冬实听出来这是刚刚抱着她的人的声音。   好吧,听到这里她也懂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身为一个黑道大姊大,就算她对狗血剧没兴趣,可是手下的人总有几个爱作梦的,三不五时就念什么要是可以穿越重生一定要征服世界或变成亿万富翁,所以乐透头奖号码绝对都要记得一清二楚。   她对这种不切实际的话直接都当没听到,就当那几人是在道上混太久没童年了,偶尔作梦一下重温赤子之心也不错,身为老大还是别打击吐槽。   穿越重生?嗤,这种事要会发生,那二○一二怎么没世界末日让她成丧屍王呢?   好吧,事实证明丧屍王她是当不成了,因为飞机炸了她的身体应该也成灰了,可是她竟遇到更玄幻的事,她竟然真的穿越重生了。   这让她蛋疼了──虽然她没有蛋,不过这是形容词,请不要跟她计较──让她蛋疼的不是重生穿越,而是这两人的对话。   生她的娘是个王妃,这很好,表示她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呀!可是一个王妃却要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这代表什么?代表后面就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呀!   汪冬实才想完,一个慌张的声音就传来了。   「王妃!王爷被抓了!凤家的大军来、来了!」   「是吗?终究还是失败了。」王妃的声音很平静。「趁大军还没来,你们快逃吧。神医……」   「王妃放心,老夫会好好照顾她。」神医抱起小婴儿。   王妃不舍地摸着女儿的脸,随即闭上眼。「阮儿,带神医从地道离开。」   「是。」站在一旁的婢女红着眼眶,「请神医随我来。」   汪冬实感觉自己被抱着走进一个阴暗的地方,雾蒙蒙的眼感觉不到一丝光线,她叹气了。   她听那几个幻想穿越的人说过,穿越人士通常都会开着外挂,不是皇帝就是祸国殃民的美女,再不然也是个武功盖世的高手,总之征服世界绝对不是问题。   听他们在放屁!   她现在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儿,爹娘虽然是王爷王妃,不过王爷爹被抓了,王妃娘大概也凶多吉少,没意外她后面还有大军追杀着……通常会这么耗功夫,这王爷一定是犯了天大的罪,她想大概不是结党营私就是谋反吧。不过不管是哪个,似乎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马的她一出生就要被追杀了,这是什么外挂呀!   汪冬实一点都不指望抱着她的神医能保护她,听这神医的声音应该也有点年纪了,而且大夫这种职业就代表手无缚鸡之力,能逃得过后面追杀的大军才有鬼。   汪冬实叹完气,就淡定了。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再死第二次也没什么。身为一个大姊大,她刀里火里闯过那么多次,还会怕区区的死亡吗?   而且搞不好她又会再穿越重生一次!她就不信自己的运气还会一样这么背!   这么想,汪冬实就咂巴着嘴,非常淡定地迎接她的逃跑生涯,反正跑的也不是她。   不知逃了多久,反正有几天吧,她眼前的雾蒙蒙也渐渐清明,隐约能看到东西了。而且这个神医还真是让她惊讶,竟然真的带着她甩开了追兵,而且逃命的这几天也没让她饿过,把她养得非常好。   她太小看古人了吗?是说这是哪个朝代呀!   汪冬实思索着,耳边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她被神医抱着走进一个很热闹的城,然后走着走着渐渐远离喧哗。   她听到一个恭敬的声音。   「崔御医,您回来了。」   啊?崔御医?汪冬实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这些日子宫里怎么样?皇上太后身体无恙吧?」神医淡淡问着。   「宫里很好,不过皇上昨天有让人来问崔御医您什么时候回来……呃,崔御医,这个小娃儿是?」那人终於忍不住问。   「哦,我在路上捡到的,爹娘都被强盗杀死了,我经过时这小娃儿竟被娘亲护得好好的,还剩一口气,我看可怜就捡回来养了。」   「欸呀!真是可怜,哪里的强盗这么猖狂,这事一定要禀报圣上……」   汪冬实已经彻底震惊了。神医竟然变御医,而且还有皇上、太后……所、所以这里是皇宫?!   她,一个貌似被追杀的罪臣之女竟然被抱进皇宫……汪冬实突然觉得这已经不是蛋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操!这是什么情形啊啊啊啊啊── 『2』第一章   「百解散。治小儿风寒,头痛发热,制成药草为干葛二两、黄芩八钱,麻黄……」背诵的声音渐渐萎靡,最后──「啊!烦死了!」厚厚的书本被丢到草地上。   「马的这么厚一本是要背到什么时候?啊啊啊……」书的主人痛苦地抱着头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这人,就是穿越的汪冬实,不过她现在叫崔半夏,现年三岁。   叫一个三岁幼童背这么厚的书,尼玛这简直是虐待!崔半夏深深觉得她的穿越之路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悲剧。   她穿越的这个国家呢,叫五喜国。是的,这是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朝代,这让她穿越的第一个外挂能力──预知未来历史直接化为乌有。   再来呢,就是她的身世。这个五喜国是个富庶繁荣的国家,还是一个强盛的大国,不过再怎么强大,内忧外患总是多多少少会有的。   不过现任的五喜国君王是个英明国君,内忧在七年前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至於外患,五喜国以武立国,武力强盛,护国的名将个个骁勇善战,那些外患对五喜国来说就跟打牙祭差不多,牙祭打完了,国家领土也拓大了,五喜国的强国威名又再上个高峰。   而她的无缘亲爹就是列在所谓的内忧里。   简单来讲,这五喜国建国初成时,和开国太祖有亲戚关系并且对建国有功的人就被封为藩王。历史上有哪个藩王是有好下场的?就算初代藩王对国君忠心耿耿,不过一代接一代的,在自己的封属地几乎可说是个土皇帝,人心是不足,土皇帝当久了,心也就大了。   哪个当皇帝的可以忍受拥兵自重的藩王?所以削藩是一定会有的。   皇帝想削藩,藩王哪可能乖乖被削,所以造反就来了,而她那无缘的爹就是藩王之一,在造反之路上败了。   胜者为王,败了就是抄家了呀!   那时的王妃已有八个月身孕,为了护住自己孩子的生命,吃药让自己早产,她就这么诞生了,并且被交给了崔神医。   王妃和崔神医之间有什么交情,这个她就不知了,反正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崔神医竟是宫里的御医──她都不知该不该佩服崔神医的胆子,竟然帮助叛党,还把叛党的女儿抱进宫里养,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不过这个崔神医还真的不怕。她观察过了,这个崔神医在宫里的地位很是不一样,不只不一样,而且还非常跩。   崔神医只诊皇帝、太后、皇后或者是入得了他老人家眼里的疾病,至於那些什么妃子的,崔神医完全不甩。可宫里的人对崔神医尊敬非常,就连皇帝对崔神医也很尊重,连带的,被崔神医抱进宫里的她凭着崔神医的一句「这娃儿以后就是我的孙女儿」,就这样稳稳当当的生活在皇宫里。   有着崔神医的庇护,她在宫里过得非常好。至於她的身世,崔神医完全没跟她说过,是她在研究这个世界时,陆陆续续从宫人嘴里听来再自己组合拼凑的。   藩王的势力几乎被完整拔除了,在逃的余党也都清扫得差不多,而她一出生就被崔神医抱进宫里,几乎可说是非常安全──只要崔神医不要每次都看着她感叹,说着:「小半夏呀!你跟你娘长得可真像,还好现在年纪小又长得圆……欸,来,多吃一点,记得别让自己瘦下来呀!」   听说她那个无缘的娘可是曾经被喻为天下第一美人……她每每想到这都想骂脏话,穿越人士开外挂一定有的功能就是祸水的容貌,这个她俱备了,可她祸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呀!   要是被发现她长得跟某个被抄家的藩王王妃相似,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她的身分吗?王妃的亲生孩子到现在可都还被列为必追的失踪人士呀!   她深深觉得一出生就被砍头都比这样提心吊胆活着好。   而且提心吊胆活着就算了,她还得背医书!这才是让她最痛苦的。她现在才三岁,就得天天捧着厚厚的医书读着,这简直是虐待儿童!   「这种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崔半夏忧伤地望天。她还不知道现在还不是她最惨的时候,更坑爹的事情正等着她。   「崔御医!快!皇后要生了!崔御医……」慌张的声音传进太医院,然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崔半夏赶紧从草地爬起来,拍去黏在身上的杂草,再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医书。   「别急,急什么……半夏!跑到哪去了?快出来!」   她就知道。崔半夏翻个白眼,抱着医书,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出草丛。「阿公,我在这。」   崔神医摸着胡子看着孙女儿慢慢跑过来,对孙女那奇怪的称呼也习惯了,而且听着听着也觉得阿公这两个字非常亲昵,让他非常喜欢。   在崔半夏跑到身边时,崔神医哼了哼。「小丫头,又躲起来偷懒了是吧。」   「哪有……」崔半夏辩解的话在看到崔神医从她头发拿起一根杂草时停下,眨了眨眼,她对崔神医露出无辜的笑容。「阿公快,皇后娘娘要生了!福公公,快带路!」最后一句话是对传话的公公说的。   「是是。」福公公赶紧领着两人朝皇后住的云凤宫走。   崔神医好笑地看着孙女儿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迈着悠闲的脚步跟上。   到了云凤宫,皇帝和太后都在宫外候着。   「皇上、太后,崔御医到了。」福公公躬身道。   天玺帝看向崔神医,「崔御医,麻烦您老了。」   「哪的话,皇上客气了。」崔神医点点头,没像福公公一样行礼,迳自走进云凤宫,崔半夏则跟在身后。   看到崔半夏跟着进去,云凤宫也没人说什么。宫里谁不知道这崔半夏可是要继承崔御医衣钵的,人家小孩启智念的是三字经,崔半夏则是捧着艰涩的神农本草经呀!   一进云凤宫,崔半夏就闻到浓浓的血味,还有皇后压抑的叫声。   「娘娘,您忍着点。来,含着人蔘。」皇后的贴身嬷嬷着急地拿着人蔘片放进皇后嘴里。   皇后含着人蔘,惨白的脸全是汗,双腿大张着,咬着绸布的嘴发出痛哼。   「崔御医,娘娘已经痛半个时辰了。」一看到崔神医,贴身嬷嬷急忙说着。   崔神医坐到床边看了看,「差不多了。半夏来,看着。」   她可以不看吗?崔半夏苦着脸,慢慢地走到崔神医旁边,一看到皇后几乎全开的产道口,她的脸也白了──她看到快出来的头了。   「娘娘,深呼吸,用力。」崔神医朝皇后道。   皇后娘娘深吸口气,听着崔神医的话用力。   崔半夏也深吸口气,然后屏住呼吸,瞪着眼看着那慢慢被挤出的小脑袋……靠!这比看杀人解剖的电影还可怕!   听到婴儿的哭声时,崔半夏几乎快憋到没气了。   「是男孩。」崔神医拿剪刀剪掉脐带。   「娘娘!是小殿下呀!」嬷嬷开心地喊着,然后赶紧到外头跟皇上、太后报这个喜讯。   崔神医将哇哇哭的小殿下递到崔半夏面前。「半夏,去,帮小殿下清洗一下。」   崔半夏愣了愣,纠结地看着血淋淋的小婴儿,她实在不想抱。   一旁的宫女赶紧上前。「崔御医,半夏还小,还是让我来……」   「不用。半夏。」崔神医看着孙女。对於要继承他医术的孙女,他在这方面可是很严厉。就算崔半夏才三岁,他也不放松教学的机会,让她看他接生以及要她帮小殿下清洗,都是要增加她的经验。   崔半夏默默伸出手,抱住滑溜溜的小婴儿。说也奇怪,一被崔半夏抱,本来嚎啕大哭的小婴儿突然止住哭声。   这让所有人都愣住。这时皇上和太后也进来了。   太后一看到崔半夏怀里的婴儿,心都融了。「我的乖孙儿!来,让哀家看看。」不在意小婴儿还脏污的身体,太后欢喜地想抱过小孙子。   崔半夏乐得将脏兮兮的小婴儿脱手,可小婴儿仿佛察觉到了,一感觉到快脱离崔半夏的怀抱,皱巴巴的小脸更皱了。「哇哇……」然后发出响亮的哭声。   这还不够,那小小的手掌还紧紧揪住崔半夏的衣服。   天玺帝挑了挑眉,笑了。「唷,看来朕的皇儿很喜欢小半夏呀!」   呃……崔半夏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小肉团。   不知怎么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崔半夏,现年八岁,前辈子是纵横江湖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姊大。   哦,这就要提一下崔半夏上辈子的生平。   汪家是有名的黑道世家,崔半夏上辈子在家里排行第四,受家里风气影响,很自然而然的也踏上黑道这条路。不过汪家不走拿刀恐吓收保护费这一路线,这种叫流氓,黑道也是有分层级的。   汪家可是拥有正牌经营的大公司,该缴的税钱从来没漏过,至於台面下的势力,那就是人人心知肚明啦。   崔半夏对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不感兴趣,就主动揽下汪家台下的某些势力,混得是如鱼得水,出门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大姊。   这年头黑道也是讲求国际观,井底之蛙可是没有前途的,因此崔半夏跑到纽约和当地某一帮派大老谈个生意,这生意谈得很成功,宾主尽欢。   生意谈完了,照理说崔半夏该回台湾了,不过难得出国玩一趟,不玩个够本崔半夏觉得太可惜,因此在纽约待了半个月,又兴匆匆的打算到巴黎血拚一下,谁知道就这么华丽丽的坠机了,享年二十七岁。   上辈子虽然只活了短短的二十七年,不过至少辉煌过,至少得意过,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整理眼前这么一大片药草啊操!   崔半夏蹲着圆墩墩的小身体,手上拿着小剪子,一边检查药草生长,有时还要剪去多余的枝叶,再对照着放在地上的书籍,辨识药草。   阿公说了,他只给她三个月的时间让她认识药园里的药草,三个月后就要考试,没考过就要抄一千遍本草经,马的一千遍会死人啊!   药园里的药草至少有百种,她怎么认得完呀!而且除了要一一对照书上的药草外,她还要背每一个药草的特性和用法,她现在这个身体也才八岁呀!这样虐待儿童对吗?   崔半夏觉得她的穿越生活已经不是「苦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因为更惨的还在后头。   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跑来时,崔半夏不禁叹气。   「夏夏!夏夏!」伴随脚步声的是兴奋的稚嫩童声。   「殿下!殿下您慢一点,小心跌跤了!」跟在后头的小太监紧张地喊着。   穿着明黄锦袍的小包子才不理会跟随的小太监的声音,看到崔半夏的背影他眼睛都亮了,不管不顾的一把扑上去。   崔半夏要闪也来不及,再说她也不敢闪。扑上来的小包子可是太子殿下,她当人体肉垫是应该的,太子殿下若有个磕碰她就完了。   「噢!」所以,崔半夏狼狈地趴在地上。「湛──」差点,她就忍不住不敬地吼出太子殿下的名字,深呼吸,她咬牙切齿地,「太子殿下,可以麻烦您起来吗?」马的她都说过好多次了不要一看到她就扑上来,这死小孩听不懂人话逆! 『3』第二章   「不要!」湛离霄坐在崔半夏圆滚滚的屁股上,小手臂抱着崔半夏的脖子,喜爱地蹭着她。「夏夏,陪我玩!」然后再加上一句,「不陪我玩我就不起来!」   崔半夏再次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太子殿下,我要整理药园……」   湛离霄才不听。「你不陪我玩,我就让人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操!五岁的小屁孩也敢威胁她!崔半夏忍不下去了,「湛离霄你给我起来!再不起来老娘宰了你!」管你什么太子殿下,你父皇看到我家阿公都还得恭敬的喊声崔神医哩!   湛离霄眨眼,一被凶,眼眶立马红了。「呜,夏夏你凶我!夏夏坏,我要跟崔神医说……呜,说你欺负我。」皱着脸,硬生生地挤出两滴眼泪。   又来了,每次都来这招,偏偏人家身为太子身分尊贵,年纪又比她小,一告状下来,错的都是她。而且崔神医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护短的人,每每湛离霄一告状,她就又得抄写本草经──她深深觉得她家阿公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就是要她抄经抄到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凶你可以请你起来让我陪你玩好吗?」崔半夏咬牙,完全没有停顿地把话一次说完。   好,她认命当保姆行了吧?马的她才八岁呀!为什么还要照顾一个五岁小屁孩?   偏偏湛离霄就是黏她,从一出生开始,只要醒着没看到她就哇哇大哭,就是要她抱。只要她在,湛离霄的眼睛就是骨溜溜地盯着她,连对生他的亲娘都没这么黏。   这让宫里的人啧啧称奇,不知崔半夏是有什么魔力,竟让太子殿下这么喜欢。   瞧,太子殿下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不是父皇母后,而是夏夏,会爬后就更不得了了,总是跟在崔半夏身后,除了睡觉是一个人外,只要醒来第一个找的就是崔半夏。   其实湛离霄是想跟他的夏夏一起睡的,可父皇不许,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任他怎么哭闹都不行,后来被闹得烦了,还直接揍了他一顿屁股,他只得捧着红通通的屁股哭着打嗝,不甘不愿地打消和夏夏同睡的念头。   这让崔半夏大大松口气,至少她还拥有自由的睡觉空间,她真该为这小小的自由痛哭流涕呀!   听到崔半夏肯陪他玩,湛离霄脸上的眼泪立刻消失,跳离崔半夏的身体,喜滋滋地拉她起来,还不忘奉承一句,「夏夏最好了!」圆圆的包子脸漾开萌死人的笑容。   每每看到湛离霄,崔半夏就不得不感叹皇家的基因就是好呀!俊男美女都在皇宫里呀!几乎没有皇族是长得丑的,尤其是皇帝的孩子,更是个中之翘楚。   湛离霄虽然脸圆圆的,可是轮廓深邃,承继父母的好相貌,五官都很好看,瞧这笑起来的萌样,多激发女人的母爱,可以想像长大后有多祸害人间。   崔半夏再大的怒火,一看到湛离霄粉嫩嫩的可爱笑容就消了。可恶!死小孩每次都用这招!   「夏夏脸脏了。」湛离霄举起袖子,帮崔半夏擦去右颊沾到的脏污。「好了,乾净了。」漂亮的眼睛笑咪咪地。   崔半夏哼了哼,哪还生得了气。   「夏夏来。」湛离霄牵起崔半夏的手,领着她在旁边的小石头坐下。「小桂子。」他叫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太监。   「是。」小桂子立刻递出捧在手上的黑色漆盒。   湛离霄拿过漆盒,献宝地对崔半夏打开。「夏夏,呐,你最爱吃的芸豆卷。」然后拿起一块芸豆卷,「你手脏脏的,我喂你。啊……」亲昵地将芸豆卷拿到崔半夏嘴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崔半夏也不客气,早习惯被湛离霄这么伺候了。她张开嘴咬了一口芸豆卷,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极喜欢。   一边被喂食,崔半夏一边问,「你今天不用上课吗?」明明这时候是小鬼的上课时间,怎会有空跑来黏她?   「父皇说有国事要跟太傅商量,所以今天提早下课。」湛离霄看着被崔半夏咬一半的芸豆卷,然后很自然地将那一半芸豆卷放进自己嘴里。   是在床上商量吧!崔半夏在心里腹诽。她早看出来了,当今皇上和湛离霄的太傅根本就有一腿,两人根本就在搞基。   初发现时她多震撼呀!古代有断袖没什么,可一国之君和自己的臣子有基情就让人惊愕了   而且照她的观察,这两人似乎不是玩假的,还动到真感情了。   皇帝虽然有妃子,可不多,宫里除了皇后外,也就只有四妃七嫔和几个美人,加起来后宫人数没超过二十个。   而在湛离霄出生后,后宫再也没有宫妃怀有身孕,因此湛离霄上头就只有四个姊姊和两个哥哥,这两个哥哥只比湛离霄早几个月出生,不过湛离霄是嫡子,身分最尊贵,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   有了太子后,皇帝几乎就不再踏足后宫,三不五时就跟兵部尚书黏在一起商讨国事,而自从兵部尚书成为湛离霄的太傅后,皇帝和自己的臣子就黏得更明目张胆了。   想到这,崔半夏不禁同情地看着湛离霄。小屁孩要是知道自己父皇和教他的太傅有奸情,不知会有多大的打击。和他娘亲抢男人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呀!   「夏夏怎么了?」湛离霄眨眼,觉得崔半夏看他的眼神好奇怪。   「没什么。」崔半夏摸摸湛离霄的头,小屁孩的头发软软的真好摸。   湛离霄也不在意自己被摸头,只有夏夏能这么摸他,别人敢这么摸他,他不砍掉那人的手才怪!   湛离霄微眯眼,主动蹭着崔半夏的掌心,可爱的模样萌得崔半夏的小心肝颤啊颤的。   小正太就是迷人呀!难怪有人会这么迷养成……   咦,相思养成?   崔半夏愣了愣,一个突如其来的邪恶想法闪过她脑海。   湛离霄是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而她身为一个被抄家的藩王女儿,虽然目前有崔神医护着她,也没人知道她的身分,可现在没人知道不代表以后没人知道呀!   她还记得她的模样跟王妃可像得很,她又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圆滚滚的样子──而且这圆润的模样还是她一天吃六餐养来的,马的长愈大愈危险呀!   人是要未雨绸缪的,崔神医不可能当她一辈子的靠山,所以她得另找个有力的靠山,而眼前的湛离霄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靠山吗?   小屁孩这么黏她这么喜欢她,如果她把小屁孩养得没有她就不行,一看到她就成了昏君就算知道她是罪臣之女也舍不得动她还会护在她身前……这不就是一个稳妥妥的护身符吗?   嗷!她真是太聪明了!   「哈咳咳咳……」忘了自己正在吃东西,崔半夏被呛到。   「夏夏!」湛离霄紧张地拍着她的背,「小桂子快拿水来!」   小桂子早就跑去拿水了,一下子就端着杯子过来,「殿下,水来了。」   湛离霄接过杯子,「夏夏,来,喝水。」   崔半夏大口喝水,终於把卡在喉咙的糕点吞下去,不过她也呛得眼红鼻涕流。   湛离霄担心地看着她。「夏夏还好吗?」   看小屁孩这么关心她,崔半夏不禁心虚了。「我没事。」不过心虚归心虚,养成的邪恶念头一紮根就停不下来了。   崔半夏觑了小屁孩一眼,看着小屁孩单纯的眼神,轻咳一声。「那个,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嗯。」湛离霄重重点头,再送上一记天真无邪的笑脸。「最喜欢夏夏了。」   听到小屁孩这么说,崔半夏的心虚感立刻去了一大半。她也没算计他,这可是小屁孩心甘情愿的呀!   崔半夏再次伸手摸小屁孩的脑袋。「记住你现在的话呀!只要你一直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嗯,她会把他养得非常好的。   为了她美好的未来,为了她的宝贝性命,她绝对会把他养成心中只有她的完美男人的!   宁静的书房里,一名男孩手执白玉狼毫笔,端着认真的神情,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出工整秀逸的字迹。   男孩年约十岁左右,明黄云纹锦袍和腰上的银白宝玉腰带透露出尊贵的身分,白皙的脸庞很是认真,小时候的包子脸拉长了,五官俊秀如玉,薄薄的日 光透过窗纸微微落在男孩身上,衬得男孩有如观音座下的金童。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湛离霄放下狼毫笔,拿起案上的纸,起身走到前方的书案,恭敬地将写好的字递上。   「太傅,学生写好了。」虽然贵为太子,不过面对教导的老师,湛离霄完全不敢仗势身分,态度谦恭尊敬。   凤晴岚放下手中书册,接过湛离霄写好的纸张。面对太子殿下的恭敬,他的态度从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尊师重道本就应该,就算贵为太子也一样。再说若不是皇帝求他,他对当什么太傅根本没兴趣,一开始还是勉强接下来的。不过教导数年下来,对这唯 一的学生,他不得不说很满意。   凤晴岚审视着宣纸上的笔迹,笔画清秀,看似没有一丝霸气。太子以后是 要坐上那个位子的,这么秀气的字迹会让人担心他是否能治理好一个国家。不 过……凤晴岚微微勾唇,饶富兴味地看着湛离霄的字。   看似秀逸的字却没有一丝拖沓,落笔苍劲有力,就算仍见一丝青涩,可铁 画银钩的笔劲,显现落笔者坚定的心志。看似透逸却隐含破竹之势,就像男孩 的容貌,如瓷器般精致漂亮,看似可亲,可除非是男孩认同之人,不然入不了 男孩的心。   若不是他教导男孩数年,搞不好也会被男孩俊秀文弱的外表所骗。就像另 两个皇子,不就认为自己的太子皇弟柔弱可欺吗?   想到那两个皇子,凤晴岚在心里冷哼。   幸好他的学生不像那两个蠢皇子,不然就算天玺帝再怎么请求,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身为当年的文武双状元,凤晴岚自视甚高,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而湛离 霄目前为止都达到凤晴岚的标准,不管是文或武方面,湛离霄都没让他失望 过。   「不错,有进步。」凤晴岚放下纸张,指着放在案上的书,整整厚厚的三大本。「这三本书是你的功课,一个月后交给我心得。」   「是。」湛离霄早习惯凤晴岚的教导方式,通常都是丢书给他看,再让他交上感想,凤晴岚再一一指点错误的地方,若他不服,那就是来个双方辩论, 看谁说的有理。   「走吧,到外头去,让我看看你最近武练得如何了。」凤晴岚起身走向门口,决定临时抽考湛离霄的武艺。   湛离霄跟在后头,沉静的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   风晴日朗,这种天气正适合晒药草,他昨天答应过夏夏要帮她一起晒药草 的。原本他时间抓得刚刚好,下完课正好去药园,现在太傅却突然要指导他的 武艺,太傅一指导下来,一个时辰是跑不掉的,这可不好,要是迟到夏夏会生气的。   夏夏说过,一个好男人必备的条件就是守时而且会遵守承诺,要是有人敢让她等且答应的事也没办到,她一定会非常生气-说这话时,夏夏是定定看着他的,最后还问他,「懂吗?」 『4』第三章   他当然点头。他一直都把夏夏的话奉为尊旨,就算不懂也得懂。而且父皇 和太傅也说过,为君者就是要信守承诺,所以听到她的话时,他还想,夏夏真 好,教他以后要成为好皇帝呢。   因此,他绝不能让夏夏失望!可怎么办呢?他又不能跟太傅说他要提早下课,因为太傅一定会问原由,帮夏夏晒药草竟比习武还重要……他相信太傅绝 对会狠狠修理他。   太傅打人很痛的呀!可他又已经答应夏夏……湛离霄一直沉静的眉眼忍不住纠结起来。   门一开,福公公已站在门外,湛离霄眼睛立即一亮,唇瓣微微翘起。   福公公是父皇的贴身近侍,会出现在这一定是……   「参见殿下、凤大人。」福公公恭谨弯身,然后对凤晴岚道:「凤大人,皇帝有要事找您商讨,命小的来接您。」   凤晴岚脸色不变,没理会福公公,反而侧身看向身后的湛离霄。   湛离霄眼观鼻鼻观心,像什么都没听到,也像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皇宫里有谁是真正单纯的?眼前的男孩虽然才十岁,不过宫里的孩 子早熟,又是他的学生,凤晴岚可不会被湛离霄单纯的模样骗过。   「福公公你先下去吧,我待会会去找皇上。」凤晴岚对福公公道。福公公 也不多说,立即弯身退下。   福公公一离开,凤晴岚就懒洋洋地靠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学生。「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湛离霄眨眼,对凤晴岚露出天真的笑容。「父皇和太傅的事岂是我能置喙的。」   「哦?」凤晴岚挑眉。「太子殿下不恨我吗?」   湛离霄侧首,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凤晴岚,「太傅这话不该问我,而是该问 我母后和后宫里的女人才对。」他只是个小孩子,恨不恨的对他而言太遥远也 太沉重了。   凤晴岚笑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宫里的人都觉得太子殿下温和的像只小白兔,却不知兔皮下可是只狡黠的狐呀!   不再多说什么,凤晴岚直起身,踏出门,在离开前不忘吩咐,「武统领。」   「是。」一名穿着军袍的中年男人立即上前。   「好好陪太子殿下对练。殿下,一个时辰后才准休息。」凤晴岚看向湛离霄,眼里毫不隐藏地闪着恶劣。   就算湛离霄隐藏得再好,凤晴岚还是发现了小鬼眼里的焦急。能让湛离霄这个狡诈的小鬼焦急的……也只有另一个同样不讨喜的小鬼头了。   看到凤晴岚眼里的恶劣,湛离霄立马知道太傅是故意的。   「殿下,我不介意你恨我的。」抛下这句,凤晴岚笑着离开。   年幼的太子殿下就算心性再早熟,此刻也不禁在心里恨恨咬牙。   可恶!小心眼的大人真讨厌!   崔半夏,现年十三岁,养成计画已经实施五年了,而且到目前为止教养得非常成功。   年纪小就是好培养,难怪那么多人爱养成游戏。她终於明了原因了。   总之,她养得非常有成就感。湛离霄很听话,她说往东,湛离霄绝不会往西;就算她指着鹿说这是匹马,相信湛离霄也会附和着说这马长得真特别,夏夏真厉害能发现这么奇妙的马。   这就是她要的!湛离霄对她愈昏君,她的性命就愈有保障呀!   没办法,她已经十三岁了,就算再怎么努力吃,渐渐成长的身子也无法小时候一样圆滚滚的,目前脸颊虽然还有些婴儿肥,可她相信再过两年这婴儿 肥也会消了。   她每每照镜子看着镜里的脸都想哭呀!圆润的脸蛋依稀可见她亲娘的美貌呀——   问崔半夏怎会知道王妃的模样,这就要回溯到她十岁那年。   怜惜自家孙女没爹没娘的崔神医在孙女儿十岁生辰送了一幅王妃的画像给她,让她缅怀自己的亲娘,而且送画时还不忘叮咛,说这画私下看就好,别被   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别说这是你娘呀!   至於原因?哎呀,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啥呢,听话就是了,阿公不会害你的。   马的她当下都想把那画给撕了!   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不愧是曾被喻为天下第一美人呀!看得她的小 心肝直乱颤……不是赞叹,是被吓的呀!   虽然崔神医口口声声说她和亲娘长得像,她心里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就算属于娘亲的xx染色体再怎么强势,也还有亲爹的x……染色体在阻挠吧。   但当她看到画像,终於明白什么叫孩子不能偷生了。就算她的模样仍然稚 嫩,可看起来就是跟画像里的王妃很像……是的,只要她的脸再瘦长一点,再 成熟一些,那就是人人惊叹的大美人,天下第一美女之位绝对可以当之无愧的 由亲生女儿继承……马的这一点都不值得高兴呀!   崔半夏深深觉得她的穿越重生之路其实是老天爷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坠机 还不够,打算让她惨死第一 一次吧!   当下她是立刻丢下画像跑到庭园对着上天竖起中指……尼玛的死老天!老娘恨你啊啊啊啊!   不过崔半夏有着宛如小强的坚韧生命力,崩溃一晚后就立马坚强起来,只 是更加强自己的养成手段……她绝对要把湛离霄那小屁孩养成身心只有她、为 了她就算亡国也甘愿的昏君!哼!   崔半夏看了下时间,湛离霄说会来帮她晒药草,可现在都快到中午了,湛离霄还没出现,死小孩竟敢放她鸟!   迟到是崔半夏最不能容忍的,放她鸟绝对会让她抓狂……尤其对象还是湛离霄!   这绝对不能原谅,因为有一就有二!她发誓要把湛离霄养成她的话就是圣旨,皇帝老子的话可以不听,可她崔半夏的话绝对不行!   现在湛离霄已经迟到半个时辰了……崔半夏手上的药草默默的被她揉成渣。   「夏夏!」急呼呼的声音跑来。   崔半夏眯阵。来了厚!   她转身,「湛……你脸怎么了?」瞪着湛离霄左颊上的淤青,崔半夏的怒火立刻上升。   「谁?是谁把你的脸揍成这样的?」是哪个混蛋?她的人也敢打!   湛离霄顶着脸上的伤,气喘吁吁地跑到崔半夏面前,俊秀的脸庞露出歉意 的笑容。「夏夏,对不起我来晚了。」   崔半夏哪还管湛离霄迟到的事,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他脸上的淤青。「你 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是谁敢打你?」湛离霄可是太子,是哪个混蛋敢找死!重要的是湛离霄是她崔半夏罩的,敢欺负她的人……马的她绝对不会放过 那混蛋!   「这个哦。」湛离霄摸着脸上的淤青,痛得皱了下眉,但他还是坚强地看 着崔半夏。   「没什么,只是小伤……」看到崔半夏危险眯眸,他立即道,「是武统领。」   然后又赶紧帮武统领说话,「太傅让武统领跟我对练,是我武艺不精,不关武统领的事。」   崔半夏皱眉,疑惑道:「就算你武艺不精,武统领怎么敢在你身上留 伤?」通常不是都点到为止吗?   「是太傅说让武统领不要手下留情。」湛离霄垂下头,语气有着淡淡的委屈。   听到湛离霄说是凤晴岚吩咐的,崔半夏就没有任何怀疑了。凤晴岚可是标 准的严师,而且身后又有皇帝靠山,就算湛离霄是太子也不敢对凤晴岚怎样,而且湛离霄对凤晴岚这个老师可尊敬得很,就算被欺负也不敢吭声。   望着像小白兔一样单纯的小屁孩,崔半夏真是恨铁不成刚呀!这么乖巧以后怎么成为强大的君王,怎么保护她呢!   「你呀!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总是把凤晴岚的话当成圣旨。你是太子,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就算是你的太傅,你的地位还是比他高呀!」   「可是……」湛离霄愣愣抬头,脸上尽是单纯。「父皇要我听太傅的话, 而且不能对太傅不敬。」   废话,那两人有奸情呀……可这话她能对纯情的小孩说吗?不过这也让她 深深明白拥有一个靠山是多么重要的事。瞧,凤晴岚那家伙不就是有个皇帝靠 山才敢这么嚣张吗?   没关系,湛离霄会长大,凤晴岚和他的皇帝靠山会老,她先把这笔帐记下来,到时再加倍帮湛离霄报仇!   「夏夏你别生气。」湛离霄拉着崔半夏的手。「不痛的,这只是小伤。」然后对崔半夏露出大大的笑脸,只是扯到左颊上的淤青,疼得他轻嘶一声。   「不是不痛吗?」崔半夏冷哼。   湛离霄对她露出傻呼呼的笑容。   真是!这么傻怎么在这皇宫生存呀!难怪皇宫里的人都认为湛离霄这个太 子柔弱好欺,若不是有皇后在后宫护着,若不是有皇帝疼爱,湛离霄这个傻蛋 太子早在这个看似华丽实则黑暗的皇宫里被暗杀了。   不行!她绝对要把湛离霄教成酷帅狂霸践的无敌君王……当然,面对她时就是个昏君。   下定新的目标后,再看着湛离霄傻呼呼的模样,崔半夏拉着他,「走,我帮你擦药。真是的,就算打不过你也可以闪啊……」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然后又转头看着湛离霄脸上碍眼的伤。   哼,武统领是吧?她目前是无法对付凤晴岚,可武统领……哼哼,她要偷 偷在他的饭食里下十天半个月的巴豆,拉死他!   正在皇宫里带着部下巡逻的武统领突然打个寒颤,眼睛不由得看向刚刚揍了太子一拳的右手,心肝不禁抖了抖。   他真的不该听太子的话揍他一拳呀!那可是太子殿下,给他十条命他也不 敢在太子殿下身上留伤呀!可太子却是下了命令,还要他往脸上揍,他不敢遵从,太子殿下却是淡淡地看着他,那沉静的眼眸莫名的让他心惧。   眼前明明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他却觉得不一样,竟有种面对当今圣上的感觉。   「这是命令。」太子殿下只淡淡说了这一句,他却听明白那未出口的话:你区区一个统领敢不听令吗?   当下他只得咬牙,说一句「属下遵旨」,然后往太子殿下脸上揍一拳。太子殿下连声闷哼都没有,就顶着脸上的伤离开了。   他却是手抖冒冷汗。怎么办?他会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另一边,湛离霄乖巧地被崔半夏牵着去擦药,当然也没错过崔半夏脸上的表情。   没意外的话,武统领最近的日子应该会不好过。   湛离霄淡淡垂眸,嘴角微微弯起。   看来夏夏不记他迟到的过了。   天玺帝坐在书案前,精敛的眼睛微合,手指轻点着雕饰着龙纹的椅把。五喜国开国先祖有着外族血统,湛家人的五官皆深邃,身型也都偏高犬,天玺帝 目前正值壮年,粗犷英俊的脸上隐隐流露着王者的威严,就算状似闲适,身上 的气势仍让站在书案前的三名皇子心存敬畏。   天玺帝淡淡地看着他的三个儿子。   他的三个皇儿都是同一年出生,目前都正值弱冠,彼此相差不过数个月。   大皇子湛离毅长得和天玺帝最像,相貌阳刚俊美,身材壮硕如山;站在湛离毅身边的二皇子湛离容跟兄长身高相当,可身材没有他那么粗硕,反而挺 拔,五官也偏斯文。 『5』第四章   至於被封为太子的湛离霄,可说是跟天玺帝长得最不像的。他的模样遗传 自母族,眉眼皆精致如玉,气质也不像两位兄长一样张扬,而是如天边皎月般 柔和,好看的唇瓣总是微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身型修长如翠竹,一身明黄如意锦袍象徵他的地位,更衬出尊贵的气质。   若让天玺帝各用一句话形容三位儿子的个性,大皇子湛离毅暴躁冲动,二皇子湛离容心思深沉,而被他封为太子的湛离霄……只用一句话来形容太难 了,因为连他也抓不太透自家老三的个性。   现在,天玺帝正让三位儿子表达对於现今局势的看法。就算目前已立太子,可他人还活着,太子也不是不会换人当,他绝对会在退位前挑选出真正能 治理好五喜国的君王。   「当今天下四海昇平,国家繁荣,百姓富足,但儿臣认为绝不能居於安逸。当今天下看似太平,可东城国目前正值内斗,其他两国对东城国的国土虎 视眈眈,儿臣认为我们该先下手为强,趁东城国目前正乱时藉机进兵,收服东 城国。」大皇子湛离毅侃侃而谈,脸上尽是自信。   当今天下除了不足为提的小国家外,以五喜、东城、青玉、丹龙这四个国 家最为强大。   五喜国位於南方,东为东城,北为青玉,西为丹龙,四国百年来互不侵 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嗯。」天玺帝点头,看向二皇子。「容儿你呢?对你皇兄的话有何看法?」   「父皇,儿臣觉得皇兄的话对也不对。」湛离容道。他的话惹来湛离毅的瞪视,天玺帝则淡淡挑眉。   「东城国目前是正处於内讧,几个皇子为皇位争斗不休,可就算如此,东 城的国力仍然不弱,若我军真如皇兄所说派兵进攻,不见得真能收服东城,搞 不好会两败倶伤,到时反让青玉、丹龙两国坐收渔翁之利。儿臣认为与其开拓 国土,不如加强兵力训练和武器兵马,让五喜国更加强大,也让他国不敢轻易侵犯。」湛离容淡声道,脸上没有一点骄傲,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对湛离毅的 瞪视也视而不见。   「不错。」天玺帝点头,嘴上勾起满意的笑容。   湛离毅心里愤怒,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暗暗瞪了湛离容一眼。   「霄儿,你呢?对两位皇兄的话有何想法?」天玺帝问向安静站在一旁的 湛离霄,好奇他这个一直摸不太透的儿子会给他什么答案。   湛离霄微微笑着,笑容俊雅如月。「儿臣觉得大皇兄和二皇兄都各有道理。」   然后呢?天玺帝等着,可等了 一会儿,「然后呢?」他看着湛离霄,微微皱眉,「你没什么想要说的了?」   面对天玺帝的瞪视,湛离霄仍是淡然微笑,「儿臣想说的都让两位皇兄说完了。」然后看向湛离毅和湛离容,「谢谢两位皇兄,让弟弟上了一课。」他的语气真诚,清澈的目光让人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湛离毅愣了下,然后抓着头。「呃,皇弟你客气了。」靠!他最不会面对老三这副模样了。   湛离容眸光微闪,斯文的俊脸露出疼爱弟弟的笑容。「是皇弟忒谦了。皇弟可是凤右相的得意学生呢。」   凤晴岚六年前从兵部尚书升为右相,是五喜国历年来最年轻的右相,而且 凤晴岚的文武才学在五喜国可说是无人能比拟,湛离霄能拥有凤晴岚这个太傅 可让湛离毅和湛离容羡妒非常。   湛离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二皇兄别说了,我昨天还被太傅骂一顿,直 说真后悔收我这个愚笨学生。」   他这话倒是真的,太子殿下昨天被凤右相骂一顿的事可是传遍整个皇宫, 可右相生气的原因却没人知道。听湛离霄这么一说,看来是在课业上惹凤右相 生气。   不过天玺帝却是微微眯阵,「毅儿、容儿你们先下去,霄儿留下。」   见父皇脸色冷沉,湛离毅和湛离容立即退下,两人离开前都看了湛离霄一眼。   湛离容的眼神难测,湛离毅则给湛离霄i个「保重」的眼神。湛离毅认为 定是皇弟方才的回答让父皇生气,决定好好训他,只是为了保住湛离霄身为太 子的颜面,才先让他们离开。   两位皇兄一离开,湛离霄又恢复淡然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忐忑,仍然镇定自若。   天玺帝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三个儿子里,这个一出生就被他封为太子的小 儿子最得他的疼爱,没意外的话,坐上龙位的就是小儿子。   他对湛离霄的教导也最为看重。他让凤晴岚成为湛离霄的太傅,不只因为 凤晴岚文武双全,也因为凤晴岚是凤家人。   凤家几乎掌管五喜国大半兵权,而且对五喜国忠心耿耿,而凤晴岚对自己 人最是护短,有凤家在后庇护,湛离霄的君王之路绝对是稳的。   他知道凤晴岚对湛离霄这个学生可是赞誉有加,很少破口大骂,除了昨 天,而今早,凤晴岚就对他发飙了。   原因就在凤家最疼爱的女娃儿,凤晴岚的宝贝侄女,也是当今五喜国的火 焰将军失踪了,然后凤晴岚就找他算帐了。   因为凤晴岚的宝贝侄女会失踪跟他有关,原因嘛,就在他的后宫。   女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为了得到君王之心的女人,所以某个 妃子就和他国勾结,意图对付凤家。   他不是不想处理那名妃子,只是那妃子是当今太后家族的人,这让他实在 不好下手;他正打算私下处理这事,却没想到凤晴岚竟知道了这名妃子的事, 也知道宝贝侄女失踪的事跟这妃子有关,立即在早朝后找他算帐。   至於凤晴岚为什么会知道……   天玺帝看向这个他一直看不透的小儿子。「霄儿,昨天凤右相为何生气? 别跟朕说你资质愚钝惹凤右相生气这种蠢话,朕可不会相信。」   面对天玺帝严厉的目光,湛离霄不避不闪,神情仍是从容淡定。「在父皇 面前儿臣怎会说蠢话,当然是说实话了。不过儿臣却不懂了,父皇都让儿臣别 说蠢话了,父皇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看着天玺帝,湛离霄弯起唇,眼里闪过 一抹光。「父皇,太傅很生气是吧?」   嗯?天玺帝瞪着儿子,果然!「是你把妍妃的事告诉凤右相的?11妍妃就 是那名勾结外敌的妃子,也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儿。   湛离霄没否认,「父皇,儿臣认为与其注意东城国内乱,不如先处理好家务事,毕竟要先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不是吗?再说,」湛离霄微微勾唇,笑容温润却也冰冷。   「父皇您顾虑皇奶奶,妍妃可没顾虑自己该有的分寸。」 仗着自己是太后侄女的身分横行后宫,又因妒心通敌叛国,这种女人留着 就是后患。受不了自家父皇顾虑东顾虑西的作风,他乾脆把主谋告诉凤晴岚, 凤晴岚一怒,他就不信父皇还敢再顾虑。   听了湛离霄的一番话,天玺帝惊得无言了。   湛离霄话说完了,不理会天玺帝震愕的表情,有礼躬身。「无事的话,儿 臣先告退了。」然后摆袖离开。   天玺帝看着自家小儿子的背影,想起凤晴岚跟他说过:「别被太子那副无 害小白兔的模样骗了。他就是只狡诈的狐狸,而且还是会吃人的,被他盯上的 人呀,一不小心可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这时,天玺帝深深认同了。   皇宫绝对是这世上最华丽又最危险的地方,在里头的人无不小心翼翼地过 活,守着明哲保身的道理,生怕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却也勾心斗角,拚命动 着心思,让自己往上爬,意图得到一点好处、一些权势。   崔半夏认为,在皇宫里生命安全最没有保障的就是所谓的御医了。   御医,这名号多好听呀!只有医术高超的医者才能冠上这名称为皇帝服务 呀……马的只有脑残人士才会这么认为。   御医又不像现代的医生,病人死在医生的手上,医生不见得要偿命,毕竟 天灾人祸总是阻挡不了的,可御医要有点疏失……谁跟你讲天灾人祸呀!这世 上最不讲道理的就是拥有特权的人,而不巧了,这皇家里的人除了那些不受宠的,几乎个个都是特权人士!   一点小病痛就哀哀叫,再不然就威胁着治不好就砍脑袋,这御医呢就得跪 着喊饶命。治好是应该,治不好脑袋就没了,当御医有什么好? 一点尊严都没 呀!   难怪太医院里的御医们不到五十岁头发就几乎全白不然就是半秃,不管怎么养生都没用,这就是高压力的环境造成的呀!   崔半夏默默看着刚走进太医院的潘御医,踏进太医院前背脊还挺得直直 的,一进太医院背就整个颓了,双腿还直打颤,一边虚弱的走,一边用颤抖的 声音喊着,「小半夏呀,帮我倒杯热茶来。」   崔半夏放下手上的红色黏土。她站立的旁边放着一个铜人像,她正在对铜 人像练习针灸,一边将红色黏土贴上铜人像的穴道上,一边回想着脑中的穴位——   虽然这医术一开始是被逼着学的,不过久了她倒也真学出兴趣来。上辈子 是黑道大姊大,这辈子却成了大夫,这还真是极大的反差呀!   曾经是特权人士的崔半夏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拿起放在一旁的湿手巾擦 了下手,才拿起茶壶倒杯刚煮好的薄荷茶递给潘御医。   这薄荷茶是在潘御医被传去帮太后看病后,她就默默煮好的,等着潘御医回来让他舒缓受刺激的身心。   潘御医深吸口薄荷香,再喝一 口,清凉回甘的茶水让他呼口气。「欸,小半夏就是贴心,早早泡好茶等我回来。」真是羡慕老崔呀!有这么贴心的孙女儿。   听到小半夏三个字,崔半夏就想翻白眼。她都二十三岁了,却还是天天被小半夏小半夏的叫着,她抗议也没用,谁教这么叫她的人个个年纪都能当她的 祖父,在这太医院里,她的辈分就是最小的。   「潘爷爷,太后还好吧?」听说太后突然昏倒了,这可是大事,潘御医急 忙的就被叫去慈宁宫帮太后看诊。   原本太后若有任何病痛都是她阿公崔神医负责的,不过阿公刚好出宫采药去了,大概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就让医术仅次於阿公的潘御医去了。   「没事,太后只是急怒攻心一时气昏了,让我扎一针后就清醒了。」只是太后清醒后勃然大怒,气怒的模样让所有人吓得直抖,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迁   至於太后气愤的原因……「唉,最近这宫里要不平静了呀!」潘御医摇头。皇上对太后家族下手的事最近闹得可大了。   「小半夏,这阵子没事别乱跑,尽量待在太医院里,省得不小心沾麻烦上身。」潘御医叮咛。虽然崔半夏身分不一般,可崔神医现在又不在宫里,没人 护着她。   「知道了。」最近朝廷的骚动,崔半夏多多少少有些听闻。知道潘御医是 关心她,她乖巧点头。她非常明白自己能在这宫里待得这么自由安稳,是因为 崔神医的面子。   她一开始还不懂怎么连皇帝、太后都对崔神医很客气,后来才明白她家阿公是什么江湖上的医仙谷来的。 『6』第五章   这医仙谷的地位超然,不管是在朝廷还是江湖都很受敬重。听说医仙谷创始者和五喜国开国先祖有着过命交情,因此医仙谷固定都会派一名医者进入皇 宫,专门帮皇家人看病。   皇家对医仙谷的医者都非常尊敬,因此崔神医虽然也挂着御医的名号,地位可跟一般御医不一样;因着崔神医的关系,崔半夏这个孙女儿在皇宫里的地位也不同。   而且崔半夏又是崔神医的嫡传弟子,虽说目前还是见习的身分,不过太医院的人可说是看着崔半夏长大的,对崔半夏的能力也都明白。虽说是见习,她 也把崔神医的本事学了七八分,医术可不比他们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差, 现在崔半夏缺的就是经验而已。   经验就要靠时间磨练了。平常崔神医看诊也都把崔半夏带在身边,增加她的经验,不过崔神医可不许太医院的其他人带崔半夏看诊……孙女儿是他的, 他护得可紧了。   想到崔神医对孙女儿的保护慾,潘御医就摇头。再怎么保护,小半夏都二十三岁,别人家的女儿孩子都不知生几个了;再说,小半夏长得可不差…… 呃,至少小时候真的长得白嫩可爱呀!   潘御医看着崔半夏。   朴素的青绿罗裙,外罩一件素色小袄,长发松松地挽成半圆髻,再简单地别个茉莉白玉簪,小脸白白净净的,五官嘛,也很好看,可不知怎么的,给人 的感觉就是平凡。明明小时候的模样让人觉得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可崔半   夏却是愈大愈不出彩,随便一个宫女光芒都能盖过她。   嗳,虽说在皇宫里长得平凡是好事,可小半夏都二十三岁了,这女人过十八岁就难嫁了呀,何况小半夏模样还是……这不行!他也是把小半夏当成疼 爱的小辈,不忍见她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人要……这老崔真是的,再怎么保护, 小半夏还是个女人呀!   「小半夏,要不要潘爷爷帮你作媒呀?」   「啊?」崔半夏正好倒杯薄荷茶给自己,才刚喝一口,差点因为潘御医这句话而喷出来。她瞪着潘御医,这老头是今天被吓得太大脑抽了吗?   潘御医一脸语重心长。「小半夏,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女人家呀,再怎么 有本事也总归要嫁人的,老崔不为你着想,你也要为自己打算呀!我认识几个 不错的小子,家世都清白,而且不重容貌……」   呃,发现自己似乎讲得太白怕 伤了女娃的心,潘御医轻咳几声。「我是说,他们比较重视品德。」   崔半夏哪会听不出来潘御医这是拐弯说她长得不怎么样,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她就爱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她现在这模样可是她花费许多心思得来的 呀!   「潘爷爷,我不急着嫁人。」再说,她哪里年纪不小了,好吧,如果再加上她上辈子的年龄,那确实是老了。不过她现在的身体可还是青春的二十三岁呀!   「怎能不急!你可别被老崔影响,他再怎么宝贝你,也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   「我有对象了。」见潘御医似乎要一直叨念下去,崔半夏急忙拿这句堵住他的话。   「小半夏,潘爷爷跟你说,女人啊……啊?」潘御医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有对象了?」   「嗯。」崔半夏掩眸,有点心虚地喝着茶,心里默默想着,而且这对象还被她养成十五年了。   漫长的十五年啊……想到那个像小白兔一样的某人,她就想叹气。怎么养这么久都养不成她心目中狂霸酷帅拽的猛虎呢?   崔半夏的心虚看在潘御医眼里整个变成小女娃的害羞,霎时老头子内心整个兴奋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   「小半夏,对方是谁?是哪家小子?老崔知道吗?」潘御医边问边思索有谁跟崔半夏走得近的,可怎么想都没有呀!「小半夏,你该不会是单恋吧? 来,跟潘爷爷说是谁,潘爷爷帮你忙,绝对让你跟心上人在一起!」   看着潘御医激动的模样,崔半夏都无言了。再说她哪里有心上人,她只有 养成小正太而已好吗!虽然小正太现在长大了,不过在她心里,某人一样还是 个小屁孩,而且还单纯好欺负……唉,她的靠山养成好艰难。   太医院外,某个太监震惊地听着里头的话。他刚到门口就听到潘御医说的最后一句……崔姑娘竟然有心上人了?!   噢!这可怎么办?不行!他一定要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太子殿下!   湛离霄自懂事起就明白在这皇宫里没有真正的好人,所有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就连他也是,而他幸运的拥有非常欺骗世人的相貌。   天下人都知,五喜国太子性情温和,不骄矜自大,善良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是个宅心仁厚的太子。   他要真的宅心仁厚哪可能活到现在,太子之位早换人坐了。   就算有母后和父皇的庇护疼爱,可后宫的女人什么阴险的手段使不出来,就像那个妍妃,虽然自己没有子嗣,还不是视他这个太子如眼中钉,不知使了 多少诡计想害死他。   不过那女人太蠢了,凭仗太后疼爱横行后宫,得罪不少人不说,竟还因为嫉妒而蠢得干下通敌叛国这事,最蠢的是还以为没人知道。   这后宫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耳目啊!有皇帝的人,有宫妃的人,当然,也有他的人。在后宫时,所有人都得小心行事,就怕被抓到把柄。   妍妃就是太嚣张了,以为太后会永远护着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会知晓。蠢货,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呢。   这次妍妃是彻底完了,就算太后也护不了她。想到妍妃仗着太后是自己姑 母,完全不把母后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还不自量力地想坐上皇后的位置……湛离霄冷冷勾唇,温润如玉的容貌仿佛覆上一层冰,寒得让人心颤。   母后可以忍受妍妃,把那蠢女人当跳梁小丑看待,可他不行。对自己重视 的人,他绝不许任何人伤害。   他让人去挑拨妍妃,这女人耳根软又善妒,父皇和太傅的事后宫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出来,而妍妃一直没有孩子,就算有太后庇护又如何,没有孩子的宫妃就没有任何筹码,他只要找人三不五时在妍妃耳边拨弄一下,妍妃就会彻底做出蠢事。   瞧,事情不是很顺利吗?而且还连带挖出朝里的其他毒瘤,毕竟妍妃只是后宫帝妃,没有同党互通消息可成不了事。   就是最近朝廷热闹了,父皇一定十分焦头烂额。不过那又怎样,自己造下的孽就自己收拾吧!   湛离霄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对父皇和太傅的事他不予置评,反正他母后也不在乎,而且母后和太傅的感情也不错,他看了都觉得很复杂……因此上一代 的事他完全不想去理会,在他心里只要母后无所谓,那他就无所谓。   他曾想过,要是母后对父皇有情,那么就算太傅是他尊敬的恩师,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下手。这话他也曾对母后说过,那时母后只是笑笑的摸着他的头, 淡淡说道:「霄儿,心狠是好事,哪个帝王不心狠?可心太狠也不好,凡事都 要有个界限。」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他的心慢慢被染黑,外表愈是光鲜亮丽,他的心就愈黑。   「你是把凌厉的剑,就缺个制住你的刀鞘。」太傅曾这么对他说过。「殿下的心中都需有一把尺,你的心性太过淡薄,行事偏狠不留情,一个好的帝王不是只有出剑锋利,还要懂得收剑藏锋。你呢?你的鞘在哪里?」   他的鞘……湛离霄很自然地想到崔半夏。他自小就黏着她,总是跟在她身后,不知为什么他就爱跟崔半夏玩,反而跟上头的兄姊不亲。   在这皇宫里,所有人都有面具,崔半夏在皇宫里却是活得那么真,没有任何虚假,在崔半夏身边,他可以自然地放松。   他一直喜欢跟崔半夏在一起,看着她,他偏冷的心总会染上一抹温暖。如果他一定要有把鞘,那他想要崔半夏是那把鞘。   只是向来狡诈如狐的他发现自己面对崔半夏却没有任何办法。他看得出 来,崔半夏对他没有任何遐想,她看他的眼神完全没有变,就像在看一个小屁孩。   没办法,青梅竹马就是没有任何美感,崔半夏连湛离霄的小鸡鸡都看过   ……他出生的时候她可在一旁呢!加上一同长大,在崔半夏眼里,湛离霄就是 流着鼻涕爱跟在她后头的小屁孩。就算她动了养成的心思,主要也是为了保住 自己的宝贝性命,什么情啊爱的,她是完全没想过的。   不得不说,崔半夏让向来都觉得事情掌握在手中的太子殿下非常沮丧。不 过湛离霄仍是自信的,毕竟崔半夏仍在皇宫里,而且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太医 院,认识的男人也不多,最常跟她接触的男人就是他。   湛离霄想,不急的,他有得是时间让崔半夏把他当成男人,让崔半夏喜欢上他。   可是,今天小桂子却说在太医院门口听到崔半夏有心上人。   这让他狠狠震惊一把,脑子立刻转动,想着是谁?竟敢抢走他的夏夏!再 然后就是想着怎么让那人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一点都不是问题,他有着千万种方法。   不过首要之务,他得先知道那人是谁。   湛离霄脑中过滤过许多对象,其中包括湛离毅和湛离容,不过马上就否决了,他记得她对两位皇兄的评价。   那时她很是不屑地冷哼,说湛离毅就是头没脑子的熊,湛离容则是只奸险的豺狼,前者蠢,后头心思阴沉。   「湛离霄,对这两个哥哥,你可别傻呼呼的一点防备都没,尤其是那个湛 离容,一看就知道性情邪恶!」面对宛如小白兔的太子殿下,崔半夏狠狠叮蜂丁。   湛离霄当然装乖点头,对两个皇兄他确实也不放在眼里。   这两人不可能,难道是年轻的朝廷官员还是其他大臣的儿子?毕竟崔神医也是有出外诊,崔半夏也都会跟着。   湛离霄决定派人去调査。当然,他也要探探崔半夏的口风,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因此夜半时分,湛离霄偷偷溜出自己的太子东宫,往太医院去。   宫里眼线众多,不乏暗地监视的人,不过湛离霄自小跟着武艺高强的凤晴岚习武,他熟练地避开巡逻的守卫,翻墙跃进太医院,往后院走去。   到了太医院就不怕有监视的人了。太医院可说是皇宫里的重地,没人敢查探这个地方,也没人敢监视。   原因就在崔神医身上。医仙谷出来的人都脾气古怪,最讨厌被监视查探,宫里也没人敢得罪崔神医。而太医院后院是崔神医和崔半夏住的地方,里头不 只种植药草,也种植毒草,没有允许就进入后院可是会中毒的。   湛离霄一点也不怕后院的毒,他腰间系着一个青蓝色的香囊,是崔半夏给 他的,里面放着驱毒的草,让他可随意进出后院。   崔半夏房里的灯还亮着,她向来习惯晚睡。 『7』第六章   湛离霄走到门口,灵敏的耳朵听到房里传来的水声,眸光微闪,他没有敲门,直接将门推开,不过在踏进门口时很乖巧地喊一声:「夏夏。」   他听到内室里的水声停一下,弯起唇,他往内室走去。「夏夏。」   「站住!」在湛离霄要踏进内室时,崔半夏出声了。「等等,我在洗澡。」   湛离霄当然知道。盯着白玉屏风后的朦胧身影,他眼里闪过一抹火热,不过嘴巴却纯良地道:「那我到外室等你。」说是这么说,他的脚步仍是不动,明目张胆地偷看。   崔半夏完全没怀疑湛离霄的话,她背对着屏风,根本不知道说要到外室的人正站在内室门口,透过屏风看她洗澡。   崔半夏随便洗一下,跨出浴桶,玲珑的身段透过薄薄的屏风映入湛离霄眼里,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神却更灼热。   崔半夏皱眉,转头看向门口。   没人。   她不禁对自己刚刚的怀疑觉得好笑。真是,湛离霄怎么可能偷看?小屁孩单纯纯情得很,不可能干偷窥这种事。   随意地穿上白色单衣,再披上外衫,她拿着巾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室走。   湛离霄乖乖坐在椅上喝茶,看到崔半夏立即扬起迷人笑容,一点都没有偷 看人洗澡的心虚感。   每次看到湛离霄,崔半夏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孩子实在长得好,一身月白如意云纹锦衣衬出华贵的气质,眉目俊秀尔雅,根本就是时下最流行的花 美男呀!而且长得漂亮还没有一丝阴柔女气,相信过几年湛离霄长得更成熟 了,一定会更迷煞人。   「怎么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崔半夏坐到椅上,很自然地接过湛离霄倒给她的茶。   湛离霄则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上的巾子,帮她擦头发。   他的手劲温柔,一边帮崔半夏按摩头皮,崔半夏不禁舒服地眯起眼,烛火 照在她脸上,映出细致无瑕的五官,不同於白日的平凡。   为了自己的宝贝性命,崔半夏除了穿着朴素外,还在脸上做些伪装,比 如在眉眼上做些掩饰,让眼睛看起来没那么精神,再抹粉让脸色看起来苍白 些……总之就是把所有的优点都淡化了。   现在她刚沐浴完,脸上的伪装全部卸掉,清丽的容貌完全展露出来,原本黯淡的眸此时明亮有神,就像是突然被赋予生命般,灵秀动人。   这样的面目除了崔神医外也只有湛离霄见过,而崔半夏给湛离霄的理由很 简单:在皇宫里长得太好摆明找死,她不想死,她要低调过活。   湛离霄接受了她的解释。他从来不会怀疑崔半夏的话。再说崔半夏说的也 是事实,在宫里美貌可不是好事。   湛离霄温柔地帮崔半夏擦着头发,两人贴得近,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领口下的肌肤,宛如羊脂般莹白滑腻。   喉咙滚动了下,湛离霄默默移开视线,回答崔半夏的话。「夏夏,我得罪父皇了。」   「啊?」崔半夏本来舒服的昏昏欲睡,突然被这句话惊醒,她迅速转头, 讶异地看向湛离霄。「你做了什么?」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她立即瞪大眼,   「你该不会对凤晴岚怎样了吧?」   她记得小屁孩知道皇帝和凤晴岚的事时反应颇平静……她永远记得那一 天,她和当时正值十二岁的湛离霄正经过御花园,却看到皇帝和凤晴岚亲吻的 画面,当下,她想骂操的心都有了。   大白天的,这两人要卿卿我我不会去房里呀!像常常讨论国家大事的御书 房不就是他们最爱的「基」情之地吗?干嘛一定要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圜?重点是,小屁孩就在她旁边啊操!   谁知道湛离霄的反应却很平静,那两个被发现奸情的男人态度也很从容,凤晴岚甚至还笑吟吟地看着她和湛离霄,那笑容让她心都抖了抖,多怕凤晴岚 会杀人灭口呀!   就算姓凤的不敢对湛离霄动手,可她很危险啊!当下她都想大叫阿公,叫神医阿公赶快来救她!   那时的湛离霄却默默挡在她身前,一脸平静地面对凤晴岚的笑容,还恭敬叫出父皇和太傅,被护着的她可说是惊愕地看着湛离霄的反应。   她原本还怕小屁孩会受剌激大哭大闹,没有就算了,他这反应也太冷静了吧!他这么冷静反而让她不安,就怕他突然爆发,毕竟恩师和自己爹娘的三角 关系实在太让人纠结了。   现在湛离霄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她不得不乱想,怕湛离霄一时想不开冲动 做了儍事。   「嗯。」湛离霄点头。   靠!还真的是!这下完了,凤晴岚可是皇帝的命根子,就算湛离霄是太子也没用,这下怎么办?她要不要带湛离霄逃命……马的现在到底谁是谁的靠山 呀!   正当崔半夏急得想抓狂时,湛离霄又默默说一句。   「我把妍妃的事跟太傅说了。」   什么妍妃的事!关妍妃什么……「啊?」崔半夏愣愣抬头。最近朝廷里发   生的事她也有听闻,太后今天还气得昏倒了。   崔半夏皱眉,「你怎会知道最近的事跟妍妃有关?」   「母后跟我说的。」湛离霄很自然地把事情推给自家娘亲,然后又默默垂首。「妍妃太过分了,竟做通敌叛国的事,而且表姊现在还生死不明,偏偏父 皇又磨磨蹭蹭的碍於皇奶奶而不敢办妍妃,我才不得不跟太傅说出主谋。」总 而言之,他是不得已的。   湛离霄深深叹口气,「太傅现在一定跟父皇闹得厉害,父皇一定会把这帐 算在我头上的。」   湛天玺这个皇帝确实会,崔半夏深深认同。虽然天玺帝是个大度明君,可 一对上和凤晴岚有关的事,那就是小肚鸡肠了。   「最近东边的襄城正在闹旱灾,听说还有疾病扩散,而且东边也有马贼肆 乱,我想父皇绝对会派我去处理。」湛离霄的语气就像是被流放的孤苦小孩。   崔半夏立刻心疼了,见不得湛离霄难过,她想也不想道:「没事,大不了 我陪你去。」   「真的?」湛离霄眼睛亮起来,可不一会儿又皱起眉,犹豫地看着她。   「可是……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啊?」崔半夏一愣。「什么心上人?」   湛离霄也疑惑看她。「是潘御医,他说你有心上人。」   那个碎嘴的老头!「潘老头的话听听就算了,我天天都待在太医院里,哪 来的心上人?」再说她除了学习医药外,其他的时间都花在养成湛离霄身上 了,哪来的时间找心上人!   而且心上人怎样都没有养成靠山来得实际安全呀!   哦,没有心上人……湛离霄放心了。俊秀的脸庞立即扬起灿烂笑容,狭长 的黑眸瞬间光华四溢。   崔半夏早知湛离霄长得好看,可还是为他的笑容怔着目光,心脏突然狠狠 跳了 一下,这让她愣了愣。   怎么回事?怎么心跳变快了?   正疑惑时,她突然被抱住。   「夏夏真好。」湛离霄紧紧抱着她,偷偷地吃她豆腐。他着迷地闻着她身   上的香味,除了刚沐浴完的皂香,还有淡淡的药香。   没有心上人。湛离霄眼里闪过一道光芒,所以夏夏还是他的,所以他还有时间让她……爱上他。   果然如湛离霄所料,几天后的早朝,天玺帝突然说到襄城的旱灾和肆虐的 马贼。   之前皇帝已经命人送了赈灾银两过去,不过为了确保灾银确实是用在百姓 身上,皇帝要太子前往襄城察看灾情和疫情,顺便连同当地官府剿灭马贼。   当朝的文武百官都想这是皇上想磨练太子,若是太子能完美解决这次的襄 城灾情,太子的地位绝对会更稳固,对太子在民间的声誉也有帮助。   当然,若是太子没办好这事,地位一定多少会有影响。   不过太子的能力出众,而且还是凤右相的学生,在右相的教导下,可说是 文武皆出众,因此众官对太子前往襄城的事都非常有信心,甚至有的官员还想 着皇上真是用心良苦,这么尽心地培养太子殿下。   孰不知,这只是某皇帝的报复。   哼,敢跟凤晴岚打小报告,让他都被迁怒上了!而且在查妍妃这档事时, 他也多多少少发现湛离霄私底下做的手脚。   他明白妍妃的个性,没脑善妒又耳根软,她会做出通敌的事定是有人在耳 边拨弄,而这跟那看来温润和善的小儿子定有干系。   想通时,他是又气又怒。小儿子要对付妍妃他没意见,可用上这般狠辣手 段,不只让火焰将军目前生死不明,还让凤晴岚对他怒上心头……当然,这才 是他最在乎的。   恰好,襄城传来灾情,他决定让小儿子去处理这事。   不是很会耍小手段吗?既然那么聪明,那么襄城的情况就看他如何处理。成了,太子声势更上一层;败了,他上头还有两位皇兄等着取代太子之位呢。   面对自家父皇的小心眼,湛离霄非常淡定地领受圣旨。皇帝还说了,要太 子殿下私下探察,因此也不派军护送,让太子低调前往,不过可以带两名护卫 随身保护。   对这命令湛离霄也不意外,而且正中他下怀,他也不想太多人跟随在侧, 这对他反而是个妨碍。   因此他只带了小桂子和一名护卫,三人乘着一辆非常普通的马车,非常低 调地离开宫门。   小桂子驾着车,护卫坐在车帘旁,抱着一把剑低垂着头,头发微微掩着, 看不清面目,太子殿下则坐在马车里。   通常要进出宫门都得有令牌,不过看守宫门的守卫都认得小桂子是太子殿 下的贴身内侍,因此小桂子连令牌也不用拿,守卫就直接放行了。   马车里的人想也知道是太子殿下,至於那个坐在车帘旁的人虽然很面生, 不过太子殿下的人他们也不敢查问。再说那可是仁厚的太子殿下,殿下的人有 什么好怀疑的。   马车一出皇都,一直窝在车帘旁的护卫立刻挺起身。   「噢!我的背!」崔半夏伸个懒腰。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崔姑娘!这才刚出皇城呀!」小桂子的声音虚软。刚刚面对看守宫门的护卫时,他的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紧张什么,都出城了。」崔半夏扭着肩颈,甚至还对马车里的人道:「湛离霄,帮我按个肩。」   湛离霄掀开车帘,噙着淡淡的笑容,很自然地帮崔半夏按着肩膀,还贴心地问:「夏夏,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嗯,右边再用力一点。」崔半夏眯着眼,对於堂堂太子殿下帮她按摩一点都没压力。   她没压力,一旁的小桂子却看不下去。只是殿下却是淡淡瞟来一眼,让他很是不甘愿的把嘴里的怒斥默默吞下去。   真不知道这崔半夏是哪里好,让殿下这么喜欢。小桂子在心里嘀咕,他从小太监时就跟在殿下身边,也知道殿下对崔半夏有多纵容,除了皇上,能这么 指使太子殿下的也只有崔半夏了。   这次前去襄城,皇上只让殿下带两个人,带上他小桂子是正常的,毕竟他 要服侍殿下的生活起居,可带上崔半夏干嘛?这女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别说 保护殿下了,搞不好出事还要殿下保护她! 『8』第七章   「小桂子,你正在心里说我坏话是吧?」见小桂子瞪着她,眼里尽是不满,崔半夏轻轻挑眉,懒洋洋地睨着小桂子。   想也知道小桂子在想什么,一定认为她是个累赘。不过这小太监有资格说 她吗?她不懂武,他就懂吗?   「没有,小的不敢。」有太子殿下在,小桂子哪敢说什么。看到主子瞥过来的眼神,小桂子急忙垂下眼,拉着车绳,乖乖赶着马车。   崔半夏还想继续逗小桂子,不过湛离霄可不愿意她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小桂子身上。「夏夏,你跟我一起去襄城真的没关系吗?太医院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留信给潘爷爷,跟他说我跟你一起去襄城了。」至於潘御医看到信后会有何反应就不干她的事了。崔半夏很不负责任地想着。   反正以潘御医惜命的个性,一定会守口如瓶,封锁她不在宫里的事。这一点也不难,毕竟她只是个见习生,而且几乎都是窝在太医院里。   「不过你父皇还真是小心眼,竟然只让你带两个人出宫,就不怕你出事吗?」崔半夏为湛离霄抱不平,并且很大逆不道地骂起当今皇上。   虽然之前湛离霄就有说过皇帝有可能会派他去襄城,不过她没想到皇帝竟这么狠,不派人随身保护就算了,还只许湛离霄带两人随行,说什么这样才叫 低调查探,不会打草惊蛇。屁!   湛离霄微微笑着,喜欢崔半夏为他说话的样子。「父皇是想磨练我。」为人子总不好说自己父亲坏话,所以就算他觉得自家父皇真的小肚鸡肠也不会说出来。   而且他知道他这么说,崔半夏一定更会站在他这边。   , 果然,崔半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磨练个屁,他根本是报复你跟姓凤的 打小报告的事。亲生儿子竟比不上自己的基友,真是……」最后一句她几乎是 在嘴里嘀咕。   不过湛离霄和她离得近,加上习武的关系耳力非常好,还是把她的话听个 仔细。和崔半夏一同长大,他已经习惯崔半夏偶尔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虽然 不懂基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要是指父皇和太傅的话,那么他多少能猜测 到这两字的含意。   「没关系,你父皇不顾你,我顾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崔半夏用力 拍着湛离霄的肩膀。她虽然不懂武,不过她不只医术不错,毒术也不差,她有自信真出事了根本不用湛离霄保护,她还能保护他。   不过崔半夏还不忘记恨地补一句,「我绝对比你带出来的这个贴身小太监有用多了。」她哼哼地看着小桂子的背影。   小桂子挺着背脊,默默咬牙,敢怒不敢言。   湛离霄的眸光一暖,手臂轻轻地,不着痕迹地环住她的腰。「我知道。」然后眸光微掩,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的渴望更深。   这样护着他的崔半夏让他真想一直占有着,让她独属于他。   从皇都到襄城约一个月左右的路程,虽然已经出了皇都,不过通常愈靠近 皇都的地方愈是繁荣。雪香城是距离皇都最近的城都,虽然规模比皇都小,不 过也是个繁华的城镇。   他们到达雪香城时已是晚上。华灯初上,城里灯火通明,街道人声喧哗, 卖着小吃的摊贩不断飘出香喷喷的味道。   崔半夏打开车窗,很是兴致地看着热闹的大街,注意到人群似乎都往前方   聚拢,像是有什么热闹的事。   「前面在干嘛?怎么一群人都往那里跑?」她好奇地问。   湛离霄一看就知道原因。「是花魁游行,游行完会上台竞拍初夜。」   崔半夏明了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对,她转头看向湛离霄,眼眸微眯。「你怎么知道?」这小子不是都待在皇宫里吗?怎么一看就知道花魁游行,还知道 竞拍这种事?   湛离霄面色不改,「听大皇兄说过。」   「哦?」崔半夏挑眉,眼睛直盯着他,等着某人自动坦白。   湛离霄连一点挣扎也没有,立马说出完整过程。「两年前的花魁竞拍大皇 兄找我和二皇兄一起凑热闹。」他和三位皇兄感情不算好,毕竟皇家很少有真 情,可至少都维持表面的和平。   「哦。」崔半夏弯起唇瓣,笑容冷森森的,连语气也阴沉沉的。「那你那 次的热闹凑得开心吗?」死小孩竟敢背着她去把妹,她觉得心里冒起一团火。   「我没去。」湛离霄一脸正直,「我对花魁又不感兴趣,与其看什么花魁,倒不如陪夏夏你晒药草。」   听湛离霄这么说,崔半夏心里的火气顿时降了不少。她哼了哼,「那种地方你敢去试试看!要是得了病别想我会医好你!」她还会下毒让他一辈子不举!   教育是很重要的,她绝对要让湛离霄明白外头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只有她 才是他真正的信仰,因为湛离霄可是她以后的靠山,她怎会允许别的女人破坏 ……崔半夏很自然地为自己的占有慾找个解释。   她和湛离霄一同长大,湛离霄又处处宠她让她,崔半夏早习惯把湛离霄当 成自己的,再说要不是她从小就尽心养成,湛离霄能长得这么好吗?   美中不足的就是湛离霄的个性太温和了,一点霸气也没有……   想到这,已经回头看着窗外的崔半夏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她一点都不知道被她认为温和的湛离霄正用深沉的眸光看着她,俊雅的脸 龎虽然仍是微微弯着浅笑,看着她的眼神却一点也不温和,反而露出深深的掠 夺与占有,就像只蛰伏的狼,潜藏在暗处,等着吞下她。   其实他对崔半夏说谎了,那次的花魁竞拍他有去,大皇兄甚至还拍下一个花魁给他,他和那个花魁过了一夜。   可他什么都没做……或者该说只做到一半。   那晚他任着那名美艳花魁在身上挑逗,心里却没有一丝冲动,只是冷淡, 而花魁身上的薰香更让他隐隐蹙眉,心里浮起一丝厌恶。比起浓艳的香,他更 喜爱那淡淡的药香;而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脸庞,他想的是那张总伪装成平凡 的清丽小脸。   若正在他身上挑逗的人是她……一直冷淡的慾望瞬间硬起,也是在那一 刻,他终於明白自己对崔半夏抱着什么感情。   不单单只是青梅竹马,他对她有慾望,是男人对女人的慾望。   崔半夏却不知道,她不知他对她抱着慾念,她一直以为他仍是个单纯的孩 子,她不知道真实的他,不知道他会欺骗她。   湛离霄眸光微深,他对崔半夏说谎的何止花魁这事,若她知道他真正的面目,知道他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湛离霄的心狠狠收紧,冷然的心升起一抹 惧意,却也升起一股渴望。他想让崔半夏知道真正的他,想知道那时她是不是 还会护着他,站在他身边。   不过就算她想逃,他也不会允许。他绝对会将她关起来,锁在属于他的牢笼,不许她离开!   湛离霄一向沉静的黑眸顿时染上鵞意,疯狂得让人心颤。   崔半夏本能地感受到危险,迅速转头。   「夏夏,怎么了?」湛离霄看着她,俊秀温润的模样很是无害。   崔半夏却是微微蹙眉。她刚刚好像看到湛离霄的眼神好像食人的兽般,是她看错了吗?   崔半夏正在心里疑惑,车外的小桂子恰好出声。   「主子,已经到酒楼了。」马车停在雪香城最好的酒楼前,小桂子已经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道。   湛离霄微微笑着。「夏夏,下马车吧。你一定饿了吧,听说这酒楼的招牌菜不错,我们可以试试。」他掀开车帘,先下马车。   小桂子立即上前拉好车帘,湛离霄朝崔半夏伸手,「夏夏。」脸上自始至 终都是温雅的笑容。   崔半夏盯着湛离霄,模样完全是她熟悉的,所以刚刚看到的眼神是错觉?可她仍记得刚刚背对着湛离霄时感受到的危险……真奇怪。   崔半夏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上辈子因为直觉让身为黑道大姊大的她躲过 许多危险,可她对湛离霄非常了解,就是只善良单纯的小白兔,他会有什么危 险?   「夏夏,怎么了吗?」湛离霄疑惑地看她。   「没事。」可能真的是她的错觉吧……崔半夏笑了笑,自己下了马车。她又不是什么柔弱小姑娘,哪需要他扶。   才刚下马车,崔半夏就被窝在酒楼墙角的一对母子引起注意。   那对母子衣衫褴褛,而且面黄肌瘦,远远的就能闻到他们身上飘来的酸臭味。她眼睛盯着那个母亲,那名母亲瞳孔泛红,眼神混浊,显然病得不轻。   「客倌请问是要用膳还是住店?」酒楼小二见有客人上门,赶紧到门口迎接。眼前的客人衣饰华贵,尤其是那名穿着天青色长襟缎袍的公子,那相貌气 度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酒楼小二完全不敢怠慢。   酒楼小二一出来就看到崔半夏看向墙角,怕客人不喜,他赶紧上前驱赶。   「去去!要乞讨去别的地方,别挡在我们酒楼门口!我们这是做生意的,你们坐在门口是给我们找晦气吗?」   小孩年岁不大,却挡在娘亲身前,脏污的脸瘦得不见肉,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我娘病了,求你施舍一下,拜托!」小孩低头哽咽。   「咳咳!大宝……」女人喊着儿子,眼眶也红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酒楼小二也不是没同情心的人,可现在有客人,当然是客人重要,只得狠下心赶着。「走开走开!别挡着门口!」又讨好地看向崔半夏,「客倌,我马上把这两人赶走。」   一旁的小桂子看不下去了。「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   酒楼小二愣住了,「呃,客倌……」   崔半夏不理会两人,迳自走到妇人面前,蹲下身,无视妇人身上的恶臭, 伸手扳开妇人的眼睛。「眼神潮红,体温过热,再拖下去会成肺病。」   「大哥哥你懂医术?」小孩抬头看着扮成男装的崔半夏。「求求你,救救 我娘!」   他激动地拉着崔半夏的衣袖,又想起自己的手脏,赶紧缩回手,可那 袖子已经染上脏污,小孩怯怯道:「对、对不起!」   「没关系 。」崔半夏对小孩微笑。   湛离霄看着那对母子,眼眸微闪,问小孩,「小弟弟,你跟你娘是外地来 的吗?」   小孩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又浑身贵气,声音不禁怯懦。「嗯,我们从东边来的。」   东边?湛离霄和崔半夏互看一眼。   「唉,听说东边发生旱灾,这阵子城里陆陆续续来了 一些外地人,好的可 以投靠亲戚,差的就成乞丐了。」酒楼小二忍不住插话。   在主子的示意下,小桂子开口问:「可上面前阵子不是发了赈银吗?」   「我不知道。」小孩摇头。「我和娘在旱灾一发生就离开村子了,原本想 投靠舅舅,可舅舅搬家了,娘又病了 ……」小孩说着说着哭了。「哥哥!求求你救我娘!」   酒楼小二则是嗤哼。「路途这么遥远,这赈银就算到达东边,也不知会剩 多少呢!」贪官污吏什么的,皇帝老子哪能一一管到。「唉!孩子你也别哭 了,来,这几文钱你拿去。」酒楼小二从怀里掏出钱塞给小孩。 『9』第八章   湛离霄当然听得出酒楼小二话里的意思,这也是父皇担心的。   就算多少有报复的因素,可湛离霄明白,父皇并不会拿百姓和国家的事开玩笑,让他暗地随后查探也是想知道是否有官员贪了赈银。   看来东边的灾情比所想的还严重,上报的官员却是避重就轻……湛离霄眼 中闪过一抹冷意。   「乖,别哭,我会治好你娘的。」崔半夏安慰小孩,「喂!小桂子,把人 抱进酒楼去。」   酒楼小二愣住了,这人这么臭怎么能进酒楼,里头可还有客人呢!「客倌,这不行……」   「为啥不行?」崔半夏瞪眼,「又不是不付钱。」她掏着袖口……呃,她 好像没带钱出门,然后很自然而然地看向湛离霄。   湛离霄立刻上前,丢了一锭银两给酒楼小二,眼睛则看向崔半夏,隐隐泛着笑意。   他喜欢夏夏有事想的先是他,这很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酒楼小二再不愿,看在银两的份上还是只能让那对母子进酒楼。   崔半夏还大手笔地包下四间上房-当然,钱是湛离霄付的。   那对母子已经梳洗乾净,崔半夏写了药单,让小桂子去药堂买药回来煎 煮,她则先用烧酒帮妇人擦身子,好散身上的热气。   穿上乾净衣服的大宝站在床旁,担心地看着娘亲。「姊姊,娘她……」   崔半夏已经换上女装,衣服还是湛离霄拿给她的,说什么她要治疗妇人还 是恢复女装得好,省得外人不晓得伤了妇人的名节,大宝才知道好心的大哥哥 原来是大姊姊。   「放心,只要让烧退了就没事了。」崔半夏对大宝安抚地笑笑,心里却想着小桂子那家伙在干嘛,怎么煎个药煎这么久!「大宝,来,你用烧酒帮你娘 擦身子,我去看药煎得怎样。」她将湿布递给大宝。   「好!」大宝乖巧地接过湿巾。   「乖。」崔半夏揉了揉大宝的头顶,然后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在经过 院子时,她停下脚步,看到湛离霄正站在庭院里。   这么晚他不待在房里反而在站在这里干嘛?   崔半夏疑惑,正要开口叫湛离霄时,却听到他的声音。   「宫里情况如何?」   崔半夏一愣,这声音是湛离霄的没错,却很陌生,没有她熟悉的温和,而 是如冰般的冷漠。   「淑妃和华妃都平静地待在宫里,没有任何动作。」一名全身黑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低头回答。   崔半夏这才发现原来院里有别人,只是对方刚好在暗处,所以她一时没发现。   男人口中的淑妃和华妃则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母妃。   「大皇子和1 1皇子早朝后就回王府,没有任何异常。」黑衣男人继续道。 湛离霄敛阵,天上的月光悄悄转移,轻轻落在他身上,映出俊雅的侧脸, 唇瓣却不再泛着春风般的浅笑,而是疏离的冰冷。   崔半夏瞪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想到马车上那惊鸿一瞥的眼神,还有那 突然感受到的危险……霎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继续监视,尤其后宫。」通常最不懂得安分的就是后宫里的女人。   「是。」黑衣男人应声,随即消失。   湛离霄转头看向左侧,原本站在那里的崔半夏已经不在。   早在崔半夏靠近时他就发现了,他仍然没让暗卫离开,甚至让崔半夏看见   不同以往的他-可却是部分真实的他。   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隐藏,在她面前继续伪装,只要他想,他可以瞒她一辈子,可是,他却不想如此。   他认定了她,她是他的鞘,所以在她面前,他不想再伪装。   「夏夏,你会如何呢?」发现他根本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单纯,她会如何对待他?   崔半夏想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她并不是毫无戒心的人,毕竟上辈子的身 分不一般,若没多长个心眼都不知死几百遍了,要不是来个意外坠机,她现在 还是纵横黑道的大姊大。   行。   而这辈子若问她最信任的人是谁,那一定是崔神医和湛离霄。一个是扶养她长大的阿公,一个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   对信任的人,她是没有任何防备的,何况她和湛离霄一起长大,湛离霄对 她很好,相比之下,反倒是她该感到愧疚,因为她对湛离霄的好并不是毫无目的,她对人家可是动了养成的心思。   所以每每看到湛离霄对她毫无保留的好,她心里总是会小小愧疚一下。   在她眼里,湛离霄个性柔软,一点脾气都没有,连对宫女都是温和有礼。   在黑暗的皇宫里竟能养出一只小白兔,她总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对湛离霄仍 是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湛离霄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好了。对她,湛离霄总是笑得温柔,看她的 眼神也是真诚,她怎会怀疑。   若不是亲眼看到湛离霄冷酷的一面,她真的会一直认为湛离霄是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果然太天真了,皇宫里哪有真的单纯的人,湛离霄若真的单纯无害,哪可能一直稳坐太子之位……就算有皇帝和皇后的庇护,可后宫的女人哪个不阴 狠,手段绝对一个比一个黑。   单纯的人,是无法在皇宫里生存的。   湛离霄伪装得太好了,她上辈子也不是没遇过双面入或笑面虎,可没有一 个比得上湛离霄。他那张脸实在太欺骗世人了,再加上那温润优雅的气质…… 崔半夏盯着湛离霄,眼前的人又恢复成她熟悉的模样,像是她昨晚所见是幻觉一般。   她有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这让她心情很不好。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湛   离霄,还他会被欺负,还想自己的未来靠山那么柔弱该怎么办……马的现 在才知道原来真正蠢的人是她!   原来湛离霄一点都不小白兔一点都不柔弱还真的能成为她未来的保命符   ——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直被瞪视的湛离霄终於将目光从手上的书本移开,抬头望向崔半夏。她正抱着软枕坐在他斜对面,虽然离他有段距离,可马车就这么大,他只要一个 起身抬手,就能将她抓进怀里。   早上他们就离开雪香城,大宝的娘烧已经退了,崔半夏看过了,基本上只 要烧退了,大宝娘就无大碍了,接下来好好休养一阵就行。   他们留了 一笔银子给大宝,叫酒楼小二一日三次帮大宝娘煎药,也让药堂 的大夫固定帮大宝娘看诊,他们就不再多留,毕竟还是襄城的情况重要。   崔半夏一直都很安静,也不跟他说话,上马车后就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一开始是想装睡,他也没说什么,自己拿本书看起来。   不过崔半夏哪睡得着,闭着眼睛,她的心情愈来愈差,最后乾脆睁开眼瞪 着湛离霄,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感觉就像在等湛离霄自首。   这样的崔半夏让湛离霄觉得好笑又无奈,终於决定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夏夏。」   「你是故意的吧!」等湛离霄真的开口了,崔半夏却打断他的话,眼睛微 眯,审视地看着他。   昨晚看到湛离霄的另一面后,她花了 一晚的时间思考。一个能隐瞒她那么久的人,又怎会那么不小心让她发现真实的他?她想一下就明白了,湛离霄是 故意让她知道的。   湛离霄哪会不明白她的话,崔半夏向来聪明,只是因为信任,所以她对他从不怀疑。   「是的。」他不否认,他确实是故意的。   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崔半夏瞪着湛离霄,一直窝在心头的火开始燃 烧,「为什么?既然都在我面前装那么久了,干嘛不继续装下去?」相信凭他 的本事,在她面前装一辈子一定也没问题。   面对她的怒火,湛离霄心里不禁升起一抹愉悦。比起不理不睬,他更喜欢崔半夏对他生气。「夏夏,对不起。」他对她卖乖。   「少来这套!」知道湛离霄的本性后,崔半夏才不会再被他的装纯骗到。   「湛离霄,给我从实招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的?」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变 得表里不一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湛离霄微微笑着,明明脸上挂着笑容,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这样的湛离霄让崔半夏一愣。   「夏夏,我是太子,却不一定会是帝王,因为我上头还有两个皇兄虎视眈 眈地等着我犯错。我只是幸运,因为我的母后是皇后,所以我才能是太子,可 要是我不优秀,太子就会换成别人。」这点他看得比谁都透澈。   「心慈手软的人是无法在皇家活下去的,夏夏,我是什么时候变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他看着她,「可是你不一样。我可以在所有人面 前伪装一辈子,可只有你,我不想。」   崔半夏愣住了,眼前的湛离霄让她陌生,却又跟昨晚看到的陌生不一样, 眼前的湛离霄竟让她觉得像个男人,而他看她的眼神……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胡乱地躲开他的目光。   湛离霄却不让她闪躲,他突然靠向她,温热的身躯与她靠得极近,几乎将她笼罩。   崔半夏怔了怔,那个一直跟在她后头的小屁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   她直觉地后退,可后面就是墙,她根本没地方可退,而湛离霄将手臂抵在她两侧,就像将她锁在怀里,微微喷洒在她脸上的炙热呼吸让她感受到属于男 人的危险侵略。   崔半夏有点紧张地抬头瞪他,用略大的声音虚张着声势,「湛离霄你靠这 么近做什么?滚!坐回你的位置去。」   这次湛离霄却不再听她的话。「不要。」他微笑,俊雅的脸庞贴近她,黑 阵紧紧锁着她,瞳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崔半夏忍不住屏住呼吸,他靠得这么近,像是要吻她……她的心狠狠吊 起,她是可以挣扎,甚至可以给湛离霄一拳,可第一次看到湛离霄这么男人的 一面,她一时被吓住了,根本忘了反抗,甚至在他的脸庞贴近时,下意识闭上 眼。   湛离霄却在距离小脸约一寸时停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崔半夏的反应让 他心情很好。「夏夏,你讨厌我吗?」   突来的问话让崔半夏愣了下,她愣愣睁开眼,傻傻地看着湛离霄。「什么?」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善良温和,真正的我比谁都狠,这样的我让你讨厌 吗?」湛离霄问。   讨厌吗?她倒没想过这个。她是气湛离霄骗她,至於他的另一面,她倒没 太大感觉,毕竟上辈子她什么狠角色没见识过。至少知道湛离霄并不是小白 兔,她也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欺负他……这腹黑的家伙不暗算别人就不错了。   可现在两人这么暧昧的姿势让她说不出话,而且她刚刚还以为他要亲她, 还丢脸的闭上眼……想到自己愚蠢的举动,崔半夏不禁又羞又恼,「湛……」   湛离霄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放开你。夏夏, 我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小孩了。」他低头在她耳畔轻轻吐气道:「我长大了,是个男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喜欢你的男人。」 『10』第九章   什、什么?崔半夏惊愕地瞪圆眼。   而这次,湛离霄的唇贴近她。   「我喜欢你,夏夏。」   然后崔半夏感觉嘴巴覆上一层柔软,这一次她真的被亲了。   被告白不算什么,她上辈子被告白很多次……别以为她是在道上混的就没人要,她上辈子虽然没长得现在这副祸水样,可也是美女一枚,从小到大追她 的人可多了。   被亲也不算什么,她也不是没交过男友;虽然这辈子是初吻,不过上辈子她的经验可丰富了。   再说那也不算吻,只是两片嘴唇轻轻贴着,连舌头都没伸,这种幼稚园程 度的接吻根本没什么……可为什么这种没什么的亲吻却让她脸红心跳啊!   还有湛离霄的告白,虽然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又不是没被告白过,可湛离霄的告白却切切实实吓着了她。   明明就比她小,什么时候他竟成了男人,记忆里的小屁孩完全变了样,不只不再纯良,还用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   崔半夏生平首次感到手足无措,这个养成完全出乎她预料,甚至脱出她的   掌握,因为湛离霄不再受她控制了。   或者该说,他不再愿意听话,他要她正视他,要她用女人的眼光看着他,他绝对不会让她有找心上人的机会。   若有,她的心上人也只能是他!   「夏夏。」湛离霄拿个馒头给她,馒头里夹着腊酱猪肉。「先垫个肚子, 待会再吃烤鱼。」   他们正好经过一条小河,刚好也中午了,就停下来休息。小桂子从小河里 抓了新鲜的鱼,正架好篝火烤着,而且很识相的离两人一段距离,免得听到什 么不该听到的话。   崔半夏默默接过馒头,眼睛却不敢看向湛离霄。自那个幼稚园程度的亲吻 后,面对湛离霄她就整个别扭,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总觉得很不自在,尤其看到湛离霄看她的眼神,更让她觉得心慌……明明 湛离霄那张脸她都看习惯了,可怎么突然间变得男人起来?   比起她的别扭,湛离霄却是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仍是对她微笑,对她嘘寒问暖,对她的态度完全跟以前一样,   哦,不对,有点不一样了。   「夏夏,你嘴角沾到酱了。」湛离霄伸手抹去崔半夏嘴角沾到的酱汁,然 后很自然地舔掉拇指上的酱汁,俊庞泛着浅笑,看她的眼神很是温柔。「夏夏 吃东西真像小孩子。」   操!谁是小孩子!她明明比他大!崔半夏的脸迅速涨红,尤其是看到湛离 霄舔去指上的酱汁时,眼睛却是盯着她的唇……明明没怎样,她却有种被亲吻 的感觉。   自那个亲吻后,湛离霄看她的眼神愈来愈露骨,三不五时就做些亲昵的举动,而她总被他突来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   这怎么行!她怎能被一个比她小的小鬼耍得团团转!   崔半夏瞪着湛离霄,决定振作起来,可她实在低估了湛离霄的无耻程度。   「我怎么觉得夏夏你的馒头比较好吃?」湛离霄疑惑的看着崔半夏,「夏夏,你的馒头让我咬一 口。」他靠向她,抓住她的右手,低头咬了口她手上的 馒头。   「果然。」湛离霄抬眸看她,认真地咂巴着嘴下了评语,「夏夏你吃过的比较好吃。」   这下崔半夏不只脸红,连耳根都发烫了。   湛离霄欣赏着崔半夏羞窘的模样。难得看到她这种表情,让他忍不住继续调戏她。   「夏夏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她的反应让他很是愉悦。若不是已经意识到他是个男人,她怎会露出这种属于女人的表情。   「湛离霄!」崔半夏羞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湛离霄调戏的一 天,褪去纯良的伪装后,这家伙竟变得如此无赖。   「嗯?」湛离霄看着她,轻哼的声音竟让崔半夏觉得性感。   马的她是生病了吗?!   崔半夏完全被自己奇怪的情绪吓到了,明明以前都是她对湛离霄颐指气 使,而湛离霄总是乖乖听话,让她对自己的养成成功沾沾自喜。   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湛离霄的本性露出来后就完全不受她控制,反倒是 她,被逗来逗去的,竟然还脸红!整个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这怎么行!她要扳回劣势!调戏嘛,她又不是不会,她这个有经验的穿越人士难不成还会输给一个比她小的古人吗?   崔半夏在心里深呼吸,抬起下巴,很有气势地看着湛离霄。「你……为什 么喜欢我?」不对!她不是要调戏回去吗?   看到崔半夏后悔又慌张的表情,湛离霄忍不住笑了。   崔半夏立即恼怒。「湛离霄你笑屁!」   「夏夏,你真可爱。」从没发现他的夏夏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可爱!崔半夏愣住了,她活了两辈子也没人说她可爱过,现在她竟被 一个比她小的男人说可爱?   崔半夏恼了,可更多的是羞窘。「湛离霄你胡说什么!别忘了你比我还 小!」比她小的人竟敢用那种宠小孩的口气跟她说话!   湛离霄宠溺地看着她。「我就喜欢你这样。」   「啊?」崔半夏愣愣看他。   「你会对我凶,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还总是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这样的你,让我很喜欢。」   你是有被虐狂吗?崔半夏愣愣想着。   湛离霄一下子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禁失笑。她以为任何人都敢这么对他 吗?也只有她敢对太子这样。   可就是这么特别的她,挠动他的心,让他不知不觉的喜欢上。   「在宫里只有你这么对我,你完全不把我当太子看,也不对我必恭必敬, 而是真心的对我好。」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不多,除了疼他的母后外,只有 她。   所以小时候他总爱跟在她身后,总爱黏着她,跟她在一起时他完全不需要 有防备,因为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虚假,而是真实。   呃……湛离霄的话让崔半夏不由得心虚起来。   她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也不是真的无所求的对他好,毕竟她对他可是 动了邪恶的养成……看着湛离霄温柔的眼眸,崔半夏心里是浓浓的愧疚。   「湛离霄,我……」她忍不住想向他坦诚,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 要怎么说呀!说她亲生老爹是意图谋反却失败的藩王,而她是叛贼之女,说她 对他好是因为想找个靠山?   这话说出口,湛离霄一定会愤怒吧,也不会再喜欢她,搞不好还会想宰了她……   想到这,崔半夏不禁迟疑,她无法想像一向对她好的湛离霄对她痛恨的模样。   「我知道你有秘密。」湛离霄突然伸手摸她的脸。   崔半夏吓了跳,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停住动作。   深邃的眸光倒映着她,俊雅的脸庞扬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看透她的一 切,却又不说破,而是满满的纵容。   这样的眸光让崔半夏心头一悸。   湛离霄本就长得好看,长眉入鬓,狭长的墨眸天生含情,不笑的时候就已 莹润如玉,望如春风,而当他存心诱惑人的时候,更不吝於利用自己的优点, 看着她的眉目溢着宠溺的柔情,被这样的眸光注视会让人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抗拒这种眼神。   「夏夏,我等着你告诉我的那一天。」两人几乎可说是朝夕相处,他又总 是看着她,怎会没发现她身上有秘密。他想这秘密跟她的相貌有关吧,毕竟在 宫里隐藏容貌他还能理解,可现在出宫了,她却仍是伪装着。   虽然疑惑,可他没有探问。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他更想要崔半夏主动告诉他。   崔半夏看着湛离霄,只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击中她心中的柔软,让她心头酥 酥麻麻的。   之前湛离霄跟她说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她心里还 恍恍惚惚的,毕竟她已经习惯把湛离霄当小孩看待。   可是现在,她却深刻体会到,那个总是跟在她后头的小屁孩真的长大了, 而且还变成一个让人心动的男人……   终於意识到湛离霄是个男人,这让崔半夏面对湛离霄时,心里总是无法平静……尤其这男人还说喜欢她。   好吧,虽然被湛离霄的喜欢吓到,可其实她并不讨厌,只是觉得别扭不自 在,让她这一路一和湛离霄对上眼就匆匆瞥开视线。   而且她的脸总会微微发烫……马的这一整个像个纯情小女生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崔半夏心里很纠结,纠结到她很想跟小桂子换个位置,她宁愿在外头吹风駡马车也不想跟湛离霄单独待在马车里呀!   可真这么做又很奇怪,倒显得她在躲湛离霄一样……崔半夏偷瞄一脸淡定的湛离霄一眼,为什么告白的人这么镇定,反而是她这个被告白的人坐立难安?   崔半夏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她也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忍不住再瞄湛离霄一眼,他正看着窗外,眉目严谨,隐隐泛着冷冽。   愈往东边走,他们看到的灾民就愈多,有的还饿死病死在路上,经过的城镇也是一片荒凉,而湛离霄的脸色也愈见冰冷。   可以想像待会到的会是一座荒城吧!   崔半夏在心里轻叹,也掀起窗帘往外看……叹,怎么一个灾民也没有?她愣愣眨眼,乾脆将头探出马车,左右看看。   真的没有,四周很乾净。明明之前路上还看到一群又一群的灾民,怎么现在全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崔半夏心里满是疑惑。   「看来前面不简单。」湛离霄淡声道。反常即为妖。沉静的黑眸迅速掠过一丝冷厉,不过看向崔半夏时又是一片温柔。「夏夏,接下来别离我太远。」   崔半夏不是蠢蛋,也看得出来有古怪,不过面对湛离霄宠溺的眼神,她不自在地别开眼,哼道:「穷担心什么,我能保护自己的。」虽然飞来飞去的绝   世武功没有,不过基本的拳脚功夫不是问题。她上辈子可是跆拳道、空手道黑 带呢!   看着崔半夏的别扭模样,湛离霄勾起嘴角,突然倾身靠近她。「我知道夏夏很强,不过我还是会担心,所以乖乖听话,嗯?」   崔半夏本来被湛离霄的突然近身吓到,听到他说的话,当场面红耳赤…… 不是羞的,是恼的!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怎样!崔半夏恼怒地瞪他,「湛离霄!」   「终於愿意看我了。」这些天她可都不敢正眼看他。   崔半夏愣了愣,明白他是故意的,这要再躲开视线也很奇怪,只得继续用 瞪的,「滚开!」她推他。   湛离霄却抓住她的手微使劲一拉。   崔半夏没想到他会对她动手,根本不及反应,就被他抱进怀里。   「湛离霄你做……」   「夏夏,我是认真的。」严肃的语气让崔半夏停下动作,湛离霄趁机将她 搂得更紧。「进城后别离我太远,好吗?」   知道湛离霄是真的担心她,崔半夏抿着唇,一脸别扭,「知道了。」真是 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明明年纪比他还大……崔半夏在心里咕哝,心里却 软软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弯。   「主子,渭水城到了。」小桂子隔着车帘道。 『11』第十章   渭水城是离襄城最近的一个城镇,大概再四、五天的路程他们就能到达襄城。   小桂子的声音惊扰了马车里的暧昧,崔半夏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湛离霄抱在 怀里,急忙推开他,然后才想到不对。   湛离霄可是太子,渭水城的县令再胆大顶多就是欺上蹒下,贪个赈银什么的,哪敢对太子殿下怎样,又不是不要命了。   想通的崔半夏立刻明白自己被这腹黑的家伙拐了,他根本就是藉机吃她豆腐!   这只会装纯良的混蛋!崔半夏立即瞪眼,「湛……」正要找姓湛的算帐,马车却突然停下来。   小桂子将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前,然后伸手半掀起车帘。   这让崔半夏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湛离霄则趁机下马车,然后朝崔半夏伸手,「夏夏,来。」俊庞对她露出微笑,无辜的模样像自己什么事都没做。 这家伙简直可以拿影帝了!   崔半夏忿忿地瞪湛离霄一眼,无视他伸出的手,自己步下马车……刚刚被 这混蛋吃的豆腐还不够吗?   湛离霄笑笑地看着崔半夏发脾气的样子,也不在意。他就喜欢她有活力的 模样,而且就算知道他骗她,她也只是生气,而不是厌恶他……这让他心情很好。   湛离霄噙着浅笑,跟在崔半夏身后走进客栈,只是在进客栈前,淡淡地看了四周一眼。   街道上小贩众多,叫卖喧哗,很是热闹,而且似乎连乞丐也没有,更没有灾民。   明明东边发生旱灾,渭水城却似乎完全没影响,热闹的样子就像个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崔半夏也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个管理渭水的县令是白痴吗?要表现自己的政绩也别在这时候,明明几 里外都还能看到灾民,可接近渭水城就没有了,而且城里还一片和乐,这不是 摆明告诉人有鬼吗?   不过这县令定是知道湛离霄会来才会干出这种蠢事,而一个小小的县令怎 会知道太子私巡的事……看来这县令上头有人呢。   「客倌,来来,请坐,几位是要用膳还是住店呢?」小二甩着布巾,手脚 俐落地擦着桌椅,弯着腰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眼神却在看到湛离霄时一顿。   虽然小二很快地别开目光,崔半夏还是注意到了。她正心情不好,决定找 店小二的麻烦。   「喂,你怎么看到我家公子时表情怪怪的?」有外人时她从不叫湛离霄的 名字,毕竟湛可是皇家的姓,这一喊出来不就摆明告诉人家这是皇子吗?反正 她是装成湛离霄的护卫出宫的,就都叫湛离霄为公子。   不过有哪个当人护卫的比主子先入座的呀-小桂子没好气地在心里想着。他可不敢像崔半夏那么没规矩,乖乖地站在湛离霄身后。   店小二愣了下,急忙道:「呃,小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美贵气的公子,一时傻眼了。呵呵,客倌你们要点什么菜?」笑几声后,他赶忙转移话题。   崔半夏却不放过他,她支着下巴,眼睛直盯着店小二。「小二,你们城里 还真热闹,不是听说发生旱灾吗?竟连个灾民都没有。」   「是呀!这都是我们刘大人治理有方,我们刘大人可是难得的好官呢!」店小二笑道。   崔半夏发现他眼里闪过惊慌。啧啧,这说谎的功夫比起某腹黑实在差太多了。   崔半夏睨了湛离霄一眼。   湛离霄拎起茶壶倒杯茶,自然地递给崔半夏。「夏夏,喝茶。」   站在一旁的小桂子早习惯了,脸色完全没变,倒是店小二表情错愕了下,不禁看向崔半夏,心里嘀咕,难不成县令大人所说要注意的贵客是这相貌平凡 的姑娘吗?可不对呀,怎么看都是这浑身贵气的俊美公子才是主子呀!   「看什么!」崔半夏瞪了店小二眼。   「没、没!」店小二回神,急忙讨好笑着。   「上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来。」湛离霄对店小二淡声道。他不喜欢崔半   夏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就算店小二只是代替他的可怜出气筒也不行,对崔半 夏他有着很严重的占有慾。   「有小糕点吗?有的话先上几盘来。」崔半夏爱吃甜食,尤其是一口就能 放进嘴巴的小糕点是她的最爱。   「有的有的,马上来!」店小二急忙道,见不用再应付那名凶巴巴的难缠姑娘,不禁在心里松口气,转身赶紧离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过看在崔半夏眼里,那就是心虚!   默默喝着湛离霄倒给她的茶,崔半夏眯眼看着离去的店小二,正想对湛离 霄说话,要他注意这个店小一 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下去。   不对,她可还在生湛离霄这混蛋的气!而且她都看出来这店小二有问题了,就不信湛离霄这个心机深沉黑心肝的家伙会看不出来,她干嘛瞎操心!   崔半夏憋住,硬是不吭声。   湛离霄把崔半夏的表情全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在心里默默倒数,果然,数到三时,崔半夏忍不住了。   她压低声音,不爽地对湛离霄道:「喂!这个小二一定有鬼,搞不好是县令的小喽罗。」   「嗯,知道了。」湛离霄扬起笑容,含情的墨眸定定看着她,用温柔好听的声音轻声道:「夏夏你真好。」   崔半夏红了脸。可恶!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在对她施展男性魅力,在诱惑她!   可是……马的她的心跳怎么那么快……啊啊啊啊!   「你确定没看错?」   县衙里,刘行紧张地看着来跟他通报消息的人。   「真的!姊夫,我可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贵气又好看的公子,这公子一定是姊夫吩咐我要注意的人。」回答的人正是客栈里的店小二李大风。   一到深夜,李大风就溜出客栈,急急忙忙地跑到县衙通报消息。渭水县县 太爷刘行就是李大风的姊夫,其实那间客栈是李大风自己的,最近刘行突然要 他盯紧外来客,还说有看到不同於一般人的人就要立马到县衙通报,李大风难   得看到自己姊夫这么紧张,所以这些天他都扮成店小二亲自招呼客人,原本的 店小二则被他赶到厨房做工去了。   「姊夫,那是什么人呀?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李大风不禁好奇。   刘行瞪了李大风一眼,斥道:「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问什么!」   李大风缩了下肩膀,他很会察颜观色,见刘行表情严厉,他也不敢再多 问,奄巴巴地闭嘴。   刘行来回走了几步,想了下,又继续问:「还有呢?那个公子还有什么特 徵?」   「特徵?」李大风搔头。「那公子就长得特别好看,身上的衣服料子就是 极好的,身边还带个凶巴巴的姑娘,瞧那公子对她好像不一般,还倒茶给她 喝……哦,对了,那个公子身边的小厮长得清清秀秀的,连点胡渣子都没有, 我听声音也有点尖……」   听到这刘行就确定了,那公子带在身边的一定是太监。这下他心里可慌了。   上面的大人说了,皇上派太子私巡,没多久就会到他的渭水县来;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人真的到了,他却不知该怎么办。   虽然他把城里的灾民和乞丐都赶出去,做出城里很繁荣的样子,可他心里 也有底,这种伎俩是骗不过人的。   他只是心虚,不做些什么安不了心。   明明贪了赈银的人不只他,可他的官位最小,上头的大人他根本得罪不 起。但太子殿下他也得罪不起呀!这该怎么办……   「姊夫,你怎么啦?」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刘行沉下脸。「没什么。你可以回去了。好好盯着那名贵客,知不知 道!」   「哦。」李大风摸头,呐呐离开。   李大风一走,刘行就软软地坐到椅上,躲在屏风后的师爷也走出来。   「大人。」师爷倒杯茶,将茶碗递给刘行。   刘行抖着手接过茶碗,碗里的茶都溢了出来。他狠狠灌几口茶,哑声问师 爷:「师爷,你说该怎么办?」   「大人,你镇定点。」师爷穿着青色儒衫,相貌斯文,眉眼却隐隐带着猥琐,破坏他的书生气质。   「怎么镇定!那可是……」刘行咬牙,不敢说出太子两个字。「这可怎么办,要被通报上去,这官没了不要紧……」就怕他的脑袋也不保!   师爷摸着下巴胡子,眼珠子一转,笑得阴狠。「那简单,让那名公子出不了渭水县不就得了。」   刘行被师爷的话吓到,端着茶碗的手狠狠一抖,茶碗瞬间落地成了碎片,茶水溢了满地。   刘行瞪着师爷。「你、你说什么?!」他抖着声,「这怎么行!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会没命的……」   看到刘行没用的样子,师爷眼里闪过一抹鄙夷,不过脸上仍是挂着笑,「大人,要是什么都不做,一样没命!而且上面的人不是说了,要是除了太 子,让那位皇子上位,到时是功臣的大人哪还需要窝在这小小的渭水县当个九 品芝麻官,一品大官等着大人您呢!」   「这……」刘行被师爷说得心动。   师爷见状再加把劲,「再说,上面的大人已经派刺客来了。」   「什、什么?」刘行震惊起身。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守口如瓶,事后再毁屍灭迹就行了。」 师爷笑道,「大人,只要事成就是荣华富贵呀!」   刘行咬牙,他也没有退路了,立即恶向胆边生。「好,派人清空客栈附近十里,守好城门,别让人有机会逃离。」   太子殿下,绝不能走出渭水县!   深夜,客栈里一片寂静。   崔半夏警觉地睁开眼,她本来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惊醒。   盯着幽暗的房间,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甚至竖起了寒毛。   她直觉有危险,而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崔半夏迅速跳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才刚套上衣服,她就看到外头起了火光,心中一凛,迅速冲出房门。   「崔姑娘!」崔半夏才冲出房门就被小桂子拉住,小桂子一脸慌张地看着   崔半夏,在看到她的脸时却愣住了。   呃,这是崔姑娘吧?明明就是熟悉的脸,可感觉怎么变漂亮了?而且还比 宫里的娘娘都好看,这是怎么回事呀!   崔半夏一出房间就闻到刺鼻的味道。是油!   抬头看去,客栈外竟起了火光,客栈着火了?   不对,这是有人放火!而且客栈里都是油的味道,这样根本无法用水轻易灭火。   「靠!谁放的火!」油的味道这么重,摆明是想烧死他们。   崔半夏的话惊醒小桂子,他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现在可不是看着崔姑娘 发呆的时候,殿下可是嘱咐过要他保护好崔姑娘的!   「崔姑娘,快点!跟我出客栈!」小桂子急忙拉着崔半夏往门口的方向跑。   被小桂子拉着跑几步,崔半夏发现不对,赶紧问,「湛离霄呢?」怎么没 看到他?   「主子叫我们先走。」小桂子吼着。因为被洒了油,火烧得极快,浓烟整个漫开来,小桂子被呛得狂咳。   崔半夏见这样不行,看到水井,反拉着小桂子往水井跑。 『12』第十一章   「崔姑娘,你做什么?现在要快点逃出客栈呀!」小桂子大叫。   「闭嘴!」崔半夏将地上的木桶丢到井里,迅速拉起桶水,泼到小桂子身 上。「别乾站着,随便找间房拿棉被来!」   小桂子愣了下,立刻明白崔半夏的意思,急忙忙冲进房间拖了两条棉被出来。   趁着小桂子找棉被的时候,崔半夏再拉起桶水,将自己泼湿。   「崔姑娘!棉被!」小桂子很快的抱了两条棉被过来。   「把棉被弄湿!」崔半夏喊着,两人赶紧汲着水,将棉被浸湿。   一边弄湿棉被,崔半夏一边问,「湛离霄呢?他在哪里?」她知道湛离霄 绝不会放下她先离开,他一定是遇到事了。   「主子没事,他叫我带你先逃,我们快噢……」一床湿棉被突然丢到小桂 子头上,被水浸湿的棉被很重,小桂子痛得叫一声。「崔姑娘,你做什么!」 他怒吼。   崔半夏也跟着吼,「告诉我!湛离霄人呢?」没看到湛离霄她不放心!   小桂子急得跳脚,「主子遇到刺客,正在应付他们,我们帮不上忙,快走啦!」   「谁说帮不上忙!」崔半夏也跟着吼。她怎么可能放湛离霄一人!「小桂子,你先出去!」说完,也不管小桂子的吼叫,转头就往客栈里头跑。   以湛离霄的个性,为了保护她,他一定会将刺客往客栈里头引。她知道那个笨蛋绝对会做这种蠢事,因为……因为那笨蛋把她看得很重。   夏夏,我会保护你。那混蛋从小到大都把这句话挂在嘴上,她虽然每每听到总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其实是记在心上的。   「湛离霄!咳咳……」崔半夏拿着湿手巾捣着口鼻,眼睛早被烟燻得通 红,她避开火焰,一边喊着湛离霄的名字。   跑到最里头的院子时,她终於看到那人。「湛离霄!」她吼。   听到崔半夏的声音,湛离霄怔了下,闪过刺来的利剑,反手一击,将剌客 击毙,转头就见崔半夏一身狼狈地站在走廊上。   湛离霄又惊又怒,「小桂子呢?我不是叫他带你走!」虽然愤怒,可看到   崔半夏出现,他又不觉得意外。早该想到的,崔半夏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 逃,她从来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女人。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走呀!」崔半夏怒吼,见有刺客攻向他,急忙道:「小心!」   湛离霄避过剌客的攻击,见崔半夏在,他出手更快,拍碎刺客的胸骨,赶紧飞向崔半夏。   其余刺客见状,两名刺客挡住湛离霄,另两名则攻向崔半夏,要抓她当人质。   「夏夏!」湛离霄踢飞一名剌客,要赶过去时,另一名剌客迅速拿剑朝他刺去。   「紧张什么,顾好你自己!」崔半夏吼,双手握拳,见剌客过来立即踢脚过去,刺客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俐落闪过,伸手就要抓住她。   崔半夏就是等这时候,将手中捏着的粉末朝刺客撒去。   「啊……」两名刺客没想到她会耍阴,粉末正中脸庞,两人痛得惨叫,脸庞竟迅速腐蚀。   这突来的情况让其他刺客骇然,湛离霄趁机解决挡路的剌客,眼角却瞄到一块屋梁竟从上方掉落,而崔半夏正好站在下面。   崔半夏也被掉下来的屋梁吓到,一时不及反应。   「夏夏!」湛离霄惊吼,顾不得剌客,他迅速扑向崔半夏,挥掌将屋梁打 飞,迅速将崔半夏拉进怀里。   崔半夏听到一声闷哼,抬头,就见刺客的剑正好剌进湛离霄肩膀,鲜血迅 速濡湿他的肩头,她惊慌地瞪大眼。「湛离霄!」   「没事。」湛离霄对她安抚微笑,转身将刺客击飞。「走!」他抱着崔半 夏跳上屋顶,却见数支利箭射来。   「何方宵小,竟敢纵火!」刘行早已率人包围住客栈,一看到屋顶有人, 立即吼道:「来人呀!快放箭!」   湛离霄挥出掌风打落箭矢,抱着崔半夏往城门的方向跑。   「快追!」刘行大声吼着,一群官兵在后方追赶。   被抱着的崔半夏摊开掌心,无色的粉末顺着风势袭向后头的官兵,一下 子,追击的官兵一一倒下。   两人到了城门口,却见城门也有人守着,师爷早已领着官兵预防万一。   一看到两人,师爷急忙对官兵吼:「快!把这两个恶贼杀了!」   可恶! 一波又一波!崔半夏在心里咒骂,她着急湛离霄的伤势,心一狠,从随身携带的小锦囊里掏出一粒黑色的丸子。   这次出宫她可是偷偷翻了阿公的百宝箱,带了不少东西出来。   崔半夏将黑丸子丢向城门,轰的一声,城门被炸开,周遭的官兵也被炸飞,一瞬间,城门火势蔓延。   「快!快出城门!」崔半夏嚷着。   湛离霄搂着她迅速飞出城门,崔半夏一直盯着后方,见没有追兵了,她终於松口气。   「湛离霄,没追兵了。快,让我看你的伤势。」   湛离霄没说话,只是仍抱着她,逃离的脚步仍然没放慢。   还不够远,现在还不能停下来……他抿着唇,脸色发白,眼神仍是冷静锐利。   崔半夏听见他的呼吸声不对,抬头,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她愣了下,赶紧看向他的肩膀,流出的血也是黑的。   那名刺客的剑竟抹着毒。   这时湛离霄突然吐出黑血,身形一顿,再也无法控制内力,抱着崔半夏往下掉,摔在地上前,他不忘护着崔半夏,让自己先落到地上。   「湛离霄!」崔半夏迅速爬起身。   「夏夏,你有没有受伤?」湛离霄问她,苍白的脸庞甚至还扬着笑。   崔半夏觉得自己的心又酸又涩,她怒瞪他,「受伤的是你!笨蛋!中毒了 干嘛不说!还一直动内力,你明知这会让毒素跑得更快!」而且落地时还不忘 用身体护住她……这笨蛋!   见她急得好似快哭了,湛离霄心头一慌,想跟她说他没事、别担心,正要 开口,却又呕出黑血。   他似乎听到崔半夏在喊他的名字,他想安抚她,可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似乎看到崔半夏哭了……   崔半夏才没哭,她气死了!   气湛离霄不顾自己,气他的蠢,气他自己都受伤中毒了心里却还只想着保 护她,第一句话竟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真是笨蛋!   湛离霄徐徐睁开眼,有点恍惚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可才一瞬间,迷茫的 眼神立刻恢复清明,他立即坐起身,肩膀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眉。   「动什么动!忘了你受伤了是不是?给我好好躺着!」坐在椅上的崔半夏 看到湛离霄醒了,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不过嘴唇却是抿着,硬是逼自己冷着脸。   她可还在生气!   「夏夏。」看到她,湛离霄习惯性地扬起温润微笑,迅速地扫了她一眼, 看她十分安好,而且没受伤,终於放下心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木床和桌椅,想来是猎户建 来休憩的小屋,偶尔也让路过的旅人借宿。   崔半夏将湛离霄醒来的举动都看在眼里,胸口不禁又酸又涩,还有一股闷 闷的疼。曾经的小孩不只长成了男人,而且还貌似纯良实则是个腹黑的坏家 伙,可是对她却是真的好。   第一次有人这样完全的把她放在心头,这让她本就悄悄悸动的心起了更大 的波纹。   其实,对湛离霄的喜欢,她是有心动的。   可心动又如何?她很明白自己和湛离霄身分的差距,他是太子,是未来的 帝王,一个帝王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她不想去赌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此就算对湛离霄抱着养成的心 思,她也从没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过,只是单纯的想保住自己的命,想让湛离 霄眷恋两人一同长大的情谊,就算哪天知道她的身分,也能护住她。   所以她对湛离霄好,她看着那总是跟在她后头的小孩渐渐成长,看他长成 1个迷人的男人,她甚至曾想过不知哪个女人会走狗屎运能得到湛离霄的心, 那一定是上辈子祖坟冒青烟才能这么好运,因为她把湛离霄养成得多好呀!   她从没把那个好运气的女人代入自己,因为她不敢想。   可她不想,湛离霄却不放过她。他一步步的进逼,对她说喜欢,用属于他 的温柔慢慢网住她,用保护两个字把她捧在手心,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 她。   她被逼得无路可退,却仍是固执封着自己早已薄如纸的心墙。   垂下眼,崔半夏冷着声,「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在他吐血昏迷的时候,她又急又慌,幸好及时想起自己有从阿公的百宝箱 里摸出一瓶解毒丸,急忙忙的喂他吃下。   可他肩膀上的伤口不处理不行,两人又在荒郊,虽然眼下安全了,可谁知 道追兵会不会不死心的又追上来。   她只好拚起力气,将昏迷的湛离霄背到背上,弯着身咬牙驮着他往林里 走,直到看到猎户建在林里的小木屋,她急忙将湛离霄背进木屋里。   木屋有阵子没人居住,不过幸好还算乾净。   将湛离霄放到木板架成的床上,见他呼吸已平稳,想来身体里的毒应该没 问题了,她松口气,才开始处理他肩膀上的伤。   「肩上的伤我包紮好了,你别乱动,省得伤口裂开,我还要重忙一次。」 崔半夏的语气很冷淡,桌上的烛火映出她脸上的冷漠疏远。   湛离霄哪会看不出崔半夏的异样,立即明白她知道了,而且很生气。   他在心里叹口气,恐怕这次夏夏气得不轻。   「夏夏,对不起。」他主动讨好,可怜兮兮地看着崔半夏。   可崔半夏连看都不想看他。   「你早知道了对不对?」一开始没想到,可在湛离霄昏迷的时候,冷静下 来的她总觉得不对。   像湛离霄这样心思深的人,怎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而且他既然让人盯着宫 里,她就不信他会不知道那些人私下想干嘛。   崔半夏从来不笨,上辈子的经历让她非常明白上位者的手段,湛离霄这样 善於伪装的人又怎会让自己轻易被人算计,除非是他故意的!   客栈失火,剌客,还有那些追杀他们的官兵……这些都在湛离霄的预料中,这才是让她最生气的。   湛离霄在心里叹气。果然,夏夏都猜到了。   确实,所有一切都是他计画好的,他就是想藉着刘行的行为,逮到刘行上 面的人。自他离开皇宫后,宫里的人就蠢蠢欲动。他是某些人的眼中钉,那些 人绝对不会让他的太子地位继续稳固,不是破坏,就是藉机除掉他。   刘行这个小县令只是个棋子,他就是要顺着刘行这个卒找到上头的将军, 再一网打尽。   他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就等着那些跳梁小丑自己落网,崔半夏却是他棋 盘上的意外。「我是算准一切,可夏夏,你是意外。」他让小桂子保护她离 开,却没想到她会不顾自身安危回来找他。   「是吗?」崔半夏抬眸,冷冷看他。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 他。她不相信他没算到她会去找他,不信他不会藉由受伤来让她心软。 『13』第十二章   湛离霄不避不闪,收起笑容,回视她。「夏夏,我会算计这世上所有人, 只有你,我不会。」   那样认真的眼神让崔半夏狼狈地移开目光,她捏紧手心,却捏不住颤抖的心,「为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   湛离霄微微笑着,「太傅说我心太冷太狠,行事过於狠辣绝情,我需要一 柄能制住我的鞘,在这柄鞘前,我可以不用伪装良善,我可以任性妄为,我可 以做真正的自己。」他轻声说着,看着她的眼神溢满柔情,无声地步下床,慢 慢走向她。   蹲跪在她面前,湛离霄伸手抬起她的脸,不许她逃避地,声音霸道而坚定。「夏夏,看着我。」   崔半夏心头一颤,目光缓缓地移向他,与他相视。   湛离霄定定凝视她,眼眸深邃如潭,紧紧锁着她的炙热阵光让崔半夏内心慌乱。   「夏夏,我想要你成为包容我的鞘。在这世上,若有一个人是我永远不需 要防备的,是我在那人面前可以永远心怀畅笑的,我想要那个人,是你。」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就落在她身上。也许是在他摇摇晃晃迈着双腿跟在 她身后的时候;也许是他学会说话,第一句话就是喊她名字的时候;也许是她总是没理由地护在他身边、对他好的时候……从懂事起,他的目光就望着走在 前头的她,她会牵着他的手,对他灿烂的笑,握着那温软的手心,看着她真实 的笑容,他开始想占有。   这念头一天比一天深,直到他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再不甘心自己在她心中只是个小孩。   「夏夏,我喜欢你。」再一次的告白,然后是同样落在唇上的吻。   只是这次的吻不再那么轻柔如棉絮,而是激烈的仿佛想将崔半夏吞噬,舌 头探进小嘴,霸道地吸住她的舌,不许她逃,也不让她逃。   崔半夏也觉得自己逃不了了,她听到自己那道脆弱的、薄如纸的墙被撕裂 的声音,然后她突然不想再挣扎了。   明明早就心动了,在发现记忆里的小屁孩成为男人的时候,在他说喜欢她 的时候,在他眼瞳里只倒映着她的时候……她无法抗拒地心动了。   她只是不想承认,只是害怕承认,因为他的太子身分让她对这份感情迟 疑,就怕他的喜欢有如昙花,所以她却步。   可是……马的她却步什么呀!这么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她!她可是曾经   纵横江湖的黑道大姊大呀!拜倒在她裙底下死心塌地的男人都从台湾排到北极 去了,凭她的本事她会抓不住一个小屁孩?而且这家伙还是她养成养大的! 她把他养得这么好,干嘛不自留?干嘛要便宜别人!   马的敢说喜欢她,敢把她逼到这地步,就别想她会放过他!   黑道大姊大的霸气模式一开,崔半夏豁出去了,不再被动,她激 情地反吻 回去,小舌头狠狠地卷住湛离霄的舌。   湛离霄愣了愣,在他怔愣时,崔半夏用力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高傲地 抬起下巴。   湛离霄挑眉,也不挣扎,看着那张狂傲的小脸,仿佛明白了什么,心里慢 慢升起一抹愉悦。「夏夏……」   「闭嘴!」崔半夏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让他见识 见识她纵横情场的吻功!   她错了,她忘了这不是一只被扑倒就会害羞的小白兔,而是一只腹黑的大野狼……而且还是只会得寸进尺的狼!   「唔嗯……」崔半夏张着唇,舌头被吮得几乎发麻,嘴里全是湛离霄的味 道。她的眼神迷蒙,脸颊泛着情慾的红,娇体横陈在木床上,身上的衣服早被 解开,肚兜被丢在地上,只余身下还穿着轻薄的亵裤,两团娇乳被大手来回揉 弄,挺翘的乳 尖儿红得像成熟的果实。   明明一开始只是亲吻,她恶狠狠地吻着湛离霄,小巧的舌头舔着他的唇, 轻咬他的舌,湛离霄一开始还乖顺的任她亲吻,可后来两人的吻愈来愈黏腻, 呼吸也愈来愈浊重,正当她快喘不过气,打算结束亲吻时,湛离霄却伸手压住 她的后脑,舌头反探入她的唇,猛烈地掠夺她的呼吸。   她被亲得喘不过气,鼻间发出抗议的轻哼,那如猫咪般的轻吟好似瞬间点 燃湛离霄心里的火焰,他搂住她的腰,反身压住她。   「夏夏,我要你。」他吮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神满是让人颤栗的火光。   崔半夏不禁浑身酥麻,那是充满慾望的眼神。   她的回应唤醒了湛离霄心中的兽。他早已渴望她许久,一直等着她回应他 的那一天。他知道崔半夏对他不是不动心,若是真的不喜欢他,以她的个性早拒绝他了。   他了解崔半夏,知道她心里的顾忌,知道她的迟疑和不安,他不介意,他 会用时间证明他的真心,他愿意等待。   原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可当崔半夏压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眸满是豁出 去的意味,然后用力吻住他的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等到了。   心里升起的狂喜让他不满足於只是亲吻,他想要更多,他想让她属于他 ……他不会再给她退路!   等崔半夏回神时,她已经被压在床上,青涩的身体被点起情慾,双腿间隐 隐湿润,呼出的气息灼热,身体甚至因慾望而颤抖。   曾想推开湛离霄,可才举起手,却在看到他肩头的伤时又心软了。   湛离霄就抓住她的心软,将她欲推拒的手腕往她头顶上扣住。   「夏夏,我喜欢你。」他用好听的声音诱惑她。「好喜欢……」他吮着她 的舌,激情的吻让唾液淌下她嘴角,他伸舌舔去,轻轻吮着她的下巴,湿热的 唇舌往下挪动。   崔半夏仰起小脸,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雪白颈项,娇躯不禁轻颤。   薄唇在滑腻的肌肤烙下一个个吻痕,撩拨她的身体,让她为他摇曳,要她 主动张开那美丽的双腿。   ……   崔半夏觉得自己遇到的不是狼,而是禽兽!   趴在床上,崔半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 痕,靠近私 处的腿间甚至有着咬痕,更不用说被贯穿的私 处了,她都觉得自己 的腿合不拢了。   至於昨晚被做几次她也不想去数了,虽然不到传说中的一夜七次「狼」,不过也差不多了。要不是最后她真的不行了哭着讨饶,那混蛋搞不好到现在都 还不会放过她。   马的她可不想被做死在床上!   湛离霄端着盛了水的木盆走进门就看到崔半夏这副可怜的模样,他不禁勾 唇,目光慢溜溜地扫过被他狠狠爱过的娇躯,那一点一点的情慾痕迹让他很是满意。   一看到湛离霄,崔半夏立马瞪过去,「看够了没!」开口时,她声音都哑 了,其实就连眼睛都还红肿着,可见她被做得有多惨。   「没。」湛离霄将手上的木盆放到桌上,倒杯水走到床边,眼睛含情地看 着她。「一辈子都不够。」看似玩笑的语气却隐含着认真。   崔半夏哼了哼,这种甜言蜜语对她可没用……她才不承认自己的脸发烫了。   可恶!她每次都抗拒不了他这种眼神。   崔半夏别扭地恼怒了。「水!」她渴死了。   她这模样可爱的让湛离霄弯唇微笑。坐到床边,他抱起她,让她靠在他胸 口,端着茶水递到她唇边。   湛离霄光着上身,他的皮肤白皙,穿上衣服的他身形修长,会让人以为文 弱,其实衣服下的肌理却是结实的,虽然没有夸张的肌肉,却也不瘦弱,而是 强劲有力,而且还有腹肌。   崔半夏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湛离霄的身材这么好。   她也不扭捏,靠在光裸的胸膛让湛离霄喂她喝水。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目光却忍不住移到他左肩。   肩上的布条被湛离霄解开了,露出狰狞的箭伤。她记得昨天他的伤口裂开了,虽然现在没流血了,不过伤口还鲜红着。   看到她的目光,湛离霄微微笑了,喜欢崔半夏关心他的样子。「没事,不疼的。」   崔半夏白他一眼。当然不疼,精虫上脑了还会疼吗?可他不疼,她看不下 去行了吧!「去,把我的锦囊拿来。」   湛离霄离开床,拿起被丢在椅上的锦囊。锦囊不大,约十公分大小,不过 里头都是宝,装着崔半夏从阿公的百宝箱里摸来的宝贝。   崔半夏接过锦囊,从里头拿出一个绿色小瓶子,让湛离霄坐好,她将瓶里 的药粉洒在他肩上的伤,发现他颤了 一下。怕他疼,她想也不想地,朝伤口轻 吹气。   其实这动作一点用都没有,可崔半夏习惯了。小时候湛离霄习武时受伤,总是她帮他上药,怕他疼,就在伤口上呼气,然后说……   「吹吹就不疼了。」话出口,崔半夏就后悔了。她在干嘛呀!这家伙又不 是小孩子了!   果然,听到湛离霄笑出声。   崔半夏恼羞成怒,正要瞪眼,湛离霄却伸手轻摸她的脸。   「夏夏,你真好。」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只有她。母后虽然疼他,可在他受伤时,也只是摸着他的头,跟他说,他是太子,所以就算受伤也得忍, 不能哭。   只有夏夏会用心疼的眼神看他,跟他说吹吹就不疼了。   就是这样的她勾动他的心,一点一滴的,让他不能没有她。   湛离霄捧住小睑,轻轻吻住她的唇,这吻很轻很柔,虔诚的像吻着珍贵的宝贝。   这样的吻让崔半夏心颤,不含任何激情,却让她有种被深深爱着的感觉。她柔顺地窝在他怀里,仰起头,让他亲吻。   不过……崔半夏拍开摸上她臀部的手,狠狠瞪向湛离霄。「够了哦!」这家伙就是会趁机得寸进尺。   湛离霄识相地收回手掌,无辜地看着她,反摸着她的背,顺毛。   崔半夏哼哼,不想理这个只会装无辜的色胚,撕块布帮他包紮好伤口,才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   两人光裸的肌肤相贴着,心跳和着心跳,亲昵又温馨。   崔半夏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不过在她快睡着时,突然想到……   「啊!小桂子!」迅速睁开眼,她忘记小桂子了!   湛离霄搂着她,「放心,他会没事的。」他很了解自己的贴身近侍。小桂子机灵,虽然不会功夫,逃躲的技术倒是一流。   湛离霄的话让崔半夏安下心来,既然湛离霄这么说,那小桂子一定安全 的。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想除掉你的人是谁?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想了 想,比起榆木脑袋的大皇子,她觉得虚伪的二皇子比较有可能。   「都不是。」湛离霄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淡淡地告诉她答案,「是华妃。」二皇子的母妃。   「咦?」崔半夏惊讶地抬头看他。「难怪你要你的人注意后宫。不过没想 到会是华妃。」怎么想都觉得1 一皇子比较有可能。   看出她的想法,湛离霄唇角微弯。「二皇兄是聪明人。」湛离容是个会审 时度势的人,而且个性谨慎。若他这个太子比他弱,那绝对会被伺机扑咬,可惜他不是,因此,湛离容不敢轻举妄动。 『14』第十三章   崔半夏眯眸,审视地看着他。「你不会把华妃刺杀你的证据交给皇上对不对?」   湛离霄笑了,「二皇兄是个孝顺的人。」拿捏着华妃,湛离容还不乖乖听话?   看着毫不隐藏坏心思的人,崔半夏哼哼。这家伙自在她面前现过真面目后 就完全不伪装了,怎么坏怎么来。   不过……好吧,她不讨厌。因为她知道湛离霄是真的对她好。   「自己小心点。」她瞪他。湛离容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我知道。」湛离霄弯起嘴角,将崔半夏抱进怀里,俊庞埋进她发间,闻着他喜欢的药香,黑眸微微闪烁。   他要做的并不只是用华妃的事捏住湛离容,还有更多……不过这些崔半夏 不需要知道。   湛离霄微微笑着。   她只要这样待在他怀里就好。   湛离容面色阴沉地看着案上的信,简直是恨不得把信撕了。   他一早走进书房时就看到一封信放在他案上,这让他皱眉。书房除了他是不许闲杂人等进来的,而在他昨天离开书房时还没有这封信。   是谁无声无息地进入他的王府,还在他书房留下这封信?   他疑惑地伸手拿起,一看到信封里的东西,面色立刻铁青。   信封里放着两张纸,一张写着他的母亲华妃和人通信意图杀害太子的证据,而且上头一一列举着母妃的罪证,这要拿到父皇那去,母妃一定没命。   另一张则是写着和母妃有相关利益的人,也是这次参与刺杀太子事件的 人。这些都是母妃的亲族布下的暗桩,也都是为他铺下的道路。   瞪着那些官员名单,湛离容双拳颤抖紧握。   他一下子就明白留下书信人的意思。若想保住母妃,他就得自己清除掉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不然母妃就会没命。   可他要是亲手清除支持他的大臣,日后还会有谁站在他这边?   不管怎么选择,都对他不利。   放弃母妃,就是让父皇亲手对付。以父皇的手段,不只母妃有事,跟母妃同谋的官员也会被父皇清除。   不放弃母妃,那他就得亲自动手,而他亲自动手后,也没人会再支持他了。   「皇弟还真是好手段!」湛离容几乎是咬牙地迸出这话,啪一声,手掌拍到案上,书案啪地断成两片。   守在门外的侍卫听到房里的动静,惊慌地拍着门,却不敢不经允许就进入。「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退下!」湛离容怒喝。   听到门外人离开的声音,他闭眼深呼吸。   早知他的太子皇弟不如表面上温和,可他还是疏忽了。   没想到湛离霄动作这么快……或者该说,他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这么心急,不跟他商量就暗自做出刺杀的蠢事,才会让湛离霄抓住把柄。   他一直小心翼翼行事,就算盯着那个位置也不敢表现分毫。他一直等着扳倒湛离霄的机会,至於湛离毅,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比起冲动的湛离毅,深沉难测的湛离霄更让他谨慎。   不过再怎么谨慎,这次是他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呵。」湛离容笑出声,俊庞有着释怀。   他该感动至少湛离霄还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而不是亲手对付他。   湛离容睁开眼,他是个识时务的人,明白这是湛离霄给他的机会,要嘛就乖顺地辅佐,不然他不介意除掉他。   兄弟之情什么的,在皇家形同虚设。   湛离容撇唇轻笑,不得不认输。他的手段是比不上湛离霄。   捡起写着官员名单的纸张,湛离容心里有苦有涩,继而一笑。   他不得不照湛离霄的话行事,因为他的弱点就是母妃。   看开的湛离容不禁好奇,真不知拥有这样狠辣手段的皇弟有弱点吗?   在御书房里,天玺帝有趣地看着纸上的内容,上头写着湛离霄离宫后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私下做的事。   不得不说他这个小儿子还真是好手段,轻易地就解决掉一个敌人。   「看来霄儿这个太子地位是稳固了。」天玺帝摇头轻笑。   杀人不见血,就算见血,动手的人也不是他。霄儿的手段真是狠,老二这次是输大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老二这次会心服。   至於湛离毅,这个大儿子对皇位根本没兴趣。淑妃的亲族是武将世家,比起皇宫生活,湛离毅对上战场杀敌还比较有兴趣。   天玺帝摸着下巴,决定把大儿子丢到军营里去磨练磨练。   站在一旁的凤晴岚才不管天玺帝在想什么,拿起桌上的纸张,看着湛离霄做的事,他满意一笑。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霄儿也二十岁了呀!」天玺帝突然道。「二十岁还没立妃,连妾也没有,那些大臣这几年可没少拿这事烦朕。」   凤晴岚淡淡瞄向天玺帝。   天玺帝皱眉思索,开始想着小儿子的婚事,「阿岚,你说是李尚书的闺女 好,还是田将军的小女儿好呢?」   「怎么,你觉得你能拿捏霄儿吗?」凤晴岚端起天玺帝书桌上的茶盅,掀开盖盅,慢条斯理地喝口茶。上好的龙井,味道果然不错。   天玺帝冷哼。「我是他老子,下了圣旨,他敢不听话吗?」   凤晴岚也跟着哼。「你敢欺负我学生,是想找死吗?」他对自己人向来护短,虽然对湛离霄严厉,不过也是很维护这个唯一的学生的。   凤晴岚一生气,天玺帝就没辙了,涎着脸讨好地笑。「阿岚,开个玩笑嘛。」他边说边伸手摸凤晴岚的手,不过在凤晴岚的冷视下,他很识相地缩回 手,哈哈地搔着俊脸。   在凤晴岚面前,他这个皇帝向来没天子威严。   「你对小半夏不满意?」湛离霄在他们面前毫不隐藏对崔半夏的心思,出宫后更肆无忌惮了。那小子一定知道皇帝有派人盯着他,却还是为所欲为,该 做的事照样做,一点都不担心皇帝老子会震怒,削了他的太子之位。   不过对自己学生的胆识,凤晴岚很是满意。   「小半夏的身分不配。」天玺帝老实道。「就算是崔神医的义女,她仍是平民,顶多只能当妾,想成为太子妃是不可能的。」   凤晴岚嗤哼。「你什么时候也在乎这种身分地位问题了?」自己这个上梁都不正和他搞在一起了,凭什么要求自己儿子守分。   天玺帝轻叹,「阿岚,你知道小半夏的身分没那么简单。」崔神医无故带一名孤女进宫,他怎么可能不私下暗查。   他是皇帝,该有的帝王心术都俱备,绝不会任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宫里,何况崔神医的地位又不一般,他是信任崔神医,却同时也防着,毕竟医者是最好 对皇族下手的人。   因此崔神医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的眼中,当然也包括崔半夏的真实身分,他只是不说破,毕竟那只是个婴孩,他不介意留无辜的婴孩一命。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无辜的婴孩成为他的儿媳妇,毕竟崔半夏的父亲可是犯了谋反的大罪,没有一个君王可以容忍谋反这两个字。   「再说,当初亲手杀掉清王的可是阿岚你。」说来,凤晴岚还是崔半夏的杀父仇人,若崔半夏日后知道一切,会不思为父报仇吗?   凤晴岚皱眉,他明白天玺帝的顾虑,不过崔半夏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直率的她也颇喜欢。   天玺帝挥手打断凤晴岚欲出口的话。「阿岚,我知道你想为小半夏说话,不过这事轮不到你。想要小半夏的是霄儿,他那么行,连老二都被他扳倒了, 小半夏这事他会处理不了吗?若没这本事,凭什么娶自己心爱的女人!」   天玺帝看向案上的纸,纸上写着湛离霄对崔半夏呵护的举动,这儿子不就 摆明用行动来告诉他这老子吗?   不过,若霄儿知道崔半夏的真实身分呢?天玺帝笑了。   他等着,等他这个聪明的小儿子怎么赢他这个老子,怎么让他同意崔半夏成为太子妃!   离开小木屋后,崔半夏和湛离霄继续前往襄城,虽然没有马车,不过一路 步行倒也还好,路上陆陆续续看到贫困的灾民。   不过神奇的是,这些灾民竟也往襄城走。   「欸,小姑娘你不知道,听说襄城最近固定时间会发放粮食,而且襄城县 令可是好官,他没丢下我们这些百姓自己过好日子,还将自己家里的食物棉被 都贡献出来帮助困苦的百姓呢!」一名老人哑声说着,他正跟着自己的家人往 襄城方向走。   哦,这可真难得。崔半夏心里想着,就不知这是真是假了。她看向湛离霄,用眼神询问。   湛离霄想了下,「襄城县令李钰素有清名,襄城也被他管理得很好,若不是这次发生旱灾,襄城是个颇繁荣的小城镇。」   虽然经历过旱灾的襄城不复以往的繁荣,却也不荒凉,在城门口有官兵一一登记着入城百姓的资料。   进城后,街道上虽然没有摊贩,灾民却是自动自发地摆起摊子,他们不用 银两,反而以物易物,尽量求得温饱。   「快!医堂要放粮了 !」突然有人吼着,然后城里的人瞬间全往南边的方向跑。   湛离霄伸手护住崔半夏,将她往路边带,免得被路人撞到。   崔半夏对医堂放粮很有兴趣,这年头竟还有这种好心人,毕竟发生旱灾,这时候粮食可是非常重要的。「湛离霄,我们跟去看看。」她拉着湛离霄跟着 城民身后走。   远远的,就看到一栋府邸前排满人龙。   除了排队拿粮食的人外,还有人往另一边排队,崔半夏远远的就看到那里 高挂着义诊两字。「湛离霄,有人在义诊。」然后想也不想的拉着湛离霄往义诊的前头走。   她也是医者,虽说目前还没出师,不过也能加减帮忙。   湛离霄知道崔半夏的心思,这一路上遇到病痛的灾民,她都会停下来帮看病治疗。虽然她总说自己还没出师,不过已经具备了医者的慈悲心。   崔半夏倒没想那么多,帮人治病又不是多麻烦的事,而且她学医这么久,缺的就是经验,这一路帮人看诊倒也让她增加许多体悟。   还没走到队伍的前头,崔半夏就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阿公!」她大叫,那帮人义诊的老人不是崔神医吗?「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去采药吗?怎么采到襄城来了?   正在看诊的崔神医听到阿公两字也怔了下,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他抬起头,果然看到自己的孙女,也颇为讶异。   「半夏,你怎会在这?」然后他看到站在孙女身边的湛离霄,矍铄的眸光微闪,没错过两人相握的手。   崔半夏没注意到崔神医的目光,整个人还在震惊竟遇到自家阿公。   不过湛离霄看到了,他对崔神医淡淡一笑,仍牵着崔半夏的手,像在跟崔 神医宣示什么。   崔神医在心里冷哼,正要开口叫孙女过来,一名妇人正好端着茶走过来。「师父,先喝口……」剩下的话在看到崔半夏时停住。   崔半夏也惊愕地看着妇人。妇人的模样很好看,可以说是绝色美人,虽然是荆钗布裙,可一点都无损她高贵典雅的气质。 『15』第十四章   重点是——妇人长得跟她很像,不管是眉是眼,几乎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   的,差别只在她缺少妇人那股成熟女人的迷人韵味。   然后,崔半夏莫名的想到那幅她亲娘的画像。   妇人怔怔看着崔半夏,瞬间红了眼眶,甚至激动地捣住唇。   这明显的反应……崔半夏无言了。   马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那个应该挂掉的无缘王妃亲娘会出现在这啊   「雪韵来,你坐。」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温文男子扶着妇人坐到椅上,体贴地帮妇人倒杯水。「先喝口水。」   白雪韵颤着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一双泛红的眼睛仍盯着崔半夏,眼里 有着激动和渴望,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崔半夏也被妇人看得心情很纠结,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不过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对无缘亲娘温柔体贴的男人。   方才几人僵在外头时,正是这个男人走过来,伸手搂住眼眶含泪的无缘亲娘,然后温和的请他们进入医堂。   哦,男人还对她阿公叫了一声「师父」。   崔半夏立马看向崔神医,男人叫他师父,又摆明跟无缘亲娘有一腿,她就不信阿公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等着阿公跟她解释!   面对孙女儿的瞪视,崔神医完全不痛不痒,精烁的眼睛直直看着湛离霄……正确来说,是看着两人还相握的手。   崔半夏这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加上阿公的眼神实在太凶残,她这才想 起阿公一直很不喜欢湛离霄。   她急忙想抽回手,湛离霄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还无耻地伸手将她颊边的 发勾到耳后,手指轻轻地挠过敏感的小耳朵。   做着这些举动时,湛离霄有意无意地看向崔神医,摆明在向崔神医展现他 和崔半夏不同以往的亲昵。   崔神医眯眸,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到桌上。他哪会看不出来那讨厌的小子 是在向他示威!他对皇亲国戚向来没好感,要不是因为医仙谷流传下来的祖 训,他也不会进皇宫当劳什子御医。   而对觊觎自家孙女的湛离霄,他更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太子殿下又如何,皇宫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他是不打算让孙女一辈子待在皇宫里,更不会把 孙女交给湛离霄这个心机重的小子!   看到孙女儿不争气地红了脸,崔神医更是生气。他这个孙女人是聪明,就 是对人没防心,明明是只狼却当成白兔养,真是!   「半夏,过来!」崔神医沉声叫着孙女。   崔半夏也知道崔神医生气了,她狠狠瞪湛离霄一眼。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湛离霄对她无辜微笑,却仍是不松手让她离开。   崔半夏见崔神医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急忙挣着被握紧的手,着急地低斥: 「喂!快放……」   湛离霄不理会崔半夏的挣扎,淡淡地看向儒雅男人。「你是李饪吧?」在进医堂前他就注意到襄城百姓对男人的尊敬,立刻猜到男人的身分。   李钰立即上前,恭敬地朝湛离霄躬身。「襄城县令李钰参见太子殿下。」 哐……白雪韵手上的茶杯掉到地上,她震惊地看着湛离霄,又看着崔半 夏,然后再看向两人相牵的手,脸色立即苍白。   「雪韵!」顾不得太子殿下,李钰着急地看向白雪韵,「有没有被茶烫 到?」握住白雪韵的手,他检查着。   「没。」白雪韵摇头,勉强对李钰挤出一抹笑。「相公,别担心,我没事。」   崔半夏非常能理解无缘亲娘的反应,若换作她是叛臣的王妃不但没死而且还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恐怕早就吓死了。   呃……她迟钝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面前的是叛臣王妃,而她是叛臣之女,正牵着她手的是当朝太子-   操!崔半夏变脸了。湛离霄又不是傻瓜,一定会怀疑的!   崔半夏不禁颤悠悠地觑着湛离霄。   湛离霄正盯着白雪韵。听到他的身分时,这女人眼里闪过惊惧,而她和夏夏长得很像,看到夏夏时很激动……   他曾想过夏夏的秘密跟她的长相有关,而很明显夏夏的相貌遗传自眼前这女人,可当初崔神医明明说夏夏的父母被强盗杀死了……若崔神医是说谎,那 说谎的原因是什么?   湛离霄微微拢眉,他看得出来女人的身分不一般。不说那绝色的容貌,还 有那尊贵的气质,他记得李钰是叫她雪韵……   「白雪韵。」湛离霄脑海迅速闪过这个名字。小时候母后曾跟他说过她有一个好姊妹叫白雪韵,曾经被喻为天下第一美人,是当初清王的王妃,只可惜 清王谋反,红颜终是薄命。   听到湛离霄说出白雪韵三个字,除了崔半夏一脸莫名外,崔神医是挑眉,李钰则是一脸谨慎地挡住妻子。   白雪韵虽然仍白着脸,却是轻拍丈夫的手,镇定地对湛离霄微微一笑。 「不愧是馨雨的孩子。」   崔半夏想起馨雨似乎是皇后的闺名。敢情无缘亲娘和馨皇后还是旧识 啊……不对,湛离霄怎会知道无缘亲娘的名字?那……那他不就也知道无缘亲 娘曾是某王妃?那不就也知道她……   湛离霄终於明白那个老奸巨猾的父皇叫他到襄城的真正目的了。襄城县令李钰是医仙谷的人,有医仙谷在襄城帮忙,难怪父皇只下旨发放赈灾银两而没 派医者到襄城。   至於李钰的妻子,竟是本该被处死的清王王妃,而且摆明还和崔半夏有关系,而崔半夏……湛离霄默默看向她。   崔半夏被看得头皮发麻,她决定装傻,拿出演技来!「阿公,你怎会在襄城?还有呃……」她看向白雪韵,白雪韵也看着她,对她温柔微笑,眼神慈爱 却也紧张。   这样的目光让崔半夏心软,她急忙别开眼,就怕被一直盯着她的湛离霄看出什么。「呃,她是谁?怎么长得跟我那么像?」   崔神医没好气地看着孙女。「雪韵是你娘!」蠢孩子!小时候都把亲娘的 画像给她了还认不出来!   崔半夏一脸惊讶,「呃,可你不是说我父母被强盗杀了?」   「那是骗你的!」崔神医看向湛离霄,当着这个太子的面,把崔半夏的身 世说出来。「其实你娘是当年的清王王妃,不过你父王因谋反罪被擒,你娘为 了保住你的命,喝了催胎药提前生下你让我带走,没想到……」   崔神医看向李 钰,哼了哼,「我这个好徒弟却把人给救了!」   「我和雪韵曾是一对情人,最后却无缘在一起。」李钰道,深情地看着妻 子。「后来得知清王谋反的事,我急忙赶到清王府,及时救下雪韵。半夏,」 他看向崔半夏,温和微笑。「你叫半夏是吧!雪韵一直很想见你,又不想让你   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你又身处皇宫……」他顿了下,看向湛离霄。   崔半夏整个想哭了,为什么这么狗血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已经完全不 敢去看湛离霄的脸了。   「殿下。」李钰看向湛离霄。「雪韵和半夏是无辜的,而且殿下和半夏……」李钰止住话,这两个人的亲昵是那么明显,师父怎么没说过太子和半 夏是一对?可这身分问题……他不禁沉默了。   白雪韵也和丈夫想到同样的事,看着女儿的眼神心疼又愧疚。   崔神医则是冷哼地看着湛离霄,他早看出这小子对孙女心怀不轨,他千防万防的,没想到这小子竟趁他不在时下手。好呀,现在知道半夏的真正身世 了,他就看这小子怎么办!要是敢欺负半夏……就算这小子是太子,他也不会 放过他!   崔半夏的身世确实出乎湛离霄意料,而他相信这事父皇一定早知道了,包 括清王妃没死且成为李钰妻子的事。   父皇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和婴孩就和医仙谷作对,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发现自家儿子的心思后,就丢了 一个难题给他。   太子之位和罪臣之女,他要哪个?   湛离霄盯着崔半夏,黑眸幽深。他将她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包括她听到自己身世时表现出来的惊讶。   可在一个擅长伪装的人面前,她的表现着实太多破锭,加上她对自己容貌的隐藏……湛离霄徐徐眯眸。   崔半夏突然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   崔半夏再次被做到浑身绵软,趴在床上,她连睁眼都没力气了。   感觉床边有人,她哑声道:「湛离霄,水!」   不一会儿,茶杯抵着她的唇,崔半夏闭着眼,饥渴地喝着水,一下子整杯 水就被她喝完,她意犹未尽地舔唇。   「还要吗?」温柔的声音问。   呃,怎么是女人的声音!   崔半夏惊愕地睁开眼,却看到白雪韵在她房里,她下意识问:「怎么是 你?湛离霄呢?」   「太子殿下跟师父说话去了。」白雪韵笑着回答。   崔半夏呆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白雪韵口中的师父正是她阿公,呃……那不就 是说她昨晚和湛离霄滚床单的事被阿公知道了!   噢……然后崔半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现在全身光溜溜的,而且身上 全是吻痕啊啊啊啊!   崔半夏红着脸,尴尬地裹进被子里,睁着一双圆眼不自在地看着白雪韵。白雪韵被崔半夏可爱的动作逗笑了,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女儿未婚就被 占便宜的事,她轻揉着崔半夏的发,柔声道:「起来梳洗吧,我煮了粥,炒了些小菜。」   崔半夏也闻到食物的香味,她确实也饿了。   白雪韵拧了条温手巾帮崔半夏擦脸,崔半夏只好不自在地被服侍,连衣服 都是白雪韵帮忙穿的。   「来,我帮你梳发。」白雪韵拉着崔半夏坐到妆台前,拿起木梳帮崔半夏 梳着长发。   崔半夏从铜镜里看着白雪韵。   白雪韵神色慈和,眉眼泛着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全是疼爱。「我一直想着 有一天能帮你梳发,就像一般母女一样,亲密地聊天。」她轻声说着,对铜镜 里的崔半夏微微一笑。   崔半夏没吭声,她不知该怎么应付这气氛。   然后,瞬间,白雪韵红了眼眶。   这让崔半夏慌了手脚。「你、你怎么哭啦?」   「半夏,对不起,娘对不起你,明知你的存在却一直不敢去看你,对不 起……」白雪韵歉疚地说着。   「呃,没有关系啦,我有阿公呀!阿公对我很好。」崔半夏手忙脚乱地安 慰她。「而且我在皇宫过得很好,宫里的人都对我不错,还有湛离霄陪我。」   听到太子的名字,白雪韵看着崔半夏。「太子对你很好吗?」   「嗯。」崔半夏想也不想地点头,想到湛离霄,唇瓣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非常好。」   看着女儿信任的笑容,白雪韵也柔了眼睛。她也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确实是 真的喜欢半夏,可是那是太子呀!而半夏的身分却是……   「别担心。」看出白雪韵的担忧,崔半夏安抚她。「湛离霄会护着我 的。」   那人可说他要当她的昏君呢!「再说啦,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我还不见得一定要他呢!」很践的语气。 『16』第十五章   白雪韵被这话逗笑了,这种惊世骇俗的话女儿竟说得出口,瞧那骄傲的模样,看来女儿真的过得很好。   见白雪韵终於笑了,崔半夏松口气。不过这娘亲是真的关心她呀!   崔半夏搔着头,「呃,那你呢?过得好吗?那个李钰对你好不好?要是 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跟阿公说,让阿公帮你报仇。」末了又加一句,   「娘。」算了算了,管什么年纪,谁教她真的是她生的呢!   谁知道白雪韵听到崔半夏叫她娘,怔了下后,竟又哭了。   「呃,你别哭啊!」崔半夏慌忙地拿起手巾。真是,她这个娘怎么这么爱哭呀!不过……这个娘多叫几次后,感觉还不错啦!   一边帮白雪韵擦眼泪,崔半夏一边微笑想着,然后也想到湛离霄。   不知道他和阿公怎么样了?   没怎样,崔神医的脸色很臭,恨不得下毒毒死湛离霄这个臭小子!   自己的孙女竟然被占便宜了……而且他相信这混小子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瞧瞧那披着狼皮的嘴脸!怎么看怎么黑心,也就孙女儿笨才会被骗。   想到自家孙女小时候就被缠上,崔神医就万般后悔。早知当初就不该带崔 半夏去接生,还让她抱这混小子,这才永远脱不了身。   崔神医没好气地瞪着湛离霄,「小子,你打算拿半夏怎么办?」   湛离霄一点都不在意崔神医的态度,反正自小到大崔神医就看他不顺眼,   这个精明的老人早在很久前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夏夏会成为我的太子妃。」   「哼,你父皇肯吗?」崔神医就不信天玺帝会不知道这一切。皇家人永远 心眼多,尤其是坐在龙位上的,疑心比谁都重。   湛离霄淡淡一笑,神情自信。「我会让他肯的。」   太子之位和罪臣之女只能选一个?不,他两个都要!   拥有权位他才能保护崔半夏,所以太子之位他绝对不会放弃,对於崔半夏   父皇给的这道挑战书-他绝对会双臝!   他们在襄城待了半个月,这期间,朝廷发生一些震荡,一批官员被二皇子呈上罪证给皇上,皇上大怒,那批官员全部被送入大牢,家产也全被抄了充入国库。   看着手上的信件,湛离霄微微勾唇。二皇兄果然如他想的识时务啊!   崔半夏也没闲着,在襄城里她天天义诊,病情严重的灾民被他们隔离在乾 净的宅院里分批照顾,湛离霄也同李钰设了计画,清剿了肆虐的马贼。   之前贪污赈银的官员也都被抓出来了,其中渭水城的县令又因刺杀太子之 罪连同师爷当场伏诛。   皇帝又重新发放赈灾银两,没多久就会到达襄城。   襄城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湛离霄就带崔半夏回宫,不过崔神医仍留在襄城,他要继续看顾宅院里的病患后续的恢复情况,因此没跟他们同行。   不可否认,湛离霄为此心情很好。   崔神医瞪着这个讨厌的臭小子,冷哼。「我就看你怎么赢你老子。」   湛离霄不语,只是噙着笑看着正和白雪韵道别的崔半夏,眼里尽是宠溺。 崔神医哼了哼,要不是看这小子对孙女儿是真心的,他才不会把宝贝孙女交给他。   崔半夏哄着亲娘。「娘,你别担心,我有空会来看你的,你要想我就写信给我,我会回信的。」然后又看向李钰,「李叔叔,麻烦你照顾我娘了。」   「我会的。」李钰冲崔半夏眨眼。「放心,我不会给你跟师父告状的机会的!」   「说什么!」白雪韵笑着轻拍李钰的手。   「那就好。别欺负我娘呀,不然不会放过你的!」   崔半夏虽是开玩笑的语气,不过李钰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丫头对自己人可 是很护短的,虽说他算是她的继父,不过怎么样都没有亲娘亲的。   跟娘亲告别完,崔半夏又被崔神医揪着叮咛,无非是要她多长心眼,明明   平时很聪明,怎么遇到某人就蠢了,要被欺负了别忍着,有事阿公担着!   崔半夏乖乖听训,崔神医训完了,才甘心让孙女离开。   从襄城回皇宫约一个月的车程,不过湛离霄一点都不急着回去。   湛离霄不急,崔半夏更不急了,两人一路游玩,两个月后才回到皇宫。   一进入皇宫,一名太监仿佛等待已久,躬身上前。「参见太子。」   崔半夏认出这是皇后宫里的大太监。   看到太监时,湛离霄眸光微闪,「程公公怎会在这?」   「皇后听到太子回宫,命小的在这里等,皇后有事想找崔姑娘。」说到崔 姑娘三个字时,程公公目光含笑地看向站在太子身后的侍卫,显然是认出崔半 夏的伪装了。   崔半夏僵住了身子。她当初是装成湛离霄的侍卫出宫的,回宫当然也是壮衣 成侍卫,却没想到早被人发现了。   听到母后想找崔半夏,湛离霄眉头微蹙,「母后找夏夏有什么事?」   「这小的不清楚,皇后只吩咐小的带崔姑娘到云凤宫。」   湛离霄想了下,「我跟夏夏一同去见母后。」话才说完,就见福公公快步跑过来。   「小的参见太子殿下,皇上命殿下即刻到御书房。」福公公弯身道。   这也太巧了。湛离霄眼眸微眯。   崔半夏也觉得很巧。她有种会面临鸿门宴的感觉……而且瞧这态势,搞不好她和湛离霄的事皇上和皇后都知道了。   她忍不住拉拉湛离霄的袖子,轻声道:「喂!你母后不会想趁机砍我脑袋吧?」   虽然在她印象里皇后是个祥和慈爱的人,可是能稳坐后位的女人怎会简单,要不然也不会生出湛离霄这么腹黑的儿子。   崔半夏的声音虽小,程公公还是听到了,他笑道:「崔姑娘放心,娘娘只是想找崔姑娘谈谈心而已。」   谈心?这两个字让崔半夏暗暗抖了下。虽然不是没见过皇后,不过她真心觉得她和皇后没熟到可以谈心的地步。   湛离霄盯着程公公,他确实不放心让崔半夏一人去见母后。虽知道母后不会对崔半夏怎样,可他还是不安心。   程公公对他微笑。「殿下请放心,小的敢保证崔姑娘一定会平安的。」   「太子殿下,皇上等着呢。」一旁的福公公忍不住大胆催着。   看这情形,崔半夏觉得就算真的是鸿门宴,她也得单独赴宴了。不过 怕什么!皇后要真想砍她脑袋也得掂量她的身分,她可是有神医阿公护着的! 至於湛离霄……算了 ,这个靠山目前还不太稳固。   崔半夏拍拍湛离霄的手,摆出黑道大姊大的气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 你去见皇上吧!」各赴鸿门宴吧。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踮起脚尖在湛离霄耳边道:「自己小心。」   他那个皇帝老子可不好对付,然后又补一句,「呃,解决完你老子后赶快来救我!」   不然她怕心谈太久她的心脏会不能负荷。   说完这些,她就跟程公公离开了。   湛离霄看着崔半夏的背影,唇瓣微微勾起,随后负手朝御书房走去,眼神也转为凌厉……他真正该对付的人就在那里。   崔半夏跟着程公公来到云凤宫,一边走,她一边好奇地看着程公公。 这程公公是云凤宫的大太监,说也奇怪,人家宫妃身边待的都是女官,就 只有皇后最特别,身边待的是公公。   是说少了某块肉,跟女官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崔半夏在心里默默想着, 然后又好奇地打量程公公。程公公长得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酒窝,啧啧, 这模样要放在她上辈子,就是个被贵妇包养的小白脸呀!   不过被皇后包养好像也差不多,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崔姑娘笑什么?」程公公被崔半夏突来的笑声吓到。   「没,没什么。」崔半夏轻咳一声,端正表情,摆出正经的模样。   程公公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看了崔半夏一眼。崔半夏被看得很毛,尤其进到云凤宫后一个宫女都没有,这让她更毛了。   程公公站在门口,让崔半夏单独进入。   崔半夏耸肩,都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踏进皇后寝宫,馨皇后正坐在桌前笑着看她,桌上放着可口的茶点。   「参见皇后娘娘。」崔半夏弯身。   「不用多礼。半夏来,坐。」馨皇后笑着招呼她,态度很是可亲。   崔半夏坐到馨皇后对面,有些谨慎地看着她。皇后年近四旬,不过看来却像三十出头,保养得宜,肌肤看起来像少女一样,雍容华贵的气质更是浑然天成。   馨皇后笑看崔半夏拘谨的模样,「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真的只是想跟你谈谈心。」然后细细地打量崔半夏,轻叹道:「你长得跟雪韵真像。」   听到娘亲的名字,崔半夏惊了下。她现在脸上可是上了伪装的。   「虽然你做了掩盖,不过眉眼五官都还是跟雪韵有五分相似。」馨皇后微微笑着,「雪韵好吗?」   崔半夏惊讶地看着馨皇后。「皇后知道……」她娘没死?!   馨皇后眉眼温柔,「在这世上没有一定的秘密,想知道的人一定会知道,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所以对崔半夏的身世,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 说破。   对此,她是高兴的。昔日姊妹仍活着,她的孩子也安全的待在皇宫里,而 且在这宫里过得比任何人都好,因为她有人护着。   不只是崔神医护着,太医院的人也护着,连她的孩子--那个总是冷静地   算计一切的皇儿,也对眼前的女孩极至呵护。   崔半夏无疑是幸运的,在这个有如大染缸的皇宫里,只有她活得最真、最耀眼,才让她那个冷心的孩子动了心。   听到馨皇后的话,崔半夏就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战战兢兢、担心罪臣之女的 身分被发现的行为像个白痴。   果然,这皇宫里没人是单纯的,她这个活过两辈子的人算什么,根本就玩 不过这些把阴谋诡计当白开水在喝的专业人士!   想想,她这辈子做过最邪恶的事就是养成小正太,结果呢?原以为是养成 一只小白兔,结果却是养了 一只腹黑狼!而且她还被腹黑狼吞吃入腹!   现在还要和腹黑狼的娘谈心!   马的,谈就谈啦!崔半夏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的挺起胸脯,「那我和湛 离霄……」   「我不会阻止。」馨皇后微笑道:「霄儿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幸福。半 夏,我得谢谢有你陪着霄儿,因为你,霄儿的童年才能不寂寞。」也因为有崔   半夏,霄儿才有一块心暖之地。   没想到馨皇后会这么乾脆地同意,崔半夏吓到了,原本准备一连串呛声的 话都卡在喉咙,而且皇后还跟她道谢,这让她更惊悚了。「呃,我没有做什 么……」   「不,你做的很多。半夏,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陪着霄儿,永远不要离开他。」馨皇后的神色转为严肃。「你可以答应我吗?半夏。」   崔半夏愣了愣。这语气是怎样?怎么好像怕湛离霄被她抛弃一样。「永远这种事太遥远了,再说搞不好湛离霄哪天变心……」   「不会的。」馨皇后却是极相信自己的孩子。「湛家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 就是一辈子。」   是吗?崔半夏一脸怀疑,她想到龙座上的那个湛家人,后宫有人,还跟右 相搞在一起。 『17』终章   馨皇后轻易就看出崔半夏的想法,不禁笑了。「皇上不一样,而且皇上和右相在一起后,就再也没碰过后宫的女人了。」   馨皇后的语气很平静,崔半夏不禁眨眼,忍不住八卦,「皇后你不介意?」   崔半夏的八卦样让馨皇后又笑了。「我和皇上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心里另有爱的人。」她抬眼看向门外,眸里一片柔光。   然后崔半夏想到守在门外的程公公……操!不会吧!馨皇后看向崔半夏,见崔半夏一脸惊恐,她微微一笑。   「当初我本来要和 心爱之人成亲的,可他出了事,我以为他死了,心灰意冷下听家里安排入了宫,谁知道他没死,可终究是错过了,没想到他却扮成太监进宫来陪我……皇 上就算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反而问我要不要出宫,他可以安排。可是我不放心 霄儿一个人在皇宫,所以仍是留下来。」   崔半夏一脸木愣,她还沉浸在惊恐中。原来皇后包养小白脸是真的有可能 的,而且这小白脸还是个假公公……这皇宫真的太可怕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 生呀!   「我知道不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痛苦,所以我不会阻止。我希望霄儿幸 福,也希望雪韵的女儿幸福。呵,当初我和雪韵未嫁人前还说笑过,若彼此有 了小孩就结成娃娃亲,没想到还真成事实了。」   馨皇后的话崔半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这谈心太可怕了。   「……」   「半夏。」   「啊?」崔半夏愣愣应声。   「霄儿就交给你了。」馨皇后像个好婆婆般轻拍崔半夏的手,「还有方才 的话是我们婆媳两人的秘密,别说出去哦!」   馨皇后笑得很是慈祥,崔半夏却全身发毛。   她怎么觉得馨皇后像在跟她说……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不好,知道我秘密的 你,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操!真的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湛离霄你在干嘛?还不赶快来救我啊啊啊——   湛离霄正在对付老奸巨猾的皇帝老子。   一进御书房,湛离霄也懒得跟天玺帝打太极,他还赶着去云凤宫救崔半夏呢!   因此,开口他就直击重点,「我要娶夏夏为太子妃。」   「不行!」天玺帝直言拒绝。「你的太子妃人选朕已经挑好了,李尚书的 闺女……」   湛离霄不想听这些废话,「除了夏夏,我谁也不要!」   天玺帝眯眸,皇帝的威严慑人。「你现在是在反抗朕吗?别以为朕不知道 崔半夏的身世,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对崔半夏……」   「父皇要敢,就去呀!」湛离霄无惧,冷冷地看着天玺帝。「对上崔神 医,对上医仙谷,就不知会不会哪天父皇就一辈子睡在龙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了。」医仙谷除了医术一绝,毒术也是一流的。   「湛离霄!」天玺帝重重拍桌!「你竟敢这么对朕说话!不怕朕削了你的 太子之位吗?」   「那父皇要封谁当太子呢?是已经失了臣心的二皇兄?还是冲动暴躁一心 只想上沙场的大皇兄?」湛离霄反问,然后一脸领悟道:「啊!我都忘了,父 皇您正值壮年,再生个皇弟也不是问题。」就不知父皇敢不敢了。   天玺帝沉了脸,怒视着湛离霄,湛离霄自若地与他互视。   良久,天玺帝道:「好,朕让你娶崔半夏,不过崔半夏只能是侧妃,朕要 你娶李尚书的女儿为太子妃!」   「不可能!」湛离霄拒绝。   天玺帝彻底怒了。「湛离霄,朕的容忍有限。」   湛离霄冷然地看着天玺帝。「父皇,我和你不同,也许你自认为这辈子没 对不起太傅,可是你却对不起后宫里的女人。而我,绝不会像父皇你一样。」 他一字一句道。「这辈子,我只会娶崔半夏一人,我只会有这一个太子妃!」   语毕,湛离霄转身离开御书房,只是在离去前,他淡淡瞄了天玺帝后头的 屏风一眼,又说了一句:「父皇,孩儿深深觉得,太傅看上你真是我湛家祖坟 冒青烟。就是可惜太傅了。」然后离开。   湛离霄离开,凤晴岚就从屏风后走出来。   「呵,霄儿真的长大了。」凤晴岚看向天玺帝。「看来你输了。」面对一 国之君的愤怒非但无惧,还能镇定反击,每一句都直中重心。   天玺帝也已敛了怒容,不过小儿子最后那一句话还是让他听了很不爽。   「哼,臭小子!竟敢这么说自己老子!」   「霄儿说的可是实话。」凤晴岚听得很爽,就算明知最后那一句湛离霄是 故意说给他听的。这精明的小子早知道他在屏风后了,才会说这句话讨好他, 要他帮忙。「配你,是真的可惜我了。」   「阿岚!」天玺帝装可怜。「你也站在臭小子那边!」   「不,我是站在我乾女儿那边。」凤晴岚笑了。看在最后那句话份上,他帮了。「我决定认小半夏为义女。我的乾女儿总配得上太子殿下了吧?」   天玺帝摸摸鼻子,没话可说了。   湛离霄赶到云凤宫时,正看到崔半夏一脸木然地从云凤宫走出来。   「夏夏。」湛离霄急步上前,「你怎么了?母后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崔半夏仍沉浸在皇后的凶残里,什么叫笑里藏刀她终於体悟到了呀!这皇宫真的太可怕了!她想回和平的太医院!   见崔半夏不说话,湛离霄急了。「夏夏!」   「我没事。」崔半夏挥手,看着湛离霄,欲言又止。「那个,皇后和那 个……程公公……」她的话断断续续的。   不过湛离霄一听就懂了,他挑眉,有些讶异,「母后告诉你了?」   「呃,你也知道?」崔半夏震惊了。   「嗯。」母后和程公公的事他在小时候就知道了,母后也没对他隐瞒,他 知道时反应也很平淡,毕竟父皇的心思不在后宫,对他来说只要母后过得好就 好,而且程公公对母后是真心的,他也没什么阻止的理由。   不过母后和程公公的事是秘密,除了父皇、太傅和他外没人知道……湛离 霄思索一下后也明白母后跟崔半夏说的原因了,定是想拿这秘密拿捏住崔半 夏,崔半夏绝不敢传出去,而且还得帮皇后守密,甚至还得担心皇后会不会因 为她知道这秘密就伺机杀了她。   难怪她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崔半夏终於知道湛离霄的个性为什么会扭曲了,老子跟当朝右相,娘亲跟贴身近侍……这不扭曲也难。   「夏夏,你放心。」湛离霄轻摸她的脸,安抚她,「我不会让母后伤害你的。」   崔半夏看着他,他的神色认真,轻柔的话就像坚定的誓言,不禁笑了。「我知道。」知道他会护着她。   「你呢?皇上和你说什么?」她问他。   「没什么,只是问襄城的事。」湛离霄一言带过,见崔半夏不信,他微笑,「放心,父皇不会对你和你娘出手的。」   「我知道。」崔半夏挑眉看他。「因为你会护着我,对吧?」   「嗯。」他会护着她,一辈子。「夏夏。」湛离霄突然朝她伸出手,黑眸定定看着她,「当我的太子妃好吗?」   崔半夏看着他伸出的手,再看着他认真深邃的眼眸,笑了。   「好。」然后,将手放到他手中。   湛离霄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他出生的那一刻,紧抓着她的衣袖一样,不放。 『18』尾声   五喜城继火焰将军以身相许的大事后,再次掀起热闹!   他们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要娶太子妃了!   这太子妃的身分可不凡,听说是医仙谷出来的崔神医的孙女儿,还被当今 的凤右相认为义女,而且还听说这未来的太子妃长得可美了!   见过太子妃的人都说她有如天女下凡,那容貌可媲美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呀!   今天,正是太子殿下的大喜日子。   五喜城张灯结彩,百姓们热闹地围观着,看着太子殿下穿着大红蟒袍骑着 骏马来到凤府前。   一看到太子殿下,围观百姓都热烈欢呼,那些姑娘千金都脸红了。他们的太子长得真好看,面如冠玉,气质尊贵,太子妃真是令人羡慕!   湛离霄下了马,站在凤府门口。   崔半夏身着绣着金线凤凰的喜服,戴着珍珠玉冠,额前垂着的玉帘遮住她 的视线,喜娘为她盖上喜帕,她则让凤家某位兄长背着踏出凤府。   崔半夏没想到自己会被凤晴岚认为义女,不过也明白为何皇帝会同意她成 为太子妃了……有凤右相在,皇帝哪敢说什么。   至於自己的亲爹似乎是凤晴岚亲手斩杀的事……她直接当不知道,毕竟她 对复仇什么的又没兴趣,而且成王败寇,凤晴岚并没对不起她。   反过来她还得感谢凤晴岚,若不是他,她还不见得能嫁给湛离霄。所以她 认了凤晴岚这个爹,反正她也不讨厌他。   认了崔半夏这个义女,凤晴岚可是十分欢喜,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义女也 确实好,陪嫁的妆奁数百箱,里头的物品价值千城。   凤家对凤晴岚认的这个义女也很喜欢,凤老太爷对这个才相处没多久就要 嫁人的孙女可是百般不舍。   凤家的兄长排成一列看着太子殿下,摆明了 :以后敢欺负我乾妹妹就试试看!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湛离霄看着被凤家人背出来的新嫁娘,俊眸泛着柔光,然后突然扬声道: 「我湛离霄,在此当着天、地和众人面前发誓,这辈子只娶崔半夏一人,这辈 子只会有一个太子妃,除了崔半夏,我不会再迎娶其他人,更不会有任何妻 妾!」   这话一出,所有百姓譁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而女人们更是羡慕了! 凤家男人则是鼓掌叫好。这才是真男人!   在红盖头下的崔半夏弯唇笑了。她这也算是养成成功了吧,虽然小白兔变 成腹黑狼,不过真的养成彻彻底底为她着迷的「昏」君呀!   当湛离霄牵起崔半夏的手时,听到一声低语。   「笨蛋。」   湛离霄扬起唇角,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甘愿为她而昏,只为她一人。 『19』后记   这次的主题书是「后、宫生还传」。哈哈,打开信箱看到这个主题时我在 电脑前喷笑,觉得这主题也太可爱了吧,尤其是「生还」两个字,很有喜感。 而我要写的,就是邪医啦!   在动笔前我就想,这是一个养成的故事,女主角抱着邪恶的心思养成小正太,噢……感觉就好萌哦!   养成什么的最让人喜欢了 (大心)。   然后再被养成的小萌物反扑……噗哈哈,所以我的女主角就被反扑啦。原 以为养成小白兔,谁知道却是大野狼xd。   所以,这是一个在皇宫里计画「邪」恶养成小正太的见习神「医」,最后却被自家养成的腹黑大野狼吃掉的故事(无误)。   至於宫斗什么的,我尽量简单带过去,不然我觉得我的脑渣应该会不堪负荷xd (众:你懒就说!)   其实在接到主题书前,我正准备要写「爱,没那么简单」第二本,人物也大概都想好了,正准备写前,刚好就接到主题书通知。   其实那时满脑子都是现代的故事,对古代完全空白呀,我就这样发呆了几天,想着男女主角的设定,然后……(嘻!当当,幸运飞机又出炉了广是滴,就是那一架)。   发现曾写过的真好拿来再利用xxd,因此不只幸运飞机,连曾经写过的国家,五喜国也再次出现啦!这让我省去许多再思考的麻烦(撒花〕。   而且我很喜欢几本故事有着相关处,可是分开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旧角色偶尔打酱油出现一下,也会让我有种回味的感觉(笑)。   当然啦,读者朋友们没看过旧角色的故事也许在看过新故事后也会感兴趣 跑去找来翻阅,我觉得这真不错呀(嘘,不要戳破我打广告的心思xd)。   所以在写这本书时很快乐。嗯,我喜欢轻松愉快的故事,最近几本都朝这目标走,也希望你们能看得开心啦。   再来呢,我要乖乖滚去写「爱,没那么简单」系列第二本啦!下本书见罗 (飞吻)。   p。s:读者朋友若想写信给我,手写信可以寄到110台北市信义区忠孝东路 五段五〇八号四楼之一禾马文化转元媛收。   伊妹儿的话欢迎寄到:kyokojon@pixnet。net,我有收到就会回信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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