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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们,借生一个宝宝 / k金女人 著 ] 书籍介绍: 穿越后,戚媛嫁进了宋家。 宋老夫人对她像亲孙女一样好,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生娃!”... ------章节内容开始------- 第001章 魂穿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4 本章字数:1685 “嗯……”头好痛,她想用手按一按,可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抬不起来,眼皮沉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即使很努力的想睁开也办不到。 她感觉不到光线,也感觉不到黑暗,身子像一滩死水软在那里,可她竟然能感知到冰冷,一股刺入骨髓的冷布满全身,如果能动动嘴角,一定能听到牙齿打结的声音。 “吱嘎”破旧的门响传来,随即脚步声杂沓纷至。 似乎有人站在她面前,气流中有让人不舒服的排斥感。 “好不要脸的女人,偷人居然偷到亲兄长身上,简直畜生不如!”一声尖锐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像错觉般的浓烈的胭粉香冲入鼻翼。 她皱了皱眉,脸部肌肉的僵硬真切的感知到,也许能睁开眼睛了,她想看看是谁这样颐指气使,于是再次努力睁开,但,还是失败了,眼皮过于沉重,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有人的手捏在她脸上,虽然麻木无痛感,可这感觉十分不爽! “十一娘你放手,她被打的已经没有知觉了,你捏她没用。”又一个女人说话,听声线都很年轻,甚至是青涩的。 “那怎么办?真恨不得活刮了她,就是她害的七兄被罚,也不知道她给七兄下了什么迷魂药,到现在七兄还跪在祠堂不松口,偏说是他勾.引的她,哎呀,气死我了!这个狐狸精,等我弄死她,七兄就被放出来了!” “慢着。”女子拦住她,冷笑道:“不能弄死她,老夫人留着她还有别的用处,不过……,倒可以狠狠的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闭着眼的戚媛由心往外的一阵寒颤,好可怕的女人,怎么办?她是真的要死了么? 她不想死,前两天醒来突然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所处的环境陈旧而腐朽,掉漆的门板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没有玻璃窗的屋子,光线只能从糊了纸的地方幽暗的透过来,两个穿戴古装的四旬妇人对她用刑,极尽疼痛,让她深刻的明白,她魂穿了! 具体哪个年代不知,哪个地方不知,只知道附身的这个皮肤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子犯了族中严重的错误,就如刚才这个女子所说,戚家九娘,未婚偷人,偷的还是亲生兄长,呵呵,多么冷的笑话,可疼痛让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盆冷水浇下来,她浑身一激灵,想也没想的睁开了眼睛,淋着水的发缕顺着脸颊、耳畔滑落,睫毛上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隐约中只见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居高临下的端倪着她。 “贱人,狐狸精!”眨眼后终于看清,叫嚣的是个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狠厉的瞪着她,化了妆的眼睛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清纯气息。 戚媛只是微微一愣便不再深究为何这个世界的女孩子这样毒辣。 经历了惨无人道的刑罚,她从好奇变成了随便。随便罢,反正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说不定真死了她又穿回去了。 另一个女子挨近了她,放大的脸有着高贵的冷艳,戾气翻滚的眼眸阴冷的像一条毒蛇,头发被一把揪住,尖锐的疼痛猝然间激出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本就青白的脸色登时扭曲,忍不住大叫,“啊!” 第002章 阻止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5 本章字数:1748 “哈哈!你看她多丑!”旁边的女孩兴奋的两眼冒光,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感兴趣的东西。 女子使了个眼色,小女孩上前接手,紧紧揪住戚媛的头发,那女子从头上拔了金叉,蹲下.身,直直盯着她,厌恶的拽起她遍布血痕的手,冷笑,“都说戚九娘是这治久城里的第一美人,不但脸蛋美,就是这双手都不知道迷住多少郎君,你说,如果这手废了,郎君们见了还会垂涎么?” 女子说完猛的举起金叉就要刺下去,旁边的小女孩突然道:“何不刮花她的脸?”女子手一顿,眸光闪烁不定,似在挣扎,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本来刺向手背的金叉一下冲向戚媛的脸。 戚媛全身无力,一点反抗都做不了,眼见金叉在空中划起一道金光,遂闭上眼睛,绝望的等待着接下来刺肉剥骨的锥痛! “你干什么?” “啊!放手!” 预想的疼痛没来,却听到一道冷冽的男声低吼和女人的惊叫。 她连忙去看,就见一个穿着宝石蓝长袍的年轻男子一只手攥着女子的手腕,一只手臂拦住那个急吼吼的要上前拉扯的小女孩。 什么情况? 小女孩大叫着,“小七,你快放了柳十娘,你抓疼她了!” 男子不为所动,一双俊朗的眼满是阴翳,恶狠狠盯着被唤作柳十娘的女子,冷冷道:“就你这等蛇蝎心肠的女子也配嫁进我戚家?做梦!” 柳十娘浑身一哆嗦,妆容精致的眼睛突然泛起泪珠,颤动的唇如孤离的雁那样发出哀鸣声,“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她,七郎何故一拖再拖的不答应迎娶我?我等了他十年,可他十年里眼里却只有她!”说着眼眸如刀子般刮过来,直指戚媛。 男子的眸光动了动,不是感动,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他低下眼,缓缓出声,“不许伤她。” 女子忿恨却又不敢忤逆他,将脸撇开。 ‘凶器’又被插进乌云般的发髻,女子站起身就往外走,急促的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看向萎顿在墙角的戚媛,不甘、愤怒、羞恼、心酸通通在脸上转了个遍,如此复杂的神色即便活了三十年的戚媛也看不懂,更理解不了。 这个柳十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何至于如此凄楚不堪? “七郎决不会为了你背叛家族,乱伦的苦果也只会有你一个人来吃!” 柳十娘说完几乎是冲出房门,那个小女孩愣了一阵,一把推开男子的手臂,喊道:“柳十娘!”随即也跟着跑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渐渐听不见,周围变的寂静无声。 这具身体的胸腔似乎之前曾遭受过重击,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筝似的呼啦一声响,撕裂的疼直冲喉咙,腥甜的味道上滚,她忍着,奋力吞咽下去,也许肺部受损,一口血吐出来不知道又要昏迷多久,她不想一个人冷冷的留在黑暗里。 虽然四肢百脉没有不疼的地方,可她就是不想再闭眼。 眼前的男子动了动,气息有些紊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一直望着她。 第003章 昏厥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6 本章字数:1662 男子缓慢的蹲下,缓慢的抬手,轻轻捏起她的下颌,感觉不到冷或者暖,只觉得他的手指有些粗砺,摩挲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刺痛感。 她不解,也没有闪躲,直接望进他的眼眸。 男子有一张英挺俊朗的脸庞,剑眉飞扬,星目疏朗,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略薄的唇,唇色淡粉,和他白皙的皮肤很好的搭衬在一起,线条明朗的轮廓让他看上去干净清爽。 很出众的一个人,不过在戚媛眼里,他更像飒爽青春的大男孩,他的年纪放到现代应该在读高中。 高二、或者高三? 他的眸光也有着莫名的复杂,更像是读多了古书,悲秋伤月、苦恼不已。 这世界的人都太奇怪,但她理智的认为,起因都是她附身的这个原主,而原主没留下任何记忆,无迹可寻的情况下,她只能默默的观察。 “姑姑,是我抓你回来的,你怪我么?”男子的手轻柔的移到她的脸颊,细细的抚摸,并没有遭受伤害的脸,皮肤依旧细腻凝滑,这让他留恋不舍。 姑姑?原来这个男孩是原主的侄子。 “你怪我我也要抓你回来,你和七叔是亲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那是天地不容的,我抓你,就是在救你!”他一个人似自言自语的说,热漉漉的气息扑在她脸上,有薄荷的清凉感。 也许他吃绿箭口香糖了?她有时很佩服自己,无论在多艰难的境地,自娱自乐是绝不会少的。 突然下颌一紧,她痛的皱眉,感觉握在他手里的骨骼在一块块的碎掉。 似乎是恢复了点力气,她奋力的挣扎,想摆脱这种近乎屈辱的姿势,不过力气远没有她想的大,微乎其微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但男子感觉到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色,也许是再也不想忍耐,或者这样的戚媛让他受了重创,他已经无力承受,复杂的眸光再次落在她眼里,蓦然幽暗,他俯下身,灼热的吻就这么覆了上来。 两瓣唇几乎可以用扯咬来形容,并没有深入的吻,只在唇上作恶,时而摩擦,时而贴紧啃咬、轻扯,他湿软的舌尖描摹似的顺着她的唇角来回的舔舐,即便没深入,她还是被吓到了,惊诧的睁圆眼睛,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难道她这个姑姑是认的干亲? 不会是随便叫叫的尊称吧? 男子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他的手好像自己有了主意似的向她身上摸去,有些凌乱,有些紧张,手掌下的柔软让他在她唇上嗯哼一声。 戚媛身上的所有汗毛孔都立了起来,她从惊诧变成不安,挨打挨骂是一回事,被陌生人XXOO是另一回事,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孩就是原主的亲侄子,乱伦这个词让人惊悚又恶心。 “呜呜……”她开始挣扎,但效果不理想。 她急得鼻尖冒了汗,突然胸口剧烈疼痛,她焦急的眼睛蓦地涣散,随之是黑暗袭来,她知道她又昏了,也好,这时候昏了总比睁眼强。 第004章 乖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6 本章字数:1696 再次醒来她还在这间冰冷昏暗的屋子里,那个叫小七的大男孩已经不见了,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衫,被藤条抽的破开白色里衣的衣衫没有变化的遮在身上,围胸也没有松动,裙子也还好好的盖住麻木的双腿。 缓缓松了一口气,那小子半路刹闸了! 也是,对一个昏迷无感的人做,和做一具死尸区别没多大,性趣消退自然也就恢复了清醒的理智。 再没人来扰乱清净,她便发觉自己已经很渴了,而且很饿,饥肠辘辘的连肠子都没力气蠕动了,看了眼瘪哈哈的肚子,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想象自己就是一条抛置在岸上的鱼,明晃晃的太阳下,一口一口的呼着气,只等着晒成鱼干,不,她只等着被饿死。 从昏暗的光线渐渐变成低暗的四周,她没东西吃,连喘息都在消耗体力,期间又昏过去一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让她恍惚以为还在昏厥中。 似乎是半睡半醒间,门板被温柔的推开,没有让人不安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盏琉璃灯,昏黄的光晕铺在他身上,淡淡的茶色长袍犹如风中翩然而来的一阵清风,行动间,衣摆流纹浮动,他就那么安静的立在三步远的地方。 他是谁?戚媛向上看。 空中,迎接她的是两簇温柔的视线,当看清他的容貌,她不由惊呼,差点忘记呼吸。 是神仙么?真美! 男人似乎在隐忍,不给她足够的时间仔细欣赏他的美貌,纤秀的长眉浓烈的蹙起,尖下巴上的唇紧紧抿住,秀逸的鼻翼轻轻抽搐了两下,随即两湾如梦似幻的眼飞花般落下泪来。 呃……,怎么哭了? 戚媛微张着嘴,惊艳着这个男人连哭都这样美,简直美到人神共愤。 银玉般皎洁的脸,披散的长发犹如九天倾泻而下的黑幕,那双包含热泪的眼闪动间璀璨光华胜过月光,轻柔、温润、干净、清澈。 她所知道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出这个犹如月宫中走出来的谪仙公子万分之一的神韵。 “你……别哭!”她声音嘶哑,发出的声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男子却好似看懂了她发声的唇形,泪水更凶猛的涌现,长长的睫翼如凤凰的长尾,沁着晶莹的泪珠,微微一颤,唇角瘪了瘪,刹那间水幕倾泻。 湿漉漉的眼含着失措与无助,凄凄楚楚,寸寸断肠。 戚媛看他无声的哭,顿时涌起怜香惜玉的冲动,焦急的看着他,要怎么安抚呢?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直以来她才是被安抚、被呵护的角色,想着自己伤心痛哭的时候孙泽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别哭,再哭就成小花猫了,瞄……。”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学猫叫,就算是烫贴他这份心,她也不好意思再闹下去,大多数时会破涕为笑。 虽然她没办法抱着他,拍他的背,却还是学着孙泽的样子,对男人微笑,“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乖。” 第005章 梦醒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7 本章字数:2006 “阿媛……”男人愣愣的忘了掉泪,泪珠就挂在睫毛上,看起来那样凄美,大约保持了五秒钟,那泪珠悠荡着掉落,他眼里的哀伤更像要沁透心房。 他在无声的叫谁? 戚媛看不懂,却没来由的在胸腔里升起一股暖流,她尽力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大力的安抚他。 “阿媛,等我,别忘了我。”他红润的唇嚅动,眸光悲恸却坚韧的缠着她。 “什么?”他说什么? 光线昏暗,他又远在三步外,真的看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转念微动,可自己说的话他却好似听的懂,这感觉真奇妙。 “阿媛,我走了,你要保重自己。”男人说完,蹙眉深深的望了她一阵,目光亲昵而不舍的流连,而后痛彻的紧紧闭了闭眼,红唇掀动,幽幽一声喟叹,提着琉璃盏的身影缓慢的挪动脚步。 “喂,你是谁?”戚媛微弱的出声。 男人没回头,应该是没听到,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她还在回味,真如轻踏月来的仙子,清风两袖挽走一片云彩。 “呀!”从头到脚的冰冷让她猛然睁眼,一妇人正立在她身侧,手上端着一个铜盆,一滴水滴答打在她鼻子上,戚媛茫然的抬头,很显然这盆水的去向就在她身上。 “九娘子醒了!”妇人死板的说完,端着盆退到一旁。 “姑姑倒是心宽,在这儿地方睡着了还能笑的出来。”戚晋夹着讥讽的笑意传来。 怎么还是他? 戚媛真想按按太阳穴,难道刚才自己在做梦?是了,只能是梦中才有那样美貌脱俗的仙人。 “来,让姑姑清醒清醒。”戚晋向旁边一招手。 那妇人不知从哪抽出一把芭蕉扇,冲着戚媛一阵猛扇。 “阿嚏!”刚泼了冷水,又送来冷风,这是要送她一剂伤寒啊。 听见她连续打喷嚏,戚晋示意妇人停手,幽深的眼眸看着女子原本苍白的脸颊浮起两抹异样的红晕,笑了笑,“姑姑不擦胭脂也这么美,不愧是我治久城第一美人。”转瞬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一沉,眸光也变的复杂阴翳,哼了一声,“红颜祸水!” 戚媛见他猛然站起身,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一道阴影投下来,不由的冷的打起哆嗦,好似他把微弱的暖光收走了。 见她唇瓣渐渐发紫,戚晋的眼底几不可见的划过一抹心疼,却同时执拗的撇开脸,当做看不见,对妇人道:“看着点,有什么事直接去禀老夫人。” 妇人恭敬的点头,并没有说话。 戚晋又瞅了冷的上牙打下牙的戚媛,抬步走了出去。 妇人随即也跟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进来,在破旧的铜炉里点了一支香,然后又出去了。 戚媛双臂搂抱着胸,哆哆嗦嗦的看向那注香,微亮的红光一点点的下燃,香灰无声无息的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头重眼沉的瞄了眼香,还有半指就到底了,下意识的好像在等待什么。 死亡吗? 应该不会,叫小七的男人走时不是嘱咐那个妇人去禀告老夫人么?如果是要她死,没必要特意看着她。 最终整支香都成了香灰,戚媛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第006章 不许请医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7 本章字数:1737 戚媛由两个妇人架进院子,跪在地上的侍女们便忍不住一阵惊呼,连忙上前接过她,待扶她上榻躺好,掖好被角,有两个侍女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妇人冷冷的下达老夫人的命令,“九娘子静养期间不许有外人进来,你们院子里的人也不许出去。” 眼见妇人要走,一侍女跪着拉住妇人的裙裾,哀求道:“求阿姆给请个医生来罢,娘子伤的太重。” 妇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蹬开侍女,厌恶道:“耳聋了么?没听老夫人说不许外人进来?敢违背老夫人的命令,找死!” 另一侍女连忙点头拜倒,“婢子们明白,阿姆千万饶命。” 戚媛躺在榻上,身下有点硬,与自己的席梦思床垫差太多,但被子很厚实,严严实实的感觉暖和了不少,她偏着头,眼见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由的暗暗苦笑,不知道原主的身体素质怎么样,硬挺到底能挺多长时间? 被子太温暖了,虚弱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诱huò,模模糊糊的沉睡过去。 两侍女小心翼翼的恭送了戚老夫人身旁的老嬷嬷,转回身,苑儿立即焦急道:“阿帆姐,怎么办?” 帆儿皱着眉,默了一阵,缓缓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阮六的娘生病,偷偷请来的那个医生。” 苑儿想了想,忙点头,“听说只吃了两幅药就去了病根,阿帆姐的意思是咱们也请那位医生来?可咱们出不去啊。” 帆儿跪坐到戚媛的榻前,望着戚媛苍白无色的脸,眼圈瞬时红了,她用袖口按了按眼角,道:“你忘了,咱们院子的夹角了。” “莎园?”苑儿犹豫了一下,“可那地方晦气的很,连着死了两个姬妾,娘子体弱,别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帆儿也迟疑起来,咬着唇不语。 漫长的黑暗缠绕在戚媛身边,她想睁开眼,又似乎有些贪恋,大约心底的意识在期待,因为只有在黑暗中孙泽才会出现,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来,环抱着她,给她心安和活下去的勇气。 “又不听话了,医生都是为你好,你不配合治疗可不行,下次不许私自出院,知道么?”孙泽一开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随即板下脸,要不是她缠着他撒娇,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气。 她总有办法让他笑。 “孙泽,我们结婚吧。”她嘟着唇说。 孙泽依旧温润的含着笑,刮她的鼻头,“只要你配合治疗,病一好,我们马上结婚,蜜月旅行想去哪,随你定。” “真的?”她沉醉的笑眯了眼,认真的思考起来,“嗯……马尔代夫?夏威夷?不好,你工作那么忙,我们选个近点的地方,不如就去乌镇吧,我喜欢那里的夜景……。” “好,什么都听你的。” 于此同时,在榻前,苑儿猛的点头,道:“好,什么都听你的。” 戚媛模糊的听到这句话,快速睁开眼睛,当映入眼帘的还是睡前看到的床帐、埃榻和古装打扮的侍女,她失望的想死。 第007章 试探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8:59 本章字数:1784 可两个侍女不愿意她死,一见她醒了,立即扑了上来,苑儿哭天抹泪的伏在榻前,“娘子,您受苦了,婢子宁愿代娘子去,娘子啊!” 帆儿哭的含蓄一些,袖子按着眼角,抽泣着,“娘子别想太多,婢子正要去请医生来,娘子放心,婢子们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您再受苦。” 戚媛喜静不喜闹,也许从小就是孤儿的关系,自己一个人独处惯了,有时孙泽有应酬要她陪着去,她也是勉为其难,久而久之,孙泽也就不用她陪了。 “停!停!stop!”声音太小,两个侍女的哭声盖过了她,戚媛只得痛苦的闭上眼,忍受着耳膜的折磨。 帆儿心细,发现戚媛隐忍的皱眉,忙抹了把泪,急问,“娘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苑儿闻言也止住了哭嚎,跟着凑上来。 两双眼睛,四道关切的视线,戚媛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到了真情,眼泪是真的咸,视线是热切的。 孙泽给她的评价是,自卑,擅于观察,却不愿参与。 她不承认自己自卑,因为能拥有孙泽的爱,她是骄傲的。 “娘子……”苑儿整个人都要压下来,吓的戚媛眼皮一跳,忙挪了挪身子,“我没事。” 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了,两侍女却不信,眼泪眼瞅着就要再次汹涌来潮,戚媛连忙道:“就是饿了。” “灶上热着白粥,婢子这就去拿。”帆儿起身往外奔,看背影,纤细的一条,小跑着去的。 帆儿一走,苑儿就道:“娘子别怕,阿帆姐已经想办法请医生了,不过要在夜里来,到时娘子用扇子遮着脸就行。” “哦。”她还有点不适应,古代啊,男女授受不亲,可夜里来个男人,就算用扇子遮脸又有什么意义?掩耳盗铃罢了。 戚媛突然想到强吻自己后又泼她冷水的小七,斟酌着试探,“别冒险,去找小七,他也许有办法。” 这个小七的行为很诡异,若不是一顿冷水引起高烧,估计这会儿自己还在刑房呢,可小七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对她呢? “小七?”苑儿咂巴一下唇,好像差点咬到舌头,皱眉道:“娘子怎么提起晋郎来了?平日里晋郎与娘子并无深交,这件事去求他,能行么?” 哦……,原来关系一般,起码表面看起来原主与晋郎维持着平行线。 戚媛细心的观察到,那些人把每个人都按照排行来称呼,例如柳十娘、十一娘、七郎,之前她们叫晋郎小七,何故呢?难道不是一个辈分的要区分开? 不方便直接问,戚媛佯装迷茫的摇了摇头,道:“在刑房,小七来看过我。” “啊?”苑儿毫不掩饰的露出惊讶来,好一会儿才道:“晋郎脾气不太好,除了玉夫人他对谁都没个笑脸,即便对着老夫人也是硬邦邦的,他去看娘子?会不会是娘子身子虚,看错人了?” 丫头,不如直接说你主子眼睛不好使得了! 不过已经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了,戚媛宽容的笑了笑,“也许罢,总觉得一切都在梦里。” 第008章 套话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0 本章字数:1778 说起梦,戚媛脑海中浮现出拎着琉璃盏的仙子美男来,梦境真的太真实了,连当时自己见到他绝色容颜时的剧烈心跳都那么真切,还有无力的四肢、疼痛的呼吸,对了,还有一阵似有若无的幽香,除了这个男人美的不真实以外,她绝对有理由怀疑那就是发生过的事。 “娘子……”苑儿又有点哽咽,边一勺勺喂水给她润喉边抽抽涕涕的。 戚媛的嗓子没那么干涩了,便装作不经意的摸着脸,“脸伤了罢,治久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以让位了,与我并驾齐驱的第一美男不知道会有何感慨。” 苑儿一愣,眨眼道:“娘子的脸上一点伤没有,不要担忧,可娘子说的第一美男是谁?” “哦,就是长的貌比天仙,来去如踏云揽月,身姿如天高水长。”有点说不下去了,戚媛嘴角一抽,也许真是在做梦。 苑儿却道:“娘子说的是七郎君罢,七郎君虽然谪仙品貌,却不是第一美男,治久城第一俊俏郎君是太学博士宋家的二郎君。” 戚媛眼睛一亮,果然有其人!连忙道:“七郎君现在何处?我好像在刑房见到他了。” “娘子……”苑儿的脸倏地煞白,揪着她的衣角,抖着唇瓣道:“娘子忘了七郎君罢,以后莫再提,七郎君……七郎君要定亲了呀。” 不等戚媛反应过来,帆儿这时端着粥进来,她只得闭上嘴,脑子里却乱了套。 难道说此七郎就是本次偷人事件的男主角?! 太……太扯了罢,长相一丝一毫也联系不上啊! 胃里暖了,戚媛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这两个侍女聊天,目的是套套话,别弄的自己跟傻子似的,她发现苑儿单纯,有什么说什么,而帆儿就老练沉稳的多,果然验证了她的想法,帆儿是这个院子的主管,同时与苑儿贴身侍候戚九娘,戚九娘生前也是个郁闷的主,很少出门,没有闺蜜,与一起长大的苑儿、帆儿关系亲密,但碍于主仆之分,很多时候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 戚媛又打听出这个世界的大概面貌,此异世为架空朝代,此时是大周元安五十六年,她所处的地方叫做治久城,治久城城市规划十分整齐方正,坊市曲巷的相似度近九五成,城中分东西两市,早起晨钟开坊门,暮鼓一敲关坊门,有严谨的夜禁制度,这和历史上的长安城很像,她分析此时的大周应该是武则天遗留下来的,只是不知怎么就钻了时空的空子,留在了不为人知的位置上,再有此时的皇帝据说不是女帝,这一点又让人有些迷惑,既然是女帝留下来的武氏王朝,怎么还是男权至上的封建帝国呢? 这个问题和政治扯上了关系,深奥程度是侍女解释不了的,于是戚媛没再究根揭底的问。 三人说说话,叙叙情,眨眼夜幕降临。 帆儿起身,道:“婢子约了阮六,得去看看。” 戚媛点头,既然没死成,总要治好这一身的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帆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回来后脸色极其不好看,苑儿忙问,“不成么?” 帆儿羞恼的咬唇,抬眼看了看戚媛,道:“说是……说是男女有别,不方便夜里来。” 戚媛还没说什么,苑儿先跳了起来,“那还收定金?出尔反尔的小人!” 第009章 骗诊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1 本章字数:1700 戚媛听了两侍女将前前后后说了,想了想,道:“若是阮六的娘又犯病了,他会来么?” 两侍女同时沉默下来,还是帆儿先回道:“会。”见戚媛挑眉,解释道:“这位李医生是医仙李道生之徒,凡是接手的病人全都会康复,听人说,如果他不接手,那病人一定是无可救药了。” “也就是说,他为了自己的金子招牌,一定会来复诊。”戚媛懂了,道:“那就把我打扮成阮六娘的模样,就在阮六那里等这位李医生来,我不信,他来了还能见死不救。” 苑儿怕挪动她伤势加重,戚媛却摆手,“总比等死强。” 两侍女都没话说了,趁着夜色把戚媛偷偷扶去了纱园,据说姬妾住进来一个死一个,住进来两个死一双后,这里就荒废了,深秋季节,满园萧条,半人高的荒草将石板小路遮的看不见前路,破败的门紧紧闭合被画满符咒的封条封贴,纸糊的窗被夜风扑朔的哗啦啦响,犹如幽冥的呜咽,听的人浑身发毛。 阮六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当即吓的脸都白了,可又畏惧着不敢声张,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去请医生。 月上柳梢头,油灯里的火苗幽暗的照在戚媛的脸上,说了一下午的话她已经开始困倦了,感觉眼皮发沉,似乎下一秒就要沉睡。 这时房门外有了响动,一个年轻又好听的男声传来,“怎么搬到这么荒僻的地方,你娘现在都有什么症状,还能下地走动么?”边说着,男子的声音随着开门声越加清晰。 阮六嗫喏的吭哧着,“就是……就是昏厥了,入秋后身子骨差了很多,干不了重活,只能被驱赶至此。”完全是照着戚媛交他的一字不差的叙述。 男子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中有着同情,“放心,有我在,你娘不会有事。”说着很快走了进来。 戚媛伸出一只手臂,细白的手腕略微撩起一点袖子,血痕交错的落在上面,男子一进来视线就准确的扫了过来,顿时止住脚步,他斜眼看向阮六,阮六平日弓着的腰此时压的更低,目光完全不敢与他直视,男子眼珠一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恼,语调淡淡的带着讥讽的调侃,“哎呦,阮六的娘这是返老还童了,还真是让在下……无所适从啊。” 包括阮六及在一旁侍候的帆儿、苑儿,闻言均是脸皮发热,一时没人接话。 他冷笑着才要转身离开,就见残破的青布帐帘被那一只纤细透白的手缓缓撩开,明灭的昏黄光线里,一张倾城容貌犹如静静盛开的芍药,安静却乍然的绽放在他眼前。 欺霜赛雪的肌肤,柔和的脸部线条,两弯远山染黛长眉,一双动情黑眸,小巧挺翘的鼻子,淡薄人中,唇若涂脂,丰润却型小,乌黑长发慵懒的缱绻的枕畔的一侧,女子仿若雪雕冰凿般精美的令人窒息,煜煜生辉又淡然飘渺。 李沁止不住的心头一跳,想拂袖而去的腿固定在了原处。 不是没见过美人,春香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即便她是绝色。 可真正吸引他的是那双淡定的黑眸,迎着他戏谑的光,幽暗中婉柔恬淡,清澈中笼着雾气,仿佛面纱撩拨起的动情气息,勾的人难舍难分。 第010章 医患关系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2 本章字数:1744 李沁敏锐的发现女子的脸色过于苍白,唇也红的不自然,似乎连呼吸都很困难,只有那双晶亮的眸子,固执中带着恳切的望着他。 “拜托……李医生……。”说完女子就闭上了眼睛。 眸光被掩埋,引的人莫名的失落感漫布胸腔,他再没迟疑,上前抓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的开始诊脉。 自那晚起,戚媛每日深夜都要溜进纱圆等待李沁诊治。 李沁医术很好,就是脾气有些怪。 她侧躺在那,看着李沁闲庭信步的走进来,像在自家门槛聊天似的问她,“胸腔还有没有撕裂的疼痛感?药都按时服了么?还有哪些不适?”虽然很随意,却不难让人感受到他对患者的责任心。 这一点足以让戚媛忽略他不靠谱的长相和怪异的脾气。 “你不愿说话?还是单单不愿意和我说话?”李沁优雅的撩了一下衣摆,跪坐在榻前,伸手试着她额头的温度。 戚媛很自然的迎接他修长温润的手的触碰,不觉得这样就医有什么不对,可第一次这么做时,李沁调笑过她,“男女授受不亲,你连躲都不躲一下?” 当时自己微愣后,笑着回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把自己交给李医生诊治,就信得过李医生的医术。” 他说的是红尘男女,她回的是医生与患者,关系不一样,相处的结果当然也不一样。 “又想哪去了?”李沁放下手,就势拉过她的手腕,轻柔的放到脉枕上,静静号脉。 戚媛含着笑,晶晶亮亮的眸子闪着熠熠光辉,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李沁看病时的专业严谨态度总能让人赏心悦目。 李沁如玫瑰般莹润的唇瓣抿了抿,松开她的手,垂眼道:“一个女子这样盯着男子看,不太好罢。” 见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她笑得欢实,“你怎么知道我眼里看的是男子?” 李沁一愣,颇为无奈的摇头笑道:“贫嘴天下第一。” “你不喜欢?”她想也没想的就问。 李沁终于正视她的目光,柔美的脸上笑容灿烂炫目,磁感的嗓音悠悠荡出,“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反倒是她怔住了,看着李沁的眼睛映出孙泽温润的笑,‘小丫头,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去?’ 不同的男人遇到同一个问题,回答的都不一样。 “你身体病了,心也病了。” 闻言她回神的眨动眼睫,疑惑的看着他,李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半真半假道:“治疗相思病,我可不擅长。” ———————————— 改文ing~希望亲们包容k的努力,修改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完善作品,但也知道对大家的阅读带来了不便,k在这里抱歉,sorry~~日子还长,希望有大家的共同见证,k也希望能看到这本书完本,请为我加油,谢谢! 第011章 出事了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3 本章字数:1675 有这么明显么?戚媛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扇心灵的窗口总是泄露人心里最多的秘密。 李沁呵呵直乐,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他会不自觉的身心放松,说不出的舒服。 “娘……夫人,阿郎派人来请。”帆儿扯着把门的阮六冲进来,平常对的暗号却说的惊心动魄,是人都察觉出不对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戚媛起身就问。 帆儿显然是顾及李沁这个外人,摇摇头,可眼里却全是焦虑与惊慌。 很少见沉稳的帆儿露出六神无主的样子,她没再深问,下了榻,对李沁道:“我要去见家主,就不远送了。” 对李沁的说法,戚媛是戚家家主的一个姬妾,因为得罪了正夫人,被打伤了关在纱园思过,不过家主似乎很喜欢她,没几天就要派人请她过去。 李沁看了看天色,暗暗失笑,这对主仆的伎俩也太幼稚了,哪家家主会要一个肋骨断了两根,浑身是伤的女人侍寝? 他淡淡的翘了翘嘴角,也不点破,反而表现的知情识趣的道:“在下先辞一步。” 戚媛也知道她们掩饰的漏洞百出,好在李沁是聪明人,对聪明人就省事的很多,见李沁走了,连忙询问,“快说。” 帆儿扶着她往外走,比往日步伐急促,边走边道:“隔壁刑部莫侍郎家的十一郎被人杀了,此刻全城戒严,咱们坊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就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搜到这里来,毕竟左邻右舍的住着。” 戚媛还没看过外面的模样,只知道戚家住在平康坊,坊里妓馆尤多,但因着距离皇城不远,许多达官贵人,特别是当朝新贵,都愿意在平康坊置房,晚上招待应酬,翌日上班办公都很方便,可她不知道刑部侍郎就在戚家隔壁,不由惊呼,“连刑部的人都敢杀,仇大了。” 帆儿很是赞同,猛点头,“可不是,听说是在书房里,一刀毙命,脑袋瓜子在书案上,身子堆在胡椅上,现场别提多恐怖了!” “真狠!”戚媛顿了顿,给出两个字评价。 两人按原路返回自己的院子,快到荒草掩盖的木栅栏门时,她忽然想到李沁,一个不好的预感腾空而起,一把抓住帆儿的手腕道:“那李沁怎么办?他能出去么?” 帆儿愣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喃喃,“他走街串巷的,谁家还没个头痛脑热,应该不难混出去罢……。” “哎!”戚媛甩开手,不顾帆儿跺脚轻呼,朝着李沁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黑蒙蒙的夜里,本来寂寥的坊内此时燃起火把,星星点点的犹如悠荡的鬼火,就在她爬上一道矮墙时,惊悚的映入眼底,她开始后悔,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拦着李沁去,可这会儿想回去……,她堪堪往院子里看,高song的枯草足以掩藏一头牛,危险的气息登时铺面开来。 戚媛拍了拍脸颊,深吸气又一点点蹭下墙去。 脚要落地没落地的功夫,有人自身后摸上她的肩膀,吓的她唰的头发丝根根立。 第012章 没好蹦跶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5 本章字数:1811 “是你!”男人微微轻挑的桃花眼对上她,戚媛一下就泄了气。 “你怎么在这儿?”李沁本来要出去,可走到内门就发现事情不对,连忙折了回来,一个荒废的园子,隐蔽却又危险,正在这儿琢磨怎么出去,就见一个娇小的人影颤巍巍的爬上这道墙,身影在上面凝固了一会儿,然后又往下蹭,回头看落脚地时的侧脸一下落在他眼里,当时吓的他倒抽一口气。 好意是搭把手,倒把她吓的够呛。 “你不回去在这儿干嘛?还爬墙,知不知道危险,你是不是觉得肋骨折的还少!”一连串的埋怨吐了出来,眼底却是深深地担忧。 戚媛一把拍在他肩头,心有余悸道:“还不是担心你被误逮了去,隔壁闹杀人案啊老兄,我这儿是出来救你!” “救我?”李沁扶额。 “走啊!”戚媛拉住他的袖子,扯着就往高草里钻。 “喂喂,这是往内门去……” “哦,那这边。” “……” 事实证明,长的不靠谱和做事不靠谱,绝对是后面这个更让人郁闷,李沁一开始被她拽着东一头西一头,除了喘气就剩下乱糟糟的心跳,后来拉停她,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某女毫不掩饰的认真回道:“我也是新来的。” “你,你可真有才啊!”李沁哭笑不得的反手拉住她的小手,向着有光亮的地方走。 他的手修长温润,和他的容貌一样,保养的胜过女子,穿过漫腰的高草,一层层的犹如波浪划过身体,他会细心的用另一只手臂挡在她身前,昏暗的灯光晃在两人身上投下影子,他竟然高雅的从袖口褪出一方亮蓝的丝帕,先在她脸上拭了拭,然后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用的什么香?”绝不是孙泽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李沁身上有种道不清的幽香。 李沁没想到这时候了她还有心问这个,抿了抿唇,没搭理她。 戚媛撇嘴,风度也没孙泽好。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李沁突然道。 “啊?”戚媛低低哀嚎了一声,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全是无辜和无奈,李沁一直盯着她,她不得不说:“我忘了!” “……”李沁觉得这辈子对女人的耐心全耗光了。 “不过,我记得门是黑色的,朝南开,就是咱们呆过的那个纱园一直向南走。”戚媛就在李沁杀气弥漫的目光里勉强提供了一点可有可无的信息。 “你说准了!”李沁已经开始咬牙了。 她连忙点头,“准!” 两人又退回了高草中,原来是返回啊,怪不得李沁气鼻子都歪了。 扒开最前面的一簇草,戚媛已经看到小木栅栏门,高兴的要蹦高,撒脚就要过去,突然就听李沁惊呼,“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道寒凉的锐器按到了她脖子的大动脉上,戚媛腾起的身子突兀的僵在原地。 第013章 挟持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5 本章字数:2040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李沁一定在无奈的抚额,下一秒就会怨毒盯着她的后背挖坑,可是她也不想连累他的呀。 “大侠是问路还是问路?”这次真的要哭了。 身前的男子一身漆黑,仿佛就嵌在黑暗中,那么的协调自然,脸上蒙着面,一双幽深的看不见倒影的眸子冰冷如水。 “你是谁?”杀手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协调,冷的都能结冰渣。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也是李沁想问的,不过他惯常在深宅大院走动,早就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只要不涉及自己利益,什么都可以不问、不听、不见。 戚媛早把李沁这茬给丢九霄云外去了,兵刃稍微用力,她马上回道:“戚媛。” 姓戚?李沁眸光一闪。 那杀手又道:“身份。” 也许是她配合的好,杀手的语气虽然还那么冷,却很平静。 戚媛缓了缓,道:“戚老夫人是我祖母,我行九。” “治久城第一美人?”李沁忍不住扬声。 黑衣人突然扭头,冷冷的盯着李沁,“你离开。” “凭什么?”李沁一双桃花眼顿时满是委屈,堪比女人还要妩媚的脸似蹙非蹙的睨着黑衣人,哀怨道:“她带我进来的,就有责任带我出去,不然,我死也不走。” 现在满城风雨,让他现在出去,即便查清不是他杀了人,也难逃漫天遍地的有关他与后宅女人的各种绯闻,他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呢。 戚媛完全不清楚李沁的想法,一个劲儿的打眼色,红果果的让他先走。 李沁只当看不见,憋憋屈屈的拿着脚尖在地上画圈。 你妹啊,关键时刻变身人妖了! 黑衣人没工夫看他俩表演,慢慢的转动了一下刀锋,戚媛快挤掉的眼珠子马上恢复原位,李沁也停止了卖弄风sāo。 空气瞬间冷凝,戚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沁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笑道:“聪明人不妨直说,想让我们干什么?” 他没把自己刨出去,戚媛突然想哭,不枉她回头来找,李沁没有忘恩负义。 黑衣人冷冷的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下,道:“天亮我就走,这之前,就请你们找个地方罢。” 谁也不会把这当客气话,李沁沉默了一下,才要开口,就听戚媛破釜沉舟的咬唇道:“好,去我那里,我正在面壁思过,轻易不会有人来。” 面壁思过?两男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 戚媛本想解释一下,一想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动了动唇角,识相的闭上嘴,先不说这个时代女性的道德标准,就是换到现代去,乱伦也大家接受不了的。 于是她只能含着一腔郁闷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苑儿正焦急的立在栅栏门不远的地方东张西望,戚媛走在前头,她没留意后面,直接扑到戚媛跟前,又急又气,“娘子怎能如此任性?黑灯瞎火的您要是有一点差池叫满院子的人怎么办?岂不是要活活逼死婢子们!阿帆姐安排婢子在此等,她在前面佯装给娘子张罗膳食,雪盏与红笺可都找了好几个借口要进屋了,她们是老夫人的人您又不是不晓得,这要是被发现娘子半夜里不见了,后果……。” “嘿嘿!”戚媛在苑儿渐渐睁圆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一把捂住她的嘴,赔笑道:“后果你已经看到了,淡定,一定要淡定。” 第014章 三人同室①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6 本章字数:1701 在外不好说什么,李沁抬着下巴提醒苑儿看戚媛脖子,大动脉上的匕首寒光阵阵,戚媛与黑衣人亦步亦趋的走在前头,苑儿突然意识到戚媛被劫持了,心头一急,眼前一黑,软塌塌的晕了过去。 李沁一把接住,暗暗吐出一口气,晕了也好,省的麻烦。 于是四人行的阵列变的十分古怪,李沁抱着苑儿在后,戚媛紧紧贴着黑衣人的半个肩膀在前,三人走的极慢。 她怕走快了刀剑无眼,割伤大动脉,李沁是抱着个晕过去的人,步履有些蹒跚,男人做到李沁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不容易啊,偷眼看黑衣人,他为什么不慌不忙的?也许是对挟持人质十分有信心。 一路胡思乱想,黑衣人看见还有灯光的屋子顿住脚步,将刀撤了下来,匕首把顶住戚媛的后腰,她完全被动的被带着转拐右拐的避过几个仆役,迅速而无声的进ru房间。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连串的举动就做完了。 戚媛吃惊的快合不上嘴了,杀手这职业,不是虚有其表啊! 一进屋,她被毫不客气的丢到榻上,后脑磕碰,震的脑袋一阵翁鸣,鼻头一酸,眼泪也被震了出来。 她有些慌乱的去擦,胸腔内腾腾的火焰升高,爬起来就骂,“你以为你是谁,杀手了不起啊,会杀人和会杀猪区别很大么?我好心带你回来,你就这么对我!有本事你别冲女人来劲儿,出去和官兵大战八百回合,没本事就夹着尾巴像狗一样被人追上一宿,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就凭您老人家身手,躲到坊墙外的排水沟猫着,保不准也能逃过一劫!”一口气骂完,脸不红气不喘,狠呆呆的盯着黑衣人看。 屋子里一片静寂,李沁看她的表情只有两个字,‘白痴’。 黑衣人很淡定,冷冷的目光对上戚媛的,意外的是戚媛并没有躲闪,倒是他先垂下眼,转身走到摆了满桌食物的食案后,坐姿端正的拿起筷子,看意思打算用餐。 戚媛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狠劲的凿着床榻,恨不得打个坑出来。 在曾经的世界,孙泽对她说,“不要对别人哭。” “为什么?” “你最脆弱的那面只能被我看见,记住了么?”孙泽自身后拥着她暖暖的说。 孙泽,我想你。 戚媛将身子朝里,几日来的委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涌,人的情感很微妙,在自以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一定会哭,反而一些事不关己小事就能挑起心弦,她微仰起头,想着孙泽温润的样子将眼泪生生的吞回。 李沁不解的立在她身后,凝视着她娇小蜷缩的背影,竟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淡淡悲伤。 她心里有人,他早就察觉出,一直以来对女人很无感的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们发生过什么? 戚媛在抑制眼泪,李沁在沉思,黑衣人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稳稳的夹起一块炙鱼,面罩挡住了进食,他回头看向衣柜,站起身拿了幕篱戴上,垂纱里面罩被扯掉,他优雅的吃起饭来。 第015章 三人同室②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7 本章字数:1986 戚媛没忍过泪,不知道忍泪这么难,那些眼泪像是自己有意识的淌下来,烫的脸颊生疼,这时一只手伸到她身侧,修长而洁白,手心上盛着的是一方明蓝的帕子,她憋屈的抽了抽嘴角,伸手将李沁的帕子糊在脸上,胡乱的按压,最后擦了鼻涕。 她回头,李沁还是那张不靠谱的轻挑样,翘着一侧嘴角,嫌弃道:“帕子不要了,丢掉。” 她皱了皱鼻头,扑哧一咧嘴,喃喃道:“口是心非的家伙。”再一扫眼,余光里一抹红荡过,她扭转身子看过去,黑衣人头戴红纱幕篱,犹如浓重的墨际上凌厉的抹上一笔殷红,艳丽而萧杀,刺目的令人有种别样惊艳。 她才注意到,这个杀手的身材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紧身夜行衣将他比例匀称的身材展.露无遗的包裹出来,宽肩窄腰,坚实的胸口及腹肌极有气势的突显出形态美,手臂修长,脊背笔直,坐在那用餐的姿势沉稳中绷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简直是巍峨不倒的冰山一座,嶙峋陡峭的挺拔劲松一棵。 戚媛不错眼的上上下下好一顿欣赏,她一直很喜欢重量级男人,但不是那种将肌肉练得发酵的变种型,而是自然的、线条流畅的、肌肉坚实的高大美男,一时间只想视线能把他的衣服灼出个洞来,好切实的看一眼里面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李沁沉了沉脸,不着痕迹的挡在戚媛身前,淡淡道:“你的夜宵很快就没了。” 戚媛这才回过神来,愤愤的下榻直奔食案,到近前停了停,转身一把将李沁拉过来,坐到她身边,与黑衣人隔开,感觉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没那么惊心动魄了,才满脸不甘的唠叨了一句,“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不问自取的吃我东西,真不知道有些人的脸皮是怎么练的,比起治久城的城墙有过之而无不及。” “啪!”没等她唠叨痛快,一块金饼子撂到食案上,明灭的火光里,金子闪烁出迷人的光。 戚媛眨了眨眼睛,很是俊杰的闭上了嘴,悄悄的从李沁的身前伸过手去,娇小细白的手快速的抽走那块金饼子,某女的脸上顿时贼笑的见牙不见眼。 李沁抚额,估计是没料到她不但白痴、路痴外加小色、没骨气,还是个财迷。 真的很难理解戚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怎么培养出这样一位千金娘子的。 黑衣人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继续用餐,红纱里隐约可见的好看的唇型正平静安然缓慢嚅动。 他吃的很用心,甚至可以说专心,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他就餐的这份认真。 光看不吃也没意思,于是戚媛给李沁盛了甜汤,道:“少喝点,小心蛀牙。” “蛀牙是什么?”李沁好笑的舀了一勺。 戚媛也喝了一勺,科普道:“就是虫牙,虫牙懂么?有两种虫子,一个叫小蓝脸,一个叫小红脸,等你睡着的时候埋伏在你的口腔里,找到一块合适的牙齿锯来锯去,改造成他们的房间,从此就住下了,然后你呢,就开始牙龈肿痛,面痛头痛,浑身都不舒服,所以……。” 李沁的桃花眼波光闪动,“所以什么?” 戚媛盯上黑衣人,冷森森道:“所以就得拔牙!” “……” “你想啊,威风八面的将军没了牙,一张口满嘴漏风,上去喊‘杀啊!’,结果大家听成‘刷啊!’,战场不就乱了套么?” 李沁到底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戚媛的错觉,黑衣人好像噎住了。 第016章 三人同室③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7 本章字数:1777 用餐后三人自觉分成两伙,一伙是李沁和戚媛,占据着床榻,本来极困倦,可因为另一旁的几案后黑衣人正在用一块雪白的绢帕擦拭匕首,他动作缓慢沉稳,刀刃上的冷光透过帕子,将他骨节分明的手反射的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戚媛身子一抖,连忙收回视线,太解乏了,睡意一下散光。 李沁慵懒的歪躺在榻上,手指间绕着一缕发丝,左缠右缠,百无聊赖却极其诱人,不知什么时候他将头发解开来,长长的迤逦散落,黑的极致的头发在灯光里透着淡淡的暗蓝色,一张比银白缎子还雪白的脸娇柔的掩在软发中,几根碎发荡在额角、耳际,秀美的长眉似蹙非蹙,两尾睫毛静如蝶翼般挡住了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微垂下的头敛去他秀挺的鼻梁,许是屋子太热,他双颊沁着两抹淡淡的粉,戚媛的靠近,在他略扯开领子的一侧脖颈上投下阴影。 咕噜一声,好不容易咽下口水,为了掩饰自己觊觎美男的尴尬,戚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了两声嗓子。 睫翼挡住的眼眸无声的染上一抹笑意,李沁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是打算唱支歌么?在下洗耳恭听。” “呃……”她嗓子才好没几天,唱哪门子歌啊。 “快唱啊,来嘛来嘛!”李沁松开自己的头发,两只手指肚捻着她的衣角,撒娇的嘟着唇。 “快松开,成何体统!”戚媛黑线下滑,躲开李沁的狼爪,不争气的脸红心跳。 狐狸精,妖孽,说的就是李沁这种男生女相的人。 她就纳了闷了,这种不靠谱的长相咋就成名医了?不怕进屋瞧病直接被人压倒……。 “你唱一个,缓解一下气氛。”李沁并没有趁势追击,挪了挪身子,支起一条腿,明蓝的衣袍疏懒随意,整个人散发出致妖致媚的气质。 戚媛狠狠的闭眼,不能再看了,她可是标准的颜控啊,以前钱包里夹的不是孙泽与自己的甜蜜照,而是吴彦祖刚出道时的一张赤膊上身照,每次心情抑郁时就拿出来看,还被孙泽嘲笑小色鬼。 色就色吧,反正只是看看,也没做啥超友谊的事出来。 当然,想做也做不到。 可能做的,又不愿意配合她做。 一想起孙泽僵着身子搂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压抑欲.望,说:“结婚后你一定要好好赔偿我,我为了你就快不举了。” 浓情蜜意的玩笑,让她升起一种既满足又失落的感觉。 “真想挖开你的脑袋看看究竟在想什么?眼神都快飘到天际外了。”李沁眸色幽暗的淡淡笑着道。 “不告诉你!”见他挑眉,戚媛故作神秘的悄悄道:“这是要讲给我未来夫君的。” 李沁的厚脸皮渐渐泛红,掩饰性的笑闹道:“别磨蹭,唱的好,本郎君有赏!” 戚媛翻了个白眼,偷偷看向黑衣人,匕首不见了,人家不知从哪弄了把长剑来,正仔仔细细的擦剑呢。 她慢慢扭回脑袋,暗暗唏嘘,还真是冷兵器时代啊,各种兵器不带重样的……。 第017章 三人同室④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08 本章字数:1767 戚媛架不住李沁纠缠,清了清嗓子,依依呀呀的像回事的练了两声,站起身走到卧室中央,小手攥成前头放在唇边,挺着小xiōng部道:“这首歌的名字叫XX。” “XX?”李沁看着她那小样,倾城容颜变的淡去,只有可爱的笑容和灵动的眼眸,吸引着他错不开目光,也跟着笑的乐不思蜀。 黑衣人没在擦兵器,而是摆弄着一块黑布,黑布里有数枚顶头暗器。 尽量不往冷气场那边看,戚媛故意将身子朝向唯一的听众李沁。 酝酿了一下,开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黑衣人终于抬起头,李沁笑的都忍不住了。 “干嘛?还不鼓掌,本娘子可是第一次给别的男人唱歌。”以前她只唱给孙泽听,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都没唱到完整,孙泽就会有事要处理。 李沁笑容一顿,转而似笑非笑的问,“怎么只有调子,没有词么?” 戚媛嘻嘻坏笑,“当然有,如果你愿意给我唱支歌,我就把歌词告诉你。” 李沁摊手,“我不会。” 戚媛一下爬上来,贼笑道:“我教你。” 李沁眸光闪烁,心里像有只手拽着他,摇着他,哄着他,让他渴切的想知道她给那个唯一的男人唱的什么,于是鬼使神差的点头,“也好。” 戚媛像找到了有趣的游戏,坐到李沁身边,兴奋的舞着手,“我一句你一句。”见他表情似乎有点后悔,忙抓紧道:“来啦!” “弯弯月儿夜渐浓,月光伴清风,月色更朦胧,倒映湖中她面容,柔柔身影中,点点相思愁,月色似是旧人梦……遥问故人可知否,心中望相逢……彩云追着月儿走。” 一开始只是玩闹,李沁却被她轻柔呢喃的语调带着不自觉哼唱,歌曲曲调很新颖,歌词很流畅,唱到‘心中望相逢’的时候,他的眼睛幽深的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一刹那,情难自制。 戚媛唱了一遍又一遍,低垂的头,优美细幼的脖颈闪耀着净白的光晕,把她笼罩在一片宁谧回忆中。 李沁心头触动,喃喃的道:“可以告诉我歌词了么?” 戚媛抬眸,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淡淡一笑,“我说话算话,等我想说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你。” 李沁微露不悦,不过很快掩饰,亦是笑着道:“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这时黑衣人突然站起身,就在戚媛扭头的瞬间,一下跃上房梁,黑衣很快隐秘在暗影里。 等她诧异的再回头,李沁竟然也迅速的闪进衣柜。 “嗯……”本来晕迷又被黑衣补了一刀手的苑儿嘤咛着醒来,才要爬起来,就听门哐啷被推开,几个妇人拦住正要通传的帆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一妇人昂胸阔步的冷冷对着戚媛道:“老夫人惦记九娘子伤势,命婢子送补药一碗,九娘子快快饮了罢。” 第018章 红花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2 本章字数:1684 眼瞅着一膀大腰圆的妇人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过来,挣扎要抢上去的苑儿被压住,帆儿在门口也被反被着手臂直冲她摇头,嘴被堵上,发出呜呜的呜咽声,那眼里的恐惧让戚媛心跳加快。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老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九娘子,请用。”妇人又上前一步。 戚媛脸白的往后退,她不想死,死了就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任何知觉,她喜欢风、喜欢雪,哪怕一支烛火的颜色也让她留恋不已,比起死亡的冰冷,一点点星火都足够温暖的她的心。 妇人不管她的惊惧,使了眼色,顿时有两名妇人上前按住她,戚媛的肋骨每天都要上药缠绷带,重力的挤压下顿时让她痛的冷汗直冒,真切的疼让她不管不顾的喊出,“明明乱伦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只弄死我一个!” 妇人们都是一愣,似乎怀疑耳朵听错了,平日木讷内向的九娘子看来真的被逼疯了,这话也敢说。 那妇人捏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的鄙夷道:“你嚷什么?一脸狐媚样,不是你勾.引亲兄,哪来今日的麻烦事!不知廉耻的东西!”说完一招手,药碗是温热的,瓷沿按到戚媛的唇瓣上,她却觉得寒冷的要僵掉。 她的唇沾到药汤,浓重的臭味冲入鼻腔,戚媛一阵干呕,跟着她脸色更加苍白,痛苦的挣扎,恐惧浸透骨髓,她的身子剧烈的发抖。 为什么是红花,为什么又是红花! “戚媛,我要你马上离开孙泽,不然我就把这碗红花喝下去,你知道喝下去的后果么?我会和孩子一起死掉!”董琳扭曲着精致的面容,手里端着碗,微波炉专用的瓷器,剔透明亮的透出里面摇曳的暗影。 她有瞬间的凝滞,只有两个词萦绕在唇边,孙泽……孩子……。 为什么?她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给了别的女人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因为他爱你,爱到能倾覆整个世界,你信么?”董琳激动的荡洒出几滴药汤。 爱她,所以跟别的女人上床! 戚媛觉得自己不懂爱了,就在那一刻,董琳的一碗红花毁了她的世界! 她的眼泪喷薄而出,没人再呵护她的软弱,眼泪的苦涩最终也只是流进自己心里,即便在孙泽面前。 “啪嚓!”药碗在她模糊的视线里突然碎到地上,汤药四溅,瓷器碎的看不出碗原来的模样。 妇人似乎也在惊愕,好端端的碗怎么就掉了? 周遭一瞬间的寂静,没了药,应该不会继续下去,可其中一妇人突然转变了脸色,不咸不淡的对着戚媛笑道:“既然汤碗碎了,看来是天意给了娘子一个生的机会。” 戚媛不解的抬头。 妇人并不拖泥带水,直接道:“今儿务本坊太学博士宋家来提亲,老夫人替九娘子应下了。” 第019章 婚事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3 本章字数:1746 不是商量,更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通知戚媛,三天后出嫁。 戚老夫人倒是贯会恩威并重,一碗红花掐住了她生的希望,一句嫁人给了她无路可退的选择。 似乎是怕她想不开,留下两个妇人看守,苑儿和帆儿都被推到外面。 戚媛萎缩着瘦小的身子紧紧靠在床榻里边,呆呆的想着自己的去路。 嫁,离开戚家这个狼窝,取得一线生机,可她要嫁谁?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什么样的性格?毕竟要相伴一生的伴侣,怎能如此草率? 不嫁,留住自己的皮囊和心,等谁? “等我,媛媛,我们从六岁就在一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那晚真的只是喝多了酒,我……我会处理干净。”她从没看过孙泽除了温润、傲气以外如此懦弱的苦苦哀求人的样子。 她和孙泽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他如哥哥般照顾了她十年,在她心里占领全部后又用了十年时间和自己相恋,在她被化验出白细胞异常后,不离不弃的一直守在她身边。 于是她动容了,就算爱有了瑕疵,这份感情也再难割舍,她原谅了他和董琳的那场误会。 “在想什么?”李沁的俊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放大的,一双眼含着潋滟的光华。 戚媛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两个妇人不知什么时候靠着门板昏睡过去。 她想了想,李沁不会武功,不会是他击晕的,还有那碗莫名掉地的药碗,下意识的仰头寻索黑衣人的踪影。 “在那。”李沁好心的指了指。 她回头,黑衣人又坐在原来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的闭目养神。 “太学博士宋家到婚配年龄的郎君足有一二十,不过嫡支就只有一个,五年前享誉全城的第一俊俏郎君宋二郎,就是不知道你要嫁的是谁了?”李沁如数家珍的慢条斯理道。 戚媛皱了皱眉,问,“太笼统,不过宋二郎既然如此优秀,我要嫁的一定不会是他,其余旁支子弟挑去出众的,还有谁?” 李沁眸光一暗,道:“如何把自己贬低至此?” 戚媛没看他,低着头,边思考边道:“这叫有自知之明,老夫人已经把我当了弃子,一个胆大乱伦的女子还能妄想给家族带来利益么?嫁去宋家,应该是顺水人情的事。” 李沁想问她与亲兄乱伦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心情复杂的不敢问,便沉默着没接话。 戚媛缓缓抬头,看到他眼底闪烁不定的光,释然道:“你想问乱伦的事罢,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清楚,只恍恍惚惚记得与兄长在一起就被人抓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被拘进刑房,然后挨了一顿打,等我出来就一直在面壁思过。”顿了顿,她确实也很疑惑,道:“不知道我兄长如今怎么样了?” 李沁在她脸上看不出在撒谎,自然就想到是宅门内的黑暗手段,紧张的神经一松,心底顿时满满都是心疼,他脸上轻挑的笑浅去,从未有过的温柔道:“若你兄长也在反抗什么,那你们必定是被诬陷的。”突然心头一动,“若是如此,你嫁的应该就是宋二郎。” 第020章 闹剧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3 本章字数:1795 “为何?”见他说的如此笃定,戚媛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沁皱眉,眸底渐渐升起一团阴翳,冷声道:“宋二郎五年前突然生了怪病,医生请了无数,这五年来越发的病重,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戚老太太是打算把你嫁过去冲喜。” “啊?”出乎意料,戚媛愣住了。 冲喜这种事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但女主都是比较弱势,任人摆布的,说白了,身份背景都一般,时而还会出现庶女替嫁的情况。 可戚九娘是戚家嫡支千金,母亲虽亡故,父亲却还健在,她本身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这样好的棋子怎么就给了宋家? 若真是她所说的并非乱伦,戚老夫人有必要故意给两人下套么?难道真是乱伦,以至于老夫人不得不把她打发出去? 越想越头疼,李沁也是聪明人,只怕一会儿就得狐疑,戚媛并不是有意对他撒谎,不过是本能的不愿意替别人背黑锅罢了。 还不等李沁起疑,外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沁连忙道:“装睡,轻易别醒。”说完指了指门口昏迷的两妇人,又朝屋内燃着的香炉抬了抬下颌。 戚媛会意,赶紧躺好。 门是被撞开的,因为妇人自门里把门闩掩上了。 进来的人急乱的四处寻看,发现昏睡的妇人和躺在榻上安睡的戚媛,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戚媛就觉得一人拍了拍她脸颊,不轻也不重,见她没醒,对旁人道:“应该是燃了安息香,料放多,都昏睡过去了。” 有人接话,“这对兄妹一天天没个消停,这边才打翻了药碗,那边就闹上了绝食。” 又有人愤愤不耐道:“可不是嘛,也不知哪个舌头漏风的,把九娘子嫁人的风声传到七郎耳朵里,一个眨眼功夫竟上了吊,自古薄情负心汉,上吊的都是女人,咱们七郎君可真是古来今外的头一份了。” “扑哧”也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被人呵斥。 这声呵斥就在戚媛头顶,应该是拍她脸的妇人,就听到,“别嚼舌根子了,赶紧找人,此时坊门还没开,七郎君跑不了多远。”下命令道:“把这两个贪睡的蠢货抬出去,你,还有你留下,仔细看守,莫让七郎君溜进来拐走了她!” “是。”两妇人齐声道。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疾去,门叮叮当当的被人鼓弄了一阵,‘吱呀’关合,戚媛悄悄撩起一条眼缝。 就见黑衣人闪电般出招,两妇人翻着白眼堆在地上,戚媛下意识的去看香炉,你妹啊,香炉被端走了,这又昏睡了算谁的? 黑衣人背对着她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突然脚步挪动,嗖的一声从窗户跃了出去,只留轻微的窗扇弹回的声响。 戚媛连忙跳下榻,急的原地打转,忽然想到还有李沁,求救的望过去。 还好李沁还在,迎着她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她,不知怎么,感觉周围的空气渐渐凝滞,李沁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灿烂的笑了起来,拍着手围着戚媛悠悠的走了一圈,站定后,笑容一冷,“不愧是治久城第一美人,意外的是美人还如此聪敏,竟然能从我嘴里套出话来,不错不错。” 第021章 好送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4 本章字数:1826 戚媛没说话,同样安静的看着李沁。 她知道他已经把疑点想透,再加上刚才那些人的话,已经确定她与亲兄乱伦,李沁的气愤应该是厌恶这种事,同时还夹着她的‘欺骗’。 早就知道骗人会有被揭穿的一天,何况她并不是故意的,她也是疑虑重重。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解释,也解释不了,就让李沁误会吧,总比说她是一缕魂魄附身来的容易让人接受。 “不说话?”李沁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潋滟的眸子此时尽是冷酷与厌恶,他的手再用力一些就能将女子的下颌骨掐碎,冷声道:“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令人恶心的脸!” 他的手缓缓松开,转身走到窗口,窗户打开,淡灰色的天光将他的背影笼罩的冷冷清清。 戚媛很遗憾失去李沁这样随意的朋友,他是除了孙泽以外第一个男性朋友。 为了纪念这份逝去的友情,她淡笑着安慰道:“放心,以后我就是宅门小寡妇了,再见面的机会可能为零,好走,不送。”说完径直走到昏迷的两妇人跟前,探了探鼻息,黑衣人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是昏迷。 略微放心,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吧。 扭头间就见李沁身手不比杀手差的轻盈的跃了出去,戚媛一愣,几步跑到窗口,就见李沁明蓝的身影几个跃起就从后墙消失。 原来他才是骗子! 戚媛的小拳头一把锤在窗棂上,冷静了一下便深吸一口气,探头冲着窗口外就尖叫,“救命啊!有贼!贼跑了!” 不消片刻,外面就有了动静,她满意的望着远处,这么好的男人,还是值得她好好送送的。 * 戚老夫人许是要把戚媛完整的嫁去宋家,虽然还对戚媛禁足,却让医生给她看病,嫁资也中规中矩的准备出来,选了苑儿、帆儿、雪盏、红笺做为陪嫁侍女,另外还送了十几个杂役。 出嫁的头天晚上听苑儿道:“听阮六说,李医生没回住处,娘子不必担心,李医生常去妓馆问诊,那些烟花之地阮六是不好进去打听的,现在城里都在传刑部侍郎家的命案,没人提到李医生,无事的。” 戚媛听了有点不舒服,问诊妓馆,真是好地方。 想了想,问苑儿,“七兄可回来了?” 苑儿有些顾忌这个人,面色不好的摇头,“没动静。” 语毕便侍候戚媛沐浴,别说古代的浴房还真不是盖的。 受伤后还是第一次泡澡,之前一直是苑儿小心的给她擦身,明儿就要出嫁了,自然要洗洗。 戚媛媛褪了衣衫坐到水里,水温刚刚好,令人舒服的忍不住哼哼。 苑儿拎了小桶,将戚媛的头向后仰靠,木盆设计在盆缘有个凹槽,刚好能躺好,苑儿就用小木勺一边打湿头发一边用梳子通顺,帆儿则在另一边捧着她的脚做脚底按摩。 戚媛一开始有些别扭,渐渐放松下来,闭目养神 忽然就听苑儿惊呼,“她们也太狠了,竟然这般对待娘子,天杀的,都不得好死!” 第022章 出嫁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4 本章字数:1836 水光潋滟下戚媛玉.体横陈,白嫩修长的一条腿以一种闲适的姿势靠着桶壁,帆儿正捧着的她的脚踝,视线落在她私密处与肚脐下一拳距离的地方,那里有一块殷红的如同月牙般的胭脂记。 戚媛坐起身,近看才发现并不是什么胎记,而是烙印一般的疤痕。 苑儿眼圈都红了,反反复复的骂着那些‘恶人’,还说,“娘子身子美玉无瑕,一颗痣都寻不见,这东西却……却……,娘子受苦了,若是夫人还在,娘子怎会遭这样的罪!” 帆儿也抿着唇,忍着掉泪,道:“水冷了,快扶娘子上榻。” 其实戚媛身上伤痕累累,只是经过调养擦药都淡了痕迹,只有这块类似胎记的东西凹陷在皮肉里,看着确实像烙铁的杰作,她回想了一下,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被人用藤条抽打,自己只觉得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小腹上并没有特别的痛感。 她问苑儿,“我被带走了几日?”又解释道:“我一直半昏迷中,不太清楚。” 苑儿抹了把泪,道:“三天两夜。” 戚媛皱眉,若是在这段时间内烙上去的,她不会在后来身体恢复意识后完全没痛感,这东西,一定不是新烙上去的,那到底是怎么来的? 帆儿为戚媛在身上缠了一圈白叠布,扶着她出浴房,身后的苑儿还在哽咽,“这才几天,娘子瘦的都见骨了,这帮恶人!” 帆儿似乎是不想戚媛伤心,堵住苑儿的嘴,道:“哪里,娘子如今的身段更妙曼玲珑了,你看,腿比以前还要颀长好看呢。” 戚媛脑中的念头一闪而逝,一股古怪的感觉在胸腔升起,可那是什么,她没能抓住念头的尾巴。 一夜无话,翌日天不亮戚媛就被婢女叫起,管内务的二伯母派了一个叫胡氏的老奴过来帮忙张罗。 两个喜婆笑嘻嘻的讲着婚礼细节,指挥侍婢给她穿上青碧色绣鸾鸟的拖地长裙,戚氏族里双福的妇人许氏为她绞面、上新妇妆,长长的黑发梳成高song的凌云髻,盘珠翠,插珠花,额间贴朱钿,钗环叮咚,流苏摇曳,待起身,整个人大头沉的摇摇欲坠。 妆好后,戚媛穿了六层的衣衫外又被人套了一层,整整七层。 喜婆说,“这就是新娘穿的钗钿礼服了,恭喜娘子贺喜娘子,待礼成就是宋家少夫人了。” 随后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吉时到!” 戚媛接过喜婆递过来的扇子,秀雅的遮住整张妆容,由人牵着朝外走,戚家嫁女还是很有气氛的,她在一众戚家女眷的簇拥下上了车撵,戚媛挺直腰身跽坐在里面,车的四周是敞开无壁的,四根车柱撑起顶棚,红纱飘渺,锦穗浮动,四角下的鸾铃随车子启动发出叮铃铃悦耳声。 一路喜乐喧天,虽是冲喜,迎亲队伍却极为热闹,午后的街上人来人往,纷纷驻足探看红纱帐子里的新娘。 巷子口,戚晋与身穿明蓝色锦缎男子一直看着喜车走远。 戚晋抿着唇沉默不语,那男子双臂合抱的靠着墙,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时幽深的看不出去一丝情绪。 很久他笑着道:“你家老太太把治久城第一美人嫁去冲喜,是不是太可惜了?” “哼。”浓重的鼻音冲出,戚晋厌恶的转身,“不过一弃子尔。” 第023章 嫁到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5 本章字数:1787 喜车两侧跟随侍候的是雪盏和红笺,帆儿、苑儿提前去了宋家,还有院子里的一些‘实干’杂役也跟着去了。戚媛微微拿开扇子左右扫了眼这两个装扮俏丽的丫头,确实娇美可人,不过看神情似乎不那么开心。 其实稍微想想很容易理解,全天下有几个兴高采烈的嫁人冲喜的?雪盏、红笺是要侍候男主人暖床的,怎么开心的了? 而她,既然选择了去宋家,自然也是深思熟虑过。 古代男尊女卑,男子能娶一位夫人,姬妾无数,那么嫁人避免不了与一堆女人勾心斗角,若是真爱,争一争也值得,可她怕爱的累心,就算只是为了依附男人生活,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争斗中,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她喜欢安静平淡的生活,对争男人这种戏码兴趣缺缺,如今戚老夫人送给她一个寡妇当,换个不晦气的角度想,可正如自己的意呢。 一、不用勉强自己给男人暖床。 二、不用与女人竞争。 三、为男人守寡更能得到婆家的优待和尊重,能提高社会地位。 再想退路,据大周律:寡妇再嫁,对已故之夫家庭财产仍享有部分继承权;女子结婚或嫁人,同样有得到娘家财产之权利。 她就不指望戚家的钱了,若真有一天选择再嫁,那么宋二郎留下来的财产起码能带走一小部分,也是比较合算的。 鞭炮声骤响,戚媛收起思绪,按照当朝的结婚礼节,她应该被新郎背进新房,可宋二郎病着,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喜婆立在车下,她被扶上了喜婆的身上,一路进ru内宅。 身后人声喧嚣,周围的气氛比起戚家更是热闹无比,偷偷顺着扇子的细缝看,周遭好多年轻的男子,也有许多打扮花样的娘子,想来太学博士府,来的学子最多,有英年才俊在,未曾婚配的娘子自然也不少。 她的婚礼成了变相相亲大会了呦。 喜婆将戚媛媛背着换坐到一架辇上,有着八人抬的辇继续向里走。 眼观处,宋宅的正房、厢房、月洞门、跨门、廊庑皆传统规矩,地上铺着青石板,花草少见,又走了一段路才看见几株梧桐树,过了一个类似于小花园的院子再转入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阵秋高气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有溪水潺潺声,旁边有一片树林,树叶半黄半青,风一吹,莎莎清响,待过了一架古朴厚达的木桥停下。 苑儿、帆儿立在桥这边,一见戚媛媛下来,连忙搀扶,苑儿眉眼飞扬,敛不住的兴头,语气轻快的在她身边小声说:“婢子才逛了院子,极大,正房一个花厅带了两个通间,内室里面有个宽敞的洗漱间,浴盆比娘子在家用的那个大了不止两倍,东间辟成了书房,三面墙的书,阿帆姐说书很全,有娘子喜欢看的杂记、野史和话本。正房两边有两排三间的厢房,婢子正欢喜咱们的人都能住下,却听宋管事的说杂役们另有安排,那些屋子都是给娘子装稀罕物的。”说着啧啧了一声,越发眉飞色舞,“好几间呢,只给娘子做了装奇珍异宝的仓库了。” 帆儿见她说的眼皮子浅了,忙咳嗽一声。 苑儿收敛了,一边一个扶着戚媛向前走。 宋家的管事照应着戚媛主仆入室,然后转头去见宋老夫人。 第024章 宋老夫人的态度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6 本章字数:1718 宋老夫人住的是宁顺居,一进正门向东一转就是,可离着戚媛入住的紫玉院正是东西两头,宋管事名唤宋有,乃是宋家家生子,如今五旬年纪,走起路来有些驼背,不过跑腿惯了,环境又熟悉,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宁顺居里此时笑语声声,屋子里头胡床上斜倚着的宋老太太已经两鬓斑白,嘴角两侧塌陷,暗淡的肤色勉强被脂粉盖住,不过此时那双浑浊的老眼却笑成了一道缝,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一旁穿戴喜庆的两名贴身侍婢,簪珠与璎珞也陪着笑的十分开怀。 宋有让门前的小丫头进门传禀,听见老太太颇有底气的说了声,“宋有么,进来罢。” 宋有忙低头进去,然后在胡床三米远的地方便规矩站好,见老太太高兴,也跟着凑趣,道:“少夫人不但样貌好,性子也柔顺,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老奴见了心中高兴,特来跟老夫人道喜,恭喜老夫人,咱们宋家从今以后必然一顺百顺,人丁兴旺。” 他们这一支是宋氏嫡支,如今的宋氏族长就是老太太的小叔子,老太太的丈夫、儿子都曾是太学博士,正经的书香门第,而老太太本家也有些来头,当年大周攻打戎狄,久战不利,就在危机关头,老太太的祖父举寨发奇兵助阵,一举歼敌百万,从此戎狄销声匿迹,被博宗皇帝封为镇国公,当年老太太本家正荣耀的时候,若不是老太太一眼钟情宋老太爷,此时怕是身份更为尊贵。 因着老太爷、老爷去世都早,这个家几乎一直掌握在老太太手里,积威甚久,宋有旁人不惧,对老太太是又惧又敬,这些年为她马首是瞻。 不过老太太的身子近年来可不太好……,似乎想的有点偏,宋有连忙敛目收起心思,笑呵呵的等着老太太打赏。 老太太的行事作风宋有摸的清楚,果然,老太太笑的更欢畅,手指点着他,假意骂道:“这个老东西,一把年岁了还跟个小幺似的钻营讨喜,行,成全了你,赏!” 一旁的簪珠笑嘻嘻的道:“老太太说了,宋叔的孙子宋诀过了年就十四了,少夫人身边少个跑腿听差的,就让宋诀去紫玉院罢。” 凭宋有再老道,这会儿也愣住了,见老太太虽是一脸笑意,眼神却纹丝不动,知道她心意已决,连忙垂下眼皮,恭顺道:“谢老太太赏!”顿了顿,面上显出几分不安来,“老夫人提拔阿诀是给老奴脸面,只是阿决一直在山上学艺,性子有点野,怕不懂规矩,坏了少夫人的差事,这……。” 宋老夫人只呵呵的笑了笑,“你的孙子能差了哪去?放心,少夫人年纪也不大,孩子之间闹脾气也是有的,无须多虑。” 宋有脑袋轰的一声,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刚进门的少夫人在老太太心中的位置,同时也满心疑惑,难道老太太真相信卜卦算命之说,少夫人进门,二郎就能否极泰来? 此时的祥和苑,宋二郎蜷着手咳嗽不止,因窒息憋得瘦的只剩骨架般的脸颊泛起青色,小童连忙又是捶又是抚,听到动静的医生从外间匆匆进来,亲自用吸管给宋二郎吸痰才勉强让他缓过来。 小童看着紧闭双眼的郎君,不禁眼圈发红,轻轻碰着他的胳膊,“少夫人进门了,老夫人说明日让阿郎与少夫人拜宗祠,阿郎,阿郎……。”不由哽咽住。 宋二郎像什么也听不见了似的,好半晌才勉强动了动手指,算是应了。 第025章 去见宋二郎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6 本章字数:1583 夜晚的宋家大红灯笼摇曳,戚媛才沐浴毕,正盘算着何时能见到宋二郎,虽然都传宋二郎病重,但毕竟还没死,她现在还不是寡妇。 苑儿只喜滋滋的摆弄戚媛的妆奁匣子,离开那个让人透不过气的戚家,她显然十分高兴。 帆儿沉稳多虑,为戚媛擦干湿发,犹豫着道:“今晚是娘子与阿郎洞房夜,不知道阿郎的身子……。”不待说完,就见雪盏匆忙进屋,不安的颤抖道:“老夫人派人请少夫人去阿郎那里,说是……说是阿郎……不好了。” 苑儿猛扣上匣盖,帆儿也屏住气,侍婢们齐齐看向戚媛。 戚媛淡定的吩咐人侍候更衣,一身不素也不艳的打扮走了出去,才出门就见一个面色俊秀的少年立在那,挡住苑儿、帆儿,上前道:“阿郎院子里怕人多,请少夫人单独随小的前往。” 廊庑下挂着红灯笼,风乍起,吹的激烈的摇晃,少年脸上的影子明灭难辨。 虽然苑儿、帆儿心下担忧,戚媛还是点了头,道:“前面带路。” 戚媛的紫玉院旁边有个小园子,一直向北有片高坡,据说买宅基地的时候就因为坡地面积大,谁也不愿意留这块地,宅子的最初主人虽买下来建了稀稀落落的六个院子,坡地处却没怎么好好规划收拾,以至于草长莺飞,树木特别茂密,到了宋氏手里也没花力气在这上。 宋二郎因长年病体不愈,宋老夫人便闹中取静在坡地建了一栋房子,此时宋二郎就住在这里。 自称叫小童的少年,面色似长年不见光的苍白,声音低哑,路上简单的对戚媛介绍了几句,而后顿了顿,道:“阿郎五年前突然得病,此后时好时坏,今年才过了年就起不来榻了,如今身子沉重,一整天常常都闭着眼,少夫人……。” 戚媛停下脚步看他,小童抿了抿发白的唇角,恳求道:“少夫人陪在阿郎身边罢……用不了多久的……。” 戚媛听的心沉,没有人愿意观看死亡的过程,面对生命的流逝,她想到的是比冷更让人发抖的黑暗,她曾经就在这样的黑暗里苦苦挨过。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用竹篱笆拦起来的小院子,淡淡道:“我会的。” 来到一小角篱笆门,小童推开门请她进去,戚媛顿了顿脚,回头向远望,整个宋宅漆森一片,深秋满目枯枝败叶,一阵风吹过,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萧索,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宋老夫人在屋子的正厅端坐,戚媛一进门先拜见了老夫人,宋老夫人面色很沉静,盯着戚媛从头到脚的看了不下十圈,一旁的下人没一个敢出声提醒的,时间久了,她的手脚都有些酸麻起来,毕竟伤势还没好彻底,后背开始透汗。 “你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宋老夫人终于收回视线,让人端了月牙凳给她坐。 虽然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可她竟然有点怕这位老夫人,礼貌的屁股只搭了个边,静了静,回道:“儿年幼,已经记不清了。” 第026章 病故①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7 本章字数:1656 宋老夫人微微垂了一下眼皮,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招呼她喝茶。 戚媛端着茶,只抿了抿唇边。 “平日喜欢吃什么茶?” 大周的茶会放些盐、糖、果子一类的东西进去,喝起来很怪,戚媛下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儿喜欢饮白开水,解渴,含在口里不黏腻。” 闻言,宋老夫人一阵愣神,含糊不清的动了动嘴角,似乎在说什么和阿久一样,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整个人旁若无人的陷入了思绪中。 贴身侍婢簪珠、璎珞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来,安静的侍立左右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小童自里间急慌慌的冲出来,哽咽的扑到地上抓住她的脚踝,“少夫人快去看看吧,阿郎……阿郎他……。” 戚媛皱眉,尴尬的站起身,想抽出脚,不想这瘦弱的少年手上很有力,怎么也抽不动,没一会儿她鼻尖就冒了汗。 宋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小童,朝簪珠使了个眼色,簪珠连忙上前去拉小童,“快起来,成何体统?!” 脚踝一旦得到解脱,戚媛立时向后退了几步,与情绪失控的小童保持一定距离。 宋老夫人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闪烁不定。 一直未开声的璎珞默默上前,“老夫人,您看……是不是先让少夫人见见阿郎?” 簪珠似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璎珞,随即又快速的收回视线。 宋老夫人置若罔闻,稳稳端过茶盏,淡淡的抿着,一时静若无人的室内只能听到老夫人满是褶皱的嘴唇上下翕合的声响,杯口腾起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戚媛只静静的扫了眼便看向别处。 时间难捱,小童的脸色越发苍白,突然就听里间摔破瓷器的声音,在诡异的安静里炸开,小童随即软倒在地,簪珠与璎珞齐齐向里间望去,戚媛却没动,视线落到宋老夫人形若枯槁的手,虽然老夫人面色无波,但微微抖了一下的手指已然出卖了她的情绪。 宋老夫人的茶杯终于落回桌案上,闲适的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袖口,淡淡道:“你去看看二郎罢,老婆子禁不住折腾了,五年,又一个五年……累了。”她一起身,簪珠、璎珞熟稔的扶住她的手。 戚媛低头恭送,“老夫人慢走。” “少夫人!”袖子被人猛劲拽了一下,她低头见是小童跪在地上仰头,满眼哀求。 戚媛没有为难他,温和道:“先放手,我进去看二郎。” 小童像触电似的连忙放开,起先一步爬起来给她掀帘子。 宋二郎的房里出乎意料的没有汤药的味道,窗案上摆了一支白瓷花瓶,淡淡的菊香萦绕鼻端,满目素雅的摆设,卵青色帐帘卷起,冰蓝的褥子上静谧的躺着一个人。 他就是宋二郎么?戚媛小步的上前看去。 第027章 病故②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8 本章字数:1583 乌青的面色,形容销瘦,掉的稀疏的头发干净整齐的被木簪子挽住,白绸直倨,腰系银带,玉佩斜里垂下。这个男子五官已经脱相,很难看出他就是曾经的治久城第一俊俏郎君。 他呼吸很浅,浅的看不出胸口的起伏,销瘦而虚弱。 戚媛望着他,好像看到了生命正在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流逝,一个看不出美感的男子,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干净,许是夜色的衬托,静谧中是那种无法忽视的死气沉沉。 “你……能听见么?”她慢慢跽坐下来,心头复杂的握住他垂在一侧的手。 宋二郎的眼皮动了动,似在努力,半晌缓缓睁开,纯净的黑眸不像一个要死的人,无声的看向戚媛时,眸光流转,刹那间芳华绝代。 戚媛微愣,就听他无声的掀动唇角。 小童连忙上前,转诉宋二郎的话,“你母亲还好么?” 心中疑惑,为何接连宋老夫人与宋二郎都问及戚九娘的母亲?但她没时间细想,实事求是的回道:“她已经去世了。” 真的是奄奄一息了,他清浅的呼吸稍稍起伏,就让人揪心的害怕下一秒咽下了这口气。 许是事先宋二郎交代好的,一直守在一边的小童伸手就去解宋二郎的腰带,秀气的不比女人大多少的手在宋二郎小腹下摸索。 虽然是将死之人,戚媛还是礼貌的撇看脸,仰头间,就见侧面墙上有一幅人物肖像图,画上那个蔚然浅笑,墨发绕颈的男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看轮廓与宋二郎有几分像,顿时明白,果如世人所传,宋二郎独世殊艳,似妖似水,既有明媚动人的顾盼流转,也有气质卓绝的清雅脱俗。 若一定再选个人出来作比较,似乎只有戚七郎了,然而戚七郎的清幽,与他之间,似乎还显得有些动人不足。 小童在宋二郎的衣衫里翻出了一个竹管,大约一指节长,很细,递给戚媛,“这是阿郎要交给少夫人的。”见她接了,面露疑惑,又加了一句,“里面的东西妥善收好,会有人来取。” 这就更让戚媛不解了,而且临死都放在身上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为何要给她? 什么还都没来得急问,突然就被小童紧紧抓住了手腕,“阿郎……阿郎!”哑了般张着嘴大叫,声音却压抑的听不到一丝响声。 窗外林中鸟雀扑簌簌飞起,影子投在窗纸上,宋二郎的面容渐渐变的僵硬,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就这么顿在了那。 清浅的鼻息没了。 她扭头,画上的宋二郎依旧姿容绝艳,煜煜别样的笑望红尘。 这一晚戚媛没能回紫玉院,宋二郎还躺在榻上,恸哭的小童被人架了出去,宋老夫人的意思,让她尽一个妻子的义务,陪着已经死了的宋二郎过完洞房花烛夜。 第028章 七孔流血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9 本章字数:1685 大约丑时,戚媛发现宋二郎不对劲,放在他头顶的招魂灯明灭不安,宋二郎僵硬青白的面皮以秒的速度变黑,紧接着鼻孔、眼角、嘴角开始向外渗血。 她再经历过死亡也会害怕,何况这样的惨状是她没见过的,忍不住尖叫,要不是习惯性捂住嘴,只怕没一会儿全宋家的人都要被叫醒。 怎么会这样? 她听说过七孔流血,下意识的看向耳朵,两条发紫的血线正在流出,不是大剂量的出血不止,七道血际在宋二郎犹如僵尸般的脸上狰狞着。 七孔流血,必然是中毒身亡! 谁下的毒?何时下的毒?目的何在?就连宋二郎在娶她这一日死都透着渗人的诡异,戚媛发冷的身子不住的往后蹭,死寂般的屋子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冷森森的伸过来,让她只觉得喉咙骤紧,一阵窒息后浑身都被冷汗打湿。 攒下一口气慌乱的爬向门口,填漆雕花的红门板上,戚媛的脑子被惊吓的像是要炸开一样,整个人贴上去,砰砰砰的拍打起来。 其实她想喊几声,却因为恐惧过度只张嘴发不出声。 紧着拍打,房门纹丝不动,外面也没人应声。 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戚媛又急又气又怕,恨不得一头撞晕。 神经上的惊吓把人折磨的止不住的看天色、算时间,可惊悚电影里的镜头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晃过来,待天亮,她已经脑袋一片空白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有人开门,没了依靠的身子软软的栽了出去,吓了一跳的簪珠疑惑的看着她,戚媛真想回她一个礼貌的笑,却木着嘴,几不可闻的说了声,“终于来人了……”绷紧的弦一松,黑暗顿时遮盖了一切。 簪珠缓过神,立刻叫人把戚媛送回紫玉院,转身进去看了眼七孔流血的宋二郎,脚步只凝滞了一阵就回了宁顺居报信。 宁顺居里老太太听了簪珠的禀告只淡淡的抿了抿唇角,半晌什么也没说,可熟悉的人都感觉到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萧瑟与悲伤,明明很淡,却又那样深刻。 宋老夫人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贞娘抱着孩子死死不撒手的情景,哭的杏肿的眼,满脸泪痕,咬唇时的倔强与二郎如出一辙,自己当时冷冷的看着,等到她闹够哭够折腾够,才淡淡的说出狠绝的话,“不要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任何感情,他的命,已经定了,你有这伤心的功夫不如好好爱护肚子里的这个,他才是宋家最有可能留下来的血脉。” 贞娘带着腹中一个多月的孩子改嫁,身份、姓名以及再嫁的婆家,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可就在自己每日焚香在佛前祈祷贞娘母子平安的时候,传来的消息却是贞娘生了个女娃。 宋老夫人想到这儿眼底的神色愈发黯淡,宋家嫡支到这一辈,算是绝了香火了,可每每想起再无人给先她而去的宋老太爷上香,终是心酸难耐,于是将贞娘的孩子接了回来,明明是亲兄妹,她却让他们做了天人永隔的夫妻。 这一次她仍然要赌,赌戚媛能为宋家生下一子,不,是必须生下儿子,这个儿子会有宋家一半的血脉。 “少夫人怎么样?”宋老夫人强打精神问道。 第029章 保胎药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19 本章字数:1668 “少夫人怎么样?”宋老夫人强打精神问道。 簪珠连忙小声回答,“被吓到了,刚喂了压惊汤,您看要不要请医生来。” 老夫人迟疑了一下,很快眼神坚定,“也好。”说着声音压低,簪珠将耳朵递了过去,听了老夫人的话只微微愣神,却没有多少惊讶,随即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紫玉院里躺着的戚媛媛醒来有一会儿了,望着高远碧洗般的天空一直在愣神,不时有鸟飞过,远远的像一个小黑点在慢慢的移动,窗户外的树叶一夜间又掉落了许多,随风打转的叶子纷纷扬扬的扰乱了这份宁静,换一个角度看,该是为这个萧索沉郁的季节添了一许热闹。 太久没动的眼珠闪烁了一下,关于宋二郎的死因,她在考虑是否有必要弄清楚。 念头一动,她连忙伸手就摸藏在腰带里的细小竹管,这支竹管会不会把她拖下水?细看之下竹管有塞,她沉默了一下,立即决定拔掉看看,才动手,就听外间脚步声响,她只等藏好竹管躺下。 苑儿撩帘子,璎珞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身着湛蓝色圆领直倨长袍,手里拎着医箱,似感觉到戚媛探究的视线,微一抬眼,却似一江春水荡西楼。 男子有一张能入画的脸,纤长的眉,一对笑意涟涟桃花眼,鼻高唇红,明明没笑,嘴角却似挂着几分轻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吝啬的勾起一道诱人的弧度,看的人心里忽悠悠一荡,他一身湛蓝色明媚衣衫在冷意瑟瑟的季节里如一道扎眼的芒刺,直晃晃的射入戚媛眼底。 李沁!怎么是他! 璎珞细细打量了戚媛的气色,见没有簪珠说的那样严重,稍稍舒了口气,对一起进来的男子道:“这是我家少夫人,李医生请。” 当朝的风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开放的,戚媛一时找不到借口赶走李沁,这宋家的水太混,她不想再多一个人掉下来。 于是只当不认识,稍微愣了一下就依如寻常的朝李沁点了一下头,客气道:“有劳您了。” 璎珞安静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李沁与戚媛两人身上晃了一圈。 李沁走过去,熟稔的按住戚媛的细白的手腕,状似凝神号脉,却背对着挡住璎珞的视线,无声努唇,“又见面了。” 戚媛只当看不懂,低下眼不去看他。 李沁的脸沉了下来,手指骤然下压,不知按在什么穴位上,逼的她只能抬头。 “气血不足,心脉紊乱,呼吸不畅,少夫人应是受了惊吓。”李沁换了一只手,慢悠悠的道。 戚媛不吭声,视线越过李沁看向璎珞,璎珞也正在看她,微微一笑,给了戚媛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沁当然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暗暗皱眉,难道她现在身不由己?随即璎珞的说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 “李医生这边请,为我家少夫人开些好的保胎药,药材尽可以用,婢子来之前老夫人就嘱咐过,一定要保住我们少夫人这胎独苗。” 第030章 顺势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0 本章字数:1704 周围一片寂静,苑儿屏息敛气的瞪着璎珞,似不明白她为何开这样的玩笑。 别说昨夜没洞房,就算洞房了谁能保证一定怀上? 戚媛后脊先是僵硬了一下,恍然明白为何宋老夫人坚持把她与死了的宋二郎关了一夜,完成婚礼最后一步的洞房。 随即思维混乱,头一个问题就是孩子哪来? 她有些迷茫的看向璎珞,包括李沁、苑儿在内,一起等着璎珞给出解释。 璎珞却并不打算多说,向戚媛福身,表情严肃恭谨,语气却稍有加重,“老夫人请少夫人节哀,少夫人当以宋家为重,以宋家子嗣为重。”然后就这么的静静看着她。 呵……,她毫不掩饰的自眼里露出讥讽的笑意,原来这个局是宋老夫人亲手布的,自己早就应该想到,嫡亲孙子中毒身亡却没见老夫人有一点要报官的意思,且哀伤来的都那么云淡风轻,理智的安排了一切,宋府上下安静如常。 全部的意图不过是为了让嫡支的宋二郎后继有人。 一想缠绵病榻多年的宋二郎是由亲祖母送走最后一程,戚媛讥讽的同时心底蔓延起无尽的寒意,这样强势果决的老夫人自己怎么斗的过? 不论智谋算计,只说下手的这股子狠辣,她不及万分之一。 戚媛缓缓软下了身子,僵硬的脊背靠回胡床上,沉默着将腰后的引枕按了按,靠好后,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堕弃道:“苑儿去抓药,就……按照李医生开的药方来。” 苑儿还在愣神,璎珞微不可见的面容一松,再次福了福,起身看向李沁,李沁的脑子转的更快,对这种事也更司空见惯,只是此时脸上的笑意有点沉,不过还是二话不说的写了方子,补气养血的名贵药材尽都用上,递给苑儿的时候特意佯装殷切的嘱咐道:“就去康乐坊的怡和堂抓药,那的药货真价实。” 苑儿还在发懵,捏着药方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李沁的嘱咐,掉头就小跑了出去,心里想着得把这事与帆儿说,帆儿聪明,也许知道怎么帮娘子的忙。 从紫玉院出来,璎珞在拐角处递给李沁一袋金叶子,笑容亲和有礼,“这是李医生的诊金,婢子听说李医生乃神医李道生之后,相比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少夫人年轻,底下的奴仆又不懂得医理,以后还要请李医生多多费心。” 李沁掩住变幻不定的眸光,低头拱手,“不敢当此虚名,为患者尽心亦是医者之责。” 璎珞自然清楚李沁是明白人,笑着做了请的姿势,“李医生慢走。” 目送李沁走远,她才回转宁顺居回禀。 与此同时,宋老夫人在厅堂招待宋氏族长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众人听闻丧讯都表现出扼腕与可惜来,毕竟宋二郎曾是名副其实的才子,他的英年早逝无疑是宋氏家族的重大损失,不过毕竟病了五年了,多少唏嘘也在叹气声后归于平静。 “丧事怎么办好?”族长问道。 宋老夫人神色低迷,道:“我想先将棺椁送进明恩寺冰封,等确诊孙媳是否怀孕再安排下葬。” 第031章 选夫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3 本章字数:1526 璎珞一直等到宋老夫人亲自送族长几人离开,才尾随着一起进了内室。 一众下人们都知道宋老夫人怕吵闹的习惯,平日里只有簪珠与璎珞贴身服侍,其余人连房间都不得进,刚才璎珞进门时连将立在门前的婢女一并打发了,宁顺居里顿时浮起异样的宁静。 宋老夫人见她谨慎的有些过了,微微蹙了蹙眉,可也没说什么。 璎珞历来慎重,斟酌了片刻,才道:“李沁年方十九,神医李道生之徒,前户部侍郎李维方之孙,庶出,父早逝,母亲原是春香楼的歌姬,如今李沁与其母流落在外,平日里走街串巷的接一些急诊或是做些隐秘勾当,不知是否与其母有关联,他还常去春香楼混日子,有时十天半月的逗留,据闻性子洒脱不羁,嗜钱爱女人,不足之处是,胆小惜命。” 老夫人点点头,很满意璎珞的办事能力,问,“可有画像?” 璎珞道:“画像在簪珠那收着呢。” 说曹操曹操到,簪珠一进来就听到璎珞的话,连忙转身自衣橱深处捧了箱笥出来,开了锁,取出约七寸长四寸宽的册子递给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翻开册子,一幅幅男子画像映入眼帘,璎珞上前指认,一页上画着桃花眼的李沁赫然而立。 宋老夫人仔细端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样貌真不错,家世也好,如今又身处尴尬境地,本来条件都可,就是与二郎的样貌相差甚远。”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宋老夫人为戚媛选的男人样貌上不一定要多美,但有一两样要与二郎形似,而且身份背景还得符合条件,这就好似凤毛麟角的不好寻了。 璎珞看了眼簪珠,簪珠会意,忙上前帮着翻页,指着一个着装儒雅,眉宇带着几分妖娆韵味的画像,道:“这人如何?” 宋老夫人左看右看,还是不甚满意,只道:“倒也神似,就是形不似。” 簪珠无法,与璎珞两个几乎是挨页翻看,一一向老夫人推荐,册子看着不厚,却足有三十二人的画像,宋老夫人看完已觉头昏眼花,也是怀胎十月等不得,便又翻了回来,指着最先被簪珠点的那个,“就他罢。” 簪珠神经略松,点头道:“此人名忘悠,乃妓馆伶人。” 宋老夫人或许对戚媛怀有亲情,但更多的是对宋家的责任,对已故宋老太爷的心酸,所以戚媛成了砧板上的肉,随时等着来一刀。 有时簪珠会想,若是老夫人自己能生,还会不会如此大费周折,这话也就在心里胡乱翻了个个,绝不敢把心思挂脸上,甚至不敢与璎珞说。 “珠儿,老夫人问你话呢。”璎珞轻声提醒。 簪珠忙收敛思绪,回道:“婢子马上去安排。” 第032章 夜郎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5 本章字数:1725 晚饭后戚媛照常沐浴熏香,然后圈腿坐在胡床上发呆。 抬眼看去,红帐鸳鸯枕、绣牡丹锦褥、全新上好的各式家俬、八扇双面绣屏风,古色古香中蕴含着富贵奢华。 苑儿、帆儿跽坐在榻前两侧,都是安静的似乎没有了呼吸。 这两个丫头都是忠心善良的好孩子,对霸占了身体的她亲切中有着誓死效忠的决心,她把人从戚家带到了宋家,本就应该负责她们的安全。可现在她不能保证如果自己出逃,等待这两个丫头的命运是什么? 头痛! 戚媛的手才按上额头,苑儿连忙殷切道:“婢子给您按按头罢。” 两人都清楚的知道了宋老夫人的意图,心疼主子的同时却无可奈何,她们没有可靠的本家,若不能在宋家立稳脚跟,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似乎都想到一起去了,戚媛连揉脑袋的动作都懒的做了,摆了摆手,打起精神道:“先休息罢,有事明天再想。” 两侍女如今是她的心腹,言听计从,收拾妥当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戚媛从怀里摸出竹管,想了想下榻在首饰匣子里翻出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不得不说戚家给的陪嫁很丰厚,苑儿说这些本是九娘生母的陪嫁,现如今给了她也是应当的。 大家族还是有好处的,明面上的事都会做的很妥当。 又爬上榻,戚媛猫进被子,夜明珠光晕微弱,能照出鸽子蛋大小的地方,她捏了捏竹管,一咬牙将塞子拔掉,结果因为太用力,修成月牙型的指甲将食指扣伤,顾不上疼,将里面的东西往外甩。 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她连忙抓起夜明珠照过去,是一个白布条,捋开,借着淡淡的光泽看去,竟然是梵文,看标点符号应该是写了一段话。 戚媛不懂梵文,皱着眉将布卷又塞了回去,然后撩开被子,缓缓呼吸着比被子里微感凉意的空气。 写的是什么,会是谁来取呢? 看来得想办法摹写一份确保人身安全。 事不宜迟,宋二郎死讯一传出去就晚了,戚媛翻来覆去的又琢磨了一阵,渐渐睡着。 忽然就听“呼啦”窗子一阵轻响。 戚媛一直不敢放松的神经抽紧,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窗缝底下试探的伸进一小节铁丝,活动了两下,窗户扇被人轻轻推了推,而后顿了顿,突然就被推开,一截白皙纤瘦的手指勾住了窗棂,就在她怔愣的慢半拍的时候,随着窗户推开的‘吱呀’声洒进一大片月光来,如墨的黑发随风自漆红的窗栏上倾泻而下,一张面若银盘的俊俏郎君撑着窗框攀爬进来。 他似做不惯这样的事,才一落脚就差点撞倒花瓶,忙狼狈的双臂搂抱,稳住花架子,面部紧绷的神情松了松,.随即那两道清明的眸光朝着床帐望去。 一阵风起帘动,红纱幽幽,为他撩开一条缝隙,分花拂柳般露出女子精致静谧的容颜,女子的一双晶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第033章 入梦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5 本章字数:1799 两人视线相碰,没有看到男子的惊慌失措,反而怪异的被他缠绵的相思绞住,眸光似一波涌过一波海浪,渴切的差点就要淹没她的灵魂。 “是你……”戚媛撩起帐帘,只点了一盏灯的光线照出男子清晰的容颜。 风清明月的姿容,男子只是温温软软的笑,无声的唤她,“阿媛。” 这次戚媛看的分明,他在叫她阿媛。 想起来了,他不就是戚七郎,戚九娘的亲兄,乱伦的男主角么? 戚媛的表情一下复杂起来,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美男,虽然不是她钟爱的一款,可也真的是养眼到无以复加,何苦就是这么个身份呢。 戚秋走近她,不待她纠结惋惜完事,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似亲人般的呵护,又似情人般的亲昵,哄着的喃喃道:“我好想你,阿媛,想我了罢,别害怕,我来找你了。” 她只觉得耳畔似乎有空气在轻微的浮动,刺激的汗毛簌簌的。 她想推开他,戚秋这时已经松开,手把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似乎很轻柔的问,“身上的伤都好了么?” 戚媛本能的点头,想想自己怎么被人牵着鼻子走,估计是画面感太强烈,她伸手去推他,手指神奇的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戚媛张大了嘴,惊呼着愣住。 男子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头,“顽皮。” 戚媛瞠大的眼睛努力向下瞄,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戚七郎的手指居然能碰到她的鼻子,没有穿透,她感觉到一抹清柔的风在鼻端掠过。 “你……你是人……是鬼?”她结结巴巴的问,突然觉得这样说不好,忙改口,“是神仙么?” 戚秋又笑了,抓着她的手臂轻轻的将头靠在她劲窝处,耐心道:“你说呢?” 戚媛盯着他的唇动,猜出意思,不由苦着脸,道:“猜不出,行行好,告诉我罢,我最近玩猜谜游戏已经杀死无数脑细胞,估计就要脑瘫了。” 戚秋微愣,蹙了蹙眉,不似凡人的姿容有一瞬的疑惑,问,“你遇到难题了?” 戚媛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小寡妇的事应该不多。”毕竟是陌生人,有些事不好说。 戚秋摇头,捧起她的小脸,清透的明眸流连在她脸上,低低道:“莫忧心,我一直在想办法带你走。” “走?去哪?”戚媛突然想起临出嫁前戚七郎闹上吊和离家出走的事,顿时头疼,这样不靠谱的人能带她去哪? 后悔接话了。 戚秋被她后悔不及又偷藏小心眼的模样逗的呵呵直乐,清风一样轻柔的唇落在她的小嘴上,似乎是啄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紧紧抱住了她。 呃……,虽然没实质感觉,可自己确实是被吻了。 除了孙泽,她还从没想过被别人吻,一时哑然僵住。 “阿媛,请信我,这次我一定做的到。”戚秋脱俗的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脸上有了决然的裂纹。 第034章 遇见戚晋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5 本章字数:1938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进来,戚媛眯着眼慢慢睁开,一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神仙戚七郎,她猛然坐起身,帐子外侍候的苑儿及时的将帐帘撩起,戚媛探出脑袋看向窗户。 难得的好天气,仿佛把前几日的萧索冲淡了不少,蔚蓝的天映进她眼底,麻雀们叽叽喳喳的叫着,互相追闹着飞过。 “几时了?”她有些头痛的翘了翘脑仁。 苑儿跪在榻前为她穿足衣,纤巧的小脚踩进银白素缎的鞋子里。 “过来早膳了,老夫人特意嘱咐,不要少夫人去请安,这些日子又是成亲又是……照顾阿郎,累怀了……。” 戚媛毫不掩饰的哀号一声,直挺挺的倒回去,死了算了! 口号也只是喊喊,她惜命还来不及,起床洗漱吃点心,饭就等着中午一起吃,肚子垫了点底,就问苑儿,“李沁今儿还来么?” 苑儿摇了摇头,“婢子不清楚。” 宋家被宋老夫人一手遮天,她们初来乍到确实消息不灵,这可不行。 戚媛深思熟虑了一阵,道:“得弄条消息线出来,不然处处受制很吃亏。”又道:“李沁不是让你到指定的药方抓药么?去那里试着联系他。” 苑儿与帆儿都是贴身侍婢离开太惹人眼,便道:“让雪盏去。” 两侍女一想到雪盏那娇娇柔柔的狐媚样,走两步腰都要扭掉,让她去?合适么? 戚媛偷乐,去别人还不一定见得到李沁呢。 雪盏很少进内室,得到戚媛的吩咐,乐的走路都要飘起来,现在满宋府都知道少夫人看医生,保不准就怀上了,她们这些陪嫁也总算有个盼头,其实想要活的有尊荣,不一定要靠男人,只要有个有尊荣的主子她们也就能在一方小天地傲然而立了。 边走边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保住少夫人这胎,一会儿抓药的时候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平康坊白日里和别的坊间无异,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它的迷人之处。 戚晋正走在大街上,直愣愣的就被一女子撞了个满怀。 一大早投怀送抱,戚晋以为是春香楼的姑娘昨夜外出才归,女子身上有浓烈的桂花香害他差点失态的打喷嚏。 他皱着眉,扶住女子的胳膊道:“娘子没事罢。” 女子一抬头,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就都愣住了,戚晋大为疑惑,扬声道:“雪盏,你怎么在这儿?” 雪盏也没想到出门就遇上戚晋,呆呆道:“婢子来给娘子抓药。” “戚媛?她病了么?”戚晋立刻反应出的慌乱焦急让雪盏更为发愣。 手腕被抓疼才惊叫着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保胎药,少夫人怀孕了。” 这次换戚晋愣住了,总共嫁进宋家才两天两夜,怀孕了?他忍不住扯开嘴角,“你们少夫人当怀孕是蒸馒头啊?”说完一把甩开雪盏就朝前走去。 雪盏眨眨眼,回头忙喊,“是真的,李医生号的脉,这保胎药的方子就是李医生开的。” “什么?”戚晋止步,转身伸手,“方子我看。” 当看清那上面龙飞凤舞辨不清个数的字体,戚晋咯吱吱开始咬牙,阴沉沉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李神医。” 第035章 两个男人①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6 本章字数:1588 春香楼,名为楼,实际上在治久城所有建筑规格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春香楼里连个阁楼都看不见,一大早的,朱漆雕花的廊庑下只见红灯笼安静的低垂着。 戚晋是熟客,从后门进去直接进到一处花厅。 花厅里间用一扇六面屏风隔开,粉红珠帘犹如浅韵幽梦的隐约透来里面迤逦层叠的花帐,一股不知名的脂粉香荡悠悠的钻进人的鼻翼里,令人有片刻的迷醉。 有奴仆立即送上清粥小菜,戚晋自顾自跽坐下,拦住奴仆,“来一壶酒。” 奴仆有些意外,但还是恭顺的点头,出去取来一壶烫温的酒放到几上。 “怎么这么早?”珠帘后传来一道慵懒妖媚的男声,拖着鼻音,懒怠至极。 戚晋眼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摩挲过酒盏,仰头饮进,胃是空的,猛然有热流进ru,瞬时涌入四肢百脉,辣的喉咙发痒,胃壁燃了火般滚烫。 珠帘被撩起,一只坚实的手臂伸了出来,随即珠串摇晃,无数斑驳碎影晃在男子白玉般的胸膛上,两点淡红被慢慢拉合的雪白衣衫遮挡,他的动作极为舒展,流转着暗纹的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胸膛及其性感的喉结。 戚晋恍若未见,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 “让我猜猜,平日这个时候你不会来,严格律己的人不会早起空腹饮酒,更不会对如此秀色可餐的我视而不见,更不要说……,”男子顿了顿,眉梢轻挑,一双桃花眼沁出两湾春水摇荡,盈盈一动,似要倾斜千里,他又故作姿态,刹那娇柔胜过女子,臂膀靠上戚晋,抿唇轻笑,“更不要说满脸都写着闷闷不乐。” 戚晋终于抬眸,俊朗的五官对上男子故意卖弄风sāo的娇媚模样颇为反感,但有些东西日久天长是会习惯的,就算不喜欢也能保持视而不见,可男子离他太近,他剑眉微锁,恼怒的吐出两个字,“闪开!” 男子全不在意的抿嘴笑了笑,端起他的酒杯就要喝,戚晋一把抢了过来,警告的瞪了一眼。 “呦,真恼了?”男子笑着坐到对面,眼珠转了转,笑道:“能让你动气的事不多,人也不多,嗯……是你那美人姑姑?” 戚晋仰脖又饮了一杯,他的心事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在多年挚友面前也不必要隐瞒,不像在戚家,什么都要循规蹈矩,不能有半点差错,以前那个叫戚九娘的女子同样如此,他们都活在世人画好的圈子里,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敢跳出圈子,投入兄长的怀抱。戚晋闭了闭眼睛,无法忘记第一次碰见他们在树下亲吻的画面,那种刻骨的愤恨与厌恶从此就印在了他眼里,怎么也抹不去。 可偏偏不仅有那些,还有对她的爱慕,也在那一刻深入骨髓。 “喂,你见着她了?”男子嬉皮笑脸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兴味。 戚晋这放下酒杯,眸光犀利的在好友脸上寻索,冷笑道:“她过的不错,听说怀孕了,而给她号脉的就是你,李神医! 第036章 两个男人②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7 本章字数:1585 李沁潋滟的桃花眼轻挑的一闪,忙安抚好友,道:“其实就是内宅那点破事。”之后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不知怎的隐瞒下他之前就认识戚媛的事。 戚晋皱眉,心绪渐渐冷静下来,转念一想,道:“那孩子怎么来?” 李沁向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淡淡道:“男女结合才能有孩子,你说怎么来?”他突然坏坏的一笑,凑过去,“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碰过女人,我可听说那晚香玉是骂骂咧咧出来的。” 戚晋现在哪有心思和他胡咧咧这些,一想到戚媛的境遇,露出焦虑来,“没有别的都法子么?我是说,能不能假装,到时弄一个婴儿还不容易。” 戚晋与李沁打小就在一起混,李沁本出身名门,奈何母亲上不得台面,后来生父亡故,母亲被赶出李府,其母带李沁不知去向,还是两年前春香楼偶遇,两人这才又混在了一起。 而李沁精于医道,又懒顾名声,是以常给一些人做些私密勾当,例如内宅妇打胎,例如给男女私通善后,戚晋对他知根知底,所以才敢直言不讳。 李沁装作苦恼的道:“我也想帮你,可你怎么知道你姑姑不愿意有个儿子傍身?” 闻言戚晋突然青筋暴跳,手猛的攥拳击中几案,几上杯盘震的乱动,咬牙低声道:“李沁,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 李沁连忙摆手,识相的后退两步,顺毛捋的道:“别,闹着玩,闹着玩的嘛,你还真急眼啊!” “你知道的,以后再和我开这种玩笑,我饶不了你!”戚晋动了火,一听戚媛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简直肝胆具裂,她有一个戚秋还不够,还要学那些贵妇们弄几个面首养,做梦! 李沁以前偶尔会用戚晋的美人姑姑逗逗他,乐的看他发飙使蛮力,可此刻,他突然非常不舒服有人要为戚媛出头,戚晋强烈的占有欲狠狠的刺了他一下。 李沁勉强挂着笑,转身去穿外套,背对着他慢悠悠道:“办法想了,你姑姑不听……,我是说不听我这个外人的……,怎么办?”说自己是外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更加憋闷。 戚晋顿时萎靡,苦笑道:“她只会听七叔的。” “你七叔?”一想起那些无懈可击的传言,李沁又一阵憋气,平时穿衣时的优雅慵懒全没了,胡乱的系好衣带,打算出去走走透口气。 戚晋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上前拦住他,“戚媛的婢女来找你抓药,让我给带到这儿来了,现在就在门房候着呢。” 李沁愣住,没好气的一把拨开戚晋,快速向前去,“不早说!” “……” 他怎么觉得李沁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呢。 回头瞅了眼食案上原封没动的早饭,戚晋更加疑惑,难道是甘为朋友两肋插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呀? 第037章 白布袋子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7 本章字数:1793 苑儿正要给戚媛摆饭,就见雪盏双颊绯红的走进来,到近前施礼,将一包药递给苑儿,苑儿一走,她借着给戚媛布菜,低头轻声道:“李郎君说少夫人身子虚,不可大补,慢慢吃点汤药即可,欲速则不达。” “嗯。”戚媛敏锐的抓到雪盏管李沁叫郎君,不是医生,忍着笑,故意问道:“李医生还说什么了?一个字不许漏的说给我听。” 雪盏一哆嗦,总感觉九娘子的气势比以前强势了很多,不由鼻尖冒汗,道:“还……还说婢子样貌好……。” “嗯,还有么?”戚媛暗笑,果然美女难过人妖关,只要李沁能收服雪盏,与外界联系这条线就有了。 雪盏脖子弯着,头低低的,似乎极为害羞,“还说婢子……身段好。” “咳咳……”一口汤没呛死她,这话题不能再问下去了,李沁那个口没遮拦的,不定还说了什么,为了自己这顿饭,不能问了。 打发雪盏出去,边吃边思考着李沁给的意见,欲速则不达,那意思是让她等机会,戚媛苦笑,若老夫人等不及了呢? 好的不灵坏的灵,晚上璎珞与簪珠联袂出现。 “今晚会送人进来。”璎珞规规矩矩的道。 簪珠见戚媛有些错愕,随即很是无奈的苦笑着点头,心里十分同情,想了想,安慰道:“少夫人且安心,送来的人个个都是一表人才的精英男人,身体都很好,只要少夫人努力,肯定能一举夺男。” “……”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簪珠,璎珞直想捂住脸,当做不认识她。 苑儿大红脸都不知道怎么出口教训好了。 戚媛很直接的倒向床榻,鹦哥绿的锦缎里伸出一只小白手,无力的摇了摇,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 簪珠想自己也是好心,有些嫌这些人矫情,撇撇嘴跟着璎珞一起出去。 月上树梢头,清辉洒满小院,还如昨晚一样,帆儿、苑儿侍候她净身熏香,然后就是独自静坐等待。 亥时将过,屋外终于有了动静,她扭头,正见着两名护院扛了一个白布袋子进来,低头敛眉的放到榻上,期间没有一丝声响,也没不规矩的四处乱看,静悄悄的退下后,房门被关合。 她将目光落在那一眼就能看出人形的白布袋子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迷晕了,挺尸般一动不动。 屏息敛气的盯了一阵,猛的闭眼又睁开,暗暗苦笑,难道真要沦为生育工具? 戚媛就这么盯着男人不动,沙漏一点点的下沉,时间流逝的既缓慢又快速,就在她坐的两条腿麻的胀痛时,布袋子突然动了,把仿佛要成雕像的某女吓了一跳。 那人似乎是想翻身,布袋子眼瞅着就要砸到地上。 她本能的伸手按过去,指肚一碰到温热健壮的身体,戚媛像被电触了似的,顾不上这人会不会翻落,直接就想逃走,结果腿麻,没站起来,眼睁睁扑到男人身上。 “嗯……”一声沉闷的鼻音传出。 她全身立刻僵住。 第038章 洞房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28 本章字数:1736 白布袋子上端缓缓伸出一只大手来,戚媛仰头,骨节分明的摊开厚实的掌心,握拳的地方有凸起的硬茧,她看着这只手拉开布袋,露出一张男子的脸来。 看到男子的容貌她愣住了,皮肤不算细腻,小麦色,五官疏朗,剑眉斜长浓重,眼窝上晕着黑影,鼻梁挺拔带着英气,薄唇,唇色淡的有些发白,看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下颌上有胡茬刮干净后留下的青色影子。 确实是个透着成熟魅力且身体强健的男人,看来老夫人对给她选夫这件事是做了周全的市场调查的。 可她脑海里,有的只是像孙泽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 这男人和孙泽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她的心被拎了起来,身下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脏跳动让她紧张,而这意外的长相,不知是令自己舒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失落。 “呀!”一双深沉漆黑的眸子就在她不经意看过去时撞ru眼帘,吓的她习惯性的掩嘴惊呼。 他醒了! 男人闭着眼睛的时候已见硬朗刚毅的气势,醒来后的一双眸子更让人心悸,竟然是那样的厚重犀利,只一眼,戚媛的心倏然一抖。 是不是长的太正气了点,某女自脚底上窜出一股股虚汗。 “这是谁的屋子?”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拉起长调子打量周围的环境。 戚媛艰难的想要撑起手臂从他身上离开,在他还没关注到她的时候,但显然男子很快就望了过来,黑幽的眸子敛着深邃的光,如同海上最黑暗时的苍穹,她被看的脖子一缩,尽量不打哆嗦的应对,“你以为是哪?” 男子深深看着她,冷冷的勾出一条硬气的唇线,戚媛只好继续浑水摸鱼,“你想想,是谁敲晕你的?” “敲晕?”男子微皱眉,似乎有些迷惑。 迷惑就好,不迷惑她还怎么编?簪珠说是教坊的伶人,可她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好惹的主。 男子突然道:“美人投怀送抱我并不想拒绝,但能不能请你先下去给我倒杯茶来,我口渴。” “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该死的深秋,天一凉她就想猫冬,结果男人的体温真的很适度,竟忘了羊还趴在狼身上。 戚媛小心的爬下榻,倒了杯水递给他,男子想起身,稍一使力脸上就露出了头痛万分的模样,身子也没能动弹的了。 上.门都是客,她只好又塞引枕又费力扶他坐起来,白布袋子也被褪了下来,男子一身健硕的身躯如猛虎打盹般慵懒的靠在榻上,明明脸色不太好,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危险的光。 某女冷汗直冒,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除了干咽口水,其他语言都显的苍白无力。 他连续喝了两盏茶,将茶杯放到她手里后,看着红床帐道:“这是你的洞房?” 戚媛一噎,龙凤鸳鸯烛,红帐锦被,榻上还撒着桂圆、红枣、花生……,该死的簪珠,这笔账记下了! “如果没猜错,我是你今晚的新郎。”男子平铺直叙的缓缓道。 第039章 新郎哟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0 本章字数:1721 “不,不是……。”戚媛虽然内向,却从没当人面结巴过,主要这男人的气势真的太强大,即使不动不说话也有股强势的气流压迫下来。 “嗯?”他显的很慵懒,眯着眼,将眸光敛起,深邃的五官让他看上去很性感。 虽然不是孙泽的类型,但绝对是她喜欢的款型,这个时候还盯着人家不放,戚媛自我感到无耻。 “说话。”语气有些发冷了。 她一个激灵,忙道:“类似洞房,但新郎应该不是你。” 男子似乎有了点兴趣,玩味的勾了勾唇角,诱引她继续说,“为什么?” 戚媛考虑着,要不要实话实说,还是找个机会出去把簪珠抓过来问清楚。她纠结着,半晌没吭声。 等待的世间有些久了,男子缓缓支起一条腿,低头摩挲起大拇指上的一枚翡翠扳指,他的姿势有种上位者的尊贵和优越感,玄色的圆领镶银边长袍下能看出他修长结实的腰身,腿很长,身高应该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上,之前褪下白布袋子的时候他只是略微的闪了一下目光,绝没有一惊一乍,显然是个世事练达,阅历深厚的人。 这样的人想糊弄可不容易。 戚媛侧着身子避开男子的目光,掩饰性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心绪不宁没注意到手里的杯子正是刚才男子用过的,感觉到男子犀利的视线扫过来,她低头将茶喝了。 男子的目光变的灼热,眸底的清明如丝般就要抽去,就在戚媛伸出小舌头舔舐沾在唇瓣上的水珠时,一把将戚媛拽了过去。 “啊!”没有手可以捂嘴,她微张的唇,惊呼着喘息不定,狠狠诱huò了他的神经。 眸色开始变幻不定,似乎在隐忍,他的鼻息滚热的扑在她的额头上,戚媛不是傻子,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两只小手按在他胸口,用力的想要逃出他手臂的桎梏,才要动,男子的手臂立即收紧,箍的她快喘不上气来。 力量好强大! “茶水里放足了料,还说新郎不是我?”他语气深沉中莫名的挑起几分戏谑。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不行,再不说明白她就要被吃了。 戚媛努力保持冷静,尽量平稳的发音,“我要的是忘悠,一个伶人。” “忘悠?”男子微扬起调子。 “对对,您看您身材高大健壮,气质高端大气,举手投足间通身的俾睨天下的气派,怎么可能是弹曲来取悦人的伶人呢?那是对您的羞辱,是不把您当神看的恶行!一定是我的侍女弄错了,我现在就让人把您送回去,从哪来再安安全全的送回哪去,您看行么大神!”她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只期望这人看在她拍马屁拍的如此诚恳的份上放了她。 男子紧紧盯着她,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搓手哀求样,脑子里突然蹦出六皇子怀里常抱着的雪白小狗来,也是一对大眼睛,歪着头,可爱的要命。 平生第一次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冷着脸道:“既然你把我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难道还配不上做你的新郎?” 第040章 被压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0 本章字数:1573 “您说反了,是我配不上您,您是神,我是您脚下的一撮泥,不,连泥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片烂叶,神和烂叶怎么可能会有亲密交集呢,不可能嘛!”戚媛立即道。 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说的好顺溜。 男子忍着笑,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一只手像摸小狗似的摸着她披散开的柔顺发丝,感觉触感比那只小狗还要好,还有点酥麻留在指肚上。 他望了眼窗外,大约子时,有点难以置信他是怎么被人抬进来的,笑容淡去,手指却继续在女子的头发上抚摸,随意道:“那好,你做烂叶,我踩上一脚,这才能证明我们之间不可能。” “呃……”戚媛愣住,转身咬牙道:“行!”附加一句,“然后我恭送您离开。” “可以。”男子应的爽快极了。 她从男子怀里抽出身子,以前为了腰肢柔韧去练习瑜伽,虽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还是会点基本姿势,就不晓得这具身子好用不好用。 下了榻,将身子铺平在毡子上,一点点收腿收胳膊的蜷缩一小团,伸长了脖子,两只脚心相对,让这个身子像一片落叶。 “好,我踩了!”男子坐在榻上,许是身上无力,站不起来,他只伸出一条腿来,投出的目光落在女子柔韧的身体上,后脊柔软的屈张,青罗色的围胸长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安静的蚕,露在空气中的肩臂,线条柔美而莹白,不知是屋里烧着火盆还是做这个姿势很吃力,皮肤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汗珠,他只觉得猴头一紧,顿感口干舌燥。 将腿收回,视线灼热的盯着她的身子,手脱下鞋子,又褪下足衣。 再将脚伸过去,他突然觉得她的身子太娇弱,腰将将是自己的脚长,他有点不忍心踩上去,可那柔韧的地方又如此的吸引他,他慢慢的,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轻柔的落了下去。 只觉得后腰上微沉,暖暖的温度传了来,戚媛松了一口气,道:“我能送您走了罢?” “只怕不能了。”男子的声音微有低哑,随即感觉整个身子一沉,戚媛的姿势也坚持不住了,狠狠的趴了下去,她歪着头,气喘吁吁的发火,低吼,“起来,压死了,你是石头做的啊?” 男子微微抬起点身子,将唇贴上她耳畔,哑着嗓子低声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石头做的……。” “不要,我管你是什么做的,放开我!”戚媛虽然活了三十年还是个老处.女,但理论上可是明白的很,与孙泽在一起的耳鬓厮磨,遍体亲吻,只差最后防线,而男人暴露出的欲.望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你叫什么?侍候的好,我接你回府,好么?”他的舌头在她柔嫩的小耳朵上亲吻舔舐,气息越来越浓重,舌尖上传达的温度足够烧气一团火。 戚媛拨弄着脑袋,试图躲开,却被上面的人压的死死的动不了,她激愤的哀嚎,更让她害怕的是这具身体居然起了反应。 第041章 绝世好刀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1 本章字数:1609 极具诱huò的挑.逗,能感觉到男子的技巧极好,这让戚媛更郁闷,无数次制造状况想要献身给孙泽,结果都是浅尝即止,而这个男人,严格说起来是陌生人,却霸道的准备吃干抹净。 她想哭,就算这皮囊不是自己的,可身体里的灵魂是她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你放开放开,鬼才要跟你回府,老娘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凭什么跟你走,啊……别乱亲,我……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要的是……忘悠……妈呀疼!”男人顺着她耳后吻向脖颈,在她锁骨的地方突然咬住。 男子喘息粗重,在她肩膀与锁骨中间的位置咬出一排牙印,将她身子一翻,后背紧靠上他前面,一只手准确的扣上她的胸,揉搓着向里探。 戚媛也算缓了口气,上围喘促的起伏着道:“你冷静点,想要女人我给你找,多少都行,保证貌美如花,技术纯熟,侍候的你舒舒服服的,你想带走谁就带走谁,放开我罢,我不适合你。” 男子只觉得一簌簌的火苗往上涌,集中在一点上,此时膨胀的就快爆炸了,而这个女人还在唧唧歪歪的完全不在状态,难道他技术退步了? “闭嘴!我就想要你。”一口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看起来很小的唇却肉肉的好吃极了,他只觉得心神一荡,吸吮着沉迷进去。 “唔……”嘴被堵上了,戚媛睁着眼睛,感受着男子热气腾腾的火热缠绵,这样威猛的男人连吻也是霸道的势如破竹,她紧闭着唇,他就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舌头顺势探.入,蛟龙入海般翻腾开来,搅动着她的舌在四壁狂乱的游走,吸吮着她口里的甜香,吻的就快要窒息。 当腿蹬脚踹、身子扭动,所有的挣扎都成了调剂情.欲的花样,戚媛简直都想放弃了,反正要有个孩子傍身,借jīng子管是哪个男人的,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委屈万分,忍不住鼻子一抽,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正吻的投入的男子吸吮到一丝咸味,他顿了顿,诧异抬头。 昏黄的光线里,涨红的小脸嘟着红肿的唇,睁的圆圆的眼睛此时正不断涌出泪水,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委屈、倔强、无奈和心酸,却独独没有妥协和哀求。 不是没见过女人哭,但她的泪水让他既愤怒又心疼。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的手轻柔的沾着泪水,以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温柔语气问,“哭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想办法制止我。” “怎么制止?”戚媛纠着小脸,突然灵光一闪,道:“我送你一样东西,你放过我,如何?” “除了你,还有能泻火的东西?”男子嗤笑。 戚媛的脸腾的一红,气道:“一盆冷水即可。”在男子变脸之前,马上又道:“不过冷水伤身,我有更好的东西。” 似乎引起他的兴趣了,他深邃的眼睛在闪光。 有了鼓舞,她更加卖力的诱huò,道:“一把绝世好刀。” 第042章 送神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2 本章字数:1848 大周朝此时正处于文武鼎盛时期,不但书肆里的书畅销,兵器也销售的也是持续高热化,即便是文官也会佩戴兵器,一般是长剑,但真正的武将一般用的是刚劲有力的长刀。 这个男人的手那样有力,上面还有茧子,如果不是握菜刀久了那一定是有分量的兵器刀柄。 她赌一把,气势强大的男人,他身边的女人是用来调剂玩乐的,而兵器则是用来痴恋的。 戚媛起身走到柜子前,之前为了防身,她从宋老夫人给自己准备的那间堆满奇珍异宝的仓库里选了几件趁手的兵器,两把匕首,一把刀,一把软剑,据说都是古物,传承上百年。 希望宋老夫人不是忽悠她。 打开柜门,整个身子差不多钻进去,在叠的工整的锦缎被褥下翻出那柄钢刀。 摸到刀柄后发现很难取出来,于是开始一层层的往外扯被褥,等杂乱无章的褥子堆的小丘那么高了,她终于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刀拖了出来。 男子一手握住刀,轻轻松松横在身前,戚媛却因为突然失去重量差点栽倒。 厚重的刀身,刀鞘呈铁灰色,上面有繁复的图纹,看起来像是某支异族的族徽,刀柄用黑布缠住,握起来正好适用,刀长四尺三寸,比正常的刀略长略粗,重量恰好是他的力道,不用戚媛再推销,他已经中意这把绝世好刀。 手下用力,一道寒光犹如闪电般射出,在身前带起冰凉彻骨的冷冽,他摸向刀锋,似乎能摸出它的柔韧度和密度,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戚媛眼不错的盯着他,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满意,忐忑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怎么样?确实是绝世好刀罢?” 她话音还没落,刀锋倏然袭来,戚媛敏锐的感觉到周身气流凌厉的颤动,不由身子一紧,转眼就见一缕黑发飘飘荡荡的落向地毡。 “好刀。”他把细细的头发丝从中间劈开了,还是惜字如金的只说了两个字。 戚媛捂着胸口吐气,缓了缓道:“得您一句赞真不容易!” 男子笑了笑,虽然笑容淡的几乎看不见,却非常有味道。 戚媛心跳加快的瞄了一眼,连忙撇开脸,佯装看天色,道:“天不早了,熬夜是很伤身体的,您还是回去早点休息罢。” 男子看了她一眼,将刀贯入刀鞘,坐回榻上,“你的名字。” 得寸进尺! 戚媛暗暗憋着气,硬邦邦道:“玲玲。” 男子好像没有怀疑,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噗……,您还是失忆吧! 等男子抱着刀躺好,戚媛费劲巴力的把白布袋子套好,刚要系带子,男子低闷的声音透过来,“忘悠与从阳公主纠缠不清,不适合你。” “嗯。”一点没有犹豫,戚媛像赶时间似的敷衍了一声,把袋子口绑紧,随即朝门外喊,“来人来人!” “少夫人有何吩咐?”是簪珠的声音。 戚媛一股火上来,立着眉毛喊道:“这个男人我不满意,赶快抬走!” 第043章 把柄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4 本章字数:1687 翌日一早宁顺居里尽是低气压,璎珞回禀后,宋老夫人脸色很是不好,“你是说从阳公主将人接走了?” 璎珞点头,有一瞬的凝思,“忘忧原就是落败的荥阳郑氏之后,虽说如今在朝的郑氏族人也不过下五品之流,可也免不了有人惦记,但忘忧本人却以伶人自居,不承认自己为郑氏子弟,常流连烟花柳巷,卖艺为生,就是不知道从阳公主是单单爱其颜色,还是另有所图?”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宋老夫人揉着眉心,问,“可还有其他好的人选?” 璎珞明白,老夫人是不愿意与朝政扯上关系,其实她们给戚媛选的都是名门之后,或平生不得意,或身份尴尬不得发展,但人品才貌都是顶尖的,就因为如此,倒似乎有些狭隘了,这是自己的想法,一直没说,但昨晚的事……,她试探着道:“有家室的不见得就没有好的,邢将军之子邢五郎品貌秉性都不错,只有一位正夫人,育有一子一女,老夫人您看……?” 宋老夫人才恢复过来的脸色又沉下来,璎珞即时噤声,不敢多劝。 簪珠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似乎是纠结该不该说,老夫人撩了她一眼,“有话就说,把想说的今儿都说了,过后老婆子我不想听。” 璎珞、簪珠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不敢让老夫人久候,簪珠撑着胆子把传闻戚媛与戚秋‘乱伦’的事说了,说完便松下一口气。 宋老夫人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哦?戚七郎么?就是那个被坊间传为莲上仙的郎君?”见簪珠点头,宋老夫人眼里有了笑意,想了想,道:“一起长大的孩子,感情不比寻常,若有机缘,你们都不必拦着。”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她们还敢争辩什么。 一出了宁顺居的门,簪珠就叽里呱啦的拉着璎珞道:“你怎么不说昨晚临时换了邢五郎,万一老夫人以后知道了,谁担待的起?” 璎珞直皱眉,耐性濒临磨光,“不是没成嘛,也不知道少夫人喜欢什么样的?真难侍候。” “哎……”两人面面相望的叹了一口气。 “戚七郎呢?”簪珠突然道。 璎珞摇头,“失踪了,现在戚家正四处派人找呢。” 远处跑来一个小侍女,禀告道:“少夫人来了。” “啊?!”两人闻言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迎,昨晚临时换人的事千万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起码在戚媛选定男人之前不能说出来。 璎珞给簪珠打了眼色,两人上去就把苑儿挤开,左右手臂一边一个的挨过去。 戚媛见两人一起出来迎她已经很诧异,现在又这样,其实她们不是很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事直说。”她瞥着两人。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璎珞慢慢的说,平日里首席大丫鬟的行事风格让她颇有些下不来面子,簪珠接过话来,嘿嘿笑了一声,道:“就是昨晚送进屋的人,其实不是忘悠。” 第044章 宁顺居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6 本章字数:1780 当然不是忘悠,一个伶人不会有那样霸道的气势。 “那是谁?”她隐约猜到,抬进屋的男人兴许不是宋老夫人的主意。 簪珠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解释道:“昨晚咱们的人去了名优阁,忘悠不在房里,才要走,恰巧那个男人进来,派去的人怕露了口风就把人打晕抬回来了。” “哦。”戚媛听后表示理解,随意道:“无所谓的,反正都是男人。”见簪珠猛劲点头,话锋一转,“都是老夫人的好意,我懂。” “不不不……”簪珠两人一听慌了,眼瞅着就到房门口了,璎珞忙道:“是婢子们的错,只想着为老夫人分忧,却不知少夫人的喜好,以后一定不会弄错了,还请少夫人护一护婢子们。” “以后听我的?”戚媛挑眉。 璎珞还是比较谨慎的,道:“以后选夫的问题,少夫人的意见婢子们会说给老夫人听,为少夫人争取。” “嗯。”戚媛也不为难她们,已经到了廊庑下,她边脱掉鞋子边低声道:“我想出去走走,你们看怎么和老夫人说好?” 两人一僵,见戚媛进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 李沁来的路上就想着宋老夫人又给戚媛出什么难题了,才隔了两天怎么又招他去诊脉。 由侍女领着进了宁顺居,抬眼就见戚媛跽坐在一旁,垂着眼、低着头,一副霜打的茄子样,再观宋老夫人,也是耷拉着眼皮,瞅都不瞅谁一眼。 璎珞道:“请李医生为我家老夫人诊脉。”不是戚媛要诊脉?他边过去边想着给戚媛一个眼色,她却始终没抬头。 搭上老夫人的脉,脉搏冗沉,观腮陷的两颊有异样红潮,他诧异,难道是被戚媛给气的? 他绝不认为戚媛胆子大,那女人的某些做法只能用‘白痴’两个字来形容。 为宋老夫人诊完脉,李沁很负责的开了应对药方,才要告辞,就听宋老夫人语气沉沉的道:“请李医生再为阿媛号脉。” 长辈唤小辈名字是很自然的事,可不知为什么,李沁就觉得这声阿媛唤的人心软。他偏头看过去,就见跽坐在那的女子身形娇弱,垂下的头有几缕碎发凌散,净白的额头下两扇睫翼随着她的呼吸轻颤,这样的她静柔而美好。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她眼周红肿,鼻头也微红,显见是才哭过,似乎还有泪珠盈余睫毛上,但眸底却全是固执,竟不是楚楚可怜,而是倔强的有些可爱。 她怎么又哭了? 李沁皱眉,心底有些不是滋味,有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但此时只能忍住,故作礼貌疏离的道:“请少夫人将手放到脉枕上。” 戚媛的双手交叠在裙摆上,右手不住的捏着下面的左手,手背因用力有些变形,抓紧时一阵青白,松开又一阵红,李沁本来含笑的眼微微一眯,长眉上挑,伸手就把她的右手拿开,手上有泪,触感黏湿还有点凉,他有些气恼,借着拿脉枕捏了捏她的手心。 戚媛手微顿,却还是没搭理他。 第045章 同意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6 本章字数:1663 璎珞的视线一直在戚媛身上,顿感异样,下意识的看向老夫人,只见宋老夫人眸底精光一闪,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李沁号完脉,道:“少夫人身子无恙,还用之前的方子即可。” 才要起身,宋老夫人突然道:“阿媛想出门不是不行,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由李医生陪同为好。” “……”什么意思?肯定不是担心她的肚子,戚媛不解的看向老夫人。 宋老夫人并不看她,端过茶水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 戚媛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璎珞,想着过后再问不迟,先应下,便继续装受委屈的小媳妇,动了动唇瓣,轻声道:“还望李医生莫要推辞。” 李沁的心跳漏了半拍,忽然明白了宋老夫人的用意,踟蹰道:“这样,不太好罢。”又怕戚媛多心,佯装为难的顿声道:“身为医者当有仁者胸襟,在下自是愿为少夫人效劳,只恐男女有别,为少夫人带来不便,那在下可就要自责不已了。” 戚媛沉思,确实,新鲜出炉的小寡妇和年轻郎君一起上街,让人看见免不了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 宋老夫人呵呵一笑,道:“都道李医生性情洒脱不羁,难为你还能替我家阿媛想到这点,实乃真君子。我宋家书香门第,为人胸襟坦荡,无不可告人之举,再者,老身也确实担心阿媛的身子,毕竟嫡亲血脉,不容有失,李医生厚德秉仁,可不能忍心袖手旁观啊!” 李沁敛了笑,微锁眉头,看向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不定,默了默,严肃道:“既是老夫人所托,李沁不敢辞,只是……。” 其实倒可以顺势应下来,一来解了戚晋的委托,二来他也有些私心。 “诊金只多不少,如果李医生还有别的要求,尽管与阿媛提。”老夫人将球踢给了戚媛。 戚媛还有点混乱,跟不上老夫人与李沁的思路,机械的点头称,“是。” 李沁也只得跟着道:“那就有劳少夫人体恤了。” 簪珠引李沁住到瑟荷园,离着紫玉院只隔了一个跨院。 回去时两人同路,一前一后谁也没再开口说话,戚媛面无表情的思索着,到了月洞门,一声不吭的就要进去,李沁伸手将她拦住。 “不知李医生还有何赐教?”戚媛警惕四周的眼线,故意客套道。 李沁却好像无知无觉,笑容灿烂,“少夫人何时出门?在下随时恭候。” 戚媛皱眉,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再说罢。” “先别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袖子,迎着她的惊诧,慢声道:“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在下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可以去。”他嘴角挂着笑,美艳媚骨的眸子正放肆的在她身上流连。 一刹那,她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由惊愕变成了愤怒,转瞬又有了几分庆幸,庆幸老太太这回给她选的是熟人。 第046章 疼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39 本章字数:1648 “疼!”女子急促的一声惊呼自竹帘内传出,暧mei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能看见一双氤氲的眼咬着红肿的唇。 “嘘……乖,别动,就好了……。”男人安抚的嗓音,低迷优雅、蛊惑而媚人。 “不行了,我……我后悔了……停下来……嗯……。”竹帘上的人影不安的动了动,随即被一道修长的影子压住。 “李沁,我……我不行了……啊!”女子再一次摩挲心尖般的惊呼。 男子充满深浓爱意的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光滑凝白的后背,指肚轻抚,近乎痴恋的黏着不放,一寸寸细细摩挲,令人眩迷的眸光久久流连不去。 “你一定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迷人。” 从撩起的竹帘细缝里窥去,能看到榻上伏着一女子,凝白脊背裸.露在外,乌发松散蜷在枕畔一旁,两端置放三头灯盏,烛火灼亮,在女子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上铺就一层淡淡的浅黄光晕,男子半裸衣衫,倾身在女子后腰侧,一条单薄的竹叶青色罗衣慵懒的绕过女子的拱翘的后臀,又缠过男子小腹,一路迤逦垂地。 男子的手臂卷起袖子,将银针细细描摹在眼前一大片雪白肌肤上,榻里放着托盘,白瓷碟里脂香肆溢的墨汁静谧的等着人一点点采撷,他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捏着细长的带钩银针,一点点顺着肌肤的肌理注入墨水。 才绘出大概画像身下的女子就因不愿忍耐而扭动起来,男子只得又暂停,连声安抚,或轻言细语温存,或抵卖色相诱huò。 “李沁,你早就预谋好了罢?”女子精致的五官因蹙眉和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扭曲,汗珠顺着耳际滴答滴答的落在鹦哥绿的锦锻枕头上。 李沁低头对着她的后脊处轻轻吹了吹,手上继续,完全不受妨碍的道:“可以这么说,当我第一眼看到你,不对,当我第一次摸到你的手腕,我就想,若在这上面绘一副画,那该有多美!” 他眼神专注,手下细致沉稳,一分一毫的勾勒着看到这个女子第一眼时就浮现出的画面,那样的线条和画感,只有在真人的皮肤上才能璀璨呈现。 戚媛狠狠咬着牙,“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李沁敷衍的点头,注意力全在画上,“自然,这种药,只要按时服用就能把出滑脉,你再按照月份垫高肚子,绝对能瞒天过海,到时候我负责给你弄个男婴来。” 戚媛想起当晚回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与李沁联盟,先把老夫人稳住再说,没想到一进瑟荷园,李沁居然有这样的好办法,但要出卖后背给他刺青,满足他变态的嗜好。 在刺青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怕疼,起码不怕打针不怕上手术台,可落到李沁手里,刺青成了她最大的噩梦。 疼死了!!! 咬牙分散注意力,她扭着脸,道:“男婴要无父无母无人认领,且五官精美的,行么?” 李沁稍稍顿了顿手,挑眉,“那还不如咱俩生一个来的容易些。” 第047章 忌讳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0 本章字数:1897 “嘶……”戚媛抽了一口气,哆嗦着唇瓣抗议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倒地下滚几圈,保证把你画好的都弄花。” 李沁专注的眉眼一动,转瞬涌现笑意,抬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啪!” “啊!”戚媛腾的红了脸,羞的整张脸埋到枕头里,闷闷的吼叫,“你卑鄙无耻下流!” “看你还听不听话?!”李沁哈哈大笑。 戚媛没看到,李沁拍完这巴掌后,脸也热了,盯着被拍的轻颤的浑实部位半天没错眼,竹叶青的颜色不住的眼底荡来荡去,惹的他心跳加速,眸色加深,嗓子发干,一度呼吸不畅……。 天快亮时李沁才收工,戚媛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后背上针刺的疼痛已经麻木,感觉到男子温软的指肚沾了细腻的膏体在她后背上涂抹,一阵清凉袭来,舒缓了不适感,她嘤咛一声,很快沉入梦乡。 李沁收拾妥当,看着白莹莹一条犹如雪白的鱼儿一样疏懒在锦褥里的女子,开始失神,后背上已经有了画的轮廓,在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填补,分三次就可完成,她的身体线条这样美好,再配上这样绝美的画卷,当真令人沉迷。 可惜,这样迷人的女人却只能被层层衣衫包裹住,没人欣赏。 可惜啊……。 他失神、感叹,还有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和失落。 画了一晚上,李沁也累了,躺到外头,抻过被子将自己和戚媛盖好,呼吸逐渐均匀,心安理得的与她共枕同眠。 宋老夫人早起就听到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虽然有点看不上李沁长的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可不得不承认他才貌出众,于是心顺气也顺的多吃了一碗粥,簪珠、璎珞也喜滋滋的在一旁侍候,都暗暗祈祷戚媛能一击就中,早生贵子。 当天瑟荷园里摆上来的晚饭,丰盛的足以媲美王府宴席。 李沁、戚媛两个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饭菜,戚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向李沁,喃喃道:“皇帝临幸也不过如此罢。” 李沁一愣,将一块炙羊肉塞进戚媛嘴里,压低声音道:“晚上继续,保不准明天老太太赏我几样珠宝玉饰。” 戚媛叼着羊肉弄的嘴角全是油,从托盘里拿了帕子擦嘴,随口问道:“你缺钱?” 李沁挑起桃花眼,好看的眨了眨,“是呀,你养我罢。” 戚媛毫不客气的丢过去个白眼,“我对你没兴趣。” 李沁眸光微闪,明明知道她说的是句玩笑话,可就是忍不住道:“你就只对你兄长有兴趣?” 这似乎是两人的隐晦,李沁那夜气的口不择言,戚媛也以为一定会失去这个朋友,结果没多久两人在茫茫红尘中又碰了头,相处以来谁都没再提起。 戚媛张了张嘴,想解释吧,发现还和当初一样,无从开口。 两人之间开始沉默,无形中像罩了一层防护罩,你也触碰不到我,我也隔着你。 低气压让这顿晚饭吃的心情郁闷。 “我用好了。”李沁先撂了碗筷,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眼瞅着他起身向隔间的中厅走去,走的并不快,却让人觉得背影寂寞萧瑟,戚媛抿着唇,汤在嘴里慢慢淡的品不出味道。 第048章 沐浴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0 本章字数:1845 睡前沐浴是戚媛的习惯,如今也成了苑儿的习惯,习惯每天侍候她沐浴,可今天……,“我自己来,你回去歇着。” 苑儿怔怔的立在那,“一直是婢子侍候少夫人的。”不等她说完,帆儿脸色微红的拉了苑儿退下,不一会儿就传来帆儿低声训斥,说是训斥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少夫人有李郎君侍候,你怎么就不长长眼睛?” “哦……,为什么少夫人要李郎君侍候沐浴?”苑儿不甘的小声嘟囔。 门关合时,就见帆儿一指头戳到苑儿脑袋上,“你是榆木脑袋啊!” “可,可是郎君会不会手重啊,少夫人皮儿嫩……。” “还说?你,你无可救药了……。” 两侍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 说的好像她真有男人了似的,戚媛忍不住脸渐渐发热。 在中厅用了茶的李沁本来心情郁闷,听了这俩丫头的窃窃私语,起身进了里间,发现戚媛真的脸红了,心情豁然明媚,然后故意在她面前转悠,左一圈右一圈。 戚媛本就不自在,撇开头,假装在衣柜里翻东西。 她翻来翻去的拿出来又放进去,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找的,遂掉回头,果然见李沁就在她身后,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全是戏谑。 “起来。”她上前推开李沁就想过去。 “要沐浴?我陪你。”李沁勾起唇畔,眸底戏谑的意味更浓。 “谁用你陪!你个色……”她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压下一道黑影,男子的眸底是星星点点犹如碎玉般的光芒,她的目光一下落入缠绕心魂的春水中,蛊惑的眸光像一只酥软的手在她脸颊上流连,眩晕的像被电击中,久久移不开。 “嗯?”低低的带着诱huò的嗓音响起。 戚媛猛然回神,快速别开眼,却很没用的脸红心跳,就在她努力的平静情绪的时候,突然腰身被人掠起,整个身子腾空,她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 见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惊呼,李沁抑郁的情绪彻底消散,哈哈大笑着抱着她进了浴房。 落日的余晖投进来,橘色的光铺在李沁身上,戚媛仰起头,李沁阴柔的下颌像镀上了一层金色般迷幻的不真实。 他疏朗的眉峰坦荡从容,秀雅的鼻翼挺直,桃花眼也会认真凝视,他虽常常笑意涟涟,却有着亲近不得的冷漠,明明比女人还美,但她知道,没人敢真的亵渎他。 “被我迷住了?”李沁笑的越发媚惑。 戚媛无奈的摇头,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问道:“你成亲了么?” 他看起来也有十八.九了,即便没成亲房里也应有侍候的人了。 “你想改嫁?”李沁似笑非笑的低头看她。 “还不曾想。”戚媛笑了笑,道:“放我下来罢,你还真打算帮我洗澡啊。” “有何不可?某愿为娘子效劳。”李沁说着两人已经进了浴房,将戚媛放下,他立在她身后,慢慢退后一步,像欣赏一件稀有的宝贝般盯着她的后背,轻声道:“让我看看它。” 第049章 擦药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1 本章字数:1875 戚媛僵了一下身子,无奈苦笑,李沁果然痴恋刺青,她是否该庆幸原主长了一张好皮呢? 慢慢解下衣带,短襦、裹胸、长裙一一散落,只留一条经过改良的白叠布质地的长裤,身上发凉,她能感受到身后两道灼人的目光,手臂缓慢抬起,将头发捋到胸前,露出完整的裸背。 大片的雪白后背微有些红肿,李沁心头懊恼,道:“我出去一趟。”转身就往外走。 戚媛回头,就见李沁长身玉立的背影闪到门外。 李沁走了一晚上,没说回来,也没说不回来。 戚媛瞄了眼沙漏,掩嘴打了个哈气,实在挡不住困倦,才要爬上榻去睡,门突然开了,脚步声夹着苑儿的不满,“李郎君去哪了?也不知会一声,害的我家少夫人一直等到现在,倦了也不肯睡。” 脚步突然停顿,就听李沁含着不确定的语气问,“你是说,她一直等着?” “可不是嘛,李郎君以后再出门留个话。” 李沁面对屏风蓦地眸子一亮,随即快步朝里面去。 苑儿本想叫住他再叮嘱叮嘱,一眨眼人没了,不由气恼的跺了跺脚。 戚媛正竖着耳听听声,李沁大踏步进来,正瞧见那个小女人扶着几案,两眼溜溜圆的望着他,一种被期盼、被等待的暖意充斥在胸腔,他将脚步放缓,笑容却掩也掩不住的放大,“在等我?” 戚媛不置可否的点头,还不待她表示不满,李沁突然伸出双臂将她搂进怀里,动作太快,她的头撞到硬邦邦的胸膛,两眼直冒金星,没想到看起来纤瘦的李沁身子骨这么硬朗。 他喘着气,心跳狂烈,双臂有力的收紧,像是要把她箍进身体里,从此有生之年再也不分开,下颌按在她发顶,沐浴之后的她有一种好闻的幽香萦绕,入鼻让人为之心神激dang。 “放手,要勒死人了!”太用力,被按压的后背一阵疼痛,戚媛不满的叫道。 李沁低低一笑,松开她,“你是我的宝贝,怎么能不爱惜?”捧起她的脸真好像欣赏精品摆件那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直把戚媛看的皱了眉头,他又笑,“今晚饶了你,过两日你不疼了再刺。” “随便。”反正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他们的合作关系起码要持续四十天,也就是等任何一个医生来都能为她号出滑脉为止。 “来,脱衣服躺好。”李沁拉着她的手坐到榻上。 戚媛下意识的拢住领口,警惕的盯着他,“干嘛?”这小子得寸进尺。 李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擦身。” 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这瓶药?她是该理解他是为了后背的刺青完好,还是心疼她后背红肿。 怔愣过后,她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李沁,“你在对我好?” 上一秒还幸福莫名的李沁闻言渐渐敛起了笑,语气变的有些僵硬,“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对谁好?出于什么目的对她好,这都是你的自由,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回应不了你,我心里有爱人。” 这世上有一块石头,刻着三生三世的姻缘,孙泽说:“前世今生来世,你和我注定相遇相爱,所以,不论你去了哪里,一定要等我。” 第050章 东市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1 本章字数:1647 “既然情有所钟,又为什么要嫁人?”李沁嘴里苦涩,明明知道她爱慕兄长,还是一头扎了进来,也许现在收手还不迟。 戚媛呵呵一乐,语气轻快的道:“光阴过的太快,我怕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等不到怎么办?先把自己嫁掉,慢慢的等……也许还能遇到,也许已经忘了……。”她的声音渐渐轻的飘渺,让人听不清说了什么。 有种奇怪的感觉自李沁的心底蔓延,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觉得离的有天涯海角那么远,好像只要眨一下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疑惑也跟着越来越深,她心里的那个人,真是戚秋么? * 翌日,在宋老夫人慈悲大度的首肯下,戚媛终于飞出牢笼,能上街透口气,一起出行的自然还有李沁。 为了避免招摇,两人乘坐的马车,戚媛头戴幕篱,淡灰色垂纱过膝,一身不起眼的牙色短襦,鸦青色长裙,外披一件黑色镶白狐毛披风。李沁不知是不是为了要配合她,穿了一身圆领玄色长袍,黑曜石发冠束发,披了一件同色系滚黑狐毛披风。 马车进ru东市,坐在外面的苑儿道:“少夫人,咱们去哪?” 戚媛闻言连忙撩了一角车帘,天青气爽的空气里闪着光束,似乎能看见漂浮的尘埃在飞舞旋转,她对着鼻头微红却满眼兴奋的苑儿微微一笑,“出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想去哪就去哪!” 苑儿十分开心,道:“要是帆儿姐也能出来就好了,能顺道去看看小四。” “小四是谁?”戚媛朝东市里望了望,回头瞅了眼李沁,此时李沁正慵懒的倚靠在车壁一侧,眯着桃花半睡半醒的样子。 昨晚给她擦完药之后,李沁一声不吭直到现在。 苑儿把车帘子固定好,伸手扶戚媛下车,道:“娘子忘了,就是阿帆姐的弟弟呀,阿帆姐当年进府是和弟妹一起来的,妹子短命病死了,如今就剩一个小四,阿帆姐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弟弟了。” 戚媛下车站好,皱了皱眉,“怎么不早说,不该让她们姐弟分离。” 苑儿不解的愣了愣,随即急道:“婢子们说好要侍候娘子一辈子的,怎么可能留在戚家,娘子千万别多心啊。” “冷静,冷静。”戚媛连忙拍苑儿的手,这丫头就是性子太急,特别是涉及她与戚九娘主仆之间的事,对她解释道:“没有这个意思,是寻思当初应该把小四一起带走的,现在再要小四,不太好办……。” 戚九娘和戚家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想回去要人,用个什么借口呢? 苑儿也明白,跟着叹口气,反过来安慰戚媛,“娘子莫发愁,小四跟着晋郎侍候,戚家旁人不敢欺负的,晋郎的脾气可不好惹。” 主仆两人在前,李沁在后,慢慢进了东市。 提起戚晋,李沁将目光投了过去,就见戚媛一侧的眉毛微皱,呼吸也跟着顿了顿,但什么都没说。 第051章 订首饰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3 本章字数:1702 东市里人来人往,左右两排是琳琅满目的商铺,商铺前有小商贩在摆摊,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很是嘈杂,街上不许行马车,但有骑马的人经过,苑儿小声的解释,“只有官职在身的才能骑马逛市集。” 几人东看西看的走了一阵,却不见戚媛打算进哪间铺子。 恰这时前面出现一条排着长龙的队伍,翘脚看是家卖炒货的小铺。 苑儿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看,戚媛会心的一笑,道:“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不然那几个还不把你吃了啊,想买什么就去罢。”然后让派了一个随从跟着。 苑儿想去又不想离了戚媛,正踟蹰,瞧见身后有家首饰行,就道:“天凉,娘子何不逛逛铺子,里面有热茶和糕点招呼。” 戚媛看了眼,问道:“是最好的么?” 苑儿摇头,“东市里最好的老字号还得是锦庄楼,婢子陪娘子去。”炒货也不买了,扶住戚媛就要去锦庄楼。 “我就喜欢小店,小店的人更热情。”她笑笑,将苑儿往前推了一把,“不用你管了,这么多人跟着还怕侍候不好我啊。”说笑着先一步朝着首饰小店去。 小店的格局很小,将将两个柜台,一个小娘子迎上前,“娘子有何需要?小店的东西不多,但样式都是最精巧的,保证娘子戴上好看。” 戚媛没接话,看着柜台里的首饰,眼睛一眨不眨,挑的很仔细。 李沁走过去,就见她指了一个嵌鱼目大小白色珍珠簪头的掐丝鎏金银发梳。 “娘子好眼光,这发梳是我家店里的老师傅做的,款式独一,别家店肯定没有,就算是锦庄楼里也不见着这样的,这上面的掐丝缠枝白莲,素净精巧的再别致不过,您穿素它配,您穿艳点它更出彩。”小娘子热情的介绍道。 戚媛捏着梳子左看右看,居然还冲光晃了晃,放下梳子道:“若是再配一对珍珠坠子才好,只孤零零的一个梳子,不美。” 那小娘子脸上有些僵,许是以为她一定会买。 也是,都挑了半天了,就在那小娘子失落的以为又要白忙活的时候,戚媛把一包钱袋子放到柜台上,道:“我想做一个项坠,你们老师傅能接活否?” “能的,能的!”那小娘子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花,“只要有图,老师傅的手艺娘子尽可放心。” 戚媛似乎在思考,缓慢道:“图我有。”从袖子里拿了图样出来,交给女子后,让她附耳过来,压低声音嘱咐道:“留暗扣。” 那小娘子应该接过这样的活,立即点头称:“明白!” 李沁在两人身后挑眉,望着女子手里掐的图样有点好奇。 这时就听戚媛道:“麻烦老师傅再做一副珍珠坠子,连同这银梳子一起,到时我会派人来取。” 出了首饰铺,一直不吭声的李沁有点憋不住的拿目光瞟着戚媛,当戚媛看过来时他又表现的若无其事看向别处,一来二去的,戚媛只当旁边是空气,先一步迎着苑儿走去。 第052章 拒绝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44 本章字数:2081 出来一趟不容易,虽然李沁今天有些别扭,但她还是想去酒楼、茶肆体验一下,也不枉穿越一回。 人家穿越都为了真爱,她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既然没目标,那就把好吃好喝好穿当做临时计划吧。 苑儿应该也不常出来,一问哪家酒楼既安静又有特色菜,她茫然四顾的直挠头。 戚媛回头瞥了眼李沁,李沁立即做出望天状。 有完没完了?! 这人够矫情的,不就是被女人拒绝了么?不做情人能死啊! “李沁,我饿了。”戚媛作为现代女性,决定大方点。 李沁绷着脸,故意装作没听到。 苑儿在男女之间的事上少根弦,见李沁不吭声,直接走到跟前,脆生生的提醒,“李郎君,娘子与你说话呢。” “没听见。”李沁哼了声,把脸撇开。 戚媛眼珠转了转,过去把苑儿拉到一边,对着李沁先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无声的掀唇,“哪家酒楼好一些啊?” 李沁的眼睛本来是错过去的,可余光里却一直盯着她,见她动嘴却没动静,不由的转过来一点。 戚媛还是微笑着动嘴不发声,“能看懂唇语么?哦,貌似看不懂呢,那我说了啊,你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对一个女人暂时的迷恋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远,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失去一个朋友呢?”说完故意叹了一口气。 李沁已经不自觉的直视她了,纤美的眉微微蹙起。 “关键时刻朋友能两肋插刀,但爱人,是用来一起死的,你敢和我一起去死么?”她歪着头,笑的一脸灿烂,任谁也联系不到这无声的内容是这样的残酷。 李沁眼底的困惑更深,隐隐有光华掩在里面。 戚媛仰天一叹,无声道:“你看女人多可怕,要你生要你死的,哪有友情来的纯粹。” 李沁一直看着她,好像一个字也没听到。 而苑儿已经被戚媛古怪的行为弄的脑袋都要歪掉了。 “算了,随便找一家罢。”戚媛无聊的摆摆手,转身走向最近的酒楼。 李沁在她身后驻足了很久,直到那抹娇小的人影没入酒楼的敞门,他才带着两个随从神思恍惚跟进去。 戚媛占了一个靠里的角落,难得的这家酒楼用的是高腿桌与胡床,不用跪坐,她舒口气的坐下来,两腿垂下的感觉真好。 李沁面无表情的挨着她坐下,苑儿却说什么也不同桌就餐,戚媛又不用她布菜,她便带着几个随着去后面用饭。 桌上就他们两个,瞧着李沁的别扭样,戚媛只觉得呼吸都费劲。 好不容易菜摆上来,她才低头吸溜一口面汤,突然就听小伙计热情恳求的说话,“客人太多,桌子不够用,您二位介不介意和其他客人拼个桌。” 李沁从杂乱的思绪中回神,戚媛嘴里还咬着面筋,两人一起抬头,顿时都愣住了。 不由都在心里惊诧,怎么是他? 就在刑部侍郎被杀当晚,夜入纱园的黑衣人虽然蒙着面,可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却给两人留下极深的印象,戚媛看出来后,一半面筋卡在喉咙里,呛的直咳嗽。 “咳咳……” 李沁瞅了她一眼,一边极自然的用手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很是严肃的道:“她不习惯和陌生人同桌用餐,很抱歉。” 第053章 再遇黑衣人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0 本章字数:1855 小伙计笑容很牵强,他身后的男人却很淡定,冷冷道:“我不介意。”说完上前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了一杯水。 依旧是挺拔的身姿,稳健的手臂,沉稳的态度,冷冽的生人勿近的气势。 戚媛咕噜一下将面筋整条吞下去,感觉胃里一堵,撑的眼珠子往外凸了凸。 好不容易喘匀这口气,她连忙抢过一杯水喝下去,憋得红透的小脸对着黑衣人,不,黑衣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棉布圆领长袍,冠发用一支竹木簪子束住,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扮,只要不对着他的眼睛直视,看起来确实很普通,但要对上他的眼睛,顿时就觉得杀气凛然,冰冷透骨。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眼睛会泄露身份,大多时候都是低垂着,细密卷翘的睫毛缓和了一些冷意。 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即便他长的高鼻红唇,白白净净,眉宇间有着几分男子少见的妖娆,冷艳且迷人,可给戚媛最直观的感受还是森森的冷,在男人脸上溜一圈后快速的低下头去。 李沁估算着两人之间的实力,很显然,自己不是这个人对手,若论轻功也许能小胜一筹,论武艺,只怕很少有人的刀会快过一个杀手。 他们桌上的气氛有些僵冷,就连邻座都看出来了,偷偷朝这边窥来。 戚媛无奈的小口吸溜着面汤,低垂着头,露出细幼白净的脖子,耳垂上亮晶晶的蓝宝石小米粒耳钉在发髻间流动着冷艳内敛的光泽,将她整个人点缀的安静而神秘。 旁边的李沁又是长了一副千娇百媚的女人相,再加上对面孤冷的俊美男人,越来越多的吸引了周围食客的探究目光。 汤都喝到底了,李沁看不是回事,夹了羊肉过来。 戚媛顿了一下,还是没抬头,机械的微张开水润的唇瓣,含住递过来的羊肉,油油的在唇瓣上抿过,再慢慢的嚅动起来。 嘴角还沾着一粒孜然。 李沁看的喉间上下一动,缓缓伸出手,在她小巧的下颌上温柔的拭掉孜然。 嘴角传来酥麻感,戚媛扭头看了眼李沁,男子好看的桃花眼碎碎点点的尽是柔情,不觉间就要被勾走一颗心。她的心扑腾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垂下眼帘,彻底吃不下、坐不住,闪躲的摸了摸嘴角,“吃相很丑,是罢?呵呵……”干笑了一声。 李沁似回过神来,眼里的柔情掩去,坐正身子若无其事的调侃:“以为自己很美么?” “切……”对面坐着冷面阎王,她也没心情和他斗嘴。 菜没怎么吃,倒喝了一肚子汤,李沁也没怎么吃,虽然还是面若桃李的轻挑样,不过戚媛能感觉他心事重重。 撂了筷子,她提议回去。 李沁点头,两人才起身,对面的阎王也跟着站起来,一句话没说,冰冷的气势却沉沉的压了过来。 戚媛一缩脖子,戴上幕篱,赶着步子快速走出酒楼。 苑儿已经付了帐在外面候着,见他们出来忙跟在后面,李沁与戚媛早没了逛街的心思,急匆匆的朝着东市口去。 疾走了一阵,戚媛下意识的回头,身后是宽阔的东市大街,两侧店铺林立,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嘈杂声就在耳畔,那人的身影已经不见,她缓缓松了口气,步子也跟着和缓下来。 第054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1 本章字数:1945 上了马车,戚媛靠着车壁悠悠舒气,真累,这具身体的体质不太好,不过就步行了小半天累的大腿根抽抽,小腿肚也胀的木木的。 “不舒服了?”李沁挑起眼角斜睨着她,一侧身子靠着车壁,手臂疏展的搭在膝盖上,他的一只腿支起,衣摆铺展,整个人慵懒的像只餍足的猫儿。 她蜷着小拳头敲着腿,左右扭动脖子,“还好。”鼻腔随意的呢喃了一声。 这时感觉脚被人托起,她低转的脖子抬起,就见李沁将她的脚放在腿上,正褪掉她的鞋袜。 “干嘛?”戚媛往回缩,吓了一跳。 “别动。”李沁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现在是你的专用医生,有责任让你舒服。”最后两个字说的极异暗哑惑人。 “你是医生,不是按摩师。”她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总感觉李沁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直接的炽烈温柔,这让她心慌。 “有区别么?”李沁莞尔,两只手像捧着易碎的水晶,力道轻柔又能让人感觉舒服。 “嗯……”不经意的舒服的轻吟了一声,戚媛随即神经一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捂住口鼻。 李沁大笑起来,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个爆栗,“装模作样的小东西。” 宠溺的语气软糯的要酥了骨头,戚媛却是一僵。 “又在偷看男模?”孙泽突然出声,虽然很轻,还是吓了她一跳。 孙泽公司是这场时装走秀的广告赞助商,她求孙泽带她来后台,然后躲在一处自以为隐蔽的地方偷看男模们换衣服,身材真的超好,看着彷如抹了油脂的八块肌,一个劲儿的偷偷咽口水。 可偷色的小心思不想让孙泽知道,于是义正言辞的辩驳,“我在帮你们公司监视纠纷。” “什么纠纷?”孙泽故作不知的扬了下眉。 戚媛拉住他的手,揪着一根手指头,掩耳盗铃道:“争风吃醋啊,你看,那两个,一看就是搞基的嘛,万一闹起来,不就影响演出了嘛。” 孙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刮着她的鼻头,极尽宠溺,“装模作样的小东西。” “哎呀!”小腿肚上被按的生疼,戚媛皱眉看向李沁。 李沁抿着唇,璀璨的眸子此时忍着怒意,搅动着想要窥视到她心底的眸光。 不知怎地,戚媛有些心虚,沉下眼帘缓了缓心头莫名的不舒服,扭头将视线投到半撩起的车帘子外,街上行人不多,并排着几辆马车徐徐而行,她微微偏头,突然一张俊脸乍然出现,紧接着马车猛的停住。 “啊!”惯性使然,她身子直直往车外冲。 没有预想的疼痛,肩膀被人箍住,脸贴上了一层温良的衣襟上,她忍着惊乱的心跳,没等抬头细看,人已经被抱回车厢。 一个男人上了车,将她安置好,对上李沁惊怒的眸子。 李沁咬牙冷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戚媛捂着胸口偏头看,猛然僵住,喃喃纠正李沁,“不对,是阴魂不散……。” 男子冷眉冷眼的抿着蜜桃色的唇瓣,波澜不动的发出命令,“出城。” 电光闪石间,一柄匕首顶上戚媛的后腰。 第055章 玩一会儿嘛①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2 本章字数:1858 戚媛又是无奈又是崩溃的哀叹,“您就不能换个人?总在一只羊身上拔羊毛早晚会被看出问题的。” 男人眼都没斜一下,冷冷的视线透过车帘子警惕的闪动着,周身迸发出的深冷使的车间顿感逼仄起来。 李沁盯了眼僵直了脊背的戚媛,冲着外面喊了声,“出城。” 苑儿本想问一声出城做什么?一想刚才上的男人正是与九娘子一同在酒楼用餐的人,大约是相熟的,这是要送那男人出城吧?也就没问,只转达给车夫,“出城。” 车夫的马鞭子一甩,车轮咕噜噜的在青板石路上碾出急促的声响。 “喂。”冷气太重,戚媛寻思说点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是老熟人了,就道:“人的神经不能总这样高度紧绷,会有不良后遗症的。” 男人对戚媛完全无视。 李沁倒是慢慢在嘴角缓和点笑意,因为担心她,很多年不曾有过的僵硬着身子连思维都绷住的情况出现,要不是她出声,他还绷的紧紧的。 戚媛似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不如玩个游戏?”然后对身侧的冷面杀手道:“借你匕首一用。” 李沁嘴角一抽,就见那男人果然没反应。 戚媛却不死心,磨墨似的不停道:“借一下借一下借一下借一下借一下借一下……。”愧了她跟点了单曲循环似的磨了半天,男人终于动了,眼眸深冷的看过来,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戚媛突然就住了嘴,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竟然觉得男人一瞬间有摄魂的动人之处。 俊挺的鼻翼下,薄厚适中的蜜桃色红唇莹润娇软,凝白的犹如细瓷的肌肤水润透泽,偶尔几不可见的动一下眉梢,姿容生动时竟不比李沁逊色分毫。 而那双冷冽幽深的眸子,恰恰在半垂时静谧安详,在撩起时却又惊心动魄的冰冷彻骨。 多么诡异的气质,一静一动间竟然是清艳与冷酷的相结合,那么不可思议,却又那么和谐自然,仿佛天生就是这样的冷艳绝煞! 男人冰冷深邃的目光掠过着迷的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戚媛,不自觉的绷了一下牙床,然后仍旧面无表情的看向晃动的车帘。 “阿媛。”李沁的声音有些冷。 戚媛略一晃神,突然笑道:“杀手都长这么魅惑人么?”不等旁人回答,便啧啧的近距离的上下扫射了一圈,“身材也很棒。” 李沁彻底黑了脸,“阿媛,别胡闹!” 戚媛一直盯着男人看,虽然后背顶着自己的那把匕首纹丝未动,可男人的嘴角似乎轻轻抽了一下,她继续挑.逗他,“咱们玩个真心话游戏呗?匕首放在几上,转动后匕首把冲着谁谁就要回答旁边人的一个问题,必须是真话,如果不想回答,就脱一件衣服。” 某女暗暗流口水,真想直接扒开看看,要是能在太阳底下给他擦点防晒油就更完美了。 李沁要不是看在戚媛在对方手里挟持,早一把拽过来,狠狠朝着她的屁股来一下解解恨,这个小色女,每次见到这个男人明明怕的要命偏两眼直放光。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哦,李沁,放倒那个瓷瓶。”戚媛兴致勃勃的指挥面色十分难看的李沁。 李沁瞪了她一眼,“匕首没借到就用瓷瓶,你可真够心大的!” 第056章 玩一下嘛②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3 本章字数:1754 某女脸皮有多厚是绝对目测不出来的,需要日积月累的相处才知道。 李沁深有体会,本来挺喜欢戚媛这种大方不做作的性格,可那是对他,不是对别的男人,这么心无旁骛的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搭讪,还显见流畅自然,完全像认识了许多年的感觉,他忍不住心里冒酸泡泡,桃花眼从戚媛身上收起,刺向对面这个男人,当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外表无可挑剔时,危机感顿时袭来。 李沁绷着脸,用脚一蹬,瓷瓶砰的放倒,他又快速伸脚垫一下,瓷瓶安然无恙的静止在地上,于此同时,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冷面男。 戚媛倒是被这干净利落的动作吸引了片刻的目光,所以没看到,冷面男对视着李沁时,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屑与挑衅,惹的李沁腾的火起,差点没将瓷瓶踩碎。 无声的硝烟某女没察觉到,见瓷瓶摆好了,兴冲冲道:“我先来我先来!”扭头对旁边的冷面男说了声,“你别顶的我这么紧,我得伸伸腿。” “……”冷面男再次破功的瞅了她一眼,这次明显的眼里起了一丝兴味。 李沁大力的哼了一声,撩起衣摆,道:“快点,别磨蹭!” “来啦!”戚媛把裙摆往上抻了抻,露出小半截的腿来,白叠布散腿裤管微微上拽,蹬着粉红绣花的云头鞋在两个男人面前扭了扭,热场完成,她微微倾下.身子,聚精会神的盯着瓷瓶,轻轻这么一蹬。 月白的瓷瓶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几个转,许是力道不够,很快就慢下来,渐渐停止。 她一连串的动作让李沁看的脸更黑,而冷面男冰冷的眸子快速的变换了几下颜色。 瓷瓶颈口对着冷面男,气氛立时尴尬。 戚媛顿了顿,硬着头皮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衫?” “这算问题么?”李沁不满的叫道。 “嘘……,我又没问你。”她朝着李沁翻了个白眼,内心有点忐忑的望着冷面男,就怕他不吭声,没办法玩下去了。 没想到冷面男很干脆的开口了,声音还是上霜似的冷,内容和语气绝对是风马牛不相及,“桃红色。” “啊……”闻言戚媛下巴没惊诧掉了,他,他,他一个杀手居然喜欢桃红色? Oh,MyGod! 就连李沁看他也是怪怪的,怔怔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冷面男似乎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添了一句,“杀手不可以喜欢桃红色?” “……” 戚媛与李沁很明智的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李沁醋酸的心情好了不少,玩游戏的兴致也来了,抓紧机会忙不迭的蹬瓷瓶。 瓷瓶转的飞快,好不容易才渐渐停下来,很不可思议的又指向了冷面男的角度。 李沁这下更乐了,桃花眼眯着露出狡黠的光,笑着问,“你喜欢你身边这个女人么?” 第057章 脱衣服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8 本章字数:1672 有人当你的面问别的男人喜欢你否,什么感觉?反正戚媛没不好意思也没脸红心跳,而是面皮发紧,感觉怪异,狠狠瞪向李沁,低吼着抗议,“这算什么问题?” 李沁现买现卖,翻了个白眼,“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他。”对着冷面男笑眯眯道:“不想回答可以脱衣衫代替。”怎么看都有些卑鄙下流的嫌疑。 戚媛暗暗哀嚎,想不明白李沁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的,真当是和杀手玩游戏啊,匕首可还在她腰后边顶着呢,虽然没有之前用力,那也有生命危险啊! 眼看她眼底腾腾的冒火,冷面男难得的瞥了一眼,一语不发的抬手扯衣领。 他的动作顿时让两人愣住了,还没缓过神衣衫被拔掉了一只袖子,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还带着体温的成熟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坐在他身侧,并且挨的比较近的戚媛立时僵住,心脏不由自主的扑腾腾一阵乱跳,脸皮上的热度一直蔓延进脖子里。 当李沁发现戚媛的异样,气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看见我脱衣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动情,当然,这话是在心里呐喊的,打死也不能当着冷面男的面说。 冷面男冷冷的脱掉另一只袖子,将衣衫随意的往一边一扔,道:“该我了。”说完蹬了下瓷瓶。 瓷瓶稳稳的转了几个圈,停下,瓶颈口朝向李沁。 李沁微抬着下巴,像只冷傲的孔雀,高贵中带着不屑的斜睨着对方。 “你喜欢对面这个女人么?”冷面男声音还那么冷,却让人听出点戏谑的意味。 这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戚媛抚额,虽然和冷面男交流甚少,就那么几句话,可她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极具耐力,遇事冷静,心思缜密,而过于冷血的人生经历应该会让他性格冷酷,寡言少语且不耐玩闹,更应该不懂幽默。 哪想他不但捧场和他们玩上了,还玩的这么认真。 如此颠覆,他在她印象中的性格诡异的在变化,她若有所思的看向依旧冷若冰霜的俊颜,暗暗唏嘘,颠覆的够彻底的,这个男人居然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李沁看了眼戚媛,眼神微微变幻,发现她在望着冷面男,眼神也在变幻,一时间心头像堵了块大石头难受,一手拽向衣领,咬牙道:“你最好别脱的只剩一条底.裤!” 一阵幽幽的胭脂香传来,戚媛扭头,不由撑大了眼睛,哑然僵住。 还真扛上了,他居然也把外衫脱了。 白银缎子的中意,松松垮垮的挂在李沁身上,起伏的xiōng部上隐隐凸出两颗小东西,华光流动,将他修长的身姿衬托的风流倜傥。 戚媛不争气的脸又红了,且隐隐有些头疼,一会儿不会被脱光吧?! 这时就听李沁低沉沉的吭了一声,“阿媛,轮到你了。” “啊?”她惊了一下,本能的拢住胸口,摇头,“我不脱!” 第058章 谁怕谁 更新时间:2013-11-20 15:49:59 本章字数:1852 李沁先是一愣,随即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脸红着吼道:“想什么呢?轮到你转瓶子!” “哧……”忍不住嘴角抽搐的冷面男自鼻息间哼了一声。 戚媛的脸腾的红了,也不敢东看西看的了,低头小心翼翼的蹬了一下瓷瓶,瓷瓶只转了一圈就指向了李沁。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此刻的李沁也不好惹,还是问个温和点的问题吧,想了想,故意轻柔着道:“你平时都去哪消遣日子?” 李沁扬眉,瞅了眼冷面男,像压着一口气似的伸手把中衣脱了。 “呃……”戚媛有些不明白了,她问的很难回答么?只要随便回一句,什么酒楼、茶肆亦或妓馆都行啊。 就在她不解的琢磨时,李沁蹬了瓷瓶,瓶口像有意的对准冷面男。 李沁戏谑的勾起一侧唇角,嗓音微冷的道:“你一共杀了多少人?” “嘶……”戚媛倒抽一口冷气,连头发丝都立起来了,她觉得李沁是嫌她命太长了,看不过去要送她一程! 冷面男冰冷的眸子有一瞬的冷冽闪过,面色更加森冷,慢慢抬起手,就在戚媛僵住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他扯开了中衣的领子,然后沉稳而利落的脱了下来,手臂一伸,丢到一边。 戚媛睁大了眼睛,胸口不停的乱跳,天呐!他的身材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健壮的胸肌和坚实的六块腹肌,肩膀宽厚,手臂又长又健美,完美比例的宽肩窄腰,却是犹如月色的润白颜色,让他看起来极致性感,不仅仅是诱人,这样宽厚的胸膛足以给女人紧密的安全感。 不知道将身子委进去,被他环抱、保护会是怎样的心满意足? “阿媛……”李沁明晃晃的威胁夹着特有的媚惑响起,戚媛一激灵,忙收起想入非非,低下头,坐正身子再不敢看。 色相诱人啊!她都快敌友不分了,估计今儿自己把李沁气了个够呛。 冷面男蹬瓷瓶,瓶口冲着李沁。 “你一共睡了多少女人?”冷面男要么不言语,要么一鸣惊人。 戚媛猛的抬头,就见李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满是阴翳的光,连她看了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俩人是要结仇啊! 没听到李沁说话,悉簌簌一阵脱衣声,光洁如玉的上身露了出来,戚媛嘟起嘴,平日只看他半敞半掩,一件缎子中衣总倜傥不羁的挂在身上,给人风流肆溢的媚惑,没想到真脱了也不逊色,虽然没有冷面男的健美性感,匀称的骨架及保养极好的肌肤,让人更好奇触感是不是也这样细腻光滑,特别是胸前两点,比少女还要粉嫩可人。 “咕噜。”某女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气息有些不稳。 李沁终于露出了笑脸,冲着冷面男挑衅的抬了抬下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随即都落在瓷瓶上,四周的空气变的诡异而兴奋。 戚媛一溜神的功夫,两人你来我往的蹬着瓷瓶,问题越来越刁钻,可不管问什么,两人都不回答,只脱衣衫,一来二去李沁只剩底.裤,黑衣男只剩了条里面穿的长裤,略比李沁强点。 这时戚媛忽然‘咦?’一声,眨眼道:“怎么不带我玩了……。” 第059章 哪个男人没有?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00 本章字数:1754 两个男人一起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对视,冰与火的萧杀,仿佛笼起一层生人勿近的包围圈,把戚媛给挤圈外边去了。 就是说,没她什么事了是吧? “你们玩你们玩!”戚媛敢怒不敢言的咽下这口气。 不参与就显的有点无聊,特别这俩人跟玩命似的对峙,完全没了游戏的娱乐性,她又害怕眼珠子掉谁身上粘不起来,干脆扭头看窗外。 车外行人渐少,街道显的更加空旷宽阔,时有马车从身边踢踢踏踏路过,落日余晖将青石板反射出一层暖暖的颜色,略仰头,能见到远处城墙的轮廓,天际下显的厚重而苍古。 不知他们奔去的是哪个城门,她将车帘子的缝隙撩的大些,问苑儿,“走的哪个门?” 穿了夹袄的苑儿在外面坐的久了,扭头看戚媛时小脸蛋和鼻头都是红的,但精神头还挺足,笑道:“春明门。”答完歪着头问,“出了城去哪?” 于是戚媛又扭头问冷面男,“出了城去哪?” “出城向东三里再向北五里。”冷面男话音才落,就听李沁冷哼着讥讽,“干脆直接送你到商州岂不更好?” 冷面男冷冷敛住眸光,似懒理会的道:“不愿意你可以下车。”不等李沁再说什么,滴溜溜一阵瓷瓶摩擦木板的声响传来,瓶口精准的对着他,冷面男无情的看向他的过膝底.裤,问,“在女人身上最短坚持多久?” “……”李沁的脸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还脱么?戚媛悲悯的盯着李沁胯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期待还是不忍,一时间她的心情也好精彩的有木有? 突然感觉有道怪异又哀婉的视线投来,抬眸,正对上李沁期期艾艾的桃花眼。 她反应了一下,身子向后一缩,忙不迭摆手,“别看我,我穿的也不多。”开什么玩笑,她可没有英雄救美的觉悟。 冷面男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车外,冷冷瞥向戚媛,又像是故意在李沁下面扫了眼,冷冽中夹着意味深长的语调道:“承受不起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应该碰。” “呵!”李沁不答反笑,手指碰上裤腰,阴柔的脸上笑容愈加浓艳,诱huò着道:“阿媛,看外面。”手下一扯。 戚媛觉得什么东西模糊的晃过眼底,紧接着被人扳过身子,惊诧的只能看着车窗。 脱……脱了? 她半张着嘴,只想扭头看看真假,身后没了声音,这更让她好奇的要命,许是这种好奇带着隐秘的紧张,她的心开始乱跳,激动像第一次发现还有a片这种直观的科普片一样兴奋莫名,无数影像腐败的钻了出来,胡乱猜想着他的宽度……嗯,长度……还有颜色……。 唔,是不是色的有点过分了?太对不起早就御女无数的李沁了。 估计那东西早就变质了! 这么想她的心思蓦地凉了,还越想越不是滋味,暗暗哼哼,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用得着这么兴奋的YY么?牙一咬,背对着两个男人不屑道:“什么好东西,哪个男人没有,还值当掖着藏着?哼!” 第060章 童男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00 本章字数:1798 身后两美男谁也没回应戚媛,但她好像听到一声极轻又极短促的抽气,是谁? 不待深究,车外苑儿忽然扬声道:“娘子,到城门口了。” “哦。”被这一声打乱了思绪,两只一直竖起听声的耳朵恢复了正常,原来刚才自己在过度听着某处的时候,竟然隔开了外间的一切,对于自己除了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特异外又一项新发现而略感吃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会不会是原主本身感官灵敏度过人? “铃铃铃……”夹着马蹄的踢踏声,车箱四角鸾铃的清脆声传来,就在身旁,戚媛被吸引了过去,她还是成亲那天坐过挂鸾铃的马车,后来听说只有有品阶的夫人和新娘才能在车厢四角挂鸾铃,这么晚了,出行的一定是位夫人。 轻轻撩了帘子,偷眼看去,漆红的雕花格子车壁,四角亭车顶,车窗拢着深青色夹缎帘子,一个六七岁眉眼好看的小姑娘探着头向天望,那车看起来规规整整的很宽大,但细节上做工精细,戚媛在车身好奇的看了看,然后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望去,原来她也在看鸾铃,铜鎏金的神鸟造型,叮铃铃随着马车走动脆响。 戚媛笑了笑,收回视线时恰看见小姑娘正有趣的看着她,一只戴着碧绿镯子的手臂揽在小姑娘桃粉色的绸缎衣衫上,就听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馨儿快坐好,就要见到爹爹了。” 那小姑娘朝戚媛摆摆手,笑脸被掩在帘子后,但笑声传了出来,“娘亲去接爹爹,爹爹会开心么?” “会,见到馨儿、域儿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我想爹爹了。”是个小男孩的声音,稚嫩的让人想抱抱。 原来是妻子带着儿女去接丈夫,真温馨。 戚媛笑着垂下眼帘,她想起孙泽,每次出差走个十天半月的,她都会揣着思念兴匆匆的去接站,见面第一个动作一定是拥抱,不管他手里是否还拉着行李。 古代的礼教规矩大,这位妻子一定不能如此做,但一定会含情脉脉的望着她的丈夫,然后将儿女拥过去,与丈夫深情默契的对视。 她好羡慕,羡慕这份近在咫尺的幸福……。 “要么回答,要么脱!”李沁有着杀人冲动的咬牙切齿声传来,惊走了戚媛的思绪。 她皱眉,还在脱?再脱就剩骷髅架子了。 冷面男冰冷的气息有些冒火,“你再说一遍。” 李沁一脚蹬上瓷瓶,一只手杵着下巴,挑着桃花眼,笑里带刀的慢声道:“你是不是童男?” “……”戚媛无语,问题好幼稚,不过她还是好奇冷面男的应对。 冷面男停顿了一阵,喘息有些快,迅速且咬字极重的冷声回答,“是。” “噗……”某女很不厚道的笑喷了。 感受到脊背射来的冷冽刺骨的视线,她忙摆手解释,“别误会,我是很敬重守身如玉的男人的,真的!” —————————————— 求收藏!求留言鼓励!求每日一杯咖啡!╭(╯3╰)╮ 第061章 遇官兵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05 本章字数:1602 身后的视线似乎还在,哎呀,不会是李沁又小心眼了吧?戚媛连忙又加了一句,“当然,流连花丛不留片叶的也让我真心佩服,呵呵……。”怎么都觉得笑的有点干巴巴。 “娘子,前面有一队官兵。”苑儿的一句话骤然令车厢的气氛改变。 不知什么时候冷面男的匕首从她后背拿开,她身子自由,想也没想的撩开车帘子,果然见外面一纵人马,前面的男人头束黑纱冠,簪金钗,身着绯色圆领襕袍公服,革带束腰,配三品鱼袋。身后跟着两名穿青衣的低品阶官吏及十来个兵卒。 人均配刀,威风凛凛,他们一出现,街上行驶的马车全都向两侧靠,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路来,戚媛的目光一直落在首位的男人身上,不是因为他高大威猛身材好,更不是被他那身绯色官服迷醉,而是此人……面熟! 浓重的剑眉斜飞入鬓,轮廓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翼,薄唇浅淡,小麦肤色的刚毅面庞,真是越看越像某个人,似乎是觉察到她凝思的视线,男人的眸光射过来,一双黑沉沉犹如夜幕苍穹般的眸子黑的不见底。 呀!戚媛倏然松手,车帘落下,随着帘子晃动,她的心狂乱飞跳,手按上额角揉搓,她说怎么看他的佩刀那么眼熟呢,原来是那把绝世好刀! “怎么了?”李沁将披风搭在身上,伸出一只手臂欲撩帘子。 戚媛想也没想的扣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道:“别看,是官兵。” 车厢里烧着火盆,李沁赤着上身,被风吹打的夹帘随着车行走间不时露出缝隙,细细的吹入冷风,冷热交替的温度在他白玉般的肌肤上撩起一层米粒,戚媛极自然的伸手将披风给他拢了拢,让他坐回去,“把衣衫都穿上罢,天冷。” 李沁身子微僵,下一秒俊颜上漾出流光溢彩的笑,弯着唇角听话的坐了回去。 戚媛没留心他,心下暗暗忐忑着刚才那把绝世好刀有没有看到她,看到就麻烦了,那样一个孤傲清贵的男人怎么容许别人戏弄般的把他搬来抬去,这笔账绝不是一把兵器就能抵消的。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是个官!而现在她车上却装着一个杀人犯! 妹啊!头疼……。 马车还在轱辘着前行,速度已经减了下来,戚媛微微挑起一角车帘,眼睛盯着绝世好刀,像电影的慢镜头般慢慢与那队人马擦肩而过,突然那人的目光追随而来,吓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而男人似乎只是无意的望了望,戚媛发抖的手指渐渐稳住,缓缓轻呼着收回手。 忽悠悠马车的速度提了起来,越来越快,车内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都知道,马车很快就过城门了。 就听苑儿道:“出城了。” 戚媛狠狠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已经黏糊糊的湿成一团。 然而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马车突然急促的勒停,有人自身后搂住她的腰向后跌,随即重重的撞在一处宽厚的胸膛上。 第062章 吻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0 本章字数:1599 马车骤然停住,帘子被撩开,一阵冷风卷着深秋特有的萧索寒意吹进车厢,身后响起低沉严肃的盘问,“什么人?出城去哪?” 李沁拢着披风,眼看冷面男眨眼间将戚媛搂进怀里,抽掉她只挽了一个单髻的发钗,一头长发飞泻,犹如飞花迷眼般惊艳,而那张因惊吓而煞白的小脸此时正不安的埋在男子胸口,没有挣扎,也有没有离开的迹象。 这让他怔愣后,迅速升腾起一团烦躁恼怒的火气,冷面男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进她的长发,似爱抚的温柔捋过,更刺激的他快要发疯。 “看够了没有?邢府尹。”李沁胸腔翻腾的怒火调转枪头全部送给了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京兆府尹,阴冷的视线犹如利剑般斩断邢北放在相拥男女身上的探寻目光。 邢北似乎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淡淡的看向他,薄唇意外的勾了勾,“李医生好大的火气。” 李沁冷冷的笑,毫不留情的毒舌道:“火还没泻就被人搅了,想不火大太难!” 邢北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李医生青出于蓝,神医做不到的你都能做到,想必药效不错,随时随地都能尽欢,只是本官权你一句,天凉了,因一场欢爱冻病了可就不值当了。”话锋一转,微现冷厉,“家父的病还要李医生费心,为了家父的身子,李医生最好别出意外。” “放心,我有意外之前一定让令尊多活几天。”李沁尖锐的语调毫不客气的诅咒回去。 “李医生慎言!”邢北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目露不善。 听他们的对话,戚媛略感诧异,原来李沁认识这人,不由的抓紧冷面男坚实有力的手臂,皱着眉感受着身前这具宽厚胸腔里鼓动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心燥脸热的咬了咬唇,李沁这厮还在那磨叽什么,打发人走不就完了! “这位是你朋友?”邢北转变了话题。 李沁嗯哼了一声,没说是也没否认。 戚媛暗暗哀嚎,应一声能死啊! “看样子不像妓馆的娘子,她……。”不等邢北问完,一头冷汗的戚媛当机立断,捧起冷面男低伏在她发间的脸,迎头亲上他的嘴,小舌头在他怔愣的张开时快速溜了进去。 只静默的好像要隐去气息的姚隐没料到女子这突来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唇瓣被扯咬的疼,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遍体传来,刺激的眼帘颤抖,他惊愕的垂眼,一双清澈中含着焦虑的眼睛不住的冲着他眨动。 他心头一动,瞳孔微缩,穿插在她发间的手下一秒用力的按住她的后脑,沉住气息反被为主的含住她的小嘴,在她僵硬的刹那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这个娇软的小身子挤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一个扭身,唇舌交缠的侧脸对上邢北犀利的眸子。 “唔……”滚烫的气息拢来,晕头转向的吸吮让她脑中一片混沌,而男子的吻温柔中带着强占的霸势,严密紧实的不给她留一丝空隙,空气渐渐稀薄,窒息让她心跳不正常的加快,喉间呜咽轻吟。 第063章 香那个艳呦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1 本章字数:1569 “嗯……”温热的唇瓣,含着自己的两片柔软,极尽索要,他的舌头犹如过江蛟龙在她里面搅动吸吮,裹住她的舌尖仿佛要吞下她整个人。 这是个在紧张惶恐中给予的强势张扬的吻,外间的一切在她眼底变的模糊,只留男子滚烫的搂抱和热气腾腾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围住周身,两只手无措的放空垂在两侧,思维停滞,小巧的唇在本能的回应。 “阿媛!”李沁的脸瞬间铁青,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扳动姚隐赤.裸的肩头。 姚隐顺势一躲,大掌抚上戚媛的脸,挡住了这一刻刺激人眼球的画面,微倾身将她压倒,戚媛惊呼着翘起一条腿,将那月白的瓷瓶蹬的滴溜溜转了起来。 站在车门旁的邢北完全愣住了,陈设简单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青毡上一个健壮的男人强势的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女子素雅的裙下翘起一条腿,宽松的裤管向上褪去,露出里面圆润纤巧的小腿肚,一片滑腻雪白的肌肤春光乍泄,那只不够大手握住的小巧的脚蹬着粉红色的云头鞋,踢了一下瓷瓶,随即抬高,让她纤长的一条腿挂在男子雄健的腰部。 邢北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喉间不自觉的上下滑动,刚才男女唇舌交融的一瞬浮浮荡荡在脑海里流连翻转,女子晕着红的脸颊仿佛一条毒蛇缠上了自己,让他忍不住将视线死死锁住,但当他看见女子的容颜被完全遮挡去,一头黑发凌乱的迤逦在一侧时,他竟然有些烦躁,恨不得伸手去捋起,让他好好看看她那张承受雨露时的娇媚与羸弱。 那会是怎样的心颤与悸动。 女人不在于有多美,只要一双动情的眸子就足以勾住一个男人的魂。 邢北的愣神其实不过是一晃而过的事,李沁的身影突兀的冲进这场香.艳的画面里,玄色披风在他行动间露出赤.裸的肢体,看似荒唐,可这完全不妨碍感受到他浑身上下迸发出的戾气与杀气,他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臂,向自己身上扯,而女子身上的男子绝没打算放手,十分强势按下女子,拉扯间李沁背对着车门,只看见两男一女气喘吁吁的动作,不过好像都怕伤了女子,力道还算适度。 看到这儿,邢北不知什么滋味的摇摇头,唰的撩下车帘子,眼瞅着马车因车厢里激烈的争执而晃动,暧mei的气息掩也掩不住扑面而来。 突然“怕擦”一声,地板上不知转了多少圈的瓷瓶跌下车外,他向后一闪。 似乎是惊到车厢里的人,蓦地全部静止。邢北扯了扯嘴角,没再盘问什么,转身上马,高喝了一声,“驾!”带着一队人马返回城里。 在车外一直被兵卒拦住的苑儿见人的走了,两条腿顿时软了,堆坐到地上,颤颤巍巍的喊了声,“娘子……” “滚开!”车厢帘子一抖,眼瞅着从里面飞出一堆衣衫,随即就见赤着上身的高大男人跳了下来,弯下腰平静的捡起衣衫,眯着眼睛拍了拍尘土,随后抬脚就走。 还没等瞠目结舌的苑儿反应过来,就听李沁暴喝,“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戚媛,你给我记住了!” 第064章 纵马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2 本章字数:1673 “娘子……”苑儿手脚并用的爬了两步,扒住车辕站起身,隔着车帘子轻声问,“娘子,他……他们都走了,李医生的眼睛好像要杀人,娘子您……没事罢?” 戚媛一边挽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地板上摸索,发钗呢? 地方就这么大,寻了一圈不见,皱眉想,是不是刚才连同丢衣衫的时候卷走了? “娘子……”苑儿是声音明显打颤,显然惊着了。 戚媛抿抿唇,闷声应了句,“我没事。” “呼……”松了口气的苑儿规矩的在车外守着,不敢冒然进车厢。 确定找不到了,戚媛靠着车壁喘气,四周似乎还有那两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但已经分不清是幽幽的暗香还是清爽的体味,混淆在一起的就像刚刚发生过凌乱不堪的镜头,唇上还有些刺痛,一想到那男人在离开唇时狠狠咬了一口,她就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那种感觉很微妙,又很强烈,仿佛要标记上什么,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恰恰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极度厌恶,抑制不住的气恼,再次狠厉的擦唇瓣,直到两片唇瓣肿痛的不敢上唇沾了下唇才住了手。 戚媛想暴走,想发泄,一股无名火盘旋蹿腾在胸腔,恨不得时间倒回,她一定不顾一切冲到绝世好刀面前,把那个下套的男人检举出去,最好当场一刀砍了! 她说怎么冷的寒气直冒的男人会答应玩什么真心话游戏了,还不管问什么就是脱衣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想想车厢里两个赤.裸的男人加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还用过多解释么?任谁看了都是一场香.艳的车震啊,可恨她还自以为聪明的主动亲了冷面男,主动上套替人家打掩护。 世间还有比她更蠢的么?! 还有李沁,那是什么态度?竟然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鄙夷她,“随便亲一个陌生男人是因为够刺激么?缺男人你可以找我的……。” 呸!老娘这辈子缺什么都不缺男人!回去就让宋老太太弄十个八个清倌来,个个比他李沁干净! 真是越想越气,戚媛起身撩了车帘子,也不管苑儿惊诧的目光,蹭的跳下马车,抬头恰看到一人牵着两匹马路过。 戚媛上去就拽住了其中一匹,瞅也不瞅牵马人,蹬上马镫翻身骑上,当空娇咤,“驾!”就向前奔了出去。 许是没想到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在城门口抢马,那人愣是眼睁睁看她驰走,待反应过来,就听前头女子长扬一声,“苑儿,付钱,这马我买了!” “娘子!”一阵慌乱,苑儿急的眼圈通红,手里攥着钱袋直跺脚。别说两条腿跑追不上马,还被马主人拦着,就算给她一匹她也不会骑啊! 忽然瞥到她家娘子没戴幕篱,长发随风扬起,单薄的身子竟然还陪披披风,苑儿彻底懵了,大喊车夫,“快追上去,娘子不会骑马!” 车夫早已目瞪口呆,呐呐的应了一声,驾上马车就走,竟然忘了喊苑儿。 第065章 就不站住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3 本章字数:1707 身后是怎样的慌乱,戚媛都不想管,她的一腔烦躁只想在这驰骋中尽情的发泄,前世的记忆从心底泛滥袭来,仿佛她空荡荡的身后被孙泽拥着,温柔的在她耳边细语。 “慢点,这样,别夹的太紧,马会不舒服的。” “对,就这样,很好,以后不用我陪你来马场了,学的真快。” “我们媛媛是最聪明的姑娘。” 孙泽!孙泽!孙泽! 戚媛满脑子的孙泽,一颦一笑一回眸,那个性情细腻,处事宽厚的男人,一直都在她身旁,只要她回头,只要回头,就能拥有……。 深秋的风吹打在单薄的衣衫上,一会儿的功夫就打了个透心凉,两条手臂已经麻木,夹着马的两条腿因裙子的束缚被勒的紧紧的,松散的裤管迎着风咧咧扇动,全身上下连心一起冷掉。 “驾!”她带着一片片撕裂破碎的记忆向前飞驰,古色古香的街道就像快速逝去的时光隧道,一刹那,她蓦然惊醒,就算回头,再回头,她也守望不到孙泽了。 泪水飞溅,扯着心酸,烫伤了她的眼眶。 她多希望还能回去,可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不仅仅是躯体血肉模糊,就连灵魂也死了,明明告诉自己前世种种都成泡影,也告诫自己贪嗔痴都不要强求看透,可当那个男人与她亲吻,炙热带着心跳的强烈感袭来,她颤抖着不得不悲哀的承认,她忘不了,不管是守护还是背叛,她一时一刻都没忘记,甚至在时光中越来越深刻,她好怕,怕她重生的这辈子还活在孙泽给的温柔里。 怕忘记又怕记住,心中的煎熬再难名状。 奔跑中的戚媛与身边那些模糊的影像擦肩而过,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宣泄中,这时街上横穿来一匹马,诧然高喝,“你站住!” 可她哪里听得到?马蹄腾飞,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有人迎风追上,齐头并进时鞭子啪的在空中甩了个空响,戚媛茫然扭头,泪眼中一个男人的轮廓被模糊的勾勒出。 她眨眨眼睛,抬手抹掉眼泪,随即瞠目,绝世好刀正一脸探究的上下打量她,最后和她惊讶的目光对视,戚媛暗叫不好,哪里还敢乖乖停下,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向临街跑去。 “你给我站住!”邢北一看她还敢当着他的面落跑,脸色更加阴沉,扯着马缰绳就追了下去。 幸好是临近傍晚,街上行人稀少,她骑着马一头冲进巷子里,不敢回头,只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身后马蹄声杂沓着越来越近,她心慌的快要崩溃,暗骂冷面男一声,倾着身子加快速度。 她的骑术全是因着孙泽越来越多的外出应酬,只能靠骑马打发时间,挥发心中的寂寞得来的,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邢北也没想到一个娇弱弱的女娃马骑的这样好,疑惑的同时更加气愤,眼看着她又要钻进巷子里,顾不上许多的喊道:“玲玲,你再跑我就不客气了!” “还圈圈呢,你啥时候跟我客气过!”戚媛一夹马肚子,速度不减反增,风声刚劲,开口说话倒像是被风鼓开的。 第066章 搜查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7 本章字数:1757 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在堪堪甩掉尾巴,没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戚媛突然勒住坐骑,哧溜顺下马,身子踉跄了一下,顾不上冻僵的麻木四肢,万分狼狈的爬进了不知谁家的后门里,随即将门带上,横上.门闩。 靠着门板喘息了片刻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登时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向里面爬去,她刚才一头扎进来也没注意院子啥样,现在看发现是一个小巧的四合院,影壁后一溜的青石墙壁。 她扶着墙壁向里走,转角处是回廊。 正犹豫要不要再往里走,就听身后砸门声,真的是砸门,就算没看到也觉得门板就快被砸开了,吓的她一激灵,低着头连忙进了回廊,院子很安静,那一声声门响就显的特别突兀。 天色已经昏暗,戚媛躲在西厢房一侧的暗影处,就见一个身段细长的女子匆匆的向前去,随后传来开门声。 “郎君找谁?”女子的声音细细软软。 “本官是京兆府尹邢北,刚才有个细作钻进了你家院子,现在本官要进去搜查!”邢北浑厚低沉的嗓音传来,严肃的让人听不出一点私心。 戚媛咧了一下嘴角,丫的,竟然说她是细作,真够绝的! 不能再细听了,她靠着墙壁一点点退到后窗,一般人家都会将耳房做浴房用,她试着将窗子推了推,竟然没上锁,不由喜上眉梢,扒着窗棂爬了上去,这姿势让她恍惚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梦里也有人这么做过。 不过一场梦而已,谁会深究呢?她动作轻蹑的跳了下来。 转身不小心碰到洗漱架,她连忙手臂揽住扶好。 又是一愣,这情景梦里好像也有人做过……。 戚媛摇摇脑袋,这是怎么了,还跟梦纠缠上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四下打量着向门口蹭了过去,门那头就是厢房内室,她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呢?也许躲进衣柜或者匍匐着趴在埃榻下面,或者……。 她仰头看了眼棚顶上厚重的横梁,或者学冷面男爬在横梁上会不会更安全? 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这么狼狈过,被人撵的跟耗子似的。 戚媛吐了一口浊气,推开点门缝,里面没有灯光,昏暗的视线里看不清有没有人,屏息静听,感觉不到气流中有人呼吸,于是放心大胆的进了里间。 里间的装潢很中性,家俬摆件古朴中透着恬淡,隐隐还有药香沁脾,许是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常年服药的,如果屋内摆设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情,那么这个人应该还是个沉淀了人生心境的人,年纪应该不小了。 她边胡乱揣测边四处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一处拐角搭着的梯子上,竹藤缠绕,青黄的颜色接上一处腾空隔出的书阁,顿时让人眼睛一亮,整个暮色宁谧的居室风格里多了一丝心思精巧。 戚媛顺着竹藤梯子爬上去,书阁上除了两个毡垫,一张小几,周围凡是目之所及全都是书,各式各样,名目繁索,且药香味愈发浓重。 “邢府尹,这是我家主人的卧室,实在不方便进去。” 门外脚步声停顿,那女子细细软软的声音响起,只是此刻却蕴含着不容亵渎的怒意。 第067章 疯妇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18 本章字数:1863 戚媛身子一僵,明明门没开,还是下意识的往书架上靠,恨不得缩小成一粒没人注意的尘埃。 “你家主人是?”治久城多隐贵人,邢北身为世家子弟又是朝廷命官,自然不是愣头小子,便迟疑的问道。 女子似不想说,半晌实在拖不过去才道:“我家主人原是太平坊李家嫡支三房已故四郎的吴夫人。” 吴夫人是谁?戚媛被这女子绕的捋不清关系。 门外的邢北却明白了,沉默了片刻,道:“既如此,本官去见李三郎。” 女子连忙恭送他出去。 外面安静了,戚媛的心渐渐落回了原位,被人撵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的胆战心惊,曾经还想逃离宋家的想法彻底熄火了,躲躲藏藏过日子她可不受不了。 天尽暗了,她又是逛街又是骑马的早就累的骨头酸软,这屋子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极具诱huò着她去见周公,可是不行啊,理智还提醒她要尽快出去,不然等主人回来她又藏哪? 正在她强撑着眼皮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门开了。 猝不及防的将戚媛吓的完全清醒,连忙将身子缩在角落里,透过书架的缝隙隐约见刚才那身材细瘦的女子进来,随即一阵药香扑鼻,那女子向旁边小心翼翼的侧开身子,手扶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走进来。 步履轻缓,妇人披着白丝绒披风,怀里抱着个婴儿大小的布包,手边拍着布包边软软的哼唱着什么。 越来越近,她听出妇人唱着“吾本是,荷花女,只是与君心相许。今宵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伤心曲。……”嗓音软糯,明明歌词哀婉,却唱的像摇篮曲。 “夫人先坐下,小娘子已经睡了,您放好她,让她睡的舒服些。” 那妇人闻言听话的坐到榻上,极轻柔的将布包放好,拉过一个小被子给布包盖上,白皙的手指灵巧而熟稔的掩下被角,仿佛这个动作做了千遍万遍。 “哎呀!”那妇人上一秒还慈母柔情,下一秒忽然大惊失色的抱起布包,狠狠搂在胸前,哆嗦着身子喊道:“你快去叫三郎来,快去,失火了!他们要害死我女儿,啊,火好大,三郎!三郎!他们要害你妹妹和娘亲,你在哪啊我的儿!” 突发的变故把戚媛吓的眼角一跳,下意识的朝外看,昏沉的天色有着炊烟袅袅的安静,哪里失火了? 她捂住胸口看向那个一惊一乍的妇人,暗暗惊讶原来吴夫人是个疯子!再环顾四处药香萦绕的古雅装饰,她别扭的觉得这个房间的主人一定另有其人。 “怜眸,三郎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们娘俩了?呜呜……我的命好苦!”吴夫人似乎忘了失火的事了,只哽咽着开始哭泣,形容很是伤心。 侍候左右的怜眸似已习以为常,顺着吴夫人的背,细声细语的安抚,“天晚了,坊门都关了,三郎君在外问诊,今晚不能回来了,不过郎君有交代,若夫人又伤心的不肯吃饭,就让怜眸带小娘子去歇息,妇人您不食体虚,怎么还能照顾的了娘子呢?” 吴夫人快速的抹了把眼泪,仰头乖巧的一连串保证道:“我吃饭,我吃多多的,我能照顾好女儿。” 戚媛别的没听到,只一句‘天晚了,坊门都关了’就彻底傻了眼! 怎么就忘了治久城有夜禁这回事!怎办?难道要和这个疯妇同室一晚? 第068章 偷吃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0 本章字数:1685 那个叫怜眸的女子又安抚了吴夫人一阵,说好去取晚饭来,让吴夫人乖乖在这儿等着。 等怜眸推门出去,戚媛小心翼翼的向前靠了靠,轻轻抽出两本书,眼前的视线顿时放大清晰了不少,只见摇曳的烛火旁,一个形容极为美貌的妇人端坐在榻上,正双眼微红的抱着小布包轻摇。 哼唱的曲子听来听去都是那几句,这种单曲循环的模式都快把人听睡着了。 还好怜眸回来了,她端来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两碟凉拌小菜和两盘炙肉,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的某女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一口空气。 吴夫人吃一口粥就要问一句,“给小娘子吃点。” 怜眸会不厌其烦的柔声回道:“怜眸刚喂了小娘子大半碗羊奶呢,她不饿。” 两人一来一往的又变成了单曲循环,戚媛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等吴夫人吃下一碗粥一个馒头后,她耳朵里没别的,这剩下小娘子、羊奶不停回荡。 接着怜眸扶着吴夫人去耳房沐浴,“呼……”终于清静了。 然而不到一刻钟,那吴夫人光着身子就跑了出来,一把抱起小布包,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嚎,“失火了,我的女儿啊,谁救救我们,三郎,三郎你个狠心的哥哥,你去哪了,你是要看我们娘俩活活烧死啊!……” “夫人,夫人,快穿衣衫,您若冻坏了就不能照顾小娘子了,夫人……”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戚媛已经免疫了,呆呆的看着两人上演的闹剧,显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熟稔的对话可能发生了不下百次,也许更多,她开始由衷敬佩怜眸的耐心,像对待自己亲人般不离不弃的照顾吴夫人,品性实属难得。 吴夫人终于睡下了,怜眸跪坐在榻前将吴夫人散落的碎发轻柔捋向一边,清瘦的面孔轻柔的弯了弯唇角,疲惫中有着年轻女子安静的美好。 许是时间久了,戚媛的身子也没再僵着,松散的靠在一侧,头倚着书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有点小动容,她一个没有父母姐妹的孤儿,所有都是从孙泽那得来,孙泽是她人生的起航点,也是目的地,是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舍放弃的挚爱,也是受益终身的良师益友,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潜移默化的给予,其实细想,她和孙泽越来越像,就连照片上的笑容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有一样不像,对待爱情的态度,他的爱包容若海,而她却狭隘似针。 “吱嘎……”门响。 戚媛眨动睫翼,怜眸提着灯笼立在门口,自外将门轻轻掩好。 彻底安静了,她发现几上的剩菜剩饭没被怜眸拿走,迟疑了一阵,还是决定偷吃一点,吃四五分饱就行,攒点力气明天好跑路。 爬下竹藤,真如老鼠般偷偷摸摸的蹭到几前,看了眼睡的正沉的吴夫人和旁边婴儿大小的布包,压下心里莫名的憋闷,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你是谁?” 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的戚媛被这一声惊的差点没噎死! 第069章 后果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2 本章字数:1546 一张似曾相似的美丽面孔此时大眼圆睁,惊恐的情绪从眼里毫不掩饰的泄露出来,她的两片红唇打着颤,双臂紧搂在胸前的动作让任何人看了都以为她正无力抵抗着外来的侵犯,而被吓的瑟瑟发抖。 戚媛本不打算喝水的,怕这期间解手太麻烦,此刻噎的喘不上气,顾不了许多的忙倒了杯水灌下去,咕噜一声,呼吸顺畅了,胃却难受的像猛然坠下一块大石头,忍不住揉着肚子蹲下.身去。 吴夫人惊恐的看着这个身材娇小的陌生人,注意到她紧蹙着眉头,一张小脸似痛苦难耐的皱的跟小包子似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放松下来,还怯怯的小声问她,“你怎么了?肚子痛么?” 见她不答话,脸也红的不自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闷语的惊呼,“你要死了么?不要死不要死,你不可以死……”语句渐渐变得支离破碎,惊呼也变成了祈求,含住泪的大眼睛一边死死盯着戚媛一边轻轻抽泣起来。 戚媛缓了一阵,抬头见妇人哭的两间耸动,那种无助的娇弱模样让人看着着实可怜,每次遇到要安慰一个人,她只能贫瘠的学着孙泽哄她时的神情,将身子凑过去,抬手拍着妇人的手背,压低声音喃喃的说着,“莫哭,我没事,我不会死的,乖。” “真的?”吴夫人泪眼摇曳着水光,却是倏然发亮。 “……”她愣住了,这双眼睛……好熟悉。 “紫韵,你又偷吃!”吴夫人忽然又嗔怪的蹙眉,反手拉住戚媛的手,指着那些残羹剩菜,斥责她,“早就告诉过你,按时进餐,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身体不好,你常在莫公子身边侍候,懂的比我多,怎么就不知道顾惜自己呢?”教训的话里渐渐流露出疼惜来。 戚媛怔了怔神,蓦地想起自己还是个‘贼’呢,不能让吴夫人太大声,不然引了怜眸进来就说不清了,忙压低嗓音低头认错,“夫人说的是,婢子以后不会了。”能让吴夫人带着感情训斥的应该是比较贴心的侍女。 然而她猜错了,吴夫人歪了歪头,似在沉思,疑惑的问,“紫韵,你忘了么?我们结拜姐妹了,你怎么又唤我夫人?” “呃……”戚媛忙圆谎,“我一着急就忘了。” 吴夫人释然的点头,“是了,你就是个急性子,也不知道打碎了莫公子多少药罐,也亏了莫公子脾性好,不与你计较。对了,你是来给我送信的么?拿来……”她伸手,丰腴的手莹白剔透,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什么?”戚媛的目光从那只执着的玉手上抽回,心想,圆谎是要有实力的,她从小到大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装傻!”吴夫人俏皮的刮了她的鼻头一下,一脸小女人的笑漾在眼底眉间,声音也跟着低柔下来,“莫公子的信每次都让你带来,那些诗句很美,我每晚都唱给苒儿听,等她长大了,就知道这些诗句都是她爹爹写的,这次不晓得又写了什么,小妮子,快拿出来!” “……”某女开始冒冷汗。 第070章 逆流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3 本章字数:1666 “拿来呀,还藏着?”吴夫人毫不客气的将手伸到戚媛腋下搔痒。 “呵呵……呜呜……停,停,我拿!”戚媛最怕这招,真真是哭笑不得又躲不掉,还怕动静闹大被怜眸听到,只好强忍着喊停。 吴夫人的手就伸在她眼皮底下,戚媛笑的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故意大口平复起伏的胸口,脑子快速运转,可不论多有急智也弄不出一封信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她边盯着吴夫人边小心翼翼的安抚着,“这次没有信。”一见妇人急促的连续吸气,脸色泛红,眼看要发飙,忙又道:“但莫公子听说了姐姐会唱曲给苒儿听,所以特意教了我一首曲子,让我唱给姐姐听。” “真的?”眼尾略显细纹的眼轻挑,狐疑中还夹着一丝期许。 “是真的。”戚媛忙不迭的肯定道。 “那好,你唱罢。”吴夫人接受能力还真快,居然这样就信了。 戚媛有苦难言的撑着一张便秘脸,磨磨蹭蹭的盘腿坐到吴夫人脚边,抬头望着就快燃到底的蜡烛,烛火幽静,淡淡的晕黄仿佛要磨平岁月里所有棱角,温柔了与心贴靠的那个人遥远的凝视。 轻轻谓叹,竟有些羡慕吴夫人,一个人能纯粹的活在记忆里,感受着过往的点滴,日复日的在心里轻抚着爱人的轮廓,独占拥有,刻骨铭心,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好听。”吴夫人呐呐的说。 戚媛扭头,吴夫人竟然歪靠着睡了,像孩子般静谧的脸,嗫喏时嘴角流了口水出来。 她用袖口擦掉吴夫人的口水,回敬她秀挺的鼻头,轻轻一刮,微微扬起笑,低低呢喃,“就许你单曲循环,我也循环,不信你不睡。”说完自己也乐了,怎么还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计较上了。 烛火摇摇晃晃的燃尽熄灭,给吴夫人盖了被子,她就坐在火盆旁,捏着火钳子挑了挑,温暖的火光拥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天快亮时戚媛醒过来,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她是被冻醒的,搓了搓手臂,伸了伸麻木的双腿,活动开后站起身,回头看吴夫人还睡着,不由微微一笑,无声的说了句,“再见,保重。”然后还是从耳房的窗户爬出去。 打开后门,依照记忆按原路返回,天才蒙蒙亮,街上却已经有行人了,她跟着大流向西走,待看到坊门不由松下一口气。 五更三点太极宫正门承天门的城楼上,第一声报晓鼓敲响,随即如海浪般蔓延开来,一波bō,各条街道依次递进,平康坊的坊门吱呀呀被推开,等候出坊的人哗啦啦向外涌去。 戚媛随着人潮出了平康坊。 而在这股人潮中却有个男人正急切的与人.流相逆,连同他的一身明蓝长袍在初冬的早晨越发显得突兀扎眼。 第071章 喜欢就带回来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4 本章字数:1782 戚媛回到宋家,本想偷偷溜进去,岂料她才贴着后门靠了靠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丁发现,睁大眼睛就高声问安,“少夫人。” 吓的某女腿一软,眼角猛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嗯。”不能做‘贼’了,只好挺起xiōng部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一个劲儿的催眠自己,逛自家园子怕什么?对,就当自己是早起散步的,嗯嗯……,重复这么想着,走到内门的时候竟然连她自己都觉得确实是散步来着。 “少夫人。”平日无声无息规规矩矩侍候的奴仆们一反常态的看到她齐齐问安。 戚媛才掩耳盗铃的放下心,这会儿又拎了上来,弄得忐忑不安的步子越来越小。 “少夫人。”苑儿的声音在不远处不确定的响起。 戚媛看过去,月洞门旁不仅仅立着苑儿、帆儿,还有璎珞和宋管事。 还不待她反应出怎么紧张害怕,苑儿小跑着奔来,双眼扑朔迷离的看着她,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遛弯,直到戚媛皱眉,苑儿咬着唇,喃喃的道:“娘子您……昨夜没回来……。” “嗯……”辩解么?这么多人抓个现形,让她怎么说? 苑儿似乎有口难言,扶着她的手臂,深呼气,突然快速的说,“昨儿李郎君在瑟荷园等了您一夜,今儿一早就走了。”见戚媛挑眉,又小声问,“李郎君发了很大的脾气,晚饭没吃,屋子里的摆件都砸了,婢子上前询问,他说您……您找别的男人去了,娘子,是这样么?” 苑儿的目光闪烁不定,有好奇也有不解还有忐忑,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戚媛歪了歪头,也很意外李沁撩下那么重的话后还会回来等她?不过他说自己找别的男人去了,什么意思? “娘子……”苑儿拉长了颤音。 “哦。”余光里见璎珞与宋管事朝着她们走来,戚媛若有所思的应了声,便不再看苑儿,率先迎了上去。 璎珞与宋管事上前施礼,璎珞开口,“老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宋管事紧跟着道:“昨儿老夫人吩咐下来,要将内外务账册交予少夫人。” “啊?”戚媛终于没忍住张了张嘴,疑惑的目光看向一直抿着唇角没说话的帆儿,帆儿欲言又止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随璎珞去了宁顺居,居然急切的都没给她时间换洗。 单薄的素色襦裙上蹭了不少灰,一宿没睡好,脸色显的暗沉无光,发髻更是像逃难似的披散在后,戚媛不自觉的萎顿了身形,小碎步跟在璎珞后面,着实有些怕宋老夫人那双探照灯似的眼神。 宋老夫人端坐在胡床上,见戚媛等人进来只面无表情的撩了一下眼帘,指了指一旁的埃几,戚媛忙低眉顺眼的跪坐过去。 等了一会儿,宋老夫人慢悠悠道:“我让宋管事把账目交给你,以后宋府内外务由你打理,具体的你只管问宋管事。” 这件事宋管事已经说了,戚媛没显出意外,只是越发不解的看向老夫人,宋老夫人并没有看她,继续慢条斯理的说,“尽量别在外过夜,喜欢的,可以带回府,让璎珞把空着的几个院子都打扫出来,挑几个机灵的小厮过去侍候。” 第072章 离她远点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6 本章字数:1964 气温有些回暖,高高的树木上叶子尽黄透,戚媛仰着头,透过稀疏的叶子望着天,天高云淡,洗涤般清透无垠,秋风细细的吹在脸上,微凉,头顶有叶子飘落,旋转着,摇曳着,落在她发间、肩头、脚边。 李沁的步子凝结在不远处,潋滟的姿容此时静谧如风,目光浓烈深沉的紧紧锁在女子身上,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绣菊纹缎子短襦,素白的裹胸,盈盈腰肢下是撒花淡青绫裙,身姿在树下亭亭玉立,犹如天地间一股清泉,一缕清风,一抹素雅至极的笔墨,深深浅浅的印在他眼底,心底就这么轻柔的荡起一圈涟漪。 昨日他一气之下回了春香楼,持酒独饮,还没喝上两壶就被邢北拦住,他问,“你认识玲玲?” “谁?” “车上的女人。” “玲玲?哈,她这么告诉你的?”他本来憋闷的心情豁开了一个小口,仿佛找到了能稍许发泄的方法。 邢北很精明,深邃的眼眸一挑就笑了,“她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讨厌邢北脸上出现的貌似宠溺的笑。 “就凭我差点就要了她。”邢北说的一点也不含糊。 李沁觉得自己就快疯了,胸口是熊熊燃烧的怒火,酒壶甩了出去,碎的到处都是掺着渣滓的酒液,站起身就揪住了邢北的衣领,质问的话却没有多少底气,“是你勾.引她?用强的?” 邢北越发显的镇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没成。”不知回忆了什么,他说这些时脸上一直带着兴味的笑痕。 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瞬间虚脱般软下来,松开了邢北衣领,厌烦他的语调,却不得不继续听他说出“我对她很感兴趣。”的混蛋话。 “呵……”自己的身子转而一僵,随即故意给了邢北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心里却明白,戚媛有别于其他女子的真性情是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等你靠近又会发现她身上有种抓不到看不透的神秘气息,当你想要挣脱她那看起来温暖的亲切感去究根揭底,却只会看到一双清冷的含着爱恨纠缠的矛盾眸子,一步步的,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牢牢吸引住。 邢北这么说他一点也不感到诧异,只是在想,他是怎么认识戚媛的,戚媛为什么要瞒住真名? 忽然念头一转,难道今天她急迫的吻上那个杀手,不是喜欢上了那个人,而是认出了邢北,想要避开? 一这么想他马上就想去找戚媛问个清楚,转身就要走。 邢北拦在他身前,“你没有要问我的?” 李沁扒开他,满脑子都是戚媛因羞恼而涨红的脸,急的只道:“滚开!”然后就朝外走去,到门口时,一直原地没动的邢北说,“若有想问的就来京兆府衙找我。” 李沁认为自己跟他除了医者和病患的关系,这辈子再无别的与他说,是以连应声都懒得应的就离开了。 谁曾想火急火燎的回了宋家,等到坊门都关了两个时辰了她还没回来,一想她夜不归寝,气的他把屋子里的摆件都砸了,还吼了她的贴身侍婢一嗓子,把那个叫苑儿的吼的小脸发白。 早上报晓鼓一响,他直奔京兆府衙去见邢北,邢北正要去上朝,他将人拦在路上,邢北冷硬的唇勾着似笑非笑,问,“那个人呢?” 李沁明白他发现杀手的存在了,冷笑着与邢北做交换,“我告诉你那个人的事,你离她远点。” 出乎意料的邢北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第073章 来寻她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27 本章字数:1659 不想深究邢北的爽快,更庆幸他的不在乎。 李沁基于戚媛在戚家的情况便没提第一次遇到杀手的事,只说了杀手拦车强制挟持戚媛出城,七分真三分假的告诉给邢北。 邢北眯了眯那双深邃的眸子,缓和了几分锐利,淡淡道:“早听说李医生画工了得,应当能把那个人画的逼真入骨罢?” 不知怎么,李沁想到了戚媛对那个人的态度,便有些犹豫,露出惯有的轻挑笑容来,“那是邢府尹听的不全面,了解我的人都知道,作画,我只在女人身上动笔,还要我对那个女人有感觉。” 感觉这个东西多飘渺啊。 邢北看了他一阵,许是认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并没有以此做要挟,慢条斯理的说出偶遇骑马狂奔的戚媛,然后追她进了一家民宅,其宅子主人正是他的母亲,曾经的吴夫人。 听完,李沁再沉不住气,立即去了平康坊的母亲住处。 见到母亲的时候她正如往常那般摇着假娃娃哼曲,他问过怜眸,怜眸说没发现有贼,本想起身就走,却被怜眸哀求着留下,陪着吴夫人坐一坐。 怜眸出去端点心茶水,他望着母亲依旧明艳动人的容颜晃神,这时就听母亲哼唱了一首陌生的曲子,歌词非常特别,曲调却犹如纤纤素手不经意撩拨起他的心弦,蓦然熟悉感袭来。 突然的他站起身,拉住母亲的手,急切的问,“这首歌是谁教您的?” “娘子,李郎君来了。”苑儿的声音响起,将李沁的思绪打断。 就见戚媛转身,像是穿过悠远的时空缓缓的望过来,凝视,未语。 几株老藤攀爬的月洞门旁,李沁一身明蓝,挽发束冠,一支黑曜石簪子简约的插在发间,他微微斜靠,双臂横在胸前,一只腿慵懒的屈起,脚就蹬在墙上,目光对上她时,桃花眼轻挑,眸色登时流光溢彩。 戚媛有些怔神,越看越觉得他颠覆了医生善良温和的清雅形象。 如此不靠谱的长相气质,明明该是妓馆的头牌小倌。 她低低嘟囔了一句,转身,不理他,继续仰天长叹,思来想去的琢磨着宋老夫人的用意,若是别家妇人一夜未归会是怎样的下场?反正绝不会是一句不问还殷殷嘱咐可以带男人回来小住,并且诡异的把掌家大权交出来。 因为太过荒唐,直到现在她还不确定宋老夫人是否真的那么说了。但璎珞真的带人把紫玉院附近的三个空院子都打扫了出来,还请示她要不要再买些人进来服侍,说是宋府奴仆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人手,不由她不抚额哀叹,宋老夫人这是要来真的! 推给她一个李沁不够,还打算多多益善。 真想撬开宋老夫人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咋就和正常封建社会老太太不一样呢?岂止啊,就算是现代女性也没宋老太太这么非主流的。 “没话和我说?”李沁踩上落叶,脚下簌簌响的走到她身后。 第074章 正邪难辨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30 本章字数:1901 戚媛手里捏着一片树叶,无意识的捻啊捻,头也没回的道:“你说过两次再也不想见到我,难道都是放屁?” 后面的人一窒,缓慢的吐气,半晌后平静的问她,“你昨夜在哪?” “和你有关系么?”她毫不客气的反问。 眼前一道黑影倏然遮挡下来,戚媛抬眸,正对上李沁含着复杂眸光的眸子,眸底有紧张和试探,还有朦朦胧胧的几分深情期许。 眨眨眼,那双桃花眼还在凝视着她,饱满红润的唇紧紧抿着,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戚媛皱眉,也抿紧了唇,不示弱的迎上去,微微抬起的下颌看起来比他还固执。 似乎是李沁败了,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翼在眼睑下投下影子,低哑的道:“你果然嫌弃我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戚媛莫名的心一紧。 李沁的胸口沉沉的起伏了一下,昂起头,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见过我母亲了,因为一场大火,她眼看着我妹妹被烧死后就疯了,那场火……,是我放的!” “什么……”一些断断续续毫无关联的镜头串联起来,戚媛不敢置信的问,“吴夫人是你母亲?” “你不是知道么?”偷入民宅,邢北还进去搜查了,他不信她不知道怜眸提起过宅子主人是谁,否则她不可能安然留下,没被邢北带走。 “我知道什么呀?一个言行疯癫的妇人,一个耐心十足的侍婢,两人互相称呼,一个唤作夫人,一个唤作怜眸,别的我一无所知,李沁,你什么意思?”戚媛有点发懵,眸子闪动着疑惑看着眼前面色无一丝不自然的男子。 难以抑制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看着他此时还能勾着唇角轻挑媚笑,第一次见李沁的情景霍然跳进脑海。 “怎么搬到这么荒僻的地方,你娘现在都有什么症状,还能下地走动么?” “放心,有我在,你娘不会有事。” 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漠孤傲,对病患却极其负责。 后来知道他诊治的对象有富贵泼天的世阀掌权人,也有如阮六那样低下的仆人,有豪门深宅里心思狠毒的妇人,更有低贱的妓女。 她曾想过,李沁这样的人正邪难分,若只看他救死扶伤的行为他是善,可他不分对象,只要给出足够的诊金他就能无视缘由的出手,好在不论善举恶举,他的信誉一直极好。 所以她放心的与他做了交易,且安然的相处到现在,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放火烧死自己的亲妹妹。 为何? 她心头大悸,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为何?” 李沁依旧在笑,似毫不在意的淡淡道:“不喜欢。” “就因为不喜欢?”戚媛愣住,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像要看进他心里似的紧紧盯住,“那是你妹妹啊,不是玩具,不喜欢就可以毁了,你怎么忍心?” “我为什么不忍心?她不过是孽种,是母亲与别的男人生的野种,你以为她有脸生在世间,她本就应该死!” “李沁!”戚媛大怒。 李沁看着她笑,像情人间的呢喃细语般轻声的应,“我在呢。” 第075章 沁郎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36 本章字数:1670 戚媛喘着气按着胸口,有股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李沁,明明嬉笑怒骂都那么随性的一个人,从来都是风sāo又痞气十足,在这个封建礼教养成的社会,他无疑是与自己最合拍的,和他在一起,虽然会闹矛盾,却不会让她觉得累,朋友是什么?就是开心时笑作一团,伤心时借肩膀靠靠。 她心里明白的很,就算他再嗜好刺青,没有她还可以找别人,不必非得陪她趟宋家这趟浑水,可他跳下来了,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前世从没有过这样交心的朋友,可跟李沁的相处却自然的就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就连他身上幽幽的胭脂香也已经熟悉在鼻端,所以她迫切的想知道那场大火的真相,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吊儿郎当的淡淡说一句,“我放的火。”然后任她炸毛,却不多做一丝解释。 “我不信,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睡不着觉,生不出健康的宝宝,你担待的起么?”戚媛扬起眉稍,直视着李沁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今儿不说清楚她就和他耗上了。 李沁微愣后随即释然,望着她的笑多了几分真诚和满足,仰头望向阳光反射的金玉般刺眼的枯叶,笑容渐渐变的淡薄,过了半晌,以为会听到什么,他却又扬起妖媚众生的笑,转身歪靠上树干,对戚媛性感低哑道:“你唱给我母亲的歌很特别,我好像在哪听过。” “……”话题转换的太快,她一愣。 “地铁是什么?”李沁紧跟着问。 戚媛眨眼,任她再相信缘分,也没想到随便进了一家后门就是李沁的亲娘家,以为唱歌的对象是个疯妇便没了顾忌,歌词也没改改,哪想娘没问,人家儿子来究根揭底了。 “曲调是你那晚哼唱的,别打算抵赖,凡是我听过的曲子就从没记错过。”李沁轻挑着桃花眼,眸光闪闪灼人。 戚媛被闪了一下,缓缓神,斜睨着他,“还记得有多少女人给你唱过曲么?” 李沁一噎,桃花眼扇动间显出一丝不自然,反唇道:“你唱给几个男人听过?” “只有一个。”她想都不用想的回答。 遇见是兜兜转转的缘分,她希望在经历人生的荆棘与磕绊后,留在她身边听她唱这首歌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孙泽。 忽然肩膀被李沁抓住,他媚惑的眸光灼热的落在她脸上,在她话音才落时陈述并加以肯定的说道:“只有我一个。”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愣在原地,忘了推开他,也忘了否认,鼻息间深深沁入他身上独有的胭脂香,像他的人一样,激烈的、妖艳的明晃晃勾动心神。 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敲响耳膜,扑通通直击的人浑身火辣辣的发麻。 “李沁……”离的太近,她说话不太利索,仿佛一开口就能吸掉李沁的呼吸,味道浓烈温热,她的脸也开始发烫。 李沁的笑从一开始只有自己知道的忐忑渐渐舒缓,轻轻的,试探着将女子拥进怀里,下巴压在她颈窝,嗅着她淡淡的体香,边弯唇边低哑命令,“叫我沁郎。” 第076章 心意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36 本章字数:1485 “沁……沁郎……”戚媛不争气的舌头打结,迷迷糊糊的搞不清状况。 李沁笑的好不快活,早就发现这个小丫头身体敏感,吹口热气,碰一下后颈都会浑身打颤的拨起一层小颗粒,他不由的又有些懊恼,应该早些将她抱在怀里,烙下吻痕,让她深刻明白他的心意。 “阿媛,想过再嫁么?”他的声音越发暗哑,在她脖颈、发迹间吹着湿漉漉的热气,戚媛身子僵硬的像木乃伊,思维基本停止运转,可耳朵却出奇的好使,就听他带着低低的笑,细语着,“你该考虑一下了,因为李沁,想娶你。” “我……我想……”戚媛双手抵上他胸口,无力的推了推,软绵绵的不像抵抗,更像是勾.引,惹得身前的男子身子一颤,手臂倏然收紧,似乎要将她箍进身体里。 “知道你想要我,但为夫认为,还是洞房花烛夜给你的好……。”李沁深压了一口气,奋抗着身体某处的灼热膨胀,身子微侧,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她的翘臀离着那儿隔开一些,吸口气,气息不稳的继续道:“为夫不喜欢宋家的榻,特别是和你鸾凤和鸣时。” 他越说声音越低,沙哑的不成调子,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皮肤上的绒毛,瞬间染上一层粉红,终于压抑的忍不住,他抬起头,一只手捏起她的下颌,望着她粉嫩的唇瓣蓦地低头覆上,饱满的双唇如同饥渴的鱼急切的寻上她的,柔软中带着青涩的技巧裹住,轻咬撕扯,刺痛使她微微张开嘴,他的舌头顺势滑了进去,快速寻到她的小舌绞在一起,他的身体向她紧贴,将那处渴望她的灼热抵上她的小腹。 “唔……”戚媛有些缓过神,震惊的感受着男子紧密贴靠着自己的身体,有一处,滚热而粗壮的还在她小腹上无意识的摩擦,一股股热流顺着小腹直冲脑仁,她开始呼吸困难,而辗转在她唇上的男子正如小兽般的吸吮啃咬,卷着她的舌头在口腔里四处搅动,吸食着她的琼浆花蜜。 他又好像不是很在行,力道时轻时重,逗弄似的挑拨让她僵硬的身子渐渐酥软,感觉到她在下滑,男子的手臂一把按住,喘息粗重的将她嘴里的银液都吞咽下去,喉间滑动,性感到极致。 这个吻缠绵而悠长,直到周围的空气都燃上火苗般灼人心肺,李沁不得不咬牙放开她,一经离开,两人都是大口喘息,xiōng部剧烈的起伏着,秋风乍起,拂起女子披散在后的长发,他微颤的手臂摸向她后脑的发,指尖微凉,不由心头一软,手臂稍稍用力,再次将女子搂在胸前,喘着气大笑,“戚媛戚媛戚媛,哈哈……”胸腔震颤,这心满意足的笑声似乎能穿透脾肺传入人的心房。 凉意的风吹散脸颊的滚烫,他一笑,戚媛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怔愣的忘了质问李沁的无礼冒犯,心中的恐惧骤升,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脉,她惊慌的抓紧李沁的一只手臂,在李沁笑看过来的时候,又像被针刺了般倏然松开,急急逃离的退出他的怀抱,似不敢置信的想到了什么,随即转身就跑。 “阿媛!”李沁的笑生生止住,望了眼那仓皇失措的娇小背影,紧跟着追去。 第077章 重要的人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37 本章字数:1792 戚媛捂住脸,两行清泪奔涌而出,耳边传来自己哽咽压抑的哭声。 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除了孙泽以外的男人亲吻,早说了,虽然这身皮囊是别人的,可住在里面的灵魂是她啊! 鄙夷和痛恨一起冲向头顶,边走边用袖子擦嘴,一会儿的功夫唇便红肿的裂开,见两人亲热,苑儿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下,此时戚媛冲到侧门,夹着哭腔喊,“都死哪去了?” “阿媛!”身后的李沁赶到,去拉她的手。 戚媛狠狠甩开,通红的眼充斥着凄楚的恨意,就那么一眼,李沁冰冷了整个身子,心如瓷器一寸寸的崩开裂纹,害怕的抿紧因亲吻更加莹润的唇,眼里泛着不甘与不舍,就在戚媛扭身要走的瞬间,手再次拽住她的袖子,固执的僵在那。 “阿媛,我是真心的。” 戚媛身子微颤,似乎是要聚集所有的力量才能承受李沁的这句话,撇开眼,什么都不说的曲起手臂,不知道是他用力太大,还是她挣脱的太猛,“撕拉”一声,锦缎断裂,一圈鹅黄落在男子指间,空气中露出她羸弱白皙的手腕。 “你心里的那个人,就那么重要?”李沁的声音卷起怒火。 一直低着头的戚媛缓缓抬起,望着他精致的犹胜女子的姿容,心头涌起莫名的痛苦,一字一顿道:“是,他比我还要重要,没有他,我不能活。” 撕裂般的痛席卷心肺,李沁倏然收紧手指,那段鹅黄断袖被死命的攥在手里,他似抑制不住的绷紧牙床,阴柔的两颊此时拉伸成僵硬的线条,随着呼吸咯吱吱作响。 他是真恨这个女人的狠心,若能剥开一个人的心而不见血,她就是毫不留情对他下手的那个,阴霾布满眼眸,他却娇媚的挑起笑,身子向前靠近,低低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就是死,你也是和我死在一起,戚媛,你记住。”说完转身即走。 戚媛望着那道明蓝渐行渐远,心淡淡酸酸的撕扯开一条缝,掩上痛楚的眸子,竟已无泪可流,嘴角同李沁那般也弯起一侧笑,喃喃自语,“当然没这个机会,我早就死了啊……。” “少夫人。”一道女声响起。 戚媛转身,就见雪盏盈盈立在身后,状似规矩的低垂着眼,眉宇间却浮动着一股嫉妒的燥气。 “呵……”戚媛不知是自嘲还是鄙夷的嗤笑了一声,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未曾停顿,却让雪盏听的清楚,“女大不中留。” 她的声音清冷的像一阵风,犹如地狱传来的召唤,惊的雪盏一哆嗦,脸色唰的雪白。 回了屋子,戚媛负气般倒躺在榻上,苑儿与帆儿不知在忙什么都不在,雪盏跟着她回来后就一直留在了门外,不听传唤不得近前服侍。 红笺悄声挨近,使了个眼色,与雪盏两人一前一后的拐进假山后。 “什么事?”雪盏看见李沁吻戚媛,心都快被嫉火烧干,自然没个好耐性。 红笺像是了然于胸,不气不恼的淡淡道:“老夫人的意思,想办法让九娘子回一趟戚家。” 雪盏猛地收敛心神,古怪的看向红笺,“你与那边一直没断?”见红笺理所当然的点头,她皱眉,犹豫了片刻便道:“什么时候?” 第078章 等人来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41 本章字数:1886 苑儿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进了屋子,看见戚媛侧躺在榻上,似无聊般的卷着发丝玩,屁颠颠的挨过去,道:“娘子,晚膳想吃点什么?” 戚媛撩了撩眼皮,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棚顶,嗫喏了几下唇瓣,好半晌应了句,“随便。” “那好,婢子吩咐人晚膳鲙鱼。” 见苑儿要走,戚媛叫住她,踟蹰着抿了抿唇,想问李沁去哪了?可就在嘴边的话囫囵了几圈又咽了下去,摆摆手,一副不耐的样子,翻身将脸朝向榻里。 苑儿好笑的捂住嘴,眼睛闪闪发亮的退出门去。 屋子里剩下戚媛一个,她左翻右翻,突然痛苦的意识到,古代的富贵闲人最后都是闷死的。 好不容易熬到掌灯,苑儿进来服侍她用膳,一下午都在榻上滚,头发早就凌乱不堪,她随意的挽了一个髻就等着人把食案抬进来,苑儿却笑着拉她坐到铜镜前,打散了发,认认真真的给她梳了个倭坠髻,在妆奁匣子里精挑细选了一支鎏金鹦鹉宝钗,上面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周围点缀数粒小米莹白珍珠,钗头部分是渐变色的羽毛,显的既华贵又娇俏。 戚媛因是寡妇身份很少装扮,见苑儿这般忙活都有点愣了,紧接着苑儿又将衔一挂珠串的上悬桃形金叶的步摇插在另一端,望了望镜中的她,手指捻着发端详着,毫不客气的将一朵铂金牡丹绢花簪在她脑后。 转眼的功夫戚媛已经是满头珠翠,耀眼的如同宫里的娘娘,苑儿却还没打算放过她,熟稔的拈起一对金香玉葫芦型耳坠戴到她柔软的耳垂上,这才满意的笑了。 “大晚上的插这些东西做什么?”戚媛打算摘下来。 苑儿一把拦住,嘟着唇,带着几分讨好道:“娘子就这样罢,好看的紧,以前在戚家时娘子常这样装扮的,如今却不能,婢子心里难受,就当娘子是戴给婢子看的,好不好?这里又没外人。” 戚媛停下动作,想起了怜眸,怜眸对吴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或许戚媛有那么一天,苑儿也会不离不弃,一这么想就又是心酸又是温暖,便对苑儿宠溺的笑道:“那你要快点弄,我好饿。” 苑儿欢快的点头,在她眉间贴上花钿,又擦了口脂在她唇上。 拉戚媛起身穿上一套深紫色长裙,滚银边,绣暗纹,走动间流光隐隐,宽袖口,臂上搭紫罗兰缭绫披帛,此刻的她从上到下一身奢华,露出的一大片凝白脖颈上煜煜生辉的累金丝裹碧玉珠串,更似雪中一抹翠绿。 “娘子这边请。”苑儿笑吟吟的伸出一只手。 戚媛既无奈又好笑的将手搭上去,随着苑儿出了房门,帆儿连忙上前,轻轻施礼跟在她另一侧,身前四名侍女提着琉璃盏,身后亦跟着不少侍女随行,浩浩荡荡的好大排场。 “你们到底作的什么妖?”再看不出晚膳有猫腻,她就真是傻了。 苑儿只抿嘴笑不接话,帆儿也是含蓄的弯了弯嘴角,戚媛左右看看,倒是没见着雪盏与红笺,便也没再问。 几人进了假山处的凉亭,几名侍婢分散的立在四处,纷纷将柱子上挂钩打下,齐刷刷竹帘垂落,将凉亭三面掩住,只留一处对着花园的位置,苑儿将灯盏点亮,扶她进去坐好。 戚媛这才发现,正对面是一长条食案,案上什么也没有。 “饭呢?不是要鲙鱼么?” 苑儿神秘的一笑,道:“等人来。” 第079章 不值得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42 本章字数:1629 皎月盈盈,疏朗的月辉洒下,已经萧索的花园里如今只有菊花还在迎风绽放,却也只是一小片,黄的、白的,在夜晚轻轻摇曳枝叶,倒有一股傲然的雅致。 好奇的等了一会儿,就见侍婢们往食案上放东西,食盆、盘子,铺展开长方形的一块布,上面是一把寒光闪烁的薄刃小刀,又有一侍婢拎了一个竹篓上来。 越看越有趣,戚媛开始期待今晚要等的人。 不一会儿亭子里进来几个身形袅娜的女子,穿着薄纱,粉的粉,青的青,年纪都在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府里的侍婢,人手怀抱乐器,翩跹的落坐到一旁。 就在她片刻的怔愣时,一人从暗影处走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子干净整洁的绒面墨色靴头,明蓝的绸缎宽下摆,那颜色如一道雪夜的亮光投进心底,戚媛念头一动,快速抬头,正对上男子妖媚明丽的笑。 “怎么是你?你不是走了么?”想也没想的控诉,她自己都没觉察到这控诉里面有浓浓的不满,还悄然含着赌气的成分。 李沁未束冠,披散的发在耳后捋过,发尾仅用一条明蓝的丝带系着,显得既娇媚又慵懒,犹如暖日午后,美人懒梳妆的倚在镜前,回眸间,横波流转,望去一眼就让人酥到骨子里。 戚媛不能否认对他外貌上的心动,别扭的撇开头,手端茶,掩饰性的抿了口。 “少喝点水,为夫给你鲙鱼,尝尝为夫的手艺。”李沁本来还忐忑的心此时放了下来,能见她脸红、见她闹别扭就好,就怕疏离和冷漠。 “你……你别为夫为夫的,我夫君现在在棺材里躺着呢。” “那你怎么不陪着去?你不是说没有他你也不能活么?”李沁将衣摆掖到腰带里,伸展两臂懒懒的挽着袖口。 “我说的不是他。”明知道他混淆视听,戚媛却不得不辩驳。 李沁低垂的眸色微暗,嘴角的笑却愈加的勾魂夺魄,他从来就是越伤心越要笑,只是对面的女子不知道。 “宋二郎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你却甘愿唤他夫君,那为什么不能换成我?你唤我夫君,我不做你心里的第一,做第二还不成么?”他继续笑眯眯的调侃着,手下同时也动了起来,弯腰自竹篓里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鲜鱼,撩到案上照着头就是一下。 “呃……”戚媛有点分神,主要是男子拍鱼的动作过于利落熟练了,好像是他做惯了的。 “你夫君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暖的了床治的了隐疾,如此完美的郎君可着治久城找也是头一份,如何?跟了我罢。”李沁打鱼鳞时不忘给她抛个媚眼。 戚媛浑身一哆嗦,不知怎么上牙不住打着下牙,寻思喝口茶缓缓却差点呛着。 怎么转个功夫李沁就升级了?以前可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那小爆脾气也是说燃就燃,这是受啥刺激了? 于是她狠诚恳的道:“李沁,你千万别和我较真,不值得。” 第080章 吃鱼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44 本章字数:1897 李沁手下的动作微顿,不吭声的继续打鱼鳞,不一会儿功夫鱼的两面光溜溜,他拿起了刀,动作快中执稳的削出鱼片,刀片翻飞,他修长的手指像键盘上的舞步,翩跹而妩媚。 他将剃了骨的鱼片排放在盘子里,安静的动作,凝思的神色,仿佛这世间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这些半透明的鱼片。 戚媛心里堵挺慌,默默的又端茶水喝。 “很快就可以吃了。”说这话时他也是低着头,没看她。 一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气流顶着胸腔,戚媛郁闷的深呼吸,扭头见侍婢抬了食案在面前,一盘盘小碟子摆上,里面放着芥末、豆豉、蒜泥、橙丝等调料,她没动,此时对鲙鱼的好奇比不上李沁的沉默不语。 那边李沁由侍婢侍候着净手,懒懒的擦干后,将帕子一扔,侍婢堪堪接住帕子,脸就是一红,低着头纤纤弱弱的退了出去。 当着她的面就勾搭人家闺女,戚媛双手按着桌案就想走人。 “阿媛,你尝尝。”李沁走到她对面歪着坐下,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没抬头看她,只淡淡的说,“我辛苦了一晚上,总得捧个场罢。” 某女撇了眼那些莺莺燕燕的歌妓,已经明白这些人都是李沁带来的,心口要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李沁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道:“总觉得你活的太冷清了,找她们来弹个曲,把你这院子弄的热闹点,像个有人住的样子。” “我喜欢清静。”戚媛坐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李沁低着头,夹起一箸鱼片,问,“芥末能吃么?” “不吃。” 他手里的鱼片挪了个地方,又问,“豆豉呢?” “不吃。” “蒜泥?” “不吃。” “那就来点醋,再夹点葱碎,适合你。”他说着将鱼片沾了料,送到戚媛碟子里。 “李沁!”戚媛恼羞成怒,这不明摆着说她吃醋么? “我在呢。”李沁终于抬头看她,一双桃花眼里熏满了笑意。 戚媛突然觉得特委屈,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是孙泽。 李沁伸过手来,在她蹙起的眉间轻轻展平,呢喃软语,“你以前不皱眉的,这两天怎么了?”他眼底有着深沉的心疼,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气个半死,“若真是想宋二郎了,我陪你去寺里住两天,如何?” “你明知道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你是要逼疯我么?”戚媛一把拍掉他的手,气的浑身发抖。 李沁沉沉的盯着她看,好像要从她愤怒的眸子看进她心里,找到那个人的影子,却始终问不出口,于是伪装的翘了翘嘴角,理解似的安抚道:“你这两天还特别容易激动,是因为来葵水了么,为夫给你开幅药调理一下罢。” “……” “唉,别瞪眼,你这两天还特别爱闹,说出来的话着实伤人,为夫也有承受不起的时候,你好歹心疼我一回,为夫死也知足了。”他将她碟子里的鱼片夹起送到她嘴边,动作无比温柔,眼神无比深情。“乖,张嘴。”他哄着她,微微启开饱满莹润的唇,嫩的比这鱼片还诱人。 第081章 试试?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45 本章字数:1846 从没见过吃个鱼都吃的如此性感的。 似乎知道她不想张嘴,李沁身子向前倾了倾,哄孩子似的‘啊’着,实在是受不住如此攻势,戚媛只得把鱼吃了。 “再来沾点豆豉味道的,也很鲜。”李沁借着喂她吃东西,干脆坐到了她身旁,又沾了一片鱼喂过来。 也知道躲不掉,不用他诱huò赶忙吃了。 李沁故作风情的娇媚一笑,打趣道:“还是阿媛了解我,你这口鱼不吃,为夫就要脱衣衫了。” “噗……”戚媛不争气的脸红了,这不能怪她,谁让她想起了李沁在车里扒了精光的模样呢。 “阿媛想看?”李沁笑的越发不正经。 “没有。”她否认。 “为夫是你男人,想看就看呗。”说着就见他解下腰带,双手快速的打开腰侧的衣带,随即扯开里衣的衣领,露出一片精瘦的xiōng部来,月辉清冷,烛火摇曳,晃动的竹帘投来婆娑的暗影,他歪着身子,一颗红豆就在明暗交替处,玉色的肌肤性感至极,慵懒娇娆的气质媚入骨髓。 戚媛本应该扭开头的,可是没有,她就这么死死盯着男人看,从性感的喉结到似有若无的蝴蝶骨,从玉色的胸膛到若隐若现的小红豆,目光黏着的一点点向下,最后落在肌肉绷紧的小腹以及被衣衫遮盖住的更下面。 李沁的确是性感的yóu物,特别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时候,更是媚的骨头酥软。 “咕噜。”某女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李沁忍不住失笑,看着她渐渐发红的小耳垂浑身滚热起来,嗓子里像猫挠似的痒痒,低哑道:“今晚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戚媛神思有些凌乱。 “试试为夫暖床的功夫。”趁着她愣神将身子贴过去,一只手臂悄悄搂住上她的腰,嘴巴凑到她耳畔喷热气。 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颤,一片红霞迅速蔓延进脖颈里,锁骨下露出的一小片肌肤上撩拨一层诱人的小米粒。 戚媛扭了扭身子,许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逗,对李沁有了免疫力,结结巴巴的反击道:“你……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时候……该叫你,沁郎?” 男人挑眉,笑的低低哑哑的,“阿媛好聪明。” “死没正经的,起开!”她软软的用胳膊肘顶了李沁一下,起身就要走。 “哈哈……”李沁大笑着拽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回来,揽臂抱在腿上,急急哄着道:“阿媛阿媛听我说,我这不是怕你冷么,好心帮你暖暖。” “暖什么暖?我看你就是拿我寻开心呢。”她撇了眼那些歌妓,气鼓鼓的努起腮帮子。 李沁顺着目光一扫,忍不住把头埋在她颈间失笑,安慰似的顺着她的手臂,“乖乖,宝贝儿,为夫真没那意思,你还是第一个觉得我给你暖床是不正经的事。”说着随手指了指那一排歌妓,似真似假的道:“就她们,哪一个不把我李沁当正经人,把暖床当正经事?” 感觉到怀里的戚媛激动的挣着身子,他低下头一口咬住她的耳朵,女子一下就僵住身子不动了,他这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阿媛要知道,李沁出淤泥而不染,身和心只留给值得托付的女子。” 第082章 暗扣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47 本章字数:1640 离着月夜鲙鱼有几天了,戚媛最近忙着查看内务的账册,忙着跟宋管事出门巡铺,一直没见李沁,白天忙碌的时候偶尔会溜神的想,也许能在街上偶遇,可他俩似乎没那缘分。晚上回来的时候反而很少想,因为太累了,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看来她还是适合劳累的生活,太闲会失眠。 “娘子,今儿回来的早,要不咱们绕道把阿帆姐送去平康坊罢。”苑儿撩了帘子朝外瞅了眼,哈着气扭头。 帆儿不好意思的拉了下苑儿的衣角。 戚媛笑笑,“那得先让帆儿陪我去趟首饰铺子。” 宋管事言明今日到东市只转两个铺子,剩余时间充沛,所以苑儿小声央求着送帆儿回趟戚家去见四儿,血脉亲情是割也割不断的,何况戚媛不是生来就是主子,很理解帆儿对弟弟的思念,没摆一点主子派头就应了。 帆儿很是感激,苑儿则在人前大大的炫耀了一番自己得主子宠的殊荣,跟着戚媛出嫁的那些原戚家奴仆着实羡慕的不得了。 一想到这些人,以前还当他们各司其职,接手内务之后才发现,璎珞把这些人都架空了,基本就是养闲人,当时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宋老夫人反感戚家或者根本就不相信戚九娘,可现在掌家权在她手里,就没有不信任之说了,那么就是对戚家有意见,再联想自己嫁进来这么久宋老夫人也没张罗让自己回娘家一趟,戚媛就彻底明白了。 可既然戚家与宋家关系并不好,宋家怎么就去戚家提亲了呢? 或许只是恰巧有她这么个合适婚配的人选? “你们知道当初宋老夫人为何去戚家提亲么?”车子晃了一下,速度渐渐减下来。 帆儿凝眉,斟酌着道:“听说是宋老夫人做了个梦,就去了明恩寺找主持方丈卜卦,卦象说娘子与二郎君般配,娶您进门能否极泰来,是以宋老夫人才去了咱们家提亲,以前咱家与宋家并无过往。” 戚媛听的说法也是这个,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车停了,苑儿先下了车,撩起车帘子扶她。 奴仆三人进了东市的首饰铺子,铺子里的娘子取了当日戚媛定的银梳子与项坠,戚媛只看了眼银梳子就拿起了项坠,椭圆的形状,银底嵌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流畅的蛋面,转动间似有水纹波动,显示出宝石的贵重,再看做工,精细的犹如精密的机器压出,单手挑开暗扣,宝石盖掀开,里面有个空巢,恰好能放一张袖珍相片。 “这个好看,不过好像……十一娘也有一个这样的项坠,说是从海外带回来的,上面嵌的琥珀。”苑儿嘟囔道。 帆儿摇头,“款式是一样的没错,可十一娘的那个不能打开,还是咱们娘子这个精巧新奇。” “嗯嗯。”苑儿很快的点头表示赞同。 戚媛微笑着吩咐苑儿收起来,道:“回去给它编个项绳。”如数付了全款,带着两人打算回去。 才出门口就听有人唤了声,“圈圈。” 第083章 开玩笑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0 本章字数:1725 “圈圈。” 戚媛对于这个称呼没一点反应,还是帆儿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扭头,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就立在自己身旁,马上的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只看了一眼她就把眼帘垂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不想解释一下?玲玲?圈圈?”马蹄慢悠悠的踢踏着,座驾上的男人表情严肃的像冬日的青松。 戚媛微微皱了皱眉,没搭茬。 “你是在无视本官么?”男人的声线低低下压。 “娘子。”苑儿胆怯的唤了声,凑近戚媛耳边道:“他好像是那天在城外拦咱们马车的大官。”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就算以前不知道,那天被他追进巷子里印象如此深刻,想不知道都难了。 “知道本官为什么在东市里逛么?”男人继续说。 戚媛继续当没听见,步子越发紧了。 “都是因为这把绝世好刀,本官觉得应该给它配个穗子,你觉得呢?”男人轻轻夹了下马肚子,将马赶到女子前面,停下来挡住路。 她不得不站住,万般无奈的抬头看向座驾上这位神情严肃的京兆府尹。 “娘子,他那把刀好像……好像是咱们库里……。”苑儿歪着头打量挂在马脖子上的长刀,表情像见鬼了似的。 戚媛一脚踩在苑儿的脚上,苑儿哎呦一声就被帆儿拉到一边去了。 邢北似笑非笑的勾起唇畔,一双深邃的不见光亮的眸子看向她时泛起一丝波动。 戚媛昂首立在那任他打量,面色十分淡然,其实心里却很着急,刚才他提绝世好刀的时候她差点要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名字。”邢北手里敲着马鞭子,浑身散发着封建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对于只能仰视这种气度的戚媛来说,感觉不太好,她和他之间明显的云泥之别让她忍不住嗤之以鼻,根本不可能有关联的两个人,何必非要知道名字? 虽然她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眼神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人扑捉,特别是常年与各种案件打交道的邢北,他发现女子的不屑,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而更多的是愤怒,一个和众多男人都有暧mei关系的小寡妇,凭什么不屑? 邢北冷冷的笑了笑,倾下.身子,鞭子伸到她下颌,轻挑的一挑,“不想说?” 戚媛扭头,愤愤的躲掉他的鞭子,脸不由的红了,咬牙道:“凭什么告诉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邢北坐正身子,将鞭子在空中啪的甩了个空响,吓的行人纷纷避让,也把戚媛吓的一激灵,他紧抿了唇,在迅速冷凝的气势中缓慢的吐声,“戚少夫人,看来本官得请少夫人回衙门协查办案,本官有理由怀疑治久城最近的几庄杀人案都与少夫人脱不了关系。” “开什么玩笑?”戚媛倒吸一口冷气,不就是想知道女生的名字么,要不要这么强势啊! 第084章 索要络子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2 本章字数:1601 邢北见她吓的脸都白了,心下好笑,心情不觉间阴转晴,又有了兴致逗她,“大胆,竟敢藐视本官!” “邢府尹,您可不能冤枉人啊,我可是良民!”戚媛差点就说成‘太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呦西呦西滴!’,急急的挨到马下,仰头望着他。 邢北低眼回望着,淡薄的唇终于有了上弯的弧度,淡淡道:“名字。” 戚媛挫败,只得告之,“戚媛。” “圆圆?”邢北浓重的长眉挑高,一脸的不信。 “真是媛媛,真的。”戚媛上手拉他的马缰绳,急切的万分诚恳的压低声音道:“当时报给您的名字其实也不算说谎,零零、圈圈、圆圆,其实差不多的。” 邢北一怔,反应过来忍不住呵呵笑出声,马缰绳点着她干净的额头,调笑道:“你怎么不说你叫球球,也是圆的。” “那个……太难听了罢……”戚媛想翻白眼。 “哈哈……”邢北大笑,低沉的笑声像从胸腔中震颤出来,爽朗中带着成熟男子的魅力。 戚媛的实际年龄快三十了,如果当时没有死,也许能赶上过二十九岁生日,要说在心理上,她是更愿意接受与成熟男性.交往的,不过现在身处的社会不允许,她的寡妇身份更不允许,一直压抑的后果是看见邢北笑,竟是愣了半天的神。 邢北的五官刚毅且深刻,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眼窝深邃,睫毛密长,浓重的眉斜长入鬓,眉宇间有着位居高位者的优越气质,贵气而阔拓,鼻梁高挺峻拔,薄唇,整张脸给人一种浪荡不羁的错觉,实际上他应该是不苟言笑的,脸部线条很刻板严肃,偶尔勾唇浅笑就将岁月沉淀的磨砺成熟感淡淡的散发出来,真像陈酿,经久浓郁。 “媛媛,媛媛?”邢北见她望着自己发愣,渐渐敛了笑,倒有点脸热。 “哦,什么事?”戚媛缓过神来忙应声,真怕太君一个不乐意又请她回衙门。 邢北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手无意识的摸了把绝世好刀的刀柄,微微一笑,道:“都说这刀缺了条穗子,不如媛媛帮我弄一个。” “打络子……我不擅……呃,好。”戚媛想说的是她不会,可余光扫过去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对他们侧目了,第一次悲哀的发现,光天化日之下她不宜与男子打交道。 “就这么定了,打好后送去香居别苑。”邢北注意到她越来越不自然的拘着身子,也跟着扫了一圈四周,明白她是忌讳自己的身份,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到底是为了她的身份不舒服,还是为了不能够跟她多处一会儿不舒服,他没深究,淡淡一笑就放任这种思绪混过去了。 也许对他来说,她就是个有趣一点的小娘子,逗趣取乐的好消遣。 与邢北告辞,戚媛片刻不留的带着苑儿、帆儿迅速离开东市回马车,上了马车第一句话就是,“咱们府里有马匹么?没有的话,苑儿你陪我去挑买两匹马。” 第085章 主仆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2 本章字数:1479 苑儿一时脸红,抿抿嘴应了声“是。” 帆儿见戚媛有些晃神,苑儿又臊的浑身长刺似的坐立不安,便出来打圆场,“也怪婢子们孤陋寡闻了,当年进府的时候还小,只记得骑着高头大马的人都穿着阔气,以为必是个当官的,不想在府里一晃数年,出门的次数五个手指头数的过来,外间的一切都成了新鲜事,要不是下面婢子们没见识的乱嚼舌头,婢子甚至不知道锦庄楼是老字号银楼,娘子,您千万饶了婢子们无知,以后婢子们常出来为娘子办事,保证不会再闹这种笑话了。” 原来当日苑儿告诉戚媛只有身有官职的人才能骑马逛市集是断章取义了,前几日与宋管事出门巡铺,才知道无论男女都能骑马出行,登时羞的苑儿想钻地缝里不出来。 戚媛当时只当不在意,今日提出让苑儿陪着去买马,苑儿觉得脸皮被揭了,火烧火燎的羞臊。 其实她在意的不是苑儿说错了什么,而是这件事的背后,戚九娘十六岁了,也就是说十多年来她与这些贴身侍婢一起渡过的是极其封闭的生活,脑子里除了从别处听来的闲言碎语就只靠凭空想像,想像外面的街道有多宽,想像锦庄楼的首饰有多精美,想像只有大官才能骑高头大马。 怪不得一上街苑儿就兴奋的两眼放光,看见卖炒货的都渴望的迈不动步子,怪不得答应让帆儿回一趟戚家就惹得苑儿到处炫耀显摆,那种小小的虚荣得到了无限大的满足。 原来以为她们对戚九娘的忠心实属难得,现在看来很正常,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是相依为命的存在,除了忠心,她们应该是难分难舍了。 “娘子,婢子以后一定注意,再不给娘子丢脸。”苑儿小声吭着作保证。 戚媛一阵心酸,无声的拍了拍苑儿的手,又笑着安抚了帆儿,眼圈微涩的将头探向窗外,窗外的天正蓝,初冬来临,吸一口都是冷冽的空气,呼出的成了一小团白雾,转瞬又在唇边消失。 她现在有几点想不通,一是戚媛明明是嫡女为何过着堪比庶女的生活;二是戚媛常年不出门为何城中传出她貌美第一的言论;三是宋老夫人为何偏偏求娶了她为孙媳;四嘛,便是宋二郎的死因以及竹管要等的人。 这些东西可以不去想,一旦深想就觉得头痛万分,尽是麻烦。 她绝对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打定主意与戚家断了来往,再慢慢寻查宋老夫人的真正用意,至于宋二郎的死,她觉得只要查出宋老夫人的真是目的,宋二郎的死因必然也会浮出水面。 想起宋老夫人得知宋二郎中毒死亡的消息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淡定,就是一阵心寒。 今日回府早,戚媛先好好的沐浴了一番,半湿着头发走到隔间书房打算看账,还没等坐下,苑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脸色惨白的道:“帆儿被扣在戚家了,说是只等明儿开坊门就拉去人市卖了!” 第086章 戚媛的方法①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3 本章字数:1668 “卖了?你慢慢说,怎么回事?”戚媛按住苑儿的肩膀,让她匀口气慢慢说。 苑儿大口喘着,应该是从二门一气跑回来报信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道:“是小四求人来报的信,府里今日丢了东西,就是早上婢子还提过的,十一娘的璎珞项圈,下面的那个与娘子相似的项坠不见了,当时不知谁说的阿帆姐自十一娘的屋子进出过,便抓了阿帆姐,阿帆姐只说不知,可明明无凭无据十一娘却定了阿帆姐的罪,说是明儿坊门一开就拉到人市卖了!娘子,怎么办?小四都急红眼了,可晋郎君这几日不在府里,想求人都没处求去!” 戚媛微蹙眉,沉默中眼见苑儿的脸色越发的没有血色,显然也是急坏了。 今日才想与戚家断了来往,不曾想麻烦这就上.门了。 “你当时是不是说红笺是老夫人安插的眼线?”心思转了几转,嘴角慢慢蔓延出一抹冷笑。 苑儿不明所以的点头,道:“就在两年前,红笺被拨到咱们院子,半年后雪盏也进了来。” “两年前?咱们院子缺人么?她们以什么理由进来的?” “当时大夫人提起娘子年纪渐长,该议婚了,得有两个容色好的侍婢在身边,于是老夫人将身边的红笺、大夫人将身边的雪盏恩典给了娘子。” 呸,还恩典呢?不就是送俩暖床的女人么。 戚媛没再犹豫,吩咐苑儿,“事不宜迟,你把红笺叫进来。” 苑儿没多问忙去叫来红笺,红笺很少进戚媛的主卧,举止虽规矩,眼睛却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戚媛只当没发现,见她站好了,淡淡道:“坐罢。” “婢子不敢。”红笺福礼后便低了头。 “不敢?呵。”戚媛鄙夷的轻笑,一分余地没留的道:“那就站着罢。” 红笺一愣,有种不甘蹙在眉间,只她未抬头,表现的依旧低眉顺眼。 戚媛最懒的与心思七拐八拐又藏得深的女人绕弯子,说直接点,就是没耐烦搞什么宅斗宫斗,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吩咐道:“你明儿回趟本家去见老夫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帆儿放回来,办成了我把卖身契给你,还你自由身,办不成,出门向东,人市排号等着去新主人家罢。” 红笺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戚媛,就在她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戚媛冷冷的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像你这样有几分姿色的一定很好卖,不过年纪不小了,妓馆恐怕看不上,窑.子倒兴许乐意买了你,我大方点,卖的身价钱给你一半,如何?” 观察揣摩戚媛两年多,红笺第一次发现自己看走眼了,印象里木讷的女子居然是个狠角色,不由的先是愣了半晌,紧接着大惊。 “娘子您不能这么做,婢子只是个下人,如何救得帆儿?” 戚媛‘啪’的将手里的茶盏撩到案上,意味深长的睨着她,“还知道要去‘救’帆儿?不愧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见红笺还要辩解,戚媛一摆手,冲苑儿道;“拉到柴房关起来。” 第087章 戚媛的方法②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4 本章字数:1752 宁顺居,宋老夫人院子。 璎珞悄然走近,俯身在老夫人身前事无巨细的回禀了一番。 “呵……”宋老夫人听完愉悦的笑着摇头,“这孩子,倒是个手脚利落的,与阿久性子不同,倒与她祖父很像。” 老太爷与老夫人夫妻伉俪情深,能得如此赞赏,可想戚媛在她心里的位置,璎珞自然跟着笑,也有几分惊讶欣赏在里面,道:“婢子也意外着呢,没曾想少夫人是个快意恩仇的女子。” “说的好,正是快意恩仇,想我冉魏哪个不是磊落之人,拖泥带水绝不是冉魏的作风。”宋老夫人倍感欣慰,甚至还提到了自己的家族。 璎珞与簪珠是宋老夫人的陪嫁,从出生那一日就注定跟在宋老夫人身边,不论生死,忠心侍主,一提到冉魏,璎珞立刻站直了身姿,敬畏的昂胸抬头,身上的气质没了女子的娇柔与侍婢的卑微小心,竟是军人特有的铁血凛然。 宋老夫人见她如此,笑容变淡,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宋诀还没下山么?” 璎珞变化飞快,马上又是一副谨小慎微的侍女样,低眉顺眼道:“传信回来已经下山十余天,想必再有十天半月就回来了。” “嗯。”宋老夫人合了眼睛,腰背向后仰,璎珞手脚麻利的将引枕抽走,扶着她躺好,起身放下帘钩,将宋老夫人的脸模糊的掩在其中。 * 紫玉院里还点着亮,戚媛倚在榻上,对面跪着雪盏,苑儿则在一旁打络子,戚媛把邢北的络子交给她了。 余光里瞥见苑儿选的大红色,戚媛撇了撇嘴,不咸不淡道:“用墨色的,配个碧色的珠子。” 苑儿微愣,一般配在刀剑上的全是红穗子,她家娘子怎么别出心裁?再看她家娘子眼底那两簇鄙夷的火苗,立即乖乖的应声,“是。”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戚媛闲闲的拿着个钳子挑来挑去,突发奇想的问苑儿,“有红薯么?咱们烤着吃。” 苑儿将头压的很低,像是看不清络子的脉络,嘟囔道:“娘子该就寝了,吃东西要积食的。” 戚媛把钳子一丢,发出‘砰’的一声铁器沉响。 “听见没,我要睡了,你准备跪到什么时候?”这话却是对雪盏说的。 雪盏一直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挑,身子差点弹跳起来,慌张的看向戚媛,急切的表忠心道:“婢子与那边真的没有联系了,自从跟少夫人进了宋家,婢子一心一意效忠少夫人,没有半分虚假,少夫人明鉴啊!” “哦?那就是说这件事你不知情。” 雪盏猛点头,“婢子确实不知。” 戚媛仔细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在容色上胜过红笺,但在智商上就有点胸大无脑的意思了,胆小且小心思极重,绝不是个好细作,真不理解当初大夫人怎么会把她塞进来。 “少夫人……”雪盏咽着口水小心翼翼的望着她。 戚媛顿觉无聊至极,摆摆手,“下去,看着你就腻味。” 第088章 窗上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6 本章字数:1712 “娘子,吩咐人盯上雪盏了。”苑儿出去一趟回来道。 戚媛侧躺着,掩嘴打了个哈欠,夹着鼻音呐呐道:“就算不是狼狈为奸,她俩的关系也干净不了,且盯着罢,我歇了。” 苑儿轻手上前服侍她安歇。 睡的晚,好像还没缓过乏天就亮了,苑儿早早的就跪坐在榻前,戚媛一睁眼就看到双眼通红的像小兔子似的她,吓了一跳,转瞬心头动容,苑儿与帆儿一起长大,这份情谊真难得。 由着苑儿侍候洗漱,穿戴整齐后坐下用餐。 苑儿不安而焦急的目光时不时的在她眼前晃,戚媛被晃的也跟着坐不住了,只得出声,“坊门还没开,你定定神。” “娘子,来的急么?”苑儿的小手一直绞着帕子。 “莫慌,戚家总要给我个说法,帆儿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可是凭戚家的关系,弄个贱籍很容易,她们算准了娘子不会因为一个下人和她们较真。”苑儿也不是白白长在深宅大院的,懂得里面的猫腻,也许就是因为深知,所以比不上戚媛淡定。 戚媛微愣,此时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问道:“雪盏那边怎么样?” “一直在屋里,哪也没去,看起来还算安分。” “继续盯着。”到底吃不安心了,干脆起身,吩咐苑儿,“备马。” “备马?”苑儿一愣。 “骑马去快一点。”说完,戚媛转身去里间,换掉一早就穿好的襦裙,翻了套骑装出来,苑儿一边吩咐人去备马,又急急的侍候她换衣,头发也打散了重新挽,戚媛嫌麻烦,直接绑了马尾辫,头发太长,发尾挽了两扣在中间又系了条发带,朱红色的丝带坠了小铃铛。 据说这是戚九娘幼时的发带,急切间也没处寻别的,只得临时用上。 戚媛出门上马,苑儿紧跟着跑两步,气喘道:“娘子一定要把阿帆姐带回来!” “安心,回去罢。”一声叱喝‘驾!’甩鞭子向坊门奔去。 因为是有关戚家的事,她并没有用宋家的人,一个人出来,一路奔驰,到东市才缓下速度,寻思找个人问路,她只听宋管事随手那么一指过,具体位置不清楚。 见一挑担商贩从身边路过,赶忙拦住,“向老丈打听一下,人市怎么走?” 老汉也是那么随手一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并没见什么明显标志,又细细问了问。 东市里的店铺规划的很统一,最大的店铺也不过三间门面,一般都是一门一户,格局都差不多,向里走了一阵,又抓住一个路人打听,这才勒了缰绳转向另一条街。 此处有个明显的酒幡,上面大大的写着‘酒’字,就在头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戚媛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棕色卷发,眉眼深邃的胡女倚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荡在窗外半空中,迎着戚媛好奇的目光咯咯笑道:“沁郎快看,窗下有个有趣的小娘子。” 第089章 滚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7 本章字数:1779 “不看,哪家娘子也没有你胡姬勾.搭人。” 性感慵懒的声音传来,让人忍不住猜想这样媚人勾魂的语调出自谁的口。 也就这一声,再不用那男人开口,戚媛已然僵住,惊愕的定格在那。 “呵呵……沁郎真不见见,那娘子被你的声音迷住了。”胡女一只手勾着卷曲的头发,侧着脸对里面娇笑。 隔着二层的楼阁,黑纱的幕篱外,一人走到窗前,懒懒的靠在窗棂上,那胡女的一只脚抬起,初冬的天气竟然赤.裸在外,细细嫩嫩的小脚暧mei的顶在男子明蓝的衣襟上,轻一下重一下,像敲着心颤的鼓点勾的人脸红心跳。 戚媛随着那动作,禁不住心在发抖,脸开始发热,像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起来,有一丝惶恐随着奔腾的血液一寸寸向上攀延,她握着缰绳的手猝然绷起,小小的骨节青白分明,呼吸开始急促,僵硬的抬起下颌,将目光移过去。 那是一张怎样媚骨的脸?就算胡女娇容再诱人也不及他眼波流转间的勾唇一笑。 她发烫的脸渐渐变冷,连着心也在漆霜,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眼眶,恐惧在心底如碎了杯子的水,慢慢氤氲了一切。 难道男人都是如此劣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如青梅竹马温情体贴的孙泽,如全心全意给予信任的李沁,全都是前一刻对你信誓旦旦,下一秒便醉卧到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 呵……,有意思么? 戚媛抿了抿嘴角,淡淡的吐出,“没意思。” 眼瞅着她夹着马肚子就要走,窗上的李沁恍然一惊,急道:“阿媛!” 她的马没有停,也没有加快,就这么踢踢踏踏的向着从路人那打听好的方向前行,李沁身子一纵,跳出阁楼立在了马后,上面的胡女还不忘调笑,“沁郎真是个负心汉,有了新人忘旧人,沁郎啊,以后还来找奴家么?” 李沁急切的跑到马侧,伸手拉住马缰绳,“阿媛,你怎么在这儿?” 戚媛隔着幕篱看着他,没说话,只把缰绳用力的拽了拽。 “沁郎,还来么?刚才你可是很勇猛的,奴家都要受不了了。”胡女嘻嘻笑着叫道。 闻言戚媛放松了缰绳,低着头,一手撩起黑纱,露出小巧丰润的嘴,淡漠的笑着,“一个正常的男人不能没有女人,我理解,而我这个正常的女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请你不要多问。” “什么意思?”李沁眼中盛着怒意与失措。 怒,是她没打算听他解释,失措,是她的语气变的如此疏离。 “都跟你说了,没意思,放手罢。”她把缰绳往手里紧了紧,夹起马肚子继续向前踢踏。 李沁跟在身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手一用力狠狠拉住马,咬牙切齿的低吼,“你说放就放,当我是什么?” 戚媛的身子向前晃了一下,对上他,气极反笑,“嫖你的不是我,你是不是吼错对象了?麻烦你向后90°转弯,走上十步,对着那个不怕大冬天生冻疮的女人嚎叫去,没人拦着,滚!” 第090章 捷径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8 本章字数:2143 没时间和李沁在这儿磨,戚媛可没忘自己出来是为了帆儿,将马鞭子朝着马跨一甩,李沁的身子跟着向前贯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驾马,愣神的松了手,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她向前奔了出去。 李沁气的长眉立起,快速转身回酒肆找自己的座骑。 楼上的胡姬见他回来,笑的花枝烂颤,“沁郎也有吃瘪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没曾想是个小辣椒,沁郎,你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李沁磨着牙,恼火道:“告诉他,办完事痛快滚出治久城,别再来烦我。” “呵呵……,好,奴家一定传达到。”胡姬不怕他,悠荡着坐在窗台上,手指卷着发丝笑吟吟的抛媚眼,远远看着李沁骑马走了,慢慢收回视线,转过脸,对着楼下的行人继续卖弄风情。 戚媛赶到人市,还没等下马就被一少年拉住缰绳,一见少年清爽的眉宇,没用开口就已经知道此人是小四,小四与帆儿相貌上有六七分相似。 “才被买走,朝东去了,小人追到东门,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把姐姐从春明门带走。”小四虽满眼焦急,举止却极其规矩。 “小四?”戚媛礼貌的确认了一下,见他点头,安抚道:“别急,我骑马去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你姐姐带回来。” 小四来之前曾先到宋府,苑儿把戚媛的装扮告诉他,也劝他别急,还说戚媛是个重情的好主子,一定不会丢弃他姐姐。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只是听说早就出门了,怎么现在才来?做下人的不好问,便指了路给她。 戚媛走了没一会儿李沁的马赶到,李沁与戚晋交好,小四认得他,见躲不过去只好上前问安,李沁远远的见着小四与戚媛说话,忙问,“她往哪去了?” 小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李沁问的是戚九娘,古怪道:“朝春明门去了。” 没问因由,李沁双腿一夹就追了下去。 一骑绝尘,只留快速远去的明蓝背影,打算去宋府等消息的小四愣是半天没动地方。 戚媛出了东市,明显感觉街上行人渐少,于是加快了速度奔到春明门,塞给守门兵卒一袋铜币,兵卒道:“出城了,赶着两辆马车,上头全是年轻女子,应该是要过江,赶的很急。” 戚媛谢过又一头追去城外,她在前头跑,不知道后面跟着李沁,两人一前一后隔了约有半里地,都朝着恵江最近的码头去。 这一跑从正午到傍晚,戚媛灌了满耳朵的马蹄声,小身板都快散架子了,却连江的影子都没看到,毕竟人生地不熟,越跑越慌,只好勒马向人打听,一个打柴装扮的男子挠挠头,结结巴巴的给她指了一条捷径。 戚媛一想帆儿会被卖到远方,顾不上太多,骑马就进了两旁皆是杂乱树木的小路,冬日枯虬苍乱,路也窄的只能一次通行一人,狂奔间,突然马身向前跪卧似的扑倒,嘶声长鸣,她娇小的身子顿时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后脊像碎了似的摔到灌木丛中,枯枝将她的幕篱垂纱刮开,露出里面痛苦皱紧的白皙小脸,还不等她看清怎么回事,手腕被人一把钳住,就听一声兴奋的大喊,“头儿,逮到个美人儿。” —————————————— ps:文文要上架了,很感谢新老读者的支持和包容,希望大家能一直陪着k走到结局,群么么~~ 在这里推荐k的其他NP文,《坏娘子:七夫之祸》《宠娘子:六夫临门》《孕娘子:五夫寻香》 作品链接就在本文封面下方,欢迎大家阅读。 哎,先叹口气,k有读者群75276806,爱看书的妹纸可以入群,入群添敲门砖[k任意文的任意猪脚名],注:不知从何年何月何时何地起,群里良好的清纯风变成了腐女风,入群自备防御衣,谨慎考虑能否承受的住再入,群里好多受不了的妹纸都跑了,╮(╯▽╰)╭,总之入群需深思,群里肉色浓郁。 第091章 被逮住后⑴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0:59 本章字数:7844 戚媛想起身看一眼,猛的用力却是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顿时陷入黑暗中。 “阿媛,阿媛……醒醒……。” 是谁在叫她?一声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有若无,不厌其烦的萦绕在耳际,她想睁眼看看,却只闻一阵清淡的香味,也如声音那般扑捉不到又久久不散。 “阿媛,你伤到哪了?”这嗓音轻柔的犹如环绕山涧的溪水流过。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是谁,虽然声音好听,可真的太吵了,她好累,他却不让人安宁辂。 “阿媛,你看见我了?”男子清澈的眼眸盈满喜悦的蓦然一亮。 被烦醒的戚媛愣愣的对上一张清尘脱俗的脸,染黛秀眉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欣悦舒展,犹如慢慢绽放的睡莲,无瑕温静。 “戚七郎?”她有点诧异,好久没梦到他了娼。 戚秋温温软软的弯起唇,凝白秀美的长指亲昵的捋过她贴着脸颊的乱发,挽到她圆润如元宝的耳朵后,轻声道:“你还没想起来?不急,慢慢来。”夹着一丝喟叹,“不过别再叫我戚七郎,叫我秋,或者入梦。” 入梦?倒适合他,每次见他都在梦里,可又这么真实。 “入梦,你为什么会入我的梦?”许是在梦里,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不会有疼痛也不会有死亡,戚媛的神经慢慢放松,任由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懒懒的将头靠在他胸口。 戚秋的后背倚上榻,挪了挪,让戚媛靠的更舒服些,温柔道:“想你,就来梦里见你了。” “我是你亲妹妹,你这样做不太好罢?”戚媛逗他。 “调皮。”男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我不缺妹妹,你只是我的阿媛。” 戚媛不知怎地有点脸热,悄悄侧头,看着他尖尖的下颌,似不真实的光滑凝润,用手指碰了碰,手指瞬间穿透,影像般的将她的一小节指头掩埋其中。 “呀。”她睁大眼睛,惊奇的张着嘴巴,急急问,“为什么你能碰到我,我却碰不到你?”转而皱眉,不满道:“这不公平,明明都在梦里。” 戚秋忍不住低低的笑,不由感叹,“看来你真的都忘了,不过也好,重新来过胜过忘不了。” “你是道士么?”戚媛斜睨着他。 戚秋不解的摇头。 “你是和尚么?” “自然不是。”戚秋的嘴角始终挂着笑,这会儿笑意更浓。 戚媛撇撇嘴,道:“那你干嘛说话跟有禅机似的,说的模模糊糊的,还不如不说。” 戚秋的手臂搂紧他,嘴角的笑有一瞬僵硬,试探的问,“若我真成了和尚呢?阿媛还要我么?” 戚媛扑哧一乐,“你做什么关我什么事?你真当咱们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啊,这是梦啊老兄,别太认真哈。” 戚秋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手指拢着她披散的长发,像哄着孩子般悠悠的道:“你想把梦变成现实么?” “不想!”戚媛想都没想的斩钉截铁道。 “为何?”戚秋有一瞬的怔愣,忧伤慢慢蔓延眼底。 戚媛扭了扭身子,一把搂住戚秋的脖子,脸颊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衣襟,虽然脸的影像都陷进他身体里了,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喃喃道:“只有在梦中抱着美男我才没有愧疚感。” 戚秋的身子僵住,死板的被某女揩油,清风明月般淡渺的姿容渐渐变的朦胧,他痛苦的蹙紧双眉,一把按住戚媛点头,力道有点大,戚媛低呼,“疼。” 他胳膊一松,气息不稳的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戚媛听出他语气不对,昂头就见一张尽失血色的脸。 “没事。”戚秋微微笑了笑,目光看了眼窗子,道:“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 戚媛一怔,突然觉得心底有一丝失落,她不想要这种感觉,双臂紧紧搂住戚秋的腰,闷声闷气的耍赖,“不许走不许走,在这儿陪我,我答应你不醒就是了。” “傻丫头。”戚秋抿了抿唇,痛苦之色越加明显,却还保持着温润的语气,“人哪能做一辈子梦,总要醒的。” 许是觉得确实留不住这美梦,戚媛退而求其次,撒娇的问,“那你什么时候还来?或者说,你什么时候还想见我?” 戚秋的手拍向她的后背,手已经开始变的透明,只留轮廓浮在空中,他终于沉不住气,急切而又哀怨的一叠声的道:“等我阿媛,我一定尽快来见你,别不要我,记住,等我……。” 恍然消失,戚媛上一秒还抱着男人,整个身体像雪一样融化深陷其中,下一秒身前空空如也,梦还没醒,伊人已去。 “入梦,入梦!……戚秋!……”她怔怔看着他的轮廓如雾气般一点点挥散,惊慌在心底蔓延,失措的大喊起来。 一头冷汗的戚媛从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 视线渐渐清晰,青色床帐在透过窗子的淡灰色光线里显的有些冷清,没有竹帘子,不像自己的卧榻,呆愣了一阵,脑子里突然窜进来昏厥前的一幕,有人下绊子,马翻了,她跟着飞出去,然后被人控制住身体。 戚媛一惊,一把撩起帐子,可才一动,腰就像裂开似的火辣辣的疼,不禁闷哼一声。 “你醒了。”一晃眼的少年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头儿,美人儿醒了!头儿!” 没多大一会儿,屏风上印出一道颀长的影子,越来越深,脚步声靠近,一人闪身出来,他步子极快,几步就走到戚媛近前。 身子站定,胸脯因疾走而急促的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蔓延。 戚媛抬头,红蓝相间的滚金箔长袍夺目而入,腰间玉带上镶嵌的琳琅满目的珠宝直要把眼睛晃花,再向上,前襟戴着红玉金穗的璎珞项圈,随着起伏的胸口亦是珠光璀璨。 呃……,不论是长袍还是身形,她确认这人是个男子,可穿的如此金玉招摇,多少让人感觉怪异,暴发户么? 戚媛没给自己琢磨的时间,因为她已经看到男子的脸。 紧接着又是一怔。 好俊美的一张脸! 浓淡适中的长眉,煜煜生辉的一双丹凤眼,秀挺的鼻翼,略显丰满的唇,小下巴,脸部线条横平竖直,硬生生把一张阴柔的五官嵌在了英气十足的轮廓里,这样的拼凑不但不觉得别扭,反而越发显出他与众不同的俊美来。 这样的容貌,也许比不上戚秋的精致,李沁的娇媚,差之邢北的硬朗,少之冷面男的冷魅,却自有一股惑人的风流韵味。 戚媛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禁不住笑了,与其称之男子,不如称他***年。 “你笑起来真好看。”***年歪了歪头,跟着笑道。 他笑起来带着蛊惑的清纯,犹如明媚里开在暗处的花,神秘的绽放芬芳。 ***年话音才落,就听一旁的少年小心的纠正道:“头儿,错了,不是这样笑的。” “哦,对。”***年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折扇,在半空划出一道痞痞的弧度,准确无误的勾上戚媛的下巴,***年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睛睨着,哼着地痞流氓的语调道:“小娘子,叫什么呀?” 戚媛想大笑,真的,不过她憋住了,脸红红的道:“阿姨。” “阿怡?”***年顿了顿,继续装模作样的哼哼,“本郎君看上你了,一会儿洗洗干净在床上等着侍候我。” 戚媛脸红的有点发紫,快忍不住了,嘴角抽抽着问,“你确定?” ***年身材颀长,很有年轻男子的形态,可抓着扇子的手指细细嫩嫩的,秀气的就像干净的白瓷,下唇长有一颗红透的痣,说话时随着唇瓣动来动去,虽诱人却更可爱。 眉眼青涩,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没有那种流里流气劲儿,他的喉结还不明显,微微凸起,上下滑动时,仿佛说话的声音就细细哑哑的从喉咙深处呼出。 一个正经历着变声期的少年,年纪应该是十四?十六? “本郎君说的话,你敢质疑?”***年挺着小胸脯,装出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样。 忍笑太内伤了,戚媛扑哧一声笑出来,很不厚道的道:“小屁孩一个,懂什么叫侍候!” ***年愣了愣,脸红的瞪了她一眼,气道:“你敢笑我?小武,把她丢进浴桶,本郎君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男上女下,哼!” 身旁的少年忙兴奋的点头,扬声叫道:“好嘞。” 这语调让戚媛想起酒楼里跑堂的,而现在要上的一道菜是‘清蒸戚媛’。 岂料小武才一用力碰戚媛,戚媛就飙泪的大喊,“疼,疼,放开我!” ***年已经打算走了,听到动静转回身,望着戚媛,却是对小武道:“她怎么了?” 小武挠挠头,猜测道:“会不会是从马上摔下来哪坏了?” 这俩玩家家酒的熊孩子,戚媛捂着腰,吸了口气,道:“有医生么?我不敢动了。” ***年盯着戚媛瞅了一会儿,一甩袖子,气闹闹的踢了小武一脚,“还不找医生去,早就告诉过你好几遍,抓女人时轻点下手,坏了怎么玩?” 小武似乎并没有被踢疼,也好像已经习惯了***年对他动粗,笑嘻嘻的从地上爬起来,应了声,“刚好逮了个医生,也不知道医术啥样,正好试试。” 小武虽然嬉皮笑脸的,说话却很利索,一点不耽误功夫的跑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年和戚媛,戚媛想躺下又不敢用力,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起来的,现在稍稍动一下就疼得直冒冷汗,见***年在那傻立着,她呲着牙朝他招招手,“过来扶我一把。” “我?”***年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这里还有别人么?” ***年很不乐意的靠了过去,伸出两只僵硬的手臂,在戚媛身上比划了一阵,眉头皱的快成包子了还没找到下手的地方,戚媛一翻白眼,伸手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后肩上,吸着气教他,“慢慢来,让我躺下,嗯,把枕头按按。” ***年完全僵硬着身子,手臂跟木头似的不会打弯,戚媛被他扶的很不舒服,不由想到他与苑儿、帆儿比,差远了。 一想到帆儿,她倏然坐起,就听‘咯’的一声骨头似挪位了般的脆响,疼的她差点没晕过去,本来扶着她的***年没想到她会突然又起来,愣愣的被撞了个满怀,手臂还搂着,她的脸颊就贴在他肚子上。 “你,你……”***年结巴的说不全话。 戚媛则疼的哆嗦着唇瓣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两人在静默中感受着相互的体温和不匀称的呼吸声。 这时小武带医生回来,见自家头儿搂着小娘子一动不动,那小娘子乖乖巧巧的靠在头儿的身上,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头儿,你上她了?”小武张大嘴巴惊呼道。 这一声把***年和戚媛都吓了一跳,***年反弹般把戚媛往榻上一推,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似的,一个激灵跳到一边,他这番动作干净利落,想必身手也差不了,却苦了戚媛了,被他这么一推,倒下去头磕的嗡的一声响,腰部又传来咯吱一声,仿佛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似的,戚媛忍不住呼痛,“啊!” 紧接着就听***年也跟着叫了一嗓子,“啊!” 戚媛痛的直抽气,***年的手臂快速扶起她,好像她疼他也疼似的,两条眉毛都拧一起去了。 她气晕了,哆嗦着唇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要谋杀啊!” ***年想也没想就认错,“对,对不住,我,我也不是,故,故意的。” “你都承认了,你是故意的!”戚媛真想拍掉他的手,可现在整个身子还得靠他倚着,若是再跌一次后腰非碎了不可。 小武眼里完全没有戚媛痛的冷汗直冒血色尽褪的脸,只看到他家头儿满眼的关心和温柔的动作。 其实那动作刻板的不行,但他就是看出温柔来了,谁让他家头儿从来没碰过女人呢,连女人靠近都会暴跳如雷,哪有这等光景啊。 不由喜笑颜开,差点激动的抹泪,头儿终于迈出第一步,很快就能继承老门主的衣钵了。 “头儿,医生被带来了,赶紧让医生瞧瞧,治好了让她陪您睡觉。”小武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戚媛眯着眼睛盯着和***年年纪差不多的小武,脑仁跟着怦怦直跳,这么点的孩子脑子都想的什么,白瞎了一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脸。 忽然余光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将目光从小武身上挪到他身后,一身明蓝长袍的男子正饶有兴致的朝她这边闲闲的望着。 不由睁大眼睛,李沁!他怎么在这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李沁扬了扬眉,嘴角弯起一道懒洋洋的笑,眼神往扶着她的***年身上飘了飘,那意思,‘说吧,怎么回事?背着我找男人呢?’ 戚媛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开脸不再看他。 还没跟他算胡姬的账呢,他倒有脸倒打一耙! “你还看什么?还不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年像捧着易碎娃娃似的把戚媛放好,竟然还笨拙的用袖子给戚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个动作让李沁收了笑,眼神微冷,戚媛不知怎么有点心虚,抬手挡住***年的动作。 ***年微愣的停下,随即不悦道:“你敢嫌弃我?” 第092章 被逮住后⑵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00 本章字数:7149 “……”戚媛瞥了眼李沁,没吱声,事实上她也没力气吱声,现在除了动眼珠子,其余动哪都疼。 “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年一甩袖子,气哼哼的瞪着她。 李沁上前按住戚媛的脉搏,手指的力度让她皱紧了眉头,这小子下手真不留情。 而后他站起身,让她趴好,手在她后腰上按了按,这下更疼了,戚媛呲牙抽气的眼泪就在眼圈里逛荡。 ***年看的直皱眉,“你真是医生?要是敢骗本郎君,本郎君废了你。辂” 戚媛虽疼的张不开嘴,却点点了头,表示附和,***年眉梢一挑,一双诱人的丹凤眼顿时亮的好看,在戚媛的角度看,这孩子长了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年纪再大些是要迷死人的,突然腰上传来一阵火辣欲裂的疼,疼的人心都抽紧了。 艰难的扭头,就见李沁阴森森的笑,眼底有惊魂夺魄的算计在闪烁。 遭了!李沁这厮貌似是个睚眦必报的娼。 “我的腰……如何了?”戚媛抽着气小心翼翼的问。 “那要看你是否配合我了,配合的好,腰就恢复的快,配合的不好,就不好说了。”李沁眼波流转着意味深长的光泽。 ***年在一边急道:“你必须治好她,她是我的女人,将来还要给我生娃,腰坏了可不行。” “嘶……”戚媛只觉得李沁的手指像钳子似的绞断了她的骨头,冷汗刹那间布满面额。 再这样下去,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死在***年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上,还是死在李沁的小心眼上。 连忙对***年道:“我饿了,郎君能给点吃的么?” 一声郎君叫的***年心花怒放,明明眼睛里全是笑,嘴唇却瘪瘪着,嫌恶道:“本郎君是你的小厮么?吩咐的挺溜的啊。”说是这么说,还是扭头对小武道:“弄几样饭菜来,要可口的,她是病人,先依着她来。”最后画蛇添足的解释了一下。 小武早乐的眉眼弯弯,应了声就跑出去了。 戚媛见小武跑远了,忽然佯装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想吃碗珍珠面粥。”说完卡巴着可怜兮兮的黑眸望着***年。 ***年一对上她的目光,唰的脸通红,别别扭扭的哼了声,“女人就是麻烦。”转身打算离开,才走两步顿住脚,回头盯上李沁,颐指气使的道:“好好看病,弄疼弄坏了,看本郎君怎么收拾你!” 李沁似笑非笑的没言语。 ***年一走,李沁就转过头来,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渐渐收起,换成一道嘲弄的弧度,睨着戚媛,一字一顿道:“真是小看夫人了,气大不容人不说,还会勾.搭人了。” “少拿你那张虚伪的嘴脸对着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意思,你还是去找你的胡姬罢,本夫人没空陪你玩。”戚媛歪躺着头,不咸不淡的回讽道。 下颌忽然一紧,李沁修长的手指已经钳上,桃花眼里火光灼灼的翻腾着怒火,也不知他压抑多久了,整张脸都在怒气中变红,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拆骨吞服。 “你放开,凭什么你花天酒地了还得我包容你,除非我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身体着陆时进水了……。”戚媛还没发泄完,就见李沁诡异的由阴转晴,还低低的笑起来。 她咂摸一下唇,有些结巴的问,“你,你笑什么?” 李沁钳制她下巴的手指渐渐改为抚摸,顺着她优美的脸部线条温柔的向上拂去,感受到他有些粗粝的指肚,那是他常年碾药落下的茧子,微微刺痛着她的皮肤,在她脸颊留下一层酥酥麻麻的触感。 “怎么不说话?”一丝异样在心底攀爬,戚媛不自然的哑声道。 李沁微微一笑,手指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被门夹了,被驴踢了,着陆时进水了,这些都不是你,是我。”见戚媛睁大了眼睛,他顺着她的鼻头刮了一下,喟叹了一声,“你能吃醋,我真高兴。” “谁,谁吃醋?”戚媛不争气的又开始短路。 “呵呵……”李沁不再说什么,他怕说多了逼紧了,她又跑了。 李沁的笑声渐渐停下,两人之间开始沉默,寂静中戚媛听到自己一下一下清晰如鼓点的心跳,鼓动着胸口,失措的担心它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就破膛而出,喉咙发干,痒痒的让人想清嗓,可这样针落可闻的时候,她只能忍着,怕一点动静就引来李沁肆无忌惮的灼热视线,一想他留在自己耳畔的手,似清风拂柳般轻柔的抚摸,满身禁不住爬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酥麻,心底的异样无限放大,犹如灭顶之灾滚入心房。 她不敢想一直徘徊在脑里的纠结,关于他和那个胡姬的关系,揪心抓肺的想要知道,这算是吃醋?突然惊骇的发现,她竟然想独占李沁对她的好,不许任何人觊觎。 不,不应该这样的,她怎么可以除了孙泽爱上别的男人?最怕这不是爱,只是一时寂寞想要一个人来填补,那对谁都不公平!懊恼与羞愧压过才开始蠢蠢欲动的不明情丝,像盆冷水醍醐灌顶,戚媛一激灵,侧头躲开李沁抚摸着的手。 不敢看他受伤的眸子,闭上眼睛将头朝向榻里。 李沁眸光一动,动了动唇,终于还是说,“那个胡姬只是不相干的人,这话要从头说起,有点长……。”他居然在解释?! 戚媛没回头,却竖起两只耳朵,听着他带有磁感的男性美好的嗓音,语调少见的沉郁着娓娓道来。 原来李沁的师傅李道生原属武林中唐门弟子,其师弟正是唐门现任掌门,而唐门其实就是用毒制毒卖毒的组织,李道生学得医术只愿救死扶伤,便独自出了师门,行走江湖没有门派庇佑,势必麻烦不断,于是李道生把自己洗白了,在权贵门阀甚至是皇宫内院行医,但在这之前他曾落魄了一阵,有一次受伤被年仅九岁的李沁救下。 当时李沁与母亲吴夫人已经被李氏家族赶了出去,母子二人住在租赁的小院子里,李沁的沉稳与谨慎给李道生留下了好印象,想着自己不一定哪一日就被人杀了,一身医术还没个衣钵,就问李沁想不想做他的弟子,李沁小小年纪经历人情淡薄,心智已经成熟,自然千肯万肯,一心想要出人头地。 于是他拜了李道生为师,跟李道生学医,一晃半年,一天他发现了吴夫人肚子大的异常,因接触了医术,便偷偷给吴夫人号脉,竟然一下探出是喜脉,彼时其父已经过世三年,不由的目瞪口呆,随即愤恨母亲的不贞,又怜惜母亲兴许是被人骗了,惶惶终日终于在心底成了结,李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学会了把真实想法深埋,越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事做起来越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吴夫人的月份大了,孩子打掉会有危险,李沁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生下一个女婴,后从母亲的结拜姐妹紫韵那里知道了女婴的父亲是一位御医世家的郎君,身份上根本就是贵不可攀,不仅如此,那郎君就在母亲生子时娶了一位门阀世家的千金娘子,门当户对也好,政治联姻也罢,总之都与吴夫人没有一点关系。 吴夫人心思郁结,日渐消瘦,女婴身体也不好,日夜哭啼,她就日夜抱在怀里,谁也不给,还总是央求紫韵给她带信,也许那郎君对吴夫人还有情,偶尔会让紫韵带来一首诗词,权做一解相思之苦。 李沁看在眼里愈发阴翳,他不希望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不值得的男人付出,前有他的父亲,后有这个藕断丝连的御医。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李道生的仇家找来了,不知从哪探听的消息,认定吴夫人生下的女婴是李道生的私生女,将女婴一刀毙命,而当时吴夫人巧合的被近一年未曾见面的御医约走,李沁目睹了李道生与十多个蒙面黑衣人激战,最后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只能用毒,虽侥幸存活也受了重伤。 还不等李沁安置好李道生,怜眸惊慌的跑来报信,说是官府的人往这边来了。 简直像个事先设好的局,一环扣一环的安排的刚刚好。 李沁双眼通红的当机立断,与怜眸一起将房子洒上桐油,一把火将院子点燃。 说到这他顿住没再说,一直平缓的声线微微打颤,戚媛扭回头,就见李沁眼底有痛苦之色滑过,虽是一纵即逝却还是被她扑捉到,心跟着发疼,静静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人的情感藏的再好也有破绽,他的指尖冰凉的像一直在冰窟里浸泡着。 “李沁,别想了,都过去了。”她也不会安慰人,就是直觉不想让平日笑嘻嘻的男人变的这样沉郁,这样的李沁让她看着可怜。 李沁反手握住她,习惯性的勾出一道轻挑的笑来,漫不经心道:“我不是说过,那火是我放的,怎么办,为夫如此残忍,连亲妹妹都不放过,阿媛可会害怕?可会离开我?” “李沁……”戚媛张张唇,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不会离开,不会不要你,不会害怕你’,可她到底没说,这不仅仅是安慰,关键时刻她理智的明白,这还是承诺,是她给不起的东西。 “阿媛,说一句和我在一起就那么难么?”李沁目光灼灼,似要穿透她的灵魂。 戚媛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呐呐的转移话题,“后来呢?你还没说到那胡姬。”一提胡姬,她的脸不由一热,绕来绕去还是像在吃醋。 李沁意外的倒没调侃她,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戚媛仰头,不解的看过去,心有些慌乱,害怕李沁就此放弃。 从没这么矛盾过,心里装着孙泽,目光却在跟随别的男人游动。 这时脚步声传来,戚媛收回落在李沁身上的视线,就见两名小厮抬了一条食案进来,紧接着陆续有小厮进来摆饭,一桌子的吃食,色香味俱全,小厮尽数退出去后,***年带着小武走进来,小武手上捧着一方漆盘,近了看到只有一碗珍珠面粥。 ***年扭扭捏捏的踢了小武一脚,小武身子轻灵的微微一跃就跳到了一边,嘻嘻笑着往戚媛身边一递,李沁自然的想要伸手接过去,手才抬起一点,***年已经端起碗,坐到榻上,红着脸瞅她,吭哧道:“要本郎君喂你么?” 那表情要多别扭就多别扭,既巴巴的渴望她同意,又如施舍般高高在上的睥睨。 戚媛年岁大了,还真不知道怎么对着性子别扭的小正太。 她不回答,***年等的不耐烦,把碗往小武的托盘里一放,伸手就搂上戚媛的身子,微一喘气的功夫就把她摆正,往榻上一靠,腰下垫了厚厚软软的靠枕,出奇轻柔的将她的头靠上自己的肩头,再一伸手,小武机灵的把粥送到他手上。 “说你不识好歹还真没说错,能得本郎君侍候,你就偷着乐罢。”***年舀勺粥送到戚媛嘴边。 感觉到勺子的温热抵上,她下意识的张开口,软糯甜香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暖的。 喝了几口,偷眼望了望李沁,李沁正在食案上腾出一块地方写药方子,递给小武时说道:“伤筋动骨全靠养,即便用药名贵也须时日。” 小武拿着药方直接递给***年看,戚媛也跟着看过去,金银花、血竭、乳香、没药、续断、冰片、樟脑、桐油等等……,她不懂药,但看到有桐油,眼皮不由跳了一下,偷偷瞟了眼李沁。 李沁似乎知道她会看过来,只等着给她一个安慰的笑,紧跟着还不怕死的抛了个媚眼,吓的戚媛身子一僵。 “怎么了?”被她靠着的***年还是比较敏感的,快速抓住她身体的变化,端着一勺粥看着她。 戚媛心有戚戚焉的含住小勺,红舌舔过唇瓣,凝白的肌肤衬着嘴唇玫瑰般红润,正是那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年不由的看痴了,半天喉间上下滑动了一下,喘息加快,青涩的脸颊铺出红晕来。 这回换戚媛不解,“怎么了?” “噗……”一直立在一旁的小武扑哧乐出声。 ***年恼羞成怒,扭头一吼,“滚出去抓药!” 小武嘴角抿了抿,立时现出没有比他更憨厚的样子来,嘿嘿的道:“没有三五天船靠不了岸,没地儿抓药啊,头儿这不是难为人嘛。” “船?”戚媛囫囵的吞下粥,急着问,“咱们在船上?” ***年忙一手顺着她的背,嗔睨道:“你慢点,呛到怎么办?” 戚媛哪管他这些,拽住他的袖子摇晃,***年被晃的头晕眼花,粥差点洒了,把粥给小武,抓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道:“你是我抓到的娘子,自然要跟我乘船回门里,。” 这手太小太软,他忍不住悄悄的捏了把,心顿时跟着颤悠了一下。 而戚媛还没意识到被小屁孩占了便宜,脑子里只考虑一个问题,怪不得李沁没出手救她走,不单单是因为她受伤了,还有就是现在在水上。那帆儿呢,帆儿如今也在这江上的某艘船上么? “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个人,是我的侍女,她也有可能就在这江上。” ***年将她的小手握的更紧,大拇指还乐不思蜀的摩挲着她的腻滑的手背,闻言点点头,不甚在意的道:“可以,可本郎君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说我是你娘子么?还什么为什么?”戚媛急切间脱口而出,一说出来就傻眼了,同时有四道目光射过来,迎面的是***年得逞后的狡黠欢快,旁边的是剜心挖肺的一剂刀锋,不用猜也知道是李沁的。 第093章 被逮住后⑶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01 本章字数:8247 就因为要把***.年支开,戚媛要了一碗珍珠面粥,结果这顿饭她就只吃了珍珠面粥,然后那一桌子的珍肴美味都进了***.年的胃。 李沁曾出言说要照顾患者,却没料到***.年如此霸道,竟然说,“本郎君会照顾好她,实在不行再随时叫你过来。” 一下摆明了位置,***.年自认为是她的内人,而李沁这个郎中自然是外人。 戚媛第一次见李沁吃瘪的模样,两只眉毛都抽抽在一起了,她是想笑又不敢笑,将头藏在***.年身后,偷眼见他被小武带走。 许是身子太虚,李沁走了没多久她就睡着了,结果一觉睡到掌灯辂。 醒来就见***.年坐在几后,小武跪坐在一旁,微附身低语,“两日前恵江码头出去六十二艘船,载客的八艘,载货的五十一艘,一艘花船,两艘江湖门派的。” “哪派的?”***.年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小武眼中闪过狐疑,道:“这正是小的想不通的,一艘九尾门的,一艘蒙山派,两派都不常在江湖中露面,九尾门以暗器制胜,自来藏头露尾,而蒙山派更是远在雪山华峰,路途遥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娼” ***.年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深思着挑起胸前的一缕发髻,犹如小狐狸般狡黠的笑道:“没想到这次出来尽是遇到有趣的事,小武,去探探。” 小武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登时发亮,可随即又犹豫住,道:“要是让老门主知道,定饶不了小的,头儿,咱换个玩法呗。” ***.年挑眉,就听小武道:“老门主让您逮个女子回去,您果不负重望,不如以这女子为由头,正巧她不是丢了侍女么,我们就说那侍女在那两派的船上,那样就算惹了麻烦,老门主也不会罚的太狠。” 戚媛听到这儿眉头一皱,差点就要起身揭穿小武的阴谋,却听***.年想也没想的斩钉截铁道:“不行。”她赶紧咬住唇。 “为什么?” 每次有好玩的***.年和小武都是有商有量,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小武郁闷了。 ***.年则斜睨了眼榻上睡着正‘熟’的戚媛,道:“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下的事岂能儿戏?” “头儿,您说的都是借口,不就是看上她了么?那有什么,等她好了,您就上了她,那时她就……。”小武不满的反驳还没说完,***.年突然冷声低喝,“够了!” 小武怔愣的顿住,一脸的无所适从。 ***.年许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僵硬的换上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模样,拍了拍小武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虽然咱们金玉门算不上名门正派,可也得讲信誉,不然还怎么行走江湖啊,你放心,出了麻烦本郎君兜着。”顿了顿小声道:“我娘的灵牌带出来了罢?” “带着呢,老门主最听老夫人的话,哪次您出来小的没请老夫人的灵牌一起来?”小武恢复了点神气,眉眼又有了灵动。 “好,你办事我放心。”***.年沉吟了一瞬,道:“叫咱们的人仔细的查,把那侍女找出来,至于那两个门派,必定有猫腻,你亲自去探。” “是。”小武精神一振,起身跑了出去。 ***.年独自在那坐了一会儿,扭身看向床榻。 闪亮的眸子折射出女子精致的睡颜,他饶有兴趣的弯了弯唇角,美人儿多无趣,她是个例外,美则美,却总觉得五官有些刻意,还好她的眼睛吸引人,时而清灵的像一泓泉水,时而神秘的隐匿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让人有一窥究竟的***。 他慢慢起身,走到榻前,俯下视线对上她,呼吸怎么这样浅?不由的伸手去触碰。 一直在偷听的戚媛觉得自己表演不好假睡,特别感觉到两道视线正肆意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根本就绷不住,干脆睁开眼对上。 结果正见一只青涩细白的手指探过来,下意识的道:“你干嘛?” “醒了?”***.年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手却还是落了下来,指尖从她眉头掠过,像要抚平什么似的,然后心满意足的笑道:“你可真能睡,起来就能吃晚饭了。” 被个孩子这么说,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清嗓道:“晚上不喝粥了,我要吃饭。”一说到粥,她又皱紧了眉,小腹下热流窜来窜去,妹的,快憋不住了。 “依你依你,你又怎么了?看你睡着了也老皱眉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年倾身要抱她坐起来,戚媛被他一动,下面更急迫,忙伸手推他。 “干嘛?你是在嫌弃?”***.年的眉怵然扬起,丹凤眼里瞬间腾起怒意。 戚媛暗暗哀嚎,又不敢得罪这位小爷,要知道,找帆儿的事还要仰仗人家呢。痛苦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咬着下唇纠结半天,才红着一张老脸道:“那个,我,我想小解。” 说完其实也没什么,她顺了口气,就抬眼看***年的反应。 ***.年愣了一下,压根没想到她要小解,喃喃道:“船上没侍女……”说完脸也红了,半晌,似鼓足了勇气道:“我,我帮你。” “……”戚媛登时瞪圆了眼睛,双手在胸前胡乱的摆着,“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说我来就我来,你能行个屁,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年眉毛又立了起来,不容拒绝的就把她抱起来。 “你干嘛?放开!”戚媛急了,他抱着自己时的动作可不温柔,腰被抻了一下,疼的后背铺出一层汗。 ***.年抱起她顿住,不知想到什么又把她放下了。 戚媛只觉得小腹里像有东西热乎乎的滚动了一圈,最后又抵上一点,她马上僵住身体,苦着脸就要哭了。 这是要做B超么,太饱满了也……。 “你挺住啊,你要敢尿裤子,我就不要你了。”***.年满面通红的瞪圆了眼睛,慌不择法的去撩戚媛的裙子,在戚媛反应慢半拍的时候将手伸到腰上,一扯,腰带松了,然后就想扒裤子。 戚媛意识到他是来真的,惊的倒吸一口冷气,一把将他的手按住。 “你……”***.年僵住了。 戚媛快崩溃了! 好死不死的正好将人家孩子的手按在小MM上了,神啊,不要活了! 戚媛烫手般的松开,***年却好像被点穴了似地还一动不动按在那,隔着一条单薄的亵裤感受着女子的体温,竟是如此滚烫,而且好像还有血管在掌心下一跳跳的律动。 “啊!”***.年终于像触电般的抽回手,转即却问了戚媛一个囧到逆天的问题。 “女人真的没有那根东西?” “……”能让她死么,现在就去死! 见戚媛酱紫色的脸皱的分不清五官了,***.年倏然转身,慌乱的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的丢下一句,“我去找个盆,你,你挺住!”说完快步如飞的跑开。 他说什么?去找盆……。 戚媛使劲抬起脑袋磕着枕头,晕吧晕吧,晕掉吧,活不起了。 ***.年再回来时是冲进来的,手里端个铜盆,一看那色泽就知道是崭新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怎么使用这个盆。 戚媛像被宰的羔羊木讷的打着哆嗦,一眼不错的盯着***.年手里的盆,一点点靠近,很快就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她眼睛酸了。 “你,我扶你起来。”***.年嘴巴不太利索。 戚媛固执的死死抓着床榻一边,任***.年去抱她就是咬着牙不起来。 ***.年急了,喘着不太寻常的粗气,道:“你放手,我可不想江湖上流传出我的女人是被尿憋死的!” 戚媛不吭声,还是不撒手。 ***.年不得已去扣她的手,见她攥的骨节都青了,恨恨的跺脚,道:“我娶你,我娶你还不行么?我负责,再不尿你就把裤子弄脏了,到时候还不是得扒下来,你选,哪种好点?” “有第三个选项么?”戚媛哭丧着脸问。 ***.年掰开她的手,站起身哼哼道:“有,把你丢江里喂鱼,什么水啊尿啊的,到时你一齐喝肚子里去……。” “啊,别说了别说了!”某女基本是疯掉了,就见***年伸脚把盆踢了踢,正好对着她身下,然后就觉得裤子‘秃噜’滑了下去,屁股上凉飕飕的风撩上来。 到底还是脱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戚媛一脸烈士的僵着脖子一点点低下头,心抽了抽,虽然前面有裙子挡着,可膝盖和小腿却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她看不见***.年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腔里扑通通跳的乱七八糟的心跳,还有越来越凌乱粗重的呼吸。 ***.年的身子慢慢下蹲,把她摆出一个小孩嘘嘘的姿势。 戚媛觉得小腹里的热浪翻腾,极尽想要破冰而出,可她的神经却没有比现在绷的更紧的时候,那些热能挤压在一点上,她风中凌乱的矛盾着。 ***.年咕噜咽了口口水,哑的不能再哑的低声催促,“快点啊,这姿势……难受。” 不说还好,一说戚媛的神经都要揪在一起了。 “嘘嘘……” 一声天雷在头顶炸开!这小子居然在吹口哨……。 戚媛抽抽着嘴角,憋得紫茄子的唇蚊子哼哼的掀了掀,“不许听……不许看……不许嘘嘘……。” ***.年明显一愣,胸肌紧了紧,点了点头,后又反应过来她看不见,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算了,反正裤子也扒了,盆也摆好了,肚子涨的也快憋不住了,嘘就嘘吧。 戚媛咬咬牙,就当***.年是护工,对,是勤工俭学的小护工! 于是自欺欺人的某女就在极度尴尬中解决了人生大事,而更尴尬的是所用时间比较长,大概是憋的太久了,从醒来偷听小武他们对话就想尿了,一折腾到这会儿,不长才怪。 ***.年听不见动静了就把戚媛抱上床,伸手要帮她提裤子。 戚媛第一反应是按住他的手,结果只动了动手指头就没再动,一切都发生了,还差人家给提个裤子,还是不要太矫情了。 裤子提到大腿根处,他的手伸到她下面抬了抬,才把裤子提上。 戚媛已经面瘫了,屁股也被摸了,在想,要真是古代女子,会不会直接去投江以护清白,或者改嫁? 想到这儿,她愣愣的问,“你多大了?叫什么?” ***.年正摩挲着腰带,悉悉索索的隔着裙子打结。 闻言快速的瞥了戚媛一眼,古怪的闪过一丝情绪,等把裙子捋好,才道:“你夫君我十六了,名字你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戚媛真想嗤之以鼻,要不是他这么侍候她,她还没兴趣问呢。 ***.年沉着嗓子一字一顿道:“霍,然。” “霍然,你是做什么的?”想了想补充道:“我可不想嫁的不明不白。”基于刚才他与小武的对话,戚媛决定套话,总不能真跟着他回什么金玉门吧?虽然这孩子的品行貌似还不错。 霍然抿抿唇,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道:“我先把盆拿出去。” 戚媛脸一热,硬着头皮说了句,“谢谢。”声音小的不细听都听不到。 霍然却笑了,弯腰端起来就走,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 他似乎也没走远,一会儿就折返回来,走到洗漱架那净手,边擦手边朝着戚媛笑,也不知笑个什么劲儿,戚媛越发的脸热。 霍然坐到榻边,手放在腿上,慢慢蹭了过来,捏住戚媛的手,戚媛连忙往外挣,他一把握在手里,别看他手指细细嫩嫩的像个孩子,可和戚媛的比却修长了不少,对上戚媛红透的脸,别扭的哼了声,“我洗手了。” 戚媛不动了,因为两人的思维根本不是一条线路上的。 闷了一下,决定继续套话,就这么让他抓着手,问道:“你家在哪?为什么说是什么门呢?” 霍然的黑眸闪闪发光的看了眼戚媛,道:“我爹是金玉门门主,金玉门就是江湖里一个不太有出息的小门户,不过阿怡别担心,金玉门虽小,也能护住一帮弟子,而且你嫁过来不用愁吃穿,咱们金玉门还算富裕。” 听这名字就不像个穷的,可金玉门是做什么的呢? 霍然似看出她的疑惑,解说道:“我娘会做生意,以前金玉门叫玉门,我爹娶了我娘以后,就改成了金玉门,至于我爹……。”他纠结了一下,见戚媛渴望获知的目光,便继续道:“我爹是个采花贼。” “噗……”戚媛被雷了。 吃晚饭的时候霍然还一脸猪肝色,谁让戚媛当时听说他爹是采花贼时露出鄙视的眼神了呢,连带的什么都不肯说了,就是食案摆上来,他也是一副欠我钱的模样,递给她一个馒头就不搭理了。 戚媛被嘘嘘这件事弄的有阴影,馒头也不敢多吃,生怕想臭臭,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霍然边吃边用余光瞥她,见她只吃了两口就捏在手里摆弄,好像这白嫩嫩的馒头是多么好玩的玩物,纤细的手指就那么随意的揉搓着。 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把筷子重重的往几案上一撩,哼道:“你还好意思和我赌气?” “呃?”戚媛抬头,不解的看着浑身散发着接近暴怒气息的少年。 ———————————————— ps:k一个人留言有点闷,今天拉来个搭档给大家解闷[希望能做到解闷的效果]。 k:嗷嗷,今天写的貌似有点重口了,第一次这么放的开,不过伦家还是感觉有点小羞涩。 小D君:呃,我能说实话么? k:不能。 小D君:我能说假话么? k:可以说点谄媚的。 小D君:看在你长的貌美如花的份上我就不弃坑了。 k:。。。。 第094章 被逮住后⑷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05 本章字数:7515 “呃?”戚媛抬头,不解的看着浑身散发着接近暴怒气息的少年。 霍然猛的回头,狠狠瞪着她,几次伏动胸口,道:“我爹是采花贼怎么了?采到我娘就收山了,我娘还是家里的独女呢,不一样跟着我爹回玉门了,过着全天底下最逍遥的日子,要不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我娘一定还幸福的和我爹在一起,你凭什么瞧不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故事的发展是这样的。 霍然眼圈四周渐渐泛起一圈粉红,瘪着唇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戚媛心里一堵,她真没有鄙视的意思,她对断袖都不鄙视,何况男女之事,当时只是一句采花贼反差太大,她才会失态的,哪里有什么意思辂? “霍然,我没……” “你还说没有,你嫌弃我们金玉门,你嫌弃我爹是个采花贼,你嫌弃了,你就是嫌弃了!”霍然孩子似的愤愤然的说了一长串,突然就将食案掀了。 毫无预兆的,食案上的杯碗碟盘全都飞到地上,稀里哗啦连汤带饭的淌溅了一地娼。 戚媛傻眼了,是所有的孩子都这么容易冲动的么?这小脾气真够暴躁的啊! 外面的随从听到动静闪电般飞进来四五人,全都是黑衣劲装打扮,整齐的束发系黑丝带,一顺水的十五六的少年模样,雁子型阵立在霍然面前,为首的扫了眼杂乱破碎的杯碗,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又退了出去。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尽数消失。 “哇!”戚媛激动了,当即忘了霍然还在暴怒,两眼冒光的问,“金玉门真的只是小门派么?好多高手哦。” 那语气别提有多崇拜了。 霍然这才扭身看她,见她又好奇又痴迷的模样,心头的不快渐渐淡了,哼道:“不过是普通弟子。” “这还叫普通啊,一眨眼就全身而退,身手速度都那么整齐,喂,平时他们都是怎么训练的?”她也算是武侠迷了,不然也不会把宋家仓库里的各种刀剑匕首翻出来归为己用。 “你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派么?怎么又问东问西的。”霍然身姿挺拔的立在那,斜着那双丹凤眼睨着她,一副爷不是善茬的气势。 戚媛奉出一个谄媚的笑,讨好道:“然郎,莫气了,我这不是不了解江湖门派的事么,你给我讲讲好不好?” 霍然被这一声然郎叫的身子一僵,心里奇奇怪怪的像有无数猫挠的爪痕,细细痒痒的欲罢不能,还舒服的要命。刚才的不愉快彻底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脸颊上淡淡的一层粉红。 他扭捏的哼了一声,嘴角却渐渐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戚媛见了悄悄松了口气,继续装作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更多的样子,主动伸手去拉霍然的袖子。 霍然则一把抓住她的手,柔腻的小手被裹在他手心里,他的心反而跳的更厉害,却愈发的喜欢这种激动紧张又酸酸甜甜的感觉。 他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要抓紧不放就是了。 “你想知道什么?”顺势坐到榻上,毫不掩饰自己那双欢喜的眸子。 小孩子的脾气,都是风一阵雨一阵,来的快去的也快。 戚媛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见他心情好,她也乐的轻松,便叽里呱啦的问了一通问题。 霍然起初还耐性十足的听着,后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打断她的奇思妙想,毫不客气浇了她一盆冷水,“从没听说过葵花宝典,也没见过独孤九剑,至于行走江湖,当然不能不花钱,你没听过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么?我娘就曾说过,江湖门派不过就是江湖中的生意人,做的都是江湖生意,比如我们金玉门,接的都是偷窃生意。”见戚媛眼睛瞬间瞠大,却没有鄙视,反而兴趣更浓,他才继续道:“采花采蜜,不一定只是偷.人,还可顺手牵羊,金玉门的生意就是把各种需要偷的东西偷出来,再卖出去,要知道,我们金玉门的轻功天下无双。” “那岂不是无往不利?”戚媛惊叹道。 霍然笑着摇头,“哪能?有一单生意我们就不会接。” “什么生意?”难道是皇宫内院的生意不接? 霍然却道:“偷心。” “偷心?” “我娘说,人心难测,真要偷到,那也是先失了自己的心,这生意不但难度高,且怎么算都不划算。” “你娘……是个通透的人。”戚媛不由感慨道。 “你也这么说?我爹也这么说,所以我娘去了以后我爹再没找别的女人,哎!”霍然大大叹了口气。 戚媛有些心酸的安慰他,“别想了,都过去了。” 哪知霍然又叹口气,“金玉门不能没有女主人,我爹不找就得我找,从我十二岁我爹就一直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我是宁可偷跑出来,也不愿回去听他磨茧子。” “……”好吧,她白感性了一把。 不知什么时候,霍然将戚媛挤到里面,自己也跟着上了榻,和她并排靠在一起,“这次阿怡陪我回去,我总算是交差了。” “交差?”金玉门如此财力应该不至于没女人给他交差啊! 霍然翻身侧躺,正对着戚媛,丹凤眼微微一弯,有些腼腆的笑道:“金玉门的规矩,要凭自己的能力偷.人,互相喜欢才能带回门里成亲,阿怡,你喜欢我么?” “我……”戚媛愣了一下,随即噎住,话题转换的太快,而且她不好回答啊,说喜欢就是欺骗,说不喜欢,以少年的爆脾气,不一定怎么发作呢,而且寻找帆儿还有赖他出力,这个……。 “你敢说你不喜欢?”霍然眼睛狭长的眯起,有迸发怒火的趋势。 你看看,说什么来着,她也没说不喜欢啊。 戚媛赶忙在他手心里挠了挠,明显感觉到少年绷紧了身体,她突然有了调皮捣蛋成功的愉悦,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道:“怎么不喜欢,喜欢然郎,看我家然郎长了一双纯正的丹凤眼,多迷人,嗯,嘴巴也润润的,真好看。” 霍然的嘴唇很饱满,上唇十足心形,下唇也有一些心形的弧度,且红润可人,唇边还点着一颗诱人的红痣,比起李沁更显的娇嫩。 “呵呵……”戚媛话音一落,霍然就呵呵的傻笑出声,毫不隐瞒他此时的欢喜。 这样想笑就笑,想发火就发火,让人看着真羡慕,纯粹而直接的触碰到她心底松动的神经线,不知不觉就放下警惕,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似乎只有在孙泽面前才能如此。 那也是在发生董琳那件事之前,在那之后,也不是什么都能肆无忌惮的。 “想什么呢?”霍然霸道的连她想事情都不允许。 戚媛才因为想起孙泽而酸酸的心被他一搅合,就淡了。 看着霍然白皙干净的双颊微微泛起的红,她兴致突起,抬手捏住他一侧耳垂,玩笑道:“做我的男人得给你打个标签。” “什么标签?”霍然的气息有些重。 戚媛歪着头,俏皮的眨了眨眼,圆润的指甲顺着他的耳垂弧度轻轻刮了一下,就见霍然狠狠打了个颤,忍不住大乐,还真是个敏感的孩子。 霍然抓住她使坏的那只手腕,深深的凝视着她笑不可支的模样,慢慢俯下头,一种温热扑鼻的暗香钻进鼻腔,好闻到让人想更进一步深深吸进肚子里,想到自然就那么做了,他抵近她的脸,直到鼻尖碰到鼻尖,酥麻的触感顺着汗毛孔倏的流向四肢百脉,心跳蓦地像漏掉了一拍,他就这么傻傻的顿住动作。 原来挨近一个女子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他们形容女子是温香软玉,诚不欺我。 神奇的戚媛竟然也感觉到了心跳加快,脑子有一瞬的短路。 “阿怡还没说,什么标签?”霍然第一次觉得说话是件费尽力气的事,像从喉咙深处使出内力溢出来似的,浅浅哑哑到连他都觉得脸热。 戚媛口干的抿了抿唇,艰难的轻声吐气,“在……在耳垂上穿上耳洞,象征着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 “好,我允你。”说完,霍然的头微微一偏,柔软的唇瓣贴上去。 戚媛整个人不会动了,不单单是为此刻的贴唇,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允你。’ 心里异样的泛起一股暖意,没曾想自己也能有幸体会这样简单的拥有一个人。 “咳咳……”弥漫了暧昧气息的空气中突兀的传来一阵咳嗽。 才软软的贴上她的唇,还没好好亲亲的霍然不悦的离开,戚媛被他的身子挡住视线,他一动,她怔怔的看到一张隐含冷冽的俊颜。 顿时心尖一哆嗦,发虚的撇开头。 “谁让你进来的?”好事被打断,霍然的脸色很不好看,要不是船上就这么一个能给戚媛看病的医生,他定然伸手处置了。 李沁是最擅掩藏情绪的,可此刻竟然没挂出招牌的笑,而是不阴不阳的道:“小武弄来一些药,我是特意过来为患者敷药的。” 霍然立时想到蒙山派,身处雪山的门户,自然藏有好药,他就知道小武机灵,脸色缓和下来,对戚媛笑了笑,“小武身手不差,你就安心敷药罢,我出去看看。” 戚媛僵硬的扯了扯唇畔,很想留下霍然,因为突然特别害怕单独面对李沁。 霍然起身离开,嘱咐李沁小心敷药。 眼巴巴的瞥着霍然行走间摆动的烫金缎子袍裾,消失在屏风后,她的一颗心立时拎上喉咙眼,扑通通的不敢看李沁的眼睛。 “夫人对他只是虚与委蛇?”李沁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醋意夹着冰冷席卷而来。 戚媛狠狠打了个寒战,小手不自觉的来回搓啊搓。 李沁盯着她的手指气恼而无奈的瞪了眼,冷冷道:“翻身趴下。” 知道他要给自己上药,戚媛委屈的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的垂下眼睫,慢吞吞甩出个鼻音,“翻不动。” 话音才落,李沁的俊脸直抵眼下,丰润而瑰丽的红唇妖艳的掀动,语气幽怨,语调冰冷,“那你就允许他扒你裤子,给你接尿?还滚到一起亲了?” 戚媛震惊、羞恼、恼怒,几乎歇斯底里的想要撕烂李沁那张毒辣的嘴巴,却是气极反笑,“我愿意。” “你!”没想到她就这么认了,李沁整颗心都翻到一起去了,极度失常的差点想伸手掐死她,忍了半晌,胸口还在激烈的伏动,边点头边气道:“你可真行,我把你当宝,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你说你心里有人,我就说我甘愿做第二,你不信任我,我骑马追出城,在恵江寻不见你又折返这条容易出岔的路上故意让他们抓住,就为亲口向你解释,而你,戚媛,可真会伤人,这就是上杆子不是买卖对么?亦或是你根本就是看不上我李沁!”他抬头看她,一双眼里尽是自嘲的冷漠,顿了顿,幽幽的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戚媛被说的心中涌动万千滋味,回想自穿越在戚家骗李沁诊治,后来她被冷面男挟持他甘愿相陪,再后来又相遇在宋家,他在谈笑间就跳进了宋家这趟浑水,他每次与自己闹翻都说再也不见,可再见的时候却越发的对她好,甚至于到后来,已经变成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不是真的不识好歹,更不存在见异思迁。 可怎么办?他越是认真她越是害怕的往后缩。 有人说治疗受伤的心的最佳途径是再开展一段恋情,再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将心修缮补好。 真的能么?可她还忘不了孙泽,时时念着一个人,对李沁公平么? “不说话?已经无话可说了么……”李沁连冷笑都挂不住了,渐渐绷直了唇线,那双总是流转间不经意就要勾魂的桃花眼在冰冷中消弭,茫然的似透过她看向不知名的深处,让人找不到瞳孔的焦距。 戚媛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攥住,怵然发疼,望着李沁的眸子变幻莫测。 两人之间变的沉默,就在这沉默中煎熬的踱着分分秒秒,彼此明明对望着,却都只被动的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却看不到对方的反应。 直到脚步声响起,霍然回来,戚媛快速的垂下眼睫。 霍然并没有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异样,见药包还没打开,随口问了句,“还没敷上么?” “医生的药要敷在后腰上,我,我不好劳动医生,然郎,你帮我可好?”似太久没说话,她的嗓音有些暗哑, 霍然愣了一下,李沁的眼底则迅速弥漫满苦涩,将药包放在几上,就这么一个弯腰的动作,他做的极慢,僵硬的腰像低下就难以抬起,可他的头却一直抬着,眼睛深深的看向她,而她却避而不见,他的手指一松,药落下。 药包放好,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 余光里她看的清楚,勉强扬起一抹笑,扭脸朝霍然招手,“过来啊然郎。” 李沁没讲这药要怎么敷,木木的转身,没再瞅戚媛一眼,迈着僵直的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戚媛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发涩,深深吸气,缓了缓避开霍然投来的目光,呐呐道:“轻点,我怕疼。” 才说完,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步及近,微喘的气息夹着低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虽然患者不愿配合,但身为医者,却不能撒手不管。” 第095章 被逮住后⑸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06 本章字数:7222 李沁回来了。 谁也没想到他走了又回。 戚媛没想到,怔忪片刻,心绪倏然复杂的蔓延开来,是失而复得,是酸楚苦涩,还是心疼欢喜,太多她从未有过的滋味从心头泛起,久久凝视,全然忘了身处何地,仿佛世界里就只剩下那个固执的就算被践踏自尊也不肯放手的男人。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原来真有和自己一样傻的人,宁愿痛,也要欢。 眼眶中有滚烫的雾气模糊住视线,她微微抿了抿唇角,没说话,扭过头去辂。 霍然也没想到这个医生说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顿生不悦,而且他总觉得阿怡与这个医生之间似有不寻常之处,皱起眉头将这个给他印象不深的医生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随即眯起狭长的凤眼,暗暗惊讶这个男人竟有如此阴柔的美态,更无法忽视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气势。 金玉门的弟子因除了偷东西还偷.人,都练得一双火眼金睛,看人极准。 霍然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他不是没见过表里不一的人,可显然,对面这个男人的气质和内心绝对的南辕北辙,何以会有这样的人?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最瞧不上这些真真假假的人了娼。 还是他的阿怡好,表情生动有趣。 “阿怡,医生回来了,不然我盯着他,他要敢弄疼你,哪只手弄疼的,我剁掉哪只,可好?”霍然笑嘻嘻的说着,眼底却闪过一道冷光,让人打着冷战相信他说的并非虚言。 戚媛的心思全乱了,茫茫然的没有回答。 李沁走上前,想扳动她的身体,却被霍然挡住,霍然动作越发熟稔,搂着她的肩膀慢慢翻动,让她趴在榻上,体贴的将靠枕垫到她头下,让她的脸能舒服的贴着。 “轻点。”霍然挪身前还殷殷叮嘱了一句。 李沁眼底的眸光变幻不定,戚媛还是不肯看他,偏着头向里。 他闪动的眸光渐渐变的笃定,慢慢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指轻快的比之霍然更熟稔的将她的裙子褪到腰上,一点点拉开润白的中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腰身。 霍然一直没离开,当他看到那凝白的皮肤上竟是深深浅浅的勾勒着刺青,当即震惊了,张着嘴,失态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沁却是见惯了的,桃花眼里隐匿起一丝满足得意的笑,手上温柔的为戚媛敷药,然后再用纱带缠好,缠纱带时需要她配合的稍稍抬起肚腹,可他偏偏没提醒,故意一只手伸到她肚腹下,轻轻缓缓的绕着纱带,看到她不知是因为草药沁凉还是他手指的触碰而微微颤了颤身子,心里便溢满了幸福。 有时候他真想弄残她,那样她就只能躺在他怀里,任由他从早抱到晚,从冬抱到夏,一生一世腻在一起。 他很少这样动小心思的想一个人,不,应该是除了她从没有过,从第一次见到那颓败的旧床帐里一只凝白素手曲径通幽的伸出来,他就深深的将她烙进心里,数不清多少个夜里,他都在后悔,当时应该伸出手,握住她,不留余地的问她,‘娘子随我归家可好?’ 后来他每次这么想都会轻笑着摇头,若当时真这样做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轰走他? 李沁嘴角的笑愈发深浓,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缓慢。 霍然不耐烦的催促,“好没好,打个结都这么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医生的。” 李沁像是突然才发现这里还有个人,收敛思绪,给了他一个轻佻至极的笑。 霍然被这莫名奇妙的笑弄的一愣,随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实在是男人的笑太过娇媚勾.人,比女人还女人,他受惊不小,忙不迭的搓了搓手臂,轰人道:“上好药了就出去,别在这儿卖弄风.***!” 一直闷声不语趴着的戚媛闻言扭头,恰看到李沁笑的明艳动人的脸,不知怎么心里咯噔一下,惊悚的情绪爬上后脊。 李沁并没坚持留下,迎着戚媛狐疑不安的目光笑了笑,然后目光飘到霍然身上,毫不吝啬的抛了个媚眼。 这下霍然真火了,满脸通红的大吼,“滚出去!” 戚媛被吼的忘了怎么反应,李沁则好像有些受伤的深深瞟了眼霍然,施施然的款步离去。 他一走,霍然猛然转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戚媛的手,紧紧攥住,万分委屈的瘪着嘴抱屈,“他勾.引我。” 赤.裸裸的直指李沁,戚媛无语。 霍然用头蹭着她的一侧肩膀,撒娇的闷声道:“我就觉得他古怪,以为是对你有了非分之想,没曾想竟然是对我……对我,这个无耻的断袖!阿怡放心,我绝不会从他。” “……” “阿怡,这次你跟我回门里,我们就成亲罢,成了亲我就是少门主了。” “少门主?”戚媛哑着嗓子道。 霍然见她后腰敷了药,就没急着让她翻身,坐下后,一手穿过她披散的发随意的卷在手指间玩,一边道:“我爹没有一天不念叨着要带娘出去走走,过他们逍遥山水的幸福日子,我早点接手爹也好放心的离开。” 竟是个孝顺的孩子,戚媛缓和下情绪,微微笑道:“那你要加油了,做好金玉门门主。” “其实我还差的远呢,内功也只练到第六层,在江湖众多高手门派中也就是一只小虾米,不过我爹说我有潜质,只要加以时日便有大成。”霍然顿了顿,又苦恼的瘪了瘪嘴,“这些只是时间问题,但有一样,我爹让我必须现在就要做到,可我觉得太难。” “什么?”戚媛感觉腰上没那么痛了,草药的清凉感让她觉得很舒服,便试着挪动。 霍然见了按住她的身体,“别动,好好敷药。”接着叹口气,道:“金玉门毕竟是采花门,门主必须风流倜傥,一笑倾城,迷死万千女子,否则不足以显示金玉门之独特风采。” “……”若不是她此时情绪不高,差点就又喷笑。 “阿怡,你帮我好不好,小武他们都说这个要面对女子做才有所成,嗯……,阿怡……。”霍然撒娇的功夫绝不是盖的,一手捂着她的头发,整张脸都埋在她发间,隔着发丝将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后颈上,激起她一阵酥麻,耳边还有他带着鼻音的沙哑声。 “怎……怎么帮你?”戚媛被蹭的身子都软了,不得不出声制止。 霍然趁着起身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的跟吃了蜜糖似的瞅着戚媛渐渐发红的脸颊,得意的弯了眉眼,欢快的道:“就这样。”他说着伸手在自己后腰上抽出折扇,唰的在半空抖出一个弧度,然后挑上她的下巴,歪着身子故意笑的流里流气,轻挑的问,“娘子叫什么?哪里人啊?” “噗……”戚媛终于忍不住破功了,这不是QQ上的经典对话么? 于是李沁带给她的冲击在一瞬间暂时淡去,霍然霸道的从她眼里摒弃掉不属于他的影子。 “不对不对,你应该这样。”霍然认真的纠正戚媛,捻着兰花指捋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发,好不羞怯的轻声细语道:“奴家唤阿怡,住在……金玉门。” * 隔了两天戚媛的腰渐渐能使上力了,万分激动的不用再麻烦霍然小护工侍候她小禁,马上嚷嚷着起身,霍然第一次撒娇耍痴都没拧过她,只好扶她下榻,戚媛的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要解决人生最大事。 多亏了自己抑制不吃东西,虽然身子虚弱,这两天倒没麻烦霍然收拾便便,现在不去等待何时? 于是由霍然扶着进了一个小间里,霍然允许她自己脱裤子,却坚决不出去,说她要是不靠着自己就得摔倒,那样更糟。 这次戚媛没拧过他,悉悉索索褪了裤子,在恭桶上坐好,霍然才千叮咛万嘱咐的出去,说在门口守着。 这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像老妈子似的照顾的时候,尴尬的同时更多的是感谢。 出恭出来,霍然给她洗手,戚媛手又没坏,却挣不出他细长的手掌,霍然像对待什么宝贝似的既轻柔又仔细的洗,然后用熏了香的棉巾把手擦干。 香是月桂香,清淡的持久不散。 这么一折腾,戚媛的额头上已经沁了汗,却说死也不回榻上躺着,霍然便扶着她出了舱底,横抱她上了甲板。 豁然开阔的江面铺展在眼底,天高云淡,水天相接处水鸟飞翔,脸颊上吹拂着湿漉漉的风,吸一口都觉得空气中全是水汽。 戚媛欣喜的东张西望,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艘两层的船只,看起来与江面上别的船并无差异,灰突突的一点也彰显不出什么金玉门的独特风采,她笑着睨了霍然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霍然不以为然的笑道:“江湖纷争无时休,我们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还是要低调的好。”说完发现戚媛的眼睛在他衣衫上飘过,便下意识的挠挠头,“都是为了表明身份,江湖人看到我这身装扮多少会给家父几分薄面。” 他说的谦虚,可戚媛却觉得金玉门不是好惹的。 江面宽阔,环顾四周除了水还是水,无边无际像是要将他们送进大海,随波聚流,百川聚汇,看到这样的景象总是让人心胸舒畅,要不是一定要靠在霍然身上,她真想学露丝张开双臂如飞鸟一样的拥抱自由。 霍然见她微微眯着眼,嘴角美好的上翘,一脸的憧憬与满足,心一下就踏实了,和她在一起不过几日,他却渐渐懂了父亲的感悟,女人何止千千万,可寻寻觅觅万里,唯一人能动心。 船上露气重,只呆了一会儿戚媛就被霍然抱回舱底,很快又到了晚饭时间,戚媛这下不用忍着了,放开胆子每道菜都尝到,霍然极尽地主之谊,还说要不是她腰受伤了,一定陪她吃些酒。 戚媛也很好奇这个时代的酒,是不是真像后世说的,只有啤酒的度数,前世她可是对酒敬谢不敏的,因为酒精过敏,喝了酒头昏脑胀不说,还浑身起红斑,大片大片的,又痒又热,穿越时空换了具皮囊,不知道可否试试。 “在想什么?”霍然靠过来,自来熟的将她的头按贴在胸前。 听着霍然胸腔里传来的越来越快的心跳,戚媛哭笑不得,她三十来岁的人了要不要饥渴到老牛吃嫩草啊,还是嫩草主动让老牛吃的,这感觉太诡异了。 头顶上霍然的呼吸越发急促,心跳快速有力,一下一下的仿佛要透过胸腔撞进她耳膜,周围的气氛渐渐弥漫起惹人脸热的暧昧,再这样无声的拥抱下去恐怕要出事,戚媛当机立断的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了么?” “什么?”这话题太突兀,霍然一愣。 “一个人的风流不在形表,而在内心,风流也是一种自信,一种洒脱,一种身染红尘却恣意来去的快活,你若风流,不是非要混迹在女人圈里,呛一鼻子胭脂味,纵横山水,磊落谈笑,亦不枉真风流。” 霍然似在沉思,转瞬眼睛神采奕奕,仿佛发现了世间最夺目的珍宝,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笑容扬起,夹着满足的喟叹,道:“我没看错,你是最懂我的。” “……”真想问一句何以见得?其实她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青春萌动的少年,挨着身子娇软的少女,不想多想都忍不住多想了,她可不想一失足成千苦恨。 “那阿怡觉得我该怎么做?”霍然饶有兴致的问道。 戚媛咔吧眼睛,她怎么知道?迎着霍然求知欲超强的目光,佯装深沉的蹙了蹙眉,拉着调子慢声慢语道:“首先要学会洒脱,正所谓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 “例如?” “例如,嗯,你偷.人姑娘的身子,明明留恋不舍,却一定片刻不多留,就像这样。”戚媛离开他的怀里,将他扇子抽出来,啪的抖开挡住唇鼻,只露眼睛,温柔而戏谑的望着霍然,淡笑着清润道:“虽贪恋娘子美貌,却不敢多留,生恐为娘子招来烦恼,故就此离去,娘子勿念。” 霍然愣愣的看着她,良久才道:“后面可不可改成这样。” “嗯?” 耳边传来少年低哑的温柔语调,“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天上人间,勿念。” 戚媛被他过于温柔的目光看的不知如何是好,错看眼堪堪说了句,“甚好。” 霍然忽然咯咯的笑,双手捧起她的脸,眉飞色舞的问,“阿怡以为,为夫是真风流还是假风流?” “什么……”不待她说完,嘴蓦地被堵住,少年柔软的唇瓣轻轻裹住她的,像猫儿一样尖利的牙齿啃咬她,她唇上一疼,下意识想要用舌头去舔,刚探出来就被守株待兔的舌头快速的扑捉到,卷动纠缠,急促的鼻息撩拨着她的翕合的鼻翼,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混淆着荷尔蒙味道密不透风的将她紧紧圈住。 红舌滑入她嘴里,温柔的舔舐她洁白的贝齿,吸吮过她口腔壁里所有的角落,将那春.情涌动的琼浆蜜露尽数吞进自己肚里,还挑.逗般的顺着她好看的唇形舔过,他大口喘息的松开她,却迎上她氤氲着一层迷雾的眼,一团火顿时在腹中腾起,只觉得心扑通一声飞向远方,再抑制不住,张嘴再次裹住她被滋润的色泽明艳的小嘴,滚烫的深吻如岩浆爆发般冲破层层阻碍,直抵心房。 “呜呜……”戚媛每每遇到这种事就会被动的慢半拍反应过来,小手急急抓住他的衣襟,想要制止他的行为,却不想这样的动作更挑动起他占有她的***,神经激荡的扬帆入海,他一个深呼吸,起身抱起她向榻上扑去。 第096章 被逮住后⑹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1 本章字数:7081 少年整个人压住她的身子,看起来细白青涩的手却只须一只就能扣住她两只手腕,她在他身下挣扎,力道不疼不痒的让人以为是在挑.逗,他哑着嗓子低低哼了一声,就在她耳畔,呼出的热气都是滚烫难忍的。 戚媛不动了,怔怔的感受着少年伏在她身上的剧烈喘息,他的头紧紧埋在她颈间,一只手臂伸到头顶扣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很温柔,似安抚,更似渴望,一下一下的纠缠着,唇重重的沾了下她的唇瓣,然后快速离开,紧接着细碎低哑的声音溢出,“给我好么?我一定娶你,我发誓,一辈子只你一个女人,给我……。” 反应过来他的手探进她衣襟里,戚媛狠狠打了个战粟,趁着嘴巴没被堵上,急急道:“你等等,等等,我……”,霍然一口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喉咙深处溢出断断续续的闷声,勾住她的小舌极尽深吻,戚媛只觉得头又昏沉沉的,身子软的像滩泥,没力气挣扎,也没了挣扎的冲动,一切的一切都被挑起的情.欲所取代,身子一放松,在他急切滚烫的吻中泻出点点轻.吟。 这无疑是给了霍然一个大大的鼓励,他的手再无顾忌的伸到她衣衫里,利落的扯掉身前的束缚,碰上那团柔软先是轻轻顺着弧度摸了摸,随着呼吸加快,他的力道也渐渐加重,倏然揉捏住,细长的手指在绵软上箍出五道手指肉逢,似满足的喟叹,气息却愈加滚烫,贴着她的身体也热的惊人,小腹上热流鼓胀到一处,直抵顶点,那一处炙热的仿佛要裂开一样。 他下意识在她两腿.间上下蹭着,一只手还揉着她的胸,湿漉漉的吻顺着嘴角一路向下蜿蜒滑去,使得身下人一阵阵战粟,扯落的衣衫褪去,露出的凝白肌肤上染了一层粉红的小颗粒,霍然迷离着狭长的凤眼,将这一美景尽收眼底,心也跟着她轻颤的身子涌动着从未有过的热流,一口衔住在空气中绽放的蓓蕾,舌尖顺着红晕的一周描摩,引的身下人狠狠的一阵抽搐,他满意的哑然笑着,“你可真敏感……。”说完就将那蓓蕾深深裹入口中,像婴儿般细细吸吮起来辂。 “嗯……别……别这样……。”她一出声,就发现哑的像靡靡之音,竟是连自己听着都骨头酥软。 果然,霍然身子一僵,牙齿恶作剧的扯了扯她的蓓蕾,又引来她一声细碎的低呼,“啊……”霍然一下抬起头,看向戚媛沁满细汗的脸,依旧粉雕玉琢的晶莹剔透,似痛苦又似兴奋的微微蹙起的眉下,双眼闭合,两片红肿的唇瓣抑制不住的启开,异样红艳的犹如滴出水的石榴。 他只觉得血气上涌,急迫的伸手扯开她的腰带,掀开裙子顶上去,戚媛正恼羞自己说句话都似在勾.引人,抑制着双唇不想发出羞人的呻.吟,不像下面忽然一凉,紧接着被一根炙热抵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的顶了几下,还没等她喝止,也许根本就没力气制止,忽然感觉几柱滚热的液体黏到小腹上,戚媛愣住了,也算有点经验的她第一反应就是,他.泄了……娼。 霍然痛苦又餍足的表情证实了她的想法,可随即就见他眯长了眼睛要哭了似的喘着气翻开身,一头扎进枕头下,懊恼的呻.吟闷闷的从里面溢出。 他害羞了?或许是……没脸见人了? 嗯,更像后一种。 如果是别的事她会安慰几句,但荒唐的是他刚刚就泄在自己身上,要她说什么? 空气里还漂浮着浓重的情.欲味道,戚媛想起身清理一下,也斟酌着要不要提醒霍然也清理一下,毕竟他没脱裤子,那些子子孙孙全死在他那里了,此刻还互相纠缠的黏在一起。 她恶寒的抖了抖,伸手拉了拉失掉男人尊严的少年。 “江湖中曾出了一个夜御三十女的魔君,这事发生在两年前,有人说是邪功所致,也有人说是吞服了欢场中的一种药,不论哪种说法,都被他们说的既厌恶又羡慕。”霍然闷声闷气的说完把枕头一掀,侧着脸对戚媛道:“我觉得吃药不好,可……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得到快乐,那还是吃罢。” “嗳?”看来她小看从小生活在众多采花贼身边的少年了,他明明就是个小采花贼,还是天生的……。 “阿怡,你别嫌弃我,我会尽快想办法治好的,对,我得看医生,咱们船上不就有医生么,我去找他。”霍然说风就是雨,丢开枕头就要起身下榻。 找李沁?!戚媛的头嗡的多大,一把抓住霍然的手腕。 “怎么?”霍然不解的扭头。 “嗯……,其实,你没病,不需要看医生,那个……那个……”她犹豫着,要不要说的太直白,霍然会不会觉得她是不正经的女人?呃……,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是在意霍然对她的看法么?有必要么?她的打算是救出帆儿后偷偷逃脱,然后各奔东西,所以她玩笑般的对他隐瞒了真实姓名。 可现在,她是动了不该动的情感么? 戚媛皱眉,呐呐的抿着唇不再说话。 霍然奇怪的看着她,想了想,以为她在为难,坐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轻柔的顺着她的后背,反过来哄她,“别担心,也许等我的内功突破最高层,我就身强体壮的让你欲仙欲死了。” “……” 本才想推开他的手闻言无力的软下来,难道真是年龄差距,他跳脱的永远和她不是一条线路上的,囧啊。 明明不可能有交际的两个人咋就凑一起去了?难道是真正的戚九娘与霍然有缘?她不过是撑着这具皮囊过来和他相会?不然,他扒了她裤子,蹭在她身上泄了等等的诡异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戚媛打死也不会承认,一个三十岁大龄女会和十六岁小正太有心灵碰撞,NoNoNo,顶多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对他的照顾和陪伴是回报了情感的,仅此而已。 她过于清醒的理智曾被孙泽诟病,非要把什么事都弄的明明白白才去做,一旦做了就像在悬崖抓紧绳索一样,不死不撒手,孙泽戏言,‘你真让人恐惧。’ 她就是这样的人,笑归笑,闹归闹,却能清楚的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恩,什么是不得已。 “阿怡,你乖乖躺好睡一下,我过一会儿来陪你。”霍然松开她,将她安置好,见她的衣衫已经拢好,眼神微微暗沉,心事重重的往外走。 戚媛连忙叫住他,真要去找李沁,别的不说,就凭她对李沁的了解,不让霍然这辈子都不举都对不起他是神医李道生之徒的称号。 “嗯?”霍然再次不解的回眸。 她清了清嗓子,脸有些红的道:“就是……就是你不用看医生,第一次……都这样快……。”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霍然转回身,直愣愣的看着她,眼里有明显的不相信。 哎……,某女长叹,好不容易有一次和他在同一条线路上思考,却是难逃尴尬! “阿怡,你安慰我我很高兴,可有病咱就得治病,不能耽误,耽误了我,也就是耽误了你,你说是不是?”霍然比她还深沉的叹息了一声,扭头走了。 “……” 也许,应该是,命中注定。 戚媛抚额,命中注定霍然要被李沁整……。 直到傍晚霍然才又出现在她面前,在她追随的目光里坦然而笑,搂了搂她的肩膀,道:“没事,李医生说是正常的,就如你所说,第一次,都这样。” 戚媛挑眉,绝对不相信李沁会这么好心的告诉他。 果然,霍然话锋一转,丹凤眼斜了斜,有些不满的道:“不过,李医生说我年纪还太小,不易房.事,而且你身子也没好利索,不让我再碰你。” 戚媛还是不大相信这是出于李沁本心的话,不过还是暗暗松口气,附和着点头,“你这个年纪确实不宜想这种事。” 她是以成年人的口吻说的,随即就听霍然嘟囔道:“我不小了,我爹十三岁就认识了我娘,我今年都十四了,哪里小啊?……” 说了半天发现身边的女子没动静,他抬眸,却吓了一跳,张张嘴,有些慌的问,“怎么了阿怡?哪不舒服?脸色怎么这样差?” 戚媛现在有掐死他的冲动,磨着牙森森道:“你不是说你十六了么?” “啊?……啊,呵呵……你晚上想吃什么,今晚能弄到消夜,千层酥喜欢么?我去盯着点,这些下人手脚不干净,呵呵,偷习惯了……。”霍然边说边起身,不去看她冒火的双眼,扭身就朝外跑,速度快的惊人,只留一角衣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华彩。 戚媛气鼓鼓的瞪了半天眼睛,没了霍然,周围出奇的安静,她想想又忍不住笑了,对霍然,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霍然才十四啊,看身形真不像,这孩子天生的长了一副衣服架子。 因为谎报年龄,这两天霍然都没敢在她面前高调蹦跶,就是陪着吃吃饭,简单的聊两句,一想来个亲密接触,戚媛不会躲开,却会像训斥孩子似的训的他头大如斗,每到情动,只一句“小屁孩懂什么?”他就彻底灭火。 霍然整日拉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连下属见了都绕路走。 小武才探了消息回来,一见他脸黑的胜过锅底了,不由惊奇,“头儿,你吃鳖了,脸咋这么黑?” 霍然正没地儿发泄呢,抬手一巴掌拍在小武脑门上,哼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远点,本郎君烦着呢。” 小武也不恼,揉着脑门道:“说来奇怪,蒙山派与九尾门都是冲着魔君来的,最近江湖上有消息传魔君会复活,几个与魔君有宿怨的门派纷纷赶往晋州,九尾门与蒙山派从京都走水路,也说的过去。” “你这么认为?”霍然沉了沉眸子。 小武笑嘻嘻的道:“不然呢?咱们和魔君可往日无怨近日无愁,就是可惜没时间去凑这份热闹。” 霍然挑了挑眉,似乎对魔君复活这件事也有了兴趣。 两人正想再细细的说几句话,门下弟子却来禀报,“发现一个与侍女样貌相近的女子,就在画舫里。” 霍然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这消息可是改善他与阿怡关系的契机点,一下就把小武给抛脑后去了,盯紧了那弟子问,“哪条画舫,什么人的?” 弟子面无表情的回道:“六皇子的。” “啊?”小武没去探那些画舫,猛的一听与霍然一起惊诧了一下,看来这江面真是藏着龙卧着虎呢。 他们在甲板上说话,舱底戚媛被李沁堵在了角落里。 此时的李沁快要疯了,“都说了你那侍女被六皇子留在了船上,你想怎么带走?” “不管是打晕迷晕还是调虎离山,总之要把帆儿救出来,她弟弟还在等着她呢,我不能失信于人。”戚媛也火了,作为一名独立的现代女性,遇到问题不是想着怎么躲开,而是要积极想办法去解决,李沁的态度让她不爽。 李沁抬手按了按额头,无奈的问,“你想到办法了?” 自从知道她是为了被卖的侍女才出来这些天,碰到这些烂事,李沁真心觉得不值,一个侍候人的奴隶罢了,何至于?可当戚媛明明白白做的就是至于,他心里又说不上来的柔软,涌起淡淡的暖意,更爱她这份难能可贵的善良。 “皇子,怎么不在皇宫里?跑到恵江上干嘛?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在水上飘了八天了,他也是当天跟咱们一个码头下的水,这么久不回去,没问题么?”戚媛不是很了解现在的政局和朝廷情况,凭借历史课的那点知识去揣测是不行的。 李沁倒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皇家隐秘,至于政局,基于他本身身份尴尬,就是留意也要背着人,这无疑是他的隐痛,可戚媛问起,他不忍不回答,松开对她的圈禁,过去牵起她的小手,两人跪坐到几后,像在瑟荷园相处那样,闲谈的一问一答。 听李沁的意思,这个六皇子是个不得皇帝眼缘的孩子,身份上虽尊贵无比,在朝廷却无实职,整日闲云野鹤的到处游走,年纪已经过了二十,却还没有皇妃。 李沁见她沉思,眉头紧蹙,心疼的宽慰道:“传闻六皇子嗜好乐谱,对音律痴迷,却不曾听说好女色,想必是船上缺人侍候,帆儿是恰巧被买了去的。” 这么听来,戚媛当真就宽心不少,才发现手一直被他拉着,脸一热,不自然的想要抽回,他却大手一张把她的小手紧紧包裹住,不给她留一丝抽走的缝隙。 “阿媛,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我怕极了在后面追你却心慌的看不到你的影子,阿媛,回去后,咱们就成亲罢,我亲自去向宋老夫人提,让她放你自由。”李沁低哑的声音带出几分悸动慢慢在两人之间晕开。 出嫁从亲,再嫁从身。 戚媛知道,李沁自然也知道,可他们更知道宋老夫人的打算,他这么说,就是不想让她担心,更是一份厚重的承诺。 说不感动是假的,戚媛低垂下眼睫,心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张口,狠狠心道:“你知道我心里有人,这对你不公平。” 李沁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低沉而笃定的迎上,“我说我不在乎是假的,可我更怕错过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让他成为过去,让我成为你的现在和未来。”就在她猛然抬起的酸楚与欣悦交替的复杂眸光里,他顿了顿,极轻的吐声,“别拒绝我,求你。” 第097章 被逮住后⑺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1 本章字数:7550 夜里的江面上夹着雾气的冷风吹在身上好像要抵透骨头一样湿寒,桅杆后躲藏的两人,一个冷沉的睨着前方的三层奢华画舫,一个抿着唇,双臂搂抱在前胸,尽力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不让旁边的人发现她在打哆嗦。 李沁收回视线,瞅了眼身旁的女子,脸色更加阴沉。 戚媛被他的目光盯着更冷了,牙齿都要上下打架,却不示弱的从鼻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对这个男人,她心绪莫名的复杂,第一次不愿把事情解剖的太明白,就这样吧,再一次拒绝他的表白,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不过李沁对她的心意她就是想装糊涂心里也是明镜的。 但话说回来,救帆儿是她的事,他帮忙,她感激,可也用不着一直沉着脸,失恋很了不起么辂? “走!” 就在她哆嗦着胡思乱想时,李沁一把拉起她,几步窜了出去。 此时画舫与他们的船距离约三丈远,桅杆上的灯笼忽然熄灭,她腰身一轻,被他腾空抱起,脸颊上瞬间迎来湿冷的劲风,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发生时还是本能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耳边听到极细微的雨滴落水的声响,几个起伏,身子稳稳的与李沁相靠着着地娼。 落地后身子又被他抱着一转,两人的身影快速隐匿在暗处。 戚媛大气不敢喘,第一次领略到传闻中的轻功,真的无声无息还速度很快。 不由的YY,要是现代人都练轻功,是不是就不用买车了,几个起落就到单位,便捷环保还省时省钱,一举数得啊! 咳咳,想偏了。 李沁已经将她放下,侧着身子拉住她的手,月色掩映下,江水粼粼的波光投到在他阴柔的脸庞上,有不真实的梦幻感,戚媛看的一时晃神,不知怎么脸还热了热。 还好李沁没发现,她马上调整情绪,跟着他躲过把守的侍卫,左躲右闪的进入二层舱,明灭摇曳的灯火里足以清楚的看清里面的装潢摆设,周遭的一切物件精雕细琢不说,用色极其靡艳,恍惚间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多宝架上的摆着都是金灿灿精致奢华的东西,戚媛眯了眯眼睛,随李沁闪到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珊瑚摆件后,似乎没人,她触手摸了摸珊瑚,指腹下微显粗粝,这让她想起前世自己也有一套珊瑚饰品,是孙泽送的圣诞节礼物,她欢欢喜喜的戴上,随意道:“等到情人节送我多浪漫,现在送像是给孩子的礼物。” 他宠溺温润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含笑说:“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要疼的小宝贝。” 当时自己很甜蜜的靠进他怀里,镜中的两人都有着动人的笑容。 可是,从恋爱前的十年到恋爱后的十年,她从没有在情人节收过他的礼物。 “来人了。”李沁拉下她一直落在珊瑚上的手指,轻声在她耳畔提醒。 戚媛忙敛住心神,看向声音来源处。 一个女人撩起珠光璀璨的珠帘,盈盈玉臂半裸,身着娇红的春衫长裙袅袅娜娜的走进来,立到一侧,随即就见两女扶着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披散着头发,戴一条浅黄缎面嵌冰蓝宝石抹额,长眉微蹙,睫毛下垂掩住眼睛,鼻梁很挺,略显方正的一张脸,下巴线条相对柔和。 走了几步,他搂住一旁扶着他的女子,上去来了个贴面,不知在那女子耳畔说了什么,女子的脸犹如春日桃花,红醉一团。 戚媛斜眼瞪向李沁,李沁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却无声的扯了扯。 ‘是谁说的六皇子不好女色,不好女色能这样?’ 李沁的表情也很无辜,似乎在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六皇子与两女子搂抱着滚到榻上,立在竹帘边的侍女连忙把帐子、竹帘纷纷放好。 烛火莹莹,帐子上显出两女一男的影子,男子的衣衫正被人剥去,两女子并不说话,只是从嗓子里溢出的细细呻.吟像猫叫似的传了出来,男子的气息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见他扑倒了一个,就听撕拉一声响,一块劈开两节的裹胸从帐子下掉出来。 戚媛脸一热,不自在的与李沁拉开距离。 李沁似并没有受到影响,仍旧聚精会神的盯着。 不一会儿榻上传来靡丽的交缠呻.吟,女人的气息时高时低,磨豆腐似的溢了一屋子,男子愉悦又痛苦的闷哼声夹着粗重的喘息强悍的钻进人的耳朵,而那映在帐子上的影子,男上女下交叠的身躯更是刺激眼球,戚媛暗暗哀嚎着揉了揉耳朵,心道:这特么的什么命啊,皇子制造龙孙的过程也能被她看到,这福利来的也太突然了点。 再次狠狠瞪了眼李沁,这就是他说的不好女色?! 接收到身旁女子的质问,李沁也没好脸色的盯了她一眼,咬着牙启唇,“是你自己非要跟来。” 戚媛大约看懂他说话的内容,抬了抬下巴,无声道:“是我的侍女出事,我必须来!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她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生猛海鲜看惯的人都是这表情罢。” 李沁愣了一下,随即长眉高高挑起,给了戚媛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就在戚媛斜视他的时候,他突然凑过去从后面抱紧她,一处硬梆梆的东西直接抵上她裙子包裹的股沟处,她身子顿时僵住。 汗毛簌簌张开,连头发丝都绷直了,一颗心噗通一声差点跌出喉咙,这才明白他丰富的表情不在脸上,在下面……。 使劲扭了扭身子,却没挣开,李沁的手臂箍的更紧了,一声压抑着情.欲的闷哼声落在她耳畔,戚媛不敢动了,就这么僵着脊背任他搂抱着,好一会儿李沁才似压了团火般沙哑无比的在她耳边低语,“放心,我说什么也不会泄在你外面。” 她扭头,唇瓣擦过李沁的脸颊,怔怔的落在他唇上。 两人似乎都是猝不及防,她先是愣住,随即打算撤离,李沁却迅速的捉住她的小嘴,一下含住,却没深吻,轻轻的沾了沾,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随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劲窝处,再没有其他动作。 喘息渐渐归于平稳,她后面也似乎没那么坚硬的顶着,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那处比之前更炙热了。 这时,突然就听一道含糊的男声自榻里响起,“都是死人啊,就不能动动?”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侍女撩起了帐子,里面刚才还在六皇子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子颤抖着身子并排跪在那,上身赤.裸,两女紧紧低着头,胸前的两团奶白像熟透的桃子垂荡着。 戚媛咽了口唾沫,目光悄悄向自己身上扫了一眼,没有人家的大啊,不过这两个女人一看就是熟女,而自己的这具身子才十六,应该还能再长大点吧。 李沁的犀利目光无处不在,悄悄的笑了笑,笑声近乎无声,只气息断断续续的喷薄在她皮肤上,戚媛被撩拨的一阵发痒,真想回头咬他一口。 那边侍女低声道:“六殿下,该吃药了。” 六皇子一把扣住其中一个女子的手腕,空气中乍然响起骨裂声,那女子“啊!”的一声尖叫,随即身子被他丢下榻去。 再定睛看,那歪倒在地上的女子脸色煞白,整个五官都在扭曲,一只胳膊像随风晃荡的袖子,松松垮垮的弯曲在后背。 戚媛吓的倒抽气,万万没料到,六皇子不但好色,还暴力! 立时对帆儿的处境感到心慌,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人离了这恶魔远远的。 侍女仿佛未见,淡淡的当空击掌,珠帘后进来同样装扮的女子,手上端着托盘,侍女将药碗接过去,恭敬的送到六皇子身前,“六皇子,药温好了。” 六皇子抬头,露出一双异常清澈的眸子,无暇美玉般安静而冷凝,眼底竟是不见一丝波纹,他缓缓伸手接过药碗,垂下眼帘仰头饮尽。 侍女的身子微微松懈,接过药碗,才要退下,喉咙突然被六皇子扼住,喉间发不出一点动静,脸色由红转青,眨眼功夫四肢开始抽搐,戚媛注意到,此时此刻,男子的眸子还是那样清澈,清澈的甚至能在他的眸底看清女子因窒息而痛苦的脸。 一连串的变故让戚媛从惊恐变成惊讶,惊讶于这个男人的表里不一。 不都说相由心生么?而眼睛就是心灵的窗口,他这样清澈无澜的眼眸怎么可能有如此狠辣的举动? 她越是迷惑越是被深深吸引,好奇他身体里到底住着怎样的灵魂,于是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突然,六皇子的眸光迎着她射过来,清澈、冷凝、无波无澜,生生把戚媛吓的心跳暂停。 男子的视线在珊瑚摆件处缓慢踱过,渐渐收回,手指向喉骨上一沉,嘎巴一声骨头错缝的声响,那侍女身子软哒哒的委顿下来,而他的手也如嫌恶般立时张开,侍女的尸身躺倒在地,他看都没看一眼,扭头盯上榻上仅存的活物。 那女子早被吓的瑟瑟发抖,一发现六皇子的目光对准她,两眼一翻,竟是昏厥过去。 “丢下江喂鱼。”他的嗓音很清淡,像儒雅的书生淡淡的念着一句诗词。 转变巨大,从他调戏女人,在帐子里与女人激战,再到刚刚不皱一下眉头的结果掉两条人命,至始至终给人的感觉犹如清风拂面般儒雅温润。 上帝啊,这是多么不协调的一个人啊! 耳朵突然一疼,李沁竟然咬她? 戚媛把黏着在六皇子身上的视线扯下来,狠狠瞪了眼李沁,就见李沁冷冷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原来又有侍女撩帘子进来,当看清女子的样貌,她的心跳加速了,是帆儿! 帆儿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六七个同样装扮的侍女,此时屋里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八名侍女分两排站好,六皇子抬了抬下巴,末尾的侍女手里捧着一条丝带上前,端端正正的跪在他脚边。 “开始罢。”他淡淡的道。 那跪着的侍女昂起胸脯,挺直身板,爬上榻将红丝带绕过六皇子的眼睛,盖住,然后在脑后系上结。 戚媛不解的皱眉,这是要干嘛?不待她想明白,六皇子已经动了,他站起身,身材略显清瘦,两条长腿笔直,款款迈步走到侍女中间,站定,手一抬,连同帆儿在内的八名侍女慌乱的向四处躲藏。 眼瞅着一个侍女朝着珊瑚摆件冲过来,戚媛傻眼了,李沁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是一紧,但他没带她躲开,也就几个喘息的功夫,那侍女才一发现摆件后的她和李沁,李沁快速的出了一剂刀手砸在她脖后,侍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戚媛迫使自己冷静,马上想到一个问题,一会儿六皇子扯下丝带发现少人了,怎么办? 她想到,李沁也想到,两人同时皱眉。 突然戚媛眼睛一亮,拉过李沁俯首帖耳,“你把她衣服脱了,换上。” 李沁脸一沉,“你怎么不换?” 戚媛使了个眼色,李沁倏然扭身,就见又一个侍女躲过来,他如法炮制的又击晕一个,现在不用挣了,一人扒一个。 李沁还是很郁闷,两只桃花眼全是阴霾,他身材虽修长,但到底是男子,骨架分明,好不容易把侍女的衣服套上,袖子成六分袖,裙子还好,胸口扁平的不忍直视。 戚媛背着李沁也把衣衫换上了,转身看他,扑哧一声笑了,幸好及时捂住了嘴,但掩不住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指尖点着他胸口,轻声道:“最好弄俩馒头。” “出去。”李沁显然不愿意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拉着戚媛转出珊瑚摆件。 六皇子像捉迷藏似的在抓那些侍女,李沁和戚媛混进去,戚媛首先就是寻找帆儿,而李沁则走到六皇子身前发出声音诱导他远离戚媛。 比戚媛想的简单,帆儿时刻注意着六皇子的情形,不等戚媛找她,她倒吓的脸色发白的冲了出来,戚媛一见到她就笑了,然而两个人都没说话,帆儿历来性子冷静,两人速度回到帆儿刚才藏身的地方。 “出去。”没想到就这么会儿里面藏了人,帆儿急急的去拉。 那侍女快哭了,就是不动。 戚媛急切的往六皇子那看,虽然暂时被李沁诱导的团团转,可难保不会察觉这儿的争执,她当机立断的拉着帆儿朝床榻走去,帆儿咬着唇什么也不问的跟着她上了榻,两人爬到最里面,齐齐缩在角落。 李沁一看差不多了,抓过一个侍女向六皇子推了过去。 六皇子一抓到人一把扯掉丝带,那侍女对上六皇子平静无波的眸子,先是惊慌,随后脸颊泛红,被一个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搂在怀里,是女人都会脸红。 六皇子搂着那女人转身正想上榻,一抬眼发现榻上有两个侍女哆哆嗦嗦的蹲在那,眉头一皱,指着她们俩,声音淡淡道:“出去。” 戚媛等的就是这句话,拉着帆儿溜边爬下榻,两人背对着六皇子欢喜的对视一眼,才想与其余侍女一起退出去,六皇子却突然道:“你站住。” ———————— k:小鱼说我虐.待幼童,纠结。 小D君:你是指霍然? 某k点头。 小D君:我也觉得,会不会太恶搞了?你得写的深沉点。 k:怎么深沉? 小D君挠头:霍然的爹不是痴情熟男么?再不你把女主配给他爹,天作之合呀。 k:你就是这么深沉的? 小D君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我对你家长辈都没想法,真的!” 第098章 被逮住后⑻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3 本章字数:7820 戚媛脊背一僵,一股燥热瞬间席卷四肢百脉,耳朵里扑通扑通全是剧烈的心跳声,有种被逼上讲台发言的局促与紧张感,不同的是,她还有点惊慌,因为背后这个男人太可怕。 手心里很快沁出一层湿粘的薄汗,其实这也就是半分钟的事,忽然就听一个女声道:“六殿下。” 脑子渐渐清明,猛然惊觉,帆儿转过身去了。 戚媛当即就想转身,一只手死死被帆儿攥住,疼痛让她冷静了下来。 搭一个进去,总比买一送一强,可她脑子越清楚,心越慌,胡乱猜测着这个变态六皇子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对帆儿也如之前的女人那样,怎么办辂? 她的眼睛迅速巡梭李沁,在看了一圈后,不由惊愕,李沁呢? 身后响起踩压地毯的绵软声,越来越近,戚媛绷紧了神经,恨不得把头垂到船底下。 脚步声停下,就听六皇子道:“你可愿留下?娼” 他问的是帆儿,可戚媛却觉得自己气息不稳的快要晕厥了,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把温润儒雅发挥到如此强大的气场,双腿禁不住发软。 帆儿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压,回话时声音有些发颤,道:“但凭殿下吩咐。” 六皇子的目光落在帆儿脸上凝滞半晌,眼底流光般快速的闪过一抹冷嘲,余光一错,看向一直背对他规矩的低着头的戚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投出去的是让人心底不安的冷光。 “你转过来。” 戚媛头皮发麻,只当叫的不是她。 六皇子的目光偏了偏,步子轻踱,边打量边悠闲的走到戚媛身前,清润道:“抬头。” 死变态,打死也不给你看姑.***花容月貌。 打定主意不抬头,却没想到六皇子不走寻常路,突然蹲下.身子,偏着头,一个盯着脚尖满脸鄙视,一个平静无波的仰视,两人的目光倏然对上,戚媛以为自己眼花,惊愕的直愣愣对上,半天忘了躲开。 六皇子似乎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表情竟会如此生动有趣,破天荒的嗤笑一声,这一声可把戚媛吓住了,急急倒退,要不是帆儿扶着差点就摔倒了。 “你叫什么?”六皇子悠哉的盘腿坐在地上,自下向上打量她。 擦,怎么所有男人都要问她叫什么? 戚媛抿了抿发干的唇,没吭声。 “你怕我?”六皇子温润的语气不觉间更加温和。 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戚媛决定当哑巴。 “哑巴?”六皇子的声音有些冷了。 真是,这都看出来啦?戚媛马上痛快的点头。 六皇子淡的不能再淡的自眼底滑过一抹笑意,道:“本宫最讨厌废物!拉出去……。”不等他话说完,戚媛哑着嗓子飞快的道:“回禀殿下,婢子刚刚只是被口水呛到,不是哑巴。” 好吧,她又窝囊了,遇强就弱,谁让她要权利没权利,要武艺没武艺呢。 “为何?”他的尾音带出一丝兴味。 什么为何?戚媛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有不甘,面却坦然的道:“殿下天人之姿,婢子看痴了,一不留神就被口水呛了。” “……”全场静音,尴尬与窒息瞬间袭来。 “你想怎么死?本宫容你选择。”六皇子慢悠悠站起身,修长的身子投在她头上一道阴冷的影子。 戚媛龟裂了,难道她犯了什么禁忌,没几句话就要选择死法? “又呛到了?”清润的近乎严肃的声音传来,让人不会误以为这是调侃。 戚媛越是着急越会有些小计算,脑子迅速转了一圈,道:“没有,不如殿下将我丢进江里喂鱼罢。” 虽然她不懂水性,可掉下去说不定能被人救起,要是选被掐死,恐怕这口气就缓不回来了,她可没忘,李沁不见了,还有霍然,可能已经发现她不在舱底。 “水遁,也可。”六皇子漫不经心的总结了一句。 “咳咳……”这次真的被呛到了。 “不如这样,我放你走,她留下。”六皇子出其不意的拉了一把帆儿。 帆儿一个趔趄跌进他怀里,惨白的脸立时飞红,也许是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帆儿乱了阵脚,她打着颤叫道:“娘子不要管婢子,快走!”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戚媛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伸手就要去拽帆儿,六皇子比戚媛动作快,将帆儿扯落到一边,顺势抓住她的手,手臂一收,她人跌到他怀里。 他身上的气味十分混乱,有龙涎香的味道,也有不知名的胭脂香和熏香,喘息间胸口大幅度起伏,心脏砰砰乱跳,看着修长秀气的手臂却如钳子般紧紧箍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有机会挣脱。 “你放开!” 六皇子没说话,气息却愈发凌乱。 忽然就听一阵珠帘乱撞的声响,跑进来两名侍卫,齐声道:“殿下,发现刺客,请殿下速速离开。” 有刺客?!会不会是霍然! 戚媛怔住,停止挣扎,她看不见六皇子的表情,却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没听见他说什么,那两个侍卫已经成警戒状护在他们周围。 不知是哪个侍女尖叫,珠帘噼里啪啦摇晃,从外面涌进来十多个人,夹杂在侍卫里的还有黑衣人,戚媛眼尖,见其中几个头上缚着黑丝带,虽掩面却让她有熟悉感,心头一跳,是金玉门弟子! 刀剑无眼,寒光闪出一道道冷影,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六皇子一直没松开戚媛,箍着她一直向后退,屋子里女人的尖叫与兵刃交戈声混成一团。 紧迫间,她瞥见一道修长的黑影向自己这边扑来,仿佛心有灵犀,刹那间她与投来的黑影目光交缠,潋滟流转的桃花眼满是急色的落在她眼里,所有的心思不经大脑,也来不及深刻剥析,她的心顿时温暖如春,朝着那个男人扬起嘴角。 不似素日的过分活泼,也不似张牙舞爪时的刻意发飙,她就那么安静又浅淡的对着他笑,李沁的心,疼了。 手中的剑差点被对手挥落,他转身退步,定定的又看了眼戚媛,蓦然惊醒,她不是不喜欢他,不是不能接受他,只是未到情深处。 他想知道,她对他的情意到底有多深。 戚媛突然发现李沁不动了,对迎面挥来的长剑不躲不闪,流转的眼波此时深邃难懂,玉立的身姿肃穆的迎上寒光,她的心骤然紧蹙,眼睁睁的看着那划出白光的剑刺向他胸口,一刹那,戚媛目赤欲裂,如奋死挣扎的小兽,臂肘撞上六皇子的肋骨,他一声闷哼松动了钳在她腰身的手臂。 剑只差半分就刺上李沁,挣脱了禁锢的女子猛然扑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李沁笑了,就在这一瞬间他笑的犹如绚烂的夏花,明媚了所有人的眼睛。 身子急速旋转,看不清周身景物,她随着他如轻盈的燕子飞落在几案上,两个人的体重加一起竟然没听到半点声响,男子披散在后的发泻在身前,如细软的柳枝轻拂她脸颊,戚媛翕合着睫毛,除了惊艳,更多的是震撼。 “你说朋友是用来两肋插刀,爱人,是用来一起死的。”李沁揽她在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让她听到此时他的心跳有多猛烈,低着眼眸,深深的将她每一个可能错过的表情看在眼里,低沉的问,“你挡在我前面,是为朋友,还是爱人?” “什么?”戚媛除了眼底的震撼,还有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那日在东市,他居然看懂了她的唇语! 李沁沉下一口气,直逼她眸底,“如果只是朋友,你现在就走开。如果是……是爱人,就陪我上穷碧落下黄泉!” “我……”戚媛想要避开这样执着深沉的目光,她就快承受不住这份彻骨爱情。 李沁慢慢笑了,嘴角勾出她常见的轻挑弧度,一点点将她从身前拉开,手中剑抵着地板,随着那低闷的声响在地板上拖出木质本色的划痕,猝然的举剑直指正淡淡向他们看过来的六皇子。 戚媛突然明白了,他就算逼死他自己,亦或逼死她,今日也要一个答案! “你回来!”她不敢提到他的名字,在混杂的人声、兵刃击打与夹着血腥的喘息间,只能高声大喊。 所有人都匆匆瞥来一眼,却没有人停止动作,包括李沁,他还在向前走,步履沉稳,如同射向暗处的一束光,尾部光芒刺眼,前面犀利决绝。 她慌了,从未有过的惊慌纷扰而至,她的两只手攥紧又张开,张开又攥紧,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了她无处可藏的心绪,紧致的喉咙吞咽着犹如鱼至水岸的饥渴,终于在他要刺出去时,心底那躲来躲去的答案冲口而出,“我陪你死!” 李沁停下,手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颤抖,他背对着她道:“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不许再逃避。” “嗯嗯。” “回去就嫁给我!”李沁转身,灼热的目光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眸子。 戚媛僵住嘴巴,就在她犹豫的片刻,一道白芒刺向李沁后背,几乎同时,她惊声大喊,“现在就嫁,快过来!” 李沁的身影化作一缕清风,在空中蹁跹腾起,黑衫旋转,披散在后的发飞扬,那条明蓝的丝带犹如冬日暖阳,深深烙在戚媛脑海里。 身影飘落,亭亭而立,就在她身前,微低着眸子,眼底盈着满满的深情爱恋,那是她在孙泽眼底从未见过的,她的心弦为之悸动,她的思绪为之沉沦,在这一刻,她奇妙的感知着血液里涌动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情丝,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样泛滥过,可那时更多的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不像这个男人给的,激烈又沉重,不容她有半分遮掩修饰。 “你答应的,回去就成亲,不许反悔。”李沁低低的说着,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微启的唇瓣。 他的触感在她唇上留下一阵酥麻,不论是张扬的他,还是深沉的他,不论是故弄风情,还是不经意的娇媚,他无时无刻不给她惊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欣赏他,也会随时关注他,可当这样优秀的男人把真心捧给她,她怕了。 所以她左躲右藏,想抓住又想推开,矛盾的她对他若即若离,若不是刚才的生死擦肩,她不知道到哪一天才真正正视这份感情。 可既然不会再躲避,她能做的就是知你心,懂我心,与他携手同舟,生死相许。 戚媛定定的望着他,眸光紧紧锁住,问,“敢与我同生共死么?” “与你同生死,我之大幸!”李沁沉沉的应下,眼中渐渐溢满对她的心疼。 他不想说,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渴望、希翼与哀求,她在害怕,赤.裸的告诉他,她怕被抛弃、被背叛! 他将她拥进怀里,颤动的心也想要告诉她,比起生死,他更怕她抛下他。 两人相拥的世界,除了互相再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别的事物。 似乎忘了此间是何等紧迫血腥的场面,在这儿谈情说爱绝不被看做浪漫,而是傻透腔的一对! 戚媛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搂上他的腰,才感触到他的体温,身子忽然离地,随着李沁跳跃闪躲。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才又冲进耳膜,就听有人喊了声,“殿下小心暗器!” “啊!” 戚媛扭头,不由瞠目,大惊,“帆儿!” 六皇子身前挡着的女子正是帆儿,她左肩膀上钉了一枚铜钉,薄薄的春衫外一片血染,痛楚让她抽紧了五官,而那个拿她做肉盾的男人面不改色的望着前面又涌进来的一波黑衣人,平静无波的眸子竟越发清澄。 帆儿如敝屣般被丢弃,戚媛看不到她的脸,只注意到她倒下后就没再动一下,一股火窜到嗓子眼,挣开李沁就想奔过去。 李沁抓住她的手腕,一只手举剑挥开对面的攻击,低吼道:“你先走,我去救她!” “我不!同生共死,你想现在就毁掉誓言?”戚媛红着眼扭头瞪他。 李沁不擅打斗,举剑的手腕暗暗吃力,没躲过斜刺的一剑,手臂被擦了一道血痕。 戚媛惊住了,急乱间,操起几上的铜铸香炉砸了过去。 她忘了自己的准头一向是偏离轨道的,以前在乡下外婆家拍苍蝇,一拍四飞散,没想到这烂技术带到古代来了,香炉谁也没砸到,摔到地上,骨碌碌在地上打了个转,一炉香灰顿时扬起,而炉盖被一名黑衣人踢飞,打掉一座三头灯盏。 烛火一灭,屋子昏暗了几分。 戚媛稍一怔神,马上拉李沁低语,“熄灯。” 李沁只扫了眼那残败的蜡烛就明白了,给她一个媚眼,轻挑道:“这么多人就洞房,夫人太急了些!”说完拉着戚媛腾挪闪躲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轻功令人惊艳,不过是身形蹁跹间屋子里的烛火尽被他的剑斩落熄灭。 黑暗倏然降临,一时遮掩了人的眼。 不知是谁来了个扫堂腿,一地香灰飞起,兵刃的击打声明显乱七八糟了一阵,想必是迷了眼,趁着机会,李沁欲将帆儿扛起,戚媛已经急急的在叫帆儿,“帆儿,你怎么样?” 一只手伸过来沉沉压住李沁的手臂,戚媛听见六皇子清润的声音,“她被下了毒药,没有解药活不过十天。” “什么毒?”李沁算起来也是毒门子弟,更懂解毒之难,故而问道。 “蜜杏欢,解药在宫里。” 李沁默了默,黑暗中,扑捉戚媛的眼睛。 戚媛咬了咬牙,恨声道:“带上他!” 第099章 被逮到后⑼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5 本章字数:7552 混乱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李沁抗着帆儿,将剑交给戚媛,另一只手被他稳稳的牵着,身旁跟着衣衫不整的六皇子,四人一上甲板就发现船头着火了,船尾与一艘不起眼的船勾绊着。 李沁在前,戚媛一只手提剑,奇怪的是没人袭击他们。 戚媛瞥了眼六皇子,恍然明白,侍卫是他的,当然不会上前拦截,而黑衣人是霍然的人,他们这样的组合反倒畅通无阻。 不过也不全是她想的这样,这些人里还夹着另一伙儿,虽然也是夜行衣装扮,不过看招式比起金玉门弟子冷厉狠辣的多,她觉得那些人才是真正想要六皇子的命,此时三伙人夹缠,金玉门弟子与皇子侍卫都在奋力牵绊黑衣人。 戚媛手里的剑完全成了摆设,但也幸好是摆设,冷兵器太沉重,别说让她杀敌了,就是提了这么一会儿手腕都酸了辂。 才到船尾,对面船上就有人低呼,“谁?” 一支火把燃起,照亮了小武的脸,他将火把在戚媛等人身前晃了晃,立刻道:“快过来!” 戚媛留了个心眼,让李沁先过去,她垫后胬。 李沁却把帆儿先送了过去,示意她先过去。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可对视的眼神却都是一暖,不由的嘴角都弯了弯。 六皇子清澈的眸子在明灭摇曳的灯火里微微一闪,没用人招呼,先一步跳到对面的船上。 完全没料到六皇子会和戚媛他们在一起的小武,惊讶了半分钟,随即闭紧嘴巴,一声不吭的只是拿眼神若即若离的瞟着,要不是戚媛和李沁过来拍了他肩膀一把,他还挪不开视线。 “霍……”戚媛一下顿住,警惕的瞥了眼六皇子,改称呼道:“然郎呢?” 结果惹来李沁的一记白眼,她脸皮有些发热,小心道:“他没事罢?”这么热闹的一晚上,霍然却没出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武嬉皮笑脸的道:“头儿吃坏了东西,一晚上都在恭桶上蹲着呢。” “吃坏东西?那吃药了么?”戚媛有些奇怪,怎么偏偏今晚吃坏东西?她说完就见小武的眼睛在李沁身上溜了一圈。 戚媛小心思多,一转念就明白了,原来是李沁的小心眼犯了,把霍然留下,就是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表现。 多大的人了,真够胡闹的! 明明想斥责李沁几句,却偏偏在心底涌上一股甜蜜来,便只瞪了他一眼,小声叮嘱道:“你一会儿给他看看,开点药。” 李沁一见她这似嗔非嗔的小模样,心头像被羽毛簌簌的撩.拨了一下似的,软绵酥麻,又甜丝丝的,不经意间就给了戚媛一个媚眼,眼波横流,潋滟生情。 最怕他这样,随时随地都能害她怔神发呆,简直是妖颜祸水!她堪堪错看眼,佯装清嗓的咳嗽了两声,擦过他的身子就想过去。 “一起。”李沁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拇指揉搓着她的手背,慢慢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 戚媛没吭声,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两人几乎肩膀靠肩膀的向前走去。 一直笑嘻嘻的小武若有所思的盯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余光里见六皇子的目光也锁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眸底疑惑渐深。 有下属抬着帆儿入舱底,戚媛等人也跟着下去,她吩咐人将帆儿抬进她之前养伤的房间,才安置好,就听小武低声吩咐,“撤。” 戚媛看了眼六皇子,他脸上并没有特别的情绪,那双安静的眸子让人产生温润如玉的错觉,这点让她恶寒,转视帆儿血色尽褪的脸,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翻腾到顶点。 “解药在宫里?”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冷。 六皇子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稍动唇角,发出一声类似慵懒的声音,“嗯。” 戚媛气结,腾的站起身,“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六皇子望着她因激愤而微红的小脸,呼吸滞了一下,像是要抚平她的怒火,语气温和的道:“你可以把本宫丢到江里喂鱼。” 真是!她第一次有了想抽人的冲动,气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李沁已经熟练地扯开帆儿肩头的衣衫,布料很薄,嘶的一声便露出铜钉,钉在肌里的铜钉嵌入极深,周边血肉外翻,已经不见流血了,可那狰狞的样子更可怕,他先让人打盆清水来洗伤口,抽空对戚媛道:“还好没淬毒,也没伤到骨头,你别担心,只是看起来凶险,我现在给她覆上金疮药,养个几天就好了。”他笑了笑,“比你的腰伤强上百倍。”说完溜了眼一直紧闭的小门,那里是用作出恭的地方。 戚媛本来还怒火冲天的对着六皇子,一接收到李沁的调侃,愣了愣,知道帆儿的伤势不严重,火跟着消了不少,注意力转移到帆儿身上。 那边六皇子自来熟的盘腿坐到地毡上,身子依靠着后面的衣柜,缓缓合眼养神。 “他怎么还不出来?”戚媛见李沁给帆儿包扎好,拉过薄毯盖好,担心的瞥了眼小门,微皱眉,凑近李沁小声道:“他年纪还小,你至于么?” 是不至于特意下药拖住霍然,还是不至于对个她当做小孩子看的人吃味? 李沁无赖的勾起一侧嘴角,似真似假道:“以后谁敢靠近你,我就让他下不了床!” “……”真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大的醋劲儿,都快赶上她的不定期的经前暴躁症了。 不过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啊,戚媛眼梢跟着轻挑,笑容别有意味。 李沁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去刮了一下她小翘的鼻头,宠溺道:“不许胡思乱想。” 她撇嘴,只许他信口胡言,就不许她随便想想?还真是霸道的男人。 突然身后传来狠狠的摔门声,两人同时扭头,就见霍然脸色发白的立在那,先瞪了眼李沁,随即看向戚媛,哼了声,“你还知道回来?” “哦,你怎么样?快来让李沁给你看看。”戚媛挪步想上前,才动一下就被李沁拉住手。 霍然一挑眉,边走近边嗤讽,“他就是李沁?哼,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唐门弟子,下毒的功夫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戚媛有点脸热,虽然下药的是李沁,可事情的起因还不全是因为她,她应该道歉的,可道歉的话突然说出来又显的突兀,一时无语。 霍然见他们俩手拉着手,对他的话都选择无视,火气猛的冲上来,上前就抓住戚媛的另一只手,使劲往自己怀里拽。 李沁似乎已经料到他的举动,当即不甘示弱的紧紧攥紧戚媛的另一只手,似笑非笑的分毫不放。 好在两人虽表明了态度,却都很有分寸的没有使力,可即便如此也够戚媛尴尬的,一个女子就算在现代,被两个男人一手一个的拽着也够围观的,何况现在屋子里还有小武和六皇子在看热闹。 她不敢看李沁冒酸水的表情,只把眼珠子落在霍然身上,霍然比起李沁有过之而无不及,两只丹凤眼沁满氤氲的雾气,红樱樱的唇忐忑的颤动着,那哀怨的神情既渴望被接受又恐惧被抛弃,明晃晃的威胁‘你敢放手,我就哭给你看!’。 不忍直视,她只好把目光挪开,没地方放,就落在了六皇子身上,此时六皇子的靠姿越发慵懒,对上她,神色还是那样安静的无波无谰,眸底仿佛映进去他们在拉扯的影像,也好像什么都没有,清澈的犹如清晰可见的深水,在无声无息间将人吸进去。 她心下一惊,皱着眉收回视线,沉默了片刻,扭头对李沁道:“我想和然郎谈谈。” 李沁眸光闪动的静默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先松开了手,不过下一秒他突然靠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温柔却霸道的道:“我去熬药,顶多一个时辰。” 戚媛微怔,转瞬明白他给她规定了谈话时限。 与此同时,拉着她另一只手的霍然倏然的用力甩开,恨恨的瞪了眼她,微翘起下巴,赌气道:“还用谈么?你连要和我说话都要先问过他的意思,还和我谈什么?” 戚媛一怔,没料到霍然如此敏感。 霍然胸口起伏的厉害,眸底毫不掩饰怒火与冷意,气呼呼道:“我的第一次给你了,你必须负责!” “别闹!”戚媛脸腾的红了,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沁,恨不得上前捂住霍然的嘴。 “敢做不敢当?”霍然与她相比反而是脸色愈发灰白。 “我……”她能说自己是半推半就么? 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抚摸着她的身体泄在了外面,可这难道不是少年荷尔蒙激发的一时冲动?她不信换一个女人他会没反应。 戚媛在心里小小的纠结着,那边李沁已经冷嘲的发声,“负责?你想嫁给我家夫人?还第一次,嗤……。” “夫人?”霍然很会抓重点,狐疑的在戚媛与李沁身上瞟来瞟去,向后招手,小武马上凑上来,他眼睛瞅着戚媛二人,却是对小武道:“去叫六师兄进来。” 小武嘿嘿笑着点头,两条腿倒蹬的飞快。 戚媛不解,这个时候叫他六师兄干嘛?想着也许是为了别的事,霍然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于是上前靠近了一点,试图安抚的道:“我们先谈谈,有很多事你不清楚。” 霍然一抬手,打断道:“不用,你只要记住你将要嫁的人是我就行,其余都不重要。” “可我已经……”她想说她已经成亲了,现在的身份是个小寡妇,不待她说出口,小武带着个年轻男子进来,那人一进来就用手臂挡住半张脸,闪躲的眼神在她身上诡异的溜了一圈,目光在她臀部微顿了顿,随即撇开,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退了出去。 一出一进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屋里人,除了霍然,都有发怔的感觉。 小武再进来,附耳对霍然说了什么,霍然眉眼当即一亮,看向戚媛的眸光变的舒缓了几分。 而戚媛对上这样的目光却有些惊悚,她可没这么健忘,霍然刚才的态度可是很冰火交融的。 霍然向着戚媛靠近,李沁警觉的将她护在身后,霍然讥讽的嗤笑了一声,逼视着李沁,“藏有用么?藏若是有用就没那么多偷.人的了。” 戚媛皱眉,知道这孩子说话没深没浅,可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第一次面露不悦,“别胡说!” “我说的是大实话,想留住女人的心,不是管着盯着就行的,这种事我从小看到大,阿怡,你曾说我娘是个通透的人,你能这么想,说明你也是个通透的人,你觉得人心是靠看管住的么?”他不用她回答,继续道:“阿怡,你心里装的到底是谁,你敢不敢说出来!” 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干脆利落,让戚媛和李沁同时有种被追赶的措手不及感。 李沁说不紧张是假的,脊背挺的直直的,虽然没看戚媛,却给了她一个凝沉的表情。 戚媛猜霍然只是不经意的说到了这些,毕竟相处的时间短,他不会知道什么,紧张了一瞬,渐渐缓和情绪,理智似乎又占据了高点,却还有强烈的感觉浸透心房,她想着,慢慢道:“一个没有记忆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我既然活着,就有磨灭不掉的东西在脑海里,在心上,我一直也抱着这样那样舍不掉,放不下的记忆,彷徨矛盾过,可那日他对我说,不想错过,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她深深的望了眼李沁,微微一笑,道:“我寻思着,既然老天让我的心还在温热的跳动,既然这颗心还能对另一个男人有强烈的悸动,那为什么不试试呢?试着放下,试着拥有,试着天长地久……。” “既然要试,还有我!”霍然一步抢上前,将立在李沁身后的戚媛拉出来。 李沁想伸手把她拽回来,可伸出的手只顿在半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的就这么停滞。 戚媛身子趔趄,差点跌进霍然怀里,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身子与他并未贴上,她尴尬的想要抽身,却被霍然有力的抓住手腕。 “你不能如此不公平,既然招惹了,就得负责。” 戚媛抿抿唇,并不与霍然用蛮力,保持着微笑,道:“我在你身上找不到男女之间的感觉。” “那你还让我亲你!”霍然真的火了,狭长的丹凤眼通红。 “我……”她想说躲不掉,推不开,想想却笑了,若是没有李沁,她也许想也不想的会继续游戏玩闹,说因为想尝尝小嫩男的嘴唇,可她现在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了,就像以前,即便再迷恋男模的健美身材,也只是看看,偷偷摸把口水,不会真的去做什么。 “你什么?”霍然的怒斥的眸光还夹着一丝期翼。 戚媛给了他一个很沉稳的眼神,诚恳道:“对不起。” “妈的!”霍然呆愣了一下,大力扯开她,转身就走。 没人看清霍然的脸色,只见他骨架分明的身影快速闪出门去。 李沁一直没反应,直到这一刻,他静静看了眼她,眸光晦莫难测的道:“我去熬药。” 一个两个都走了,戚媛有种曲终人散的冷清感,扭头瞥见六皇子依旧无波无谰的望着她,竟有种被窥探心底隐秘的不自在,掩饰的搓了搓脸颊,回身坐到榻旁,照料昏迷不醒的帆儿。 帆儿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熬好的药都是捏着下巴强灌下去的,天快亮的时候,六皇子突然道:“本宫要回宫!” ———————— ps:今日还有一章5000字更,稍等片刻就会显示。 k求咖啡、留言和荷包首页推荐,╭(╯3╰)╮ 第100章 被逮住后⑽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5 本章字数:7501 这次戚媛没有反驳他,她也想回宋家,一直在船上飘着药材不全不说,江上湿气重,不利于帆儿养伤,而她自己的身子也很疲累,想脚着地的喘口气。 这一宿李沁很沉默,戚媛多多少少能猜到,他这次是真动气了,他一直以为霍然只是小孩子闹一闹她罢了,却没想到霍然这样认真。 霍然转身时那冷到冰裂的眼神,别说李沁,就是她也心下惊骇,可她真的只是与他玩闹的,并没有男女之情,要怎么解释才能抚平霍然冷峭的眼神,要怎样保证才能安抚李沁不安的心。 戚媛隐隐觉得头疼,记忆中,孙泽不会和她这样较真,他会玩笑而宠溺的抚摸她的发,陪着她偷看男模,甚至会安排男模和她单独相处来满足她的花痴,那时她就问过孙泽,“你不吃醋么?”,孙泽则会温和的说,‘你是上帝从我身体分离出的那根肋骨,那些男人不过是你眼前的风景,走过看过,你的目光终究只会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见过对风景吃醋的男人么?’ 可为什么李沁就如此生气?是他不懂,还是说,这世上就只有孙泽最了解她、信任她、纵溺她辂? 脑袋越来越疼了,戚媛轻轻锤了一下后脑壳,对上六皇子一闪而逝的探究目光,抿抿唇,道:“我去与然郎讲。” 走到门口,手才要推门,门突然被外面的人拉开,霍然与她的目光猝然相对,先是闪过一瞬的惊喜,随即冷掉,而戚媛则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则问了句没事找事的话,“睡了么?” “满脑子全是你,你说我能睡的着么?”霍然冷冷的哼了句,擦身而过时还用肩膀重重的撞了她一下胬。 戚媛被这一下差点没撞倒,肩膀迅速传来痛麻感,不由抽了抽嘴角。 六皇子不看霍然,只盯着戚媛,重申道:“本宫要回宫。” 戚媛咬牙,忍不住向门外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李沁的身影,情绪有些失落,恹恹的关上.门,向榻里走,道:“必须回去,解药你还没交出来呢。” “本宫从不食言。”六皇子淡淡道。 霍然死死盯着戚媛,眼中怒火腾腾窜起,磨牙道:“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 戚媛有些心虚,起初还真是这么想的,萍水相逢的两人,一个是江湖门派的少主子,一个是深宅大院的小寡妇,有紧密保持联系的可能性么? “好啊,你算盘打的真不错,要了我的第一次,勾.搭走我的心,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想的倒美,告诉你,没那么容易!”霍然一撩下摆,盘腿坐到榻下的地毡上,指着帆儿道:“想走?她留下!” “什么?”戚媛愣住。 她怔愣时没看见六皇子在旁边无声的笑了笑。 霍然看见只当没看见,他只在意戚媛的反应,道:“没听错,我就是要留下她,至于她的解药我会派人随六殿下回宫取回,还有这外伤,我也保证养的连疤痕都不留,条件是,你不许忘了我,不许断了与我的联系,不许不见我,不许嫁给李沁!” 几个不许,戚媛只听到最后一个。 “你过分了!”他在威胁她,不论初衷是什么,威胁总不会让人心里舒服。 霍然挺眉一立,比她还愤怒,“到底是谁过分?你若不答应,这辈子就别想见到她!”想了想,附加了一句,“再见时必是一具尸首。” “你!”戚媛要崩溃了。 这时六皇子淡静无波的慢声提醒道:“追杀本宫的人马上就会寻来,你们还是尽快安排的好。” 戚媛与霍然一下僵持住,可时间确实如六皇子所说,十分紧迫。 她想找李沁商量一下,才要转身就听霍然道:“不许对李沁说!” “喂!”戚媛激了,气的脸都红了 霍然挑衅的斜睨着她,一副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的表情。 “本宫要回宫!”六皇子又来凑热闹。 “你不能换一句啊!” “……” 屋子里一瞬的静默,戚媛屏息调气,试着与霍然讲道理,但显然,霍然不想听她讲什么道理,一双丹凤眼笃定的望着她,像坚守阵地的将领,寸土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中,天际悄然浮出鱼白肚,微白的带着湿冷的光线投进来,将他们的表情更加清晰的透露给对方,突然船身剧烈的晃动。 “怎么了?”霍然的脚步颠簸一下,冲着门高喊。 戚媛随着这阵摇晃向一边倒去,眼瞅着要跌到六皇子身上,懒懒的坐在那的男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过来,戚媛这辈子都不想再闻他身上的那种混淆不清的味道,倾身时伸手向前,宁可来个大马哈式俯卧撑,也不愿斜倚的投怀送抱。 幸好霍然动作够快,一个箭步上前搂住她。 “别怕,我在呢。”他感受到戚媛蓦然蹙起的心跳,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我在呢?’这句话让戚媛想到了李沁,惊慌道:“船怎么了?李沁还在外面。” 霍然的手顿住,转而狠狠掐向她腰间软肉,直疼的戚媛惊呼,“啊!” “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你以为我好欺负么!” “所以自己的女人就不该在别人怀里。”李沁微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戚媛听到李沁的声音就想抽身,霍然却搂的紧紧的,仿佛要把她的腰箍折,戚媛痛苦的嗯哼一声,李沁的脸色愈发阴沉。 李沁才向前走几步,小武跑了进来,一反笑嘻嘻的模样,微喘着凝重道:“有消息,前面分叉路,有六艘情况不明的船堵截。”说着瞟了眼六皇子,内容不言而喻。 六皇子淡然的眉微微挑了挑,眸子依旧没有波澜。 霍然不屑的勾了勾唇畔,转瞬将目光落在戚媛脸上,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互相的呼吸逼仄的纠缠在一起,戚媛不想这样,因为这样会让她脸热。 一个少女脸红心跳的伏在一个少年身前,怎么看都太暧昧,何况李沁就在身后看着,她一时手脚无措,只想逃脱。 别看霍然年纪小,一个自小在江湖长大的孩子心思绝不比成人简单,朝着戚媛笑了笑,故意附身与她贴的更近,压低声音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让你与李沁离开。”温热的气息喷薄满她的耳廓,戚媛打了一个哆嗦,咬着牙不想妥协,身子却敏感的快要软掉。 这个戚九娘的身体也太不争气了,戚媛愤愤然的想要捶地,发出的声音却软绵绵的,“条件太苛刻……” 霍然挑眉,想上前的李沁顿住脚步,阴冷的眸底倒影出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刺激的他冰流攒动,额角青筋直蹦。 他望着戚媛,似乎在打量,也似在沉思,更多的应该是等待。 等待一颗真心付出后换来同样一颗真心,能接受先一步被她留在心底的人,却绝不容许自己住进去后还有人挤进来,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的是这世间女子一生的渴望,难道她不是女人?他给了她一切,便不允许她三心二意。 霍然却越发的心情好,笑意深浓,在李沁看来这笑意是浓的化不开的甜,他心中抽痛,却固执的冷眼旁观。 戚媛虽没看到李沁的表情,却感受到身后两道冰冷寒烈的视线,心思微转,只能松口,点头,轻声道:“我答应你,可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霍然的口气像极了毫不在意的施舍。 她只能气结的道:“帆儿伤好后让她见弟弟。” “没问题。”他只关心能不能暂时留住她,不考虑其他人的事。 “放开我罢。”再不放开真出人命了。 霍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张在他看来不算生动的轮廓却有一双处处生情的眸子,他就是被这双眼吸引了全部心神,一个人的心这样容易波澜动荡,他很想知道掌握住她的心能有多难?不就是赔掉自己么,反正他也看不上别人,就她罢! 不放手,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总有一天,她的心里就只有霍然一个人。 感觉到霍然神色怪异而固执的一眼,戚媛有些不安,好在这个时候他松开钳住她腰肢的手臂,她顺利的退了出去,随即转身跑到李沁身边,苦巴巴的拉他的衣袖,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就是之前玩大发了嘛,就当是迷路的孩子才找到回家的路,作为家长,至于这么摆着脸色,不依不饶的么? 李沁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没舍得再施压,拉住她的手就朝外走。 霍然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扭头瞥向六皇子,不咸不淡道:“六殿下请罢,我金玉门保证把殿下送回宫,工钱就不要了,至于解药,劝您别弄虚作假,金玉门虽是小门派,可也不是好糊弄的。” 六皇子那副静若老僧入定的神态让人郁结,只淡淡扫过霍然小孩子似的示威的眼神,便投向门口,门半拉开,门口立着女子半个身影,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她一角衣袂上,淡淡的玫粉色,是他宫里的使女装扮,那是春装,只有在他寝殿里的使女才会这样装扮,不自觉的,他眼底滑过一丝兴味。 “六殿下!”被人无视的金玉门少门主很不爽。 六皇子这才慢悠悠起身,拢了拢满是褶皱的中衣,手背后,衣衫不整的闲庭阔步而去。 霍然望着这个男人的身影,真真的目瞪口呆,完全料想不到,一个皇帝嫡支的血脉,一个名正言顺、身份尊贵的皇子,竟然,竟然……他形容不出,感觉不伦不类,却偏偏还清贵儒雅、睥睨逼人。 搞不懂,这些人都是表里不一的,这是这些日子遇到的除了李沁,他是又一个复杂多面的人,无聊啊。 霍然轻摇着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天际已经全白了,隐隐可见淡淡的云挂在水天相接处,一轮氤氲着雾气的日头渐渐被拽上水平线,甲板上,戚媛与李沁并肩立在船头,迎着前方,一个身姿挺拔修长,一个娇小玲珑,相依无言的画面温馨细腻的让人眼红。 霍然心里不舒服,暗暗决定,也要有这那么一天,他看日出,她陪着,她看日落,他陪着,朝朝暮暮只有他们两个。 小武如猴子般攀爬在桅杆上,将手里红蓝两道的旗子来回大力摇动,片刻后,两艘小船摇近视野,他见了便收起旗子顺着杆子滑下。 霍然立在桅杆下,对着小武点点头。 小武立刻将引六皇子上了其中一艘,帆儿也被抬了上去,霍然纵身立在船尾,一摆手,竟是没再看任何一眼,先一步离去。 等戚媛反应过来,霍然他们所在的船已经驶出去很远了,手被李沁攥紧,拇指在她手心用力,她吃痛的收回视线,对上李沁微僵冷的脸,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颜,小心翼翼道:“咱们也走罢,家去。” 许是家这个字触动了某男心弦,面色有所缓和,攥着她的手也变成了牵着,一前一后上了另一条明显小一号的船,小武也跟着他们跳上去。 船启动,逆流而上,小武说为了引开探子的眼线,他们得在江上绕一绕好吸引敌人的视线,再露个脸,等他们发现追击错误,载着六皇子的船已经到码头了。 江上湿冷,小武送来狐裘披风给戚媛,即便什么也没说,也知道这是霍然给她准备的。 因为时间紧,她还穿着侍女的春衫半臂装,怎能不冷?正好用狐裘取暖。 刚要拢好,李沁却扯下她身上的披风,自己披上,在戚媛怔愣时抱她入怀,然后拢住披风,淡淡的口吻夹着酸酸的调调,“为夫的身子怎么也比一张皮子暖和,你说是不是,夫人?” 戚媛哭笑不得,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幽幽的胭脂香,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膛上,没想到奔波这么多日子,他身上的香气却愈发弥久诱人,一头扎进去就想沉醉其中,都说女子暖玉温香,她倒觉得用在李沁身上更加适用。 两个人的体温贴在一处确实很快就暖和过来,她故意忽视也有披风挡风的作用,偷偷的,带着异样悸动的小甜蜜,享受着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暖。 船好像漫无目的的在江上绕圈圈,几次遇到突然冒出来的船,许是因为在船上只发现了船夫和李沁、戚媛这一男一女两个风尘仆仆要回家的小夫妻,便都纷纷继续寻别的线索追去了。 小武扮成小厮的模样,笑嘻嘻的钓了新鲜的鱼来鲙,戚媛想到李沁鲙鱼的优雅动作,不由又是暖暖的扬了扬唇角。 小武被笑的毛毛的,丢下鱼就不管了,还说“手艺不精,鲙鱼还是头儿弄的好,可惜人没在这儿。” 李沁本来也情不自禁的在笑,一听这话呱嗒,脸又沉了。 戚媛恨死小武了,为了哄男友开心,她亲自煲了鱼汤献媚邀宠,直到李沁脸色恢复常色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保证,这辈子决不再沾花惹草,有李沁在,周围十里内不留一只公蚊子。 接下来的几天戚媛杜绝小武接近李沁,小武那一口一个‘头儿’真祸害人啊!待到第四天,她们在恵江的一个分支码头登岸,从上船到上岸,历时十三天,仿佛一场梦一般晃悠悠飘过。 脚踩到实地上,戚媛还觉得身子在摇,虽说上岸了,可焦急的心情却比在船上更强烈,一走小半个月,不知道宋家怎么样了,老夫人又是什么态度,苑儿着急了吧,还有一直等着帆儿的小四,都不知道如何了。 小武向二人告辞离去,李沁搂住她的腰,终于笑出点妩媚的娇色,附耳轻声道:“夫人的每一个承诺我都记得刻骨铭心,若敢反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01章 从月桂村到宋家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6 本章字数:15327 两人登岸的码头向东延伸是个村子的小集市,戚媛与李沁放慢了脚步走在并不显得忙碌却也是一片繁荣景象的街道上,两人偶尔说句话,大多数时,戚媛在好奇的观望周围的市井小民,而李沁则带着笑偷偷看她。 一旦她看过来,他又快速错开眼,若无其事的放在别处,或是挑担的小贩,或是预备出门挎着篮子的小妇人。 戚媛明明知道他在偷看自己,却也不点破,愉悦的心情似冉冉升起的日头,在初冬里,投照脸颊上一抹暖暖的光。 “先去吃点东西,我去找辆马车。”李沁拉着她坐到一家卖面筋汤的小摊位,要了两碗类似于馄饨的吃食。 戚媛喜欢这样的小摊位,一张高脚桌子,一圈胡床,两条腿可以无拘无束的垂下,一想起自己屋里的摆设就腿麻,虽然这具身体很适应跪坐,可她还是喜欢类似现代的家具辂。 舀了两口馄饨,喝着热气腾腾的面汤,很快胃里暖和,四肢都跟着舒舒服服的,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对李沁道:“以后我要做家俬,榻啊、毡子啊、各种家俬啊,我都要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出售,你觉得怎么样?” 此时的她两眼闪闪发亮,一副舍我取谁的骄傲模样,满是小女儿的憨态,这样的戚媛,李沁心里怎能不喜欢?若不是在大街上,真想拘在怀里狠狠亲一口,低沉道:“想法不错。”说完深深吸口气,倾身过去,一口衔住她正要送进嘴里的勺子,红艳的唇性感的一张一合,将多汁的馄饨咬开,一半卷进嘴里,一半留在勺子里。那些汤汁在他饱满的唇上留下油汪鲜亮的光泽,他伸出小舌慢慢的舔舐干净,几秒钟的事,竟是惊心动魄的诱人。 戚媛盯着他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不自觉地也跟着咽了口口水,在李沁调笑的目光里,把勺子一下送进嘴里,狠狠咀嚼剩下那半口馄饨,学着李沁的样子,伸出小舌也在唇上舔了一圈,与其说性感,不如说搞怪的可爱胬。 可偏偏就入的了李沁的眼,晃了一下神,眸色渐渐发暗。 戚媛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高高兴兴的继续吃馄饨,喝汤时本来不会发出声音,此时也故意弄点声响,吸溜吸溜的将唇顺着碗边蹭来蹭去。 忽然就见竹箸落案,她抬眸,李沁看过来,目光幽怨,慢声道:“吃的不痛快,咱们不如在这儿住一宿再动身。” 住一宿?想也没想的摇头,“还是赶紧回去罢,苑儿不知怎么着急呢,还有宋老夫人……。” “我也很急。”李沁幽幽的截断她的话。 “啊?急还不赶紧雇马车去?” 李沁似气结的顿了顿,半晌才道:“也好,雇个大点的。”说完起身就朝外走。 戚媛叼着勺子,奇怪的看着李沁急色匆匆的背影,皱眉,就他们两人,用得着雇大马车么? 摊位上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摊主忙前忙后的招呼着,戚媛吸溜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想活动活动四肢,才拢住披风,就见一人穿着灰黑的衣衫走进来,一抬头,恰与戚媛的视线相接,两人随即都是一愣。 那是个年轻男子,玉面银盘的一张脸,五官冷冽,眼眸幽深,眉宇坦然从容间显出几分妖娆之清艳来,他似悠然的抬眸,见到她的那一刻,微愣转为冰冷,就是这份冰冷却是铺面而来的熟悉感。 说不认识是假的,何止啊,都快化成灰都人不错的地步了,戚媛收回视线,眨眨眼假装不认识,四肢发僵的向外走。 “去哪?”就要擦肩而过时,他淡淡然的问。 “啊?”戚媛愣住,他在和她主动打招呼么?咋问的这么自然呢,好像他们一直在一起来着。 “这是月桂村,你去哪?”他似乎只是闲话家常,语气冰冷,却没有高压。 月桂村,名字很好听,戚媛缓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平常,淡淡道:“回治久城。” “哦。”他没再说什么,只与她这样擦肩而立。 他看着摊位里面,她看着外面,感受的皆是早市的喧阗,人声热闹,他们之间却安静的像要在这画面中凝固。 最终还是戚媛坚持不住,道:“我先走了。” “嗯。”男人只淡淡的发出一个鼻音。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人.流中,左右都是挑着担的力工,担子里全是鱼虾,她被这冲鼻的鲜腥味刺激的差点没晕过去,屏息疾走,很快拐进一个胡同里。 小心探头,小摊位还在目光所及的范围里,并没看见男子的身影,她长长吐口气,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老能遇到那个冷面杀手呢? 还好这次没发生什么危险尴尬的事! 她顺了顺自己不均的气息,忽然想起李沁还要回摊位找她,不由急的跺脚,想着李沁是朝着街尾去的,便走出胡同,朝街尾去,她想这是个小村子,靠着码头的集市即便人不少,地方却不大,前后一截几乎从村东头能望到村西头,与其担心李沁与冷面男碰面,不如她先一步找到他,两人直接坐车离开。 她又涌进人.流,并没看到不远处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的深衣男子。 正如戚媛所想,村子虽五脏俱全却不大,很快就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车马行,正见到李沁与人谈好价钱带着人出来,见到她立在路旁,笑着走过来,调侃道:“一时不见如隔三秋,等不及了?” 戚媛将遇到冷面男的事压下,因疾走而红扑扑的小脸,扬着笑大方承认,“嗯,等不及了,想你。” 之前一直是他在后面苦苦追着、求着、渴盼着,即便她也会与他玩笑,多是适可而止,何曾这样过?李沁心里涌上了先苦后甜的滋味,没出息的抿住唇,那些自小混迹在烟花柳巷时的怡然轻挑,面对她时全都使不出来,只憨憨甜甜的笑了笑,拉起她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感觉到他的异样,戚媛靠他的肩膀,仰头问,“怎么了?” 李沁望着她,摇摇头,清甜浅笑着道:“没什么。” 戚媛没再问,她喜欢情侣间彼此留有余地,给对方一个隐秘的空间,毕竟相贴的唇也要松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想让两个人走的更远,他们都需要独自放空的时间。 何况,李沁的模样明显就是欢喜的,她担心什么。 李沁先把戚媛扶上车,与车夫交代了几句,自己也跟着上去。 车帘放好,宽大的车厢里烧着炭盆,横着小几,还有个矮座的两层高博古架,上面摆着砚台笔架,格子中有横梁拦着,好保证这些东西即便是马车颠簸时也不会掉下来,这个设计挺好,戚媛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们上车安稳的坐好,却不知车外有人就立在路口,悄然望着,见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口,那人才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 马车上官道,快马扬鞭,车夫一看就是老手,车轱辘快速旋转,他却驾的稳稳的。 戚媛靠着一侧车壁,将腿伸直,一只鞋的鞋头有些磨损的变薄,她的大脚趾头好像就杵在里头慵懒的耸动,李沁将她的脚放到自己怀里,褪掉鞋子,隔着一截染了灰土一截雪白的足衣慢慢揉着。 他的手掌温暖湿润,手指修长有力,按着她的脚轻重恰好,舒服的人想哼哼。 她将身子更加放松的倚着,腰后垫着靠枕,歪着头,眼瞅着李沁璀璨的眸子渐渐变的模糊,耳畔最后听到一声炭火跳跃的噼啪声,随着微微摇晃的车子,沉入梦乡。 何时眼前变的迷雾重重,她怯懦的不敢向前,只在原地打转,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白雾中有一株梧桐冷冷清清的立在身后,她一步步的退靠到树干上,心紧张的砰然乱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拨开雾气而来,一身鲜红,泼墨长发散在脑后,额前一抹红抹额,他好像在寻人,可明明与她面对面,却似什么也没看见。茫然晶莹的眼瞳无波无谰,精致的五官因寻不到人而微微蹙紧。 是戚秋! “戚秋!我在这儿!”她上前,身子扑过去,一阵清风穿过胸膛,她摔倒在地。 急急扭头,戚秋还转在原地,脚步迟疑着四下张望,如盲人般试问,“你在么?阿媛,你在么?” “我在啊,我就在这儿,你看不到我么?”戚媛爬了两步起身,伸手去抓他的手,手指穿过那近似透明的肌肤,掠过一片衣袖。 她想起来了,她是碰不到他的。 “你在哪?阿媛,我感受到你在,你在么?在么?”他就面对着她,眼底却空空如也。 “戚秋……”戚媛愣住了。 心底渐渐泛起惊慌,他怎么了?是看不见了、听不到了?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 “阿媛,你走了么?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说好在原地等我的,怎么又丢下我不管了,阿媛,别让我恨你,我害怕那样,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孤单,就算惩罚也该够了,阿媛,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等等我……。”戚秋无助的蹲下.身,手臂合围,孤冷凄凄的望着前方,眼瞳失去光亮。 戚媛怔怔的立在那,低头看他失措的模样,忽然心底一阵抽搐,悲凉、阴冷、微微的疼,一点点蔓延开,莫名的复杂感觉让她恐惧,她想转身逃离,可这雾漫漫的四周又让人预感藏了无数危险,她无处可躲。 “是不是我唤你入梦,你才能看见我?”她呐呐的说。 戚秋突然抬头,向她看去,眼底的光骤然发亮,是看到她了么?戚媛胸腔涌动着暖流,唤了声“入梦”。 “先别走,我有话说,别走!”戚秋站起身,拉住戚媛,可戚媛的手湿滑的像从水里捞上来,戚秋瞳孔一紧,手上用力,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淡淡消逝。 就听戚媛喊,“我什么时候还能梦到你?” 戚秋急道:“放松入眠,放下一切沉思杂绪,即可梦见!” “你说什么?入梦……。” “入梦!”戚媛心口紧缩,猛然睁眼,微喘着辨认景象。 视线渐渐变的清晰,李沁歪靠在对面,似是听见她梦呓的轻呼而扰了他,轻轻蹙了蹙眉,秀长的眉宇流露出不堪其扰的无奈与恼意。 她揉着额角,疑惑自己怎么老是梦到戚秋,难道他真是入梦而来? 荒唐!随即否定这一想法,若真是入梦而来,那戚秋岂不是鬼魂?只听说过鬼魂托梦,没见过活人入梦的。 “唔……”李沁抿了抿唇角,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极浅鼻音,样子看上去比醒着时安静却清冷。 戚媛敛起心神,看向他,不由想,这个男人也只是外表妖娆风.***,其实骨子里冷漠自傲的很。 她在想,如果此刻自己委身倚进他怀里,会不会被他丢到车外去? 不好说啊,他还不喜欢习惯睡着的时候搂着一个女人,不习惯轻眠,翻身的时候为女人盖盖被子,亲昵的吻一下额头,抚摸一下她的发……。 戚媛生生止住这些冒进脑海的镜头,这些都是孙泽曾为她做的,她怎么又想到这些了?看来即便远远隔着时空,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还是这样深刻。 悄悄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脚被腿了足衣,光.裸着被李沁捂进衣襟里,她一动,李沁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她连忙不敢动了。 怔怔的僵直身子坐在那,车轱辘碾压着冻硬的地面,骨碌声显的特别干脆,车夫的鞭子声不时传来,都是空响,看来只是吓唬马儿,并没有招呼在它身上,她扭身掀起一角帘幕,冷空气席面,让人神情一振。 外面正是夕阳西下,原来她睡了一整天了,怪不得李沁也跟着睡了。 “你醒了?”软糯的夹着浓重的鼻音慵懒的传来。 到底还是弄醒了李沁,戚媛扭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轻声应,“醒了。” 李沁微微笑了笑,看着她的两只睡眼还有些惺忪,火盆烤的人脸颊上是淡淡的粉红,他像吃饱了的孩子,挪动了一下身子,半靠着坐起,嘟哝道:“该吃晚饭了。” 戚媛点头,“嗯,该吃晚饭了。” “呵……”李沁笑,他的笑温馨的能把人溺死。 她也跟着笑,估计是傻傻的像个黄毛丫头,因为他望着她的眼神愈发宠溺。 两人就这么笑望着,说着再平常不过的废话,但暖意攒动着,好像一下子就相守到了天长地久。 戚媛从不知道和一个男人这样相处,也有甜蜜幸福的滋味,李沁给她的远远超过她以前感知和拥有的,是了,她的决定是对的,开始一轮重生,爱上一个簇新的男人,张开双臂迎接不一样的人生,这样挺好,真的。 两人坐着马车赶了三天的路,到了商州,过商州便是治久城,李沁并未夜以继日的狂奔,而是白天快赶,晚上夜宿客栈,到了饭点就吃饭,天黑了就安歇,行程安排的十分稳妥。 傍晚,她沐浴后换上在成衣店新买的衣衫出门,李沁已经在门外候了多时,商州不比治久城有夜禁,这里可是十里商铺,夜生活酒绿灯红,酒楼与茶肆都是夜深才打烊,更别提那些妓馆,夜夜笙歌招揽生意。 “咱们去哪?”李沁拉着她慢悠悠的逛在街上,一会儿指给她看捏泥人,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糖葫芦。 戚媛皱眉,撅着嘴巴暗暗想,‘姐快三十了,对那些无感啊……。’ 李沁晃了晃手,又指着一处地方给她看,“碧螺阁。” 碧螺阁?那是做什么的地方?她顺着手指望过去,果然见黑底绿漆字的横匾。 李沁神秘一笑,拉着她上台阶。 两人进了门,店主是位中年妇人,一见李沁愣了一下,似在回想,恍然道:“是花郎君,可有好几年不见了,都……成亲了呀。”她眼睛的余光瞥向戚媛,笑容爽朗的道:“你多年不来,瞧瞧我这儿店里的东西可还入得了眼,有喜欢的我送你。” 原来这是一家首饰店,特别的地方是摆设很简洁,高案低柜,博古架与书架拼接,落地大瓷瓶,在里面靠窗的地方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镜子?戚媛稀奇,原来这个世界已经有水银镜子了啊? 妇人一直打量着戚媛的样貌,见她对镜子感兴趣,笑着介绍道:“这是南洋过来的东西,比咱们的铜镜清晰多了,娘子若喜欢我这儿还有小面的,给你瞧瞧。”说着在柜台下翻出几个小木盒子,刻花的红木盒盖打开,里面放着手柄式小镜子。 戚媛接过来朝着有光线的地方照了照自己的脸,还是那张精雕细琢的五官,不过这样看比在铜镜里看现实的多,她不习惯照铜镜,那样子有点像女鬼。 李沁笑着接话,“别的东西我们再选选,这个小镜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妇人又打开了好几个木盒,招呼道:“花纹不同,喜欢哪个拿哪个。” 戚媛朝她笑笑,倒不至于腼腆,就是拿人东西觉得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李沁与店主是什么关系,便道:“就手里的这个就挺好。” 妇人看了眼,“四叶草的图案,简单了些,嗳,喜欢就好。” 戚媛道:“您这儿屋子的摆设也很简洁大方,蛮好的。” “不敢当。”妇人连忙摆手,道:“我与花郎君是六年前认识的,那时我才生了小儿子,因着月子没做好差点就丢了命,幸得花郎君救治,不然这家店早就换主人了。” 哦,原来是救命之恩,戚媛看向李沁,见他一脸正经的微微笑着,竟也有种迷人的风情,心一动,摸着镜柄的手中不由紧了紧。 与妇人闲聊了几句,李沁带着她在摆设各样的展台上挑选首饰,碧螺阁的东西走的都是简约风格,起起落落几笔勾勒出大气阔拓的美感,戚媛与李沁共同选了一支簪子,酸梨木雕刻,祥云头,上面镶嵌光亮的银饰,几缕流云的纹路。 为什么选这个呢?因为是一对,一支的簪肚稍粗,整体稍长,那是男子戴的。 戚媛想着明日挽发时就与他互相插上。 心满意足的两人出了碧螺阁,李沁忽然见有卖孔明灯的,便说:“在这儿等我。”下了台阶去买灯。 站在碧螺阁门口总有挡人生意的感觉,戚媛才要向一旁靠靠,就听身后有人叫她,回头看是碧螺阁店主。 她礼貌的颔首,那妇人走下来,将一样东西递到戚媛手里,笑的比之前和蔼可亲,道:“这是当年花郎君给你买的,走的急,一直在我手里存着,如今你们成亲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这是什么?戚媛怔愣的功夫,那边李沁喊她。 来不及问,便笑着与店主道别。 “你想在上面写什么?”李沁兴致勃勃的问。 戚媛在现代放过孔明灯,也写过祝愿,常放灯的那几年写的都是期望孙泽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后来孙泽工作稳定,应酬渐多,也没时间陪她放灯了,记忆里好像一次也没写过祝愿自己的东西。 笑着接过摊主准备好的毛笔,在上面鬼画魂的写道:‘希望戚媛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越来越漂亮。’ 李沁见她写的歪歪扭扭,辨认清楚后脸色就有点黑,将毛笔又重新塞到她手里,命令道:“添一句。” “嗯?” “戚媛和李沁幸福一辈子。” “……” “写啊!”他立着眉梢催促。 戚媛好笑的摇头,把这句话添在后面。 “走罢。”李沁拿着孔明灯,拉起戚媛垂在身侧的手就走。 “喂喂,怎么只有一盏?”她看仔细了,李沁只买了一盏灯,他自己呢? 走了几步,才听李沁笑着道:“我的愿望从来就是反着来的。”见戚媛歪头不解,解释道:“小的时候希望爹爹身体康健,结果才放了灯,爹爹就去了,我与娘被赶出家门,后来我又希望娘亲为了我坚强的活下去,还是放灯后才发现她怀上妹妹,再后来我师父病了,我不信邪,又去祈愿放灯,师父病倒是好了,却被仇家追杀掉下山谷,至今生死未明。” 戚媛站住,心疼的看着他,想用目光给他安慰与温暖。 李沁捏着孔明灯的手有些发白,脸上的笑却那样深浓,迎着戚媛的眸光深深的纠缠,缓缓道:“这次由你来放,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戚媛认真的点头,“放完孔明灯我们去上香,多多的敬献香火钱,钱能通神,相信老天会眷顾我们的。” 李沁深沉的眼俶尔变暖,眼底浮上笑意。 这个女人总能在严肃的时候调侃,危险的时候发傻,该气的跳脚的时候淡定,该大哭大悲的时候笑颜从容。 她就是这样女人,是他的女人。 李沁心满意足,拉着戚媛的手步履轻快的向着河边去。 放了灯,两人回转客栈,戚媛打散头发准备休息时留意到那两个木盒子,其中一个是两人的簪子,另一个小盒子是那妇人莫名奇妙塞给她的。 她盯着那盒子看了半晌,好奇的不得了,不过还是忍住没打开。 收拾好了合衣躺下,赶路带来的疲累即便一直昏昏沉沉的在睡觉也不能解乏,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大天亮,李沁敲门叫她吃早饭她才起来。 用了早饭继续上路,晌午一过,远远瞧见治久城的东城门—春明门。 戚媛想起一句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由笑出声,看来她的自娱自乐精神还很顽强的存在啊。 “笑什么?”李沁握住她的手,贴到唇边吻了吻。 戚媛一阵痒痒,道:“我猜苑儿看见我一定会抱着我哭,我得想个笑话逗她笑。” “哦?”李沁好笑道:“想到什么笑话了?” 她撇嘴,“没有特别好笑的,你有么?” 李沁桃花眼一眨,“有。” “说来听听。” “荤段子,要听么?”他眼波一转,要多勾.人就多勾.人。 戚媛想自己也算百毒不侵了,荤段子怕啥,便抬抬下巴,大方道:“来一段。” 李沁看着她,轻声说了句,“到我怀里来。” 戚媛不愿,生怕他突袭,这几天若不是因着她的腰疾,只怕路上就交代给他了,李沁可不是吃素的主。 可李沁不给她摇头的机会,手臂一收,将她搂到胸前,大手摸着她的肩膀,笑着道:“听荤段子都得脱了衣裳听,那样听的才有乐趣,你要不要试试?” 戚媛喘息不稳的摇摇头,有些脸热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唇贴上她耳畔,浅浅呼气,湿漉漉的温热像羽毛一样拂过,戚媛浑身打了个颤,李沁便低低的笑,“不脱也行,我开始讲了。” 见她脸红的连头都不抬,卷翘的睫毛如小扇子呼扇的遮掩住眸光,李沁心头微动,喉间上下滑动了一下,嗓音越发低沉沙哑,在她耳边道:“有嫁女于他乡者,归宁,母问乡土相同否,答曰:“只有用枕不同。吾乡在头边,彼处用在……腰里。” 偶然听见文言文,戚媛微有怔愣,不过很快自主翻译过来,脸皮瞬间滚烫,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只觉得身上都在冒热气,恨不得脱了衣衫才凉快,一想他说听荤段子都得脱了衣衫听,忍不住笑出声,哼道:“就你会讲,也不知从哪听来的。” 这话说的有些娇,有些柔,还软绵绵的,李沁喘息加粗,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摸上她下巴,慢慢抬起,头俯下,感受着她的呼吸将唇靠近。 戚媛的心怦怦乱跳,当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上,温良的触感传来,她本能的闭上眼睛,用心感受这相爱的甜美,他的唇那样轻软,细细的在她唇上摩挲,心也跟着蠢蠢欲动,他的舌尖伸出,描摹着她的唇形,这让她瞬间软了身子。 李沁用力箍住她的腰身,一张口含住她整个小嘴,刚才还在温柔贴吻的小舌霸道的滑进她口里,寻到她的小舌缠住,一阵雷霆暴雨般的席卷,裹住那香甜的小舌吸吮,翻卷搅动,直教人无法呼吸。 感受到他的炙热霸道,心跳如擂鼓般激烈,手臂慢慢攀上他的脖子,试着回应,送上唇一点点舔舐、吸吮、轻咬、卷曲,她的吻技比起李沁应该更纯熟,只不过做了太久的死人,她对这样互相给予的亲吻已经陌生了,是他的温热让她慢慢寻回了血液该有的温度,是他的执着让她重新感受到了心跳的力度,她会好好爱他,给他最真实的幸福。 不会让他的祝愿只能偷偷写在孔明灯上,也绝不会让他的愿望失落。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连空气中都流动着暧昧的情丝,李沁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慌乱的放开,将她的头按进怀里,搂抱着,喘息着,半晌才沙哑的开腔,“回去就成亲,我一天也等不及了。” 戚媛也喘息着,心跳在这个吻的撩拨下越发清晰的撞击着胸腔,胸口剧烈起伏,闻言怔了怔,想到霍然的条件,她只把头埋的更深,并不应声。 李沁大力摸着她的发,以为她是在默认,嘴角扬起一抹满足而幸福的笑。 两人的马车很快进入治久城,直奔宋府。 戚媛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宋家与戚家已经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戚晋失心疯般四处找她,动静不小,把京兆府衙里坐堂的邢府尹也惊动了,从此也是三天两头的宋家、戚家两头询问,宋老夫人还特意示意宋老太爷的门生在朝堂上为难戚家官员子弟,一时间宋、戚两家不合的事在坊间也隐有声源。 傍晚时,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李沁先下了马车,掀帘子接手扶戚媛。 两人刚刚在门口站稳,就见愣了一下神的门子扭头就朝里喊,“少夫人回来了!少夫人回来了!……”声音此起彼伏,叠着调子一直传向院里。 戚媛心虚的抽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李沁,李沁微蹙眉,想必心里也是极不舒服。 两人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宋管事的小跑着过来,十几天不见他倒没什么变化,不过神色上比之前更显恭敬,眼底真正有了几分再见面的欢喜,气喘吁吁施礼,“少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天天念叨您,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咳嗽也严重了。” 一想那个利用自己、对亲情极冷漠的老人会这样看中自己,戚媛心底漫上一股不安,这样的重视,岂不是很难放她自由? 难道真要她生了重孙子才肯撒手?可她有了李沁,自然不会接受与别的男人一夜偷欢,可若让她把与李沁的孩子留在宋家也是不可能的,这事……不太好办。 她思虑的同样也是李沁所想,两人的脸色都越来越冷。 进了二门,璎珞与簪珠迎了出来,先给戚媛行礼,淡淡瞥了眼李沁,一边一个将戚媛护住,把李沁挤到了一边,虽然谁也没说什么,可显然没有邀请李沁去见老夫人的意思。 戚媛想了想,对李沁道:“沁郎先回瑟荷园罢,洗漱后换身衣衫,等老夫人精神些再去请安也不迟。” 李沁迟疑了一下,轻点头,温和嘱咐道:“你腰也没好利索,不易久站,等问候了老夫人就回去歇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这话是关心,自然也有给璎珞二人说的意思,看在她有腰疾的份上博取老夫人的怜惜,不让宋老夫人过于为难她。 戚媛心下感激,笑着应下。 璎珞二人闻言果然扶着她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三人到宁顺居,小丫头一见戚媛的面,立时撩帘子。 戚媛感慨着,要说除了被迫生孩子这件事以外,宋老夫人对她是不错的,没有刻薄无情,也没有拘束圈养,还把掌家管账的权利都给她,如此一想,更觉离开困难,思绪纠结不已。 进了里间,四周是熟悉的场景,香炉里燃着香,烟雾袅袅萦绕,宋老夫人销瘦的脸畔显出几分憔悴来,身穿一件暗卵青色夹袄,斜倚在榻上,额头上箍着暖帽。 见了她二话不说,冷冷道:“跪下。” 戚媛气结的呼吸一滞,到底是从小养成的尊老爱幼的思想占了上风,乖乖跪下。 其实大周朝平时所用都是古礼制度,上下都是跪坐,施礼九十度弯腰就算是大礼了,像她现在这样匍匐式的跪拜,已经是敬畏神明的姿势了。 宋老夫人夹着冷厉沉声问,“你可知错?” 戚媛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大错特错,这还是封建家庭,就是在现代,一走十来天,修养再好的婆婆都得找媳妇谈谈了,何况这是重视礼教的封建社会呢。 “阿媛知错了。”不是她不懂得自称孙媳,而是宋老夫人不允许,说称呼孙媳显得见外,自称阿媛即可。 “错哪了?” “错在不该擅自离家,一走数日不给家里送信,阿媛让老夫人担忧了,是阿媛错了,要打要罚请老夫人示下,就是别再气了,身子骨要紧。”戚媛的认错态度很是诚恳,若是不了解她的人肯定要松动脾气。 可宋老夫人没那么好哄,就听她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解释?”扭头对璎珞道:“叫宋诀进来。” 身后传来轻压的脚步声,戚媛忍不住瞥眼,就见一个白衣少年立在她旁边,规规矩矩施礼,清如山谷落石的声音响起,“老夫人。” 宋老夫人淡淡颔首,指着他身边的戚媛道:“这就是你主子,她叫戚媛,以后不论她去哪你都要寸步不离的跟住,不容许有分毫差池,若危不可救,就算要死,你也要与她死一块,听明白了么?” 在戚媛惊怵的抬眸间,少年毫不迟疑的应声,“明白。” 第102章 前有狼后有虎 更新时间:2013-11-20 15:51:18 本章字数:8282 宋诀是个什么样的少年呢? 戚媛与他一同出宁顺居,她立在门口,他立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日头西沉时,暖色的光线铺在他脸上,一张五官周正的脸静静的迎着她。 同样的长眉,因着浅淡,突出了眉下那双漆黑的眼,型似杏仁,又似桃花,眼角却不似李沁那样微挑,而是规规整整的安静而严肃,鼻梁俊挺,鼻翼细窄,显的鼻头有些翘,嘴唇薄厚适中,唇线很深,将他的唇形勾勒的像是刀削出来的一样。 脸庞是男孩里少见的瓜子型,皮肤很白,又是一身布衣白衫,将他整个人装扮的干净清爽,他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白布发带系着,随风翻飞间纠缠着肩头露出的一小节银色剑柄,他立在那,两臂自然垂直,身姿挺拔的如同悬崖上的一株细松。 听说他是宋管事的侄子,从小送到武夷山学艺,去年就已经可以学成下山,可他痴迷武学,便留在了师门继续专研更深层次的修习,这次下山是受了宋老夫人的传召,专门给她做下属,发誓一辈子忠心侍主辂。 她一个宅门小寡妇要什么下属? 还发誓一辈子生死相随,这是要闹哪样? 戚媛觉得头疼,一路上神情恍惚,倍感压力山大婺。 以至于回了紫玉院没看见苑儿也没留意,等侍候她洗漱的人进来发现都是陌生面孔,她才问,“苑儿呢?” “回少夫人,苑儿外出未回。”给她脱外衫的侍女规矩的回道。 “出去了?”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很晚了,坊门都要关了,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沐浴的时候她将两侍女打发出去,一个人坐在浴桶里发呆。 正胡思乱想的没个头绪,就听门外李沁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有侍女回道:“回李郎君的话,他是少夫人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戚媛额角一跳,心道:坏了,贴身这个词是随便说的么? 果然,门外起了大动静,哐啷一声,门被踹了一脚,侍女气喘劝阻,“郎君息怒,郎君息怒,少夫人在沐浴,您请在花厅相候,婢子这就进去通禀。” “滚开!”李沁很少暴喝,这一声不止外面的人,就连戚媛听了心也是一跳。 “少夫人,少夫人……”侍女蹬蹬蹬的往里间跑,声音越来越近。 戚媛调转身子,看着门口,那侍女跑到耳房门外停下,气喘吁吁道:“少夫人,李郎君要硬闯。” 什么叫硬闯?以前不是很随意的进出么? 她蹙眉,才要不耐的出声喝止,就听那侍女又道:“紫玉院是少夫人与阿郎的住处,外男不便进出,老夫人特意嘱咐过,有事须通禀,少夫人可去瑟荷园见李郎君。” 戚媛的脸腾的滚烫,她一直自诩小寡妇,却忘了是给谁守的寡,忘了人家正主宋二郎,不由的僵了僵身子,深吸气道:“请李郎君回瑟荷园,就说我一会儿去见他。” 侍女连忙应声,“是。” 接着又是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那侍女把她的话分毫不差的重复了一遍,李沁却并不买账,非要进来,戚媛在里面坐不住了,才想起身穿衣,就听‘铮’的兵刃交戈声骤然响起。 她手顿在半空,细听,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好一会儿,外间似乎安静了。 还是不放心,叫侍女,“外面怎么了?” 耳房外一直有侍女侍候,回道:“回少夫人,李郎君离开了。” 回瑟荷园了?戚媛松口气,坐回浴桶里,泡了一阵到底是坐不住了,匆匆擦身,套了中衣就跑了出来。 见果然没什么事,才悄悄松口气,侍女已经把被褥铺好,只等她歇息就会燃上有助睡眠的安息香。 戚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明明是住了一段日子的房间,却因为没有苑儿、帆儿,便有种陌生的感觉,她坐到铜镜前,立刻有侍女上前为她梳发,发梢的水珠也被棉巾吸干,火盆里的炭火烧的很旺,她却不但没有睡意,还很拘束。 制止了另一个侍女要给她擦护手脂膏,站起身,道:“我带回来的东西呢?” 侍女捧出木盒,戚媛拿过那个小的,“这是李郎君的,我给他送去。” 侍女并不阻拦,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又是汤婆子又是披风,还有人忙忙的走到前面提灯笼,一时间忙活的热火朝天,好像她要去的不是跨院,而是东市。 这还没完呢,外间的侍女堵在门口请示,“饭菜在哪摆?”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干脆指了指瑟荷园。 那边有个侍女连忙溜边跑了出去,戚媛这才发现,食案已经抬进紫玉院了,这一改,她们又都往瑟荷园奔,而且冬天气温低,很多菜都要重新掂炒,说不麻烦那是睁眼说瞎话。 戚媛有些脸热,可既然已经答应了李沁,总要过去看看的。 前面四个侍女提灯笼,她走在中间,后面跟着八个侍女,旁边还有两个刚才在屋里服侍的侍女扶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瑟荷园去,整个皇帝驾临后宫的架势。 戚媛狂汗,想打发掉这些人,侍女却说是老夫人吩咐的,还说这是去跨院,要是去别的院子,就得乘坐软轿了。 “……”此刻她不禁怀疑宋老夫人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谁家孙媳妇也没有她这样享受的。 再说这次失踪半个多月的事,宋老夫人除了语气冷了点,根本没说要处罚她,还给她塞了个贴身护卫保护人身安全。 就是亲娘也不过如此了吧?她开始忐忑宋老夫人是不是不仅是求一个重孙子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真是越想越惊悚。 到了瑟荷园,将侍女留在前厅,独个进了里间,屋子应该是一直都有人在打扫,干净暖和,转了一圈没看见李沁,将小木盒放好后又出去找侍女问,“人呢?” 在瑟荷园侍候的全是侍从,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进来回话,“郎君去正院见您,一直没回来。” 下人们不知什么时候起把戚媛住的紫玉院唤作正院。戚媛愣了愣,“一直没回来?” “你来了。”才想出去寻,李沁从外面回来。 “去哪了?”她迎上去,见他没什么异样便放心了,还担心他闹不愉快呢。 李沁搂住她的肩膀,旁若无人的进了内室。 戚媛跪坐在他身前,披下来的长发被李沁轻柔的握在手里,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发间,还有些潮的发被炭火烤的热气蒸腾,他性感好听的声音自耳后传来,“不烤干就睡,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想回头,却被他固执的箍在前面,“阿媛,你说咱们成亲之后住哪好?我想在平康坊买一处宅子,可能不会很大,但一定五脏俱全,要有花园和书房,园子里搭个秋千架,春天我陪你赏花,秋天时,你坐秋千我在后面推你,夏天我们可以去郊外游湖,采莲子吃,冬天做什么好呢,嗯……冬天我们在书房看书,你喜欢看什么?话本还是杂记?” “我……” “什么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做什么都好,是么?阿媛……。”说着说着,李沁的头埋在她后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扑朔在她皮肤上,麻麻的,她想躲开,他的手臂从后面揽上腰,不让她动。 他兴致勃勃的规划,戚媛一句都不敢插话,她心里还埋着霍然的条件,真是头疼,好想告诉李沁,两人一起想想办法,可霍然那小子不是什么善类,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不利于帆儿啊? 毕竟只是短暂的相处了一段日子,并不是真正了解,她心里没底。 她在纠结,李沁也在沉思。 之前去紫玉院见戚媛,在门口碰上一个白面俊朗的少年郎君,抱着剑,飒爽肃穆的立在门旁,他要进门却被少年拦住。 “你是谁?”他隐有怒意,大约猜到是宋老夫人的安排。 一个陌生的侍女回道:“回李郎君的话,他是少夫人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不是李沁思想狭隘,而是宋老夫人一直殷殷期盼重孙,不能不联想这个少年也许就是宋老夫人安排的又一个优秀的床伴。 这让他隐忍不住,于是挑衅,“护卫?那就由我先试试,你护不护的住!”抽出腰间软剑欺上少年。 出乎意料的,少年身手极好,而且似乎很在意戚媛,两人只过了一招就被他引去空院落,刀刃交戈,寒影濯濯,少年除在轻功上与自己不分伯仲外,内外功皆不是他能企及的,武功招式可谓千变万化、形同影魅,甚至让人没有招架之力。 不下三十回合他就败了,少年轻松缚剑,退后一丈,对他露出一丝看不懂的兴趣,问他,“你的轻功师承何派?” 李沁这才明白他感兴趣的是自己的轻功,他是李道生的徒弟,自然是师承唐门。 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而是问,“你是何门何派?” 少年很坦然,道:“武夷山流云门。” 闻言,他更加惊讶,目前为止,流云门在江湖上仅限于是个传说,比起前两年高调的翻云覆雨的魔教,流云门绝对是名门正派,所尊的是道家宗学,因门派深处高山无觅处,偶尔在江湖上露面的弟子也大多都是着道袍来去无踪,这个门派无疑成了神仙派。 他说他出自流云门,看武功路数倒不像作假。 正因如此,李沁惊讶后便是满心疑惑,不由想到宋老夫人,居然能让流云门弟子只给戚媛做个贴身护卫,这背后代表什么?又有怎样的人脉力量? 这让他更加急迫且肯定的想去拜见宋老夫人。 “带我去见宋老夫人。” 少年看了看他,点头,“来罢。” 李沁与少年去了宁顺居,宋老夫人似乎知道他要来,一直未更衣,坐在榻上等他。 他从来不知道宋老夫人的目光会这样冷厉,与那些狠辣的妇人不同,她的冷厉是位居高位的睥睨,是掌控天下的雍容,是从容中调度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心下惊骇,皱眉,一时沉默。 看不透一个人时,免不了心下不安,既如此不如等待对方先开口,他好以静制动,保证自己不会被动。 宋老夫人凝沉的眼慢慢敛下眼帘,似明白他所想,如他所愿的淡淡道:“关于阿媛,我只能说,我不会让她跟你走。”在看到他要辩言力争时,不慌不忙的又道:“听说你定亲了。” 李沁一怔,定亲?他都快忘了,他曾是李氏家族的庶子的时候,定了一门娃娃亲,那位娘子是夏州都督领盐州防御使傅铎篬的庶出孙女傅兰。 他和母亲被赶出家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亲事早成了一句空话,他也不会承认。 对上宋老夫人那烙着岁月痕迹的眼眸,他笃定而诚恳的道:“我这辈子想娶的只有阿媛,会对她好一辈子,至于我定亲的这件事,不是我所愿,也不会影响我与阿媛的感情。” “哦?”宋老夫人依旧慢条斯理,问道:“既然你不满意与傅家孙女的亲事,却何故将她的贴身侍女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李沁诧异,不解道:“侍女?谁?”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影像定格,疑道:“怜眸?” 宋老夫人的眸光讳莫如深,摆了摆手,低沉道:“回去罢,我不会阻拦阿媛与你交往,可你要娶阿媛,即便我肯,那位傅娘子恐怕不会愿意,只希望你在处理这件事时别伤了阿媛,你也许不信,在这世间我最疼的只有阿媛一个了,若你伤她,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记住。” 从宁顺居出来,李沁心头热浪翻腾,千般滋味万般思绪捋也捋不清,想起当年在破庙里救下病的奄奄一息的怜眸,自此她就跟在母亲身边侍候,一晃数载,从未见有什么异样,实难相信她是带有目的性的存在。 不可能……,傅兰从未提过,一丝一毫也未曾流露过她与怜眸的主仆关系,怎么可能?再则,他也有六年没见傅兰了,她今年该是二八年华,就算待字闺中,也该是定了人家的……。 他思绪凌乱的回了瑟荷园,本来心思浮沉不定,可当见到等在门里的戚媛,他一下就踏实了,既然已经拥有要爱的人,何来彷徨?只要处理好这些事,剩下的就是争取宋老夫人松口,好带着戚媛离开。抱着她,闻着她沐浴后的淡淡体香,李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轻轻的在她劲窝处啄了一下,感觉到她的身子颤了颤,鼻腔里溢出懒懒的一声轻哼,无意识的如同挑.逗,他嗓子一干,扳过她的身子。 随即失笑,小丫头竟然睡着了,微红的脸宁谧的伏着两扇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两片诱.人的暗影,秀眉舒展,浅浅翕合的鼻翼呼吸匀称,嘴巴饱满而红润,他一直知道她是个美人,却没这样亲密的看过她,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轮廓,从眉到鼻子,从左眼角到右嘴角,无一处不让人留恋,上天眷顾,她是他的了。 李沁搂着怀里的女子,微微叹息,低头在她额角沾了沾,起身抱她上榻,然后自己也褪了衣衫,拉上被子将两人埋在里面,一会儿的功夫,他也睡了。 两人安稳的睡下,注定了外面预备晚膳的侍女们白白折腾了一晚上的命运。 宁顺居这时却在用晚膳,宋老夫人边用膳边听着璎珞的回禀。 “苑儿遇到那个侍女了么?” “嗯,听说四儿挨了板子,苑儿下晌就去了平康坊,若不是遇到这事,还赶得回来,后来只能随怜眸去了,现在就在吴夫人的宅子里。”璎珞道。 宋老夫人点头,“借此机会看看李沁的能力也不错,不过,男女这种事,和处事能力也不大相干……。”她咀嚼着嘴里的味道,淡淡的说着。 忽然一阵气喘,宋老夫人连忙掩了帕子在嘴上,“咳咳……” 璎珞上前顺着她的背,眼神发暗,老夫人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她心中酸疼,嗓子发哑,不由劝道:“老夫人别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老夫人喘过气,摇摇手,示意她别担心,半晌,缓缓道:“阿媛,哎……。” “老夫人别想了。”璎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宋老夫人漱了口,靠在引枕上,道:“明日起让宋有催着阿媛到各店铺走走,若是李沁要跟着,就随他。” 璎珞眼皮一跳,她知道老夫人这是要做给李沁看了,李沁这些年虽赚了不少资财却因着身份关系不能置产业,不知道见到戚媛有如此庞大的资产会怎么想。 “还有,盯着苑儿那丫头,别轻举妄动。”宋老夫人皱了皱眉,“查清楚这些日子阿媛都跟什么人接触过,那个叫帆儿的哪去了?若是个麻烦,消失的人就没必要再出现。” “是。”璎珞肃穆应下。 翌日一早,戚媛与李沁正在早饭,宋管事过来请示账务。 宋有给戚媛的感觉一直是老成持重的,只有下人不好拿捏的事才来请示,一般的事务基本都能默默处理干净,这么想,便道:“让他在前厅等我。” 李沁很不满意戚媛随意用早饭的态度,硬是按下她,盯着她吃了两小碗米粥,半个胡饼才肯放人,待她去了前厅,他也准备收拾收拾回平康坊见母亲,一来多日不见心中惦念,二来还有事要细问怜眸。 戚媛听从宋管事的意见,一会儿就出门巡铺子,这就是所谓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当报答老夫人的‘厚爱’吧。 回内室见李沁也收拾妥当,便问,“和我一起走么?” 李沁自然想与自己喜欢的女子多相处,笑着点头,“我去外面等你。” 戚媛才应了一声,忽然瞥到那个小木盒,忙喊住李沁,拿起来,边递过去边道:“你的。” “什么?”李沁以为是她送他的,满眼含笑的打开,目光一触及里面的东西,不由一愣,随即紧张的问,“这是从哪来的?” 戚媛照着铜镜,抚平领口,抬头望了眼铜镜里映照的李沁的影像,随意道:“碧螺阁的店主给的,说是你几年前落下的,如今物归原主。”她扭头,开玩笑道:“怎么?是和别的娘子的定情信物么?” 李沁面容一僵,摇头,“不是,这不是我的东西。” “啊?那你找机会还回去罢,别错过了真正的主人。”戚媛走到他身前,踮起脚顺了顺他留在耳侧的两缕发,满眼冒桃花的调侃,“有没有人说过,你美的惨绝人寰。” 若是往常李沁一定笑的愈加妩媚撩人,顺势在她身上占点小便宜,今日却只扯了扯唇角,拉下她调戏他的手,攥在手里,定了定神,道:“走罢,早去早回。” “呃……”一时有点不习惯,戚媛跟着向外走,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一眼,未见异常,怪自己心思重,笑笑,没再多想。 因为要送李沁,马车从平康坊横穿过去,李沁下车后,再从东门出进入东市,宋有遗憾的看着李沁离开,思量了一阵,决定这几天都要劝戚媛巡铺,说什么也得把李沁带上几回。 且不说戚媛,只说李沁回了吴夫人的宅子,进门先去给吴夫人请安,吴夫人的疯病也不是日日都犯的,偶尔也如常人般聊聊天、喝喝茶、做点女红针黹,此刻正在给李沁缝一件中衣,怜眸在一旁帮忙分线。 “还在袖口绣上梅花么?”怜眸问。 吴夫人慈爱的点头,“我绣活不如你,还是你来绣,不如这次添点颜色,牙色花瓣竹青的蕊如何?” 怜眸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如明蓝的花瓣鹅黄的蕊。” 吴夫人笑,“还是你最懂他,知道他最爱明蓝色。”说着感慨道:“我一时糊涂一时明白,不如趁着我明白把你与沁儿的婚事办了,也能早日为李家延续香火,他呢,有你在身边侍候,我就算哪天糊涂了再也醒不过来,也会安心的。” “夫人您别这么说,怜眸不过一介草民,配不上郎君……。”怜眸平静的脸泛起两抹红晕,难得的娇羞模样。 “谁说的?世间再没有别的女子比你好,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人糟蹋死了。”吴夫人目光真诚,对怜眸她是既喜欢又心疼,还有更多的是感激,撂下手里的针线,握住怜眸销瘦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别拒绝了,就这么定了,等沁儿回来我就与他说。” “母亲想与我说什么?”李沁在门口立了一阵,越听脸色越沉,不想再听怜眸说什么,撩帘子进来。 吴夫人对李沁出门的天数并无概念,因为她此刻清醒说不准下一秒又混乱了,他走多久她都当他才出诊回来,笑眯眯的拉住李沁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正说着你与……。”话音才落,怜眸局促的起身,道了句,“我去准备午饭。”然后紧快的退了出去。 吴夫人想拦她,李沁抓住她的手臂,道:“母亲,我也有件事要与您说。” “啊?什么事?”吴夫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想娶亲了。”李沁脸上露出笑来,幸福的像个踏着轻快步子向家奔的孩子,吴夫人看的一愣,随即欢喜道:“怪不得是我儿子,与母亲想到一处去了,尽快和怜眸把亲事办了罢。” 李沁笑容不改,却道:“不是怜眸,是阿媛。” “阿媛?”吴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阿媛是谁?” 他此刻想说的话在心里不知酝酿了多久,甚至不必经过思考就自然流畅的说出来,“是一个命苦的女子,才嫁进夫家就守了寡,母亲,儿子只爱她,不论她是谁,或是小寡妇,我只要她共伴今生。” 吴夫人是个很感性的人,一首诗词能哭能笑,品味半载不嫌腻味,李沁这样说先在她心里为戚媛铺垫了悲苦的前半生,他再发誓表表情深,又奠定了戚媛人生转折后的幸福,在吴夫人心里一眨眼功夫就成了有着传奇感***彩女子。 吴夫人既对戚媛产生了好奇和怜悯,又纠结着对怜眸的承诺,两个都割舍不下,但她并没有想要李沁娶两个,因为在她心里,爱情是独一无二的,不会与人分享。 她终于还是露出难色,道:“那怜眸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怜眸不是您的侍女么?她若愿意留下就让她侍候您一辈子,咱们给她找个上.门女婿,若不愿意,就让她外嫁,咱们给一笔丰厚的嫁资,总不算亏了她。”李沁淡淡的道。 吴夫人还是有些不愿意,吭哧道:“等我见过那个阿媛再说。” 就在这时,就听门外一声脚踩到断枝的声响,很轻,但李沁还是听的很清楚,眉头微蹙,心中对怜眸的疑心渐起。 他与吴夫人说了会儿话后,便出门寻怜眸,有些事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 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对怜眸说不上男女之情,但姐弟之情,主仆之义却是有的,怜眸自打来了他们家,对吴夫人照顾的尽心尽力,从没做过什么手脚,人也单纯,性子更是柔顺,就算是傅兰的侍女,那应该也是另有原因,或许与傅兰没有关系,或者只是傅兰一厢情愿,应是与怜眸无关,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李沁自认为熟识怜眸,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 第103章 恋爱背后⑴ 更新时间:2013-11-21 1:08:37 本章字数:8309 出门见地上并没有断枝,将目光望向怜眸的房间,知道她心思细腻,若不是急着向宋老夫人表态,也许会委婉些来处理这件事。爱睍莼璩 李沁来到怜眸房门外,上前敲门。 “进来。”里面很快传来怜眸的声音,听起来并无不妥。 跨步进去,身子立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怜眸瞅了眼李沁身后没关合的门,心里苦笑,他就这么怕和她沾上关系?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这么多年,她压抑自己的感情,就是因为此人是自家娘子看上的男人,她不敢有举动,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最后,他既不爱她家娘子,也不爱她,却爱上了一个外来的破烂货辂。 谁不知道宋家娶了一个冲喜的新娘,第二日就成了小寡妇!若吴夫人是个正常的内宅妇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李沁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连自己母亲都哄骗,真是……男人心易变,流沙攥不住。 怜眸这些年看淡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事,可一面对李沁,那个在她心里默默深种了十年的男子,她就无法不动容,说书的说,人不轻狂枉少年!既然她什么都不曾拥有,那就在她生命里为他疯狂一次又何妨?! “阿郎,有事么?”怜眸面色如常的面对李沁,眼底有着淡淡的恬静笑意,让人看着很舒服媲。 李沁质问的话到了嘴边也不由的放轻,犹豫了片刻,忽然改变主意,道:“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我母亲,今日母亲提及我的亲事,恍惚惊觉年岁都不小了,记得你到我们家时才十岁,十年匆匆,没见留下什么,倒是咱们相处的感情犹如一家人,我与母亲的意思是想问你,是招个上.门女婿,还是出嫁从夫?不管怎样,母亲已经把你当女儿看待,我也把你当姐姐敬重,若有心仪之人一定要与我们说,千万别怪我唐突,我和母亲都是一心为你好。” 怜眸静静的听着,强压着心底翻腾的情绪,望着李沁的眼波勉强保持着清明与温顺,待听他说完,脸色恰当的现出微红,轻轻笑了笑,并不刻意扭捏,也不顺从的答应,只细细柔柔的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好么?” 在李沁眼里,她这样安静又柔顺的女子,如此已经算是异常娇羞了,不好逼的太紧,点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别错过了良缘。” 未婚男女说这种事总是让人感觉尴尬,李沁脸也有点热,咳嗽了一声转身向外走,怜眸在后送他,两人走到院中,西厢房的一间门这时打开,里面出来的女子看到他们二人就是一愣。 李沁见她也愣了一下,奇道:“苑儿,你怎么在这儿?”随即发现苑儿手抚着门板,身子向一旁倚靠。 苑儿讶然,蓦地大喜,几乎是尖叫着说,“李郎君,你回来了?我家娘子呢?小四说你追着娘子去的,没追上么?怎么没见娘子?娘子!……” “别喊别喊!”李沁对她的高八度音的热情有点吃不消,一叠声的道:“阿媛在宋家,在宋家,你回去就见到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后一句既是问苑儿,也是问怜眸。 怜眸没接话,苑儿已经噼里啪啦的在说了,“还不是小四,顶撞大夫人挨了板子,阿帆姐不在,我自然要过去看看,从戚府出来时已经快关坊门了,紧赶慢赶的不想被一群无赖盯上了,我算跑的快的,却还是扭了腰,幸好遇到怜眸姐姐,若不是怜眸姐姐替我引开那些人,就真的要倒霉了。” 她说话很快,似乎是兴奋的关系说的有些乱,李沁听了个大概,再求证怜眸,才知道,怜眸与苑儿是旧识,怜眸的绣活好,机缘巧合下,绣品被戚府的针线房看中,每个月总要去一趟戚府,戚府里的嬷嬷、侍女几乎都和怜眸打过照面,认真说起来,怜眸与苑儿也就是几面之缘的点头交情。 就算如此,怜眸在苑儿遇到麻烦事时还是奋力的去帮忙,苑儿心里自然是感激,李沁听完也很高兴,高兴怜眸是个善良的姑娘,同时觉得,关于傅兰的事,怜眸肯定不是出于本意的。 怜眸与戚媛的贴身侍女交好,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李沁心情越发的好起来,也有了逗趣的兴致,笑着逗苑儿,“你倒是与你家娘子同甘共苦,两人的扭伤都在腰上,难不成是约好的?” “娘子腰伤了?我得回去。”苑儿按住后腰就要下台阶。 怜眸连忙过去扶住她,如亲姐姐般嗔怪道:“你呀,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就算是坐车回去腰也受不住,不如在这儿养两天,至于你家娘子那边,不是有人侍候么,你也不必过于挂念。” 苑儿哪里等的急,扶着怜眸的手臂,道:“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从小到大还没与娘子分开这么久呢,娘子自小怕黑,又不愿意见生人,这一躺出去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得回去,哦,对了,还有阿帆姐。”她偏头看李沁,问,“阿帆姐可是一起回来了?” 一提帆儿,李沁脸色微沉,语气也淡了不少,不过嘴角一直挂着笑,“帆儿被狼叼走了。” “啊?”苑儿哪里和男子开过玩笑,当下信以为真,大惊失色,“怎么还遇到狼了?”说完就要哭。 李沁头疼,真不知道戚媛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的?夸张的抚了抚额头,道:“别嚎了,帆儿没死,有什么想问的你去问阿媛,真是聒噪的厉害。” 帆儿要哭没哭的卡在那,好一会儿才缓下气来,抽了抽鼻子,看着李沁走出院子,身影转过月洞门,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聒噪是自己,羞恼的脸一红,瞥向一旁的怜眸,结果发现怜眸的视线一直追李沁离开的方向。 “怜眸姐?怜眸姐姐……”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使得怜眸回神。 怜眸羞怯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顿了顿,道:“我扶你回屋。”“哦……,可我还要回去。”跟着转身才想起自己要回宋家去。 怜眸笑的极温和恬静,善解人意道:“刚才阿郎的意思就是要送你回你家娘子身边聒噪去,阿郎受不了了。” “唔……咦?怜眸姐姐,你也欺负我。”苑儿听出怜眸也在逗趣她,又羞又笑的直瘪唇。 怜眸应景的一起笑,两人真如姐妹般嘻哈的闹了一阵。 * 如今天冷,戚媛穿了夹棉的袄,还裹了狐裘,可日头一落,立时就冷的恨不得缩进壳里,她蜷着手哈气,搓了搓,小脚也在原地不时垫着,宋有在一旁看了,笑道:“少夫人先上车罢,这有我呢。” “不成,我得盯着,也不能事事就可你一个人折腾,哪受的了?”戚媛盯着从店里往外抗的木头,两个工匠才把圆木放下,她就靠过去,问宋有,“这是什么木?” 原来戚家也有木材行,她想再延伸开一家家私店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冷,也全程跟着,宋有在管理商铺上很有些手段,她这些天跟着受益不少,兴趣也来了。 李沁今日陪着戚媛出来,自然也全程跟下来,一开始只是觉得一个女人管理商铺太辛苦,可发现戚媛兴致始终不减,他的心思便有些发沉。 她是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成就感?还是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喜欢忙碌的生活?或是只在乎……这些资产?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她为什么要嫁给宋二郎? 以她的性格,若是不想嫁怎么也不会这么平顺的就去了宋家。 有个他不想要的答案在心里似要浮出水面,被他生生压下。 “这就是鸡翅木么?触感真好。”戚媛摸着那冰冷的裹满灰土的木头细细的抚摸着,那细致温柔的样子不像在摸木头,更像是对男神的膜拜。 李沁蹙眉,上前把她的手拉下来,淡淡道:“天冷,别让手生了冻疮。” 木材行的伙计们都知道他是当家少夫人的医生,听他这么说大家都没特殊的表情,纷纷低头干活。 戚媛把手从李沁手里抽出来,看了眼四周,抬头给了他一个嗔怪的表情,小声道:“别闹,这么多人呢。” 李沁才不管别人,他眼里只有戚媛,眸色一沉,嘴角绷直,显出不耐来,“坊门都要关了,我们回去。”这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你又这样,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戚媛皱眉。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李沁双臂环胸,邪邪的睨着她,嘴角翘起一抹轻挑。 “……” 人无完人,这个美得冒泡的李沁真正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不但大男子主义,还小心眼,不高兴时会像孩子似的闹脾气、耍无赖,像现在,他又在无赖的执行他的想法了。 她若不同意,还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惊天举动来。 抚额叹气,无奈的朝宋有招了招手,宋有连忙走过来,戚媛不满的瞥了眼李沁,对宋有道:“回去罢,冬天黑的早,再过一会儿坊门也要关了。” 宋有拿眼角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李沁,心中边合计着边点头答应,“嗳,这就回去。” 宋诀一如既往的抱着剑立在马车旁,一身单薄的布衣白衫在冬日的傍晚显的冷飕飕的,更衬的他表情严肃冷漠,那双起初来东市看什么都微露好奇的眸子只几天就沉淀安静了,也只有在看见戚媛时才会有波动。 见她与李沁等人走过来,身体立时如松般挺拔笔直,上前颔首,“主子。” 戚媛懒懒的摆手,由李沁扶着进车厢,等李沁进来,她撩了帘子探出头,对宋诀道:“说了N遍了,叫我少夫人。” 总觉得多个属下不是好事,而且名份还是忠于她一个人的,人都说,有多大的富贵,就得承多重的责任,她实在是很忐忑老夫人的好意。 既然叫主子是针对她一个人的,那么少夫人则就勾连了宋家,她精心算计了一下,摆脱宋家就可以摆脱宋老夫人给的一切,也包括这个贴身护卫。 所以每次宋诀叫她主子,她都会极具耐心的更正一遍。 而宋诀,此时紧紧抿住唇角,就是不改口。 戚媛无力的朝天翻了个白眼,缩回脖子,扭头正对上李沁偷笑的狐狸样,愤恨的捶过去一只小粉拳头,敲到他胸膛上就听李沁‘哎呀’一声,极度夸张的攥着她的手,铺平,按在心脏跳动的地方,无比幽怨的睨她,哼哼着,“好疼,阿媛怎么舍得?” “你就不能有个正经的样子?”戚媛忍不住笑。 李沁顺势搂过她,笑的得意洋洋,“为夫怎么不知道夫人喜欢正经人,若真喜欢,也不会看上我了。” “呸,属你脸皮最厚。” 眼见她脸颊泛红,李沁紧紧收了收手臂,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再养半个月腰就差不多好了,到时你得给我。” “给什么?”戚媛不是纯纯小女生,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心底蠢蠢欲动,身子也在发热,可她偏偏要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这也是她与李沁在一起后发现的妙处,两人之间逗个趣,说点荤嗑,都跟猫挠似的勾人心,虽然现在想起孙泽不太好,但她总无法避免的比较,因为李沁给她的感觉与孙泽太不一样。 感情攻势猛烈,爱的依赖又霸道,平常的一句话也能动人心魂,调侃的占点便宜也能让两人如偷油吃的老鼠,窃喜不已。 这就是恋爱么?好像是的哦。 没想到与青梅竹马的恋情这样不同,她开始迷恋李沁,迷恋他们之间的这种小火烹油、大火敷冰的带点小别扭的感觉。 “在偷笑?你也很想罢?告诉我,就告诉我一个人,我发誓绝不外泄……”李沁在耳边制造蛊惑的迷雾,酥酥麻麻的传递到她心尖。 戚媛想躲开又不舍得躲开的矛盾着抿住唇,稍稍歪头睇他,用目光抚摸他光滑柔美的下巴,终于忍不住,伸过去,张嘴咬住。 “嗯……”李沁似乎没预料到,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这一声在两人之间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烧的身子都是一僵,李沁望着她的眸子发深,戚媛甚至能感受到他眸光的火热,攀上她,迅速缠上来。“阿媛。”他声音发哑。 戚媛心头颤了颤,主动送上红唇,刚刚贴上,就被他反.攻的一口含住,裹着她碾揉吸吮,深入的吻让人喘不上气,手臂不由攀上他的脖子,手按着他的后脑,努力向自己贴靠,似乎想把自己送进他肚子里,从此合二为一。 感受到她的热情,李沁愈发变得不能自已,低闷的喷薄着胀满情迷的气息。 他的手游走在她后背,抚摸着探进衣襟,碰到那团浑圆,大手蓦地覆上,隔着夹袄时轻时重的揉搓起来,戚媛敏感的身子哪里受得住,顿时软成一股水,吻也变得只有招架之力,身子绵柔的贴着他的身体扭蹭。 “阿媛……”他吻着她的唇瓣,低低哑哑的吐声,有些失控的顺着她的嘴角亲向耳畔,覆在她胸上的手也顿时用力,捏的她一阵细细的轻呼,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李沁搂着她的腰躺了下去。 一连串的吻痕落在她脸颊、耳畔、脖颈下,他的手有些笨拙的去扯她的小袄,却不知是系的太紧还是他太紧张,只将领子弄的凌乱不堪,小袄却还好好的穿在她身上,李沁的脸通红,懊恼的发出一声暗哑,手猛的一拽,就听‘撕拉’一声。 戚媛惊觉身前一凉,还不待去看,李沁的身子已经压了上来,那滚烫的体温一下将她抱了个满怀,自己的胸被压的变了形,他的心跳仿佛要撞开胸膛,剧烈有力的撞击着她,两人喘息纠缠,情.欲的温度越升越高。 可这是在车里,感觉到李沁的手伸向她裙下,她咬着唇不让艳靡的呻吟溢出,手软软的抓住他的手腕,几不成语的喘息道:“别……在车上呢……。” 李沁的手从她两腿间抽出,一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上,‘啪’的拍上她紧实的翘臀,气喘着哼哼道:“真是磨人的小妖精,今晚回去我再配些药,争取三天就让它使的出力。” 戚媛的脸已经成了大红布,将他揉着她腰的手拿开,脸红气短的想要从他身上爬下去。 哪想她才昂起身子,马车突然刹住,要不是李沁速度的按住她的身子,恐怕这个贯力就得将她丢下车去。 夹棉的车帘子外有踢踏的马蹄声响起,就听一个既熟悉又不算很熟悉的声音在清冽的空气中吐出,“京兆府衙查案,把车帘子掀开。” 紧接着是宋有恭谨的声音,“里面是我家少夫人,邢府尹您看,实在是女眷多有不便。” 邢北的声音盈满戚媛耳廓,声音终于是彻底成了熟悉的,戚媛先是烦闷的皱眉,随即察觉到自己与李沁衣衫不整的暧昧姿势,马上就慌张起来,就听帘子外宋有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少夫人,邢府尹例行公事查检马车。” “哦,哦……,等一下。”戚媛手忙脚乱的拢衣襟,拽夹袄,她身下的李沁却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的看热闹,一点也不担心被看到这幅样子会有多尴尬。 戚媛边系衣带边抽空瞪他,气急败坏的用膝盖顶他的胳膊,“还不起来?让人看到什么样子?” “我又不是给别人活的,管别人怎么想?”李沁侧着身子,伸手像孩子捣乱似的把她才系好的衣带又解开,结果戚媛拢上领口,发现胸还露着,一时气的只想咬他。 “别闹。”她拍打他祸害人的手,却被他一把攥在手心里,手臂一收,将她再次拉到自己身上,小屁股正好侧坐在他那里,李沁本来是想闹她,结果惹得自己一阵窜火的燥热,只要她再动一动,怕是就要燃烧起来。 戚媛同时也感受到了下面那根粗壮的东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唰的又红透了脸,这个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她真怀疑男人身体的构造,是不是脑子和下半身是分两个空间存在的,所以可以一边思考人生哲理,下面却能不受干扰的一柱擎天。 她在这胡乱的一想,外面宋有小心的提醒,“少夫人……。” “哦!”戚媛话音还没落,眼前突然光线一亮,一阵冷风打着旋的钻进脖颈里,脸颊一凉,她抬眸,一双微愣后深邃泛冷的黑眸望了过来。 再见邢北,他似乎消瘦了,两腮没以前圆润,整个脸部线条更显的刀削斧凿般瘦挺深刻。 邢北也在打量她,见她小脸红润,两颊飞红,发髻凌乱又衣衫不整,顿时胸腔一阵烦躁,脸色倏然恢复严肃,望着她,似笑非笑的冷嘲道:“媛媛似乎很喜欢马车,每次都这么有兴致!” 戚媛再厚的脸皮此时也被刺激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李沁身上挪开,伸手不自在的抚了抚皱乱的衣衫,虽然不曾露.肉,但被他这么看着也是极不自在的。 “咳咳……还好,还好。”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左躲右闪,就是不看邢北那张脸。 李沁在一旁嗤的笑了一声,侧着身子懒洋洋道:“男女之事,好像不归京兆府衙管罢?” 经他一提醒,戚媛醒悟,对啊,她和李沁怎样用得着躲邢北么?她和邢北可没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底气来了,腰杆跟着一挺,迎上邢北越发深不见底的黑眸。 邢北少见的挑眉,刚刚升腾起的一股无名火倒散了,轻扫过李沁挑衅的表情,落到戚媛身上,深深的看了眼,冷淡道:“戚少夫人还是好自为之罢。”说完松了帘子。 一掀一合,也就几分钟的事,却好像隔断了两个世界那般深沉。 戚媛望着荡了荡的墨绿暗花夹棉帘子的边角很快归于平稳,将邢北瘦挺的俊颜遮掩在另一边,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似乎是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这世界的男女,想找到那种互相依靠的感觉,不是亲人便是夫妻,想做朋友太难,在现代还能划出一条线来,只要分寸得当,男女也能怡然相处,可在古代,连给男女画线的机会都没有。“你舍不得?”李沁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巡视了一圈。 小心眼的李沁!戚媛皱了皱鼻头,拿脚踢了踢他两腿之间的位置。 当下听到男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忍笑的朝天看,继续动着脚趾头。 李沁吸了口气,猛的扑到她身上,在戚媛的惊呼声中滚到一起,随即他的手搔在她身上,痒的她上气不接下去,连连告饶,“我错了……错了……哈哈……” “小妖精,我不治治你,你就把我放心外头了。”李沁欢快的闹着。 “没有没有,你一直在心里……啊,真的哈……唔……。” 邢北坐在马背上,听着车厢里传来的男女嬉闹的笑声,脸色冷沉,眸光幽深的隐隐酝酿着连他都没察觉的不甘心绪,在宋有小心翼翼的恭送声中,慢慢调转马头离开。 身后的一众衙役连忙跟上,呼啦啦的一群人渐渐消失在街头。 宋有与宋诀随着马车并肩同行,老沉的眸子飞快的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知想到了什么,瞥了眼身旁的宋诀,他没儿子,只有这么一个侄子,哥嫂早年逃荒时就没了,他这些年也没娶亲,虽说宋家不会亏待他,可人老了到底是需要个依靠的,而他唯一能靠的就是这个侄子。 想了想,道:“阿决,过了年你就十四了罢?” 宋诀点头,“是的,叔叔。” “该说合一门亲了。”他咂摸着唇道。 宋诀并无惊讶,只是微微蹙眉,“我还小,说亲不及。” 宋有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像第一次见似的,摇头道:“不小了,你父母都急着抱孙子呢。”他没说笑,宋诀因从小习武的关系,身段比同龄人高很多,骨架随了宋家男人,看起来细长,里面有料。 这么看宋诀,一点也不像十四,倒像十七八的年轻男子。 宋诀将视线投到宋有对着自己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有戏的表情上,诚恳道:“叔叔早该娶亲了。” “……”宋有噎住了。 等众人回到宋家,天已经大黑,各回各处洗漱更衣,准备用晚膳。 戚媛正与李沁说着晚膳吃点什么好,苑儿忽然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娘子,救救小四罢……呜呜……。” “又怎么了?”不是戚媛不耐烦,而是小四人在戚家,三天两头的出问题,幸好苑儿的腰伤不严重,这才三天两头的往回跑也禁得住折腾,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娘子,您还是把小四要过来罢,小四今儿又挨打了。”苑儿抽抽涕涕的跪坐在一边,小手帕弄了个湿痕遍野。 戚媛不语,等着苑儿往下说,这都成习惯了,像说书的似的,每天都有后续。 一开始是小四黑灯瞎火的撞翻了大夫人的软轿,害得大夫人受惊,小四挨了一顿炒竹笋,第二回是踩了猫尾巴,那猫是十一娘子的心头肉,结果又被收拾了一顿,前两天闹的大,把戚老夫人养的鹩哥放飞了,戚老夫人倒没动粗,直接喊人要把他卖了! 她觉得这倒霉孩子是扫把星当头照,要多背有多背。 果然,苑儿有声有色的说起后续来,“今儿是挨了晋郎君的打,他把晋郎君刚上身的一身会客衣衫燎着了,烧了一大片,晋郎君的手背被烧伤了。” —————— 第104章 恋爱背后⑵ 更新时间:2013-11-22 1:38:45 本章字数:5127 果然,苑儿有声有色的说起后续来,“今儿是挨了晋郎君的打,他把晋郎君刚上身的一身会客衣衫燎着了,烧了一大片,晋郎君的手背被烧伤了。” “……” “可小四不是故意的啊,谁不知道犯错了要挨罚,这些日子他吃的苦头都快赶上别人一辈子了,哪里还敢故意犯错,都是晋郎君着急外出,手忙脚乱出的岔子……,娘子,阿帆姐就这么一个弟弟,您发发慈悲,管一管罢!”苑儿絮叨完,眼睛已经肿的像个核桃。 戚媛心下有些不悦,皱眉道:“我也不是不想管,可真的无能为力啊,他是戚家的仆役。” 闻言苑儿看了戚媛一眼,快速遮掩的睫毛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埋怨之色,慢吞吞的辩驳道:“那阿帆姐什么时候回来,阿帆姐若在,不会不管……。辂” “苑儿可还记得主仆尊卑?”李沁低沉的出言,将苑儿的话阻截在那。 苑儿气息一顿,见戚媛只是皱眉,并不搭言,心中怨气骤起,嘟囔道:“李郎君似乎不是我的主子罢,有您什么事啊?” 李沁冷冷的看了眼苑儿,眉目倏然微微变色婧。 “苑儿,你的规矩呢?”戚媛真动气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戚媛冷斥,苑儿心一酸,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哇的就哭了,叫道:“婢子哪里说错了?娘子这次回来就变了……”说着掩面就朝外跑。 “苑儿!”戚媛起身。 苑儿一手拎着裙裾头也不回的闪出门去。 无奈的看着小丫头跑开,戚媛叹口气,坐下,没去看李沁,毕竟是她自己的丫头,这么没规矩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沉默了一阵,还是李沁先开口,转移话题道:“记得你那次做了个项坠,怎么不见你戴?” 戚媛无精打采的道:“本来是让苑儿编个项绳的,后来却发生了戚家要卖帆儿的事,一时手忙脚乱的给忘了,项坠也就一直没戴上。” “项坠呢?我看看,记得样式挺特别的,明儿我陪你去挑个项圈。” “好啊。”听着李沁闲话家常,戚媛的心情渐渐平静,这份温馨捂热了她的心。 她直起身子,从柜子里捧出一个普通的填漆红色妆奁匣子,因为项坠隐含机关,她特意将它独个安放在最底层。 抽出小抽屉,却是空空如也。 微怔后,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她快速的拉开第二层、第一层,仔细翻找后,干脆把最顶端的盒盖掀开,把里面各种镯子、戒指、坠子等首饰一股脑的倒在案上。 李沁看她面露急色,也凑上前帮忙找,那坠子的模样他还是在她画的草稿上见过。 “没有么?”见她突然停下来,手指尖竟然在微微发抖,担心的问。 戚媛心底恐惧扩大,日子过的舒坦了她却没忘宋二郎的死状,七孔流血,那是中了怎样的剧毒?当时小童交给她的竹管,她把里面的纸条拿出来嵌在了项坠的底座里,精心设计暗扣,只为掩人耳目。 可这如命重要的东西却不见了! 顾不上回答李沁,戚媛朝着外面大喊,“苑儿,苑儿!……” 之前一直是苑儿管着她屋里的首饰钱财的,她喊了两嗓子,没见苑儿露面,只得起身打算亲自去寻。 “不见就不见了,再定做一个就是,你别急。”李沁温和安慰着,目光却疑惑的落在案上凌乱的一堆首饰上。 背对李沁站着的戚媛脸都白了,只穿了一件单衣就冲出门去。 “阿媛!”李沁忙抄起屏风上的狐裘。 到门外,就见宋诀跟在戚媛身后,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始终保持着一步距离,李沁低低爆了句粗口,几步追上,把狐裘给戚媛披上,扭头对宋诀皱眉道:“作为下属,你是不是该主动点?跟个木头似的就知道跟着,这儿大冷的天没见你主子只穿了单衣出来?真不明白老夫人怎么派了你在阿媛身边。” 宋诀愣了愣,铿锵有力的回了句,“我只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全。” 他们俩的对话戚媛全没听进去,朝着苑儿的住处去,出了瑟荷园,在花园的拐角处碰到迎面急急跑来的苑儿,远远的就道:“娘子找婢子?” “我妆奁匣里的项坠你看到了么?”戚媛上前拉她。 “啊?哪个?”苑儿喘息着停下,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面色倏然一变,在戚媛盯着的目光里扭了扭手里的帕子,抿着唇,突然跪下。 事情明摆着与苑儿脱不了关系,戚媛反倒冷静下来,压着急火尽量温和的道:“你把坠子放哪了?” 苑儿俯首在地,哆嗦了一下才哑着哭腔回道:“婢子,婢子交给小四了。” 只要有处可寻就行,她稍微松口气,可又十分不解,问道:“为何?” “是,是小四说,十一娘子就是因为项坠不见了才为难阿帆姐的,若想阿帆姐回来后能安稳的过日子,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让十一娘子消气,于是,于是就……。” “于是你就把样式与十一娘丢的项坠相似的,我的东西,送出去了?”戚媛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乐了,这都什么事啊? “娘子,您扣婢子的月钱罢!”苑儿只当那是普通的坠子,想着赔偿价钱就行,抬头,本就红肿的眼睛此时又沁满了泪,一张小脸在冷风中看上去楚楚可怜。 戚媛无从解释,看着苑儿,她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在这个世界与她亲近的人不多,她做了那么久死人,睁开眼便在受刑,得到的第一缕温暖关怀就是苑儿和帆儿给予的,叫她如何忍心怨什么也不知道的苑儿? 戚媛沉默了片刻,叹着气道:“先起来,地上凉。” “娘子……”苑儿一见戚媛心软的表情,眼泪顿时泛滥成灾,哭的越发厉害,好像送项坠给小四这件事里她才是最委屈的人。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戚媛头疼的拉起苑儿,小丫头得寸进尺的靠上她肩膀,边走边哭的稀里哗啦。 戚媛无奈的又叹口气,终于知道什么叫无语了。几人回到瑟荷园,苑儿哭诉着把事情前前后后叙述完整,戚媛听完已经没食欲用晚膳了,无精打采的安慰了苑儿一番,打发她下去,随即一头扎进李沁怀里,说不出的疲累。 小手抓着李沁的衣襟烦闷的晃着,郁结道:“看来我与戚家缘分未尽。” 李沁一下想到了戚秋,抓住她的手,酸酸的说,“那是啊,你亲兄长还是戚家人。” 戚媛将头撞到他胸膛上,然后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这个小心眼的男人,道:“除了会说风凉话,你还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么?” 李沁扑哧一乐,道:“对着小丫头心软,到我这儿就变身大恶狼了,你还真是会捡软柿子捏。” 她搂住他脖子,无赖的欺上,哼哼道:“不管不管,你就是我的软柿子,我就捏就捏……呀!”忽然感觉胸上一疼,就见李沁眼波一转,手攥住她一侧乳.房,捏啊捏,当即惹的她脸一红。 “怎么样,是不是这样捏的?”他含着低笑的暗哑嗓音传来,极其诱人。 “李沁!” “我在呢。” “讨厌……唔……” 冷风中抱剑而立的宋诀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转身,对着那些准备抬食案进去的侍女勉强保持住冷峻严肃的表情,淡淡道:“先抬下去,一会儿再来。” 众侍女忙低眉敛目的退走,只其中一个侍女上前,施礼,“宋护卫。” 宋诀看着她,没搭言。 那侍女又向前蹭了蹭,伸手递过来一个荷包,脸红着小声道:“宋叔说你缺个荷包,这是我做的,你别嫌弃。” 宋诀没接,目光落在侍女高耸的胸上,不知在想什么,始终黏着不放,还是那侍女觉察到异样,脸一红,收回手扭身就跑。 看了眼侍女跑远的背影,宋诀无趣的收回视线,仍旧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翌日一早,戚媛整装待发,她是一时一刻也等不及了,那项坠关系重大,若不是坊门关着,恐怕昨夜里她就杀回戚府了。 李沁不放心的跟着,他的借口是去找戚晋谈天说地。 苑儿自然也跟了来,就是眼泡有点肿,不愿抬头看人,扶着戚媛走一直低着头。 到了戚家大门口,让门子通传,结果戚媛几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来回话,李沁去问,门子直摇头,说不知道里面怎么传的,兴许主子们都有事,没空理这茬呢,让他们再等等。 站的太久,戚媛脚都冻的没知觉了,与苑儿一道急迫的盯着门口。 李沁看不过眼,劝她上车等着,车里烧着炭盆,怎么也比外面暖和些,戚媛正着急,说什么也不上车,终于在李沁差点强制把她扛回车里时,门子出来了,招手让他们上前。 “府里只有十一娘子在,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都是一早就去了觉明寺,要过两日才回来。” “那好,我去见十一娘。”戚媛才要往里走,门子挡住路,道:“十一娘说要招呼柳十娘子,没空见您。” 戚媛顿住,眼底闪过恼意,不过是小孩子的幼稚行为,偏偏她还真就见不到人。 “娘子,怎么办?”苑儿小声问。 怎么办?凉拌! 戚媛退后几步,抬头打量了几眼戚府高高的大门,忽然想起一个人,嘴角慢慢溢出一抹冷笑,转身离开。 戚府十一娘寝居内,十一娘正与柳十娘跽坐着品茶,侍女将煮好的茶奉上,安静的施礼退下,左右没人,十一娘含了口茶,忍不住道:“老夫人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不妥。” 柳十娘娴静的弯了弯唇角,不咸不淡的道:“她可是下帖子了?只门子一人知道她来过,无凭无据的谁能知道是你阻了她进府。” “说的也是。”十一娘脸上露出讥讽之色,道:“狐狸精一个,活该寡妇命!让她不知廉耻的勾.引兄长,还害得十娘你苦等多年,受尽旁人的奚落,真不知道七兄到底被她什么地方勾住了,为了她竟然离家出走,算日子快三个月了罢?哎,七兄也是娇养的贵族子弟,这些日子在外面不知怎么过来的呢,那个狐狸精真是害人不浅!” 柳十娘听着这些话并没什么委屈不忿的表情流露,只是眼瞳缩成了一个小孔,听着十一娘又数落了几句戚媛的罪行,才道:“我们要不要给她个教训?” “怎么教训?”十一娘放下茶杯,身子不自觉探前。 柳十娘优雅的挺了挺脊背,靠近,压低声音道:“这就要看老夫人的意思了……。” 十一娘一愣,“你的意思是?” “嘘,等着看戏罢。”柳十娘笑的阴森。 * 再说戚媛离开戚府,走了一阵,李沁突然招呼车夫在平康坊内的一家糕点铺子前停下,戚媛一直在想事情,见他撩车帘子下车才意识到车停了。 “等我片刻。”他说完人就进了糕点铺子。 不一会儿便见他拎了几盒精致的糕点出来。 “去我那。”李沁钻进马车,笑着道。 “你那?”戚媛终于回神了,瞪大眼睛道:“不会是吴夫人那里罢?” “怎么?不愿意去?”李沁绷住了脸。 “不,不是,那个……就买两盒点心不够郑重,要不要再买点干果?”某女暗暗唏嘘,连忙改口。 李沁搂过她,额头碰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间,慢慢低声说,“我们的事我已经和母亲说了,她说想见见你。” “啊?”戚媛大惊,就要抬头,李沁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低笑着调侃,“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当初骗我给你看病的胆子呢?小骗子。” 一说起这事戚媛绷不住也笑了,将手覆上他的手臂,眼睛晶亮亮的道:“你不是人精么?怎么还上我的当了?你我之间,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说,当初若不是担心你我能返身去找你么?还被那个冷面杀手挟持。” “你还委屈啊?我不是舍命陪君子了么?倒是你,后来又套我的话,分析要嫁的人是宋家什么人?”李沁感慨的停住,深深的望着她,好像要把她的魂魄拉进自己的世界里,极致温柔的道:“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都不要去想了,你只要幸福的和我过以后的日子就好。” 人生际遇风云变幻,她就从来没想过,死人还能复生。而男女姻缘又是这样奇妙,在她以为会一辈子活在那个叫孙泽的男人的影子里时,李沁如一道锐利的箭矢稳准狠的射中她的心。佛说,因随心,果随缘。 她便顺其自然,随心所愿。 望着李沁,戚媛一字一顿的道:“你说话要算话。” “嗯?” “要幸福,要过好日子,要对我一心一意一辈子。” 李沁将吻轻轻落在她额头,轻柔却仿佛带着承诺一生的炙热,拥她入怀,低声回应,“嗯。” ————— 第105章 恋爱背后⑶ 更新时间:2013-11-23 1:35:37 本章字数:5248 到吴夫人的宅子门口立定,戚媛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在李沁身旁藏头露尾,李沁只当她是害羞,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院中,怜眸正端着盆水目不斜视的上台阶。 “怜眸姐姐。”苑儿最近与怜眸走的很近,一见她就热情的打招呼。 怜眸扭身,见是他们,不由愣住。 戚媛更觉脸烧的厉害,上次蹲在书阁上偷看人家主仆俩好久,虽然这对主仆没做什么隐秘的事,可毕竟是偷窥了人家,这让她倍感尴尬。 而怜眸是第一次见戚媛,没去打量传闻中治久城第一美人称号的容貌,反而将目光紧紧定在李沁与戚媛十指交缠的手上,她眸子一痛,慢慢垂下眼帘,缓了缓,再抬头时,安静柔顺的微笑道:“阿郎回来了。”又对苑儿招手,“今儿怎么得空来?辂” 她面面俱到,却独独忽略了明晃晃立在那的戚媛。 戚媛不自在的缩了缩脚,李沁将手握住,对怜眸道:“怜眸,这是阿媛。” 戚媛有些诧异,诧异怜眸不是侍女,听李沁的意思,怜眸明显就是他们家的成员嫱。 “给夫人请安,夫人唤我怜眸就是。”怜眸并不直接唤戚媛名字,很是规矩的给梳了妇人发髻的戚媛施了礼。 她的举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可这份生疏和客气,戚媛莫名的感觉出敌意,这时她才奇怪的看向怜眸,难道怜眸之前发现她曾藏身书阁?不会呀,若是发现为何不出声?看她对吴夫人那样看重,应该不会允许陌生人潜入吴夫人卧室才是。 正莫名奇妙,苑儿已经走到怜眸身边,热络的挽住手臂,亲昵的唤着,“怜眸姐姐有没有想我?” 怜眸回以温柔的笑,“想了,昨儿梦里都是你。”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一时僵冷的气氛被冲淡,李沁拉了拉她的手,“进去见母亲。”显然没打算与怜眸计较,可就算深究也计较不出什么来。 戚媛笑笑,想着有些人怕生,也许等与怜眸多见几次面就好了。 撩帘子,李沁边往里走边随意的问,“母亲今天怎么样?” 怜眸连忙把盆放下,跟在身边细细柔柔的应道:“挺好。”说着瞥了眼戚媛,似有顾忌。 李沁自然注意到怜眸的眼色,不以为意道:“阿媛早晚要知道母亲的情况,你不必担忧。” 怜眸撩着内室竹帘的手臂就是一僵,她连连出现这种神色就连神经大条的苑儿也发现了,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等戚媛、李沁进去,低声问她,“怜眸姐姐今日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脸色这么差。” 苑儿虽是故意小声说,可离着不远的戚媛、李沁不可能听不到,戚媛若有所思的偏头看向李沁,李沁眸光快速的一闪,随即坦然相对,勾了勾唇角。 一见他这轻挑的不正经样,不知怎地,她就心安,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头,跟着进去。 吴夫人此时的情景比戚媛见到时好一点,就好那么一点,吴夫人搂抱着小布包,正哼唱着戚媛熟悉的曲调。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好死不死正唱到这句,一想李沁会提问什么是地铁,她顿觉头大。 李沁好笑的看了眼她困难户的脸,好心道:“我不问,不过你一会儿要唱给我听。” 果然逃不过他的眼睛,戚媛无奈的撇嘴。 两人一来一往的小动作,在怜眸眼里无疑刺眼的剜心挖肺,她目光阴冷射向戚媛,就在戚媛察觉到异样看过来的时候又瞬间装作规矩柔顺的微微低头。 戚媛心底的怪异放大,还不等想明白什么,李沁已经拉着她的手跪坐到榻前,吴夫人看了他们一眼,手指压着唇边‘嘘’了一声,“苒儿要觉觉,你们等会儿。” 李沁不在意的点点头,扭头看戚媛,示意她稍后。 戚媛见过吴夫人更疯狂的样子,自然乖乖配合,这得来李沁一个赞许满意的目光。 谁都没注意到,怜眸却犀利的发现,吴夫人见戚媛没有陌生感,为什么? 她不解,面上露出沉思。 等了不知道多久,戚媛的膝盖攀上麻感的时候,吴夫人安放好小布包,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道:“我们出去说,别吵了苒儿睡觉。” 于是几人跟做贼似的出了内室,在外间花厅跪坐下来。 苑儿帮怜眸端来点心茶水,吴夫人热络的劝戚媛尝尝怜眸亲手做的栗子糕,戚媛推不掉这份好意,慢慢的吃了一块,其实她不爱吃甜食。 李沁知道,默默的递了一盏不加任何杂味的白开水给她。 戚媛感激又娇嗔的睇了他一下,低头将水喝了,把口腔里甜腻的味道带走。 “紫韵,你怎么有空过来?莫郎君那……”吴夫人还知道忌讳李沁,顿了顿,笑着伸手拉戚媛,脸色微红的道:“我们出去走走。” 戚媛僵住了,不会又朝她要诗词吧?她没准备啊! 李沁大体知道当时戚媛潜入吴夫人卧室的事,不由偷笑,假装好心的提醒,“外面冷,别走太远。” 噗……,太不厚道了! 戚媛拗不过吴夫人,只好跟着出去,吴夫人许是这些年不怎么出屋子,到外面下意识的遮挡眼睛,感觉适应了才放下手,笑着道:“春寒料峭,我们就去园子里转转罢。” 春寒?呃……,这是冬天好么,算了,吴夫人根本意识不清醒。 两人在对着梧桐老树的廊庑下坐下,左右无人,吴夫人迫不及待的问,“莫郎君的信呢,拿来。” 又来了! 戚媛皱着一张包子脸,试探的小声道:“没有,我这次来是特意来看看你的,我要成亲了,以后恐怕都不能来了,要远嫁。” “啊?你要嫁人?什么人家?”吴夫人诧异的张大嘴巴。 欧叶,安全转移话题。 戚媛露出淡淡的离别伤感,更多的是浓浓的喜悦,有些脸热的道:“江南,那人很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夫人,我们这一别不知道哪年再见,你要保重。” 吴夫人果然伤感起来,抓着戚媛的手紧紧攥住,叹道:“你我姐妹一场,你出嫁我却不能出面送你,你别怪我,好在你要嫁的人是你自己爱的,你,你也保重。”戚媛有些后悔这样哄骗她,吴夫人说到后来眼圈发红,声音也渐渐哽咽起来。 “对了,以后若是有个相貌与我相像的人来,记住那不是我。”戚媛没忘了把目的达到。 “什么?”吴夫人沁着雾气的眸子美丽的惊心动魄。 “就是说,那个人不是我,千万别认错人,记住了么?”戚媛耐心的叮嘱着。 “哦。” 看吴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想不明白什么相像的人。 戚媛顿时觉得这个美丽的中年妇人又呆又萌,比李沁可爱多了,放松神经,逗趣般的套话道:“日子过的真快,我都要嫁人了,都要忘了过去咱们都什么样了?李沁那时候还小呢,怜眸是什么时候来家里的?”说完无限感慨的叹口气,真有世事沧桑,老态龙钟的暮年感。 吴夫人是个感性的人,很容易勾起回忆,又有好友离别在即,望着梧桐树渐渐陷入思绪,呐呐接话,“沁儿虽小,但一直很懂事,记得有一次我弄破了老夫人赏的滚金边缠枝缭绫料子的衣衫,吓的就知道哭,沁儿那么小的孩子却冷静的翻出针线缝补,我那时才知道,他竟偷偷学了刺绣,技艺还很上乘……他从不出去玩,与族里其他孩子也不亲近,与戚家晋郎还是打出来的义气,若不是这样,沁儿便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对了,沁儿定亲了,只是我担心亲家家世会压咱们沁儿一头,沁儿将来要受委屈……。” 戚媛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酸楚难受,原来李沁的童年比起自己在孤儿院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自立,是生活所迫,一个人的成长从来就不是自愿的,而是环境造就。 不论你承认不承认,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等等!李沁定亲了!!! 戚媛拉住吴夫人想细问,就听吴夫人道:“你不认识怜眸么?那个小姑娘不就是被沁儿在商州的城北庙里救下的,哎,当时都奄奄一息了,若不是有我家沁儿,她那条小命就交代了……” 提到怜眸,戚媛暂时没追问李沁定亲的事,可她发现吴夫人的目光渐渐不太对劲儿,说着说着突然站起身,吓了她一跳,就见吴夫人慌慌张张的四处跑,尖叫,“失火了失火了!怜眸,救救苒儿!怜眸啊!失火了,苒儿还在里面……。” 吴夫人犯病了! 戚媛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没照顾过精神病患者,忙上前拉吴夫人,也跟着喊,“李沁,快来!李沁!” 李沁来的时候就见到戚媛满院子追着吴夫人跑,吴夫人惊慌的脸全是白的,和那日回来后看到大火的模样一样,李沁的眼底染上痛苦,与后赶来的怜眸匆匆过去,他抱住吴夫人,束缚住她不停舞动的双臂,与怜眸配合默契的将人送进屋去。 戚媛完全帮不上忙,只能跟在后面,到门口时,怜眸横眉冷目的堵住她,质问道:“你和夫人说什么了?夫人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我,我就是问问李沁小时候的事,我没想到会……。”戚媛又是愧疚又是焦急,她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怜眸厌恶的目光一闪而过,冷冷道:“以后您还是少和我们夫人说话,夫人禁不起折腾。”说完转身离开,不给她一点解释的机会。 戚媛懊恼的快憋屈死了,不好意思再进屋刺激吴夫人,独个在门外等着。 吴夫人在屋里闹了很久,李沁一直没出来,苑儿也不知道去了哪,她望着天,可怜兮兮的想着,一会儿怎么向李沁道歉才能得到原谅。 吴夫人似乎是睡下了,就听怜眸说,“阿郎且等一等,夫人前两天为阿郎缝了新衣,阿郎试试。” “嗯。”久久传来一声李沁发哑的应答。 这试试衣衫又不知过了多久,戚媛倒霉的发现变天了,北风骤起,刮着窗纸呼呼作响,她现在就连搓手都没知觉了,脚上只穿了云头鞋,露着脚背、脚踝,此时又冷又疼。 “娘子,你在这儿站多久了?”苑儿进院子就见到戚媛的嘴唇都冻的发紫了。 “没……没多久。”冻透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一会儿身后门拉开,李沁一脚跨出来,沉着嗓子道:“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那有暖和的屋子不知道进去坐?”他看起来压抑着怒火。 戚媛瘪瘪嘴,做错事的低头道:“都是我不好,我道歉,害伯母精神受刺激,我下次……。” “不关你事。”李沁淡淡的丢下一句,走下台阶。 她在他后面,像个被遗弃的娃娃,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挺拔孤冷的背影,懦懦的喊了声,“李沁……。” 李沁顿住脚步,似不耐烦的道:“还不过来,午饭都过时辰了。”自然的伸出手,侧过身。 戚媛带着破涕为笑的欣喜,连忙冲下台阶,却因脚站太久没动,没走两步就向前扑去,苑儿惊呼,“娘子!” 李沁身形一晃已然接住她,似无奈的叹口气,稍俯身将她横抱在胸前,转身向自己的居处走去。 戚媛将手臂探过他的腰,脸贴上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特有的幽香,惶恐忐忑的心才算放下来,真怕他不理自己了。 忽然感觉脸上微凉,戚媛扬起头,灰蒙蒙的天空花洒般掉落冰晶,纷纷扬扬落在她和李沁的身上,她眨眨眼,将脸重新贴上他胸口,喃喃道:“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 因雪越下越大,傍晚时扯出棉絮大小,漫天飞舞,不过一下午的功夫,满城银装素裹,李沁怕路上马车打滑,要留戚媛住一晚。 戚媛扒着窗子看外面,想了一阵,朝半空喊,“宋诀!” 不知道为什么,宋诀突然就不出现在她视线里了,不过只要一叫名字,人就会无声无息冒出来,她一开始还有点惊悚,这会儿已经习惯了。 果然话音还没落,沾着两肩头雪的宋诀从房顶上跳下来,直接立在窗前。 宋诀也不知道在上面呆多久了,白皙的脸似乎也带着冰冷的气息。 “你回宋家告之老夫人一声,我在李沁这儿歇一晚,明儿就回去。”戚媛道。 宋诀的眸光漂移了一下,淡淡道:“属下只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全,不负责跑腿送信。” 戚媛挑眉,手杵着下巴,笑道:“出息了,多说了一句话。” 宋诀平时只有一句‘属下只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全。’ 见他不自在的双颊微微红了红,疑心是冷风吹的,更有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戚媛不再逗他,认真道:“你轻功好,回去一趟告之老夫人,省的老夫人惦记,这两日老夫人咳嗽又加重了,精神头也不是很足,你回去帮我问候一声,再说我在李沁这儿很安全,若你不放心,就快点回来。” 宋诀纠结了一阵,到底是不甘愿的点点头,转身倏的上房,消失在白雪中。 “还是有轻功好啊,出行真方便!”某女再次感慨,扭头就见李沁安静的坐在那,不知想什么想的入神。 —————— 第106章 恋爱背后⑷ 更新时间:2013-11-24 1:35:08 本章字数:5242 戚媛歪头,想从李沁透着悠远的眸子里望进他内心,窗外一阵小旋风,吹进来几缕飞雪,沁凉的钻进她的脖颈,落在李沁安静的睫毛上,旋即化为露珠,让他那双桃花眼看起来犹如初晨的桃花,在风中峭立枝头,盈盈绽放,含羞带怯。 居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花朵一般的娇美,这是她死而重生的福利么? 戚媛偷笑,再将头歪了歪,向李沁靠近。 李沁的眸子终于有了近距离的焦距,晃了一下神,自然而然的弯起嘴角,轻笑道:“看什么呢?” “看美人。”戚媛一只手支起下巴,答的理所当然辂。 “呵,我信,看这口水都流下来了。”李沁的手指在戚媛的唇瓣上落下,带着薄茧的指肚微显粗粝的蹭了蹭她饱满的下唇,笑意深浓。 戚媛被他的笑迷的心都跟着颤了颤,撒娇的偎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膛,揩油吃豆腐,霸道的哼哼着,“你是我的人,以后不准对别人笑,听到没?” 李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对着自己,眼眸深沉了几分,低哑道:“什么都依你,但有一样得依我。骊” “什么?”戚媛好奇的努了努小嘴。 “把衣衫脱掉……我再告诉你。”他的声音越发的低哑性感,气息缠着窗外吹进来的清雪,幽香淡爽。 明明后背感受着冷风,可贴着他的前胸却出奇的炙热,戚媛心头一动,手臂微微收紧,搂住他紧致的窄腰,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这个男人时翻腾起滚烫的波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他想要她了?一般男人留下女人过夜,都有这种想法,可他不是说再过两天,等她的腰伤愈合,难道是饥渴难耐,等不及了?’ 这种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被肯定,她的双颊浮起两抹红云。 虽然她在这种事上一向不扭捏,可毕竟是第一次嘛,和孙泽翻滚在床很多次都不是真枪实弹,这次要来真的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戚媛羞嗒嗒的细若蚊呐道:“你,帮我脱。” 李沁一愣,眼眸除了深意更多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挑着唇角低低应了声,“好。” 李沁的手指修长白皙,挑着她的衣领,先是慢慢的脱了她的小袄,露出里面紧贴着的中衣,雪白的颜色却不及他的手盈润,戚媛微垂着眼睫,掩住那双跳跃着情.欲的紧张眸光,她没看到,低着头仿若观摩般的轻柔褪去她衣衫的男子,幽深的眼正闪烁着戏谑的光。 终于被触碰到紧裹着高耸的围胸,李沁的手指顿了顿,手掌擦着浑圆摸到手臂,纤细的手臂、优雅的锁骨以及这细幼的脖颈无不显示出她身段的美好,看起来羸弱不足一握,却是小骨架,丰腴的触感柔腻有肉。 李沁爱极了她的身体,在还没发现心遗落给她时,她的身体便能燃烧他的指腹,诱.引他的心弦,那时就有强烈的的想要和她合二为一的悸动。 这样动人的女子等的再久也值得。 他的目光赤.裸炙热的落在她起伏的胸上,眼中笑意渐褪,眸色越发的幽深,嗓子一干,艰难的吞咽,喉结倏的上下滚动。 戚媛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来越重,也越发急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生吞活剥的危险,她不禁抬头,带着小女儿家紧张无措的眸光快速的扫了他一眼,旋即心跳偷停了半拍,李沁忍隐压抑春.情的眸子竟是如此的勾魂夺魄。 再没见过比他更迷人的男人,比他姿容殊胜的有,却再没有比他眸色生动的,他的眸子可以潋滟生辉,可以横波浮荡,可以楚楚动人,亦可傲然清冷,即便是沉默安静,他也有诱.人的静谧,一颦一笑一蹙眉,万般皆是风情。 这样的男人即便不爱上他的心,也要被勾去魂。 她的羞涩感渐渐淡了,胸口充盈起窃喜与满足,窃喜于这样完美的男人会成为自己的独享,满足于她和他会身心相溶,从此相濡以沫,携手一生。 “李沁,你以后不许对别人笑了,真的太危险,我真怕守不住你。” 李沁摸着她的脸颊,嘴角深浓的勾起一道媚人的弧度,“别担心,我守得住自己,你看,我不是为你守了十九年……,如今完完整整的交给你,你要对我负责……。” “安,我会宠你一辈子的。”戚媛一板一眼的正经道。 “小嘴这么甜,越来越会骗人。”他一低头,将她嘴含住,唇瓣相磨,欲.火腾腾攀升,他用舌头挑开她的唇,滑入,卷住她热情的缠绵,在她口腔壁里肆虐游动,轻舔着她洁白的贝齿,吸吮属于她的所有美好,然后吞咽下肚,那下咽的泊泊声羞的人脸红心跳。 感觉到胸被揉捏,她的身子瞬间软下来,摊在他怀里,任由他修长的身体压上来,李沁伏在她身上,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暗哑不成调的道:“翻身趴好。” 一片红腾的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和耳后根,她含羞的眸子娇滴滴的瞪着他,最终抿着红肿的唇瓣翻过身去,贴着褥子的胸口砰砰乱跳,暗暗嘀咕,原来李沁喜欢从后面……,还说是自己是纯情男,谁信啊? 李沁没有解掉她的裙子,而是松开围胸,裸.露出完整的后背,戚媛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的、细细的在她后背上摩挲游走,最后手掌覆在她细致的腰上,他将她的裙子往下褪了褪,冷风卷过,连着一丝不挂的后背与半露的圆臀,倏然起了一层细小的米粒。 她嗯哼一声,带着娇态埋怨他,“还不关窗么?” 外面白雪飞扬,那一片素白银光反射的屋子扎眼的亮,更照的女子的后背欺霜赛雪的莹白剔透,那些勾勒在肌肤上的刺青,此时诡异绝美的跃然浮现,李沁光洁的手指摸着交缠血液的墨汁,知道这些犹如深入骨髓的印记会陪着她走到生命终结,他心间大恸,这是他给她的烙印,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凭证。 “李沁?”戚媛等了良久不见人有动作,光.裸的后背又被清雪冷风侵袭,虽说身下温暖,可也架不住这般冷热交替的忐忑相候。她扭头,恰看见李沁托着一个漆盘回身,对着她笑笑,把漆盘放到一边。 “做什么?”戚媛有些懵,不会是要玩‘特殊’动作吧? 李沁再精明也想不到戚媛的想法,只是感觉到她惊讶迷茫的眼睛里蓦然现出紧张,不由失笑,道:“一个女人怎么就急色成这样?” “啊?”什么意思?她把目光向托盘里挪了挪,当看清那些刺青用的工具后,脸先是大红,随即一股火窜上来,两手攥拳,撑起身子就要走。 李沁身体猛然压下,硬生生把她按了回去,低低笑着在她耳畔道:“你感觉不到我也很急么?”说完将两腿间的硬物在她股缝间蹭了蹭。 气息粗重,他的唇瓣间溢出极低的闷哼,戚媛身子一僵,可还是不甘心被耍,郁闷的垂着褥子,羞恼低吼,“李沁,你给我死开!” “不嘛,趁着今儿清净,我把你后背上的刺青补全。”李沁暗哑的嗓音蛊惑的对着她的耳廓喷气,“你忘了,你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画卷。” “去你丫的最美,姐不爽,不许画!”戚媛几次挣扎,奈何力气没有李沁大,挣脱不动,只能被压着。 李沁看她跟小野猫似的咋咋呼呼的却没什么正经能耐,哈哈大笑,清朗的笑声如春风般畅快的传出去,随着那打着旋的北风,余音绕凉。 在院子里拐角的最里间,怜眸闪身进去,小心而快捷的关好门,扭身便对上一个男人的背影。 她的心紧紧的蹙了一下,勉强压制住,尽量保持冷静的道:“你来了。” “你叫我来,可是想好索要什么。”男子的声音温润好听。 怜眸点头,“是。” “说罢,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 “我要一个女人死。”她静柔的脸因恨意布满阴翳。 “就这么简单?” “如果可以,我想要她死前身败名裂,死后臭名昭彰!” 闻言,男人终于动了动身子,侧过来,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那深黑的眸子却如夜幕寒星,闪烁着神秘的清辉。 他语调淡淡的道:“就当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这件事之后,你我各不相欠。” “那是自然。”怜眸快速的肯定道,似乎生怕他反悔,可实际上,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强烈的感觉到他会是个一言既成的人。 男人的视线始终不在怜眸身上,淡淡的望着前方,问,“那个女人是谁。” 怜眸咬着唇,绷紧牙关,恨意翻卷着道:“戚媛。” 翌日天晴,白雪铺满整座城,除给人极漂亮的感观外,气温也倏然降八度,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之中瞬间化成白雾,很快就把睫毛氤氲上水珠,人在外面走一圈,浑身都冒着寒气。 一大早的李沁从吴夫人房间里出来,给戚媛取了两件吴夫人的棉衣御寒。 吴夫人是个爱美也会美的女子,衣衫从布料到做工,到各种小饰件搭配都很精细讲究,戚媛任由李沁往身上套,除了里面穿的小衣,外面焕然一新。 治久城位处中原,很少遇到这样冷的天气,所以衣服都不是很厚,保暖挡风还得靠披风,霍然送她的那件狐裘一直保持着重要位置,李沁虽然看见那披风就不爽,但不能否认狐裘是好东西。 为她拢好狐裘,幽怨道:“真要回去?积雪路滑,很难走的。” 戚媛晶晶亮的眼眯了眯,挑眉,“你不是搂的我极不舒服么?一整晚唉声叹气的,别以为我没听到。” 闻言,李沁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阿媛,你真是太坏了!” “呵呵……”戚媛绷不住笑出声。 昨晚为了报复李沁耍她,故意在刺青的时候嗯嗯哼哼完,只把某男撩拨的几次压上来,几次败下阵,大半夜的还抓着她的手腕号脉,最后哀嚎不已的左叹气右捶胸的信誓旦旦的说‘等你好了,看我怎收拾你!’。 今天的李沁眼窝下明显有青影,想必只搂着看着不能碰的滋味不好受。 两人笑闹了一阵,李沁出去吩咐准备马车。 戚媛在屋里等的无趣,晃了一圈后也预备出去走走,怜眸恰这时推门进来,意外的与她打了个照面。 怜眸愣了一下,“夫人还没出门么?” 戚媛面容一僵,第一次遇到被人往外撵的事,在现代,她虽不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人,可也从没遭人烦过,心里有些不舒服,淡淡的应声,“现在就走。” “夫人慢走。”怜眸轻慢的边说边与她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一样东西自怜眸怀里跌落,戚媛顺声望去,就见地上跌开一个小木盒,里面一对秀气的珍珠耳坠子掉到外面一只。 戚媛才要弯腰帮忙拾起来,怜眸却似十分紧张的快速收拢进手,见她这样,戚媛心头微动,突然想到她一个女子进李沁的房间做什么?还捧着耳坠子。 一旦在意就会细看,细看之下戚媛又是一愣,那不是碧螺阁店主交给她的小木盒,盒盖上刻着的雁子型两笔很容易辨认。 “这盒子好像是我从商州带回来的……”她疑惑的出声。 怜眸一把将盒子拢进袖子里,神情冷淡道:“这是傅娘子的东西。” “傅娘子?”是谁?戚媛瞪大了眼睛,心头疑虑加深。 “傅娘子就是傅娘子,夫人还有什么事么?怜眸要去服侍吴夫人了。”说完扭身出去了。 耶?她进李沁房间什么也没做就走了?还是说见自己在这儿不方便做,暂且避开了? 戚媛边想边走,在院门口碰到迎面过来的李沁。 才开口唤了君‘李沁’,李沁已经拉过她的手,转身就朝外走,道:“药放到车里了,你回去让苑儿帮你覆上,我这两天有有些事情要处理,忙完就去找你。” “哦。”戚媛点头,感觉李沁的步子有些急,出门口见苑儿已经立在马车旁等着了,宋诀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正站在马车的另一边。 既然李沁忙那就等以后再问,戚媛上了马车,朝李沁摆了摆手,马车很快启动。苑儿也跟着坐在车厢里,这会儿撩帘子朝外看,忽然惊奇道:“娘子快看,有人去吴夫人宅子做客呢。” “什么人啊?”戚媛诧异的凑过去,两个小脑袋瓜子挤在一处向外看。 一辆青布小马车骨碌碌停在宅门口,就见怜眸神情激动的立在马车下,伸手将一名女子扶下来,那娘子戴着幕篱,看不清容貌,从袅娜的身段上看应是位佳人。 怜眸搀扶着那位娘子向里走,戚媛的眸光一闪,不远处李沁竟立在台阶上,似一直在等待,此时的神色惊讶又深沉,复杂的让人形容不出。很快与那娘子一起进去,那娘子带来的侍女将大门合上。 坐回身子,苑儿扫着戚媛的神色,闲话道:“那是傅娘子,婢子以前在吴宅见过她,容貌好,性子也温婉,是个大家闺秀。” 傅娘子……,戚媛默默念着这个不久前听过的称呼,蓦然抬头盯上苑儿,语气渐冷,问道:“苑儿,你是我的婢子,难道还要瞒我不成?” 苑儿一哆嗦,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急道:“不是的娘子,实在是婢子听说的事不能确定真假,所以一直没说,也怕娘子说婢子乱嚼舌根,说李郎君的坏话。” 第107章 赏梅宴⑴ 更新时间:2013-11-25 1:44:08 本章字数:5160 一路上戚媛的脑子里乱七八糟,苑儿说的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位傅娘子正是吴夫人提过的与李沁定亲的女子,李沁今年十九,看那女子的身段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定亲为何如今还没成亲?六年前在商州碧螺阁,陪李沁去挑选耳坠子的会不会就是她?两人到底以什么关系相处?这些年一直都有来往么? 若说没有特别的关系,李沁为何对自己隐瞒耳坠子的事?刚才明明就是因为傅娘子要来,李沁才急急送自己走,若心中坦荡,何必藏首藏尾,阻止两个女人碰面? 戚媛心里极其不舒服,想让李沁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车到了宋宅,苑儿低着头,伸手去抚戚媛,戚媛面对苑儿很不是滋味,错过她的手,独自下了车,抬步先走了进去。 苑儿立在原地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急的跟上辂。 才迈过二门,宋管事的在后面叫住戚媛,她站定,苑儿气喘吁吁的立在身边,就听宋有道:“戚家派人下帖子,这个月十二,戚二夫人办赏梅宴。”说着递过来一封请柬。 苑儿接过来在戚媛身前打开,戚媛淡淡的扫了一眼,来古代还是第一次接到帖子,去,还是不去?犹豫了片刻,让苑儿收下了。 正午的时候阳光普照,光线虽足,却因外面的雪融化而越发显的寒冷,戚媛靠着窗子,手里捏着请帖,上面印花的图案看起来很秀丽,女人家的东西许都是这般精致,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孥。 她看着请帖,回想着戚家的成员关系,戚老夫人下面有四个儿子,全都住在戚府,大房二房四房皆是齐整户,只有三房,戚九娘的母亲病逝,父亲一直未娶亲,由几个姬妾伺候多年,一般有正经夫人在的场面,三房姬妾嫌少露面,所以她这次若应邀回去,要见的人就是那三房人。 遗憾的是她刚穿来没几天就嫁人了,对那几房夫人并不熟悉,只在成亲当天见过一面,若非要在戚家扒拉出个熟人来,那就只有十一娘了,对了,赏梅宴这样高雅的事,柳十娘岂能错过? 戚媛将帖子丢到案上,叫道:“苑儿!” 苑儿正在外面训斥小丫头,自从帆儿不在,红笺与雪盏被老夫人处置的无影无踪之后,这院子里管事的就只有苑儿了,虽说是戚媛的贴身侍女,却因手头事务繁多,最近也难得到身前侍候。 听见叫她,转身进屋应道:“婢子在。” 戚媛越过她看向后面低垂着头的两个青涩的小丫头,不由叹气,道:“这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事不少,帆儿回来之前你就多管着点,去罢。” 帆儿愣了愣,以前她就十分羡慕帆儿,没想到这个位置很快就轮到自己身上,一时既伤感帆儿不在,又感慨自己能得戚媛看重,可这份看重却是在帆儿不在的情况下施舍的,顿时心中百味陈杂,呐呐的施礼,道:“是。” 管理内院的大丫头职责正式落下来,她可以比之前行事名正言顺,利落的带着两个犯错的小丫头走了。 眼见苑儿的身影走远,戚媛撑着额头按了按,有气无力的靠上后面的引枕,苑儿到底阅历浅,不及帆儿稳重内敛,也罢,放手让她锻炼一下也好,只是自己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太过缩手缩脚。 至于宋老夫人给的宋诀,毕竟不是自己人,她还不敢用。 思来想去,对外道:“进来个人侍候茶汤。” 立刻有侍女端着几案及煮茶的一套用具进来,一个清秀的少年跽坐到几后,娴熟而姿态优雅的煮起茶来,四名侍女跪坐其后,几遍过水烫过,其中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过来奉给戚媛。 戚媛不会品茶,特别是大周的茶里还要放些果品或糖、盐,更是喝不惯,可这盏茶味道清暖,含在嘴里微微苦涩,咽下后舌根却留有香甜的余味,她一下就爱上这个味道。 不由多看了少年两眼,清瘦,白皙,面容淡雅,五官不是很精致,胜在眉宇安静,嘴角轻抿,亦没有浮夸献媚的劣色,整个人给人感觉很舒服。 “你叫什么?” 问完,戚媛自己先噎了一下,名字这东西,不是男人问女人,就是女人问男人,含义都不相同,可途径似乎都一样。 少年规矩的始终微低着头,安静的垂着眼,闻言回道:“婢子叫诺。” 诺,一个字的名字。 戚媛见他回话时神色略显局促,显然有些不自在。 一瞬间灵光一闪,问他,“以前是哪个院子里侍候的?” 诺回道:“婢子是半月前被宋管事从人市买进府的。” “哦?那你的名字呢?也是宋管事给取的?”宋有给宋府的男丁取名字都免不了一个宋姓,如长随宋能、小厮宋叶、车夫宋风等等,难道少年叫宋诺? 诺摇头,道:“婢子的名字是谁取的婢子也不知道,也不知从几岁起辗转各州府城人市,那日若不是宋管事买了婢子来,婢子此时大约应在倌楼,兴许就换了个名字。” 戚媛愣住,少年看起来有十四五岁了,却说从小在人犯手中倒来倒去,那会是怎样的经历?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他看起来安静谨慎却又有些拘束,怕被人嫌弃然后再被卖。 命运啊,真是生来就不公! 饮了茶,戚媛将那几个侍女打发下去,留下诺一个人。 在诺局促不安的快要浑身长刺的时候,戚媛将一样东西放到诺眼皮底下,道:“你将这个送到平康坊琳琅阁,做的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听我的话过安稳日子,再不会被卖。” 这对诺来说应该是极大的诱惑,结束跌沛流离不能掌控被卖的命运,只需效忠一个人,还有什么比这个选择更好?诺漆黑的眸子不住的闪烁,有兴奋却也有疑虑,小心的抬头,快速的看了眼戚媛,许是见戚媛样貌过美,竟愣住了。 戚媛摆出一个极为亲和的笑脸,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信,跟着这样的主子应该有安全感了吧? 诺怦的脸一红,忙低下头,抓起几上的灰布袋站起来,深深施礼,郑重道:“必不辱使命。戚媛绷紧的神经呼的一松,装作随意的摆手,“早去早回。” 诺揣好布袋要出门,首先得找苑儿要出门的腰牌,苑儿听说他是奉命出门办事,多打量了几眼,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一股子厌恶鄙夷来,说了句“倒是个长的俊的,可惜没囊气。”扔了牌子在地上。 受了奚落的诺捡起腰牌,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才往外走。 一旁的小丫头没有敢吱声的,偷看苑儿的脸色,苑儿瞳孔发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临坊门关闭前诺赶了回来,见到戚媛,脸就一直是红的,有些结巴的回话道:“送到了,是,是一个姓于的男人收下的,说,说会,会转交。” 诺没办法不脸热,一想到那灰布袋子里装的竟然是女人的小衣,他就像被开水烫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灼热的,那小衣可是他揣在怀里一路送过去,现在怀里还有似有若无的幽香。 戚媛皱眉,之前没发现诺结巴啊,心下恍然,怪不得倒卖了多少次也没个稳定的落脚点。她微觉可惜,算了,培养一个自己人不容易,先留下观察观察吧。 “你煮的茶尚可一品,就留在我院子里罢。” 诺一愣,随即大喜,匍匐着行了大礼,说话顿时利索了,“谢主子大恩,婢子一定做好分内之事,谢主子。” 戚媛眉梢微动,看来还得多历练,这孩子情绪外泄的厉害。 诺下去找苑儿,搬地方,重新安置自己,脸上一直安静中带着喜意。 苑儿很快来见戚媛,问起诺的事,戚媛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煮茶怡情,就当他是个摆设,你急什么。” 被堵的哑口无言的苑儿一脸不满的退了出去。 戚媛抬起头,看了眼外面黑下来的天色,眼含期待。 是夜,一黑影探入内室,猛一抬头就见一女子久候多时的模样盘膝坐在榻上,微愣后连忙上前,拱手道:“金玉门门下弟子见过夫人。” 戚媛见此人穿着黑衣劲装,头发用黑丝带束着,见到她便将遮着半张脸的蒙面布扯下,让她清楚的知道他的长相,她在心里便已经确定是金玉门的人。 不由想起在恵江船上的最后一晚,她答应了霍然的所有不合理要求,向霍然提出让帆儿见她弟弟,霍然点头同意,她就问,到时怎么联系?霍然嘿嘿一笑,丹凤眼一眯,低首附耳道:“把你的贴身小衣送到平康坊琳琅阁即可,见物如见人,即便我抽不出时间,也会派弟子前往。” 这辈子加上辈子一起,都没遇到过像霍然这么恶劣的臭小子,要不是真有事要帮忙,她的想法是一辈子不联系。 戚媛暗暗吐了口气,定定神道:“帮我偷件东西。” 黑衣人抬头,静候下文,戚媛斟酌了一下,继续道:“平康坊戚府十一娘子那,有一个项坠,你拿回来。”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是她白天画的项坠图样。 黑衣人接过去只看了两眼,就将纸还给了戚媛,道:“多则三日,少则明晚,属下会将东西送来。” 黑衣人说完再次掩好面,从窗口纵身出去。 戚媛早有准备,前一秒人出去,下一秒她就喊住欲俘获黑衣人的宋诀,“宋诀,放了他。” 宋诀停下动作,略微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消失。 黑衣人似乎有一瞬的诧异,身边有这样的高手为何还要找金玉门帮忙?不过他没问。 黑衣人离开后,周围再度安静的过分,戚媛杵着下巴,仰头看月亮,缺了一口的月亮有点像苹果的标志,许是冬季,夜幕透着寒意更显清朗,星星闪烁,满目寂寥。 有李沁陪着暖被窝,冬季也成了春季,不知道李沁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没有她在身边,该睡的很好吧?第二日不用再黑眼圈了……。 掩嘴打了个哈欠,关上窗,爬上榻自己哄自己睡觉。 三日后,一直守在房间里的戚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踱步,眼看着沙漏的沙毫不犹豫的泻下来,她心乱如麻。 期限到了,金玉门到底得手没? 苑儿进来服侍戚媛沐浴,戚媛摇头,“还不想歇息,你让诺进来给我煮茶。” “晚上喝茶怕睡不着。”苑儿皱眉。 戚媛跽坐下,道:“无碍。” 苑儿无法,只得出门去叫诺,诺进来后照例领了四个侍女在身后,戚媛觉得眼杂,让她们都退下,留诺一个人煮茶奉茶。 天色黑尽,她起身点了蜡烛,莹莹烛火一盏,只放在她手边,昏暗的余光投给诺,诺似乎闭着眼睛都能煮一壶好茶,手臂与手指配合的那样完美。 接过茶,戚媛并没有喝,捏在指尖摩挲。 诺也不言语,静静的坐在对面,双手叠放在腿上,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忽然窗户上影子一闪,戚媛下意识的捏住杯盏,窗外传来宋诀的声音,“主子,有人投镖。” 戚媛直起腰,缓了缓凌乱的心跳,道:“进来。” 宋诀开窗,一身白衣犹如流云般倏然纵进,诺的身子抖了一下,可很快就安静下来。 戚媛淡淡扫了眼,伸手接过带着红缨穗的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暗器,自镖头上取下纸条。 铺展,上面潦草的写着一行字:‘人在我手上,晋。’ 晋?戚晋? 戚媛心头一跳,将纸条置在烛火上燃尽。 宋诀似有话要说,憋了半晌,抬眸道:“主子可以吩咐属下做事。” 戚媛这会儿有种深陷泥潭的感觉,将茶饮了,只觉得凉茶太苦。 “主子……。”宋诀上前一步,将诺的身影裆在身后。 戚媛抚额,反问,“你能保证不与老夫人回禀?” “……”宋诀沉默着向旁边侧了侧,突然道:“所以主子开始培养自己人。”他的目光掠过诺。 诺抬头,清秀的小脸骤然扬起笃定。 戚媛不置可否,起身向屏风走了几步,背对着宋诀道:“你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即可。”这样对于她来说也不是用个废物,对于老夫人也是物尽其责,对宋诀更是极为稳妥。 宋诀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快如流星的身影眨眼立在她身前,直视着认真道:“属下只认一个主子,就是戚媛。””戚媛抿抿唇,呼吸清浅却能感觉滞了一下,好半晌才缓缓道:“明天不论你用什么方法,缠住戚晋,让他交出人和东西。” 闻言,宋诀眼睛一亮,红润的唇倏然弯起,露出孩子得逞后的欢快,点头,“是。” 腊月十二,梅花傲放,积雪融化后的地面湿漉漉的似乎已经迎来春的气息,可园中的红梅、白梅却燃丽盎然,坚守着冬日属于它们的芬芳。 戚媛将帖子递进去,门子引路,不时的扫着戚媛身后跟着的二人,两人皆是白衣,一个安静静默,一个静默安静,端的是男儿清俊。 男儿?门子吃惊的暗暗合不上嘴,怎么九娘子身边侍候的都是侍从么? 来到内门,婆子堵住了宋诀与诺。 第108章 赏梅宴⑵ 更新时间:2013-11-26 1:38:53 本章字数:5334 戚媛本也没打算带人进去,淡然的点点头,宋诀与诺留在了前院。 虽是早就计划好的,见到二夫人身边的嬷嬷在,她还是道:“带侍从回娘家我才安心,换成侍女说不准就打翻了谁的花瓶,说错哪句犯了忌讳的话,嬷嬷该知道,戚家规矩严啊,说打说卖那就是一个句话的事,我这人又护犊子,若因此闹了不愉快,惹的大家都不高兴,就不好了,这不,带侍从回来,直接留在前院,该惹不到谁的眼了罢?” 女眷都在内院,想惹眼还真不容易,那嬷嬷听着抽了抽嘴角,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咂摸着唇没说出话来。 戚府是老宅,比宋宅不知道要大多少倍,穿小径过回廊,戚媛随着那嬷嬷再一次过了一个月洞门,眼前不是点缀着花草树木假山的小跨院,而是一片大园子,由近及远尽是梅树,梅花绽满枝桠,红红白白,静谧傲放,空气中浮动着冷凝的香气,闻之沁凉舒畅。 戚媛从没做过赏花这样高雅怡情的事,前世忙于读书,所有的美好景色都在书里,这些真景此时在她眼里除了美好,更多的是新奇,垫脚压低一枝,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哦,像李沁身上的味道,只是李沁身上的香是暖的辂。 想到李沁,她悸动的眸色微微一黯,第五日了,他没来看她。 那些纷纷乱乱的想要给个解释的问题,她忽然胆怯的不想去弄明白,只想记住李沁用剑逼她泄露一念之间真实情意的那种深刻触动,那才是最真实的,现在每每想起还能感觉到血脉翻涌,心为之颤动。 以生死求一个爱的明白,这样的爱还用得着质疑么驷? 戚媛松开那枝桠,扭头就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嬷嬷在撇嘴,对上她清澈的眸光,那嬷嬷的笑僵住,不过到底是内宅老油条,很快换了副嘴脸,笑着道:“九娘子,夫人娘子们都在里面的聚香亭,请随老奴这边来。” 谁管一个仆妇的想法?她这辈子管好李沁与自己就好,其他都是浮云。 戚媛不骄不躁的顺着指引向里走,分花拂枝的一座六角凉亭静立在梅花拥簇中,亭子小且精巧,棕色古韵,淳朴风雅,并不会因为梅花而显的逊色,反倒姿态盎然的与梅树相映成趣,有了花径深处的这座聚香亭,这片梅林才真如人间仙境。 不管戚家人都是什么货色,可看这一处一景的布置也必须承认这才是世家大族的生活底蕴。 凉亭里跽坐着几个女子,看穿着打扮应是年轻人,那嬷嬷低声道:“大夫人头疾犯了,今日赏梅宴就不过来了,二夫人还未到,亭子里的是四夫人与六娘子、八娘子、十一娘子、十四娘子。” 戚媛望着前方点点头,伸手递给那嬷嬷一个金锞子。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打赏,惊讶大于惊喜,愣头愣脸的接了,直到迎上戚媛不经意的眸光,马上侧身引路,在亭子前禀告,“九娘子来了。” 亭子里的人本在细细柔柔的说笑,听到这一声纷纷侧目,就见台阶下女子一身素白无一丝花纹的衣裙,身披墨色斗篷,斗篷对边与帽檐滚着绸缎般冷亮的狐毛,梳着妇人头的乌鸦鸦发间只插一只木簪子。 簪子还算别致,祥云簪头嵌着白银云纹,此外身上再无别的配饰。 几人蹙眉,特别是四夫人,艳丽妆容的眉眼毫不掩盖的显出不悦,说了声,‘晦气!’,声音很低,只有近处的人听见。 戚媛只见她唇动,却辩不出她说了什么,不过想来也不会是赞美就是了。 上了台阶,自有侍女上前要为她解披风。 戚媛摆手,拢着披风跽坐下来。 “九娘怕冷,把火盆往九娘跟前挪挪。”十一娘笑意透着冷,吩咐道。 侍女把火盆挪近,才要退下,就听四夫人道:“你们这些没规矩的,也不怕将九娘的衣衫撩了,火盆再挪开些。” 侍女心领神会的将火盆挪到风口处,火盆烧的很旺却暖不了戚媛一点。 戚媛淡淡看了眼,道:“还要麻烦这位侍女将火盆再挪挪,烧的这样旺的火盆却不能给人取暖,那和表面风光实际空虚寂寞冷有何区别?”说着一笑,对上四夫人,“火太近灼人,太远又冷,所以说靠人不如靠己,你看,侄女这披风恰好遮风保暖,就不劳四叔母费心了。” 四叔父是位风流雅人,后院姬妾无数,经常为了美人的一滴泪一个嗔怒就把四夫人往死里收拾,说来也怪,四夫人本身也是位美人,偏偏入不了万花皆入眼的四叔父的眼,但有一样,不论四夫人如何受虐,该出场面的事一样也不许少,要是让四叔父觉得四夫人丢人现眼了,那就不是一顿打,后果是休妻。 表面风光,背里糟糠不堪,说的就是四夫人,一个商贾之女。 四夫人眼风骤冷,整张脸因尖锐而变的发白,之前看热闹般的捏着一块糕点,此时被捏的碎成了粉渣,正从手指缝里掉落。 戚媛只扫了一眼便扭过头去,饶有兴致的望着满园美景,想着临走时能不能折走一两支回去插瓶。 十一娘一见,眉梢倏立,冷笑一声,道:“还是九娘嫁的好,往日在家里也是轻言漫语,这还没多久的日子就伶牙俐齿了,可想宋家家风应是极好的。” 如此挑衅意味十足的话一说出来,周围顿时静了,谁不知道戚媛嫁的是一般官宦人家,还是个进门就成了寡妇的苦命人,闻言,众人不由的都将目光落到那道纤细的侧影上,有怜悯、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 戚媛连个正脸都没给十一娘,依旧淡然的道:“好不好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若不是阿郎亡故,十一娘的这份倾慕九娘必定转达。” “你,你说谁倾慕!” 在众人的微愣中,十一娘腾的站起身。 这时戚媛才回头,似不经意瞥了眼,讶然道:“还是家里自在,在宋家,这样对长姐大呼小叫的是要被笑话的。” “你个狐狸精,说谁是笑话?胆敢再说一遍,我告诉祖母去!”十一娘手指着戚媛厉喝,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典雅端庄。戚媛含着笑,算着远处来人的脚步声,一、二……六、七,背对着亭子挑眉,一副‘我就说了,能拿我怎样?’的表情,脚步声更近了,她才语重心长道:“十一娘快坐下,这幅样子像什么?不要让人觉得咱们戚家没规矩,谁不知道老夫人与各位夫人都是大家出身,莫让长辈们失了颜面。” 本就暗指宋家家风松散,再添上这么一句,不是聋子都听出戚媛在骂: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你……你勾.引亲兄还有脸说,要不是祖母仁慈,早就把你这无耻贱人进了猪笼,要说丢颜面,你已经丢尽了!” 戚媛跽坐不动,只是刚才还戏谑的逗着玩的目光冷下来,如隐含刀锋的利剑直直射在十一娘脸上。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亭子外的人在刚才停住脚步,这会儿才进来,戚媛自嘲的弯了弯唇角,果然是自家人偏向自己人,就算她算好了时间让十一娘出丑也有人给她遮掩。 戚媛有一瞬的伤感,也渴望有人这样护她,不要回报的将她护在身后,可叹自己却是个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 二夫人进了亭子,由柳十娘扶着,两人款款走来,在戚媛身旁停下,柳十娘居高临下的看着戚媛,温婉道:“九娘回来了,怪不得如此热闹,以前在家里,十一娘就最爱与九娘笑闹。” 戚媛迎着那双深藏阴冷的眸子笑了笑,“柳十娘说的是,我在笑,她在闹,可不就是在笑闹么。” 柳十娘愣了愣,不待有别的表情,就听戚媛接着道:“还和以前一样,我与十一娘笑闹,周围有姐妹们看热闹,这感觉,真亲切。” 明明看到戚媛嘴角一抹讽刺的笑蔓延来,却愣是让人抓不住话里的毛病。 柳十娘气结,二夫人似乎也意外戚媛的表现,扭过头来正视。 二夫人年约四旬,风韵犹存,眉眼处与十一娘十分相似,却比十一娘要内敛成熟的多,她慢慢弯起唇角,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与柳十娘风度雍容的走过。 那种气度无疑是对戚媛的不屑、轻蔑与懒得理会的傲慢。 傲慢?戚媛暗自失笑,内宅妇人的傲慢都是丈夫给的,这个她还真比不了,若比就比冰冷,至少谁也没有她的死人丈夫冰冷。 戚媛的脸色渐渐冷硬,眉目眼梢嘴角都带出一抹冰冷,犹如千年寒冰,看一眼透心凉。 既然她们都不待见她,还装什么?冷着脸来罢。 四夫人以为戚媛吃瘪了,毕竟身份上她这辈子无望了,伸手拉了十一娘坐下,笑着道:“十一娘的嫁妆绣的如何了?婚期定在来年九月,时间还充裕,慢慢来,别伤了眼睛,不过话说回来,这嫁妆还得自己绣,一针一线都是郎情妾意,跟急匆匆在外面绣庄里定的可不一样,再有,四叔母得与你说说衣裙,多预备些颜色艳丽的,春花秋月,赏石赏景的陪在丈夫身边,就要个恩爱喜庆。” 十一娘讥讽的看向戚媛,应道:“谢四叔母提醒,当初十一娘见九娘去外面绣庄定嫁衣,想着必是又快又好,不过如今看来,幸好没定,貌似不吉利呢。” 戚媛眸光刀锋一扫,冰冷的射在十一娘与四夫人身上,“如何不吉利?” 十一娘不怕死的梗着脖子道:“出嫁就成了寡妇,虽说是九娘你的命,可到底不吉利。” 戚媛二话没说,站起身,拢住披风就往外走。 二夫人一愣,一想这次老夫人的安排,连忙给柳十娘使眼色,柳十娘也有自己的安排,主角走了还如何进行,脱口道:“九娘留步,莫与十一计较,她是有口无心的。” 戚媛顿住脚,回头,冰冷道:“她有无家教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我是宋家妇,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后便回去了。” “哎呀,才说你们闹惯了,怎么又经不住发了脾气。”跑龙套的八娘子受不住二夫人的目光,连忙起来打圆场。 “道歉。”戚媛并不废话,就俩字。 “什么?”八娘子眨眼,一副没明白的样子。 戚媛冷道:“道歉,她若道歉我只当玩笑,若不,我现在就去老夫人那里,我想老夫人也是惦念着我呢,不然也不会送我请柬。” 话最怕撕开说,两面透光谁也装不了糊涂,二夫人脸一沉,四夫人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明显有了看好戏的兴奋,柳十娘面露为难,旁边众人皆低下头,余光却扫着十一娘。 八娘左右为难的看向十一娘,眼底压住的是幸灾乐祸和快慰,谁曾想嫡女十一娘也有向人低头的时候,真痛快! 凉亭门口,戚媛一身黑披风拢身,纤细冰冷的如一道冰峰,在众人各不相同的脸色中,十一娘气的涨红了脸,紧抿着唇不语,这时没人为她说情,也说不了情,再看几个庶出的姐妹躲闪的目光,火气顶起,委屈十足,眼圈一瞬就红了。 戚媛嗤笑,以为有多大的出息呢? 才要转身不予理会,就听身后有人笑语盈盈,“二夫人好雅兴,有这么多小娘子陪着可不是挤兑我呢。” 众人侧目,戚媛回头,来的是位夫人,样貌柔美到极致,细眉水眼,俏鼻小嘴,桃心的脸盘,年纪应在二十五六岁,发髻看似规整却显出几分慵懒,珠花金钗点在发间,走动间暗影婆娑,晃的眉心扇型花钿犹如镀光。 二夫人早在一瞬间换上一副亲和的笑脸,迎上来两人握着手向里走,热络道:“知道六娘你去商州,没曾想还能来我的赏梅宴,快,里面坐。”拉她就要坐下,还道:“怎么不见孩子们?” 被唤作六娘的夫人坐下后,笑着道:“馨儿与她小姨在后面,小孩子贪玩,走的慢,域儿他们爷俩出城狩猎去了,别提域儿有多兴奋了,怎么也不肯跟我来。” 二夫人笑着应声,“那是,男孩子就喜欢那些刀枪棍棒,再乖巧也不与女孩子相同。”两人说笑,二夫人有意掠过戚媛与十一娘之间的尴尬。 戚媛冷冷的看了十一娘一眼,转身欲走。 柳十娘一直盯着,忙唤住,对旁边的那位夫人道:“这是出嫁不久的戚九娘,才与小十一闹了别扭,正顶着牛呢,邢夫人可不许笑话。” 柳十娘是想着有外人在的场戚媛能收敛点,可话却说的尖锐,什么叫出嫁了的闺女回来与未出阁的小姑娘斗气?这不明摆着戚媛不懂事么。 戚媛绷紧的冷脸被气乐了,扯开嘴角冷笑道:“玩笑有大小,我要是有口无心的说十一娘嫁的郎君身染不治之症,十一娘可会当玩笑不予理睬?” 那位邢夫人含笑的脸一愣,皱眉看了眼戚媛。 十一娘可坐不住了,才隐下去的泪眼又拱上来,尖叫道:“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冲过来,吓的身边年仅九岁的小十四一声惊叫。 “啊!”声音穿透力十足,侍候在附近的嬷嬷、侍女听见了纷纷朝这边跑,边跑边互相询问怎么了,场面一时比这满园梅花还热闹。 在往这边奔的人群中,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个少女的手急向前奔,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凉亭台阶下,那些仆人已经在弓着身子往外退,小女孩仰头唤道:“娘亲!” 邢夫人立即朝小女孩招手,“馨儿过来见礼。” 戚媛一晃神,脑中小女孩的脸与一架挂着四角鸾铃的马车闪过。 哦,是那次在城门口遇到的去迎丈夫回家的母女三人。 邢夫人,夫家姓邢,她不自觉的打量起小女娃的长相,竟让她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邢北。 第109章 赏梅宴⑶ 更新时间:2013-11-27 1:20:02 本章字数:5227 戚媛也不是什么事都留心过脑,但那次是被杀手男困在车里,强迫自己送他出城,走的是春明门,路上还与李沁一起玩了‘真心话’游戏,当日与一架挂四角鸾铃的马车相遇,探出车窗的小女孩就是眼前见到的这个,车厢里妇人的意思是去接出门的丈夫,恰那日,迎面进城的就是邢北。 如此印象深刻,想忘了也难。 再次打量了几眼这个气质温柔的女子,此时邢夫人正含笑妍妍的与二夫人说话,小女孩乖巧懂事的福身施礼,稚气童声的问安,“二夫人万福。” 邢夫人,邢北的妻子,馨儿、域儿,邢北的一双儿女。 莫名的戚媛胸腔升起一股怒火,不是针对眼前的母女的,而是那个向她讨要络子,几次三番对自己霸道施压的男人辂。 难道只是因为簪珠错送他进了一次自己卧室,就活该被他看轻? 一个男人看轻一个女人,才会言语轻挑,意图暧昧,虽然邢北大多数时摆着一张严肃威严的脸,可身为女人,直觉总是十有八.九是准的。 有妻有子还想干嘛?玩么嬗? 戚媛在心里讥讽的冷笑,撇过眼,转身下台阶,才走了一步就见一少女正上台阶,与自己擦肩而过。 少女肌肤胜雪,明眸皓目,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在与自己对上时,微微侧过来,一口樱桃红唇微微弯起,礼貌的点了点头。 她也朝少女颔首,目光却倏然落在少女微微晃动在耳垂下的珍珠坠子上,小手指甲大小,椭圆型粉色珍珠,不见得多稀奇,却将少女衬得愈发娇艳可人,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副粉珍珠耳坠子。 她自己也有一副白珍珠坠子,如今却不愿意戴了,那日怜眸将小盒子跌落,那副粉色珍珠耳坠子与少女耳垂下的何其相似!现在她只要一见到这个材质的坠子就满心发呕。 快速的错过眼,下了台阶。 想叫住戚媛的柳十娘才要张嘴,就被自己的贴身侍女拉住,那侍女附耳说了几句,柳十娘眼睛一亮,看着戚媛朝着梅花小径走的背影,阴冷的笑了笑。 同时二夫人也盯着戚媛,想了想,示意侍女跟上。 十一娘来的快去的也快的眼泪这会儿早没了,只留星星点点挂在脸颊上,福身施礼道:“儿先退下了。” 众人看向十一娘,十一年越发的显出可怜娇憨的模样,邢夫人眸光都要化成一汪水了,拉过十一娘的手拍了拍,语调说不出的温柔道:“回屋歇着去,这里有我陪着你母亲,她闷不着。” 馨儿仰头瞅了瞅,在十一娘带着侍女离开后,靠上邢夫人的手臂,稚雅的问,“姐姐为何哭了?” 邢夫人没回答,二夫人伸手摸着馨儿的头,慈蔼的道:“有其母必有其女,馨儿像娘亲,性子好。” “那就是嫁做小寡妇的九娘罢?”邢夫人瞅着二夫人问。 见二夫人点头,不由叹气摇头,“好好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我看她满眼戾气,对旁人对自己总归都不好,你让十一娘不要惹上她。” 二夫人眸光一闪,面色不显的附和道:“自然,命苦的人,谁还与她一般见识?” 她们在背后说戚媛什么,戚媛都听不到,就算当面说,也不过是闲的蛋疼的与她们磨磨牙,还真当谁真在乎呢?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而致使自己胸闷气短,亏不亏啊。 梅园很大,绕开聚香亭走到偏僻处,红梅下,她一身素衣,仰头寻香,高空无云,静默的犹如天地间只有她一人,鼻端冷凝幽香浮动,她微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正对着这处寂静所在的二层阁楼上,一扇窗子开着半扇,大冬天的一把扇子突然在半空中合拢,一男子手执折扇探出头来,幽深的目光紧紧锁在红梅树下那身素衣纤细上。 他看了一阵,见女子转身,一片素影身姿羸弱如刚刚抽芽的枝条,细嫩、清新、撩人心弦,他只觉得小腹一阵邪火拱上来,吞咽口水时目光发沉。 这么看虽看不清五官,可那胜雪的肤色却不难断定是个清丽佳人。 手中折扇朝着身后摇了摇,立刻有侍女上前。 “那是谁?”扇头指向下方。 侍女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恭敬的回道:“是九娘子。”她没说是出了嫁的九娘子。 男子笑容加深,点头,“本宫要请九娘子品茶赏梅。” “是。”侍女好像早就知道会如此,应声十分流利。 男子倚窗,眼见侍女出了阁楼,穿月洞门,来到梅林僻静处拦住正要离开的女子,不知说了什么,女子朝阁楼望了眼,因为离的远,他似与她视线相接又似两相茫然相错,这感觉让他心头一动。 难得的兴致更浓。 戚媛随着那侍女朝着阁楼来,奇怪着宋诀怎么没缠住戚晋,也不知道诺拿没拿到东西。 “小七在里面?”到门口,她也不知怎么,有一瞬的迟疑。 侍女从始至终的规规矩矩,低头道:“晋郎君请九娘子上楼品茶赏梅。” 戚媛仰头望向窗口,刚才远远看一眼,似戚晋立在窗口,这会儿不见什么人。 虽然迟疑,可还是随侍女走了进去,木质的楼梯传来轻踏的吱吱声,转个弯,一道水晶珠帘将室内遮掩的朦朦胧胧,只隐约见一面绘有艳丽花卉的屏风。 她才走进,身后的门便被侍女关合,声音不大,却好像响在她心头,不由的身子一颤,缓了缓神,试探着轻声唤道:“小七……。” 没动静! 撩开珠帘,缓步走向到屏风处,定睛看,却是绘的富贵牡丹,花瓣处奢华的洒着金粉,配上红木做框,愈发显的这面屏风富贵袭人。 这是戚晋的喜好? 听闻戚家年轻一辈,戚晋风头正劲,性情坚韧如竹,作风果敢能力突出,这样一个潜力人物的喜好竟然如此浮夸? 再观这屋里的耀目摆设,她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某皇子的船上见过。 她眸光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转身就走。到门口使劲一推,门只豁口般的颤了颤,竟是从外面锁上了! 预感落实,戚媛额角的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她可没忘那个变态会虐杀,用完了就掐死,毫不手软啊。 “去哪?”身后一道男声响起,磁感中全是陌生。 她猛的回头,意外的见到的不是变态六皇子,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面对的是个陌生男子。 一个面容虽白净却一脸靡色,着装贵气的男人,五官虽俊挺却两眼浮肿,眼睑下暗影那样明显,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纯正龙涎香直直的冲入她鼻翼,顿时熏的她额角直跳。 是个贵且酒色盈满的男人。 陌生男女共处一室,是这个男人单纯的邪性发作想要行苟且之事,还是要制造一个场面让人抓她一个淫.荡现形? 不管哪种,她都不愿意。 似乎没料到女子不仅是位清秀佳人,容貌可算得是美的夺光异彩了,他愣了一下,眼中惊艳闪过,满意的勾起嘴角,身子向前倾,伸手就要捏她的下巴。 戚媛厌恶的往旁边闪去,几步靠上屏风。 男子立在那慢慢的动作,回身,瞳孔微缩,像一只盯上根本不是对手的猎物,散漫自大,带着戏谑靠近。 “你是谁?戚晋呢?”戚媛紧张的恨不得遁地消失,可还知道拖延时间,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 男子脸上有扫纵即逝的诧异,勾笑着,“你不知道你是戚老太太送给本宫享用的?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本宫可是很怜香惜玉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戚媛一口银牙没咬碎,奶奶个胸,戚老太太把戚九娘这个孙女可真是利用的面面俱到,冲喜完了再暖床,歌姬也不过如此! 她气的涨红了脸,原本紧张的小脸此时反倒有了生动的媚态,看的男子的心越发痒痒,身子一挪,快步扑了过来。 “啊!”戚媛猫腰躲过,被逼进内室。 一进来就见燃着香炉的正前方是扇窗户,她立时想起她望向窗口时窗子是开着的,不作二想,就要跑过去呼救。 才跑了两步腰就被人横拦,两只有力的手臂箍的她腰都要断了,又急又气的她两手不住拍打,抠、挠的功夫全使了出来,两条腿也不闲着,使劲的向后蹬。 “嘶,还是个小野猫。”男子不知哪里被抓痛了,嘴角抽了口气,一下将戚媛抗了起来。 戚媛大头朝下,脑子一下充血,地面在眼底全是花的,还不待露出惊色,人如抛物线般丢了出去,随即后背先着落,‘砰’的一声,觉得整个身体的经脉都被震断了。 绝对暴力,不次于变态六皇子。 她一手捂着后脑,挣扎着就要起身,才觉得腰坐起来,身上随即被男子压下,又跌了回去,眼前金星乱冒,痛的快顾忌不上别的了。 “小野猫,今儿本宫就看上你了,只要你好好侍候,本宫带你回去,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男子的气息喷在她颈窝,身子刹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完全不经过思考的伸手抓住男子的头发,用尽吃奶的劲儿扯开。 她发誓,她只是想扯开他猥亵她的头,目的并不是拽掉他头发,却因为情急下力道没把握好,就听‘啊!’的一声大叫,她的手被挥到一边,手心里有一撮头发的触感。 “大胆!”紧接着脸颊被狂掼了一巴掌,她觉得整张脸都扁了,偏向一边,嘴里立时满是铁醒味,一丝血际淌下嘴角。 你妹的,凡是自称‘本宫’的就没有好东西! 下巴猛的被钳住,还来不及呼痛,耳边传来‘咔嚓’一声,疼痛如穿心的针尖,猛的刺入,紧接着连绵的痛一下下涌来,她想骂,发出的声音却似小兽的呜咽。 戚媛此时真正惊吓住了,他,他竟然卸掉了自己的下巴。 看着瞪圆了眼睛的女子,男子淫.邪的笑响起,两眼燃起兴奋的火焰,他一低头,牙齿尖利的刺入血肉,血腥入口,邪佞的伸出舌头舔舐唇瓣。 身下的戚媛抖的厉害,但凡有一点逃脱的机会她都不会这样害怕,从那侍女引她来,就应该确定这是戚老夫人的意思,而这次赏梅宴却是二夫人发的请柬,之前与十一娘斗气时,二夫人几次给柳十娘使眼色叫住自己,这难道不是老夫人吩咐下来的? 原来是个圈套!她戚媛何德何能,竟然劳人特意下圈套! 可为何是她?是她这个已经嫁了的女儿? 她撑着眼皮,下巴脱臼,脸上挨一巴掌,脖子上血管被要开,她不知道这个变态的‘本宫’到底吸了她多少血,以至于她看东西开始不清楚,人如陷入沼泽中下沉,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就听男子挑衅中夹着极致温柔的低语,“早这样何必遭罪?” 轰,天彻底黑了,她的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宫墙,红墙碧瓦,天空碧蓝下,静谧的像一幅画,而在这画里,戚媛茫然的望着四周,急促的脚步向前又向后,在这无人的空间,如一只没有方向的风筝,慢慢旋转着就要下坠。 “阿媛!怎么了?”戚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拍她肩膀。 戚媛蓦然转身,一头扎进他怀里,狠狠抱住,颤抖着呜咽哭泣。 “阿媛?”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阿媛了,戚秋心头打颤,一下合拢手臂,将她拥紧,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很快了,再等等,很快我就可以去找你了,不用再见到的只是影像。” “入梦,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李沁会不会嫌弃我,他不会再理我了……。 怀里的女子说的极快,那哭声,隐忍的令人心酸。 她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在哭,为什么?他到底是来晚了么?不会的,她才出现他就入了她的梦,感受到灵魂的安稳,感受到她胸腔里温热的心跳,他肯定这次没来迟,可为何还是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了? 一股怒意卷着铺天盖地的心痛差点席卷了戚秋所有理智。他箍着她的手臂,迫使她抬头,一看到那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温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死变态欺负我,她打烂了我的脸,还掰掉了我的下巴,还……”说到这儿戚媛好像愣了一下,奇怪的问,“你不会没有肉身罢?所以一直在梦里。” 戚秋的脸沉了,月华濯濯的精致五官沉冷如水,皎洁清明的一双眼翻腾出怒火,他轻柔的拂了拂戚媛微显凌乱的头发,决绝道:“别急,我不会让他得逞。” 话音才落,戚媛只觉得头沉如斗,缓缓睁开眼睛,随即感觉到身上沉重的压力,定睛看去,戚秋不见了,那个可怕的变态男正分开她的两条腿,而她身上,早就一丝不挂。 “呜呜呜……”发不出声音,她急迫而恐惧的摇头,扭动身体。 男子挑眉,看向她,“这么快就醒了?正好一起玩。” 她歇斯底里的摇头,发出的声音却声若蚊蝇,反而惹的男子情.欲高涨,两只眼睛冒火般的炙热。 很快她就在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中感受到了如铁坚硬的东西抵上自己。 ———— 第110章 赏梅宴⑷ 更新时间:2013-11-28 1:41:34 本章字数:5389 她决定认输!再不暗暗腹诽自称‘本宫’的男人是坏东西,也不再对他的五官做猥琐淫.靡的评价,失手揪掉的头发她愿意赔,就算用嫁接技术也给他接回去,脸打了、下巴掉了都可以无视,只求求他,放过自己! “求你!”她无声的哀求,两辈子加一起也不曾这般苦苦求过一个人,但她现在求了,她好怕! 李沁,快来救我! 胡乱的呜咽声中,不受控制的两眼泊泊流泪。 那硬物在她私处上下磨蹭,有点像挑衅更像戏弄,在她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注视下,猛的向前一挺塍。 戚媛眼一闭,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禽兽行为不是她的错,她心没脏,身体没脏,只要李沁爱她,这件事应该换来李沁更多的心疼,可她真的痛恨被一个男人就这样毁了第一次,痛恨!不必多想,恨来的如此清晰尖锐,血脉贲张的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下体传来摩擦的火辣感,突然身上的男人毫无章法的死死压上来,头垂在她颈窝,一动不动莉。 闭着眼感受的戚媛有一瞬的晃神,下面……下面好像是他的东西蹭过去了,不,更像是没准头的滑过,是太滋润了,所以溜边了? 呸!分析这肮脏物作甚! 总之他停下来了。 不过戚媛的心却又拎了起来,缩到嗓子眼,为何他停下了?肯定的结局突然发生变故,不论是侥幸还是什么,第一反应都是意外。 她被固定到头顶的手从男子手里抽出来,很顺利,没遇到一点阻碍,她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碰了碰男子的肩膀,上身赤.裸的肌肉碰起来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松弛,反而很紧实,戚媛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触感,而是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大着胆子又碰了碰他的腰,上衣褪下挂在腰间,隔着布料按的稍微重了点。 “唔……”伴随着犹如婴儿呢喃般的呓语,男子松松的搂住了她的腰,身子向里侧了侧。 戚媛呼吸一滞,紧张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静候了一会儿,男子没再动,她扭头,厌恶的看向男子的脸,他似乎正在睡觉,而且是沉睡,眉眼安静,呼吸均匀,可就算是睡着了,他眉宇中的邪气依然在,看的她一抖。 无心想他为何在关键时刻睡着了,马上拉开他的手臂,小身子向榻外挪,一点点的从他半侧的身下逃脱。 她屏住呼吸,抬着脱节的下巴,才一全身无阻的沾到榻边,立刻跳起来,抓起地上的衣衫就往门口跑。 伸手就要碰到门板时来了个急刹车。 外面若有人把守呢?她出不去不说,还会惹人进来,她十分肯定,榻上的男人再醒来时,对自己绝对不会客气,再说,他一直就没客气过。 戚媛恨恨的缩回手,静立着想了想,立刻回身往窗子那跑,到窗口,稍稍推开一条缝隙,视线所及没看见什么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半扇,同时身子躲到一侧。 快速的穿好几乎零碎的衣衫,偏头看去,一条石板路自阁楼门口向月洞门延伸,月洞门后一条胡同,隔着的高墙后就是自己刚才呆过的梅园一角,果然偏僻,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而那月洞门穿过去,她记得有个角门。 若按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的,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谁见了都要尖叫。 戚媛将目光向下瞄了一阵,半晌不见一个人走动,刚才她进门时也只见一个侍女,会不会是这个男子猥琐自己的事情在戚家是个极隐秘的事? 若是如此,倒好办了。 她返身回到榻边,半垂的纱帐后男子睡的正香,她弯腰将自己的披风轻轻的拽下来,忍住猛烈的心跳,专心致志的在四周巡视了一圈,不见自己遗落什么东西,倒是发现一块腰牌和一把匕首,应该是这个‘本宫’的。 不想碰他的东西,于是只盯着看,腰牌是金色,想必是铜鎏金的,上端刻着腾龙祥云,下端一个圆圈里透着‘周’字,看不出什么名堂,再看那匕首,短柄弯刀,比现代的匕首看起来要长要弯,套子是棕色皮质的,印有龙纹,柄上缠着金线。 好富丽堂皇的两样东西,男子又自称本宫,难道也是位皇子? 戚媛顿时起了惹不起躲得起的窝囊心态,再不想什么趁他睡要他命的想法,拢住披风就走,确定窗下无人,她爬上窗子,决定跳下去。 刚才不觉得二层阁楼有多高,坐上去立时一阵晕眩,目测足有近四米高,四米呀,现在的建筑都是底盘高,横梁架的也高,屋子常有空旷之感,那时还不觉得,这一说要跳下去才注意到大周这些气宇磅礴的古建筑有多雄伟高大。 两个选择,留下任人宰割,跳下去不死半残。 戚媛兜着错齿的下巴想哀嚎一声都不能,她既不想残废,更不愿在此多留一分半秒,那令人作呕的龙涎香,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 她试着将一条腿往下探探,上身向前倾,手臂死死扣住窗横,一闭眼,心里喊着,死就死!就想松手。 “爹爹!”一声由远波近的惊呼吓的某女一激灵。 下意识的扣紧手掌,身子就这么半吊在窗外,她艰难的扭头,随即瞠目,只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跨坐在月洞门的墙头,同样看着她,虽然有些远,但竟让她看到小男孩满眼的惊恐之色。 真的很抱歉,临残废前还把小孩吓着了。 手臂有些坚持不住了,戚媛才要转头,就听见远处一声低喝,“还不下来!” 声音低沉严肃,浑厚有力,在僻静的空间里让人不仅听清了说什么,还感受到了那种威慑与慈爱并存的语气。 是邢北! 眼前顿时亮了,生命终于看到了希望,她差点兴奋的撒手。 可……可不敢喊啊! 邢北在墙头下,看不见自己,只有那孩子看得见,就算是0.001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于是冒着马上掉下去的危险,松开一只手,手臂朝着那孩子摆动。 那孩子似乎愣了,下一秒就被一双手臂掐住腰拖了下去。墙头的孩子不见了,戚媛傻眼了! 连忙收回手臂再次抓好窗横,急的满眼是衰色。 难道就这么错过了?老天给了希望再把希望敲碎,还有比这更悲剧的么? 平时没觉得自己多能吃,可这会儿手臂真的承受不住身体下坠的重量了,戚媛脑中又出现了那句话。 死就死!就这样吧。 手掌终于松弛,身子像啤酒瓶子似的‘嗖’的下落。 几秒钟的事,根本不容她害怕,甚至都没有风声穿过耳畔的感觉,身子突然就停下来了,暖暖的,腰间被有力的一搂,一切都停下来了。 紧接着才是风声灌耳,眼前梅花飞尽,旋转的四周落英纷纷。 风停,鼻端冷香浮动,安静的一刹,她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怦,怦……怦! “发生什么事了?”低沉的语气,冷漠中夹着怒火。 戚媛长长的松了口气,将头靠上他胸膛,心里说了句,“借用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是睡着了,是毫无意识的晕过去了。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精雕细琢的床榻,脚下垂着月白绣淡金花纹的帐子,正对着高脚圆桌的这一面,帐子被拢起,一支银鎏金菊花头帐钩勾着。圆桌旁坐着低沉的男人,玉冠墨发,冷硬脸庞,绷得僵直的唇角愈发显的他面沉如水。 “你……咦?”能说话了?戚媛微愣,转瞬明白是邢北把自己下巴端上去的。 “你不用多想,好好休息。”邢北没看她,侧着身子说完就站起来向外走。 “等等,这是哪?”这样奢华的家俬摆设不会是客栈。 邢北脚步未停,沉声道:“别苑。” “喂喂,你的别苑么?我要回家!喂……。” 邢北的背影毫不迟疑的出了屋子,只留戚媛一个在榻上扯着脖子喊。 别苑是个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因为自进了这个房间就没出去过,整日抬头房梁,低头床榻,饭食会由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童送进来,她试着问过孩子几句。 “这是哪?” “别苑。” 无语,再问,“邢北呢?” 小童摇头。 “我得离开这儿,家里人会着急。” “不可以,你要在这儿等人领你。”小童说的斩钉截铁。 一次两次以为这只是个孩子,三次后就不得不承认,不是她不想走,是,咳咳,打不过小童。 小童力气大的犹如成年男子,且身体灵活,她抓不到他,反而会被他抓住丢回榻上。 无数次挣扎、反抗、突袭、诱骗,通通失败后,戚媛就如现在这样,瞪着两只极无聊的眼珠子数房梁上雕刻的花瓣。 门响,她才意识到中午了,要吃饭了。 等了半晌没听见小童叫她吃饭的是声音,扭头,旋即起身,“邢北?!”这一声有惊讶、有欢喜还有浓浓的埋怨。 邢北深沉的眼底微有波动,转瞬即逝,淡淡的道:“太子殿下在找你。” 太子?戚媛震惊的张嘴,不敢置信的扬声,“你说那个变态是太子?” 邢北倏然挑起眉梢,露出一丝意外,“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她怔了怔,猛然瞪住邢北,气道:“你以为我被送去暖床是服从老夫人的命令,即便不愿意,也预先知道此事?” 邢北没说话。 戚媛脸涨的通红,掀被子站到他面前,一臂之遥,仰头问,“既然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为何还要救我?” 邢北的唇角极轻的嚅动了一下,冷淡的道:“我也正疑惑,既然爬上了太子的龙榻,为何半途要跑?”眼看她双眉倒立,他讥讽道:“太子酒色灌体,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满足不了你,才要跑?” “不是这样的!”戚媛几乎是在尖叫,他怎么可以把人说的这样低.贱,就凭他救了自己,就可以随意践踏么? “哦?”邢北挑高声调,淡淡的扫着她,“在太子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你想起了李沁,觉得对不起他,你才……。” “啪!” 邢北左脸的疼不及此时的惊讶,他看着立在面前的女子,一张气红的小脸瞪圆了眼睛,倔强的眸光夹着一无反顾的决绝。 这是要跟他绝交么? 呵……,两人又有什么交情呢? 他抬手揉着脸颊,力道不轻,却不及她那日悲惨的万分之一。 不知是怎样莫名复杂的心绪,他望着她,终于在她眼里还看到了后悔与害怕,原来她还怕他!在那一晚,她像只蚕匍匐在地,他如神一般将脚踏上她娇嫩的腰肢,那隐忍的害怕透出无尽的娇媚诱人。 就像现在,她不住变换的眸光,渐渐溃退的神色,几乎要缩起脖子的动作也能勾的他目不转睛。 “嫁给我,我娶你做平妻。”他放下手,小麦色的脸颊上一个小小的五指印,看上去有些滑稽,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人质疑。 甩完这一巴掌戚媛已经后悔了,就算他嘴巴再可恶却不是害她的人,恰恰是救命的恩人,她憋了多日的抑郁与愤怒不过是借机发挥出来,他成了倒霉的炮灰。 可打都打了,再道歉不就承认自己是个荡.妇了么?一时无语。 闻言,毫不掩饰的怔住,惊吓般的问,“你,你说什么?”不会是打懵了吧? 不及细问,身子突然被拉上坚硬的胸膛,碰的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往上冒,坚实的双臂一只搂住她的腰,一只抬起她的下巴,蓦然吻下来。 成熟男子的气息将她席卷,炙热有力的舌随着她那声惊呼钻入她口里,卷曲搂抱她的小舌头,风卷残云般狂掠而来。 “唔……”过于强大的气势让她身心打颤。 舌头卷曲,勾缠着扫过她口腔所有角落,浓重的鼻息钻入她的鼻端长驱直入,霸道的让人无处可躲,满身都是他的气息,她的唇瓣被舔舐、扯咬、裹住吸吮,那股劲儿似乎要将她整个吞咽下去。 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戚媛惶惶怔住,反应过来后,极力推着他的胸,胸肌坚硬如铁,仿佛按在一块铁板上,任她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呜呜……”她晃头,试探逃脱。这个动作让她想起那个太子恶劣的手段,不由眼圈就红了,泪水顺势滑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她在哭,邢北的吻慢慢变柔,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喘息着顺着她的嘴角亲向脸颊,自下往上将她的泪全部收进嘴里,最后落在她眼角。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竟让她感觉到一丝铁汉柔情。 “你不能嫁给李沁,李沁挡不住太子。”邢北清热的气息夹着低沉的语调响起。 戚媛一愣,她没想到这点,可又觉得荒唐,咬唇道:“天下美女何其多,不差我一个。”灵光一动,肯定道:“好色好酒,我给他酒色,让他乐的想不起我。” 邢北的吻离开,抬起她的下巴,浓重的长眉冷沉着蹙起,低声问,“你就这么想和他在一起?不顾生死?” 她记得他的双眸黑沉不见底,可此时,她仿佛在他眸底见到了缱绻火焰,愈是深沉愈加灼热,她被这样的眸光烫了一下,错开眼,坚定道:“是。” 腰被松开,她快速后退,站的尽量离他够远,虽然这样一点也缓解不了他气势上散发的迫力。 “如果你再敢遇到危险,别说废话……”他盯着她,眸底冰火胶缠,一语定音,“我定要了你!” 第111章 预备私奔 更新时间:2013-11-29 1:25:42 本章字数:10402 站在平康坊大街上,戚媛回头,冬日正午的暖阳照在长方形的黑底金字上,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字‘别苑客栈’。 她忍下嘴角的抽搐,转身将幕篱放好,独自一人离开。 本欲立刻赶回宋府,可既然身处平康坊,下意识的就朝吴夫人的宅子走去,步行,比想象中的要费时间,大约一个时辰才走到宋宅后门的胡同口。 才要进去,迎面传来女子的轻细声,“娘子且放心,阿郎与娘子从小定亲,青梅竹马,如不是家主拦着,早三年前阿郎就娶娘子过门了。” 是怜眸的声音塍。 戚媛迟疑了一下,背过身,佯装看前面捏糖人的摊位。 声音越来越近,就听一道甜腻的女声温软的道:“身为内室本该为郎君着想,若沁郎真喜欢那女子,他便是纳进来,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我听说,那女子是个寡妇,似乎还身怀遗腹子,这……。” “这不过是没影的事,阿郎早年养着歌妓无数,不过都是图一时新鲜的欢场之举罢了,您不记得那个胡姬了,若没有阿郎的资助,她如何有了自己的酒肆?郎君贯爱风流,何况是阿郎这样才貌出众的,他一时可怜那女子,那女子被阿郎才貌折服,没什么的,就看娘子与阿郎成亲后如何处置了,不过,这样的事都是正夫人您的事,阿郎日后不见得会管……。”怜眸依旧细声细气栗。 脚步声就停在戚媛背后,戚媛只觉得脊椎都绷直了,薄薄的汗自后背冒出,她在心慌,惶恐着她们说话的内容里,那一口一个‘沁郎’怎样怎样。 她真想否决心里的想法,她们说的不是李沁,可从这胡同出来,又怎么会是另一个沁郎? 一辆马车踢踏踢踏从她身边过去,就在身后停下,有人上了马车,没一会儿,马儿的脖铃儿响,‘哗楞楞’伴随着马蹄车轴声,渐渐淡去。 她能感觉到怜眸还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在意敏感,怜眸的目光似乎就落在她背上,凝视了很久。 怜眸不动,她也没动,仿佛专心的看着老人吹糖人,那糖人果真惟妙惟肖。 直到脚步声再度响起,她直起腰,幽幽舒气。 “娘子要一个糖人么?”老人满含渴望的抬头看她。 戚媛定了定神,从腰间翻出金锞子,足有一小把,递到老人眼前。 老人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愣半晌,呐呐的结巴,“就,就算老丈这摊位给,给您,也用不上这些……。” “看见刚才从胡同出来的娘子了么?” 她听声时曾看见老人定定的瞅了她身后几眼,所以才有此一问。 老人呆呆的点头,就听眼前挥金如土的女子道:“捏成糖人。” * 回到宋家,戚媛才露面就被苑儿追问去哪了?还说老夫人都急病了,又说宋诀太不像话,竟然把戚家梅园毁了,二夫人的赏梅宴也没办成,戚家说要找咱们要个说法,老夫人反口朝她们要人,幸好您回来了,不然明儿老夫人就要进宫告御状。 戚媛只淡淡的听着,苑儿说的唾沫横飞,见她不搭言,讪讪道:“娘子回来就好,累了罢,奴婢给您备水沐浴。”说着上前帮戚媛拿掉幕篱,蓦地就见她双手捏着两个糖人。 没细瞅,却足以让苑儿愣住,想不明白戚媛怎么买了糖人回来。 “下去罢。”戚媛的语气显出无限疲惫。 苑儿不着痕迹的自上而下的将她打量一遍,出门时穿的一身衣衫换了,披风也不是原来的那件,疑惑闪过眼底,好奇想问,又觉察戚媛脸色不好,不敢问。 发愣的立在那,手里捧着幕篱,好一会儿见戚媛扭头看她,那眼神深的好像有万千思绪在里面翻涌,又寂寥的好像沉睡了一千年的死人,吓了她一跳,连忙俯身施礼,转身退了出去。 苑儿一离开,戚媛一只手杵着几案,仿佛力气被抽尽了般萎靡软下,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糖人磕到木质的案角,其中一只糖人的头部磕掉了一块,可那细细柔柔的眉眼,温顺婉约的气质流转其中,就算磕坏,她依然能一眼看出,这是怜眸的模样。 不论是画师,还是烧陶做瓷的,无一不知做人物像时,五官不见得多像,但这眉眼神韵则一定要拿捏好,那捏糖人的老人手艺纯熟老道,竟在这小小糖人身上留下了如此深邃的神韵。 她死死盯着‘怜眸’看了一眼,随即一口将糖人塞进嘴里,启齿咔嚓的嚼断、碾碎、吞咽,她不爱吃甜食,可这糖人她吃的‘有声有色’,直到一点碎末不见。 还有另外一个,要怎么处置呢? 是把它舔的面目全非,还是一口咬碎?或者摔到地上,狠狠碾上几脚? 不不,这样做太无趣,她可是花了十来颗金锞子买到的,哪能这么对待?她得温柔点,嗯,温柔点……。 就在这时,苑儿在外叫了声,“李郎君,还请到瑟荷园等候。” 李沁!戚媛猛地起身,直愣愣的望着屏风,想到他会被宋诀拦住,急忙拎起裙裾向外跑。 “让他进来!”小跑间她朝外喊。 意外的宋诀没出现在门口,李沁已经站在门里,若不是苑儿上前拉扯,他大约比她动作快。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好,是小别胜新婚也罢,戚媛见到他的那一眼,满腔都是悸动的喜悦和暖意,所有的低落情绪通通消失,满心满眼只有这个深深望着她的男人。 “李沁!”她跑上前,不顾苑儿在场,不顾外间的侍女侍从还在探头探脑,一下抱住他,狠狠嗅了一口他身上暖暖的梅香,想哭又想笑的低哑叫出。 “想我了?”李沁搂住她的腰,抚上她的发,低低的问。 没有回答,可她的头在他怀里不住的点着,抽吸间委屈的终是掉下泪来,最近成爱哭鬼了,不过她必须哭,就在李沁怀里,她渴盼了很久很久,在梅园的时候想,在那个变态太子身下时也想,在邢北救她逃出升天时更想,终于是盼到了,她不哭透他的衣衫她就不叫戚媛。 如果这都看不出想念,那他就是根木头。李沁扬起嘴角,将她搂的更紧,贴上自己跳动有力而有些乱的心,清清楚楚的让她听到,他也想她,见她总会心跳凌乱,急促不稳。 是太久没拥抱了,两人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默的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仿佛要融进彼此的骨肉,这辈子都黏着在一起,不再分开。 他们的世界看不到别人,别人却都在关注着他们。 苑儿神色异样的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悄然退下,将门关上,外间的奴仆中,亦有人疾跑着向宋老夫人报信。 不知过了多久,李沁摸着她的后背,在耳畔低声道:“这样盼着我来,是不是腰伤好了?”那语气带着灼热的火苗撩拨着她耳朵上细嫩的绒毛,细细簌簌,让人身子发软。 这话里的意思是绝对的暧昧与挑.逗。 戚媛不争气的脸红气短,本想反驳几句,却想到前几日的遭遇,差点,真的是只差一点,此刻想起还会后怕,对自己爱的人推三阻四,却无力抵抗意外的伤害,要不要这么想不开啊? 给他,她一直都在偷偷幻想,第一次会有多疼,他会温柔还是……很霸道?那种书里描写的欲仙欲死和视频里男女叠加时的喘息胶着,是不是酥麻到无力抵抗,想要的更多的感觉? 更多,他能给她更多……。 “今晚留下么?”她脸皮发烫却直视他的桃花眼问。 李沁微愣,随即满足的喜悦溢满嘴角眉梢,衬得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愈发好看的发紧,他低低哑哑的笑着道:“明晚可好?” “嗯?”她晕染了悸动的眸子微微闪动。 李沁看的唇舌发干,定定的盯了她一阵,才道:“我在街北给一户姓刘的人家出诊,那人此刻还在榻上躺着,出气多,进气少。” “啊?那你……”戚媛讶然。 “我是借着煎药的功夫来看你的,我们有十天不见了罢,我想的要肝肠寸断了。”李沁揉着她的发,真心喟叹一口气,怎么办,他如何抱她都抱不够,恨不得将她变小装进口袋,随身带走。 戚媛瘪着唇,再一次扎进他怀里,嘟囔着,“没良心,十天都忙什么去了,见我一面竟然还是从患者那偷跑来,负责的李医生啊,你为什么这样对待你的患者,这样对待我啊!” “哈哈哈……阿媛,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李沁大笑,胸腔震颤,毫不吝啬的与她分享他的欢快。 戚媛翻白眼,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捏着糖人呢,从李沁怀里起身,把糖人递到他面前,眼见李沁笑的畅快的嘴角渐渐敛起,气闷的一把将糖人按到他明蓝的衣襟上。 李沁略有洁癖,忙抖落着衣襟上的糖沫碎渣,哭笑不得的道:“咱们要天长地久的,何必急在一时?我这段日子是真有事要忙,你不心疼我也就罢了,还乱发脾气,看我怎么罚你?”说着就意图把那一身的糖往戚媛身上蹭。 戚媛看着他,见他只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而那样无奈又宠溺的眸光根本骗不了人,她鼻头一酸,不躲反扑过去,一口咬上他衣襟,将那碎了的糖渣舔进嘴里,狠狠吸了两下,在李沁怔愣的目光里抬眸,冷冷道:“千万别让我逮住你沾花惹草,我会……咬死她!”说完咔嚓一下把糖绞碎。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冷太沉太认真,李沁自心底打了个寒颤,也顾不上黏着挂着糖渣的大襟,搂着她的肩膀低低道:“只要你把我喂的饱饱的,我保证不打野食。” “不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就算肚子空空,野味诱人,你也给我忍着,哪只眼睛看的,我就挖了她哪只眼,哪只手碰的,我就剁了她哪只手,若是你压了她,我,我就……。”戚媛一口气说到最后倒结巴上了。 李沁喜欢她这个调调,好笑的露出鼓励的目光,问,“你就怎样?” 女人的硝烟,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可她望着李沁,心撕裂般的疼了一下,却是沉声道:“我就杀了她!” 还有一句,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再甩了你! 闻言李沁满意的点头,点着她的鼻头,笑着道:“正合我意。” “当真?”她扬眉。 “比珍珠都真。”李沁说完又乐了,乐够了,问她,“这些天你都在忙什么?弄家俬去了?”后来知道她只是对做家俬感兴趣,他心里别提多踏实了,若是爱慕虚荣,他的身份恐怕要束缚她太多,还好,只是她一时兴起罢了。 戚媛下意识的滞了一下,低垂下眼睫,抽了帕子出来将李沁衣襟上残留的糖渣擦掉,过了一会儿,才心平气和的道:“我能有什么事?每日不是与宋有一起巡铺,就是窝在房里看看书,打发时间呗。” “闷了罢?”李沁极轻的叹了口气,低沉道:“等过些日子咱们去狩猎,走远点,去营州,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营州?在哪?很远么?”戚媛问完就笑了,抬头道:“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赖定你,你去哪我去哪。” 李沁眼底深处翻涌着异样的光彩,透着男人海般深沉的情意,搂紧戚媛,静默着,什么也没再说。 有些事,原就是无声胜有声。 两人靠在一起,偶尔说上一两句话,直到天色黑的不像话,侍女大着胆子询问是否要掌灯,李沁才松开戚媛,不舍的淡淡道:“我要走了,明日来看你。” 戚媛不舍得,可那还有个病人在等着,总不能真的把李沁建立了多年的医德声誉破坏掉,她亲自拎着灯笼将他送到二门,待人都走的不见人影了,还在原地伫立了半晌。 明日,她决定了,他若不来,她便找过去,一定要把某件事落实了,这个男人是她的,旁的不相干的人想撬走,也不看看她戚媛是谁,当初董琳都有孙泽的孩子了,不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呸!怎么能这么比?她脑子胡乱的摇了摇,将好久没出现的前世的人和事都甩开,带着身后的两个侍女回去。“让宋诀和诺到我房里来。”戚媛将灯笼交给侍女,吩咐道。 才迈进门槛,就听身后的侍女回禀,“宋护卫和诺侍从都不在。” “嗯?”她转身,怪不得一直没见两人的身影。 侍女道:“婢子不清楚,少夫人若有疑问可去问簪珠、璎珞。” 簪珠、璎珞都是老夫人的心腹,那这事……。 戚媛斜睨了眼宁顺居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迈步出了屋子。 又失踪五天,就算是亲祖母估计也要发飙了,她得想想怎么解释这五天,不如实话实说,说她在一个叫‘别苑’的客栈被一个八岁的小伙计拘留了,能不能信?怎么越想越像是在忽悠老太太? 哎……。 某女耷拉着脑袋进了宁顺居。 簪珠好像知道她回来,在门口迎她,亲自接过披风,笑着向里间回了一声,“少夫人来了。” 戚媛看向簪珠,希望她能给个提示,别好不好全是一脸亲和的腻死人的笑,可簪珠是有名的笑面虎,不论老太太心情如何,她对外人始终是客服式微笑。 里间,宋老夫人歪躺在榻上,璎珞正端着药碗递到宋老夫人手里,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很小,老太太眉尖微蹙,塌陷的两腮此时绷出僵硬的线条。 戚媛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宋老夫人心情不好。 “少夫人来了。”璎珞上前规矩的施了礼,起身与簪珠一同退了出去。 很少有两大侍女不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她心里更发慌,一种竖着头皮的瘆人感觉从脚底窜上来,瞥眼见宋老夫人端着汤药吹,暗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跽坐下,端过老夫人手里的药碗,以无比恭顺的语气道:“让阿媛侍候您吃药。” 宋老夫人眼底闪过诧异的光,随即慈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没反对,也没应声。 戚媛带着忐忑一勺勺的将汤药送进宋老夫人因苍老而干瘪皱褶的嘴里,未曾想老太太会这样安静的让她侍候,像婴孩儿一般乖巧的让人心酸,是的,她此时有些心酸,眼看着油尽灯枯的年纪还在操持着宋家嫡支血脉的生计,为了不让这一支凋零,想尽办法留住孙媳妇,哪怕突破风气底线,给孙媳妇找男人,所做的一切只要能让宋家这一脉延续下去。 抛开别的,不可否认宋老夫人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强人。 平时看起来冷漠又严肃,但要动了她的人,联名抵制官员会做,进宫告御状会做,哪怕朝野泛起一层浪,她也敢尖锐的与人家撕破脸对着干。 一个不是为了名利而束手束脚活着的人,她图的东西应该就是纯粹的! 戚媛低垂着眼睫,并不敢与宋老夫人那饱经沧桑的眼对视。 自己身为宋家孙媳,这段日子与她相处最少的是宋老夫人,可无论如何也牵扯不清的也是宋老夫人,她名正言顺的长辈,在宋二郎的死给了自己留下深刻的不可磨灭的惊悚后,宋老夫人一直在她眼里都是凶神恶煞的存在,但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突发意外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正视这位老人了。 就算要离开,也应征得老人的同意。 汤药喝了一半,宋老夫人的手挡住了她轻柔的动作,戚媛这才抬头。 宋老夫人脸上并无喜怒,淡淡的道:“你想走?” 戚媛并不惊讶,老夫人有洞若观火的心思,点点头,承认道:“嗯。” “李沁也许是真心的,可他能带给你什么?远去营州,冰天雪地的吹北风?就算他一身医术艳绝,在那人烟稀少之地也不过给你一粥温饱,你甘心?” 戚媛才要张口,宋老夫人犀利的指出,“就算抛下亲生骨肉也甘心?” “我不会怀孕的,说什么抛弃亲生骨肉。”就算怀孕,她也不会丢下孩子。 宋老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常人的情绪,先是一愣,随即大怒,老眼冷沉的犹如蕴含着万刃千锋,立时坐直身子,盯着戚媛一瞬不瞬的看了一阵,猛然咳嗽起来,“咳咳……”,嗓子里沙沙的声音犹如破败的风箱,听的人心惊。 戚媛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也跟着愣了一阵,听到咳嗽声才惊觉草率了,连忙探手为老夫人顺背,老夫人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强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能使出来的。 老夫人听出她根本没和男人怎样,所以肯定自己不会怀孕,可这情绪反应也过于大了点。 身子歪在地毡上,戚媛顿时犯了倔劲儿,道:“反正都不是宋二郎的孩子,何必在意是否一定是我生的,从外面抱养一个不是更好?还能挑出健康伶俐的!” 宋老夫人咳嗽的更厉害了,一扫手将药碗打翻,那些黑色的汤汁溅的到处都是,戚媛也幸免于难,大襟、脖领、左袖口全是。 时间凝固了,气红脸的戚媛与咳红脸的宋老夫人,死死对视着,无声的对抗着,空气中狂卷着一老一少之间的战火硝烟,最终戚媛败下阵来。 她忍下一口气,闷声道:“我都要走了,何必非要让我生?”见老夫人一脸黑铁的闭口不答,转而出主意,道:“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应对族亲,就说二郎两年前曾宠幸过侍女,或者别的什么女人,如今找到那女人,发现她当年怀有二郎的骨肉,还是个人中龙凤的孩子,保证族亲满意,这样做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你想的挺好。”半晌,老夫人终于出声,虽然听起来语调更加低沉。 是吧,她也觉得这样挺好,老夫人有了嫡支传承的嫡重孙,她呢,能和李沁毫无心理负担的逍遥山水。 再好不过啊!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宋老夫人摆手,“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考虑。” 宋老夫人面无表情,没了刚才的冷怒情绪,戚媛反倒有些心底不安,迟疑的问,“会考虑?” “会认真考虑。”宋老夫人道。“那,那我先回去了……。”戚媛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向外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不对啊,她来是问宋诀和诺的事情的,于是又返身回来。 宋老夫人正在揉额角,想来是被她刚才的一席话弄的头痛了,戚媛很有眼色的没绕弯子,单刀直入的问,“宋诀与诺是不是在您老这儿,我想把人带回去。” “行。”意外的宋老夫人一点也没为难她。 不过除了生孩子这件事,宋老夫人还真没为难过她一点,戚媛眨眨眼睛,快速的说了句,“您早点歇息。”随即退走。 出了宁顺居,就长长舒了口气,余光里感觉到送她出来的簪珠在看她,不躲不避的笑了笑,道:“你跟在老夫人身边多久了?” 这还是第一次与戚媛长话家常,簪珠微怔,转瞬笑道:“没多久,十三年。” “这么久了,你是老夫人的陪嫁?怪不得。璎珞呢?” “璎珞姐跟着老夫人十八年了。”似乎看出戚媛的惊讶,笑着解释道:“婢子与璎珞姐都是七岁头跟了老夫人,一晃神的功夫,都是老姑娘了。” 戚媛下意识道:“该嫁人了。” 簪珠不像别的姑娘那样羞涩,反倒落落大方道:“女人不一定非要嫁人生子,婢子觉得自己的价值,只有在老夫人身边才体现的出来。” 也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不过像簪珠这样的古代女子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戚媛对簪珠瞬间有了别样的感观。 到紫玉院门口,簪珠停下脚步,低言道:“少夫人别看老夫人整日板着脸,其实心软着呢,这次宋诀惹了这么大的祸,老夫人也只是让他面壁思过,没动一个手指头,至于那个侍从,老夫人说了,看在对您忠心的份上,罚抄经文,正好两人都是今晚出来。”说着眼底全是温暖的笑意。 本该高兴的事,可戚媛有点心里堵挺慌,不自在的点点头,说了声,“回去小心点。”便率先转身。 渴望亲情的她,忽然发现触手可及的东西竟是沉重的负担,如何能好受? 在没把感情完全投入的时候尽快全身而退才是上策,看来她得和李沁早些动身离开了,怕拖的久了会不忍心拒绝老夫人的一些请求。 她也心软,软到别人对她一丁点的好就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回报,就算当初董琳那样伤害自己,可还是因念着一起长大的情分,自己……。 算了,不想了。 回屋后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让人把苑儿叫来。 苑儿进门就见戚媛规整细软和钱票,还将常换洗的衣裳打了个包裹,愣愣的上前问,“娘子在做什么?” 戚媛头没回的手下忙乱道:“你来了,快来帮我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去,去哪?” “嗯,先去李沁那,之后说好要一起去营州的,对了……”她扭头,看着一脸慌乱神色的苑儿,轻柔笑道:“你跟九……哦,跟我一起长大的,我要离开了,要跟我走么?或者给你说门亲。” “娘子要走?”苑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是,老夫人同意的。”把老夫人说会认真考虑的说法当做同意她离开,好像也没什么错。 “不,不能走!”苑儿突然道。 “嗯?”这孩子最近怎么怪怪的,说话时老走神,还总偷偷拿眼溜人,难道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么?戚媛放下手里的活,正色的问她,“有话就说,别憋着,我的性子你知道。” 苑儿脸一白,紧接着摇头,勉强道:“没,没什么事,就是,不等阿帆姐回来么?” 原来是这事,前前后后一想,戚媛理解了,这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帆儿,所以才举止失常,变的爱斤斤计较了,应该是生怕做的没有帆儿好,但有压力就有进步,现在的苑儿把内院打理的越来越有条理了。 欣慰的笑了笑,拉过苑儿有些发冷的手,道:“帆儿我托了朋友照顾,以后也与你一样,愿意去找我们也好,愿意嫁人也好,都不会亏待她,你呢,你好好想想,明早告诉我。” 苑儿是魂不守舍出去的,戚媛舍弃了大件东西,只打了两个包袱,搂着其中一个坐在榻上嘿嘿傻笑,脑海中勾画着李沁见她投奔他的兴奋样,之后两人策马奔驰在旷野无垠的北方,天高云阔任鸟飞。 那样美的日子,就在不远的将来……。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到好像有人拿走了她抱着的包袱,喃喃嘟囔,“别动……唔……要走了……。”衣领似乎被人松了松,紧接着有暖暖的被子盖上来,她困倦又舒服的翘了翘嘴角,放松神经,彻底沉入梦乡。 早醒,先掩面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榻,戚媛光脚走到几旁,端水就喝,水的温度恰好,满意的喝了两盏,如今这些下人都知道她有早起空腹喝水的习惯,放下杯子,从一旁的托盘里拿了帕子沾了沾嘴角,然后走到洗漱架,收拾一番再跪坐到铜镜前,抽出梳子梳发。 这些都是平日常做的,习惯成自然,可她不会梳古代妇人的发髻,所以梳发不是由苑儿来就是其他侍女,她等了一阵,奇怪的回头,屋子里陈设依旧,却比以往显的空荡,眨眼发现,屋子除了自己再无别人。 她歪着头看向屏风,屏风上没有人影投照。 今儿是全国休假日么?怎么都不在岗?她起身朝着屏风后走,果然没人,光脚走向门口,手掌碰到冰凉的门板,她打了一个哆嗦。 “嗯?”蓦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门锁住了。 可还是下意识的拍门,喊道:“怎么锁门了?苑儿!宋诀!” 有人在外面候着,听见动静恭敬的回道:“少夫人要用早膳么?就要送来了。” 戚媛心底有了不好的感觉,难不成被……软禁了?! “喂喂!开门,开门!”这时脑子里晃出老夫人那三个低沉的‘好’字,她慌了,大力的拍门喊叫,“老夫人,您不能这么做,我把利弊都给你摆清楚了,您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老夫人!放我出去!老夫人……。” 声音遥遥回荡在院子上空,将正欢快的唧唧咋咋叫的几只麻雀吓的四下飞散。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奔赴后窗,她才要推窗子,窗子豁然打开,倒把她弄愣住了。 窗外是宋诀与苑儿,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可现在顾不上理这些,戚媛直接道:“我必须离开。” 苑儿迟疑着没说话,宋诀皱眉。 “苑儿……。”她拉了长音盯住苑儿,其实也知道苑儿没有能力帮她,可总比一个人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强吧。 苑儿眸光闪烁,似摇摆不定。 戚媛气的低骂了句,“没义气!” 这时宋诀说话了,三个字,让戚媛和苑儿一起傻眼。 “我放你。” 戚媛抠抠耳朵,不是疑问句,不是排比句,是肯定句。 “你,你说什么?” 宋诀来了个峰回路转,道:“我放你,但条件是你要带上我。” “……”她和男人私奔嗳,再带一个男人,不,他算男孩,可这也不太合适吧? 别婆婆妈妈了,先离开再说,戚媛转过念来就答应下,豪气冲天的一扬手,“走。” 说要走才发现,她昨晚弄的两个包袱没了,恨恨的跺脚,无法,就算光着身子也得走,事后再图谋吧。 她和宋诀真正要离开时,苑儿动摇了,咬着唇看过来,戚媛以为她会跟着,却听苑儿道:“娘子保重,婢子,婢子在这等阿帆姐回来。” 不能不说戚媛听言有些失落难受,理智告诉她人各有志,深吸一口气,只能祝福苑儿,道:“也好,老夫人是好人,不会为难你的,你,你保重。” 说完拉着宋诀就要走,苑儿几步上前拦在身前,望着戚媛,眼底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呐呐道:“路上小心……小心。” 戚媛由宋诀这个武功高手带着,很顺利的出了宋府,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平康坊,正当午时,之前等着开坊门,冷的全身透心凉,抢先就进了一家茶肆,宋诀买了两个胡饼,两人就着热乎乎的茶水吃了。 才下肚,她就觉得通体有了暖意,满足的眯了眯眼睛,瞥了眼宋诀干净的俊颜,似真似假的问道:“你不会是老夫人派来盯着我的罢?” 宋诀将茶杯放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戚媛,一脸正经的说,“主子什么时候能彻底信属下一次?” — 第112章 受辱 更新时间:2013-11-30 1:37:52 本章字数:10414 “呃……我随便说的。”戚媛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肚皮,昂首阔步的朝外走。 宋诀看着她的背影,没废话,跟上。 有过步行的经历,戚媛很果决的雇了马车,花的是宋诀的钱。 她亲眼见宋诀凝视自己的钱袋很久,抿着线条清晰的唇半晌不语,那看不出情绪的眼底,此时似乎在纠结,在挣扎,在沉思……。 呃……,至于么?不就是几个车钱,要不要搞的像买房似的膈。 坐上马车,戚媛才想伸伸腿,车帘子一掀,宋诀钻了进来。 这不得不让人怔愣,宋诀可是一直本份的跟在马车旁的,从来不进车厢。 “你怎么上来了?”没别的意思,就是表示一下惊讶脂。 宋诀坐到她对面,认真道:“在外面会暴露行踪。” “哦……”她眨眼,忽然觉得由他跟着也不错,怎么说他也是江湖中人,出门在外兴许能避免很多麻烦。 耳边是马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响,速度不快,戚媛心急,就对外喊了声,“麻烦您快点。” 车夫没应声,却在半空甩了个空响,‘啪’的一声在冬日里显的格外嘹亮。 车提速,戚媛靠上车壁,接下来就是与宋诀干瞪眼,宋诀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认真的模样,看久了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小小年纪,既不老成又不油滑,还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气息,瞧那眉眼,半天也没动一下。 哎,白长了张清俊的面容,整个就是一块认真的木头。 “主子会嫁给李沁么?”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宋诀突然出声,下意识的撩开眼皮,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宋诀抿唇,沉思着蹙眉,缓缓道:“那可不可以不嫁?” “呀?”戚媛精神了,歪着头看他,奇道:“为何?” 宋诀道:“主子娶他不行么?这样属下也可以嫁给主子。” “噗……”幸好嘴里没含水,否则这一下非喷他满脸瀑布不可。 她对宋诀感兴趣了,比第一次见他时还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好几圈,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就是因为那句生死相随的誓言?别闹了,老夫人不在。” 宋诀反倒给了她一个比她还奇怪的眼神,皱眉道:“这和老夫人有什么关系?属下在说属下与主子的事。” “……” “主子认为属下不配?”宋诀眉头蹙的更深,那双似杏仁又似桃花的双眼,清朗里泛起微微莫名的波动。 他的样子竟然这样认真! 戚媛哭笑不得的忙摇头,道:“一个女人只能属于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也应该只拥有一个女人,这样感情才平等,付出和收获才不会失衡,夫妻夫妻,自古一夫一妻,你见过一妻多夫的么?没有罢,再说,我也……。” “主子说的不对。”宋诀打断了她,这还是第一次打断她讲话。 戚媛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微抬着下巴,懒懒道:“说,哪不对?” 这还了得!她是上级,他是下属,下属怎么能打断领导讲话,不行,要去营州那么远的地方,路上宋诀不听安排可不行。 果然,她这种装13的派头一摆出来,宋诀的身板不自觉挺的更直,面色比之前多了几分严肃庄重,目不斜视的回道:“我大周开朝武皇便传有内宫侍宠,到芳宗女帝时,左右丞相均是先圣皇夫,并育有两子一女,再有近的,如今的太皇太后亦是圣主,若不是只圣上一位太子,龙椅上的更有可能又是位女帝。”见戚媛眨着眼睛愣愣的发傻看他,他松了松表情,底气更足,铿锵道:“是主子孤陋寡闻还是觉得属下配不上主子,请主子明示!” “……”某女几次咂摸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宋诀却不容她无语,声音再次响亮的道:“请主子明示!” “喊什么喊?”吓的她一激灵,立刻把眼睛瞪过去,威慑力决不能失,怎么也不能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不但不能显出孤陋寡闻,还要让自己形象高大,最好让宋诀觉得她这个上司博学多闻才行。 戚媛眼珠一转,冷冷道:“你看过圣经么?”根本不用回答,她略撩着眼皮,一副只有我知道的倨傲散漫表情,睨着宋诀道:“圣经所讲的耶和华神,在男人沉睡时取下他的一条肋骨,耶和华神就用男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因此每个男人这一生都要找到他失去的那根肋骨,与他相连,骨中有骨、肉中有肉的合二为一,才能成为真正完整的男人。” 宋诀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半信半疑的望着她。 给了他一个孤陋寡闻的眼神,继续道:“而女人也会用一生的时光去寻找让她成为女人的男人,与他合二为一,完成最华丽的变身,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携手白首,多美好啊,是罢?” “……”宋诀迟钝了一阵,丢给戚媛俩字,“骗人。” “喂,我可没骗你,不信你数数肋骨,看是不是比女人少了一根。” 宋诀微愣后,真的伸手摸自己的肋骨,摸了一下,忽然抬头,“主子有多少根肋骨?” “我?没数过……。”某女汗颜,医学常识不足啊。 “那属下先数主子的,这样才能做对比,证明主子没撒谎。”宋诀说完就向她倾身,并且快一步的伸出手来。 “啊!拿开你的手!”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不是古人啊!” “属下未曾与主子私相授受,何来不清?” “总之不可以碰我,远点……。” “多远?” “……” 一路上车厢里反复出现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两人殊不知,马车早已出了平康坊,向着最近的春明门赶去,直到有整齐划一的兵卒列队声响起,车厢里的宋诀才倏然撩起车帘子向外探看。 此时马车以一种看起来很稳却极快的速度通过城门,宋诀一惊,纵身向驾驶位跳去,而马车正好行出城门两丈远。 “怎么了宋诀?”戚媛跟着探头向外看,入目是似曾相识的城外,她呼吸一紧,下意识扭头看,不远处的城门上浑厚有力的刻着‘春明门’。 丫丫个呸,看来她和春明门缘分太深!“宋诀,勒住马缰绳!”这么快的车速她可不敢往下跳,只能焦急的指挥宋诀。 宋诀才靠近车夫,那车夫则以肉眼难以扑捉的速度猛然后翻,直直扑向后方的戚媛,宋诀速度也是极快的,眼到形动,根本就不过心,身子柳枝般韧性十足的扭转回去,紧随其后,五指虚抓,闪电般扣住车夫的脚踝,也没看怎么使力,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骨碎的声响,那车夫闷哼一声,却是返身推出双掌。 宋诀侧过身子,手松开对他的桎梏,毫无畏惧的迎掌而上。 从戚媛这个角度看,少年白衣蹁跹,如此腾挪闪躲却不见发丝缭乱飞舞,静默的脸颊此时沉着中透着万物灵秀的异彩,身形如水,动若流云,犹如大自然中的一片落叶,山中拂过的一阵清风,别说一丝武斗的激奋看不见,观他出手,更似观赏一副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淡淡几笔,万千气候已成。 即便她这个不懂武功的都看出,那车夫的身手不及宋诀半分,却拼死缠住。 宋诀几个回合下来动作越发的淡然,就见他手指做佛陀状微微一弹,看不见暗器,戚媛却感觉到空气中一股沉厚的气流箭矢一样射出去,旋即那车夫跌下始终在奔跑着的马车。 她第一次看宋诀出手,不由底气大增,暗暗竖大拇指‘真高手也。’ 宋诀看向她,那小脸闪闪发光,两只眼睛带着崇拜和自豪一瞬不瞬的在他身上绽放,那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特别高大,胸腔里霎时鼓胀起热浪,好像她的眼睛会点火,连脊椎骨都跟着滚烫起来,他面皮一热,嘴角无意识的扬起。 就在他的笑还没有完全流露,耳旁扑捉到一丝高空坠物的异响,他快速侧目,脸色微变,喝出,“快回车厢!”,话音未落,四处怦怦几声炸响,一团团浓烟散来。 马车速度基本停下,烟雾如缭绕与山巅的雾气,迅速弥漫,将马车紧密包裹住。 宋诀身为名门正派,最不屑江湖中这种卑劣的手段,清朗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一眼看见车门帘子大幅度的翻卷摇晃,一个黑影人抗起一抹素色细影闪进白雾中。 眸光讥讽的一闪,纵身追了上去。 马车以不容察觉的速度渐渐驶出白雾,戚媛在车厢里被颠的七荤八素,刚才一阵惊人的炸响,听宋诀一喝,她就安分的缩回了车厢,可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外头一点打斗也听不到,忍不住掀开车帘子的一小角看去,路旁零星枯树快速倒退,视线里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荒野,而驾着马车的位置,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她,显然此时正是他在操纵这辆马车。 明明都是布衫白衣,墨发束带,可她还是立时惊觉他不是宋诀! “你是谁?” 没想到这个时候女子还能冷沉的问出,男子含笑回眸,用极好听的语调道:“带你奔赴地狱的人。” 她心头狠狠抖了一下,那是个戴着半张银面的男子,那好听的声音就是从脸上唯一露在外面的唇瓣吐出的,他的唇轻轻翕合的动作温润的像极了一个人。 不由自主的惊呼,“孙泽!” 男子动作微僵,不过很快又温润浅笑的望着她,仿佛刚刚只是别人眼花。 “你为什么在这儿?你也穿越了么?是不是忘记我了,为什么见我这样陌生?你要带我去地狱?是不是来找我履行诺言的,生死同行,吾爱无极!”戚媛发急的问了一连串,完全意识不到马车在跑,迈腿就要下去。 男子眸底快速的闪过惊讶和疑惑,蓦地一凝,起身旋向身后,一把将女子拦腰抱住,飘然落在马车上。 望着她痴恋纠缠又惊喜中夹着痛苦的眼神,男子再次愣住,还从没有一个女人让她连连发愣到这个地步,眸子渐冷,松开女子,笑容却还依旧,道:“看来你的情人很多。” 多到会认错的地步。 是么?她真的认错了么?六岁在喜娅孤儿院相识,十六岁他还在帮她梳辫子,二十六岁她送上初吻,他解开她的发带,若不是出意外,二十九岁她生日他们会订婚,一个比父母还熟悉的男人,她会认错? 说的不客气点,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戚媛抿着唇,踮起脚就朝他银面上抓,而男子毫不客气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紧紧箍住,与他温润的笑不一样,下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手腕刻骨的痛让她心头千回百转,她紧咬牙关,抿住痛的发抖的唇,执意倔强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脸上的面具,亦是分毫不打算妥协。 “你这样不柔顺的性子如何会有男人喜欢?”男子诧异的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欲走。 马车的速度在减慢,但道路绝不会像板油路一样平坦,磕磕绊绊的颠簸再所难免,男子才拉起缰绳坐下,身后猛然响起一声惊呼。 “啊!” 虽然面具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可他恼火的眸子却出卖了他此时的不耐,甩出马鞭,将就要跌下马车的戚媛卷住,懒懒收臂,一把将女子搂进怀里,按住。 笑意温柔,“现在我懂了,你不要命的投怀送抱倒真蛮吸引人的。”说着勾起她的下颌,摄魂夺魄的低语,“想让我做的你入幕之宾?” “你想怎样都行,我只要看你面具下的脸。”戚媛的音声归于平静,但那刻入骨髓的执着却让人心颤。 男子笑,“你以为你是谁?第一美人么?想看本座的尊容,你还不配。” 戚媛还是平静的看着他,就算再抑制也掩藏不住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她想问他,知道她死了多久么?知道黑暗中有多冷么?知道无穷无尽的无望等待有多孤寂么?她带着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却再也见不到他,他知道那种枯竭无助的绝望么? 不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投胎转世,还是前世存在,最好和她一样是借尸还魂,不论哪种,她都不会撒手,这一次,她不要山盟海誓,不要吾爱无极。 她只要他尝尝,无尽黑暗里独守诺言,会是何等痛苦!“呵……”女子突兀的笑让男子再度发愣。 这笑明明清清淡淡,甚至不及一声叹息,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来你的情人真是太多了。”男子敛起笑,不再与她对视。 戚媛拎起裙裾,不顾冷风,就坐在他身后,不发问,也不像刚才那般纠缠,倒让驾车的男子更加不自在,能让他不自在的女人,她是第二个。 他侧目,“你不问带你去哪?” “地狱也去得,何惧其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可思绪却翻卷在现代。 在一次体检中,她被查出血液异常,孙泽陪着她各大医院求诊,各院诊断皆不相同,最后在国外一家权威医院下了定论,‘血液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不清楚。 很古怪的毒素,就连先进精密的仪器也无法确准分析出来。 孙泽那时候整日抱着她,鼓励和安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因为发生了董琳的事,戚媛心里苦闷,感情走向极端,逼着他发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孙泽当时的眼神她就算变成鬼都记得,深邃的不见底,仿若死水般随着她的话,一字一句的发誓,“生死同行,吾爱无极。” 确实无极,她一个人守到了无极。 戚媛两只手捏在一起,互相抠着,就算指甲陷入肉里也未感觉到痛。 不知道是不是死的太痛苦,或者死时带着沉重的怨念,她竟忘记自己是如何死的。 ‘孙泽,再次相遇,让我怎么待你好呢?爱你?恨你?还是形容陌路的错过你?’她迎着他的视线,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潭。 马车还在行进,此后男子再不与她说话,当马车转入一片枯枝杂乱的小树林时,他把她拉下马车。 才站稳,就听四处踩榻枯枝的声音纷纷踏来,六个彪形大汉挂着猥琐的表情缓缓向她靠近。 银面男笑了笑,道:“交给你们了,侍候好,一会儿可是有贵人过来观看的。” 其中一人淫.笑着,“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是个美人儿,我等不收钱也愿意。”说完一招手,几人急色的将戚媛包围住。 银面男左右巡视了一圈,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就见一人已经扯了女子的披风,他似可惜的怜悯道:“轻点儿,别贵人还没来,人就被你们弄死了。” “放心,一定温柔。”说话间又有人冲上前一下抱住戚媛的身子,一直打着哆嗦左躲右闪的戚媛终于压不住尖叫起来,“啊!” 声音尖细,尾音沙哑,震的上空鸟儿飞散。 银面男弯起一侧嘴角,转身闲庭信步的离开。 “孙泽!我恨你!”后方是女子凄厉的嘶鸣,如垂死的小兽凄厉的嘶叫。 银面男脚步微顿,却也只是微顿,随即走远。 戚媛面对六个男人的拉扯***扰,早没了冷静,嘶哑的嗓音不住的从她嘴里尖叫出,一阵阵,直把人的耳膜要震碎,男人们没了一开始逗趣的耐心,互相给了个眼色,一人倏然从身后抱住,另有人一把扒掉她的夹袄,她被箍住动弹不了,手臂与双腿都被缚住。 男人笑的淫.邪,道:“真可惜了,冷嗖嗖的天却要被扒光!” “冻美人儿,咱们哥几个今儿就见识见识。” 撕拉一声,戚媛的围胸被扯落,大周的衣裙本就是束腰托胸,简单几样都是为了衬托女子袅娜丰满的身段,即便如今天气凉,穿的也不多,一阵撕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风毫不怜惜的吹打着她的肌肤,赤目欲裂的眼睛虽是通红,但却没有泪。 这就是他的见面礼么?多么的无情卑劣。 她仰面,天蓝云淡,高远而清澈。 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孙泽,他看过来的眼睛就像此时的天空,犹如雨后洗涤过的清澈干净,拉她离开时,偷偷给了她一个发夹,“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也会给我的,对么?” 但在孤儿院,用的吃的都是统一的,她没有东西送他,于是这份见面礼一直没能还上。 戚媛感受着男人们的手在她身上蔓延,心冷若冰。 ‘若我不死,你的见面礼,我必双倍奉还!’ 她眼一闭,再不挣扎。 感受到她的软弱,男人们怪叫起来,在她身上更加肆无忌惮。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其中一个男人邪秽的笑出来,“来了!”伸手将戚媛脸颊上的肉捏起,道:“贵人们来看你这荡.妇了,小娘子可千万别怪哥儿几个,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谁!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报错了仇!” 戚媛浑身冰冷,就连眸子也失去了温度,睁开眼看向那男人,在男人眼里她看到了戏谑与色.欲,微显怔愣,旋即欲.望更深,以一种无赖又无所谓目光回视她。 她诡异的翘了一侧嘴角,无言。 让戚媛奇怪的是,这些男人并没有将她弄到地上,也没做进一步侵犯,而且六个男人中,只有两个男人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其余人只是束缚她挣扎的动作,而她放弃挣扎后,那些人就围了个圈,看着那两个人放浪形骸的取乐调笑。 很快,那些马蹄声近了,近在咫尺。 这些人如预算好的,淫.秽声更甚,身子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将戚媛几近赤.裸的身体遮遮掩掩的暴露出去,位置恰好,朦胧暧昧,污秽羞人。 “喂,让开!啊!……”一女子尖叫着跑开。 紧随着一阵慌乱的吵杂声,有人问,“怎么了?” “有人淫.秽!一个女人好几个男人……太恶心了!” “呀!”引来一众少女的尖叫和妇人们的唾弃咒骂,说着,“让娘子们都背过身去,呸,朗朗晴空,当街淫.乱,还不赶紧绑了,就该进猪笼!” 不一会儿,单匹马踏步不急不缓前来,一男人道:“慢着。” “阿郎来的正好,快把那个淫.妇抓起来。”女子声音打着颤,细柔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气。 看来眼前的场景已经让她控制不住情绪,厌恶羞恼到极点。“我去看看。”男子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如同稳定剂,很快一群人都没了杂乱。 戚媛直视前方,那些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男人骑着马,居高临下的望过来。 冷风中立着肌肤外.裸的女子,胜雪姿容,香肩低垂,腰肢弱柳扶风般盈盈挺直,丰盈挺翘的胸被过膝的长发半掩半遮,平坦的小腹下缱绻着脱落的衣衫,胯下玉腿修长笔直,微微错落的露出一侧圆润紧致的小腿。 莹白赤足,冷冷的踩在枯枝上。 风中飞扬起她额角的一缕碎发,她迎着男子打量的目光,冷漠麻木。 男子眸子猛然沉下,忍不住身子一震,飞身直接从马背上跳到女子身前,他似不敢相信的抬手,在心跳几乎破胸的时候,突然撩开她的发。 “怎么……这样了……。”他嗓音哑然的极轻吐出。 戚媛看着他,低低的说,“邢北,我想活着。” 时间有一瞬的骤冷,邢北解下披风一下披在她身上,系领带的手竟如拿不住刀般颤抖,他的下颌绷紧,离得近,她甚至听到他磨牙的声响,咬牙切齿就该是这样吧,她麻木的眼睛微微闪过波纹,僵硬的抬手,扣住邢北发抖的大手。 女子的手太过冰冷,那种能渗透百脉直抵心脏的冷,让邢北打了个寒战,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仿佛心被谁狠狠剜去了一块,他的另一只手攥成拳头,骨节嘎巴嘎巴响。 “冷。”她说。 邢北一下将戚媛的头按到自己胸口,横着将她抱起。 “阿郎!邢府尹!……” 裹住身体,她麻木的缩在他怀里,听着身后惊讶声迭起,干涩的眼底终于有了丝湿意。 “我会杀了他们。”他凌厉的扫了眼周围那些男人。 她扯了下嘴角,缓缓闭上眼睛,耳中恍如被高空飞起的飞机轰鸣声灌满,听不见邢北说了什么,也听不见那些女人在争吵什么,脑海中是飞向高空的离别,她仰头目送。 说好的十个月相聚,孙泽却再也没回来。 她几乎日日去机场守候,查航班,看天气,盯新闻。 可送走的人毫不留恋的一点消息也不给她,护照丢失,语言不通,她茫然四顾的无处可寻,消失的,割舍不下的,没在流年中消逝,反倒越来越清晰。 恨不了,便是深爱。 记住他给她的所有美好,溺水般的温柔,是她活下的勇气,他的身影,是她对未来的希望。 而如今,爱不了,剩下的只有深恨。 是前世溯源也好,是今生孽缘也罢,她一定要找到他,那个银面男。 * 月半弯,东枝树梢头。 “怎么样了?”吴夫人宅子的仓房门内,怜眸急切的问。 男子转身,怜眸第一次正面见他,银色面具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嘴唇的笑意与他的说话的口吻很像,温润和缓。 “明日治久城最新谈资就是,宋家小寡妇与六男野外行淫.乱之举,你可满意?” 怜眸眼睛一亮,咬着牙痛快道:“甚好。” “不过,她似乎没中春.药,这件事是你说有把握做的,我可没插手。” 怜眸愣了愣,冷笑道:“疏忽了,没想到她那个侍女还挺忠心。” “嗯。”男子点头,道:“接下来你想我具体做什么?” 一丝阴翳在怜眸眼底滑过,道:“下药给阿郎是不行的,他是李道生之徒,识毒、辩毒、解毒正是个中高手,我们要下手,还得在戚媛身上找机会。” “为什么非要下毒?”男子问,很平静的一句话不知怎的让人听出鄙夷的味道来。 怜眸皱眉,反问,“那要怎么做?” “想要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无非是那个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如果不好办,那就反过来。” “阿郎那样优秀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恨?可她,一个下烂货,根本不配阿郎爱上。” 男子无所谓的随意笑着,“那就让你家阿郎恨她罢,谁爱谁恨都一样,总之分道扬镳就是了。” “说的是,那就先缓缓,看明日阿郎还怎么爱那个荡.妇。” * 珠帘雕窗,别致清雅的室内装潢,一排多宝阁架隔开了卧室与内花厅。 邢北坐在榻边,平日里十分严肃威严的脸,此时安静而沉凝。 他望着榻上麻木的瞪向棚顶的女子,她这个姿势足有一个时辰,从他进来,她就一直这样,遇到那样的事该怎样劝慰?他不知道,唯一想做的就是先把那些人剁手跺脚丢进死牢让蛇鼠虫蚁啃噬他们的骨头,让他们浑身溃烂腐朽,再丢到野地里风吹日晒,待白骨露出,正好挫骨扬灰。 这些年看多了刑狱里千种处死人的方法,却从来不屑自己动手,可对戚媛做出如此卑劣事情的那些人,他却觉得他想的死法都太轻。 可那些人如何死,又能给她多少安慰?恨不会有抚平的一天,只能遗忘,想遗忘一样东西,却要等得起时间的冲刷。 时间,她需要时间,他能做的,是陪着她。 这样一坐就是一下午,天黑再天亮,连续七天他没去府衙。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她肯吃东西,虽然只是喝点清粥,人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你不上班么?整日在这里。” 七天了,整整七天她不言不语,不冷不怒,麻木的像失去灵魂的布偶,听到这声暗哑的声音,邢北先是一愣,随即几步走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蹙着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知道这次是谁做的么?” 清楚的知道她从宋府出来,到平康坊也就吃一碗茶的功夫就被下了套,连宋诀这样的高手都能调走,怎么可能是无计划进行的呢?而戚家,并没有理由这么对她,换一个人,又会是谁? 邢北沉吟,动了动冷硬的唇角,道:“没有线索,那几个人……消失了。” 自古以来黑白两道都是互通的,邢北身为京兆府尹,不可能不与江湖人有来往,他都查不到,会是什么人呢? 戚媛直直的看着邢北,压着声音恳求,“帮我。”“我尽力。”邢北从不虚夸海口,想了想道:“虽说官府免不了与江湖打交道,可江湖中事,最好还是直接找江湖中人打听。” “不论花多少钱,我要找出幕后指使的人,还有对我动手的那些人。”她突然起身,却因血气不足晃了晃,邢北想也没想的伸手,她歪着身子就靠上了他胸口。 两人身体相碰,邢北随即收紧手臂,没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 戚媛撑着额头,还没意识到被搂住,痛苦的蹙着眉心,轻声道:“江湖中应该有贩卖消息的门派,你能联系上么?” 闺门女子还知道江湖中有贩卖消息的事,实属罕见,邢北眉峰微挑,淡淡道:“你能出多少?” 戚媛的钱帛到底有多少她不是很清楚,都是戚九娘生母生前就备好的嫁妆,不过听说很丰厚,心一沉,道:“全部嫁妆!” 邢北沉默了片刻,道:“也可,反正嫁给我也不需要那些嫁妆,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什么?”她抬头,恰看到男人成熟有型的下巴,线条刚毅的犹如刀削斧凿,泛着淡淡小麦光泽的肌肤,仿佛有一种干暖的温度。 微微晃神,蓦然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忙想挣开。 “别动。”邢北沉声喝止,语调犹如命令,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细手,张开后稳稳的将她包裹在里面。 他的掌心有磨砺的粗茧,是常年练武留下的,掌心宽厚而温暖,果然如想象的一样,很干燥,那种暖很容易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我说过,再敢让我看到你有危险,我就要了你。”他低声说,语音微滞,嗓音带起暗哑,“你总让我提心吊胆,如何放得下?” 她没再动作,沉默了。 两次遇险两次都是邢北救了她,这份人情要如何偿还? — 第113章 因为他好,更该放手。 更新时间:2013-12-1 1:34:52 本章字数:5359 两次遇险两次都是邢北救了她,这份人情如何偿还? 李沁……,李沁想去营州,她也曾兴奋一夜的幻想着能与他一起去营州,天高任鸟阔,可那是在没遇见孙泽之前,如今,她不想走,她就算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把戴了银面的孙泽翻出来。 到了营州还能找到孙泽么?与李沁生活却始终带着这样一份执念对他可算公平? 这几日她翻来覆去的想过去的岁月,想孙泽的好与失约,想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死因,想这些前世今生的事说给李沁听他是否会信?想他愿不愿意陪着自己与孙泽纠缠下去,两个人刚刚建立的爱情能否禁得起重压。 七天,她不是不想去找李沁,而是她还没想明白,她到底是想要孙泽一个答案,还是想要李沁给自己的爱情膈。 她摇摆不定的目光落在邢北握着自己的手上,意外的看到一道刀疤,不深,离得近能清晰的看出疤痕的样子,听说他是将门子弟,手握家族实权,又是朝廷命官,正如那日他说的,李沁给予她的保护不及他。 也可以这样理解,对她更有利的是邢北,不是李沁。 嫁不嫁,还用迟疑不定么脂? “我想去见李沁。”戚媛望着邢北,固执的说。 * 将尽年关,坊内处处张灯结彩,一些铺子早早的摆出年货摊,炮竹与年画卖的最为走俏,干货与鸡鸭鱼肉也紧着摆满街边,街上行人明显比往常热闹百倍。 人.流中,穿了一身灰衣的戚媛头戴幕篱顺着人群向胡同口挤去。 吴宅也算闹中取静,立在后门时,感觉那些喧嚣热闹全被抛到了玻璃罩外,门里,是别有洞天的安宁,这是她第三次进这个门。 第一次被邢北逼的无路可走,她偷溜进去,那时还不知道这是李沁生母的住处。第二次是李沁带她上.门,正式拜访长辈,结果她惹的吴夫人犯病,李沁对她无一丝责怪,温暖包容的胸怀让她更深的认定了他的爱,第三次,第三次她没进门,只在胡同口重金买了两个糖人,所以今天,才算真正的第三次登门……。 她来,直到此时,还不确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是看他一眼,还是跟他走? 她茫然着,脑中混沌,心乱如麻的走进小院。 “娘子?”从小园子转出来的苑儿一眼看到沉默的走的极慢的戚媛,若不是身形太过熟悉,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惊讶出声,戚媛扭头,苑儿一个人立在角门的一侧。 “娘子怎么在这儿?”苑儿反应过来,几步跑上前,抓住戚媛的袖子瞠着无比震撼的大眼睛看向她,混乱的道:“娘子不是与宋诀一起走了么?如何在这儿?李郎君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您,可怎么也找不到,一点消息也没有,都急坏了!娘子,你……。” “我不是回来了。” 猛然听到他在找她,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是暖是喜是酸还是疼,百味陈杂在瞬间铺陈开来,让她身子一震,可任胸腔里如何浪涛翻涌,她面色依旧寻常的平淡。 激动的苑儿见此一愣,慢慢僵住嘴角,小心的问,“宋诀呢?” 戚媛眸光微闪,淡淡道:“不知道。” 说是这么说,心底却很疑惑,宋诀当日应该是追敌离开,中了调虎离山计,难道始终没回宋家? 她瞥了眼苑儿,“我走了之后,老夫人可有什么动作?” 只刹那,苑儿的脸就白了,松开戚媛的袖子,呐呐道:“娘子走后,婢子怕老夫人责罚,也跟着出来了,投奔怜眸姐姐,婢子一直呆在吴夫人这,不知宋家情况。” 也好,能为自己想退路,说明苑儿能照顾好自己。 戚媛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一叹,道:“这样也好,你的卖身契你收好,别让有心人利用了。”微顿,转而问道:“李沁在么?” “在……。”苑儿欲言又止。 看了眼小门内的小径,戚媛挑眉,“傅兰在?” 苑儿随即不可置信的看过来。 不用说别的了,戚媛沉下一口气,抿住唇向小门内走去。 吴夫人住的这个宅子很小,唯有这么一个可溜溜弯的小园子,厢房廊庑下对着两株蓬大的梧桐树,上一次吴夫人被刺激犯病也是在这个小园子里,戚媛不用人引路,很快找到梧桐树下。 梧桐树的东南角有一座假山,假山不高,嶙峋的外表在冬日里透着几分萧索的气息。 因为距离很近,她才站在梧桐树下,立在假山旁的男子就已经惊觉有人来,视线相对,一双桃花眼倏然明亮,刚要说话,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戚媛就立在两人不足十步远的地方,她安静的看着女子紧紧的搂抱住李沁,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冬日阳光下,那抹明蓝与身后的银红色相得益彰,灼出耀目的光彩。 就算要放手,也看看那女人配不配她爱的男人,她的目光与李沁错开,落到那女子脸上,还没看清五官,一只粉红的圆润珍珠耳坠淡淡的映入她眼帘,光泽温润,衬得女子胜雪的肌肤更加娇嫩。 是她! 原来邢夫人的妹妹是傅兰。 世界真小,小到不容许她转个身就会碰到熟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李沁猛地扯开紧搂住他的两条纤弱手臂,傅兰则似禁不住他的力道,在李沁向前走的同时,身子歪坐到地上。 为了陪衬这惟肖的假山,地上也铺了几块石头,傅兰随即吃疼的呻吟了一声。 李沁下意识的扭头,皱眉,在傅兰楚楚动人的渴盼眼眸注视下微微一顿,冷漠的扭身朝着戚媛走去。 不能否认在李沁停下看向傅兰的一瞬间,她的心有多疼,可还不待那疼蔓延全身,李沁转身了,桃花眼潋滟多姿却又翻卷着深沉的怒气,就这样熟悉的让她心颤的忽然看过来,她差一点就缴械投枪,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像十天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撒娇耍横,理所当然的霸道占有。 而此时,她能做的,只是抿住唇,无法动作,无话可说。李沁向她走过去,身后的傅兰挣扎起身,弱柳扶风般的踉跄追上,就在李沁伸手就能触到戚媛的时候,傅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急绕到身前,泪含在眼圈,欲落还在,仰着头,倔傲又动情的颤声道:“我说我见过她,十天前,你知道我是在哪见到的么?”不容李沁不想听,更不容戚媛插话,语气不停的道:“在春明门郊外的荒坡,我们一众人由家中子弟陪同进荒坡行猎,在路上,她,她……光天化日,与六个男子寻欢作乐,淫.乱不堪!” “话可不能乱说!”李沁怒气一瞬间升起,却没有挥开傅兰的纠缠。 傅兰毫不畏惧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唇瓣越发抖的严重,细声道:“我们自小认识,你何曾见我胡言乱语栽赃陷害?就算我们这一世不能成为夫妻,我也不能见你被这样一个女子蒙蔽了双目,沁郎,她,不配你!” “配不配,和你没有关系!”不过几秒钟,李沁毫不犹豫的掷地有声的反击回去,冷哼一声,从傅兰手中抽走袖子,语气愈发冷淡,“待嫁之人还是该规守内宅的好,傅娘子以后不要再往我母亲这里来了。” “沁郎!”仿佛不能承受他这一句话,傅兰刹那泪流。 一直看着他们的戚媛,此时也不得不惊叹,傅兰好容貌、好气质,隐忍的分寸更是把握的刚刚好,若她是男人,不知道能否硬下心肠无视。 显然李沁是心肠太硬了,收回视线,直接看向戚媛,二话不说手臂伸过来圈住她的腰,快步出小园子,几步路程,他浑身散发的冷沉却是让戚媛心悸的不敢有分毫反抗。 两人进了李沁的屋子,她被李沁按到地毡上,随即坐到她对面。 似乎是在平静思绪,李沁借着倒水的动作,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抖动,他好看的眉宇没动声色,却掩也掩不住眸底荡动的水波,直到水溢出杯口,淌了一桌子,他还在倒,像无知无觉,又像执念于此,直到戚媛看不下去,别开头看向别处。 他突然把茶壶撩到案上,怦的一声。 她下意识的转过来,就见那白瓷的壶底,开始向上一丝丝崩出细纹,以蜘蛛爬的速度,一点点蔓延开去,到壶口,在她的视线里,如凋谢的花,刹那间碎裂。 刚才完好的茶壶,此时再不复见壶的模样。 她的心也随着白瓷的迸裂不复完整,勉强压制的心跳慌乱狂飚。 不敢看李沁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那些破裂的碎片。 “明日启程去营州。”李沁什么都没问,丢下这句话起身就朝外走。 戚媛跟着站起来,深深的望着他的背影,极轻的道:“你保重!” “你敢!”倏然转身,李沁的脸上怒气腾腾。 时间凝固,气氛压抑的另人窒息,两人对立,他依旧是那个衣袂翩跹,明蓝俊美的男子,姿容殊胜,世间难寻,而她,皮囊的内在,灵魂在横冲直撞,在狂卷暴走,在想冲破皮囊抱住他的同时,却深深跌落最黑暗处。 极力一搏,她惊觉,不过短短的三个月,她竟然爱上眼前这个古代男人了。他的潋滟抵消了孙泽给她的二十三年的温润。 爱这个字,她曾经以为只是宠溺,只是纵容,只是一味的顺从,却不知,其实也可以霸道、无赖、小心眼。 似火燃烧,似冰迸裂,似他双眼的深溺,将灵魂吸进去的势在必得。 她深深的难以割舍的望进他眼眸,快如流星,刻入骨髓,随即垂下眼帘,再度抬眼的时,她温和的轻笑,“我去见见伯母,保证不再惹到她老人家。” 明明在她眼底看到了难分难舍的离别,转而又要见母亲,李沁狐疑的掠过戚媛的神色,没有发现一丝异样,却更让他觉得胆战心惊。 他想知道关于傅兰说的那件事的真相,却不会问她,会自己去查。 但不论真相如何,他都不允许这个女人离开他,决不允许! 戚媛去见吴夫人,很意外的,吴夫人刚好清醒的如同常人,不显精神障碍的吴夫人是个仪态万千的美丽妇人,气质高贵又极具亲和力,她让戚媛坐她旁边,而怜眸正坐在那摆弄针线。 怜眸一脸警戒敌视,戚媛笑笑端了胡凳坐到两人对面。 “你是阿媛罢,沁儿提起过。”吴夫人温和的笑着道。 戚媛知道吴夫人大多数时候都活在自己制造的世界里,能听李沁说起她,并记住,大约李沁与吴夫人说起不止一次,心头愈发酸涩。 “阿媛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何人?”吴夫人温润的目光很和善的打量着她。 一旁的怜眸眼露鄙夷,戚媛不在意的淡笑回道:“我丈夫已经病逝了,如今我在夫家守着老祖母过活。” 希望这样的身份不会刺激到吴夫人。 吴夫人则完全不意外,反而露出赞许的眸光,点头道:“出嫁从亲,再嫁从身,我都听沁儿说了,你们打算成亲,你夫家的老夫人要安慰好,不要让老人家感伤,我也与沁儿嘱咐过,若是老人家愿意跟着你们过活,就让沁儿孝敬老夫人颐养天年。” 惊讶从戚媛眼底滑过,原来她的身份李沁同吴夫人讲了,更不曾想吴夫人这样和善,她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 怜眸突然抽出一股线,不咸不淡的插了句话,“听闻少夫人出身名门,想必女红针黹上很出色,以后阿郎就用不着穿我做的粗劣东西了。”说着将正在缝制的衣衫一角递到戚媛面前,“少夫人觉得这样可好?” 戚媛见是男子胯袍的锁边,根本不懂这些,苦笑着道:“我不懂这些。” “哎呀,还以为少夫人必是各中高手呢,同是出身大家,傅娘子的针线活做的就很好,还曾得到宫里娘娘的赞誉呢。”怜眸故意讶然的张唇,道:“莫不是少夫人在开玩笑,打趣我罢?” 戚媛慢慢沉下一口气,道:“我想和吴夫人单独谈谈。”怜眸的脸色突然涨红,第一次在吴夫人面前发脾气,将装针线的小簸箕往榻上一丢,站起身冷声道:“少夫人请便,只是别再做出上次那种蠢事!” 看着怜眸气愤难忍的甩袖而去,吴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伯母。” “啊?啊,有话你说。”吴夫人缓过神来。 戚媛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垂眼停顿了一阵,抬头道:“李沁的打算是去营州,您知道这件事么?” 吴夫人愣住了,奇道:“为何要去营州,那么远。” “因为我。”在吴夫人愈发疑惑的视线里,戚媛把自己的身世说了,虽然一句也没说不敌强权的事,可吴夫人毕竟是大宅门出来的女人,如何能不懂,渐渐陷入沉思,看着戚媛的眸光也在变淡。 “李沁的医术很好,陪着您在这生活的也稳定,我很抱歉,我的介入让他不得不想到远走他乡。”她顿了顿,沉沉深吸,一鼓作气道:“吴夫人,我不想走那么远,我是世家娘子,没受过什么苦,听说营州苦寒,我怕我经不起一路上的颠簸,也怕营州水土不养人,营州人烟贫瘠,想必生活上也要束手束脚,我从小锦衣玉食,仆妇成群,受不了每日只是粗茶淡饭,更受不了没人侍候,而且,待日后,还要我侍候您,我笨手笨脚,怕……。” “出去!”吴夫人一声冷喝,打断了戚媛如背书般的话。 从吴夫人屋子出来,孤身一人立在院中,深深凝望李沁的居处,那么近的距离,她却再也不能靠近。 心在被挖空,可理智却告诉她,‘因为他好,更该放手。’ 第114章 她的第一次 更新时间:2013-12-2 1:43:22 本章字数:5130 “想好嫁给我了?”男人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呼吸湿热的喷在她耳廓,低沉的嗓音此时听着也带着魅惑。 鸾帐交叠,红烛冉冉,描绘着鸳鸯戏水的六扇屏风后,朦朦胧胧的透出男子拥着女子的影子,那男子手臂轻柔的掠过她的身体,线条流畅,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女大十八变,时光静好中,不知不觉就绽放如此。 精雕细琢的榻檐,喜鹊栩栩如生的立在花枝上,寓意喜上眉梢。 大红罗帐的一侧由赤金鸾尾嵌宝石珍珠的挂钩勾住,红彤彤映出榻上男女的面容,男子面容刚毅,长眉入鬓,浓重中带着霸道的气势,双眸漆黑,就算此时四周尽是暧昧的气息,那眸子依旧沉的不见底,睫毛密长,一抹暗影打在他眼窝下,鼻翼高挺,薄唇浅淡,他将她一缕发掖到小巧的耳后,低头落下一记轻吻。 女子五官精致的如同刻意做出的珍宝,可即便刻板也无法让人忽视她美的惊心动魄,整张脸上,尤是那细眉下黑曜石般的眸子,曾灵动,曾风采张扬,曾俏皮狡黠,也曾倔傲哀伤,但此时,这对眸子只是安静,静的让人感受不到温度,也察觉不到一丝波动膈。 邢北不喜欢她这样看他,手指捏起她的下颌,眼睛与她直视,以压迫之势吻上她的唇。 没有温柔的挑.逗,直接深入,舌头寻到她的,来回搅动,深深吸吮,将她的唇瓣裹住舔舐,下压的力道也越来越深。 “嗯……”强烈的深吻终于让她有了反应,邢北的眼神渐渐变暗值。 大手探进她衣襟,覆上一侧高耸轻轻揉动,眼看女子身子微微弓起,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快速浮起一层粉红色,他满意的翘了翘嘴角,亲吻跟着滑下来。 细细的啃噬着她跳跃的动脉,舌尖像莲花一般打着旋的在肌肤上留下一路湿痕,引来身下女子阵阵颤粟,可她的唇却死死抿着,压抑着不出声响。 邢北手下一紧,那浑圆被捏的变了形,是疼还是别样的酥麻感抵来,女子终于忍不住从唇逢里溢出一声轻吟,“嗯……。” “你是不甘愿给我?此时还想着李沁?”邢北起身,扳过她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 迎着这居高临下的仿若要窥到心底的目光,戚媛抿了抿唇,缓缓抬起手臂,手指摸上他的衣领,两指轻拈,眼睛对视着男子,她平静无波的手指一翘,挑开衣衫,像燎原的火慢慢燃起,像温热的水缱绻流淌,她一点点的扯落那衣衫,露出里面精壮紧致的小麦胸膛,看到他喉结缓慢的上下滑动了一下,身体的气息滚了开水般迅速升温,几乎要烫伤她的指尖。 戚媛微笑,柔腻的手掌按在他肌肤上,像细致抚摸一样爱不释手的东西,不轻不重,顺着肌肉的纹理,滑向六块肌肉块分明的小腹,所过之处,掌下清晰的感触到他的肌肉寸寸收紧,呼吸越来越急促。 忽然手腕被邢北攥住。 空气瞬间凝固,那些升腾浮动的暧昧气流似乎在变冷。 戚媛不惧不恼的望着他,平静却尖锐的挑衅道:“你怕输?你怕自己赢不过李沁?” 下一秒,似乎听到了邢北咬牙的声音,忽然眼前一暗,邢北压了下来,死死将她圈在身下,一口咬住令人愤怒的红唇,气息粗重的卷起狂风暴雨。 大手拉扯下她身上的束缚,一侧椒.乳脱兔般弹跳在他手里,抑制不住悸动的沉沉呻吟一声,松开被吸吮的红肿的唇,准确的含住另一侧粉红娇嫩的蓓蕾上,舌头卷住那盈盈挺立的小樱桃,舔舐、吸吮、扯咬,她的身子在发颤,胜雪的肌肤很快又被粉红色覆盖,娇艳欲滴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两侧浑圆都被他控制在手里,头在她乳间匍匐,像是虔诚膜拜,他第一次发现与一个女子这样缠绵在一起是比快活还多了心颤的感觉,那感觉令他心惊,又令他抑制不住的想要的更多更深。 吻落到她平滑的小腹上,一抹淡红的月牙吸引了他的视线,低哑的问,“这是什么?” 不待戚媛回答,他伸出舌尖顺着那月牙的形状舔舐。 “嗯……”随着他的动作,她也跟着弓起身子。 那地方太敏感,戚媛蹙着眉尖,艰难的咬住唇瓣,想要阻止那羞人的呻吟从嘴角溢出。 可就是她如此隐忍,喘息和那一声轻吟就变得暧昧至极,在这早就快要燃烧的身体丢下一个完全可以燎原的火种,立即烫伤了伏在她身上的男人,邢北眯起眼睛,感受着小腹里窜动的热流,那膨胀的分身,炙热如铁。 他起身,眼眸越发黑沉,最深处翻腾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火热。 “跟了我,以后就不许再想别的男人!”邢北挥手扯落缠在两人腰上的衣衫,两具身体瞬间赤.裸相见,霸道的命令完,俯身压下,坚.挺只抵她的私密处。 戚媛抖了一下,手指抠住褥子,嘴角却扬起一道不在意的笑,低低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就试试!”邢北眸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下身猛的进入她的身体。 “啊……”本以为能忍住突破那层膜的疼痛,结果还是痛呼出声。 脸色瞬时红的连眼圈四周都溢起,那颜色娇艳的如同醉酒般惑人。 邢北心头一震,身子僵硬住,抬眸,讶然无声的询问她。 戚媛缓了缓,轻轻呼气,扬起笑,“你想赞我是贞洁烈妇,还是要赞李沁真君子,呵,都不是,只是情深缘浅罢了……。” 邢北心底的震惊远远大过脸上表现出来的,她竟然还是处子?! 可随即听了她的话,他怒意更甚,为什么李沁没要她?多次见她与男人玩闹,为什么还守身如玉? 为什么?! 他的怒火从来没这样盛过,铺天盖地席卷整个人。 说什么情深缘浅,她不是爱李沁么?李沁没要她,是赤.裸裸的展示李沁有多珍视她么?那么自己呢,现在做的什么,是在糟蹋她?! 邢北眼一闭,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恨身下这个女人,她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欲.火,又一盆冷水浇下,不,不是冷水,是冰刀,一刃刃的割开他的皮肉,刺痛他的心肺。这是怎样一个女人? 还是当初匍匐在地板上犹如蚕蛹的小丫头么?那灵动狡黠的清明眼睛哪去了?是他让她蒙尘了,还是说现在的她,对他展露的才是真面目? 可是该死的!为何却觉得这样的她更吸引他! “邢北。” 她在唤他,邢北睁开眼睛,女子的眼神平静中有着如铁板一般的坚厚,忽然眼波流转,嘲讽他眼花一般的变的水漾明眸。 她神色的变化不过在一息之间,邢北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分身也在这瞬息间鼓胀的快要爆破。 浑身的怒火伴着腾腾升高的情.欲直将人折磨的快要崩裂。 自喉咙深处低吼一声,握住她的双肩,挺身抽动起来,明明可以不看她的眼睛,他却如着了魔般一瞬不瞬的望进去,与她的眸光锁在一起,起初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他留意到就缓慢速度,在她舒展后再加快。 两人都是汗湿满身,在透着烛火的红帐里,交缠的身体流动着晶晶闪闪的光,邢北直起腰身,抬高她的腿,搭在肩上,手按住她腰的两侧,感觉到她里面湿润紧致的能够适应他,速度愈发紧迫猛烈。 一阵阵抽动,撞的戚媛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般控制不住,在填满了一切的狭窄中摩擦,她只觉得里面着了火,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再忍不住,一声声细碎的呻.吟从嘴角鼻息间溢出。 “嗯……啊……。” 情.欲燃烧,成熟的身子在这一场刺激的战役里升温升温再升温,燃到最高,忽然男子匍匐下去,抓住她的两耸浑圆,几个挺进,一股热浪喷满那狭窄的甬道。 “嗯……”邢北似压抑又似隐忍的低吟一声,在她身上缓慢的又动了几下,仰头,沉沉的眸子一闭,蓦地俯下吻住她。 这个吻相对缠绵的多,冷硬中尽是温柔。好像怕伤了她,更像伤了她在弥补什么,缱绻半晌不舍离去。 纠缠的气息在这个渐渐清浅的吻中慢慢归于平静。 邢北摸着她被吸吮的红润水嫩的唇,缓缓起身,侧过去,手臂伸到她脖子下搂过她,一只手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沉默了一阵,低沉开口,许是之前的压抑,声音还暗哑,带着暧昧的余温。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邢北问。 他喜欢她,甚至从刚才开始他有点迷恋上她,但却不知能给这样的她什么承诺,他有妻子,明媒正娶且门当户对,还有一对儿女,天资聪慧说不上,但也算规整上进,他自己本身官道平稳,家世厚重,自来就是天之骄子,在外人眼里,他尽显得天独到的尊贵。 一直以来,他也自以为什么都不缺,可当那次莫名的进了她的卧室,而后,她的小模样始终盘旋在脑海不散,一种想要拥有的执念从心底冒出来,才惊觉,他什么都不缺是因为什么都是安排好的,而不是他选的。 他缺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子,能让他冲动的想要什么都给予的人,并未刻意寻觅,却在冥冥中遇上了。 与她的每一次偶遇都给他带去欢快的喜悦,他像早已根深的大树,春风又绿时节,他的枝干忽然抽出新芽,那嫩嫩的颜色和生机,一旦进入眼帘就再难抹去。 想用一切护她不经历风雨,却贫瘠的发现,他这个什么都有的人却什么也给不了她。 一个女人在意的是名份,李沁能完整给出,他却只能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怪她总对他讥讽的笑,原来他所给的‘一个妾’让她不屑了。 但如果没有李沁呢?她心里只有他邢北,妾也不过是个名份而已,她还会不屑么? 他动了动嘴角,却听戚媛细哑的开口,“帮我踏足江湖。” 邢北一凝,随即挑眉,“我是官。” “你把京兆府尹这个位置坐的这么稳,别跟我说与江湖各势力没联系,不但有联系,联系应该还不浅。”她的声音很平静。 邢北愣住了,深深看了她一阵,低沉道:“是我小看你了,我可以安排,就用你的嫁妆。” 戚媛无言,点头。 “跟我回府么?”邢北把手臂支起。 “你知道不可能。”她抬眸。 早有心里准备的邢北还是被噎了一下,眼眸微黯,别开眼,撩被子起身。 耳房里有热浴汤,他推门走了进去。 戚媛的余光里没有了邢北的身影,眸光骤然变幻不定,紧抿的红唇呛出一丝铁腥味,冷沉的勾起一道弧度,低笑着,‘在背后做鬼么?其实是她的老本行才是,等着罢孙泽,地狱的大门时刻为你打开。’ * 明日除夕,邢北再不能在戚媛身边逗留,榻上余温尚存,戚媛将脸颊贴在那余温里,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手指尖夹着的纸条,打开、捋平,一行信息落入眼底,‘除夕,绿音馆,伶人堇,金章门。’ 收拾起身,沐浴更衣,叫小童送饭进来,简单用了点,裹上披风,戴好幕篱出门。 身后是‘别苑客栈’的招牌,她这两天才知道,这是邢北接收江湖信息的据点,怪不得住进来的客人都严肃谨慎的样子。 邢北不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据点,因为没人敢砸场子,听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江湖中事甚至特意找到他这里做个转折传出去,几乎成了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中转站。 而她想要的银面男的消息也在这几天下了力气去查,只是收到的消息快赶上凤毛麟角了,她皱眉的同时,邢北却愈发的感兴趣,一个不在他知道的范围内的江湖人,他自然会警惕留意,若只是偶尔客串的人或事也就罢了,若是一个隐蔽于朝廷后的小股势力,那是必须利用或铲除的。 金章门,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门派,却查到其门下大弟子在出入绿音馆时酒后流出几句关于银面男的事,隐约像知道什么,虽然邢北说消息来源还不能确准,可戚媛怎么也忍不住了,是真是假探一探就知道。 绿音馆在夜幕来临时开门做生意,当红灯高悬时便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是的,她没误会,这里是传闻中的倌楼,里面出卖.色相的是清一色的少年男子。在孙泽失踪的那两年,她可没少逛这种地方,只不过跟朋友去的都是熟悉的鸭子圈,夜里和那些男人调笑玩闹,第二日在阳光照耀的床上睡去。 那时候的自己怕黑,天一黑就怕的上下牙齿打颤,却是越怕越睡不着,最后只好出去混到大天亮再回来睡,日夜颠倒的两年,她至今回想起来就像一场寂寞到极致的梦。 她人立在绿茵阁小门,立时有人迎上来,笑着招呼,“今儿什么风,竟然有夫人上.门,夫人可是有熟人?” 逛倌楼的一般都是男子,玩的是断袖,戚媛一身女装,自然引起了周围的侧目,虽说不在意,可到底暗暗懊恼,怎么忘了换一身男装来。 不过还是平静的接上话,“我找堇。” 第115章 回房 更新时间:2013-12-3 1:36:24 本章字数:5333 堇算不上名伶,可也不是随时都有空,此时就有客人在,那门子引了戚媛进去,到一处花厅坐好。 门子见她出手就是三锾钱,足够置办一张席面的,脸上顿时乐的开了花,“您稍候,马上就来。” 有小侍端来糕点、茶水,而后在戚媛身后跽坐下,贴身侍候。 虽是带有目的的进来,却还是很好奇,毕竟古代倌楼,不是穿越女都能逛到的,青楼就比较普遍,倌楼稀罕。 戚媛深知夜场的猫腻,糕点和茶水都没打算碰,自顾自从腰间解下酒囊,里面是路过胡姬酒肆灌的一壶葡萄酒,清浅的含了一口,压在舌根下品味,再卷入喉间,缓缓流进胃里,干爽辛甜,口感很正宗膈。 小侍一直低眉顺眼,见状偷偷溜了一眼,微愣,紧接着又低下头。 “知道堇的客人是谁么?”戚媛咽下一口葡萄酒,扭头问那小侍。 小侍恭顺的接话,“不知,是生客。止” 就是从来没见过的客人或者不常来,完全没印象的,她点点头,不一会儿就见席面摆了上来,戚媛赏了几个银锞子给后来的几个小侍。 小侍们长相都是白净清秀的,年纪大约十四五岁,身材细长,行走间袅娜之姿不比女子逊色,他们现在还不算真正的伶人,或是艺技未学成正在学习,或是不擅此道只是容貌尚佳,目前只能做端茶倒水侍候人的活。 来了便不能让人察觉异样,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她将身子靠后,立时有小侍垫了引枕在她后腰,杵着一支胳膊,蜷起一条腿,另一腿伸直,慵懒的斜靠在毡子上。 摆出像个‘消费者’的样子,将金锞子往桌案上一撒,淡淡道:“你们吃。” 小侍们年纪虽不大,却是在风月场混久了的,再奇怪的事也不是事,一人一把抓了几颗金锞子在手,纷纷挪过身子去吃那席面,几杯酒下肚,便有性子活泼些的主动与戚媛说笑。 她面容说不上热情,可也不恼,其余几个胆子跟着大起来,端着酒杯靠近,敬酒的,说笑的,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他们敬酒几次,戚媛只沾一小口自备的葡萄酒,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气氛升温,不消片刻,这些小侍有的过来给她捏腿,有的靠在她身侧说些撩火的暧昧话,戚媛淡然处之,不拒绝也不配合。 这种场面她在现代见的多了,小侍远不如现代鸭子们火辣,但也算敬业吧。 男女客人都能侍候,是种能耐。 “哪位客人在此候我?”此时正有小侍握着戚媛的手掌,撩欢的给她算命,花厅阶下传来一道软糯的男声。 小侍们平日里都尊这些伶人为师,立时肃然起敬的停止喧闹调笑。 堇是个长相偏柔的男子,个头不高,长发披垂,发尾是一抹明蓝色发带,戚媛只大略扫过他的容貌便将目光落在那发带上,久久凝视。 “夫人在此相候,见了面为何又视我无物?”堇在戚媛身前跽坐下,有小侍端来长几摆好,随即横放一张古琴。 伶人只凭意愿侍候不侍候客人,大都卖艺不卖身,和小侍有云泥之别。 “弹一曲我听。”戚媛眼眸低垂,淡淡道。 堇不在意戚媛冷淡的态度,毕竟来这里有寻乐子的,也有借酒消愁排解寂寞的,看来眼前的女子是后一种。 手指拨动,流水般空幽的琴音自指下流泻,古琴古调,听不出出自何处,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渗透心底的寂寞,滚滚红尘,回首只有沧桑。 这琴声触动了戚媛的心,她一直淡然的眸子有了波光点点的闪动,黑瞳溢起一层沉郁的色彩。 正是花季女子,神色竟犹如看破红尘更似跌落尘底的沧桑,把堇看的一愣。 指尖虽是习惯性的还在拨弄琴弦,却还是让懂音律的人听出瑕疵,戚媛眸色一敛,面容继而淡然如初。 堇有些失望,想要探究别人的秘密是人类好奇的本性。 一曲终了,戚媛起身。 她走到堇身后,在堇不明所以的想要扭头的时候,手指一挑,那条明蓝的发带就在她指间。 堇忽觉发髻松散,墨发垂落,遮住他一侧眉眼,而眼前的女子正深深凝视发带,发带荡垂在她胜雪的手上,好看的让人心里发紧。 “你……”堇才动了动嘴角。 戚媛一根手指压在他唇上,细细的看了看,把那明蓝的发带遮住堇双眼上,遮住那双陌生的眼,半面阴柔的脸,红唇饱满的唇瓣,与李沁有六分相似。 “夫人……。”堇的脸颊发红,唇瓣轻启,倒是诱人。 她深沉中透着炙热的目光似把堇烫着了,在她长久的静默不语中颤了颤眼睫,伸手摸上她的手,手真冷,他的身子又颤了一下。 “能唱歌么?”她问。 堇虽莫名奇妙,可此时心却跳的出奇的厉害,茫然点头。 “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可好?” 不等堇回答,女子已然轻轻哼出,令他再次意外的,女子看起来冷漠,说话也清浅的冰冷,歌唱的倒温润,听着又暖又……还有些心疼。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堇一句一句随着唱,越唱越难耐心酸,周围的小侍们都安静的像空气,有的发愣,有的疑惑,但大多数都沉浸在这首带着淡淡悲伤无奈却又隐含憧憬的歌声里。 “能唱给我听么?”她问。 伶人是天赋与用心勤奋造就的,堇微微点头。 戚媛起身,绕到他身后,用心系上那蓝色丝带,遮了堇的双眼,然后坐到他面前,安静执着的看着那张只有六分像的嘴唇。 堇却是天资过人,清唱两句便断断续续的接上琴声,一段落唱完,再没听到她喊停后,继续唱下去,一遍一遍又一遍,越来越熟悉,琴音配合的也越来越完美。 空幽的琴音,熟悉的曲调,一遍遍回旋在心底眉间,戚媛抑制不住握紧手指,眼圈沁满氤氲的水雾,一低头,泪珠在地上跌碎,她低垂着眼,不敢再看前面的弹琴人一眼,摸出酒囊,狠狠啜了一口,没有在喉间逗留,下咽时,苦涩的整个心都麻木了。 突然站起身,一把扯掉那明蓝的发带,撒手,那抹明蓝色就这么旋转着飘落在琴弦上。“夫人……,”堇也站了起来,周围的小侍也都跟着起身。 戚媛侧身而立,亭亭玉姿散发着冷淡的不容人靠近的气息。 “明日我还来听你弹这首曲子。”说完举步离开。 众人怔怔的看着女子的背影,纤细一条,清冷孤单,堇渐渐蹙起眉尖,转头问小侍,“她是谁?” 小侍摇头,“不知,生客。” 另有小侍接话道:“看来是过的不顺的女人,她那首歌真特别。” * 戚媛出了绿茵阁也没走远,就在斜对面一家小旅馆住下,打算翌日再去。 洗漱之后本想弄身男装穿的,想了想,既然已经暴露身型,换衣衫反倒会引来堇的注意,还就女装去,堇只当她是寻解寂寞的女子,警觉性低,该说的不该说也许就都说了。 打算好后,靠窗坐了一会儿,才想去休息,忽然瞥见一个人影从斜对面的绿茵阁出来。 细看,她蓦然眯起眼睛,是怜眸! 若说怜眸出入戚府那样的高门大院不稀奇,凭借的是一手好绣工,可出入倌楼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说她连倌楼里小棺们的衣袍也揽?女人直觉,怜眸未必看得起那些卖艺卖身的小倌。 事出有异必有妖,戚媛将身子侧到窗扇后,就见怜眸与一个小侍打扮的少年低语了几句,说话间眼神漂移,左顾右望,语毕塞了钱袋给小侍,随即快速离开。 没去看怜眸,她将目光落在那小侍身上,记下容貌,再看怜眸,顺着十字小巷走的飞快,像有人在后面追似的。 做贼才心虚! 戚媛没做停留,叫来旅馆小伙计,旅馆与绿茵阁做对门很有些年头了,旅馆小伙计对倌楼的人和事都很熟悉,一听她的描述,那小伙计歪头想了一下就道:“是绿景,长脸,细眉眼,穿嫩绿衣裳的,就是他。” 原来绿茵阁的小侍也分等级,穿嫩绿衣衫的是最低等小侍,而今日服侍她的都是穿碧绿色的是中等小侍,而那些穿墨绿衣衫的则是上等小侍,上等小侍保不准哪天就成了真正的伶人,挂牌卖艺了。 不去考虑这些,戚媛塞给小伙计一袋钱,故作神秘道:“请小哥帮忙请绿景来。” 小伙计撩眼看看沙漏,天色不早了,冬天天短,稍后天就要黑了,这时候叫个小倌来,这……,又见戚媛一脸神秘,心下了然,收下钱袋就出去了。 没用多久,那绿景就被带到面前。 小伙计离开时还善解人意的把门带好。 “绿景?”戚媛笑的和蔼可亲。 绿景却打了个哆嗦,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容貌竟与刚才那女子给的画像上画的八.九不离十,顿时心虚起来。 小伙计正在擦桌子,见绿景从楼上下来,喜气洋洋的朝门口去,不禁惊奇的上前拦住,“小子,得什么好处了?看你乐的嘴都歪了。” 绿景瞥了眼小伙计身上的油渍,从鼻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干好你的得了,啥好事也没你份。”说完牛哄哄的走了。 “哎?”小伙计被噎的脸发绿,冲到门口唧唧哇哇的骂了起来,要不是掌柜的喊人,说不准就要跑到人家对面去骂了。 这些戚媛都不理会,只想着给了绿景一袋子金锞子后得来的信息,越想眉心越紧,最后怒不可遏。 怜眸,看起来柔顺婉约的女子,心肠竟这样歹毒,买通下春.药的勾.当都做的出,这她就不嫌下作了?是瞧不起她戚媛,太瞧得起她自己了吧? 想要落实她逛倌楼淫.乱的事实,引李沁来个抓奸在床,从此断了情意不说,还让李沁唾弃嫌恶她,做的可真够绝的!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怜眸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傅娘子还是为了她自己,此时回想,还真不好说了。 明日便是除夕年夜饭,看来怜眸是不打算与李沁一起吃了。 那好,她成全她! 翌日傍晚,住在旅馆的外地客们的饭桌上多了很多包馅的吃食,戚媛也要了一碗,吃饱后结了帐,直接去绿茵阁。 绿茵阁的门子今儿一眼就认出她,笑呵呵的往里引,那摸样跟熟悉她好几千年了似的,就算戚媛心情压抑,也被这样的举动弄的有了丝不得不笑的笑意。 小侍大多还是昨日侍候的那几个,照旧要了席面,他们吃,她只喝自己带的酒。 有个小侍靠过来,紧贴着她的肩膀,细声细气的打听,“夫人贵姓?” 戚媛没隐瞒,淡笑道:“我姓戚。” 姓戚?戚也是世家大族姓氏,小侍眼珠一转,小心的问,“平康坊的戚家?” 戚媛还是笑,只是笑容越发浅淡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小侍很有眼色的不问了,靠着戚媛道:“这酒好喝么?夫人可一直不肯赏脸喝我们的酒呢。” 她斜睨着这样貌在当中相对出众的小侍,用酒囊挑起他的下颌,目光像巡梭什么东西似的在他脸上逛了一圈,那小侍被这样近距离的端详,呼吸一紧,脸颊迅速染红。 “想喝?”她声音轻缓。 小侍点头,喉结滑动。 戚媛淡笑的望着他,伸手拉过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声的一个,扭转身去,将酒囊丢过去,“你喂他。” 那小侍愣了一下,可这种玩法却不是没有,随即笑的妖娆万分的含了一口,倾身扑倒那小侍,嘴对嘴喂下去,也不知是酒太急还是下面的小侍不想喝,一道淡红的液体从嘴角溢出,让人看的血脉贲张。 “咳咳……”那小侍咳嗽着将身上人推开,许是羞恼许是醉酒,脸上直入脖颈,都是红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戚媛也只是淡淡的扬了扬嘴角,视线对上正走进来的堇。 除夕夜,倌楼妓馆反而越发的热闹,可想这世上没有家的人太多。 堇褪下披风,亲自抱着琴坐下。 “夫人今日来的好早。”堇笑意盈盈道。 看见堇,戚媛就是一愣神,今日堇穿了全套的明蓝衣衫,额前留了碎发,将眉眼半遮半掩,露出的阴柔的下半张脸,猛的看到竟有七分似李沁。 堇是特意装扮给她看的?心思好细腻的人,可想这样一来,他就有可能留住戚媛这个熟客,毕竟她出手阔绰,对堇这样并不算红的伶人来说,也是经济保障。 “想你了,等不及天黑就来了。”戚媛呐呐出声,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堇。 堇脸颊一热,微低头,手指抚上古琴,轻声道:“还是昨日的曲子么?” “弹罢。”她像入了梦,亦是极轻的应。 昨日戚媛教的曲子,几遍过后,堇按住琴弦,问,“夫人能告诉婢子这曲子的名字么?” “《遇见》。”她回答。 堇垂眼复念了念,又道:“地铁是什么意思?” 戚媛笑了,笑的淡渺如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立在堇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颌,笑容依旧清浅,黑眸有着醉人的神秘,轻声道:“回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 第116章 没关系,我抱你。 更新时间:2013-12-4 2:27:04 本章字数:5293 堇不算名伶,可也没到卖身的地步,自此他并无入幕之宾,偏偏迎着女子这样一双黑眸,他竟不暇思索的点头。 戚媛笑,还是那样淡,风般掠过唇畔,微凉的温度,蓦然察觉已经不见。 眼看着堇与女子离开,小侍们先是怔愣的半晌没动作,直到两人背影渐远,才开始絮絮出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毫不夸张的更多的是吃惊。 一经卖身的伶人算是找到靠山,以后自然由靠山供养,可若是他没留住人呢,别的客人听说他接了客,会是什么反应?身价降低不说,觊觎者抓准机会会让他难堪,所谓跌若尘埃,一落千丈便是这么个说法。 在一众小侍的震惊目光里,堇深吸几次气,转弯的时候鼓起勇气抓住了女子垂在身侧的手,还是那么冷,冷的冰骨头辂。 拉手而已,风月场再常见不过,戚媛不在意的看了眼堇。 堇脸颊晕着淡淡的红,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身高,倒能将两人的步伐协调的很一致,一些逛在园子里的伶人、小侍与客人们见到他们,不多不少都多看了两眼,堇这样的装扮比往日吸引人,戚媛自不用说,治久城第一美人名号不是虚的,两人在一起,很难不打眼。 一路回转堇的居室,堇一直没说话,戚媛也未言语骣。 可就是这冷淡的相处,堇忽然觉得很满足。 进了屋,戚媛接过堇奉上的茶,没喝,只用来捂手。 堇也发现她不吃这里的东西,许是嫌这里的东西脏罢,他眼神微黯,低低道:“这套茶具是我在雪瑶居定制,茶是新添的普洱,水取自后园腊梅的冰霜,总共也就一小瓮,都是干净的。” 戚媛微愣,随即了然,语气也不由的透着和善,解释道:“自然都是干净的,只我自来不习惯吃外面的东西。” 特别风月场,各种增加乐趣的药太多,防不胜防。 第一次见她笑的有了丝暖意,还会耐心的向他解释,堇一时的黯然很快变为欢快,毫不怀疑的接受了她的说法,世家娘子本都是娇生贵养,难免有各种娇贵的脾气,可以理解。 堇虽然长在风月场,却也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话音一落,两人之间陷入无语的安静中。 戚媛将手捂暖,放下杯子。 才要打破平静说点什么,堇却起身另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然后自己端着那盏被她捂的有些温凉的茶慢慢饮着。 她微感诧异,看向堇,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许是生活环境所致,他皮肤虽白净却并不温润,比起李沁璀璨的桃花眼,他的眉眼很普通,只是眼仁很黑,让人觉得清秀。 观他举动,应是个性子小心且细腻的人。 “想出去么?”貌似该问的还没问,一张口却问了句毫无意义的。 堇闻言已经抬眸看过来,眼睛漆黑却在闪光,抖了抖的唇瓣出卖了他极致想要压抑的激动,轻声问,“是随夫人去么?” 不随她去他就放弃这个机会么? 这时戚媛想到了诺,为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奋然效忠一个主人的那份笃定,若是诺还在她身边,兴许她会点头,让堇与诺做个伴。 此时她自己还在邢北的庇佑下,如何带着两个侍从? 对着堇,不答反笑道:“是或不是有何不同呢?” 堇应该是极聪明的,很快反应出戚媛也许不会带自己走,唇瓣微抿,缓了一刻道:“婢子七岁既在绿茵阁学艺,手操贱业六载,不知道出去还能做什么,若随夫人去,可弹琴与夫人听,若是辗转他处,倒不如就留在绿茵阁,婢子对这里多少还是有些留念的。” 不是个打蛇就上的攀附之人,她此时倒对堇另眼相看了。 闲话几句,天渐黑,廊檐下挂的彩灯愈发散发出迷彩的光亮,和着外面传来的一阵阵笑闹声,有了几分除夕夜的喜庆,而戚媛身前虽灯盏数座,白亮如昼,却只一琴两人,倒显出无家可归的寂寥来。 戚媛不吃不喝,堇便没叫席面。 沧澜的夜幕清冷的悬着一弯月牙,一曲遇见终了,余音旋绕堇的指尖,他微抬头,软糯的声音轻轻道:“夫人还没说地铁是什么?” 若照前世自己玩闹不拘的性子,定然紧随一句,“咱们床上说。” 可感觉堇也不是污秽之人,戚媛收敛了不少,不过对于地铁的解释还是要模棱两可,玩笑居多,笑道:“就是地上的铁啊。” “啊?”堇怔了怔,察觉到她在逗趣,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戚媛道:“一种梦里见到的东西,铁做的平行的两条轨道,上面有车风驰电闪的驶过,有人说那是地铁,专门用来载客的。” 堇好奇的眨眼,“梦?” “呵,应该是梦罢,不然怎么会那样神乎其神呢。”她垂下眼睫,躲开堇求证的目光。 堇可能也觉得这样的东西只该存在梦里,反倒笑了,道:“夫人诓我。” 戚媛也笑了,“若真是诓你了,你待如何?” “自是等夫人解释清楚,为何诓人。”堇不吃亏的反.攻回来。 果然比诺的性子要锐利些,虽然看上去都很安静。 戚媛笑意变的真实起来,才要说什么就听外间传来脚步声,撩帘子,一小侍闪进屋来。 是绿景。 “来了。” “一个人?”戚媛眼睛一亮。 “小的得您吩咐,诓骗她说再不来您就被带走了,是以急促间,她一人独来的。”绿景露出得意来。 “好。”她塞了金锞子给绿景,绿景很快掖进怀里,转身就要退下。 戚媛想到了什么,伸臂拦住,“药给我。” 绿景以为她到底是信不过他,虽有些不满,却也乖乖的交出怜眸给的春.药。 绿景一出去,戚媛便将春.药尽数倒入茶水里,又在香炉里放了点料。 堇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可显然很疑惑。 “别担心,与你无关。”她沾着药沫的指尖将糕点重新摆了摆,事不关己的擦手,然后递过来一个胭脂盒一样的东西,“一会儿不管进来的是何人,你只照常招待即可,这是解药。” 堇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颗凝白的药丸,他捏在手里没动。这时就听外间又有脚步声,人未到声已到。 “这位郎君,您稍候稍候,堇伶人里面有客……郎君!”脚步声迫近,显然是没拦住。 戚媛对堇笑了笑,一转身掀开衣柜跳了进去。 在衣柜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堇张口将药丸吞服下去。 脚步声踏进室内,响起堇的声音,“这位郎君好面生。”语调已无异常,看来已经缓过神来了。 来人带着微重的喘息,似在扫视周围,停顿了一阵,忽然张口,“人呢?” “郎君来不是听婢子弹曲的,是找人?”堇的嗓音愈发的软糯正常了。 但戚媛却绷紧了身子,脑子有些不听使唤的轰轰作响,想不明白本该出现在这的怜眸却为何换成了李沁,不是说李沁还没听到消息,而是怜眸先至么? 她离开这几天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这么急着找来,可是想她了? 遭了!香炉里下了药! 她一急,头不经意的顶上衣柜的盖子。 此时屋里静的掉根针都听的见,若没有堇的声音便只剩呼吸声,她制造出的动静虽小,却不可能逃过李沁的耳朵,精准的瞄上衣柜,抬步就要过去。 堇的一张琴将李沁拦住,动作突兀且坚持。 “那是内室。”珠帘些微摇晃,在烛火里光影浮动,将堇对面立着的男子容貌投照的浮光点点,如梦似幻。 这个人一身明蓝,流星追月般掠进屋子,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那首《遇见》是为他而唱。 堇心头微酸,口里发苦,却固守的牢牢守在珠帘前。 “让开!”李沁也早就发现堇的装扮,竟与自己这般相似,且容貌上不得不说有几分神似,猛然一见,他心头狂跳,不知是窃喜还是暴怒,此时这种情绪还在体内横冲直撞,就快压抑不住。 他要见她,必须见到,别说是一个小小伶人拦着,就算天王老子在这也拦他不住。 堇自然也看的出,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她不想见你。” 迎来男子狠厉的如箭矢一样的眸光,他挺直胸口,咬牙道:“若想见你也不会听见动静就走人。” “她走了?”李沁的目光越过他,仿佛要穿个洞般钉在衣柜上。 堇点头,道:“她走了。” 李沁收回视线,略沉下眼帘,沉声道:“果然是不想见么?那可怎么办?你走的洒脱我却放不开,这辈子就算上天入地下黄泉,你也休想甩开我!”说完,一把将怔住的堇推开,堇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下竟站不稳的砸到门框上。 咬牙闷哼的同时,李沁大步越过他,撩袖子掀开柜门。 空旷的柜子里抬起一张精致的犹如刻意雕琢的小脸,蓦然的相对,她的神色怔了一下,随即静止在那,一双漆黑的眼,锁紧他,贪婪的深深望着,一瞬不瞬。 “你……瘦了。” 凝视的片刻后,李沁出言,嗓音沉碎的像破了一片片的瓷,刮的人心疼。 戚媛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没质问她去了哪里,更没提不告而别,不曾发脾气,潋滟的眸子此时紧紧流动的全是小心翼翼呵护的光芒,像受了伤的小兽,痛苦、可怜、隐忍怒火,生怕声音略高一点就将她吓跑了,那份舍不得的哀求,犹如一把刀子插进她心里,搅动的痛不自已。 一双手温暖的捧住她的脸,男子的额头轻轻靠过来,在她含泪的眉间轻落一吻,随即将自己的额头碰上她的。 ‘李沁,若是我惹你生气了,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我就用额头碰你的额头,在我的家乡,这是表示原谅对方的意思,若你原谅我,就回抱我。’ 她再忍不住痛哭流涕。 这个傻子,不是他错,是她啊! 见她只是哭,哭声细碎的从紧咬的唇瓣溢出,却并没有伸手回抱他,李沁的心疼到无以复加。 一把抱住她,按着她的头在肩头,哑着嗓子控诉,“为什么不抱我?很难么?” 戚媛的泪水凶猛而至,片刻打湿他肩上的衣料,却颤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没关系,我抱你,只要你乖乖的别在逃走。”他语调低哑的厉害,沉在她耳畔,犹如刀绞,“追着你跑不辛苦,可寻不见你的日子,我却生不如死,阿媛,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天地昏暗,脑海里只有你的影子,或笑或嗔或怒或泪流,一遍遍的想,又发现你我在一起的岁月太短,根本不够我想的,若再寻不见你,就怕要忘了,原来我那么怕忘了你,所以下次再想离开,记得带上我,刀山火海,我陪你。” 李沁李沁李沁!啊……! 戚媛撕心裂肺的悲嚎,手臂却更如灌了铅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到底错过了什么?她似乎有些明白,若时光能倒流,在纱园的那晚,她希望他转身就走,如此,今时今日他就不会为了她这样一个不懂爱的女人伤心。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阿媛,应一声我,我这难受。”她的手被他按在胸口,掌心下是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真实的犹如在撞击她的心。 痛,从未有过的痛,痛到快要承受不起,心蹙紧,紧致的只存在李沁一个人。 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稍纵即逝,有种感觉自心底掠过,她茫然抬头,却是什么也没抓到。 这一抬头,泪眼朦胧的视线里,却正见怜眸阴狠的眸子沉着冷色紧紧的看着她,看着李沁抱着她的手臂,那动作箍的越紧,她的眸光越阴翳。 怜眸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与李沁都沉浸在这份疼痛的相逢里,竟都没有察觉进来人。 戚媛扫视,堇不在屋里。 她脑中警铃一震,迎着怜眸阴冷的眸子缓缓扬起一道挑衅的弧度,抬手,慢慢圈住李沁的腰身,只觉得李沁身子一僵,随即将她拥的更紧,紧的都要透不过气。 而怜眸,阴冷的眸子倏时飞腾起怒火,火焰狂掀,誓要把戚媛燃烧殆尽才肯罢休。 既来了,就别走了。戚媛呼扇掉睫毛上的泪珠,哑着嗓子喃喃出声,“怜眸在呢。” 闻言李沁这才动了动,却并没有松开她,只是侧目看了眼。 怜眸却是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转瞬间已然是柔顺的模样,向着两人微微施礼,并不言语,可那微微闪动着担心的眸光却让人看着心暖。 心暖?戚媛心下更冷,这样一个人竟然跟在李沁身边十多年,幸好她是爱上了李沁,若不是如此,真难想象背后她会怎么对待吴夫人。 暗暗后怕的戚媛从柜子里站起来,在李沁的坚持下,被抱出来。 三人面对面立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空气中流动着安静而诡异的气氛。 戚媛向外喊了声,有小侍立时进来,似乎是对李沁与怜眸有所警惕,靠近戚媛低声道:“堇伶人有熟客来,去了前面,他留下话,说坊门已关,夫人可邀朋友留在此处。” 心下记了堇的人情,她点头,吩咐备一桌席面。 “坐。”她做东道主,请李沁、怜眸坐下。 第117章 夜第一回 更新时间:2013-12-5 2:20:08 本章字数:5373 诡异的气氛,诡异的人。 李沁显然不悦戚媛一副主人的模样,本坐在她对面,却举杯站起来绕到戚媛旁边挨着坐,于是,对面空了一条食案,另一条只有怜眸自己。 他的靠近,鼻端立时浮动幽幽的冷梅暖香,贪婪的像蛇一样紧紧缠上了她的心,不舍推开,沉默着接受了他给的温暖。 悄悄对自己说,就一晚上,当做她重生后渡过的第一个除夕的礼物,上天给她的一丝慰藉,让她这个孤儿,一颗飘零与异世的黑暗灵魂也能踏实安稳的歇一下,时间不需要太久,一晚就已满足。 整顿好情绪,她抬眸举杯,“除夕年夜饭,能与怜眸一起用,真是荣幸。”语气平淡,声调平静,可那隐藏在话里针锋相对的尖锐却一点不饶人辂。 李沁微怔,眉心蹙动,却很快不动声色的低下眼帘给戚媛布菜。 怜眸眉宇黑气蒸腾,似压抑的有些痛苦,看了眼李沁温柔呵护的动作,嘴角渗出一丝苦涩冰冷的愠色,朝着戚媛举杯,柔声道:“哪里话,是少夫人抬爱了。” 戚媛余光里瞥了眼李沁,心头暖涩漾动,说不出口的苦痛与甜矛盾的纠缠在一起,竟让她差点跌落了杯子,幸好怜眸在眼前,时刻提醒她不是深情百转的时候纣。 但李沁给予的信任还是深深打动了她。 说他小心眼,有时候却是大度能容太多事,也许,成熟的男人,知道如何深藏一些事,如何让一个女人没有负担的靠过去。 这个男人,确实值得好女人依靠,也只有好女人才配与他扶持一生。 戚媛只用唇沾了沾酒水,便放下。 怜眸也不是那什么也不懂的深闺女子,袖子挡住,侧过身,竟是将酒倾进临近的一碟菜中。 戚媛目光如炬,扫过,暗暗冷笑,如此警惕才好呢,就怕什么都不懂。 这样的小伎俩自也逃不过李沁的眼睛,他若有所思的又给戚媛夹了一箸鸡肉卷。 “绿茵阁本是风月场,卖的是风情雅韵,菜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酒倒是真不错,你我饮的是堇的私藏佳酿,桃花醉,酒味香甜,绵柔不呛喉,正适合女子饮用,怜眸不妨多吃些。” 怜眸闻言依旧是柔顺模样,眼底的光芒却渐露鄙夷。 知道她这眼神是故意露给李沁看的,一个女子逛到倌楼来了,还品评这里的酒菜,实在是不知廉耻。 戚媛不以为意,李沁也并未搭言,似乎这里只是女人的事,他不方便插手。 “听李沁提过,怜眸孩童时就在吴夫人身边侍候了,一晃也有十来年,不知怜眸对将来有何打算,毕竟年岁不饶人,花开堪折直须折,总不能误了终身,那沁郎与夫人可都要内疚的。” 就是故意挑火,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 怜眸脸色发青,随即又发白,颤抖了两下唇瓣,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沁。 怜眸的模样并不出众,胜在气质温婉柔顺,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总能让人心房松懈,她这一睇,若有三分情意,都要不忍心拒绝。 可戚媛知道李沁的心性,对青梅竹马的傅娘子都能不假辞色,更何况其他人?那份冷硬心肠她是见识过的,她赌怜眸踢上铁板。 “阿郎,这件事我已与你说起过,就不要少夫人挂心了罢。”柔顺中也带了几分倔傲。 怜眸演技竟是不输傅兰! 想想也是,隐匿心性十余年的人,只会比傅兰强才是。 戚媛看热闹般笑了笑。 李沁端起酒盏,饮了一口,道:“阿媛也是关心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该好好想想了。” 明显看到怜眸被噎住的惊愕与随即席卷的羞恼,柔顺的眼也阴冷了几分,戚媛在心里大呼畅快,打击一个人,就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做矛,那一下刺入的不需太深,却能让人痛到窒息。 拿李沁做了矛,攻了怜眸的玻璃心,戚媛倍感抱歉,答谢般的抬手为李沁斟满一盏酒。 李沁失笑的勾了勾唇畔,媚惑丛生,差点晃花了人的眼。 同样是窒息到心口发紧,她却是被李沁的笑迷的,而怜眸望着这笑恨意与苦意更深。 “阿郎是嫌弃怜眸了么?早知今日,当年那场火,怜眸就不该逃开。”怜眸眸色一转,被激怒的脸色越发惨白,有了一股玉碎瓦裂的决绝。 什么意思?当年那场火?掩饰杀手与被杀的吴夫人女儿的那场火,难道其中还有怜眸的事? 是给了李沁恩情还是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李沁倒不如戚媛猜测的那般复杂,只略显深邃的沉了沉眸子,旋即云淡风轻的道:“那件事我早在当年就给了你报酬,不会是日子远了,怜眸你的记性就变差了罢。” 不对!戚媛猛然扭头,李沁看似淡淡的,实则怒意飙升,甚至还现出一丝阴翳来。 怜眸不敢置信的投来目光,咬住唇,白着脸,默住。 气流一下变的冷飕飕的,从未自李沁身上感受到这种阴冷的气息,戚媛只觉得脊柱上都沁出一层冷汗,也不知道这关她什么事,就是心里发虚发慌。 她突然懂了,怪不得怜眸近水楼台这么多年都没捞到月亮,原是月亮的气势根本不容她靠近。 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甘愿心痛也不舍得让她委屈一点的李沁,其实是个目下无尘的人,当她是宝,当别人不过一片尘埃。 是她之幸,还是不幸。 “喝酒。”戚媛举杯,绝非为怜眸解围,是李沁身上散发出来的阴翳,是她这辈子都不想感受到的。 李沁渐渐缓和下来,怜眸似松了口气,都纷纷低头饮酒,这一杯饮的倒痛快。 戚媛站起身,走到火盆旁,将茶壶里的水一点点撒上,火盆炭火闪烁,冒出一缕缕白烟,未尽灭,再洒点酒缓住那火苗。 “火太旺,烤的人头晕。”她叫小侍进来,将茶壶递过去,吩咐道:“再沏一壶茶来,放点梅子,醒醒酒。” 小侍端了茶具退下。 明明那炭火半明不灭了,怜眸却感觉到了浑身燥热,她警惕的低头看了眼酒水,露出狐疑,可余光里李沁与戚媛一直手不离酒,边吃边饮。不可能她有事,他们没事。 怜眸心底略安,抬头见小侍端了新茶进来,却是绿景。 她眸光一闪,不动声色的扫过绿景,绿景微微点头,将茶放下。 此时戚媛正低头吃着东西,怜眸暗暗一声冷笑,起身倒茶,递到戚媛手边,细细柔柔的道:“酒酣舌燥,喝点茶会好些。” 戚媛对着怜眸显出几分略感意外的表情,缓缓接过茶,道:“怜眸真是心思体贴,多谢。”当着她的面把茶喝了半盏还多。 怜眸笑容真切了很多,有得逞后的喜意。 许是成竹在胸,怜眸又觉得越来越热,不自觉地自饮了两盏酒,脸颊酡红,像是醉酒,也像炭火烤的。 没多久,怜眸醉的盛了,伏在桌上不动,像是要睡着了似的。 看来酒品不错,没因着醉酒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戚媛瞄了一眼李沁,道:“看来怜眸有些醉了。”便过去扶她到榻上。 褪了鞋,伸手要解怜眸的衣衫。 李沁咳嗽了一声,背过身去,走到炭盆那挑了几下炭。 戚媛扬起笑,道:“就让怜眸在这歇一晚罢,咱们出去时与小侍嘱咐几句。” “嗯。”李沁应声。 给怜眸盖好被子,戚媛与李沁走出房门,两个小侍在廊庑下支起小几对饮,风凉凉的掠过脸颊,扬起一缕发,遮住她的眼。 李沁伸手为她掖向耳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际。 天空墨蓝而深邃,忽然一道流火滑过,微顿,怦地绽放一朵烟花。 白光骤亮,好像心头也跟着一闪,他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渐渐泛起喜悦,她其实看的不是烟火,而是他。 古代的烟火并没有现代的繁复盎然,却同样璀璨耀眼。 可再耀眼也没有姿容绝美的李沁好看,戚媛察觉到李沁发现了她偷看的秘密,脸颊微赫,低下头去。 “阿媛……。”李沁才张口。 她却躲过他的注视,招手叫来小侍,吩咐道:“告诉堇伶人,里面歇下的是位女客,莫唐突了。”见小侍点头应下,又道:“茶想着温上,宿醉醒来是要口渴的。” 小侍正是绿景,他眸光闪烁,转了转眼珠子便下了廊庑去了。 戚媛叫来另一个小侍带路,安排厢房给她与李沁安歇。 “只剩下一间了?”她望着精巧的有些小的厢房,顿住脚步。 小侍很有些过意不去,因着戚媛打赏的多,他也希望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可确实是只剩一间客房了,歉意的点头。 她立在门口为难,李沁却拉着她的手就上了廊庑,手心很热,人也显得有些急躁。 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不容她迟疑人就被他拽进屋去,随即怦的关上房门。 小侍立在门外看着一连串动作,有些傻眼,担心的站了一会儿听里面没喊什么呼救的声音,才转身离开。 而屋里的戚媛其实是想呼救的,因为李沁有些不正常。 若说酒醉微醺,可也不至于连胸膛都是粉红色,若说醉眼朦胧,可也不至于锁着她的目光一片迷离。 李沁挑着桃花眼,眸底水光荡漾,横波流转,仿佛一个斜睨就要倾泻一池春水。 她想起在宋家再见他的那一眼,也是这般春水荡漾,似要颠覆迷醉整个世界。 肩膀被李沁箍住,一个晃神,她被横抱起,绕过屏风,他直接压上她,一起滚落榻里。 身子被颠的有些疼,却不等她呼痛,李沁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覆了上来。 “唔……”压的全身无力,同时被吻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稳的快要窒息。 他这是怎么了?总要说点什么吧? 想推开他,手却被按住,就按在脑袋一边,她侧过头,急的呜呜直叫,一晚上都没敢和他搭话,这时被迫不住的喊,“李沁李沁李沁……。”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李沁眼睛对上她,令她一震,眼圈里全是红的,还含着水光,像委屈的沁满泪珠,也像压抑不住的怒火痛苦布满。 她心一疼,随即发现,那眼底还闪动着热的要燃烧的情.欲。 遭了!那炭盆漫起的烟雾有迷.情的药效,只记得迷晕怜眸,却忘了还有没吃解药的李沁。 赶忙安慰压住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男人,哆嗦着不成调的道:“等等下,我这有解药,吃上就好了,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幻象,不是真的,等等……。” 她另一只手还能动,费劲的勾住自己的衣衫,想要探进去拿解药,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让人误会,李沁的大手蓦地摸上来,握住她的手,像是带着魔咒似的,一起拉衣领。 戚媛怔愣,以为他清醒了,急忙道:“解药,解药吃下去就好了。” ‘骨碌碌’装着解药的胭脂盒从怀里掉落,被李沁一挥,‘啪’地跌落在地。 “啊!”她本能的起身去抓,忽然觉得胸前一凉,细软湿蠕的两片唇含住了她的……呃,某处顶端。 身子狠狠的一颤,她看过去,只见墨发松散的男子正将整张脸埋在她胸前,那抹明蓝发带随着发荡在一边,细细痒痒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拂着她肩膀,肩膀不知何时暴露在空气中,明蓝、黑发、胜雪的肌肤,汇聚成了诱人的画面。 “李沁,你停下嗯……。”身子过于敏感,他的吸吮带给她酥麻,一波.波的袭来,她快被淹没,没有力气想别的。 可是不行啊,李沁不知道身下是谁,这算什么? 她伸长手臂,试图从李沁的包围下抽身离开。 “阿媛,别动。”胸口突然传来呢喃细语,虽然她听的最清楚的是粗重的呼吸声,可这句话,她还是听见了。 怔住,停下动作,看李沁。 明明是中了春.药,他怎么念的还是‘阿媛’?难道在他钩织的幻境中,那个女子就是她么? 戚媛心跳如雷,手摸上李沁松软的长发,慢慢滑上脸颊,勾起他的下颌,迷离的桃花眼醉的一塌糊涂,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别人,远远近近的水光点点,迷离的流动,实际上,他眸底映出的只有她的影子。“我是谁?”她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借口,哑着嗓子问。 李沁扬起笑,嘴角的弯度恰恰最是魅惑人的弧度,轻挑不羁,坏坏的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故意抛着媚眼,“阿媛说什么傻话,不是你,我怎么会要?” 心堕入滚滚红尘,刹那裹满欲.望。 她要占有他,就算留给他的是场梦,也要灿烂光华,锁住他以后几十年对女人所有的美好幻想,蚀骨刻心,哪怕他日他娶妻生子,也要他忘不了她。 戚媛深深的望着李沁,缓缓迎上,覆上吻。 李沁的吻时而霸道时而温柔,可戚媛的吻却是深沉而绵长的,她想要他记住这场美梦,她要使出劲浑身解数,留下倩影给他。 吻的过于浓烈,像酒一样甘甜上瘾,李沁的呼吸越发急促,已经等不及想要的更多。 戚媛松开他,辗转到耳畔,舔着他的耳垂,吹着热气,边扯咬边夹缠不清的喃语,“放开我的手,让我好好给你。” 李沁几乎不暇思索,松开手,仰起头,性感的脖子上,喉结滑动,一头墨发撒向身后,微微轻启的红唇,饱满的犹如等待萃取的蜜桃。 ——— 第118章 夜第二回 更新时间:2013-12-6 1:53:32 本章字数:5414 李沁几乎不暇思索,松开手,仰起头,性感的脖子上,喉结滑动,一头墨发撒向身后,微微轻启的红唇,饱满的犹如等待萃取的蜜桃。 她把持不住的咽下口水,搂住他的肩膀,上去就是一口。 咬住他修长的脖颈,诱人的锁骨,还有勃勃跳动的脉搏,啃咬、吸吮、舔舐,将他性感的每一存肌肤亲吻过,细腻的触感决不比她的差,美味的滋味恨不得咬下来吞咽下肚。 “嗯……疼……”撒娇般的呢喃声自李沁唇瓣溢出,轰的一声将戚媛所剩无几的理智全部炸飞。 像猫儿慵懒的叫声,却带着成熟男子的磁性,细细腻腻的似乎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如此蛊惑诱人的声音,换成任何女人也招架不住,何况她心里一直有他辂。 抱着他的身子一个扭转,眨眼,她在上,他在下。 中了药的人四肢都是软绵绵的,但戚媛翻身压下的这个动作还是费了些力气,也许是李沁平时强势惯了,不习惯这样肉在砧板上的局促感,同时似乎也很诧异,怔怔的瞪着迷离的桃花眼有些无所适从的望着她。 这个男人,太美太诱人,只一眼,整颗心都能甜出浆来,软成水绁。 可看着看着,他眼里的迷离之色就被异样的东西代替,越来越沉,越来越暗,像漩涡一样仿佛要卷住戚媛的灵魂拉下去。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呃……,她衣衫褪到了腰间,整个上身都是赤.裸的,发育良好的两耸浑圆妩媚多姿的挺翘在空气中。 迎着他炙热的目光,那两处浑圆似乎有自主的反应,顶端慢慢硬挺起来。 戚媛脸皮一热,这具身子真是太敏感了,就算自己心里没有邢北,可是做的时候,还是能很好的配合,让她羞愧的同时又产生快.感,不得不说,那种冲突的滋味也很吸引人。 想到邢北,她微微有些发怔,坐在李沁身上没动弹。 忽然眼前的镜头一个头晕目眩的倒转,她后脑一沉,竟是又被李沁压上身。 他就这么不想在下面? 戚媛眼底闪过一丝愠色,本想好好侍候侍候她爱的男人,结果竟是不领情,她还不信了,一个中了药的男人还能执拗过她? 于是伸手就要扣住李沁的肩膀,想要翻转这种局面。 但李沁面上表现的即便是神魂都在飘,还是霸势的不容人小觑,似乎是为了防止戚媛再反击,干脆拉起她,让她像小狗一样跪趴在身下。 她对这一变动弄的心跳如雷,抖了抖身子,想要爬开。 真是爬开,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根本抵不过中了春.药的李沁,不由在心里嘀咕,真中了么?咋不太像呢。 在现代,那些磕了药的人会鬼迷三道的软趴趴,古代春.药的药效还是绿景说的,自然是说的神乎其神,不过中了春.药的人啥样她没见过,也不敢保证这样的李沁是否正常。 之前的豪情斗志在李沁贴上后面的一刹,瞬间溃不成军。 她能感觉到李沁着了火般的手指肚在她后背抚摸,时轻时重,一寸一寸的都没放过,最后停在腰间,隔着裙子摩挲,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加重,一弯腰,将她压上,前胸紧密的贴上她刺了青的后背。 长发倾下,李沁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发。 她感觉到一声极轻的喟叹,也或许是恍听,因为很快急促的呼吸掩盖了一切。 裙子被解开,布料的束缚消失的同时,炙热如铁的硬物抵了上来,就在股沟间磨蹭,上上下下,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沁出滋润的黏液,擦出羞人的滋滋声。 戚媛此时大脑一片混沌,既紧张又有点期待,兴奋中还蹙着无措。 心怦怦乱跳,身子一阵阵抽紧,抑制不住的仰头呻吟。 李沁双手按住她的胯上软肉,一个挺进,将他庞大的分身埋进她身体。 “嗯……”好涨。 她先是蹙紧了眉,感受着身体里的物件在缓慢抽动,虽然不觉得疼痛,却因为过于粗壮而被撑的发涨发紧,且出口处总觉得要裂开。 不过也因为太大,使得一瞬间像是填满了身体的空白,暖暖的,盈满了寂寞和空虚,她情不自禁的舒出一口气。 李沁似也很满足,同时溢出一声沉吟,缓缓下压,一点点向里面更深的挺进。 原来还不止这样,戚媛呼吸一紧,感觉里面猛然被顶上最深处,启唇呻吟,“嗯……啊……。” 看李沁修长的身材,细腻的肌肤,比女人还美的容貌,怎么也联想不到,身体里包裹的是猛男。 撞击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正在逆水行舟,不由自己说的算,水流将她冲的东倒西歪,兜转下滑又猛然前行,为了不让自己被顶下榻去,喘息间紧紧抓住褥子,可还是被撞的七荤八素,身体里涌起一波.波酥麻的热流,击的人只想快活的尖叫。 这才是在做.爱做的事,像是自由的在草原撒欢,又像澎湃的在海里遨游。 身和心都那么欢畅兴奋,身体里诚实的叫嚷着想要的更多。 她的肩膀忽然被李沁执起,抬起身子,身后不停的撞击,发丝凌乱的被捋到一侧,热烈的汗水沾住几缕在浑圆娇嫩的双胸上,此时随着李沁的动作,上下抡动,晃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细幼的脖子后仰,扭过去寻到他的嘴,含住,诱.引他的舌缠绕。 情.欲在李沁水光荡漾的眸底翻卷升腾,蓦地一沉,他松开她的唇,快速的动作,戚媛只觉得承受不住的热流自火辣的甬道窜起,顺着脉络奔向全身,直抵后脑,瞬间被浪潮淹没。 舒服的脚趾头蜷起,唇畔哼出无数细碎的呻吟,“啊……啊……。” 后背伏在她身上的李沁,亦沉沉的低吟,眯起那双妖媚的桃花眼,震颤心魂的与她一起攀上顶端。 汗水交织的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戚媛喘息着,看起来纤细却触感柔腻的身子在他身下软了下去,趴下,顾不上姿势优美否,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说来奇怪,为何男人占主导运动的事情,最后先累倒下的总是女人?她在想这个问题,没注意到后面的男人在幽暗的烛火里诡秘的弯起一侧嘴角。 “要睡了么?”男人覆上来,低哑磁感的嗓音蛊惑的响起。 戚媛撩起一只眼皮,嘟囔着红润润的小嘴,才想应下,又想到李沁也是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而且还有药物的作用在,她是不是应该打起精神再陪陪他? 于是到嘴边的话滚了一圈变成,“你想怎样?” 李沁无声的低笑,大军压境的迫上来,暗哑道:“还想要。” “唔……”戚媛微愣,不知道是觉得李沁说话不应该这么条理清楚,还是觉得李沁体力好的出乎意料。 起码邢北不会一宿要两次,也许邢北每天太忙,体力不足罢。 想偏了……,难道真是因为第一次给了邢北的关系,她总能想起那个男人。 “嘶……”肩膀被咬住,疼的她呲牙。 “你干嘛,松开。”戚媛精神了些,扭头看他。 李沁微红的眼圈现在已经不红了,黑白分明,可就是像有一汪水在里面含着,眸光闪动间,让人觉得会倾泻下来。 这双桃花美目,此时正啜着一股幽怨的望着她。 仿佛被看穿了刚才失神是去想别的男人,戚媛心尖颤了颤,心虚的抬手摸上他的脸庞,阴柔的毫无硬朗棱角的线条,是何等的让女子汗颜的容色啊。 她微微失神,笑言,“美人儿,你让我自惭形愧了。” 李沁愣了一下,很快,快到让察觉他发愣的人以为是眼花,下一秒,眸底泛起一丝笑意,蓦地啄住她的小嘴,舔舐着探进去,触到她的小舌,欲拒还迎的追寻挑.逗,再一个沉气,一下吮住,狂风暴雨袭来,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咽下去。 “嗯……李沁……”在他蛊惑般的扯咬碾揉下唇的时候,她喘息着叫他。 虽然他多次让她叫他沁郎,可她还是不想叫,起初是不习惯,后来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傅兰叫过,她一叫出声就觉得恶心。 也好,这世间恐怕再也不会有别的女子直呼他名姓,她该欢喜的。 只是这份欢喜还带着一点苦味,反噬心脏,欢喜也变得刻骨难忘。 “叫沁郎。”李沁咬住她的耳垂,让她改口。 耳朵上传来的电流般的酥麻感刺激的她轻吟,她将半张脸贴上绣着暗花的锦缎褥子,半眯着眼哼哼道:“沁……沁,沁沁似乎……更好听。” “阿媛,你太坏了。” 坏?哪坏? 不待她想明白,李沁就这么把她压的扁平,从她两腿.间挤进去,胀满的感觉再一次袭来,瞬间吞没了她思考的意识。 海浪又翻涌着拍上来,将她整个人掀高再拽回水里,如此反反复复,于是屋子里还未消散的余味又变浓,情.欲在空气中浮动。 两句身体紧密的贴合,叠加在榻上,男人的每一下都似要穿透女子的灵魂,深入浅出或猛烈的横冲直撞,在她心底百转千回,激起一层层波纹。 夜渐沉,除夕夜虽有烟花绚烂天际,但终究不及星星陪着月儿解闷,更比不过月的恒古的光华。人们在深邃中归于平静,只留几盏红灯笼还在房檐下摇晃,橘红的光晕投在窗纸上,映出鸳鸯戏水蝶双飞,缱绻缠绵到天明。 不知谁家养的大公鸡,天还灰白就骄傲的立在篱上打鸣,引得四处鸡鸣不绝。 榻上李沁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视线一亮,便看到臂弯里睡的香甜的女子,不觉的弯了弯唇角,小心的俯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桃花眼立时闪出晶亮亮好看的光彩,跟孩子吃了蜜糖一样满足欣喜。 戚媛大约是太累了,竟是一点没动,睫毛还是那样静谧的伏在眼睑上,仿佛遮挡了她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却让他感到特别踏实。 她就应该这样,每日在他怀里醒来,晚上在他怀里入眠,安静的时候陪着他读书,张扬的时候由他陪着胡闹。 这样才是她该拥有的日子,也是他所期盼的。 李沁不止一次规划两人的生活,两人先去营州,置一些房产和田地商铺,他还行医问诊,她呢,喜欢做家俬就去做。 等再过两年,她身子成熟了,他们就要两个孩子,不要太多,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就好,若是她觉得不够热闹,也可以考虑再多要一个,不过最好只一双儿女,他不希望她太辛苦,更不希望孩子们霸占太多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一辈子说来不短,可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他怕自己爱不够,就老了。 或许他可以先走,在原地等她来寻,这样在世间还有儿女陪她,就不怕寂寞的独自守在黑暗中,对了,他会点一盏灯,以防她来的时候找不到他会害怕。 他规划的一辈子就这么平淡,不知道她会否喜欢? 不管了,什么事都能依着她,唯独这辈子要和他在一起的事,不容她反对。 忽而李沁一笑,脑海中浮现昨晚她软绵绵搂着他任由他索欢的模样,娇红两颊,双眼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可怜无辜,却又在得到满足时蜷起可爱的脚丫呻吟出撩人的媚态。 他真是爱极了,借着一点春.药的调剂,没有节制的要了一次又一次,天快亮才放过她。 怪不得她睡的这样沉,可今日要在绿茵阁睡一天么? 想到那个堇,他还是泛酸的有些倒牙,也不知她怎么发现的,竟然找了个六七分相似的替代品,明明他就近在咫尺,非要弄这些幺蛾子。 不行,这地方太乱,为防出岔子还是带她走的好。 李沁硬着心肠在戚媛耳边轻唤,“阿媛,醒醒。” “唔……”戚媛的脑袋蹭了蹭他腋窝,将整个人埋的更深。 “呵……”李沁失笑,逗趣的揪她的小耳朵。 戚媛似乎是恼了,皱着眉头,伸手去抓那捣乱的手,唇瓣间嘟囔着,“别动……困啊。” “不成,起床吃早饭。”李沁笑着又去捏她的鼻子,在她想要用嘴呼吸的时候,身子往下一滑,俯唇堵上,没一会儿就见戚媛的脸通红,眼皮下眼球咕噜噜的动来动去,最终似实在抗不过,睁开来,瞪上李沁放大的美颜微怔,随即双手推他,扭动身子想要逃生。小妖精,哪里逃! 李沁委身缠上,将这个贴唇吻加深,直把她吻的忘了挣扎,忘了逃跑,呼吸急促的主动攀上来。 “虽然为夫的功夫好,可也不能饿肚子,为夫得先喂饱你上面,再喂你的下面。”李沁低低笑着,咬着她的唇瓣撕扯,呼吸间边舔着边说道。 戚媛捶上他的肩头,气哄哄的哼了一声,脸却是大红,且哼出的这一声怎么听都是娇滴滴的发嗲。 她自己先抖了抖,有点不相信,她竟然被李沁诱惑的绕指柔了。 “起床罢,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不吃,为夫也要吃些好有力气。”李沁还在调笑,轻挑的眉眼里酝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戚媛懒懒的搂着他的脖子,猛地在他下巴上咬一口,惩罚十足的落下两排小牙印才算解气。 起床,李沁也没让人备水沐浴,沾湿棉帕擦擦了事,见她皱眉,哄着穿衣道:“这是什么地方,连熏褥子的香都有催.情的药力,浴桶更不用说,不知都什么人用过,咱回家好好洗,慢慢洗,为夫给你擦背,乖。” 他拿她当孩子哄,虽然有些令人哭笑不得,却不能否认这感觉很好,有完全可以依赖的暖意。 两人正笑着对望,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绿景尖着嗓子平地一声嚎叫,“夫人救命!救命啊!啊!” 第119章 重归宋家 更新时间:2013-12-7 2:42:25 本章字数:5246 这一声喊,把正温馨笑着的两人弄的一愣,李沁敛住笑,打算去开门,戚媛却像从懵懂中渐渐清明起来,怔愣过后是惊讶,惊讶过后是沉思,随即眉峰一挑,上前拦住李沁。 李沁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放心,你的事我不插手。” 绿景一大清早的找她喊救命,不用猜,一定是与怜眸有关,李沁竟然知道她对怜眸动了手脚,他说他不插手,她心头微动,可现在想的不是这回事,是他,他不是中了春.药么?回想昨夜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这么温馨甜蜜的好像新婚的早上,和昨晚的春.药似乎哪里对不上号。 戚媛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李沁的理智不是该混沌不清的么?早上起来不是该先震惊,然后扯着她的手臂起来,摇晃着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剧情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攴。 “疼。”李沁拉下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掌心,然后俯下头,在她拍红了的额头上细细吹了吹。 温热的带着他好闻的冷梅暖香的气息,使得她忘了质问,怔怔的又是一晃神。 “砰砰砰……迕” 不要命的拍门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戚媛一跳。 李沁眸色一沉,颇为不悦的道:“我去看看。” 门被拉开,一个嫩绿的身影慌乱的扑了进来,双手杵着地面向前爬了几步,哭嚎的一把拽住她的裙裾,“夫人救命啊!那娘子要杀了小的!” 绿景仰面,昨儿瞅还和清秀沾边的脸蛋此时肿的小馒头那么高,红森森的巴掌印赤.裸裸的挂在上面,眼睛里全是惊恐之色,看见她的那一刹,顿时淌泪,和着之前一撇大鼻涕,哭的那叫一个精彩。 不等戚媛是笑还是安慰一两句,门口一个人影跌进来,秋香色的上衫,一条浅绿的六副裙,夹袄里荡下两条丝绦,随着她身子倾斜,丝绦荡出一条凌乱的弧度。 是怜眸。 怜眸一抬脸,通红的眸子全是阴毒的光芒,利剑般直直射进戚媛的对视中,戚媛坦然对上,一丝愧疚皆无。 昨晚戚媛在茶水、糕点、香炉里都下了药,怜眸谨慎,并不喝茶水,一开始酒也不喝,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出戚媛其实是把下了药的茶水倒进炭盆里,那滋滋冒起的白烟,就含着药效。 再加上香炉里的香烟慢慢渗透,使得身体发热的怜眸连饮了好几杯酒,吸了不少药味又喝了酒,就算不能达到直接饮下的药力,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却是足够了。 之后把怜眸安置在堇的住处,又让绿景故意与堇声明,屋里住的是女客,莫唐突。再有绿景自己的理解,一并说给堇听,而显然,堇明白了戚媛的用意,堇把对自己心怀不轨的金章门弟子误导进了怜眸睡下的屋子。 一个醉酒,一个中了药,于是天雷勾地火,这一宿发生什么不难想到。 而怜眸醒来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绿景办事不利,绿景一急就把人引到了戚媛面前,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戚媛不惊讶,也不惧她,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怜眸,‘招惹了我,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你应有的代价!’ 怜眸哪里看不懂她的意思,嗷的一声尖叫,推开李沁就朝戚媛扑来。 绿景还在戚媛脚底下,此时吓的一哆嗦,急慌慌的向一边爬,戚媛虽然不怕她,却厌恶至极,皱眉向旁边闪躲。 一扑一躲,也就眨眼的功夫,快的连李沁还没反应过来,估计他是没料到女人之间的张牙舞爪也能这样狠厉果决。 待他想伸手去拽戚媛,眼前突然唰的闪过一道寒光,本能的就是一侧身,心下暗惊的同时,快速看向戚媛。 戚媛一下靠上身后的墙壁,一把出鞘的剑哧啦啦带着剑鸣的回响插进她身前一步远的地方。 怜眸被惊的倏然停下动作,却还是受惯性影响扑倒在地,那柄剑就杵在她眉心,一缕黑发被削断,轻飘飘的落下来。 “谁?”李沁身形一晃就挡在戚媛身前,长眉冷凝蹙起,沉声喝问。 来人身形快的犹如一束光,只觉额角碎发微微荡动,人已经立在屋内,布衣白衫,墨发束带,背背银剑,此时空有剑鞘。 “主子,您果然在此。”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抑止的激动。 “宋诀?”戚媛从李沁肩膀处探出头。 不等戚媛问话,宋诀快如闪电的伸手就将戚媛拉过来,只见那行云流水的袖子一甩,插在地上的剑如白鹭飞升般在空中划过白光,嗖的入鞘。 李沁的身手远远不及宋诀,可明知不是对手也不能眼睁睁的让宋诀把人带走。 “放开她。” 宋诀看了眼李沁,低头在戚媛耳畔快速的低语几句。 戚媛脸色一变,缓了缓,才道:“李沁,我得回宋家一趟。” 宋诀说老夫人病重,宋老夫人病的不是一天两天,病重的事也闹了好几回,李沁明明是大夫,可宋诀却小声附耳相告,可想是不想外间的人知道宋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原因为何,她不知,但却知道一定要回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宋老夫人待她挺好。 李沁也是明白人,虽然不乐意,但还是道:“去罢,有事往吴宅传话。” 戚媛点头,余光却瞥了眼怜眸。 “怜眸的事我来处理。”李沁淡淡的语气别有深意。 她想李沁与怜眸毕竟十多年的主仆情意,有些事说不准就信了怜眸说的,便指着地上跪躲在桌子后的绿景,道:“他知道一些事。” 见李沁虽不满却点了头,这才随宋诀离开。 宋家现在什么样了,宋诀言简意赅的只说了一句,‘回去就知道。’ 坐上马车,等着坊门一开,直接从平康坊进入务本坊,宋家在西北面,离着皇城近,坊门开的更早,钟鼓还在敲,一波.波的震的耳膜发麻。 苑儿已经向宋管事的请辞,宋有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一下就答应了,估计是觉得卖身契都在人家手里,留下使唤也不可靠,所以戚媛这次回来,迎在二门的只有宋有和诺。 看到诺眼圈微红,戚媛有一丝愧疚,是她让他留下效忠的,却在给了信任后一声不响的离开,这事做的真不厚道。诺与宋诀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前面宋有侧着身子带路。 原来宋老夫人此时并没呆在宁顺居,一路走过去,看到一片山坡的苍茫树木,那隐在树中用篱笆围成的小院,正是戚媛仅仅去过一次的宋二郎的居处。 怎么在这儿? 她迟疑着顿了顿脚步,宋诀低声道:“老夫人前儿从明恩寺回来就搬到这来住了。” “哦。”戚媛答的平静,情绪却瞬间惊涛骇浪,她预感老夫人是发现了什么,会不会和那张梵文纸条有关,明着是想念病逝的孙子,实则在这翻找那张纸条,那么今天叫她回来,也是为了纸条? 随着宋有进了院子,脑海里浮现着宋老夫人犀利的眼神、冰冷的嘴角和不怒自威的严厉气势,她暗暗打了个哆嗦,身后的帘子撂下,光线微暗,紧张感顿时从脚底往上窜,咬住唇,低头进内室。 还好宋老夫人不在宋二郎死的那间屋子,而是在隔壁的书房。 虽然怕这个老太太怕的莫名其妙,可她却不后悔回来这一趟,不管是那纸条还是别的什么事,就借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也好。 很意外,浓重的汤药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宋老夫人并不似往常那样或靠或端坐的等着她来,而是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璎珞与簪珠都在,另有一个看起来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跪在榻前,被老太太拉着手,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越过少年的身影,目光落到老人的脸上,晦暗的脸色,褶皱的唇此时似乎更加萎靡,本就清瘦的两腮此时塌陷的厉害,只留那双精明的眼,还有几分清明的光泽。 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宋老夫人停止说话,一见是戚媛,出乎戚媛意料的,竟露出惊喜与饱含欣慰的表情,暗哑的急急道:“阿媛。” 从未见老夫人这样失态过,戚媛微怔,连忙靠过去,握住老夫人探过来的手,手的皮肤并不粗糙,但真的很瘦,瘦的硌手。 “阿媛回来了,祖母放心了。” 宋老夫人第一次对戚媛自称祖母,戚媛没顾上异样,只担心宋老夫人说的急,上不来这口气,安抚的顺着她的胸口,柔声道:“别急,慢慢说。” 宋老夫人怔住了,簪珠与璎珞也怔住了,还有那个陌生的少年,以及屋子里的其他人,大家都跟第一次见戚媛似的愣愣的看着。 “老夫人哪里不舒服,再不请个御医来看看罢……。”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一紧,胀痛袭来,原来是老夫人反手握住她的手,使了大力。 抽不出来,也不敢抽动,这才发现老夫人今日有些不寻常,在大家都缓过神来后,她独自发愣起来。 祖母……,多遥远多亲切的称谓,虽然老夫人一直威严不和善,但她还是渴望有老夫人这样护短的亲人。 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回到家,祖母一句埋怨都没有,有的是默默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有的是虽严厉却暖暖的关怀。 好像,宋老夫人做的已经足够了。 “祖母。”戚媛试着唤了一声。 全屋寂静无声,宋老夫人忽然眼圈泛红,拉着戚媛的手越加用力,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来抓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宋家唯一的嫡亲血脉。 “祖母,您不能有事,我现在就去请御医。”戚媛鼻头一酸,扭头不愿深究宋老夫人这样激动的热泪从何而来,又惶恐于这样的亲情很快就要被生老病死夺去,急着起身。 宋老夫人并不放手,鼻囊吸了吸,唤住她,“别怕,生死本是常事,你先坐下,我给你介绍表兄认识。” 戚媛垂下眼,舍不得看宋老夫人衰老的病容,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孤儿院里给孩子们做饭的周奶奶,咳嗽的上不来气还惦记着孩子们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其实她去孤儿院时周奶奶已经被辞退了,因为年老的缘故,不过还是会常看到周奶奶出入孤儿院的身影,每次都会带一些自家产的果子和花生,孩子们一见她来就撒欢的围上去。 绿荫婆娑的下午,周奶奶是所有孩子最期盼的亲人。 可后来,一个冷冬过去,听说很多老人都没扛过这场寒冷,但那时孩子们没把周奶奶算在内,直到春去夏来,一个周***远房侄子送来周奶奶不多的一点积蓄捐给孤儿院,大家才知道周奶奶已经没了。 那个夏天过的很慢,她就是在那个夏天明白了,孤儿的真正含义。 “媛表妹。”少年清润的声音唤醒了她,戚媛回过神来,茫然的望过去。 长的很清淡的一个男孩,与自己年纪相仿,眉淡淡的,睫毛也淡淡的,鼻子很秀气,嘴唇也秀气,不过可能是因为笑容浅淡,整个人看起来都淡的像没有味道的水,脸部轮廓很清秀,若不是能感觉他的眸光在微微闪动,真的会让人以为这个人在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戚媛眼睛眨了眨,惊异的发现他的眼瞳是银灰色,有一种迷幻的光泽,很稀奇,也很好看。 “阿媛,你表兄第一次到治久城来,这几日你就陪你表兄到处走走,买些土特产带回去。” “哦,好。”戚媛觉得宋老夫人虽语气寻常,可流连在她与表兄身上的目光似别有深意。 从树坡下来,天色已经晚了,中午饭是与老夫人和闵敏一起用的,就是那位表兄。 闵敏看模样与自己年纪差不多,一问之下才知道竟比她大三岁,住的地方就安排在了紫玉院的左近,曲桐园。 她立在碎石铺就的分岔口,望了眼曲桐园,再看眼右边的瑟荷园。 微微蹙眉,有一种怪异在心底升起。 蓦然就想起宋诀说的女皇娶皇夫的事,紫玉院在中间,两旁院落住着俩容色迥异的美男,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了。不说戚媛,只说宋老夫人,屋里宋老夫人勉强靠着引枕起身,簪珠掀帘子进来,“少夫人走远了。” 宋老夫人闻言叹口气,道:“阿媛虽小有聪明,却心性不定,历练少阅历不足,遇事难免浮躁冲动,以后你陪在她身边,多照应些,也多包容些。” 闵敏神色淡泊,却不代表他没有情绪,道:“姨婆说的我都记下了,可我觉得,过多的保护是不容易成长的,我观媛表妹也是心里有数的人,放手历练一番,也难说就不能成气候。” 宋老夫人眸光一动,沉默下来,不久就道:“你是下一任冉魏闵氏的少主,姨婆本不该让你徇私,可宋家,只留她一点血脉,我却不能撒手不管。”随之眸光愈发笃定,望着闵敏道:“敏儿,你发誓,会对她好一辈子,让姨婆放心的去。” 闵敏银灰色的眸子微沉,抿住唇不语,与宋老夫人僵持了一阵,淡淡道:“姨婆,我只能答应为媛表妹达成三个愿望,其余的事,姨婆,您就别为难敏儿了,您知道我,是不会娶别人的。” 半晌,传来老夫人幽幽的一叹,“又是个傻孩子,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不过什么愿望的就算了,你保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着阿媛就是了。” 闵敏没再矫情,一口答应,“那是自然。” 第120章 焉知是福是祸? 更新时间:2013-12-8 1:51:49 本章字数:5141 新糊的高丽纸折射着窗外茶白色的光线,屋子里的物件都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清冷,靠窗的花架上放着三彩色泽的琉璃花瓶,拢着素白衣袖的手臂手臂挡住了单薄的光线,环上那花瓶,小心翼翼的抱下来。 手指修长轻柔的拨弄,几束开的娇俏的腊梅被插进花瓶。 腊梅花蕊淡黄,花瓣凝白,看到便觉有冷香浮动,却在那三彩的琉璃中有些突兀的感觉,就像云泥之别,就像清雅脱俗与滚滚红尘,总之,很不搭配。 窗户被支起半面,戚媛将下巴撑住,呼扇着有些迷蒙的眼望着天际,淡淡的几缕云,又没有鸟雀点缀,看起来孤寂的一点劲头都没有。 “诺,煮茶喝罢。”喃喃的语调飘出来,恍惚的以为是别人说的攴。 戚媛揉了揉被夹着春寒的风吹的发僵的脸,扭身看摆弄腊梅的诺。 诺看了眼沙漏,嘴角缀着安静的笑容,道:“好。” 她知道诺什么意思,此时既不是吃茶点的时候也不是附庸风雅的时候,不过他也懂她不是为了喝茶,只是单纯的要看他煮茶而已迮。 诺煮茶时的神态优雅脱尘的犹如仙子,仿佛不存在世间的幻影,特别是这身白衣,穿在诺的身上与穿在宋诀身上气质完全不同,一个越发显的安静清新,一个更加干净凛然。 宋诀现在绝对是贴身护卫,她在哪,他一定守在两米之内。 此时她看诺煮茶,宋诀就跪坐在她身侧。 一盏清茶送到她手里,戚媛一如既往的只是嗅着茶汤的白气,然后手指摩挲瓷杯,慢慢感受着这温良的质感。 回宋家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因着宋老夫人时不时的显出凶险病势,她寸步不敢离开,半个月来的活动范围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宋老夫人现在住的后山坡,别看整天身边不断人,可真正能与她说上话的几乎没有。 诺总是安静不语,宋诀最近则能看出全身紧绷,隐隐压抑着紧张的情绪,应是宋老夫人的病引起的,情绪不好话就更少了,她也不想去招惹他。 对了,还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就是凭空冒出的表兄。 这位银灰表兄真真是淡的没味,嘴角总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话淡的跟风吹无痕似的,问一句应一句,不问就不说话,整个人仿佛融入自然界了一般,有时候蓦然回头,能被无声无息出现的这位吓一跳。 戚媛觉得这人诡异,飘忽不定,对人热络说不上,更谈不上幽默风趣。 说话的人没有,寂寞就像雪一样袭来,可就算寂寞的连她自己都不爱动嘴唇了,却始终不曾提及李沁……和邢北。 眼前的女子又神思飘渺的没个落脚点了,诺难得的主动出言,“主子前些日子提过古琴,诺有位朋友,古琴弹的还能入耳,主子要不要叫他来解解闷?” 宋府如今是低气压,弹曲子解闷?恐怕也只有诺会提出,因为诺只把戚媛当主子,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一个人的死比不得戚媛的一口胸闷。 戚媛淡淡看了眼诺,安静的外表,死水般波澜不惊的灵魂,若说内心尚存一丝光亮,那就是她对他的信任。 也不能怪他性情淡薄,个人经历不同,谁也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不是。 何况就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身旁的宋诀似乎已经了解诺的秉性,闻言只是眸光冷了冷,并未出言斥喝。 结果,她没应声,宋诀无语,诺也没再接再厉的推荐,一时屋子里又恢复到让人焦躁的安静中去。 “吱呀……”突兀的门响,把安静中的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媛表妹。” 戚媛回头,是银灰表兄。 “姨婆想吃锦记栗子糕,治久城我不熟,不知媛表妹可有空闲陪我出去一趟。”闵敏笑容有礼。 戚媛对银灰表兄无感,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就是觉得在这人身边不太舒服,放下茶盏道:“不好意思敏表兄,家里只有你我是祖母亲近的人,一起出去就不太好了,祖母想唤人都唤不到,这样罢,我让诺陪敏表兄出去,正好让诺去一趟平康坊,帮我办件事。” 诺已经起身,动作娴雅的整理袖子衣摆,就等着随行出去。 闵敏淡笑的表情不变,道:“还是媛表妹想的周到,那就麻烦这位郎君了。” 诺没说话,戚媛却听出闵敏淡淡的无情绪的话里其实是指责她随意搪塞,不重视他这位表兄。 谁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表兄?凭什么她就得热情似火的迎上去,人家就一直淡淡的跟不沾人间烟火似的。 摆酷,他不急邢北,摆冷,他不及杀手男,摆不食烟火,不及戚秋多矣。 若不是宋老夫人推出来的,她肯定比他还淡然,且能淡然到无视。 戚媛微微一笑,笑的比闵敏还礼貌客气,装作看不懂的对诺道:“诺,你这个向导要做好,别让敏表兄来一次治久城留有遗憾才好。”顿了顿,又慢声道:“到平康坊绿茵阁……把堇带回来,他的琴弹的好。” 也不知这半个月怜眸有没有找堇的麻烦,那个金章门的弟子有没有报复堇,这些事总是她搞出来的,堇若出事便是受了她的连累,思来想去还是不安心,正好今日诺提起弹琴一事,顺道罢,就当以后解闷的事除了看诺煮茶再多一样听堇弹琴,也算附庸风雅了。 诺点头,“是。” 闵敏平日都是正眼不扫戚媛一下的,此时难得多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衣带翩翩的带着诺走了。 银灰的瞳孔闪出戚媛的视线,戚媛不屑的哼了一声,捻起一块糕点吃起来,再喝口微凉的茶,苦甜交缠,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化在嘴里。 “主子是想李郎君了么?”宋诀突然出声。 差点咬到舌头的戚媛强忍着咳嗽把糕点咽下去,扭头看过去,宋诀平淡的眼睛此时泛着好奇与关切,让她很容易就想起关于女皇娶夫的事,喝了口茶,顺好气,道:“你以为我把堇当做李沁了?” “不是?”宋诀更显的疑惑。新糊的高丽纸折射着窗外茶白色的光线,屋子里的物件都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清冷,靠窗的花架上放着三彩色泽的琉璃花瓶,拢着素白衣袖的手臂手臂挡住了单薄的光线,环上那花瓶,小心翼翼的抱下来。 手指修长轻柔的拨弄,几束开的娇俏的腊梅被插进花瓶。 腊梅花蕊淡黄,花瓣凝白,看到便觉有冷香浮动,却在那三彩的琉璃中有些突兀的感觉,就像云泥之别,就像清雅脱俗与滚滚红尘,总之,很不搭配。 窗户被支起半面,戚媛将下巴撑住,呼扇着有些迷蒙的眼望着天际,淡淡的几缕云,又没有鸟雀点缀,看起来孤寂的一点劲头都没有。 “诺,煮茶喝罢。”喃喃的语调飘出来,恍惚的以为是别人说的攴。 戚媛揉了揉被夹着春寒的风吹的发僵的脸,扭身看摆弄腊梅的诺。 诺看了眼沙漏,嘴角缀着安静的笑容,道:“好。” 她知道诺什么意思,此时既不是吃茶点的时候也不是附庸风雅的时候,不过他也懂她不是为了喝茶,只是单纯的要看他煮茶而已迮。 诺煮茶时的神态优雅脱尘的犹如仙子,仿佛不存在世间的幻影,特别是这身白衣,穿在诺的身上与穿在宋诀身上气质完全不同,一个越发显的安静清新,一个更加干净凛然。 宋诀现在绝对是贴身护卫,她在哪,他一定守在两米之内。 此时她看诺煮茶,宋诀就跪坐在她身侧。 一盏清茶送到她手里,戚媛一如既往的只是嗅着茶汤的白气,然后手指摩挲瓷杯,慢慢感受着这温良的质感。 回宋家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因着宋老夫人时不时的显出凶险病势,她寸步不敢离开,半个月来的活动范围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宋老夫人现在住的后山坡,别看整天身边不断人,可真正能与她说上话的几乎没有。 诺总是安静不语,宋诀最近则能看出全身紧绷,隐隐压抑着紧张的情绪,应是宋老夫人的病引起的,情绪不好话就更少了,她也不想去招惹他。 对了,还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就是凭空冒出的表兄。 这位银灰表兄真真是淡的没味,嘴角总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话淡的跟风吹无痕似的,问一句应一句,不问就不说话,整个人仿佛融入自然界了一般,有时候蓦然回头,能被无声无息出现的这位吓一跳。 戚媛觉得这人诡异,飘忽不定,对人热络说不上,更谈不上幽默风趣。 说话的人没有,寂寞就像雪一样袭来,可就算寂寞的连她自己都不爱动嘴唇了,却始终不曾提及李沁……和邢北。 眼前的女子又神思飘渺的没个落脚点了,诺难得的主动出言,“主子前些日子提过古琴,诺有位朋友,古琴弹的还能入耳,主子要不要叫他来解解闷?” 宋府如今是低气压,弹曲子解闷?恐怕也只有诺会提出,因为诺只把戚媛当主子,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一个人的死比不得戚媛的一口胸闷。 戚媛淡淡看了眼诺,安静的外表,死水般波澜不惊的灵魂,若说内心尚存一丝光亮,那就是她对他的信任。 也不能怪他性情淡薄,个人经历不同,谁也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不是。 何况就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身旁的宋诀似乎已经了解诺的秉性,闻言只是眸光冷了冷,并未出言斥喝。 结果,她没应声,宋诀无语,诺也没再接再厉的推荐,一时屋子里又恢复到让人焦躁的安静中去。 “吱呀……”突兀的门响,把安静中的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媛表妹。” 戚媛回头,是银灰表兄。 “姨婆想吃锦记栗子糕,治久城我不熟,不知媛表妹可有空闲陪我出去一趟。”闵敏笑容有礼。 戚媛对银灰表兄无感,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就是觉得在这人身边不太舒服,放下茶盏道:“不好意思敏表兄,家里只有你我是祖母亲近的人,一起出去就不太好了,祖母想唤人都唤不到,这样罢,我让诺陪敏表兄出去,正好让诺去一趟平康坊,帮我办件事。” 诺已经起身,动作娴雅的整理袖子衣摆,就等着随行出去。 闵敏淡笑的表情不变,道:“还是媛表妹想的周到,那就麻烦这位郎君了。” 诺没说话,戚媛却听出闵敏淡淡的无情绪的话里其实是指责她随意搪塞,不重视他这位表兄。 谁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表兄?凭什么她就得热情似火的迎上去,人家就一直淡淡的跟不沾人间烟火似的。 摆酷,他不急邢北,摆冷,他不及杀手男,摆不食烟火,不及戚秋多矣。 若不是宋老夫人推出来的,她肯定比他还淡然,且能淡然到无视。 戚媛微微一笑,笑的比闵敏还礼貌客气,装作看不懂的对诺道:“诺,你这个向导要做好,别让敏表兄来一次治久城留有遗憾才好。”顿了顿,又慢声道:“到平康坊绿茵阁……把堇带回来,他的琴弹的好。” 也不知这半个月怜眸有没有找堇的麻烦,那个金章门的弟子有没有报复堇,这些事总是她搞出来的,堇若出事便是受了她的连累,思来想去还是不安心,正好今日诺提起弹琴一事,顺道罢,就当以后解闷的事除了看诺煮茶再多一样听堇弹琴,也算附庸风雅了。 诺点头,“是。” 闵敏平日都是正眼不扫戚媛一下的,此时难得多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衣带翩翩的带着诺走了。 银灰的瞳孔闪出戚媛的视线,戚媛不屑的哼了一声,捻起一块糕点吃起来,再喝口微凉的茶,苦甜交缠,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化在嘴里。 “主子是想李郎君了么?”宋诀突然出声。 差点咬到舌头的戚媛强忍着咳嗽把糕点咽下去,扭头看过去,宋诀平淡的眼睛此时泛着好奇与关切,让她很容易就想起关于女皇娶夫的事,喝了口茶,顺好气,道:“你以为我把堇当做李沁了?” “不是?”宋诀更显的疑惑。有的人活着为了名利、为了权势、为了荣华;也有人平淡的活着为了亲人、为了责任、为了爱。 戚媛觉得自己怨念深重的重见天日,就是为了挖出孙泽,找到誓言被弃的真相,之前她浑浑噩噩,走一步算一步,直到遇见李沁,才想掩埋一切与李沁天涯海角,却是老天作弄般的再见孙泽,掩埋的东西毕竟只是暂时的遮盖,暂时当做看不见,可并不是不存在。 孙泽,不仅存在,在经历了被辱那件事之后,他存在的更深刻,更阴寒。 若不能剔除他这根刺,此生她都不会觉得安生。 闵敏睇了她一眼,淡淡的银灰色眸子波光一转,微微点头,“可以。” 戚媛抿住唇,伸手臂,搂起一大捧金锞子,哗啦都撒进火盆里,浓烟窜起,弥漫了她幽冷的面孔。 前路,焉知是福是祸?但她,没有后路。 — 第121章 相见不如怀念 更新时间:2013-12-9 2:04:06 本章字数:5236 宋老太爷曾官居太学博士,门生故旧众多,千丝万缕织就的关系网并没有因为宋老太爷逝世多年而断掉,反而在这些年里门生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是以宋老夫人去世,没等帖子撒出去,就有常来常往的一大早的来奔丧。 办丧事戚媛没经历过,幸好有宋有跑前跑后的张罗忙活,这种时候,闵敏不着痕迹的退居到幕后,冉魏闵氏不论在前朝还是当今,都是比较敏感的存在。 戚媛吐了漱口水,捧了湿热的棉巾擦脸,听宋有向闵敏请示事务,“照事先商量好的停灵七日,近些的亲朋旧故倒都没什么,只远一些的都往这赶,恐来不及,您看要不要再停七日?” 闵敏这两天喜欢上了诺煮的茶,一大早的就让诺煮了一壶。 品着茶汤的香气,慢慢道:“再等七日人也来不全,又显的声势浩大,七日后就发丧。攴” 宋有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这是要低调行事,丧事办久了很多事都要露白,难道还怕朝廷不知道宋家的根基么? 遂点头,又问,“如此,随葬物可编两册,一册实,一册虚。” “也好。”闵敏没多想就应下,随即提醒了一句,“且把助葬之物的遣册做好,一本燃于灵前,一本咱们收着,以后也好有据可循。迦” “是。”宋有频频点头。 两人说着丧礼的一些细节琐事,戚媛这边也简单的梳了个发髻,鬓侧只插了白绢花,素衣白裙外套上麻衣孝服,她服的是重孝,嫡支这边已经没人了,就算不知自己是亲孙女,孙媳妇也应如此。 收拾妥当就要出去答谢来吊唁的宾客,借着这个机会也要见见那些与宋家紧密相关的人,按照闵敏的说法,‘慢慢上手,以后宋家全靠你了。’ 这话听着就压力山大,既然半是赶鸭子上架半是她有利可图,倒也只能这样了。 想是这么想的,可这半天下来,即便有族长和几个伯母叔母帮忙周.旋,还是累的她两眼发花,脑瓜仁怦怦乱跳,中午随便用了口饭,本想稍小憩一会儿,侍女来报,“戚家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并几个娘子来了。” 戚媛一听脑袋更疼了,上午她不仅见了几个男宾,还在内室陪女客坐了一阵,人家办事男主人在外,女主人在内招待女客即可,到了她这倒好,男女通吃。 特别还是戚家的女眷,直觉的想不理会,却又万万不能,咬着牙爬起来,手沾了点清水按了按毛躁的鬓角,带着侍女出去。 戚媛现在恨不得有分身术,就说这见客,见女客要携带侍女,见男宾则会带着诺和堇,就光身边服侍的人都让人眼花缭乱,就别说其他了。 戚家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也算熟人了,客套话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戚媛命人上茶。 分主客落座,她扫过去,就见八娘、十一娘也跟了来。 十一娘还是一脸傲气不屑,八娘则乖乖巧巧的,呼扇的睫毛下掩不住精光闪闪的随时准备看戏的眸子。 腻味! 戚媛抿抿唇,就听大夫人道:“九娘如今可是掌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回家来与我们讲,自家孩子哪有不帮的道理,这也是你祖母的一片爱护之意。” “是,孙女心中自是感念她老人家的。”戚媛含糊的应道。 感念什么?感念老不死的将她丢给太子玩弄?呸,除非她失忆了,这些事别以为就当水过无痕了,早晚有清算的一天。 十一娘突然插话道:“九娘怀了身子,还要操持这么大的家业,不知能否应付的来,照我说,九娘就该松松手指头,请族里的叔伯们体恤帮持,女人家不比男人,抛头露面的总不大好,再不,先带个侄子在身边搭把手?若等腹中子长大成人,只怕九娘要劳累不过来。”她说着,目光落在戚媛微隆起的小腹上,眸光闪烁着鄙夷嗤笑的光。 戚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这几日只要见客她必是要塞东西在里面,装作四个月身孕的样子,想要在宋家站住脚跟,一个寡妇身份肯定不行,但身怀子嗣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这兜假东西正是她的仰仗。 淡淡笑了笑,道:“这就不必十一娘操心了,再说,换个人坐这个位置,不一定比我做的好,大伯母,您说呢?想必老夫人也该是这么想。” 大夫人眸光一闪,笑容端庄内敛的道:“说的是,九娘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咱们一家人可要互相照应啊。” 戚媛皮笑肉不笑应酬,“好说好说。” 说了一阵子没营养的话,二夫人很巧妙的将话题转移到脂粉首饰上,戚媛就更没兴趣了,简直是在扼杀时间,都特么浪费了。 这时就见帘子一撩,戚晋走了进来。 很久没见戚晋,银灰色滚玄色边的绸缎直缀,玄色镶白玉腰带,左右挂着香囊玉佩,行路走近,步履沉稳,多了几许历练后沉淀下来的气势,方头黑靴,披着玄色披风,翩翩攒动,年纪不大,已初见家主风范。 戚媛笑着抬头,她是长辈,不用施礼,坐等着戚晋这个晚辈请安。 戚晋却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唤了声,“姑姑安好。”既没施小辈礼,就连同辈的礼也不曾有。 “小七,出息了。”戚媛清了清嗓,端着茶随意道,说着指了一旁的椅子,道:“坐,在姑姑这不要拘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戚晋英挺的脸倏然黑沉,神色很不好看。 他没坐下,沉了沉气息,“我有事与姑姑讲。” 戚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四周,留意到大夫人等人均现出疑惑,明白戚晋找自己应该不是戚家的事,不然大夫人这些戚家高层领导不会不知情,心稍稍放下,起身道:“去偏厅罢。”又向大夫人等人告罪,率先走出去。 戚晋没与戚媛去偏厅,才转过厢房的转角就伸手把戚媛拉到后窗处。 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她心跳还没来得及加快,周围就只剩下她和戚晋两个,脑子弹出当初在刑房被戚晋索吻的镜头,想也没想的快速将嘴捂上,瞠大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俊朗的大侄子。 戚晋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是气乐了还是怎样,双眸深沉,嘴角却带出笑,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隔着手,她闷闷的反问。 戚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沉下嘴角,磨牙道:“李沁病了,姑姑是打算玩玩就罢了?不管人死活?” 李沁病了?戚媛微怔,良医不自医,说不好是真病了,不然怎么这么久不来见她?这不像他的作为。 这些日子她做了鸵鸟,不去想他,还庆幸他没来纠缠,虽然不知原因,可也没深究,不想竟是病了么? “什么病?重不重?他现在在哪?” 戚晋眸光微微闪烁,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一丝慌乱滑过,迎着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哀伤。 他像是看明白了,呐呐的扬声,“你不打算去见他?” 果然,戚媛抿住唇,垂下眼睫,不言语。 本来还气愤李沁背着自己捷足先登,可看他双眼黯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被人丢弃找不到方向的流浪狗,他这一腔怒火又变成了无力的痛心,痛心朋友的隐瞒,更痛心戚媛明明心里装着戚秋,又去招惹李沁。 他铁青着脸,沉声,“要死的病,再不去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这就是你所愿?!” 猛然抬头,戚媛脸色发白,抖着唇瓣低吼,“不许你咒他!他会长命百岁,儿女成群,他福泽绵延,不是你所及!” “呵。”戚晋这次是明晃晃的表现出自己被气乐了,讥讽道:“既然你这么盼着他好,又为何要毁了他!” “他这样背景单纯的人与我在一起,你觉得是对他好?”戚媛鼻子一酸,别开眼,低声道:“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很简单,简单的谈一场恋爱,简单的和一个人天涯海角,可如今……”她抬头,直直抵上戚晋的目光,“如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更没有后路可退,怎么还能拉他下水?” 她无法提及这中间的关键,孙泽,可她知道戚晋与李沁的交情,这样说,戚晋也许会站在她这边,好好劝李沁放手。 放手罢,男人也有青春年华,她不要拖他到暮霭苍苍,更不愿拖到无望。 “你爱他?”戚晋怔愣的问,有点类似打击又类似不相信的茫然表情。 戚媛不避讳的道:“爱一个人是最美好的事。” 戚晋依旧迷茫的望着她,好像面前出现了吹不散的雾,他看不懂她了。 “爱也可以是自己的事,不必他懂,也不必他知道。”她说完,转身欲走,衣角却被蓦地拽住。 她回头,戚晋干巴巴的道:“我能……爱你么?” 戚媛挑眉,毫不客气的打断,“我是你姑姑,大侄子。” “是你说的爱是一个人的事,又不一定非要拥有,就算你是我姑姑,也管不着!”戚晋一张脸飞红,低吼着说完,倒比她先一步走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似不耐的道:“李沁就在街口的茶铺,要不要见随你。还有,他在这转悠半个月了,不得入门,你若真为他好,有些话还是应当面讲清楚。” 望着戚晋快速闪开的身影,戚媛却滞住脚步,孤零零的一个人立在冷风中半晌没动作。 忙忙叨叨又一天,诺挡住光线,认真的剪掉拖累光亮的灯芯,屋子里瞬间亮了不少,戚媛眼皮底下伸来一只修长的手,轻柔掠过,落在她发上,象牙嵌玳瑁梳子顺滑的掩在墨发间,衬着灯火流泻出几道迷幻的色彩。 “主子在想人。” 铜镜里映出与李沁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她望着,淡淡点头。 “主子是因为他才把我从绿茵阁赎出来的么?”堇轻柔的梳理着她散落的发,慢声慢语的问。 戚媛伸手抓住他的手,转身,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凝视,道:“你是你,他是他,这世上没有一片相同的叶子,何况是人?”说着,撩起他故意挡住额头的刘海,向旁边捋了捋,端详了一阵,干脆把他推到铜镜前,她立在他身后。 倾身,手指勾起三缕发,细细编细辫,三条,绕过他其实干净好看的额头,再与后面垂下的发结在一起,掩在发里,用一根素白的丝带束缚发尾。 她看着镜中堇平凡的眉眼,因露出的额头和那三条俏皮又不是诱惑的细辫子,犹如箍了抹额般增色不少。 戚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兴致大发,在妆奁匣子里挑了银白色三叶草的花钿贴在他眉心,配上他本就柔和的脸庞和朱红的唇,瞬间让人失神。 诺也凑过来,不由眨眼,惊叹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看来还不全面,照我说,男子要靠美妆。” 堇本就有些愣神的不好意思,闻言捶了诺肩头一拳,倒也不忘配合,娇滴滴的抛了一句,“去你的。” “哈哈……”戚媛淡去一天的疲累,笑了起来。 不枉她打发了所有侍女,只留他们两个在身前,果然是对活宝! 七日一晃就过,虽然累的动动手指头都要深吸气,可也认识了不少人,了解了其中的人际脉络以及与宋家的重要关系,正如闵敏说的,不用刻意做什么,她已然在慢慢上手,宋有也对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来问她意见,宋家家主这个位置,不知不觉已经坐的有些模样了。 戚媛挺着四个月身孕的肚子,捧着宋老夫人的灵位,一脸哀戚肃穆的送老夫人最后一程,出殡这天,天阴沉沉的,仿佛连老天也遗憾这样聪敏灵秀的智者离去,春风乍起,不是很冷,却吹的人眼睛酸。 已经哭了多日的她,还是眼圈缀红,上马车后,道士的招魂铃一摇,叮铃铃,一片白花花的纸钱漫天飞舞,送殡队启程,期期艾艾哭声传来,宋氏家族的晚辈们个个神情悲伤,真如顶梁柱塌了般彷徨。 宋诀立在马车右侧,堇与诺前后立在左侧,外围还有众多侍女跟着。 虽说要低调,可再低也抵不过宋氏族群人丁昌盛,这又是至孝的事,谁也不能无故不出现,再加上这些人服侍的侍女小厮随从,队伍还是避免不了的浩荡一群。 此去并不是将宋老夫人遗体下葬,宋氏出自淮南道的寿州,要先去明恩寺抬了宋二郎的棺椁出来,上路回老家安葬。按理说这事正该戚媛去,但族里考虑戚媛为女子,又身怀有孕,是以送棺椁回老家的事就交给了几个子侄,就为了这事,好几家都暗潮汹涌的争名额,还是那句话,至孝之事,送葬回来后在族里的位置就不同了。 明着来说,她也要给予敬重的。 不管怎么说,山高水远的,现在还真走不开。 到了明恩寺,又是一番法事,定了五日后上路,这期间戚媛要在明恩寺斋戒守孝。 下晌难得的清净,用了几块茶点,便带着堇与宋诀溜达到后园散心。 钻过几株庞大的梧桐树,青石小径后,映入眼帘的竟是打了绿芽的迎春柳,招招展展的葱荣一片,见了几个月没有色彩的冬天,这点绿足以让人欣喜。 戚媛压低一根枝桠,恬淡的笑道:“此间烹茶煮酒论英雄正好。” 话音才落,一道明蓝身影绕出绿枝后,立在她身前,冷冷道:“醉卧美男怀,笑谈风月,不是更好?” —————— 第122章 多多益善 更新时间:2013-12-10 0:57:31 本章字数:5314 李沁一身明蓝清风秋月般立在抽条的绿枝下,墨发微扬,一缕挡住了他煜煜生辉的桃花眼,朦胧的,只觉遥远而迷离。他的唇依旧饱满朱红,此时缀着冷意,那抿起的线条,带起一道邪魅的阴翳。 广袖长袍,衣带当风,俊美卓绝的犹如神袛,不论何人见了他都要守不住心神。 可他,似乎销瘦了很多,阴柔的下颌现出尖角,脸色发白。 明明那样冷,冷的让人不敢靠近,却偏偏让她心痛的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 “你……攴” 他没躲开,却失望的盯着她抬起又落下的手臂,唇抿的更深,眸色也越发的冰冷。 “你怎么在这?”宋诀上前挡在戚媛身前,身体绷紧的线条显然是对李沁充满敌意。 李沁嗤笑,“宋宅四周布满高手,我自愧无法进出,可这里是明恩寺,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迨” 戚媛这才明白戚晋说他在府外转悠半个月不得入门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有所顾忌,而是凭借武功,他根本就不敌护在宋府四周的高手。 “宋家二郎与老夫人都是长病久医,遗憾的是再高明的医术再贵重的药材也没能留住人,如今无人看病,自是不用请医问药,你进不去也是正常的。”戚媛叹了口气,看向李沁,“若是进香拜佛,您自便,若是特意等我,那就不妨谈谈。” 医生不是武林高手,进不去高手环绕的宋府很正常,戚媛淡淡的语调中不难见维护之意,可随即又客气直接的问他今日出现的目的。 李沁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扫了眼警惕性十足的宋诀,冷道:“上香,顺道看看你,看你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还安然的坐在宋家家主这个位置上。” “劳您挂念,我一切安好,若没什么事,容我先告辞。”戚媛平静的说完,转身就走。 她动作有些僵硬,转过身去的脸色一阵发白,抬步就要离开。 就听李沁在后面夹着怒火喝道:“你给我站住!” 戚媛停住脚,背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缓缓道:“还有事?” 李沁被宋诀挡着不能靠近,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表情,又急又苦,见她不看自己,已经心痛的到气急败坏,“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当初是谁答应与我去营州的,是谁信誓旦旦的说生死相随,是谁与我缠绵床榻一宿没歇?” 一开始的几句正揪住戚媛的心,脸色越发的血色尽褪,可这最后一句,一股气血上涌,白惨惨的脸蓦地透出一张大红布,她豁地转身,想也没想的喝止,“不许胡说!” 李沁深重的眼精光一闪,却仍旧针锋相对,“我哪里胡说,你让我亲你,还要爬到我上面,还说这是侍候我,让我也享受一次……。” “啊啊啊!”戚媛尖叫,窜到已然呆愣的宋诀前面,上去就要捂李沁口无遮拦的红唇,李沁顺势抓住她的手,手臂一曲,将她整个人瞬间搂进怀里,随即牢牢抱住,那股子架势是打死也不松手。 怦的两具身体挨上,互相的喘息传来,李沁粗重,深吸中有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这一刻,他忽略她是否舒服,只要抱住,严丝合缝,恨不得箍进自己血肉,从此以后没人能分开,不许她逃跑,不许她无视,不许她冷漠的转身。 戚媛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急促、沉重,伴着犹如暴晒在岸忽然又重获水的滋润的疾渴呼吸,她怔然后是蔓延遍体的疼痛,渴望被爱,却又不能回应,她感受着比被孙泽抛弃两年还要痛的滋味,竟是钻心蚀骨。 垂着双臂,就算痛的快要窒息,还绷着一丝理智,不敢环上他的身子。 这种无力承受在李沁眼里变成了撒手不管,双眸如水似雾的狠狠闭上,手臂收的更紧,将头沉沉埋进她脖颈间,唇瓣重重的摩擦着她最敏感的所在,仿佛是惩罚,更像是报复,恨不得一口咬穿,看看她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疼。 戚媛则抖着唇瓣,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主子你……。”宋诀担忧的望着被拥住的戚媛,他怕戚媛心念动摇,又要随李沁离开,那老夫人的心血和临终嘱托怎么办? 李沁蓦地睁眼,冷冷的对视着宋诀,如果目光能抽筋剔骨,那宋诀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宋诀心里也着恼,愤愤然的瞪回去。 这时堇突然上前一步低声道:“那边来人了。” 宋诀全部精神都在戚媛与李沁身上,竟然没察觉有人来,忙道:“主子,如今还在孝期……。”别的话不用说,不管碰上谁,让人看见了传出去,那名声就彻底完了,不单单是戚媛自身的名声,她现在代表的是整个宋家,是众多族人以及朝中各方势力瞩目的所在,万不能有丝毫差错。 戚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伸手推李沁,李沁却不管什么孝期不孝期,不悦道:“我们会成亲的,你不是宋家媳妇,何必怕这些?” “你先放开,有话放开说。” “不放,你周围都是高手,放开容易抓住难。”李沁耍起赖来。 她对李沁再狠心也是需要勇气的,被他抱着身子已经软了,不能否认心也跟着动摇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现在清醒过来,却还是不忍说重话,只能急切的哄他,“你先放开,回屋再说。” “回屋?”李沁眉眼一挑,语气依旧沉沉闷闷的道:“你这个女人说话不牢靠,办事也不靠谱,我不信。” 连戚媛都听到细细簌簌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顾不上那么多,对宋诀命令道:“点.穴、打晕还是怎样,快点!” 李沁咬牙切齿的一下松开手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你就这么在意宋家?那对我的承诺算什么?” 脱离他的怀抱,戚媛立时被宋诀拉开一段距离,不容戚媛回答,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梧桐树深处,戚十一娘、柳十娘以及傅兰都在列,几人还没等敛起对抽芽的迎春柳露出兴叹就已经挂上怔愣的表情,望着绿意映衬的三男一女,反应不及的顿在原地。 还是诺从这些人身后挪出来,惊动虫鸣般的把她们惊醒,傅兰吓着般把身子往旁边闪躲,仿佛诺是什么脏东西碰不得一般。诺正眼都没撩一下,直接走到戚媛身前,微施礼,就立到堇旁边。 戚媛瞥了眼诺,诺只安静的弯了弯唇角,知道没大事,她放下心,对来的这几位熟人随意扫过,看向李沁,“李医生随我到前堂罢,我最近确实感觉没什么食欲。” 李沁沉着眸子并不看那些女子,闻言,脸色微冷的跟着戚媛准备离开。 “呦,九娘现在果真不一般了,出门侍候的都是侍从,还有随侍的医生,瞧这一个比一个俊秀的,不过要说容貌上乘,恐怕都不急宋二郎三分颜色,真是可惜,宋二郎去的太早。”十一娘不管三七二十的讥讽嗤笑道。 戚媛还没什么反应,傅兰倒是脸色一红,好像有什么事让她失了颜面似的,望着李沁,带着埋怨的口气唤了声,“沁郎……。” 少有人知道李沁与傅兰曾定过亲,可柳十娘、十一娘与傅兰是闺蜜,自然是知道的,柳十娘厌恶的瞥了眼戚媛,接话道:“李医生恐怕还不知道,此女曾与六男淫.乱郊外,就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不好说,快离了去,莫要与她纠缠。” 十一娘像是才知道这件事,闻言惊愕的捂住嘴,呼道:“哎呀,九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算男人死了,也不能这样不顾礼仪廉耻啊!” 这件事李沁后来通过自己的手段查清楚了,明明就是陷害,他都舍不得在戚媛面前提起,这些女人却唯恐天下不知,唯恐戚媛伤口不深,生生在上面撒盐,是可忍孰不可忍,阴沉着脸就要上前。 戚媛伸手臂将他拦住,冷眼看着这些人,朝着十一娘抬了抬下巴,倨傲不屑道:“你在编排我?很好,明儿这话我就传到你夫家去,戚家的娘子都是如此闺誉,不知你夫家会作何感想?” “你,你敢!”十一娘似乎忘了戚九娘也是戚家的女儿,一时慌了。 “我都敢野外淫.乱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淡淡的说完,戚媛的目光落在柳十娘脸上,别有深意的道:“我兄长逃婚,起初我想不明白,有这么个端庄温柔的未婚妻怎么还要落跑?不想竟是如此尖酸刻薄,谁娶了去都要家无宁日,还是我兄长双目清明,只恐跑的不够远呢。” “你!”柳十娘脸倏然铁青。 戚媛懒得看她,目光挪到傅兰身上,傅兰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张张嘴,哀怨的望向李沁。 顺了她的意,戚媛也看向李沁,清朗的问道:“怜眸如今怎么样了?” 李沁波橘云诡的轻轻勾唇,漫不经心道:“我看她似乎挺喜欢绿茵阁的,虽然绿茵阁不收女子,可隔壁的刘家正缺馆妓,说来遗憾,她已非完璧之身,又无技艺傍身,进去也不能拔魁首了,好在吃饱穿暖不是问题,我让她安心在里面等老了。” 闻言,傅兰身子剧烈的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男人,那个丫头虽然不是什么值当的人,可也安插在他身边十年之久,对吴夫人无微不至,何至于?何至于……?难道就因为戚媛这个贱人! 她猛然盯向戚媛,目光毫不掩饰的阴冷狠毒。 戚媛全不在意的慢悠悠的走到三女子面前,一一掠过,三张不同的面孔,却同时摆出恨不得杀死她的表情,她鼻腔里冷冷的哼出一声,抬步就走。 那睥睨的气势,不屑一顾的态度,简直要令那三个女人发疯。 宋诀似乎没料到戚媛会和这些没事找事的女人斤斤计较,微愣后淡漠的摇摇头。 李沁更不用说,目不斜视的犹如怕沾染了片叶污垢般,拢袖而去。 堇与诺对视一眼,眼里攒动着点点笑意,两人并排,也是瞅都没瞅她们一眼,仿佛身旁杵着的是堆烂菜叶,皱着鼻头紧跟离开。 迎春柳招摇着春风可渡,渡的却不是她们,直把落日红霞铺满,唯又被梧桐老枝遮挡,隔开了洒向世间的瑰丽色彩,她们头顶是一片阴沉沉的晦暗。 往回走的路上,戚媛精神抖擞,终于能理解那些宅斗宫斗的人为啥越斗越精神了,真解气,真爽! 到了正堂,堇才要去推门,门自里面打开,邢北站在门里,淡淡的随意道:“回来了。” 戚媛愣住,再见邢北完全出乎意料。 邢北看也没看李沁一眼,伸手,“过来。” 看着那只手,在橘红的霞光铺照下,显的温暖而宽厚,她却迟迟没有走过去,更没有听话的伸过手去握住。 邢北眉峰一挑,“或许,我应该请三郎喝杯水酒。” 戚媛蓦然对上他的视线,他想与李沁说什么?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他挟持的。 “你多久没回别苑了?没有你在,屋子里太冷清了……。”邢北喃喃的说,似不经意,随风可飘散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近处的人听清。 戚媛一僵,李沁豁然对上邢北幽深的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想从里面查寻出什么痕迹,可他看了半晌,只能揣揣的隐含疑惑的看向戚媛。 “过来。”邢北的手还在半空擎着。 戚媛僵硬的往前挪了半步,李沁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迫使两人目光对视,他望着她,沉碎如冰,翻涌着夜幕下浑浊不清的细浪,隐晦的似乎要将她卷走,却又带着哀求,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 也许他已经猜到了,却不是真的想弄清楚,此刻,他是想戚媛给他一个否定的眼神,哪怕是哄骗。 戚媛压制着沉闷的心跳,慌不择路的垂下眼睫,不知如何面对。 邢北的耐心在一点点消逝,走上前,拉住戚媛的另一只手,冷沉的瞥着李沁,空气中骤然火花四溅,电闪雷鸣。 头疼,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男人比女人还可怕,特别是数量多了以后。 眼看着僵持不下,堇眼珠转了转,笑着道:“主子,温水已经备好,婢子侍候您沐浴罢。” 惊天一大雷劈过,邢北与李沁那充满火药味的滚滚深眸齐齐看了眼堇,又快速回落到戚媛脸上,就像约好的,邢北与李沁的手死力捏紧她的,戚媛吃痛,却咬着唇不敢出声,活活受了把罪。她恨恨的瞪了眼堇,不明白平时又精又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火上浇油? 诺却懂堇的用意,安静的笑着道:“沐浴先不急,主子答应教婢子写字,婢子刚才已经把笔墨准备好,主子快进屋,婢子都等不及了。” “……”还能再把火拱旺点么? 天知道她一手蜘蛛爬爬的字怎么答应的教诺写字了? 李沁冷的要喷火,低低出声,“你是否该给我解释解释?” 另一侧的邢北虽没说话,却也把手松了又紧,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宋诀向前迈了一步,戚媛随即眼皮一跳。 宋诀左右看了看,淡漠且平静的说,“主子现在是宋家家主,待三年守孝期满,就会应了老夫人的临终遗言。”边说边倨傲的掠过邢北、李沁,“为保宋家家业兴盛,人丁繁茂,主子可择婿入赘,多多益善。” “宋诀!”晚了,戚媛完全没当回事的遗言此时说出来,她整个人彻底懵了。 “我说的是事实。”说起敬若神明的宋老夫人,宋诀那是斩钉截铁,一个字都不会含糊。 邢北皱眉,却不知如何考虑的,依旧紧握她的手,李沁却在怔愣过后,缓缓放开,仿佛第一天认识戚媛般,看着她,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第123章 李沁的爱恨 更新时间:2013-12-11 1:53:44 本章字数:5298 人与人之间可以安静的相处很久,却不能沉默,不是有句话么,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是这么说的吧?她模糊的有点记不清了,却在李沁给的沉默里越来越焦躁,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李沁从没出现过如此刻这般深沉的眸光,深的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深的让人不敢探究。 他就立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却让她觉得在慢慢远逝,若再不伸手,就要从她的世界消失,这种感觉让她撕心般的难受,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拉他,只手才抬起一点,就听李沁压抑着极度痛苦的冷语,“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们……,说什么了? 戚媛疑惑的回望着他,李沁迎着她的目光一抹苦笑没入眸底攴。 “还要我给你提个醒么?”语气难掩讥诮。 哦,是指他们说的那些话么?堇与诺说的都太暧昧不清,可好像也没必要特意解释,至于邢北的话,她无话反驳,再来宋诀说的……,那不是她的意思,她只是想趁着权势在手的便利条件寻找孙泽,关于孙泽,却是想解释都无从解释。 自嘲的轻轻一叹,忽然就觉得和李沁,似乎从来就没存在在一个空间,隔着一层透明的折射出梦幻色彩的水晶,他们互相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美好,却不能真正融入到一起,她不能隔着一层东西给他温暖,他也跨越不过来,真正拥她在怀逄。 既然如此,她还需要解释么? 沉默,换做戚媛,僵硬的垂下手,静静的望着李沁沉默。 “无话可说。”不是质问,是归于死寂的叙述句。 也许李沁的心力也已经耗尽,他没力气再追着她跑,桃花眼淡漠的如同不相识,若不是双脚如生根般立在那不动,若不是那目光还落在她脸上,他们还真像擦肩而过没有理由回眸的路人。 可就是这样的陌路,天地间却似乎只存在他们两个,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凝望成了这辈子最痛的一眼,最难割舍的遗憾。 风微寒,轻轻拂过发丝,模糊了两人眸底的影像。 “进屋罢,起风了。”邢北拉着她的手臂,语气虽一如既往的低沉,却不难察觉到里面的体贴温柔。 李沁的唇角渐渐挑起弧度,似笑非笑,半眯起的眼,敛住多姿的娇色,却让他更加媚惑迷人。 “你无话可说,我还有话说。” 看着上前一步,蓦地抽出腰间软剑的李沁,戚媛心一跳。 邢北瞳孔骤然一缩,现出危险的光。 “你说。”不知为何心跳如鼓,有一种寒意自脚底窜上来,然,她却没躲开。 李沁将剑柄对准她,递过去,沁满潋滟风情的桃花眼凝聚着坚持的光芒,云淡风轻的笑着说,“杀了我。” 戚媛惊住了,他说什么?杀谁? ‘敢与我同生死么?’她曾在恵江上问他。 他说,‘与你同生死,我之大幸。’ 同生共死,是她与他之间的诺言。 就像孙泽欠她的,她又欠了李沁的,天理循环,倒是谁也没丢下。 抬手,握住那还留有他手心温度的剑柄,李沁一点点放手,最后将剑彻底交付她,他笑容扬起,犹如摄取最后一缕日光的曼珠沙华,这一刻,璀璨光华到极致。 只等血的浸染,盛放在她手里,这一世就算功德圆满。 戚媛的手在抖,心在寸寸碎裂,却忽然很想发笑,他的圆满让她完成,那她的呢?这是多么的可笑! 薄如柳叶的剑刃在颤动,直指李沁胸口的剑尖仿佛是寻不到心脏的准确位置,而晃悠悠的画着圈。 “就这里,只需一下,要用力。”李沁修长的手指点着胸口,夹着戏谑的语气说。 又等了一阵,戚媛剑迟迟不入。 李沁娇笑着却含着痛彻心扉的恨意,逼近,“怎么不刺?” “别吵!”戚媛忽然厉声喝止。 李沁的脸一沉,又是一副死寂的表情看着她。 “别吵,我在想,既然当初的誓言是同生共死,你死之后,我要如何死呢?”戚媛呐呐的自语,“我应该不怕疼,也不怕冷,更习惯了黑暗中一个人……。” “你想先死?”李沁眸光一闪。 她淡淡蹙眉,慢慢摇头,在他愈发冷诮的目光里缓缓道:“我还不想死,或者,你再等等我,等我能死了,再同去?” “等?十年?二十年?还是等你夫婿满堂,欢够了?笑够了?累的想长眠不醒了再一起死?”李沁毫不客气的冷笑,“你想的倒美,可我凭什么成全你?” 是啊,凭什么? 就凭李沁爱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这份爱么? 她还没那么厚颜无耻! “没有凭仗,就当做你我相识,我最后一次求你,求你……。”她想说,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也许用不上一年两年,可这声音却戛然而止,身后不知是谁推了她,身子向前倾,那剑毫无准备的往前送,刹那,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就当剑尖眼看着要刺入那明蓝的衣襟上,一个青黛的身影扑过来,剑还是不受控制的递进,就听“啊”的一声呻吟,戚媛手里的软剑直接穿过那人的后背,抵透前胸。 变故不过眨眼间,李沁本能的揽住挡在他身前下滑的身躯。 戚媛怔然的松开剑柄,看过去,只觉得寒意凉透前胸后背,跟着那泊泊往外冒的血渍,天地灰暗,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也被切断了! “母亲,母亲,你怎么样?”李沁焦急哀痛的唤着怀里的妇人,侧垂在臂弯的脸露在众人眼前,那娇媚的眉眼与李沁是何等的相似。 “吴夫人!”邢北只微微一愣就明白了,转眼看向立在戚媛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愣了一瞬,对上邢北犀利威严的目光,慌乱的向后退去,边退边摇头,呐呐道:“是,是吴夫人要来的,我,我……” 听见声音,戚媛猛的回头,一身蓝白相间襦裙的苑儿正惶恐而无辜的往后缩,戚媛不敢置信的看着苑儿,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她在后面推了自己那一把。 “为什么?苑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苦苦猜寻,也无法想出苑儿这么做的理由。邢北沉沉道:“她是你的侍女,我见过她。” 意思是正因为苑儿是戚媛的侍女,所以挨近时,邢北虽留意到,却并没起防备心。 大错造成,自然要追究苑儿的动机,可当前最重要的是吴夫人,邢北搂住戚媛的双肩,低声提醒道:“救人要紧。” 突生变故,戚媛只觉得脑袋浑浊不清的乱作一团,邢北一说,她连忙喊道:“快,快打热水,把人扶屋里去。” “不用了。”李沁站起身,横抱着吴夫人,看了眼被堇与诺围住的苑儿,随即扫了眼戚媛,错开,冷沉道:“戚媛,你又欠我一条命,从此后,你我就如此剑,不死不休!” 他不去看戚媛发白的脸,两指夹住剑身,怦的一声清响,剑断。 一半连着剑柄掉到地上,一半还在吴夫人的胸腔里,血还在往外淌,利刃入肉,看起来狰狞又凶险。 “李沁……。” “留着你的命,我随时会来讨要!”李沁抱着吴夫人与她擦肩而过,脚步微顿,魔魅般蛊惑的声音钻进她耳洞,不禁让她打了个冷战。 她扭头,李沁却是不屑的牵起一侧嘴角,笑的依旧风情动人,却无故让人觉得那笑犹如来自地狱彼岸,阴冷迫人。 春风又绿了江南岸,可她却觉得这天,越来越冷了。 再望不见李沁的背影,戚媛被邢北拥进屋子,堇与诺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结束的,当然,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料到。 宋诀只负责保护戚媛的人身安全,当瞥见苑儿、吴夫人靠近时,感觉到两人都是没有武功的妇人,便没在意,没想到变故一触即发,再想出手已经晚了。 同样沉着脸的还有邢北,在身为京兆府尹面前发生,可想他有多窝火,虽是希望李沁能与戚媛做个了断,却不是这样的了断法。 戚媛像失了全部力气的布偶,颓然堆坐在几后,堇端了火盆靠近,诺给众人上了茶,便与堇同跽坐在戚媛身后。 邢北端了茶浅浅饮了几口,杯口氤氲的雾气阻隔了对面女子的容颜,可依旧能感受到她的茫然与痛苦。 他心里同样不好受,什么时候她也能对自己付出一星半点的感情,也不至于他处心积虑的用别的方法靠近她,想到那些从前曾被自己不屑一顾的手段,如今却用来讨她欢心,他除了苦笑自嘲,还能怎样? 这时,他又深深的嫉妒李沁,也憎恨自己竟还有点羡慕他。 就连那句不死不休,也能让人无法释然。 深吸一口水汽,道:“我来是和你谈合作的,邢家比起戚家,分量上觉不比戚家差,重要的是,我和你有私情,在大方向上不冲突的情况下,小事上,我都能依着你。” 才经历了李沁的决绝,戚媛的情感情绪都滞留在之前的那些镜头里,听到邢北说这些,一时扭转不过思路,只呆呆的望着他单薄的唇微微启动。 邢北自认为对情绪控制的收放自如,这些年更是练就的在外人面前轻易不泄露喜怒之色,可每次面对戚媛,总能轻易挑起他的底线,茶杯重重的丢在几上,沉默着看着她,眼底怒气暗涌。 宋诀听出些门道,插话道:“此事重大,我家主子自是要深思熟虑,还请邢府尹包含。” 邢北淡淡掠过宋诀,没说什么。 堇将茶杯递到戚媛手边,茶杯温热,却像烫了她一下,她惊吓般的缩了一下手,然后慢慢定下心神,握住茶杯,可嘴边还是无意识的呐呐着,“冷。” 堇将身子靠过去,伸手将她的手连同杯子一起捧住,细细摩挲,待戚媛看过来时,温暖安静的微微牵起嘴角。 就算只有六七分像,可还是吸引了她的注目,她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边在堇的眉眼里找回忆,回忆第一次见李沁的印象,一个长的过于好看的男子,挂着轻挑的笑,轻薄的眼,却有一手好医术,回想他什么样的病人都接,只要诊金足够,想来想去,她突然想起,她的诊金,他没收。 “主子还惦记他么?可主子看的是堇。”诺在一边闷闷的出声。 闻言,戚媛垂下眼,淡淡扯起嘴角,似自言自语道:“也好,以后有人惦记我的命,比我还紧张,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还能恨,总比忘了好……。” * 治久城的春天来的很快,随风潜入夜,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感到吹在脸上的风越来越温和,越来越暖。 从外间端水进来的诺差点和急着外出张罗早饭的堇撞个对头,但两人也只是愉悦的对视一眼,就各干各的去了。 如今戚媛身边再无侍女服侍,不知是出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闵敏的话起了作用,闵敏与她说,‘女人心思细腻,却见识浅薄,对比男子来说,除了利益诱惑,还容易受到感情的引诱,女生外向,有了恋人连爹娘都顾不上,主子算什么?’在戚媛瞪眼过来时,又耐着性子解释,‘若是你能手把手培养几年,像服侍了老夫人一辈子的璎珞与簪珠那样的,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你才接手宋家,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现在培养左右手,显然时间不允许,你不如就地取材,择优入取,但我还是建议你,取男不取女,就是那句,女人心眼针鼻大小。’ 虽然戚媛很想抽闵敏两巴掌,可他有一句话说的对,女子多情,在这个春发的季节,还是大多用下半身思考的侍从更具安全性。 至于苑儿,她想了很多原因,却不及苑儿质问的那句,‘你到底是谁?九娘子与你完全不同。’,既然苑儿已经不认她是戚九娘,那些所谓的背叛似乎都不成立了,可这半年来却是她在与她相处,戚媛心里到底是有些难过,只能说,疑心一旦生起,便是越想越怀疑,最后被怜眸钻了空子,诱导苑儿做出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 女人啊,心思多,感性又深情,特别是古代女子,见识不足,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主子,配这副珍珠坠子可好?”铜镜里,堇的细手比划在她耳垂下,一只盈盈圆润的雪色珍珠坠子晃出几道流光来。 珍珠坠子啊,她有短暂的晃神,笑笑道:“我不喜欢珍珠饰品。” 堇未表示出诧异,从善如流的换了一对白玉珠子的坠子,也算是异曲同工之美吧。 穿戴好后,沉稳的迈着步子走出房门。 大殿里早就预备妥当,在众人恭敬的瞩目里,她一身黑色素衣襦裙捧着香,跪敬灵位后,转身,宋有喊道:“送老夫人、阿郎启程回家。” “启程……”小厮们一路传唱,寺院山门洞开,抬起宋老夫人与宋二郎的棺椁下山。 戚媛送族里选定的三个子侄,再三朝着灵柩的后方拜别,目送车轮轱辘,在山道扬起的尘土里车队渐渐淡去踪影,她心里莫名的空落落的。 一切像是尘埃落地,却恰恰是刚开始。 “主子,咱们也回府罢。”宋有也改了称呼,不止宋有,现在宋府上下都称呼戚媛主子,那是家主的意思。 戚媛的车与送殡车背道而驰,驶进城门时,诺道:“主子要不要去人市买几个侍候的人,侍女只留了几个做针线的,其余全换做侍从,人手不足。” 0000 第124章 素日琐事 更新时间:2013-12-12 0:57:58 本章字数:5204 东市每日都这般喧嚣热闹,戚媛不像初见东市掀了帘子四下张望,如今只懒懒的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待到人市,诺轻唤了她一声,才不紧不慢的下马车。 这时候的大周朝,只要有点家底的都能买的上几个奴仆侍候,所以人市从不冷清,那些挑挑拣拣买人的东家目的各不相同,是以人市里的奴隶,无论年轻力壮,还是面相敦厚老实,再或者有一技之长的或如诺和堇那样俊秀纤细的,都剩不下。 戚媛是大清早的从城外回来,此时已近晌午,眼看着货色都一般,与堇和诺小声言语了几句,就打算离开。 这时,就听有人和一人牙子嚷嚷,“凭什么不卖?我有钱,给钱不卖你还拉到人市来干嘛?你存心找事是吧?” 人牙子则不咸不淡的暗暗嘲讽,“您出的数太高,小的实在是合不上。攴” 她看过去,就见一穿的邋遢的男子正拉扯着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小老头吵嚷,只是这会儿憋的脸通红,脖筋蹦多高,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细看,他神色又是焦急又是窘迫,戚媛把目光移到他手里攥着的荷包上,看样子不太鼓溜。 原来是想买钱不够。 没心思看热闹,戚媛转身欲走逋。 “别说您钱给的不足,就算给足了也不能卖,不瞒您,这个奴隶我是自别人手里倒过来的,卖家说了,钱要给足一千金,还要一个姓戚的女人买,两样条件都允准了,才作数能卖。” 人牙子说完,那人嗷一嗓子,将凝神思考的戚媛吓了一跳,“这天下间姓戚的虽多,可谁愿意买一个哑巴?还一千金,你唬我!” “就您,我用得着费心思唬么?”人牙子也被逼的没了耐心,俩人眼瞅着就要揪打到一处去。 戚媛向诺使了个眼色,诺回身就往那两人走去,不过没去拦架,直接奔着用麻袋罩着身子,披头散发被锁链扣在木桩旁的奴隶。 诺伸手,撩起那奴隶的发,额头一块血渍遮盖了眉眼和右脸颊,这触目惊心的颜色让诺的手指发凉,慢慢抬起那人的下巴,刚毅的轮廓,阴柔的五官,即便嘴唇已经干裂翘皮,却依旧能看出它饱满丰润,唇下一颗小米红痣,衬着白皙的左脸颊,很是美貌。 诺安静的眸子显出一丝诧异,温和的问他,“你叫什么?从哪来?” 那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缓缓睁开眼睛,似杏仁又似桃花的黑眸茫然的望过来,动了动唇角,没声音。 诺想起人牙子说他是个哑巴,无奈的松开手看向戚媛。 远远一瞥,戚媛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似曾相识,但瞧的不是很清楚,接收到诺请示的目光,她缓缓点头。 戚媛回车上,诺去与人牙子讨价还价,她在车厢里又听到提及的戚姓女子是卖家定下的条件如何如何,诺不知应了什么,过一会儿,就见诺撩了车帘子钻进来。 “主子认识?”诺才坐稳就问。 见堇也看过来,都是谨慎的试探目光,戚媛却也带着几分迷惑,“貌似认识,刚才没看清楚。” 马车再次启动,宋诀将买下的奴隶安置在后面装杂物的马车里,又安排了几个壮丁守着,一行人回了宋家。 对于戚媛来说,在这个重生的异世,宋家才是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进屋就往榻上一趴,吩咐诺和堇将带回来的奴隶洗洗干净,请医开药,先养两天再说,说完她就关门闭户的蒙头大睡,连闵敏的面都没见。 真的又倦又乏,沉睡的梦中渐渐拨云见月,她在一片草长莺飞的山坡石屋里发现了一张水晶石床,她的身体像游移的透明果冻,穿进石屋,来到那水晶棺材近前。 棺木四角燃有橘红的青铜灯,烛火明灭间,她看清了躺在里面的人,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邪魅,紧闭的双眼覆着两块青色暗影,明明是个死人,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飞扬跋扈的气势。 他是谁? “阿媛,阿媛,你来了么?” 她转身,巡视四周,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似乎是戚秋在叫她,好久不见,她还真有些想他,戚媛扬起笑,回应道:“你在哪?出来啊。” “阿媛,你没事罢?”还是不见人,但声音平稳清晰。 虽然很想见他,不过戚秋自来神出鬼没,是梦中诡秘的存在,不见人也不会给她多大的惊异,她微微的笑,顺着声源看去,只有石壁,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怎么连形体都幻化不出来了?” 她猜他入梦来是灵魂幻化,根本没有实体,失踪了这么久的戚秋,应该是遭遇不测了。 戚媛心里有些遗憾,却并无太深刻的触动,毕竟两人的相识在梦中,她不觉这有什么不好,最好以后也是在梦中常来常往。 耳边传来戚秋的苦笑,“你还说,上次太子欺辱你,我用了些力气让他沉睡,如今你完璧无损,想来是安然逃脱了,可我就惨了,幻化不出,想抱你都抱不到了,你说罢,该怎么补偿我?” “啊?”竟是这样?! 她张大嘴巴,诧异了一阵,万分抱歉道:“多谢你,那我能帮你什么么?”她微有些不甘愿的呐呐问,“要不然,我帮你寻骨骸罢,你还记得你怎么死的么?死在哪了?” “……”久久无声。 “戚秋?……”戚媛转了转眼珠,小声唤,“入梦……。” “哎。”戚秋微微叹息着,有些无奈的道:“我不是鬼,只是……,灵魂移位,你能懂么?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不过我相信,我会回去的,因为你在这个世上,我舍不下你,早晚会去见你的,你记得等我。” 第一次见戚秋,他好像就在说,要等他,可他们之前认识么? 戚媛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如果戚秋要找的是戚九娘,那她说自己不是,会不会太打击人了?更重要的是,会不会使得戚秋丧失‘找回去的路’的信心,从此真变成没有形体的魂魄了……。 “那个,那个……”她纠结着皱眉。“别这个那个了,你给我讲讲外面现在都什么样了?我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真的好闷啊。”戚秋软软的夹着可怜兮兮的语调,真是太惹人怜爱了。 在梦中不必忌讳太多,戚媛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自己生活上的变化,以及最近又认识了什么人,和宋家戚家以及朝野纷争都什么关系,巴拉巴拉说起来没完,戚秋是个好听众,很耐心的听,且礼貌的不去插话和打断,直到她叹气或无奈的问意见,他才慢条斯理的侃侃而谈。 戚媛发现戚秋不但博闻广记,且阅历深厚,决不不比邢北逊色,行事作风又比邢北多了一丝温和圆润,比起闵敏多了些宽厚大度,让人听着如沐春风,从心往外舒服烫贴。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关于戚家与宋家牵连的关系上。 戚秋却好像并不清楚这里面的事,但分析起来还是很精准,就拿戚媛上次遭遇戚老夫人送做太子暖床的这件事而论,戚媛心里撑着大局,却又憋着气,想动不能动,戚秋却淡淡的一句道:“你不能动不代表别人不能动,借刀杀人最可行,连根拔起不太容易,杀杀锐气没问题。” 闻言,她想起一句话,千里堤坝溃于蚁穴,戚家百年根基,盘综错节,既然不能一击动其根本,那就在小事上做文章,不怕她家大业大的没空隙可钻。 戚媛嘿嘿一笑,道:“那就先从小处着手,慢慢穿针引线,不怕套不到她。” 戚秋似乎有一瞬的微愣,传来笑意,第一次用调侃的语调说,“好好干,有前途。” “哈哈……” “哈哈……”笑大发了,戚媛睁开眼睛就见亮堂堂的棚顶,扯了扯嘴角,竟笑醒了。 做了一宿的梦,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发软,合着一点也没休息过来,白睡了。 她打着哈欠起身,堇适时的推门进来,打洗脸水洗漱,紧随着是诺张罗早饭,熟悉而忙碌的一天开始。 上午出门巡铺,下午在前厅接见访客,查看帖子、分析事态情况,晚上看账,早中晚饭越来越以省时简单为主,穿戴却越来越讲究尊贵雍容,这些就都交给诺来办,太忙时,一些不足轻重的人物就由堇出面。 堇的见识也有限,好在闵敏在幕后维持,这样的日子过得平稳有序。 日子匆匆过,快的让戚媛没空想李沁过的怎么样,没空想孙泽藏在什么地方,虽然想要查李沁很容易,而孙泽还无消息,但结果是一样的,都被她压在了繁琐俗事里。 这一日沐浴后,她才想翻看账目,尚余暖意的傍晚,开着窗,一阵悦耳的笛声泉水般流淌进来,曲音婉转直上云霄,她怔然的停下手指的动作,朝外看,静静的听。 笛声正好,突然中断。 戚媛站起身,喊诺,“诺,谁在吹笛?” 不见诺来,一个小侍提溜跑到窗户外,微垂着头做恭顺状,回道:“回主子话,诺听到笛声已经去查看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戚媛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随意的扫了眼那小侍,知道是新买进来的,叫泊,擅长色彩搭配,最近正协助诺打理衣物饰品,许是物以类聚,泊也是个安静的少年,轻易不出言。 戚媛坐下翻开账目,细细看起来。 泊对新主子很好奇,安静的垂眼时总用余光去观察,他发现主子看账很快,且不用算盘,只放一张空白的纸,然后用青黛做笔,写写画画就算出数目,他曾见宋大管事的骄傲的与人说起此事,说主子天资聪颖,头脑清明,做家主、做生意都是好手,宋家这辈必然要兴旺发达。 一个女人这般能干,兴许真如宋护卫所说,家主是要娶夫的,能力在夫君之上,也就不算辱没了进府来的郎君了。 不知以后会是什么样的郎君来配家主。 “有事?”他想的太入神,竟忘了收回视线,冷不丁的听见戚媛问话,慌的心一跳,忙道:“无。” 戚媛摆摆手,“去看看诺回来没?回来让他到我这来。” “是。”泊辖着两抹红晕悄然退下,自以为戚媛没看出他脸红心跳,却不想戚媛正看的清清楚楚。 杵着下巴的戚媛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不由就想的远了。 诺进来就见戚媛神思飘远的望着窗外,天色微暗,落日已没,能看到的不过是些倦鸟归巢。 “主子。”本不忍打扰,主子也是难得的偷闲片刻,却因是来回话的,便开口唤了声。 戚媛扭头,“嗯,怎么回事?” “主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买回来的人?”诺提醒道。 “是那个专指戚家女能买的小侍?”戚媛恍然想起,那日回来后一忙,把这茬也给忘了。 诺苦笑了一下,道:“哪里是什么小侍,大爷还差不多。” “?”戚媛挑眉,看着诺皱紧的苦瓜脸,忍不住幸灾乐祸,“连你也没办法,看来是个硬碴子。” 见诺无奈的点头,她起了一丝好奇,再来那日模糊的一瞥,似曾相识,怎么也要见一面的,便好心的敛住笑,道:“我去看看。” 诺求之不得,陪着戚媛朝下人居住的小跨院去。 去的路上,戚媛将刚才冒出的想法与诺讲,“你仔细观察着这些小侍的长处,做个统计报给我。” “哪个不安分了?”诺精明的眯起眼。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先安排着,看长处着重培养,不能让他们长久留在内院,年华不常驻,心要不安的,最好近期就能挑出一两个来,协助宋有或培养做掌柜,都是不错的出路。” 诺明白了,人没奔头不行,小侍们常年围着主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转,心容易长歪,别说那些人了,就是堇,他也难揣度出是怎么想的。 倾慕主子是一定的,可就看怎么做了。 诺自己也是打算追随主子一辈子的,做主子的夫君,想也不要想,那么就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想留下,是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戚媛猜到他是怎么想的,在月洞门前住足,看着诺道:“宋家不愁没有事做,你与堇好好与宋有学,多长见识,早晚要放你们出去,替我在外面护着。”诺一愣,随即脸色沉寂下来,缓缓闷声道:“主子放心,婢子不会让主子有后顾之忧的。”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戚媛扬眉,无奈的摇头,有没有人说过,安静的孩子其实都固执有主意。 现如今宋家上下除了针线房的六名女奴,尽是男仆,住在这个内院一隅的跨院里的男仆又都是长相清俊的,东西南正房带厢房,娇贵且规矩的养着二十三个小侍,专门用来服侍戚媛。 戚媛不是宋老夫人,很多场合是必须亲自出面的,既然打定主意不用侍女,那么出去时自然要带着侍从,样貌干净清秀是必须的,人数上有时候也得达到一家家主的排场。 宋有常说,‘二十三个不算多。’ 幸好不是二十三个夫君,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随诺进了一间厢房,屋里没点灯,窗户也关着,昏暗的光线里隐约瞧见竹榻上斜倚着一个人影,诺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起来,主子来了。” 第125章 内院进人了 更新时间:2013-12-13 1:16:02 本章字数:8317 此时的月亮还没露出光华,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昏暗不清的,给人一种压迫难受的窒息感,诺上前拍了那人的肩膀,那人却没动弹半分,可戚媛分明听到他不屑的冷哼声,很浅很轻且很短促。 像有什么东西滑过心湖,熟悉的轻轻一触,她皱眉走过去,近了,低眼看他。 “霍然!”这一瞬真是惊诧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戚媛惊呼的声音却不大,像是怕惊吓到他一般。 诺疑惑的瞅了眼戚媛,转回看那奴隶,洗去脸上的污血,散着细柔黑亮的长发,确实容色上乘,居然真是主子认识的人,他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随即想起那日人牙子指明点姓的要将他卖给戚姓女子,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事。 诺再次看向戚媛,说道:“这位郎君许是认得卖主?攴” 戚媛蹙眉,见霍然眉眼悄然的望着自己,并不说话,她朝着诺微微摆了一下手,“准备酒菜,我要为郎君接风。” 诺喉间一紧,面上却一片平静,点头,“是。” 听着后面的房门被关上,戚媛一下蹲到竹塌旁,缓缓伸手,触碰霍然的脸颊,他瘦了,自惠江一别,不过数月,他竟瘦的能一指触到颧骨,不知心下是什么滋味,就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损坏了一样,极不舒服遘。 她轻柔的挑起他滑落下的发,掖到耳后,指肚掠过耳垂时一下顿住。 单薄耳垂上的耳洞格格不入的凹凸在她指肚间,她本身有耳洞,这样的触感再熟悉不过,比起看见霍然的那一瞬表现的更为震惊的目光看过去,暗沉的光线里霍然的眸子终于闪现出一丝波动,就算很快的垂下眼睫,戚媛却看的清楚。 一直很明白自己对霍然的感情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场玩闹罢了,可此时,看到那个她当玩笑他却当真的耳洞,心头不可抑制的钝痛,僵硬的松开手,垂下手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酒宴摆上来,灯火燃亮,戚媛坐在霍然对面。 她随意吃了两口,却见霍然一箸都没动,垂着眼像空气一样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想起在船上,她吃两口馒头,霍然却满桌子风卷缠云,那段日子既无奈又搞笑,往往他几句话就能弄的她啼笑皆非,甚至忘了心里对李沁的纠结挣扎,如果说来到这世上最温馨的时光是李沁给的,那么最快乐的时光一定是霍然给的。 可是现在……。 “没胃口么?”戚媛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小侍,“把这个汤盛出一碗来给霍郎君。” 霍然掩盖在睫毛下的眸子微微一动,还是没抬头。 碗放到他眼皮底下,他的目光定格在白瓷外的一双细白秀美的手,他蓦地撩起眼,看向那清秀干净的小侍。 小侍被他狠毒凌厉的目光看得一抖,慌张的低下头退到一边。 一直没放过霍然任何表情的戚媛,见此一愣,难道霍然认识这小侍?她朝小侍道:“你过来。” 小侍低着头忙走过去,戚媛余光里扫着霍然,故意伸手握住小侍的手,仔仔细细的翻转,像学校的卫生稽查队,重点看了人家的指甲,还没等表现出什么兴趣来,眼底一个影像倏动,‘哗啦’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颤了颤。 而被她抓着手的小侍更是一缩脖子。 戚媛松开小侍的手看过去,地上一片狼藉,桌子已经被霍然掀了。 不但没恼,反而心下窃喜,这小子还没死透,还有的救! 她狡猾的翘起嘴角,想要起身说点什么,眼前黑影袭来,才抬起的屁股一下就墩了回去,肩膀被箍住,霍然像被拍过来的棒球怦的将她扑倒在地。 “呀!”无意识的蹬腿,就听哗啦一声刚刚才听过的响声响起,她身前的桌子被她蹬翻了。 旁边的小侍一下都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收拾桌子,可主子被少年压着,他们急思齐敏选择了低头退下,却不待人退远,耳边已然响起急促不匀的喘息声,粗重的带着女子疼痛般的轻吟。 小侍们退下的姿势瞬时变的犹如锈住的机械般僵硬。 “霍然……”被霍然啄住嘴角的戚媛在他微微放松的片刻抽空喊他,夹着喘息,这一声暧昧挑火到极致。 霍然眸色变深,拉着她的衣衫就扯,同时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他往下扯,戚媛气喘吁吁的往上拽,两人滚到一起不像要发生什么缠绵悱恻的事,反而像近身肉搏,一个拉扯,撕拉一声布料断裂的声响,她只觉得胸前一凉,露出一侧浑圆来,凉于体温的空气袭来,那颤着的红顶子倏然一缩,一层粉红小颗粒在盈盈红晕四周浮起。 两个人的动作随之一滞,戚媛顺着霍然幽暗的目光看过去,面皮一热,双手就要挡上去,不想霍然的动作更快,低头一口含住那娇嫩的蓓蕾,毫无技巧的吸吮,大口吞咽着嘴里的唾液,空气中旋即响起啧啧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吸吮声。 一阵酥麻刹那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戚媛本能的弓起身子,向上挺进,似乎要将那丰润的肉团更多的送进他嘴里,她蹙着眉间,仰头弯起优美的脖颈,锁骨纤细,尽是粉红色。 霍然大口扯咬她的娇嫩,手摸过她的腰,撩起裙子探进去。 摸到她的幽闭处,隔着亵裤不住揉搓,引得身下人不住战粟,他的头被一双细小的手捧住,一串串细碎的呻吟随着时轻时重的喘息传来,“嗯……霍然……你,你想要我?” 他不能用声音回答她,却完全可以用行动代替,将裙子褪到她腰上,腾出一只手来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紧致白皙的胸膛,下面的亵裤只一拉就脱落到膝盖,很快解放出一条褪,曲膝,半跪在她两腿之间,角度正好挡住了他膨大的物件。 就在他压下身就要去扯她的亵裤时,戚媛抓住他的手,衣衫凌乱的半遮半掩的垂过她半只乳和平滑的小腹,素白的夹袄里是银白绣青绿吉祥纹的裹胸,此时也如丢弃般的落在她赤着的小臂上。 她纤细白嫩的手臂此时弯曲,正缠住他的衣衫,手指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霍然被情.欲快要燃烧的眸子沉默的盯着她那只凝滞的手,似乎是在问她为何阻止,可喉咙却一阵刺痛,发出的声音沙哑的犹如撕破的风箱,难听到了极点。 浮着红的脸庞瞬时一片惨白,细密的汗珠挂在他皮肤上,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情.欲折磨的。 戚媛抓着他的手稍稍松动,斟酌了片刻,道:“霍然,是不是非要这样做你才会对我说。” 霍然紧缩的瞳孔一凛,毫不迟疑的点头。 “我是你的人了,你才放心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然却越发的严肃,翻动手腕包裹住她的手,长着薄茧的手掌湿漉漉的浸满冷汗,大拇指慢慢的摩着她的手背,极低又极沙哑的声音传出,“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嗓子! 戚媛猛的抬眸,什么都没有了?是啊,金玉门少门主都落魄到被当做奴隶卖掉的份上,金玉门还能存在么?那霍然的父亲呢?小武呢? “给我。”似用尽全力说完,霍然将手臂一收,拉她入怀,搂紧顺势就压了下去,戚媛的脚又蹬了一下洒在地上的盘子,传来摩擦的轻响。 四周静谧,烛光投照在男女叠加的身躯上,摇摇晃晃的将两人的身影扑朔的明灭不清。 守在门外的诺与迎面走来的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迷惑和酸涩,诺暗暗叹息,多少心里好受了点,能有一个人陪他做天涯沦落人,也算一种安慰吧。 两人正相望两相苦的时候,忽然就听屋里喊,“来人。” 是主子! 诺一愣,鲜见的奇怪道:“怎么这样快?”才一说完就悔的自己一个大红脸,堇也尴尬的看向别处,侧立两旁的小侍则想笑不敢笑,纷纷拿眼溜着门口,都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主子身边没有男人,他们都知道,突然出现的少年自然成了众人瞩目好奇的焦点。 诺和堇没愣多大一会儿,房门就开了,戚媛拢着凌乱的衣衫侧出半个身子,低哑的嗓音带出懒懒的语调,“将霍郎君送去……”她顿了顿,想起曲桐园住着闵敏,瑟荷园则……。 堇眼珠一转,机灵的接话道:“瑟荷园东南角有个空着的小院子,一间正房带六间厢房,旁边有一处天井,还搭了葡萄架子,夏天十分凉快,且幽静,平时都有打扫,这时过去只需生个火盆就行。” 戚媛清了清嗓子,道:“那就送那去。”抿抿唇紧接着说,“就叫悠然园罢。” 堇与诺齐齐应声,“是。”两人同时低头,却也齐齐憋了一股闷气,宋家看来真要有男主子了,他俩心里不舒服,别扭着呢。 可两人一进房就傻眼了,就见衣衫半裸的少年仰面躺在地毡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戚媛立在他们身后,咳嗽道:“他,他身子还没养好,咳咳,你们明天寻个好医生来,小小年纪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说完也不看堇和诺张嘴发愣的表情,不自然的拉了拉身前的衣衫,转身走了出去。 堇是从风月场出来的人,四下一扫眼,嘴角便翘了起来,对诺抛了个媚眼。 要是往常,诺一定会佯装恶寒的白他一眼,可在霍然身上转圈圈的寻梭后,也乐了,兴奋的朝着门口喊道:“都进来,抬人!” 戚媛走的很远了,回头就见小侍们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挤,完全没了往日的规矩,微愣,明白过来,她的老脸也不禁一热,咽了口唾沫快速溜回正院。 在关键时刻给了霍然脑后一下,其实她早就想下手,迟迟没下手也是因着不舍得,哎,还是先想想明儿怎么面对清醒后的霍然罢,就那暴脾气,不知道会不会把宅子拆了。 翌日一早戚媛才睁眼睛就招诺进来问,“悠然园的起来没?” 诺眨眨眼,不明所以道:“没呢。” 她暗暗松了口气,迅速的起身穿衣,“今儿我要出门一趟,午饭不回来用了,你和堇都不用跟着,宋决回来没?” 诺手指飞舞在她领口,系着衣带,闻言静静回答,“走时说同门师兄弟就这两日到惠江码头,接了人就该往回走,差不多明后日就该回来。” “嗯。” 宋决出自武夷山流云门,这次飞鸽传书让师门中得闲的师兄弟过来,是为了给她看家护院外加保她人身安全的,没办法,闵敏要走了,他身为冉魏少主,不可能常年在外逗留,老夫人的丧事也办完了,没理由扣着人不放。 一想闵敏走后,所有的事都要她一个人拿主意,戚媛心里还有点胆颤,总觉底气不足。 拢了披风,接过诺递过来的手炉,急着就往外走。 诺连忙边紧随着边道:“婢子命人准备了食盒放在车上,主子上车就把早饭用了,白粥配小菜,还有豆沙馅的馒头,哦,还有汤,昨晚上就一直煨在灶上,喝的别太急,小心烫……。” 一路听着诺絮絮叨叨的说,戚媛上了马车,很难想象这样安静的少年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上这样细致,心里涌动着暖意,回眸微微笑道:“回屋罢,我尽早回来。” 诺点头,瞥眼见随在马车跟前的是泊和秀,担心的蹙了蹙眉,却没再说什么,殷殷目送戚媛的马车在街上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身回去。 戚媛走时霍然才醒,他怒气腾腾的连衣衫都没披就冲了出来,却因为对宋宅的地理格局不熟,又哑着嗓子不能问人,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了一阵,待跑到门口哪里还有戚媛的人影,门子主动告诉他‘主子有事出门了,让霍郎君好好休息,待她回来后与您一起用晚饭。’。 看了眼那门子,一见又是个清秀的年轻人,霍然本就无法平复的情绪起伏更大了,沉着脸,头也不回的去了戚媛住的正院。 霍然进了正院,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侃侃说起戚媛的日常事务,倒也没添油加醋,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戚媛很辛苦,霍然冷冷的看了眼诺,二话不说的进了隔间的书房,翻开摆在案上的账本,沉静的看了起来。诺立在门口望了一阵,得逞的一笑,转身给霍然张罗早饭。 而此时,戚媛人已经立在东市的大街上了,先在左近的几家商铺走了走,最后还是进了她曾定制项坠的首饰铺,女老板也算旧相识了,互相问好后,戚媛直奔主题,说起上次定制的那个项坠,很是无奈道:“被同族的一个妹妹蹭去了,但我心里着实喜欢的紧,不知能不能再弄个一模一样的?” 女老板便道:“那要问问手艺师傅。” 戚媛点头,又道:“我还要一只耳钉,嗯,就这种样式的,很简单,嵌一颗粉钻。” “粉钻?”女老板不解的问。 “哦,就是金刚石,这个颜色的。”她指着柜台里的碧玺珠串说。 这种粉钻在现代开采都是难度极高的,古代更难寻,不过她的财力雄厚,想要一颗粉钻也还能办到,这就要看女老板有没有这个力度了。 女老板沉思了半晌,才缓缓道:“实不相瞒,奴家姑父就往来在跑南洋的船上,正好这个月下旬就要回来,奴家可去姑父那里寻一寻,但若没有您说的粉钻,就只能抱歉,另聘高贤了。” 意料之中,戚媛并无不悦的点点头。 出了首饰铺子,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帖子,刑府送来的,赏花,落款不是刑北,而是……傅娇。 傅兰的姐姐,那个桃心脸型,长着一双柔若拢水的眼睛,温柔娴雅的邢夫人。 给她一个伤风败俗的寡妇递帖子,居心再寻常也是不寻常了,她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弹了弹指间的纸片,戚媛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将眼神一错,京兆府尹衙门就在东面的道政坊,不知今日刑北可沐休? 上了马车,戚媛吩咐道:“去栖霞酒楼。” 想起闵敏与她提及关于宋家与刑家合作的事,闵敏郑重而严肃的说,‘要想摆脱戚家的牵制,最便利的方法是找到另一个可以顶替的合作伙伴。’,但戚媛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摆脱戚家最好的办法是抱更粗的大腿,想想,戚家供养的是太子殿下,宋家完全可以去供养别的皇子,谁说太子就一定是下一任皇帝呢? 当然,不想与刑家合作的主要原因,是她不想与刑北再有牵扯,既然找孙泽的事交给了闵敏,那刑北就该丢开。 所以她打马虎眼的没正面回答闵敏这个提议。 不过看来地球虽大,却是圆的,转了一圈又绕了回来,她把摆脱刑北这件事想的简单了,这不是现代,在古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建立起来不容易,想扯断更不容易。 傅娇既然还要给她下帖子,一来可能是傅兰撺掇的,二来亦有可能刑北授意的,夫人之间的交往也是前朝政.治格局的缩影,这是要宣告刑家与宋家交好? 不管是哪种,她都觉得该见一面刑北。 有小侍去请人来,戚媛先温了一壶酒自饮。 比她预想的时间要快,刑北撩帘子进来,墨色的眸底深处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刚毅的脸庞对上戚媛时,淡化了线条,他微微翘起薄唇,问,“你找我?”磁性十足的嗓音带着掩不住的愉悦。 戚媛有丝愣神,看着他微微点头,“坐。” 刑北没坐对面,而是直接绕到她这边,坐下,优雅的弹了弹袖子,又慵懒的支起一条腿,靠近她,暧昧的从她手边探过,端起那酒盅,带着笑意摩挲了两下,道:“想我了?” 戚媛吸了一口气,才要否定,刑北忽然俯下身,双臂穿过她腋下,自后面抱住她,手里还捏着酒盅,他好像嗅着那酒香般在她脖颈处深吸,低声道:“我有你要找的人的消息了,你想听么?” 闻言戚媛身子一僵,扭头,唇擦过他挺拔的鼻子,刑北扑朔着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顿,静静的与她相对,距离太近,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呼吸相闻,拉近又扯远的暧昧在矛盾的升温,她想要的明明和他想得到的不一样,却诡异的纠缠在一起。 唇被碰了一下,戚媛本能的往后躲,却被刑北用力的按住,让她的身子贴近,刑北深深的看了看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久没尝到她的味道,这个吻对刑北来说甜的让他心悸,又苦的让他胸闷,这是用消息换来的亲密,他真想一吻就到地老天荒。 细细的吸吮,卷着她的小舌时而狂野***时而霸道疯狂,时而又细雨绵绵温柔缱绻,刑北的吻计似乎又有了新的提高,戚媛起初的抵抗变的半推半就,此刻已经沉迷在这醉人的深吻中,既然能享受,为何要为难自己。 除了孙泽,她没为难自己做过任何事。 男欢女爱,风月场上的游戏,她向来放的开,就当是夜场里技术最棒的鸭子,她不用付钱还能得到想要的消息,何乐而不为? 深吻过后,两人都有些急促的喘息,刑北将手探进她胸怀,揉搓着其中一个饱满的浑圆,低哑道:“又长了。” 戚媛面皮一热,翻着眼看向别处,不予回答。 似乎是惩罚她的不配合,刑北两指夹住一头,挑拨的捏起,然后一松,再弹去。 电流刹那穿透后脑,直抵脑中区,戚媛不能抑制的呻吟一声,“嗯……” 感觉她身子软下来,刑北才满意的牵起一侧唇角,搂着她的腰压上,结果就听一声哗啦声响,戚媛猛的抬头,就见桌子被蹬开,斜着一角,上面的酒壶晃了几下,就要掉下来。 她脸一黑,闷闷的想:难道这几两天和桌子有暧昧?碰到被男人压就要蹬桌子调.情。 刑北长臂一伸,拿下那壶酒,看着戚媛的眼睛仰头灌了一口,随即俯身,嘴对嘴的喂下去。 “咳咳……”奇怪的行为,孩子让人喂就吃的很安然,成年人被人喂就老被呛到,是不是因为只相信自己,有了戒心,反而受不起这样的照顾。 “你的酒,还怕毒死么?喝下去。”说着张嘴又喂了她一口。 “呜……”酒的辛辣窜进胃里,火般燃烧了整个身体,她脑子一瞬混沌,不知今夕是何年,不得不说,平日威严沉稳的刑北是个调.情高手,总能让她不由自主的松懈神经。 刑北解开她的衣衫,一件件褪去,手伸到她裙子里,在她圆润的臀部与紧致修长的两条腿间游走,感觉到身下的人起伏不顺的呼吸,他眸子一暗,翻过她的身子就要挺进去。 可这一瞬,他突然停住了动作,他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小心的伸手碰触戚媛的背,雪白的背上老梅虬枝,几点红梅浮影,自颈部延伸而下的地方,精妙的呈现出一只傲然昂首的凤凰,羽翼丰满,色彩瑰丽,就算是宫中最好的绣女也织不出这样美的锦绣翎羽,就算是当世名家也画不出如此绚烂华丽的画卷,粗勾勒,细线条,怎会有如此巧夺天工之作?且,这样栩栩如生,传神至极的画竟然是在女人雪白的肌肤上……。 刑北乃世家子弟,自小除了攻读圣经与武艺,琴棋书画也都有涉猎,对画作上也有独到见解,看到此画久久回不过神来,细细观摩了一阵,在戚媛好奇的扭头时,才忽的惊醒。 心中赞叹的同时更为惊诧画怎么会在她后背? 或许有时候人是讨厌自己的细心与敏锐的,刑北脑子一下闪出关于李沁的传闻,李沁擅在女人身上作画,但存世之作却不过十幅,曾传出,今生再不会做第十一幅画,因他要画的是这世上女子不堪匹配的绝作。 他心念一动,不甘愿的猜想戚媛后背这幅便是传闻中的绝作,顿时烦躁起来,再看自己下面,那物件早歇了菜,更是恼恨的对李沁咬牙切齿。 “怎么了?”戚媛软软的趴在地毡上,懒懒的问。 刑北也曾腻过戚媛一段时间,可每次做的时候都是吹了蜡烛,或灯火昏暗时,他又心疼她年纪小,身子单薄不堪重负,每晚节制的只要一次,而且听说女人在仰躺的时候最舒服,所以还不曾从后面要她,今日是太久不见,忍不住情动才……。 他是越想越憋气,这么久的相思惦念,一下没了兴趣。 “没事。”刑北搂着戚媛也跟着躺了下去,闷声道:“我的探子回报,三个月前江湖中名不转经传的金玉门全门尽灭,门主失踪,少门主被人虏走。有人见到屠门的是一个面带银面的男子,与你描述的面具很相似,只是不知与金玉门是何冤仇。” 戚媛眉头倏然一紧,冷笑的扯了扯嘴角,看向刑北,不无嘲讽的道:“你早就知道霍然与我的过往,用得着试探我么?” 刑北却依旧沉稳的不动声色,慢声说,“与你有过往的男人太多,我把你装心里,自然也要掂量一下别人的分量,你也可以理解为,掂量一下银面男与你的恩怨。” “你的意思是……金玉门是因为我而遭到无妄之灾?”戚媛躺不住了,撑着手掌就要起身。 刑北搂住她的腰,闲闲的一压,再次把她按在怀里,慢条斯理的道:“急什么?灭都灭了,现在急也没有用。”说着他淡淡的垂了眼睫,看向别处,似不经意的问,“听说你府上进人了?” 第126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更新时间:2013-12-14 1:53:06 本章字数:5311 戚媛扬起眉梢,不知怎地,心下一阵快慰,故意愉悦的道:“还好我与霍然缘分未尽,如今他就在我的悠然园。” 刑北眉毛很快的打了一下结,不过又很快的没了痕迹,他搂着她的身子,向下压了压,呼吸可闻的低声道:“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园子,我看那个曲桐园不错,你表兄走了我就住进去,如何?” 戚媛愣住了,报复的快感还没在血液里蹦跶,刑北当头给了她一盆冷水,她算什么?不过外面野.合的一个女人罢了,怎么可能为了她吃酸拈醋,更不会因为她有了别的男人便心如刀绞。 她怎么忘了,这世上唯一在意她是否对别的男人动心的人只有一个,李沁,而李沁,此生怕是再也不愿意见到她。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攴。 她呀,就生生受着罢,不论什么样的不舒服,待到习惯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她溢出一丝笑,扭头对上刑北沉的看不见情绪的眼睛,凑上唇,在他下颌上亲了亲,笑容越发自然,“我表兄这几日就要离开,你来么?” 刑北喉头一紧,胸口快速的起伏两下,似要咽下一口气,绷着唇,嗓音低沉到深冷,一字一顿道:“好,我一定去。遛” 从栖霞酒楼出来,戚媛自己都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当着刑北的面点了一份特色菜的食盒,慢悠悠的说,“然郎喜欢吃辣,这家的菜口味还不错,带回去让他尝尝。” 刑北依旧威严伫立的没有多余的表情,戚媛略有失落,转身自嘲的笑了笑,钻进马车。 却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袖子里,刑北的手早攥成了青白的拳头。 回到宋家,戚媛在二门门口顿了顿脚,抬步去了悠然园,此时微风正好,春意早就融化了冬日的寒冷,枝条抽绿,湖水澄清,在傍晚的红霞映照下,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暖意。 悠然园确实如堇所说,幽静中有安居一隅的自在悠然,此时的天井处还有些凉,葡萄架上的秧子也还枯萎着,没有什么趣味,但四周的灰瓦白墙的回廊很美,特别是不同与其他院子的格子窗棂,很有特色。 回廊后便是六间厢房,有一间做了书房用,戚媛看着很满意,对堇的眼力给予了由衷的肯定。 她翘着嘴角迈进正房待客厅,门口早有小侍侍候着,将食盒递过去,边往里走边道:“霍郎君呢?” 院子里这样安静,不知是否在歇息? 其中一个小侍回道:“郎君不在园中,主子要找郎君回来么?婢子这就去找。” 戚媛转回身,疑道:“不在?去哪了?” “在主子的正院。”另一个说话比较活络,性子也活泼,笑眯眯道:“今儿郎君在正院看帐,一天都没回来歇过。” “啊?” 戚媛带着人往回走,霍然听说戚媛回来就去了他的住处,不可抑制的扬着笑去迎,两人在柳枝摇曳的湖边遇上。 霍然几步上前,毫不避讳的一下拥住了戚媛,他本来就高,戚媛在他怀里犹如小鸟依人,搂着她后背不住摩挲着,唇落在她发髻上急切且深情的亲吻。 好久没遇到这样热情的男人了,呃,什么时候她把霍然当男人看了? 戚媛微楞,霍然却从亲吻发髻落到了她耳朵上,一股股热气喷薄在耳廓里,使得她汗毛都簌簌的缩了起来,她往旁边多,豁然却下狠口的用牙齿叼住,伸舌头边舔边压抑的闷哼了一声。 她身子一僵,斜着眼睛看霍然,霍然白皙的脸庞此时泛着异样的红。 怎么又动情了?是他成熟了,还是她身上有太重的雌性气味了?还是春天来了……。 呸,想什么呢,他们又不是动物。 戚媛拉着霍然的手,喘息有些快的道:“吃,吃晚饭了么?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一起吃。” 霍然停下动作,像跑了一千米般脸红气喘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却在下一秒,突然将她横抱起来,疾步的朝悠然园去。 身后跟着的一众小侍齐齐低呼,诺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朝着众人一招手,呼啦啦一群人小跑着去悠然园安置晚膳。 晚膳是个力气活,这是针对戚媛的。 霍然什么都不吃,听诺说,她不在的一天他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一直在看账本,足足看完小山那么高,还把意见和疑惑都写在纸条上夹在账页里。 戚媛听完心里不好受,只能像哄孩子似的一口口喂他,她喂他就吃,其余时候就是看着她,那目光就像要把丢失的时光全补回来,也像要把以后的岁月都印进去,一瞬不瞬,对上这样的目光,任谁都要心酸。 以前霍然话很多,噼里啪啦的一时一刻都不消停,现在想听他说一句话都成了奢侈,戚媛伸手摸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那里一定很痛罢?就算他表现的很淡然,还是让她注意到,每次下咽东西,他都要咀嚼好一会儿,是因为嗓子还在痛,根本无法下咽。 而这样的霍然却是银面男‘恩赐’的,这件事与银面男有关?为什么? 她望着霍然,呐呐的问,“还是不能对我说么?” 霍然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像冬日里吹打的破败窗纸,带着莎莎声,“你不能接受我,我便不能让你分担我的痛苦。” 是夫妻同心,同甘共苦的意思么? 戚媛低垂着眼,小声道:“朋友也可以两肋插刀。” 随即传来霍然的耻笑,很哑很难听,“我们不是姐弟,男女之间不存在朋友。”就在她皱眉的同时,他低低的说,“没有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付出生命的男人,就算有,也是蠢人。” 戚媛的思维回归到现实里来,男女做朋友,也都带着单方面的喜欢,没有人付出不想要回报,若只凭欣赏和仰慕,付出的不会是全部,为朋友两肋插刀,那不过是在特有的环境烘托出热血义气的氛围才有的举动,粗茶淡饭的平静岁月里,能为对方付出生命的,怎么可能是毫无私心的? 她默然了,年纪大的人总喜欢鸵鸟的埋头活着,不如霍然纯粹真实,痛快的爱,痛快的决绝!不过人就是这样,就算什么都看的明白,却不一定能做到。 戚媛沉默的将汤碗捧起,一勺勺的送进霍然的嘴里,见他痛苦的鼻尖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狠狠咬住下唇,砰的将碗撩到几上,剩余的小半碗汤迸溅的到处都是。 她猛地站起身,盯着霍然清雪般干净执着的眸子,深深的吸气,道:“就算是只做女人后院里其中一个男人,这样的夫妻关系,你也要?” 霍然今天听的太多,关于戚媛的一切,不漏分毫的从诺那里得知,知道她坐宋家家主的位置不容易,也知道她实际上是宋老夫人的亲孙女,更知道承接这份重任的同时还要肩负起宋家嫡支血脉的绵延。 她是要娶夫的,娶夫在大周朝不是骇人听闻的新鲜事,也并不荒唐,因为皇帝已经做了,只是民间少见,但不是不可能。 霍然一脸正色的点头,在戚媛惊异的张嘴的时候,问道:“你要娶几个?” “……” 戚媛满脸黑线的杵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转身,摆手,“早点休息,休息不好脑子都傻掉了,你再想想自己说的,明天若是你还这样说……。” “怎样?”说话对于霍然来说是很痛苦吃力的事,他跟着站起身,快步拦在她身前。 怎样?戚媛有些懵,难道真要收人?这特么的不是收苹果玉米,是大活人,还是一个床上睡一个饭桌吃,要面对一辈子的男人。 她对上霍然认真迫近的目光,匆匆撇过头,很没嚢气的胡乱点头,“再说,再说。”说完就落跑了。 意外的霍然没追她,有些事不能绷的太紧,太紧容易反弹,他比她看的明白。 夜幕降临,书房的窗纸上还莹莹透着光,一抹纤细的影子投照在上面,久久都没动一下。 仿佛知道戚媛会借故躲着他,霍然接连几天不曾到戚媛身前露面,但因嗓子痛,饭食吃的很少,整个人也安静的好像不存在这个世上。 “哎……”正听闵敏说话的戚媛莫名的叹气,引的闵敏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而她却根本没察觉到。 好一阵感觉周围静的只剩下茶盖轻摩杯口的细响,戚媛才看向闵敏,闵敏今日穿了一身松垮的白袍,淡泊的坐在她新设计出来的梨木圈椅里,墨发松挽,一支翠簪横卧其中,手端白瓷盏,静若处子。 “咳,说到哪了?”戚媛揉了揉眉间问。 闵敏平日里淡若水的眸子此时显得有几分深沉,抬头,道:“你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想后院的事?”不由戚媛说什么,叹息的低下眼,“女人啊,到底是优柔寡断,妇人心性,若不是看你处理起一些事还算有独到之处,我还真担心宋家会败在你手里。” 戚媛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狠狠翻了个白眼,闷声道:“还有事么?没事我出去了。”这是她的书房,她能上哪去?戚媛站起身,在闵敏明明无波无澜的眼里看到一丝戏谑,她面皮一热,抽搐着嘴角就逃了出来。 漫无目的,立在小径中间仰头,扯了棉絮的白云和高高澄净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那样静谧美好,这是个温暖复苏的季节,山也好,水也好,连暖风吹在汗毛孔上都那样舒服。 没有爱恨情仇的日子应该就像此时,躺倒在一片冒芽的绿茵里,嘴里掉一根草,晃着二郎腿逍遥的想着晚饭吃什么,明儿上街穿什么衣裳,和同族的堂姐妹们一起玩闹些什么。 可前提是,她无债一身轻的情况下。 “主子想去哪?”诺见戚媛踌躇不前,小声的问。 “去……”戚媛低下头,蹭了蹭脚尖,深深吸口气,眼睛看向悠然园。 诺了然的点头,“要不要婢子派人通知霍郎君。” 她有些懵懂的看诺,“通知他什么?” 诺古怪道:“沐浴熏香,陪主子用晚膳……。” “……” 当男女社会地位颠倒,当凤在上龙在下时,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可怜的她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却尴尬的处在这条线上,她到底要如何选择? 不选择霍然的后果,一、霍然的世界暂时会塌陷,但他以后的人生会怎样不一定,显然,她若不同意,他的以后不会有她参与,这一点让她觉得心口发闷;二、霍然不开口,她会错过一条有关孙泽的重要信息,错过这一次,那条犹如泥鳅一般的男人,真的很难再抓到。 但若选择霍然的后果……。 戚媛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那就坐实了履行宋老夫人的遗言,这宋家的内院,以后除了霍然,说不定还会被人塞进来别的男人,那便是天大的麻烦事。 诺观察着戚媛一时皱眉一时挑眉,一时蹙眉深思,一时又唉唉叹气,看的他都跟着心累,摇摇头直觉无语。 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男女感情的事便优柔寡断,没有个干脆利落劲儿。 “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感情的事都要深思熟虑,最好的时光都过了。”诺低低咕哝着。 戚媛一怔,多浅显的道理,若是早懂,何必当初。 当时,当时若是痛快的压上孙泽,也许就不会有董琳和孩子的事出现,重生后,若与李沁甜蜜时就丢下包袱与他携手天涯,也许根本不会遇到孙泽,那么孙泽也只是存在她心底秘密罢了,虽然不能释然,虽然不能忘记,但并不会影响自己与李沁未来的生活。 就是思来想去,就是总想着还有以后,不知不觉最好的时光便错过了。 “诺,你说,若我突然死亡,霍然要怎么办?”虽然刻意压下,可一旦滑出李沁的影像,她心里除了痛和愧疚,剩下的满满都是遗憾。 年华易逝,心易老,想起李沁,她竟升起暮年沧桑的感觉。 诺很快也想到了李沁临去时说的话,主子的命他随时回来讨要。 心丝丝的痛,诺抿住唇,就在戚媛不打算听到他回答时,他突然道:“那主子就要个孩子罢,有了孩子,霍郎君或许会代主子守住宋家。”会么? 戚媛微楞,忽然快步朝悠然园冲去。 霍然父母有着深刻的终一感情,母去父守,霍然是在厚重的父爱里成长的,父亲对于他有着无法超越的情感,也是无法割舍的牵绊。刑北那日说,金玉门门主失踪,父亲失踪,霍然怎么还如此沉的住气? 那只能说明,他知道父亲在哪?或者说,他知道孙泽的所在! 一口气跑到霍然的悠然园,她扶着墙气喘吁吁的朝里望,一方天地,天井旁,灰瓦白墙中,立着一个秋千,少年白衫蹁跹,正如雪中白蝶般高高荡起又飘飘落下,他蓦然抬眸,微微扬起笑,眉眼舒展,唇朱红,美好胜过入画。 她就失神的看着,差点忘了呼吸。 霍然笑着招手,指了指身下的秋千。 “要我,推你么?”戚媛冒着傻气的指指自己。 霍然一时笑的神采飞扬,恍惚间就像从未经历过痛苦的他,戚媛鼻间一酸,却跟着扬起笑,慢慢走了过去。 一见她靠近,霍然倏然跳了下来,身姿潇洒的旋转,在她眼前一闪,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经被抱到秋千架上,霍然按了按她的肩头,跑到她背后,将秋千推向高处。 不知不觉已然太高,戚媛有恐高症,紧紧抓住绳索,结结巴巴的叫道:“停,停下来,啊!……” 第127章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更新时间:2013-12-15 1:16:27 本章字数:5148 明明害怕的要命,耳边也全是穿来荡起的风,可她就是好像听到背后霍然在笑,愉悦的带着快活的笑从他眼角眉梢洋溢出来,十五的少年稚嫩却张扬的神采,是那样的温暖人心。 就在身子再次荡下去的时候,腰忽然被搂抱住,就听一声低低哑哑的呼气,“放手。”没多想,她就听话的松开了绳索,然后整个人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他,在他的怀里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随着他旋转。 天淡白,他的发好像是从天际流泻下来的云朵,柔软垂下的几缕正调皮的撩过她的额角眼睫,睫毛眨动,细细簌簌的酥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要我。”每次说话都有刀刃在刮霍然的喉咙,可他此时说出来却明显带着满足和幸福,就算是痛,也是欢喜的。 戚媛一僵,清亮的眸子怔怔的望着他,随即好似害羞的月被一片单薄的云遮挡,渐渐蒙上一层迷离之色,却不曾闪躲,饱满的唇瓣微微抿了抿,不待说什么,霍然蓦地俯下头,亲上攴。 他的吻很浅,散发着清淡好闻的芳草香,唇柔腻的像婴儿细嫩的肌肤,摩挲着她的唇,有奶油蛋糕般甜蜜的味道,温柔中带着小心的勾卷她的小舌,被他吸吮时会萌生想要反扑吞掉他舌头的冲动。 “霍然……”她双臂攀上他脖子,将身子贴靠的更紧密,附和着送上深吻。 受到了她的鼓励,霍然动作猛然变得深沉,吻也带起一阵劲道遴。 春日傍晚,日头慢慢滑落,地平线处晕着片片红霞,映照在一方小小的天地,灰瓦白墙里,那空落的秋千还在悄悄摇荡,橘黄的光铺在这幕中抱起女子的少年身上,她逆着光,少年的脸上、发上、身上却犹如被金光笼罩,梦幻的不真实。 少年风华正茂,少女娇容正俏,两人便是天作之合。 戚媛留在悠然园过夜了,这个消息仿佛无孔不入的风一般迅速传遍宋家每个角落,小侍们焦躁了,蠢蠢欲动了,摩拳擦掌的捧住镜子顾影自怜,都暗暗在心里对比着自己与那个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小侍作对比,都是清俊的少年,谁就甘心久居人下?看似平常的夜晚,心都乱了。 诺与堇自弄了一桌酒菜,就在悠然园不远处的凉亭里对坐,今夜月半弯,两人苦笑着碰杯,对着月亮默默掩埋心事。 除了沸腾的春情和压抑的心事,宋家最乐的是宋有,他高兴的一晚上合不拢嘴,看到小侍们规矩松散也不呵斥,笑容可掬的好像酒楼老板,一脸的以和为贵。 在昏暗的一角,曲桐园里的闵敏淡淡的坐在梧桐树下,望着悠然园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缩紧了瞳孔,保持着一种犹如深林里猎豹盯上猎物时势在必得的诡异神色,久久凝望,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下人不知主子的想法,自然不敢上前劝慰。 总之,在这个回暖的春日夜里,甭管都什么心思,无一例外的,显示出来的绝对是生机勃勃的向荣景象。 红烛冉冉,烛火摇曳,戚媛歪躺在榻上,汗珠密布的少年,不,只看身材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天生的衣服架子,宽肩蜂腰,脊背宽厚,这段日子的遭遇让他瘦了很多,显得骨骼分明,可肌肤却仍旧如玉细致,此时立在戚媛眼前,手指勾着衣衫,松开手里脱掉的最后一件衣衫。 某女很不争气的心脏漏跳半拍,他向前走了两步,胯间之物也一下下昂起头,不知哪根筋不对劲,都到这步了她却猛然坐起身,胡乱的说着,“要不,要不我们改天,改天……。” “啊!”霍然以绝对强势是姿态将她压在身下。 那洒满点点星光的眼眸明明白白写着,‘想去哪?你哪也去不了。’无声的凝望,慢慢将唇送上,被这柔软的唇瓣碰触,戚媛眸色一暗,茫然了片刻,旋即楼上他的脖子,反.攻的探入小舌缠上他,急切且***的深吻。 空气中燃爆着欲.望的火花,啪啪作响,仿佛着了火的戚媛跨坐在火燃烧身上,霍然赤.裸,她却还穿着单薄的衣衫,拉扯间露出一片赛雪的肌肤,半隐半现的极具诱惑力,两人激吻,起伏的衣衫拖着高耸的浑圆,迎着霍然的目光,慢慢变得更加坚.挺。 霍然喉结打滑,艰难的吞咽着,好像坐在他身上的是可以裹腹的美味,他的舌尖慢慢舔舐过唇瓣,沾着唾液的唇瓣仿佛擦了唇蜜般光泽莹莹,微启的唇齿虚拟的在空中做了一个咬扯的动作。 “妖精!” 不难想象这样棱角深邃的脸庞,这样阴柔的五官,如此协调却又雌雄难辨的脸,做出如此动作得有多么危险。 戚媛一股火从小腹窜起燃烧,紧致的某处仿佛被浸湿了般一股潮热,她压低身子,微微抬起臀部,磨蹭上那根粗壮的物件,听见身下男子闷闷的嘶哑声,让人感觉又痛又兴奋,她的神经跟着一绷,再不想戏弄他,让那分身对准自己的花蕊慢慢没入。 她的身子本来就敏感多汁,情.动之下更是水润紧致,只慢慢吞咽就引来身下男子眯着眼睛享受的粗喘,一股满足油然而生,就算霍然再如何拥有成熟的体魄,在她眼里依旧是比自己小很多的小男人,一份爱怜的情绪也在蒸腾,包括住他的粗壮,她便微微抬起臀部,不让他胯间受屈。 摆动着柔韧的小蛮腰,感受着那东西在体内上下抽动的快感,一阵阵抵达脑皮的酥麻电流仿佛就要将她顶入天堂,她挺着丰满的胸,春.潮翻涌时不禁扬起脖颈,自唇角低低的溢出细碎的呻吟。 许是她的动作还不够激烈,霍然蓦地将手扣住她的腰,按着她圆润的臀用力的击打着,耳边响起令人娇羞的肉搏声,‘啪啪’作响,潮红瞬间布满雪白的肌肤。 “嗯……唔……”不愧是‘年轻人’,激烈的节奏与力度使得戚媛像一株被狂风席卷的花枝,打着颤凌乱的摇曳着。 身下的霍然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紧致的电波,弓起身子更加快速的几个递进,他蹙着眉,闷哼着在那狭窄的甬道释放自己的热量,一股股的冲进最里面的宫殿。松软了的人伏在他身上,娇柔的身子粘腻的与他缠在一处,懒洋洋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可还不等她喘匀气息,脚指头被霍然勾了勾,她懒懒的歪头,霍然朱唇一翘,唇下的红痣嫣然绽放,犹如冬日盛开的美人蕉,乍然美丽,看的她心一动,身子忽的被搂抱着翻转,她只看到他那颗诱人的红痣,身子已然被他压在下。 一股热流自下面恣意的徜徉,霍然邪魅的用修长的手指探进去,花蕊分开,那粘稠犹如白绸的更多的涌出来,不容她害羞,再次昂首的分身精准的对上,他抬起她一条纤细的腿,身子一沉,再次挺了进去。 两次间隔时间不过十来分钟,狭窄处再次被填满,戚媛似满足的微微一叹,眯起了湿漉漉的犹如鹿儿般的黑眸,手扶住他结识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再次飘摇到海上。 烛火仿佛感受到气流中翻腾的热浪,火光羞怯的明灭闪躲,湖蓝的拢烟床帐似遮隐不住男子有力的动作,整个世界都暧昧的撞动,帐子里传来女子黏着的自喉间溢出的娇吟。 声声迷醉,燎原般烧了一夜,春未眠。 翌日天光大亮,一夜奋战的两人却还搂抱着大睡特睡,外面的侍从早侍立久到腿都麻了,诺却像路过似的只望了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过去了。 直到正午,许是外间的鸟叫太吵,霍然掀开眼皮,涣散的焦距慢慢聚合,然后他就看到身旁躺着的娇小女人,不由的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角发髻间轻轻一吻。 他想起小武的嬉笑,‘女人就是被男人抱的,要不怎么是温香软玉呢。’ 想起小武,他的眸子冰冷的一缩,刚才还温柔若水的脸顿时沉下来,再细看戚媛,他的神情似不舍又似无奈,变的复杂而闪烁不定。 “嗯……”腿压着他,手臂搂着他的腰的女子惺忪的睁开眼睛,对上霍然含笑的脸,好看的扬起一侧嘴角,将窝在他臂弯的头蹭了蹭,笑道:“早。” 霍然点头,示意她也早。 知道霍然说话伤喉咙,戚媛不用他说什么,掩嘴打了个呵欠,道:“饿了罢,我让人进来侍候。” 见他点头,戚媛懒懒的趴在他胸口,一只纤细凝白的手臂伸过去撩起床帐的一角,哑着嗓子喊道:“来人,沐浴。” 随着她这一声,霍然愉悦的呵呵一笑。 戚媛歪头看他,在他撒满星子的清眸里看到闪闪发光的戏谑,面皮一热,瞬然想起昨晚霍然不知疲倦的要了整整一夜,天光渐亮两人才相拥着睡去,不想不觉得,一想她这腰就像是为了要配合昨晚的疯狂,酸疼无力感刹时传遍全身。 她才仰起的头软趴趴的贴在他胸膛上,鼻腔呐呐的语调严肃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身子还没长开,会伤根本的。” 霍然闻言却是挑了挑眉梢,一丝醉人的魅惑流转在眉眼间,笑的好不妖娆。 看他这个表情,戚媛脸更热了,貌似昨夜她也很积极……。 * 转眼近端午,闵敏正式向戚媛辞行,戚媛设宴送别。 长风送爽的凉亭里,树荫渐成,绿玉葱茏,戚媛端坐在主位上,闵敏在左手第一位,两侧另置放了六七张食案,宋决的几位师兄被邀在列,而宋决本人却说什么也不肯入戏,跪坐在戚媛身后,堇与诺则立在凉亭石阶处。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芍药香,戚媛望过去,花圃里各色花卉争奇斗艳,芍药开的正绚烂。 闵敏举杯与流云门的弟子笑着道:“往后就麻烦各位看顾阿媛了。” 流云门弟子也不像世俗说的那样不流于世,风姿倒都飘逸脱尘,不过行事上都磊落洒脱的很,举杯邀明月的事时有发生,她见他们都是仗剑风雅之人,便买了一些歌姬进府,初夏的夜晚,丝竹渺渺,宋宅前所未有的一片热闹逍遥。 宋家家资深厚,养几个闲人无需担忧,更何况这些都是绝世高手。 阿媛笑眯眯的看着闵敏,相处久了,闵敏淡的品不出味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待人冷漠点,处事过于较真了点,小肚鸡肠了点,不过他不是她男人,他这些毛病对于亲戚来说,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吕波代表流云门又回敬了闵敏、戚媛,众人饮酒至酣,忽来一阵香风袭面,向亭外望去,分花拂柳的小径深处徐徐走来一少年,一身淡青,腰系碧丝绦,衣带款款,袍裾翩翩,一头墨发只系了一根绿丝带,整个人犹如花间仙子,擎天一碧。 戚媛站起身,眼看着霍然带着四名俊秀的小侍踏上石阶,含情脉脉的眉眼撩拨的瞥了她一眼,再转眸,朝着在座其他人礼貌颔首,端的是秀外慧中的美人儿。 美人儿? 还真是美人儿,不过戚媛觉得他是蛰伏期,所有的低调温顺都是伪装的,在床上他就凶猛的狠! “不是说不舒服么?怎么出来了?”戚媛上前扶他,两人琴瑟和鸣的缓缓落座。 在座的虽然一个是看淡太多事,一些是自诩超脱世俗,可看到一个高大俊逸,一个娇小玲珑,而举止却好似颠倒过来,无一幸免的都青了脸,低头喝酒,呛的差点没喷出去。 看到霍然闪闪的眸光,戚媛低下头,忍笑忍的嘴角抽搐,很抱歉让这些人受惊吓了,实在是有苦衷的,一个江湖门派少主想要隐匿行踪不容易,但若佯装改变性情,或许可以迷惑一时敌人的耳目,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争取时间。 闵敏晃了晃酒盅,抬头道:“明日游湖,你可要去?” 戚媛暗暗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都要走了,还管着事呢。 闻言霍然从袖子里抽出一份请柬,桃花纸笺,娟娟秀迹,落款是傅娇。 她扬眉,也看向闵敏。这位邢夫人隔三差五的就下帖子,戚媛将帖子甩给刑北一次,消停了半个月,这不,临着端午,帖子又来了。 如今是霍然打理内宅,堇做协助,偶尔跑外,而戚媛的主要精力在朝堂上,生意就由宋有看着,不去参加夫人的聚会,对外的说法是,她要生产了, 七个月身孕的肚子,他们已经分派人手出去巡查身世简单且样貌出色的待产孕妇了,只是与当初戚媛的设想不太一样,孤儿不是那么好碰到的,只能打别的主意,底线是人家不想抚养孩子而自愿舍弃孩子。 当然自愿舍弃每个母亲也做不到,不过是有着各种迫不得已的理由罢了。 她突然奇想,说想要一对双胞胎,将来宋家有两个孩子支撑才更繁荣。 闵敏直接丢给她一个极淡却毫不掩饰的白痴眼神,“一个尚且要遮遮掩掩,两个,你是觉得族里的人太闲,想找点事让他们做?” 戚媛讪讪的摸鼻子,毕竟宋二郎与戚九娘的样貌太极品,极漂亮又有六七分像的孩子着实不怎么好寻,何况两个? 霍然为她斟满一杯酒,笑着敲了敲那张被丢在案上的请柬。 某女回神,眯起眼,笑容里暗含冷意,道:“去,怎么能不去呢,我的东西还在十一娘手里,也该完璧归赵了。”说完她将目光落到霍然的耳珠上,一枚闪烁着璀璨华光的粉钻耳钉将他的侧脸衬的更加帅气。 第128章 临水泛舟 更新时间:2013-12-16 12:29:43 本章字数:3345 端午的气候已经很热了,竹林还算清幽之地,临水,能感觉风吹在身上舒爽着汗毛孔,戚媛踩上木质的拱桥向着不远处的凉亭看,戚十一娘、柳十娘、傅兰还有邢夫人都在,一身粉嫩的傅兰与鹅黄的十一娘正在棋盘上对弈,说是对弈,并不见剑拔弩张的气氛,悠然的衔棋落子,好一派仕女的娴静优雅。 戚媛今日照例穿了一件素白的裙子,裹胸上绣着两只嬉闹的蜻蜓,沾沾欲落在苇叶上,将她丰满的胸口装点出几分俏皮,外面却罩着黑纱的宽袖襦衫,颈间一串墨绿宝石的项圈衬的肌肤欺霜赛雪,她就立在小溪潺潺的木桥上,在一片静谧葱绿的竹林里显的既突兀又亮眼。 邢夫人的侍女似乎才发现来了‘外人’,向邢夫人请示了几句才袅袅娜娜的塌下石阶,迎上桥首,俯身施礼,“原来是宋少夫人来了,里面请。” 堇扶着戚媛的手腕,端庄尊贵的款步而行。 到了那侍女身侧时,堇平和而安静的道:“是宋家家主。攴” “什么?”侍女不明所以。 诺在身后,目不斜视的重复道:“请尊称我家主子为宋家家主。” 不是依附男人的少夫人,而是一家之主,是有着百年根基的宋氏一族的嫡脉家主邂。 侍女愣了一下,低下头,暗暗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 邢夫人的笑容有些牵强,不过到底是牵起一侧嘴角,站起身,不无讽刺的道:“宋家主,请您大驾实在不易啊。” 火气这么大? 戚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眼里的锐色沉了沉,虽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确实与人家相公暗地里有勾连,人家生气摆脸色也是正常的,但她和刑北的过往,还真说不好到底是谁的责任。 “邢夫人选的这个地方真不错,清雅安静,比起赛龙舟,我现在也更喜欢肃静。”说着她将手抚了抚隆起的大肚子,这里面塞了不少棉花,肚皮上捂的全是汗,真是,才端午就这般热了。 戚媛皱着眉,虽然有临水的风吹来,她的脸还是潮热的微红。 邢夫人见了只觉得刺眼,她盯着戚媛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的光越发的冷,和初见时她那种娇柔温润的目光比,会让人诧异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女人将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时,她把他当天,当一辈子的支柱,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说古代男人是女人活着的信仰,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傅娇变的锐利,变得刻薄,变得焦虑难耐。 戚媛在想,幸好肚子里是一团棉花,她可不愿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恶毒的诅咒中诞生。 两人落座,诺从侍从手里递过来皮囊水壶,里面装了微带咸味的清水。 戚媛默默的喝了几口,堇熟稔的递上锦帕,戚媛行云流水般沾了沾嘴角,一切做的都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好像天生她就该被男人这样服侍。 十一娘的棋子迟迟不落,傅兰的眼睛也没在棋盘上,柳十娘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却也被戚媛的举动弄的一声愣神。 邢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千般敬仰,万般膜拜,一直含着倾慕的心谨慎讨好的侍候着的丈夫,竟然不过是眼前女子的男人之一,只是之一……,她似乎多刑北不多,少刑北也不少。 这是何等的落差?她嘴里犯苦,连酝酿压抑了好几个月要说的话,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说出来。 四周一时陷入沉默,只听风吹竹叶的莎莎声,很轻,像猫儿优雅的行走在落叶上,诡秘、安静。 十一娘的棋子落下,瓷质棋子叩在大理石盘上,叮的一声清响,眼神皆变换不定的几人齐齐看了过去,好像终于给眼睛找到了一个可以凝聚瞳孔的焦点。 好几双眼睛聚焦在一个人身上,轮到傅兰落子,她顿感不自在。 戚媛却是余光在十一娘的大襟上,果不出所料,亦冲动爱计较的十一娘挑衅耀威的戴了金项圈来,缀着的正是自己定制的那枚项坠,颜色看起来还那么簇新,看来她平日并不怎么戴。 戚媛嘴角含笑,收回视线。 还好这种焦躁的聚光灯并没有在下棋的两人身上持续太久,一个侍女拎着裙裾过桥来,道:“船来了,酒菜也已经准备好了,请给位夫人、娘子上船。” 邢夫人似深吸一口气,笑望着戚媛,柔软道:“端午临水行舟,咱们怎么也要凑个趣,不比男人们的赛舟激烈,我只备了小船,还请宋家主赏脸。” 毕竟是一脉的家主,邢夫人对戚媛再不是可怜一个小寡妇的态度了。 戚媛周围布置了六个流云门高手,何惧这些鬼魅魍魉,当即欣然应允,与她们一起走到竹林外的小渡口,登舟。 这是个两层高的船,上一层摆了酒宴,一下层是侍女侍从,甲板上也摆了食案毡垫,船身长五丈多,雕漆刻繁,极为华美,侍女端着各色菜肴瓜果茶点在船上忙碌,步履不见得多快,桃红上衣水蓝的裙裾,临风翩跹,都为这所船增色不少。 大家族的底蕴不是暴发户能比的,就算财力相当,也没有这样的气度。 戚媛微微感叹着上了船,在船板上立了一会儿就跟着邢夫人等人上了二层。 居高眺望,竹林渐远,只余一片青芒,碧波浩渺,水光粼粼,船驶进惠江的分支,一眼望不到头,水天相接处,白云悠远,水鸟翱翔。 坐在对面的邢夫人举了杯子,“宋家主请饮。” 戚媛故意摸了摸肚子,笑道:“怠慢了,我以茶代酒罢,医生说饮酒对宝宝不好。”伸手端了茶,就见邢夫人脸色微暗。 这又是何必呢?非要约她出来,自己添堵。 其实刑北对傅娇不错,成亲之后府里除了傅娇这个嫡妻,再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就算是侍女都没撩一眼,府里养的舞姬也只是用来陪客的,这么说,刑北也算是洁身自好的好丈夫。 傅娇对她的突然出现更多的应该是十分不适应,还有一点彷徨和不安。 戚媛自己明白,她与刑北不过是供求关系,刑北喜欢她的性子,她想从刑北那得到庇佑和有关孙泽的消息,而看刑北并没有强烈的要纳她进府的态度,她就明白,刑北不过是贪一时新鲜罢了。 还真想劝傅娇一句,稍安勿躁。 傅兰在一旁看戚媛什么都不吃,喝茶也只喝自己带来的,不由的有些焦急,不住的给柳十娘使眼色。 柳十娘垂着眼帘静默了一阵,忽而抬眸笑道:“饮茶总是色干味淡,宋家主何不尝尝这个?九花露酿,不算酒,是我亲手酿的饮露,甘甜可口,祛暑去热,对身子好。” 刚拒了邢夫人的酒,再拒柳十娘的饮料,似乎不妥,戚媛微蹙眉,堇上前道:“家主这几日总觉身子不舒服,医生嘱咐不可乱吃东西。” 戚十一娘在一旁嗤笑,“真当自己怀的是个宝贝,肚子里到底存的什么货,还未可知。” “十一娘。”柳十娘嗔怪的皱了皱眉,转而对戚媛诚恳道:“那日也怪我们听信传言,才让九娘心中不郁了,今日这杯花酿就当我赔罪,九娘如今是宋家主,想必气度亦不是我等小女子可比的,还请海涵。” 这话说的漂亮,戚媛不得不佩服柳十娘这份张弛有度厚脸皮。 她看了眼那淡粉色液体的花酿,笑着端起来,在堇与诺紧张的目光里,在对面四个女人各色闪烁的注视下,缓缓饮下。 放下酒盏,戚媛没看柳十娘,只看邢夫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邢府尹伸出援手,我至今不敢忘此恩,今日这花酿,我自是要感谢府尹夫人款待,更要谢府尹大人的关怀。” 柳十娘脸绿了,被下了脸面,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脸色,而对面的傅娇脸色更差,苍白中透着乌青。 戚媛的话很明白,酒有毒没毒我都喝了,看的是刑北的面子,即便出事了,也不怪别人,就当是对刑北谢恩了。 一杯花酿下肚,清甜中带着一股火辣,花酿也是酒,不过度数低而已,戚媛脸颊现出一抹橘红。 十一娘适时的站起身,道:“酒喝了总是犯困,九娘,你我连枝姊妹,不如到船边走走,说说做了家主有何不同。” 君子无不可对人,看着十一娘眸间一闪而逝的算计精光,戚媛心领神会,跟着起身,笑的云淡风轻,道:“自然要与十一娘细细道来。” —————— ps:时间仓促,今日3000字更,sorry,明天恢复5000字更。 第129章 游到破庙中 更新时间:2013-12-17 1:25:39 本章字数:4697 风从水上来,空气都是潮湿的,皮肤上的汗毛孔全都懒洋洋的打开,迎立在船头,看着辽阔的江面,即便身边站着的是戚十一娘,她也觉得很享受。 十一娘瞥了眼紧跟着在身边的堇和诺,笑着问,“你的贴身护卫呢。”即便笑,也带着浓浓的嘲讽。 戚媛见怪不怪,淡淡道:“出门办事了。” 十一娘眼睛一眯,无不讥讽的道:“果真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当真有一家之主的风范了。”她看了眼戚媛,“你这位置还不是靠戚家给的,你别忘了,没有戚家做你的后台,你在宋家是怎么也站不住脚的。” “嗯,所以呢?攴” 十一娘一愣,沉了沉气,道:“所以你要知道谁才是给你脸面的人,在戚家人面前还耀武扬威的,你是不是富贵享腻味了?” 戚媛随和的点点头,看着前方的水天一线,漫不经心道:“戚家若都是你这样的二百五,想不落败都难。” “你!”戚十一娘恶狠狠的咬牙,“别以为你能激怒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通过刑北靠上刑家,继而摆脱戚家,可惜一手好算盘,你大概忘了,你也是姓戚的,戚家落败了,你在宋家也得不了什么好。咫” “哦?”戚媛心一跳,面上却还一片安静,她慢慢看了眼戚十一娘激烈的表情,暗暗惊异,凭十一娘绝不会想到这一层,莫不是戚家领导层已经察觉了什么?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她一个寡妇勾.搭上刑北,没打算再嫁,反倒成了家主,那些脑子里装着弯弯绕绕的人可不就要这样揣测么。 “戚九娘,你要记住,你的风光靠的是戚家,没什么可值得你耀武扬威的!” “嗯。”戚媛态度良好,可随即问,“可是我靠谁,关你什么事?” 十一娘被噎的顿在当场,或许没见过像戚媛这么无耻到理直气壮的人,一时无语。 戚媛也不愿意和她没完没了的斗嘴,回头对堇和诺道:“搬个食案过来,我与十一娘在这边吃边聊。” 两人似乎有点不放心,对视了一眼才转身去做事。 十一娘看了又是一阵恶心,待侍从走远,她悄悄打量戚媛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抿住唇,见戚媛只是望着水面,并没有出现头晕的状况,暗暗猜测那花酿里的药还没发挥作用,她朝四周扫了一眼,船悠然的荡在水中央,船上的侍女都是刑府的,似乎没人注意到她们,忽地一咬牙,手猛地推上戚媛的后背。 不知是否是危险临近有强烈的感觉,戚媛突然回头,却已然晚了,她的身子向水面扑了下去,就在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让她伸手想要拽住什么,却只把十一娘玳瑁上缀着的项坠拽走。 十一娘吓的一身冷汗,就听‘噗通’一声砸开水面的巨响,浪花随即四溅,即便船身很高,还是有水珠溅到她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狠狠的打了个激灵。 她打着结巴尖叫,“来,来人,来人啊!有人掉水里啦!” 刑府的侍女自然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可谁会站出来为戚媛说话呢?没有,听见十一娘喊人,还都齐齐的向后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有几个船上的壮丁慢悠悠的跑过来,傅娇杵着二层的窗棂向下望,从十一娘阴毒的眼睛掠过,直接盯住水面,风吹过的水面此时好像爆开的油锅,波浪被拍打出细碎的水珠,犹如一只丸子在里面挣扎翻腾,是的,她擅长做炸丸子,那是刑北最爱吃的。 傅娇砰砰乱跳的心在这一刻诡异的热血沸腾,身体里慢慢都是舒爽的愉悦。 水里的那个女子,死也好,被救了也好,总要让她得到教训,让她知道傅娇的男人不是她能亵渎的。 堇与诺抬了食案出船舱,在甲板上没见到戚媛的身影,两人几乎同时丢掉手里的东西,齐齐往船头跑,推开杂乱的人群,探出半个身子看下去,水里女子浮出半个头,手臂犹如想要抓住天一样的努力伸出,然后随着再一次下沉的脑袋没入浑浊不清的江水中。 堇大惊,喊道:“家主!” 诺二话不说脱了外衫就要跳下去救人,两人一起选择了不向周围的人求救,而是自救,这当口多少让脑子还清明的人心里一惊,特别是那一声家主。 脑子还清明的是柳十娘,随即咬着下唇看水面情况的傅兰也反应过来,她俩连忙去扯傅娇的袖子,傅兰道:“阿姐,给个教训就罢了,千万别真出事。” 柳十娘也道:“就是要揭穿她肚子里塞的是水货,不能真的让她没了性命,咱们不好向宋家交代。”说着向十一娘瞥了眼,压低声音道:“戚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戚家与宋家是什么关系?戚媛又是戚家的嫡系女儿,这里面的关系就更深了,傅娇一个回神,冷冷的喝道:“都等着吃板子么?还不下去救人!” 于是不等诺跳下去,几个精通水性的船工噗通通齐刷刷跳了下去。 端午天热,可水里的温度是越往下越森冷,那几个船工下去探向深处,可明明刚才才没顶的女人,说什么也找不见踪影,就在船上人长久等待后感到惊慌时,一船工扒了把脸露头,呲牙喊道:“有只鞋!” 堇与诺怔了怔,忙道:“是家主的,是家主的!家主!”两人向着水面喊,可除了被船工门翻腾的大圈水纹,再也看不到什么。 这下傅娇等人也呆不住了,拎着裙裾失了稳重的跑下去,十一娘还在自得,看到她们,忍不住翘起嘴角,有解恨,更有邀功的意思。 那几人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与十一娘保持了一定距离。 船工们在水里又寻了很长时间,肺都要被憋炸了才纷纷露头,刚才去时的有恃无恐,到此时的脸色煞白,傅娇看着一阵愣神,忽然就觉得脑袋一沉,眼前浑浊的江水顿时蒙上一层黑暗。 天旋地转间,就听耳畔呼声层叠,她心里却只有一个声音,刑北不会饶了她!两个月前在刑家,她得知了戚媛的存在,做为贤妻,她曾带着六分试探两分嫉妒两分佯装大度的提议,‘不如将人接进府来,我自会待她如亲生姐妹。’ 刑北却鲜见的冰冷着眼神,淡淡回她,‘做好你的分内事,她跟你没关系。’ 最近的一次,半个月前,刑北将一张请柬丢到几案上,明显带着警告意味,‘她怀孕了,不易外出,这种帖子以后不要送了。’ 当时她也想大闹一场,凭什么?七年夫妻,明媒正娶,她母族给了刑北多少便利和政治资本,不不,就算不计较这些,凭借夫妻感情,他也不该这样藐视她,对,他就在藐视她身为正妻的尊严,可她不敢啊,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点不满,这样的风流韵事就算拿回母族去说,都不过是她无理取闹的笑话罢了。 她憋屈,经不住傅兰的撺掇,就这么默许了十一娘的行为。 其实她也想知道她怀的是不是孩子?如果是,她忐忑那是谁的?刑北如此紧张,会是他的么?如果是,怎么办? 她惶恐,所以做下今日之事。 可连‘无理取闹’都不敢的她,如今却很有可能闹出了人命,刑北会怎么对她?母族会不会放弃她?会不会要她以死谢罪么? 越想越晦暗后怕的傅娇两眼一翻,没了意识。 傅兰见傅娇晕过去了,亦感到事态严重,抓着傅娇的手,慌道:“快,快上岸,回府!” 诺与堇一听气道:“我家家主是在你们船上出的事,我们宋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罢!” 傅兰尖锐道:“你们不要睁着眼说瞎话,明明是她们戚家姊妹自己的矛盾造成的,戚十一娘失手推戚九娘下水,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柳十娘一愣,随即明白,再往水面看了一眼,那些船工还在搜寻,而且搜的越来越远了,她咬住唇,向一旁一个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悄无声息靠近正要张牙舞爪大叫的戚十一娘,一个刀手敲到脑后,戚十一娘闷哼一声就歪过身去。 “哎呀,十一娘晕过去了,赶紧靠岸,找医生!” 一阵人仰马翻,做主的和行凶的都晕过去了,其余人都成了手忙脚乱的不相干的,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虚伪至极的嘴脸,堇与诺连冷笑都不屑奉送。 虽然极力阻止,船还是靠了岸,堇与诺在人前分头行事,一个磨刀霍霍的跑回宋家报信,一个继续留守在岸边,组织其他的船队,召集人手继续寻找。 傅兰哪里还敢留下,趁着送傅娇回刑家的功夫,自己也一溜烟的跑回傅家,估计经过这件事是轻易不敢蹦跶了。 柳十娘也护送着戚十一娘回了戚家,秉承着既推脱干净还要卖好给戚家的原则,她直接去了二夫人那里,将事情真实版的讲诉一遍,又去大夫人那讲了一遍改编版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次意外不过是戚家姐妹俩使小性的一次失手罢了。 戚家、刑家、傅家得了信,都急三火四的派了人出来帮忙,就在惠江的这条支流开始了寻找工作,连同宋家人,从落日到深夜,从清晨再到深夜,周而复始一连三日,寻找早变成了打捞工作,这是死要见尸了。 可一直都没有消息,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幕后家主们的脸色可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人萌动了与宋家的谁接洽,才能在戚媛死之后不断了宋家这条关系线。 而就在此时,一炉红泥茶壶架在火堆上,咕嘟嘟冒着泡,白雾窜起,将火堆对面的男子氤氲的看不清容貌。 听着沸水鸣笛,戚媛歪着头,虽然隔着雾气看不清,她还是睁大了眼睛,不时的还皱一下眉头。 当天一切都安排好了,戚十一娘推那一下虽重,却还不至于让她站不稳,她是故意揪掉项坠掉下水去,到水里演戏的挣扎一翻就打算游到霍然早就备好的船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一旁看热闹。 谁想她才游了一会儿,就被一人缠住腰,要不是朗朗乾坤,水中明镜清晰,她还以为遇到水怪了呢。惊吓不小,然后就看到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男人,他的头发像海藻一样飘散,水流逆涌,一张俊颜不真实的沉静在发丝的缱绻里,朦朦胧胧中浮浮沉沉,当他搂着她的腰,像鱼一样向前游去时,他侧眼看她,眉眼清艳,眼眸清澄,在面对她的惊诧,他还冷冷的牵起一侧嘴角,那笑,犹如水中乍然盛开的红莲,美艳清灵耀眼。 早就知道他长的美,不比李沁的娇媚刁钻,他是冷中带着妖娆,清艳不染尘埃,即便笑的毫无感情,却还是能摄取人的目光,惊艳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可问题是,他长的再惊艳决绝,武艺再登峰造极,她也用不着他救啊,还把她带到这么个一眼望不到人烟的地方,想想她在水里失踪三天,霍然他们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 “喂,我要回去。”戚媛重复了醒来以后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的话。 许是太累了,她上岸后就睡着了,醒来就在他身边,身处破庙中。 “姚隐。” “什么?”她坐正身子。 男人还是那张冰冷的面孔,可语气缓和了很多,也许是被热气熏染的,此时水雾蒙蒙的少了几分刺骨刀锋的冷冽,随意道:“我叫姚隐。” 哦,原来是他的名字,戚媛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的更深,无力道:“我没问你名字,我是说,我必须得回去了,家里人会急坏的。” 姚隐眸间似乎有一闪而逝的诧异,道:“我救了你。” 这个问题也说了很多遍了,戚媛扶着额头哀嚎一声,不耐道:“我用不着你救。” “那也是我救了你。”姚隐面无表情的说。 “……” 火光中,姚隐拎了茶壶下来倒在缺口的茶碗里,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枝半湿漉的树枝,引来一阵炸响‘啪啪’,火星子迸溅出,他却视而不见。 戚媛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再坐好后,细细的打量了姚隐俊冷的五官,发现他深邃的眼窝特别迷人,睫毛卷翘浓密的像是外域的胡姬。 第130章 要你的全部 更新时间:2013-12-18 2:30:21 本章字数:5322 在杂草丛生压出的羊肠小路的尽头,茂密的树林将天遮掩,当风穿过,树叶摆动,几缕光线零星的洒进来,落在人的头上、肩膀上,光影浮动,像是旧相片上泛黄的痕迹,不知名的鸟飞过,投下一道斜长的暗影,随着怪异的长鸣,恍惚像是走在电影院里正放着的喋血江湖的密林里。 戚媛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狠呆呆的盯了眼前面的男人,步行两个时辰,此人步履依旧矫健轻盈,而她,明显觉得喘息不够,胸腔莎莎作响,两耳嗡嗡像围绕着无数蜜蜂,眼睛也不时的出现重影。 真的是再多走一步就能要了她的老命,她两手撑住膝盖,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走了,就算一会儿就出现大批黑衣杀手,血溅当场,她也不想走了,累的跟条死狗似的,妹的,后头真的有人追么? 有么?答案是,没有攴。 那为什么拼了命的要追随他的脚步? 呼哧呼哧的喘息,在她渐渐能分辨出周围风动草动树叶动以及草丛里细细簌簌的虫蛙乱跳的声响,耳边充斥的便是这种熟悉的跑完千米长跑的喘息声。 她大口大口贪婪的吸着空气,以求把胸腔里的浊气换掉孱。 眼睛在坐下后也校准了位置,不再出现重影,踏草而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她有气无力的扭头,一道影子投下来,逆着树叶间洒下来的斑驳光点,男子的脸冷峻而充满梦幻的色彩,对着她面无表情的凝视。 戚媛发觉他根本就没什么和自己说的,于是脑袋又耷拉下去。 风中只有树叶摇动的细碎声,她的喘息慢慢清浅,周围的一切又真实的回到她的意识里,好像又活过了一遍,她仰起头,靠上树干,再度看向男子,认输道:“渴了。” 无声的递过来一个水袋,戚媛无奈的接住,咕噜咕噜喝的水都溢出了嘴角。 这让她想起了今早朝霞下男子健硕的肌肉上,蜿蜒滑落的水线,那画面过于诱人,她不争气的吞口水,即便是现在想起,她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别喝太多。” 他就是很随意的一伸手,行云流水般的水袋就被收走了。 水不让喝,还必须高强度行走,重点是这么努力的走却是朝着宋家相反的方向,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根弦不对劲,竟然就跟他走了。 她赌气的撑大的眼珠子,真想狠狠一夹眼皮,就把他夹扁。 让他装冰山,装缄默,装高酷帅! “不走了。”戚媛揪起两把青草就朝姚隐砸过去。 轻飘飘的半弧度坠落,想也知道,完全没有杀伤力。 不过倒是引起了姚隐的注视,他放好水袋,居高临下的看她,冷冰冰的道:“随便你。”说完举步就走。 “嘎……”上空那些不知名的鸟尖利的怪叫声划过。 戚媛一个激灵站起身,唯恐被丢下的赶紧追上,这次她聪明了,一把拽住姚隐的袖子,看似沉稳有力的步伐迈的端正缓慢,其实走的极轻快,几乎他一步她就是两步或者两步半,没一会儿又气喘吁吁。 “还要走多远才能出这片林子?我真的走不动了。”戚媛期盼着身旁这个男人能大发慈悲,怜香惜玉一下。 步子在不经意间渐渐慢下来,姚隐目不斜视的道:“你不是要回家么?走出这片林子,再过两个山坳,过一条无名河,进入无名村,如果你运气好能雇一头牛车,再走三百里地,到临近的镇子租马车,顺着官道往西南再转正南奔春明门,大约需要十天左右,如无意外,应该可以准时进城。” “你,你再说,说一遍!”某女脑子一团浆糊,嘴巴打结。 姚隐却完全没那份好耐性再说一遍,淡淡抿住的唇线,像用上好的胭脂描摹出,水润而清晰。 戚媛快走几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路,仰头看向这个身材Superstar的男人,“你把我救了你就得负责任,我现在要回宋家。” 姚隐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翘起,冷道:“你承认是我把你救了?” 戚媛咬牙,“是,我承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以身相许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 挑眉,一抹快如流星的光亮自男子清明的眸间划过,冰冷的笑容骤然放大,“哈哈……”清冽的笑声震的林间鸟雀乱飞。 有这么好笑么? 戚媛讪讪的摸摸鼻翼,脚尖蹭着地上杂乱的小草,漂移着眼神道:“也可以钱物抵色。” 她说的极小声,而男子却显然听的很清楚,他笑声渐渐收起,道:“听说宋家收罗了许多绝世名刃,倒可以以刃抵……色。” 他肯定是故意的,说那个‘色’字的时候,眼里明明有轻蔑的笑意,就那么淡淡的扫过她的脸。 戚媛觉得那是冰碴凉凉的划过额头,冰的脑皮发麻,最后却剩下一道灼热的触感,顿觉局促难忍。 还好姚隐很快就收起视线,一臂隔开她,继续向前走去。 戚媛在他身后气的跺脚,却不敢懈怠,倒动着两条纤细的小腿急忙跟上。 谁知道这林子夜里都出没什么怪兽,她最怕软体爬行动物了,不跟着他还能怎么样? 她如憋屈的小媳妇,亦步亦趋的随在姚隐身后,精准的他踩哪她就在哪落脚,持着安全第一的行为准则,硬着头皮没再吭声。 傍晚还是没走出这片林子,不过姚隐说这是下山进入山坳了,在一处小溪边,他灌了一袋水,伫立向远方眺望了一阵,侧头看她,就见女子三下五除二的褪下足衣,光着小脚踩在清亮小溪下的鹅卵石上,她的脚白皙小巧,被水浅浅漫过,迎着落日的光晕,踢踏起水花,俏皮的让人心动。 姚隐毫不避讳的盯着那双脚看了又看,直到碰触到戚媛戏谑的目光,才冷冷的看向别处。 戚媛翻了个白眼,走到小溪边坐下,溪边的石子被太阳晒了一整日,摸着发烫,她边伸直腿,边懒洋洋的道:“你不是瞧不起我的‘色’么?那还盯着我的脚看。” 闲着无聊,斗斗嘴也是好的。两旁皆是密林,凹下去的这处溪流上空,晴空万里,落日将天际布满橘红的云霞,静谧的风吹来,舒服的恨不得哼哼两句就此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睡下去。 “说两句嘛,总也不说话口气都不清新了。”戚媛当真仰着身子倒下去,后背下有点硌人,不过可以舒缓疲累也无妨了。 姚隐轻轻一纵落到她身边,俯视她,淡淡道:“这常有蛇出没。” 戚媛愣了愣,一骨碌的坐起身,快速套上鞋袜,气冲冲的站起身,朝着前行的姚隐竖起中指。 丫的,她再和他说话,就咬舌自尽! 天渐渐黑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在黑暗中隐藏不清,树叶也变得阴森诡秘,戚媛不怕黑,却怕隐藏在黑暗中那些突然窜出来的软体物种,紧张的舔舔嘴唇,攥紧了姚隐的衣袖。 姚隐似乎看了她一眼,她厚脸皮的就是不撒手。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伏在脚背上,错觉么?她低头,朦胧的视线里,一只瞪圆了眼泡的绿幽幽东西冲着她耀武扬威的“呱!”。 “啊!青蛙啊!”凄厉的尖叫冲破黑暗,惊的四下躁动回响。 她则以豹的速度攀爬上男子的后背,瑟瑟发抖的紧搂脖子,说什么也不下去了。 某男似乎也濒临崩溃了,他抿着唇晃了晃身子,那个如狗皮膏.药般的女人黏着并没甩掉,他舌根下压着气,侧头,冷如万年冰川道:“下来。” “大哥,行行好罢,我心脏不好,禁不起吓啊!”戚媛带着浓重的哭腔直摇头。 姚隐胸口快速的起伏了一下,沉下嗓音,“下来。” “那是青蛙啊,青蛙,软嘟嘟黏糊糊湿哒哒冰凉凉,不不,打死也不下去!”似乎已经预见一只青蛙跳到她脸上,戚媛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她不怕黑、不怕冷、不怕寂寞孤独,甚至能忍受绝望,可就是怕类似青蛙这种东西,还有蛇、蜗牛、水蛭……。 “啊,好哥哥,求求你了,别赶我下去,我真会被恶心死的!”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姚隐只觉得后背一阵阵酥麻,女子可怜祈求的语调拉的又细又长,在他颈窝里喷着湿漉漉的热气,不用她形容,他倒觉得后背托着的是只硕大黏着的青蛙,更要命的是,他的心在不受控制的狂跳,有一种从未感知的电流在四肢百脉奔涌,就像,就像那日在车厢里,她的唇蓦然贴上他的,他就失控的缠上她灵活的小舌……。 “别动!”他冷喝了一声,后背的女子果然老实的不动了,还闭上了那聒噪不安的嘴巴。 可是即便她不动,他还是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两团柔软正隔着布料轻轻的摩擦着,一股炽热自脊椎骨蔓延向四处,酥过根根肋骨,他本想深吸一口气,却猝然喉头发紧,嗓子眼发干,仿佛一团干柴怦的遇到了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烧的他连眼眶都在升温。 山路本是他走惯的,比起阔亮平坦的官道还要悠然,但此时,微凉的夜风是热的,没走几步路,喘息也变的灼热加快,两条腿发软,后背发酥。 姚隐干脆伸长手臂,手摸向她脖领,一个发力,将她整个人从背后拽下来,横抱在胸前。 天旋地转,随着她的惊呼,再睁开眼睛,她已经本能的搂住他的脖子。 不过刚才她被突然拽下来,似乎下意识的挠了他一下,应该不疼吧?戚媛偷偷撬开眼缝,不知何时走到一处空旷处,稀疏的树木遮挡不住夜空,一弯月牙正高悬,月光淡薄,星子扑朔,映着他俊冷的眼眸,风荡起他几缕鬓角碎发,迷离的掩住他半张面孔,两道红痕赤条条的彰显在脖颈上。 戚媛紧紧抿住唇,怕自己再度惊呼。 天,这里太不安全,他不会恼羞成怒的丢下她不管罢? 暗暗纠结,暗暗懊恼,挠人这种事是幼儿园小班干的好不好,她这辈子自有记忆以来,还没这么干过呢。 “目前江湖上能伤我的,寥寥无几,你算一个。”姚隐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矮身放下戚媛。 大哥,要不要这么冷幽默啊,好冷。 戚媛环着双臂搓了搓,低头承认错误,“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得到回应,一束火苗在姚隐指间亮起,他熟稔的拢了干柴点着,收拾了四周的空地,架上枝杈,忙活完这些才对戚媛道:“我去猎点东西吃,你……自己能行罢?” 她很想说不行,可刚得罪了他,她不敢忤逆他的决定,不甘愿的点头。 “不要到处乱走,这有火堆,其他东西不敢过来。” “嗯。”戚媛应下,才反应过来,他貌似在关照她? 一股热气含在眼圈,果然这个杀手不太冷! 姚隐去的很急,然后回来的也很快,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大兔子,扔下一句“我去水边收拾一下。”然后又走开。 半个时辰后,戚媛吃上了这辈子吃的最香的野味,油滋滋金灿灿的肉,被烤的外焦里嫩,姚隐居然还带着食盐,细细的洒在上面,一口咬下去,嘴角流油。 摸了一把嘴,接过姚隐的水袋,痛快的喝了几口,再还回去,然后就见姚隐很自然的接过去就喝。 吃饱喝足,才欲打个饱嗝的她,当下愣住。 他怎么一点也不嫌弃,这样不就是间接接吻了么? “你,你……”她想说,你不怕被下毒么?武林高手不都是警觉性极高的么? 姚隐误会了她,看她结巴着似很难开口,冷淡道:“我要去办一件紧要的事情,你若跟着我,办完事我可以送你回去,若是你等不急,还是老办法,在无名村雇一辆牛车,你自己回去。” “我自己回去……”戚媛心里合计了一下,小心的看向姚隐,道:“那你要在哪和我分手?” 姚隐不经意的蹙了一下眉,淡淡道:“就在无名村罢。” 缓缓呼气,咬着唇一不做二不休的道:“那个,盘缠能先借我么?”就在姚隐抬头微挑眉看她时,戚媛将手腕上戴的玉镯子和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统统摘下来,虔诚的递过去,可怜兮兮的道:“这些都给你。” 姚隐只随意的扫过那些明晃晃闪着光彩的饰品,将视线落到她腰际,道:“你的财物不止这些罢?”“嗳?”在戚媛印象里,一个杀手冷酷嗜血,所爱的不过兵刃与武功秘籍,但面前的男人似乎不是啊,莫不是爱财? 姚隐淡淡的解答了她的疑惑,“兵器顺手即可,能杀人的东西不需要过于精致贵重,武功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要想着生死相较胜者生,亦不需要什么技巧。” “啊……。”他有读心术么? 姚隐继续淡淡的说,“我反倒是更爱财。” 他,他说他爱财! 戚媛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呐呐道:“那这些不正是你所需?” “不够,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他说的理所当然。 她想否认,火苗被风吹的一阵呼颤颤,将那些树木草丛的影子晃的明灭不清,喉头一阵发紧,她硬生生的将反驳的话咽下去,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与他谈这些,太失策,自己明显属于弱势。 话在候间滚了一圈,换成,“那你想要多少?” 姚隐冷若星子的瞳孔微微一缩,垂下眼帘,将薄若纸屑的刀片在兔腿上利落的削下一刀,不以为意道:“全部,包括你掖在腰里的那个。” 第131章 风雨同行似生情 更新时间:2013-12-19 1:32:47 本章字数:5283 戚媛掖在腰里的是那枚项坠,闻言心中顿生警戒,她垂着眼将自己变换不定的眸子掩住,缓了一下,才抬眼道:“腰里的东西不是我的,这个不能给你。” 先不去分析姚隐为什么盯上这枚项坠,项坠确实不属于她,里面写着梵文的纸条是宋二郎的东西,具体做什么用的,还有当时嘱咐她等的人,目前都是一团雾,她没有权利把别人在临死前还保存完好的贵重物品送人。 但如果真要往深了想呢?那刑北突然出现在水里救了她,执意带着她走密林山路避开官道,会不会都是因为这个?难道他就是宋二郎要她等的人? 她狐疑的看着姚隐,忍不住各种猜测。 姚隐依旧面容冷峻,神色却从容坦然,淡淡问,“谁的东西?攴” 答案呼之欲出,戚媛紧张的搓了搓手,感觉到手心里粘稠的汗正不停的冒出来,她舔舔下唇,低声道:“你说呢?” 姚隐反倒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我们很熟么?”然后皱眉,冷道:“是李沁的?” 李沁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戚媛却像是吃什么吃的急了,当即噎在那,瞪圆眼睛无语了屦。 当天夜里两人就在林子里将究了一下,火堆移走,另生了火驱蚊虫,戚媛就在移走的火堆上睡觉,地上暖呼呼的,像东北烧热的炕头,还是枕着假孩子,心里却是乱七八糟的感觉,一宿下来翻身无数次。 许是强度行走的关系,早上爬起来全身跟散架子似的,没有不酸疼的地方,戚媛揉着后腰,扭了扭几乎要酸掉的脖子四肢,艰难的问,“今儿能走慢点不?” 昨儿没答应把项坠给他,姚隐面色很不好看,说那就无名村分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说好的换盘缠的事也泡汤了,没办法,戚媛只好先虚与委蛇的跟着他,到无名村再想别的法子。 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俩人谈崩了,姚隐今天一整天气色都是冷沉的,对戚媛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势,仿佛挨近一点就要被冻成冰块。 戚媛呲牙咧嘴的跟着,到中午时周围的树木渐渐变的稀疏起来,太阳明晃晃的挂在脑瓜顶上,把人晒的跟咸鱼似的,她身上没水袋,又不敢跟姚隐要水喝,嗓子里冒烟似的疼。 姚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走,而她不仅仅是嗓子冒火,肚子也在抗议,有种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 “喂,喂!”没人理她。 “喂,姚隐,你送我回去,我把项坠给你。”戚媛顿住脚,深吸一口气,叫道。 姚隐转身,冷冷的看她,那眼神像利刃一样寒冷,却好像藏着两簇火焰。 “现在就给我。”他说。 戚媛终于忍不住了,道:“不过样式特别一些,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它不可?” 男子冷峻的脸现出一丝不屑,转身就走。 “给,给给,现在就给!”她连忙叫住他,绕到身前,伸手摸出腰里掖着的项坠,递出去。 姚隐冰冷的眸子很古怪的闪了一下,看也不看的往前走,戚媛才愣住,“喂。”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她手里的项坠不见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气的某人鼻子差点没歪了。 不过也好,那东西在她手里总觉得危机重重,姚隐身负武艺,应该能更好的保管妥善,等回了宋家,哼哼,宋家尽是流云门高手,到时不怕他不交出来。 只是戚媛忘了,在六名流云门弟子的眼皮底下将她从水里捞走的姚隐,是不是真就会受制于流云门。 走走停停,吃野味,宿野外,一晃六天。 早起看着天际厚厚的云层,就算是戚媛这样野外求生白痴也知道,怕是要有一场大雨光顾。 树林里起风了,卷着树叶簌簌作响,眼瞅着天越来越暗沉,戚媛揪住姚隐的衣袖,看着天道:“找地方避雨罢,眼瞅着要下了。” 姚隐停下脚步,也抬了抬头,蹙眉,“附近有个山洞,快走几步也许来的及。” 两人疾步走了一阵,头顶白光一闪,一阵狂风后鸟雀无踪,紧接着一场倒豆子似的大雨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紧随着的是滚滚而来的闷雷。 不用打招呼,两人拔足狂奔起来,戚媛自是比不过姚隐,没一会儿就落了后,雨雾中,就见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快速折返回来,拉起她的手就往茂密的树荫下跑。 “不是说,不是说下雨天别在树下的么?这是小学生就知道的常识。”戚媛喘息着,忘了抽回被他握住的手,道:“山洞在哪?” 姚隐凝望着这场冒烟的大雨,眉心紧蹙,冷眸泛起焦虑,语气冷至冰点,“跟着。” 再度冲进雨幕,两人浑身被雨浇透,眼前出现一条不太宽的河,只是大雨磅礴,河水明显上涨,上面架着的木桥残破不堪,中间部分的木板已经搪空,能看见下面揣揣奔流的河面。 戚媛还在踌躇,身子却被姚隐一拽,直接拉了上去。 桥顿时摇晃起来,有点像海盗船刚刚启动的时候,她恐高,虽然桥和水面的距离不远,可这么一晃,心顿时拎上了嗓子眼,再加上水流湍急,她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姚隐的手,姚隐看起来冰冷而有力的手,此时却格外的温暖厚实。 “小心。”脚下打滑,她身子才一斜,腰就被搂抱住。 雨还在下,水雾遮挡了眼前的景象,耳畔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可此刻,她仿佛听见男子的呼吸,在雨水冲刷喉结上微微发紧,转瞬,她感受到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桥在摇晃,风雨急骤,她靠在男子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将两人的身躯包裹的棱角分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淋漓着雨水却有力的按在她腰上,天地间,这幅画面似乎蓦然就定格了。 * 雨过天晴,树林被洗涤,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快叫着,空气中弥漫起青草的香气。 “阿嚏!”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惊的头顶上栖息的鸟拍翅逃走。 抖索着树叶上的水珠扑梭梭掉落,被树下的戚媛接了个正好。“阿嚏阿嚏!”水嘀嗒在鼻尖上,俏皮的滑过,她喷嚏连天像只狼狈的落水狗。 之前的雨下的又大又急,如今想找点干柴生火都难,戚媛在这片鸟语花香的岩石洞口,惨白着一张脸,环着身子哆哆嗦嗦的站着。 听见脚步声,她忙不迭的探出半个身子,就见同样被雨淋的透心凉的姚隐依旧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分花拂柳间展现都是男人的冷冽刚硬的气势。 “怎,怎么样?”戚媛打着牙迎上去。 姚隐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也十几年前来过这,还好那村子还在,我们倒可以去借宿一晚。” “谢天谢地,我快冻死了!”戚媛搓着手就预备往外走,忽然想了想,倏然扭头道:“你衣衫怎么是干的?” 姚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道:“可以用内力挥散。” “哦。”戚媛倒也没太大惊异,就是愣了愣,然后边走边嘟囔着,“轻功可以快递,内力可以烘干,***,武功要不要这么牛叉啊!” 姚隐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眼戚媛的背影,不觉间嘴角翘了翘。 当她立在一农院中时,戚媛怔了半晌,她自来到古代,虽然受苦受屈,却一直是锦衣玉食,侍婢环绕,奴仆成群,每日都活的花团锦簇,尊贵无比。何曾这样过? “娘子快来搭把手,快!”耳边充斥着猪吭哧吭哧的叫声,不凄厉,却让空气都变的烦躁不安。 而此刻,她手里接过一个木桶,那身着苍青色粗衣,腰粗的像水桶一样的大婶已经转过身去忙,吩咐她打热水来。 “还不快去?”大婶回头瞅了她一眼,急三火四的叫道。 “哦哦。”戚媛又再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的猪圈,脑袋发晕的震惊,姚隐一双手除了杀人,居然还能给猪剖腹产! 狂汗,以前没看出,原来还是个会过日子好男人。 她来到灶前,将烧开的水舀进水桶,一咬牙拎了起来,为了不被烫伤,水只装了半桶,就这也够她吃力的,像只企鹅似的摇摇晃晃往外走。 边走还边想,姚隐也算好男人了,具有高收入职业,经济来源肯定不成问题,会野外生存,会打猎,即便过起隐居生活,温饱也能满足,而且他武功好,在他身边会有安全感,人呢,虽然有点闷,有点毒舌,不过身材好,其他缺点可以抵消,现在还发现会给猪剖腹产,那也就是说会分尸……,呃,是割肉,等不能做杀手时,可以摆摊卖猪肉嘛。 大婶接过水桶,不满道:“怎么才半桶,我烧了一锅热水的。” 原来那猪经历剖腹产就死掉了,这锅热水是要给猪烫毛的。 忽略唠唠叨叨的大婶,戚媛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姚隐身上,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刀片上还滴着血珠,他的手却依旧白皙干净,仿佛正握着上好的狼毫笔,刚才也不过是在书写锦绣文章。 姚隐站起身,抽出一方帕子擦刀子上的血,之后只见白光一闪,刀片不知被他放到身上什么地方,随即步子淡漠的戚媛走来。 “你把它宰了?”戚媛没话找话的道。 姚隐淡淡道:“猪的肉太厚。” 噗……。 “杀人什么感觉?”反应过来,她汗毛孔簌簌的,却还是问。 姚隐立在夕阳下,长身玉立,在地上拉起一道修长的影子,似笑非笑的回眸,“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想知道,你可以试试。” “试……,呃,还是算了罢,我不适合如此高难度的职业。” “好奇就去尝试。” “不了,还是不抢你生意的好。”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两人还算和谐的对话慢慢消散,此时空气好,炊烟正暖,身边冰冷陌生的人似乎也不那么不好相处。 在农户家里借住了一宿,翌日又钻进山里,这回走了不足半日就到了一个镇子,戚媛立在山头向下看,见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激动的差点没涕流满面,终于又要融入这样熟悉的景象,她一时深深体会到,人还是适合群居生活啊。 “你很高兴。”他说的是叙述句,不过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 在相处的这几日,她多少了解了这个人的一些性子,遂笑了笑道:“就是喜欢接地气,没别的,不过这几日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会永远珍藏在记忆里,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生存了这么久,太难忘了。”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别扭,可姚隐想了想,还是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道:“下去罢。” “嗳。”戚媛一蹦多高,屁颠屁颠的向镇子里跑,跑了没多远,就听姚隐在后边喊道:“你的孩子掉了!” “……” 那‘孩子’经过一场瓢泼大雨,成了沉甸甸的泥猴,戚媛本想扔了,还是姚隐坚持带着,被阳光晒干后,她一直是拎在手里或夹在腋下,刚才一撒欢,掉了也没发觉。 不过姚隐,他是故意这么喊的罢……。 戚媛回头瞪他,却见姚隐在笑,阳光下,笑容灿烂的像山坡上朝阳的向日葵,健康干净,一派飒爽。 很难想象一个杀手会有这样纯粹的笑容,所以这个笑容,一直印在戚媛的脑海里,在以后的岁月里时常留恋心间,温故知新。 两人在一家名为财达的客栈落脚,要了两间房后,就在大厅用餐,姚隐在进入镇子时直接找了当铺,将蓝宝石项链与玉镯子都换成了银子,她有些不满,那些东西的价值可远远高于给的银子,吃饭时,见戚媛还在嘟着嘴,姚隐难得的多说了一句,“是活当。” 戚媛挑眉,意思是以后还能取回,她心里抑制不住的有一丝暖暖甜甜的东西流过,忍不住翻了白眼,故意嗔道:“你的东西,我管你死当活当。” 姚隐冰冷的眸子拂过一抹笑意,没说什么,淡淡的吃起饭来。 气氛很温馨,却让戚媛觉得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在里面。这时就听旁边桌子的人聊天,那个才摘了风帽的男子道:“听没听说,魔君要复活了!” “什么狗屁消息,就算江湖中的一只蚂蚱都知道了。”喝的满脸通红的胖子不以为意的对着才落座的男子挥挥手。 那男子也不恼,继续道:“还有六十三天。” 桌上吃酒的人都停下动作,齐齐看过去,胖子愣头愣脑道:“当真?” “哼,我小蛇郎君是谁?岂能传无用的消息。”那男子呆板的脸此时活灵活现起来。 “都说两年前魔君夜御三千美人,也不知是真是假?魔君复生,女人们有福了。”剔牙的中年男子嘿嘿一笑,猥琐的对众人挤眉弄眼。 几个男子会心的一笑,胖子吐了口粗话,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女人都成的,魔君护法筛选的严格,只要被选中,甭管是高官千金还是豪族大户的女儿,就算是贵女皇女也逃不过护法的手掌心,当年的那些女人可都没再活着回来,这他娘的是什么福?祸还差不多!” “管他呢,我这老光棍,可没闺女遭祸害。” “就是就是,不过得看好你那相好的,模样也挺水灵……。” 一阵插诨打科的笑声传来,戚媛咬着筷子愣住,魔君?好像谁提起过?这么说……是个大魔头么? 第132章 姚隐负伤 更新时间:2013-12-20 1:27:29 本章字数:5148 晚饭后,戚媛打着呵欠与姚隐在走廊道晚安,姚隐的房间与她的是对门,两扇门同时开了又关,她随手将门拴好,纵身扑到软榻上,卷着被子向里面骨碌一圈,身子就像包了蛹的虫子,严严实实,懒洋洋的睡过去。 原本该是一夜好眠,毕竟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怎么也得解解乏,可到了半夜,戚媛超常的听觉与嗅觉灵敏的感觉到了异样,仿佛一条带着冷意的线破空而来,她极度不愿意的猛然睁开眼睛,同时脑袋快速的缩进被子里。 耳边锐利的刮过一道劲风,就听砰的一声钉出木屑的闷响,戚媛看过去,一支箭矢的尾部正打着颤,那箭头深深刺入床柱上,而箭身距离她的发定不足三寸。 嗓子眼困难的咽下口水,反应过来她已经是一身冷汗,只差分毫就在睡梦中见了阎王。 谁呀!谁和她有这么大的愁啊攴! “小心!”不等她诅咒完,又一支箭矢射来,同时响起一声低吼。 戚媛耳扇耸动,惊呼着蜷起身子,随即是砰砰两声,两支利箭射入床板。 艾玛,玩不起了妃! 她慌里慌张想要逃脱,可卷在身上的被子犹如骨肉合体了一般,紧实的不容挣脱,也有可能是太紧张,手脚并用了半晌两条腿还在被里裹着。 姚隐的暗黑的影子已然出现在榻边,又一支箭射来,就见白光一闪,箭身被劈成两半,卸掉了射来的力道,其中一半却还是顺着戚媛的脸颊滑过,在她左脸留下一道火辣的红痕。 “走。”言简意赅的某男干脆连被子带人一起扛到肩头,身影鬼魅般交错,一个纵身跃出窗户。 他们住的是二楼,后窗下是马棚,两人一落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戚媛头朝下,马棚挂了一盏昏黄的松油灯,风吹过,光线昏惨惨的跳动,她的眼角瞥见那些人慢慢挪动的双脚,紧张的气势骤然间腾起。 忽然身子一轻,裹着的被子突然被拽走,铺天盖地如巨伞飞出去,戚媛抬起脖子,就见两个黑衣人被罩住,刀光闪烁,刷刷两下,被子就被砍烂,破烂细碎的飞溅开去,空中飘零的全是锦缎与棉花的细屑。 姚隐松手,戚媛顺势滑下来,紧张却安静的紧贴在他身旁,昏暗的光线投在姚隐身上,冷冽萧杀的如同地狱阎罗,那张俊冷的面孔,静若万年冰川,眸光犀利,光芒闪动,即便他一动没动,收拢紧致的气势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眼底,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夜风掠过,扬起戚媛滚乱的发,眼眸被弥漫,刹那,黑衣人从四周快如闪电的一起拥上,不,也许只是几道不及挨近的黑影而已,当她捋好碎发并掖到耳后,地上已经齐刷刷的躺倒六名黑衣人的尸体。 在黑暗角落里藏着的其他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却不容迟疑,倏然再度挥刀涌上一波,这次没有东西挡住眼睛,戚媛屏息瞠目,就见姚隐蹿出一米远,淌水般横臂展刃荡了一圈,几度旋身,寒光掠影,尖锐的刀刃交戈声擦出,‘噌噌’几响,光影如咣着水的杯子,手起刀落,惊险却利落的解决了又一波攻势。 若允许,她真有为他鼓掌的冲动。 可恰场合不佳,不知藏身何处的黑衣人再一次冲上来,这一次足有二十来个,个个身姿矫健、步子诡秘的轻盈,戚媛虽不懂武艺,也看得出他们身法奇快,招式狠辣。 正如姚隐所说,以命相搏时,那些花俏飘逸的招式往往是多余的,只要在最短的时间最有利的距离给出致命一击,结果便是,生者胜。 姚隐的招式正是快、准、狠,利落的转身跳纵,倒下的黑衣人有的甚至连一声痛苦的呻吟都没来得及溢出,喉咙已经血泊倾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果真不同于杀猪,人的血似乎更咸。 明知道那味道让人作呕,她还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因为发现这滚热的血腥味里有姚隐身上独特的冰冷香气。 就像雪花、冰凌、荡着冰碴的静水。 冰冷触及着紧缩的毛孔,那股寒气却冷冽而沁人。 她觉得自己内心是癫狂且冷酷的,或者说也很变态,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贪恋上了一种味道,一种夹着血腥的冰冷气息。 也许这就是倾慕英雄的情结,这一瞬,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特别明亮,盯着姚隐的目光灼热的能穿出一个洞来,真帅! 不知道他杀猪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种风采? 呃……,画面似乎有点不搭。 “闪开!”姚隐忽然一声历喝,一个侧身,躲过寒芒白刃。 戚媛却没那么幸运了,眼见一人抽刀劈来,她身体却僵硬的不懂闪躲,心跳骤然停滞,呼吸也变得犹如罩在玻璃罩里,窒闷而火辣,喉间一紧,眼瞅着那刀逼近胸口,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幼稚的女人,以为闭上眼睛就不会痛,不会死么? “啊!” 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漆红货车扫着车尾冲过来,危险迫近,她身边是婴儿推车,三米远的超市门口正转身看来的董琳厉声尖叫,一人烈风一般的冲出,手臂遥遥伸来。 戚媛睁大了眼睛,看着救命的手臂,然后在半空落下,一把拽开那婴儿推车,随即旋身抱住她,凌厉的风自四处席卷,她长发逆风飞扬,将她与男人拢住,男人温润的唇清浅的弯起,宠溺的说,“闭眼。” 于是她闭眼,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大撞击力将她的身体撞飞,灵魂也随之撕裂般的飞出,一头落进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 时光交错,镜头转换,一切都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脑海中突然窜出的画面令她万分惊恐的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是一柄长剑没入姚隐后背的刹那,而姚隐,正以身体挡在她面前,那柄剑来势倾斜,显然是冲着她来的突袭,她闭眼了,她放弃逃生了,或许是预感到会有人挡在她后面,所以她没那么敏锐的危机感。 她惊呼的声音哑在嗓子里,只能一把抱住他,这个动作做起来不过是伸开双臂,并将身子靠贴上,她做起来却沉痛的瑟瑟发抖。“你还好么?” 明明刺入胸肺,他怎么可能还好? 戚媛脑子一片混乱,心跳凌乱的不成样子,模糊的问了句就咬住了唇。 就听砰的一声脆响,仅两指便将剑身折断,那黑衣人一怔,警惕的望着姚隐的同时泛起冷笑的光芒,一举手,剩余黑衣人迅速将他们圈起,不容一丝喘息,下令道:“杀!” 戚媛收紧手臂,连同姚隐胸口处不住流淌的鲜血一同拥住,揉进自己怀里,深吸着腥咸的味道,每一下便让她四肢更加僵硬几分。 姚隐忽然笑了,回应的搂住她,轻蔑的看着那些黑衣人,低声道:“向正街跑,别回头。” “不……。”她才抬头,身子倏地腾空,像飞絮一样被丢出去。 戚媛不懂她抱的挺紧的怎么就松手了呢?就像她不懂在刚才危险关头的一刹那脑海里出现的镜头,到底是否真的经历过?难道那就是她的死因,她是被车撞死的,与孙泽一起? 是么?所以说孙泽也死了么? 身子下坠,噗的砸在草垫子上,是马棚堆积的草料或者灶房的烧柴,一时分辨不清,连心头强烈的思绪也顾不上,她骨碌一下爬起来,迷茫的四下张望,一堵高墙遮挡了所有视线,原来姚隐推这一把,竟然送她出了客栈后院?! 那得多大力道,他还受着伤,戚媛心下顿慌,什么朝正街跑别回头,全都丢到脑后,攀上带着豁口的墙壁就往上爬,结果几次攀登几次跌落,失败让她越来越急躁。 忽然肩膀受力,有人拍了她一下。 戚媛想也没想的回头,月光惨淡,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她急道:“快救人,在财达客栈后院。” * 骄阳肆虐的官道上,一辆普通的毫无装饰的马车正由一众骑马护卫紧密护送着,一路狂奔,向着春明门飞驰。 车厢里身着苍青宽袖襦裙的女子,腹部高隆,一看便知有七八个月身孕,可她竟不顾腹中胎儿,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姿扭着腰身捧着一个男人的脑袋,长发从她肩膀滑落,她微低着头,紧张的盯着视线里的俊颜。 那男子一身黑衣劲装,完好的勾勒出他健硕修长的身段,此时上衣被扯破,露出胸口的雪白的中衣,那上面被大片的血渍浸染,犹如大团红莲,妖艳且刺目惊心。 女子咬着下唇,低低的问,“你怎么样?” 苍白的脸庞上闪动着一双清艳沉静的眸子,凹陷的眼眶里,微微颤动着卷密的睫毛,淡了冷厉之色,他安抚似的朝她眨眼,一下就温柔了女子的心田。 “别说话,睡一会儿,睡一觉就到了。”女子轻柔的说,扭头喊道:“到哪了?” 马车奔驰,轰隆作响,车外传来利落的回应,“马上过春明门。” 春明门门口,几匹马的马蹄烦躁的戳着地面,不时的歪过马脖子,又被马背上的主人勒住缰绳,马儿不满的希律律的喷着气,就听一人低声道:“来了。” 一人身着银灰长袍与朱红官服男子对视一眼,淡然的眸子反射出对方的惊喜。 马车没听,车窗被撩起一角,里面露出刑北几乎发疯的惦念了半月有余的容颜,虽然匆匆一瞥,他却一下就觉出她清瘦了几分。 霍然已然拨转马头,一声叱喝,带着堇与诺尾随马车而去。 由府尹大人亲自迎来的马车片刻不留的掠过门洞,刑府尹在一众下属面前冷沉着脸,深吸一口气,喊完,“收队!”也跟着去了。 扬起一团尘土,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呛的人鼻子发痒。 马车到宋府长驱直入,找就准备好的担架横在马车旁,戚媛一直跟在侍从身边,盯着人将姚隐安置在担架上,然后一路奔进暖厅,里面早有流云门医术高明的吕波相候。 一阵忙碌而紧张的诊治,一盆盆被污血染红的水被端出去,戚媛再度守在姚隐身边时,他上身赤着,横七竖八的包着雪白的纱布,看来吕波治疗外伤的手法很高明,没见再有污血渗出来。 她微微松口气,看着姚隐昏睡中苍白的脸,想起那晚宋决及时寻来,然后带着宋决冲进客栈后院,正看见一人的臂肘撞击姚隐的伤口,一瞬间血流泉涌,姚隐也身子打晃口***线,吓的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先走他前头去。 还好宋决带着流云门高手现身,将那群黑衣人制服,只是他们没痛下杀手,这些人却牙里藏了药,愣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当晚就坐了马车昼夜不停的赶路,一路上姚隐的神智偶有不清,大多数时半睡半醒,她也一直是担惊受怕,心会时不时的缩紧,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伤是为了救她,还有别的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似清楚又不愿意去清楚。 “主子,婢子备了热水,主子日夜奔波,还是洗漱一番去歇了罢,这里有婢子看着,包管这位郎君妥妥当当的。”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压低声音轻声道。 戚媛也确实太累了,刚才一个晃神,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她起身,道:“这位是姚郎君。”看到诺安静的仿佛再寻常不过的眸光,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不会住很久,伤好了就会走。” 诺依旧无波无澜,点头应,“是。” 一时觉得索然无味,又觉得莫名其妙,反正浑身不自在,她匆匆颔首,低着头一溜烟出了屋子,好像后面有怪兽追赶似的,举步如风。 诺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戚媛的背影,再看向闭着眼的姚隐,立在原地久久发呆。 沐浴后,才爬上榻,伸了伸四肢,又猫儿似的想要蜷缩身子,屁股却突然碰到了一块硬物,难道是天热了,堇给她换了玉枕? 不是啊,换了玉枕的话,那她现在枕着的是什么? 一个激灵的就要坐起身,腰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按住,往后一搂,她整个人噗的趴下顺着力道滑进一个健硕的怀抱。是成熟的男子气息,熟悉的席卷而来,戚媛停止挣扎,翻翻眼睛,攥着拳头狠狠敲上抵住她身子的男人。 “嗯……”闷哼声随着喘息颤动在胸腔。 戚媛负气,咬牙道:“你还好意思出现?” 身后的男人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我及弱冠便迎娶了傅娇,夫妻七年,她一直贤淑温雅,将内院打理的有条不紊,相夫教子,为人不凌势谄媚,我一度觉得有妻如此,值得庆幸,却从不知她心胸也会这般狭隘,竟然在我几次警告下还敢对你下手,是我看错了……。” 戚媛一把拧上他腰间软肉,已经气的胸腔发疼,打断道:“不是你看错了,是你从来就没把她当妻子,当女人,换句话说,你从来没珍惜过她给你的安稳生活,试问哪个女人愿意与人分享丈夫?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不该认识你,不该放纵你……。” “够了!”随着男人的低吼,身子也被他压上,刑北深邃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底,眸子黑沉,涌动着愤怒的气流,仿佛要将她一口吞噬。 第133章 六月的尾巴 更新时间:2013-12-21 2:08:19 本章字数:5195 时间拉回到戚媛落水的三天后。 在刑府的起居院内,昏暗的光线里,一身官服未顾得上换的刑北走到书几后,黑压压的眸子随即逼视上傅娇,傅娇倒了一半茶水的手僵在半空,停下动作,抿着抖动的唇,扬起头,说道:“夫君想要说什么便说罢,总好过这样看着妾身,仿佛妾身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妾身心中疑惑,亦不好受。” 终于受不住有人践踏身为正妻的尊严,还有天之贵女的骄傲,即便那个人是她倾慕膜拜的丈夫,也不行。 望着傅娇依旧娇柔娴静的面容,看似柔弱却说着咄咄逼人的话,刑北一阵恍惚,当年自己还是少年心性,在傅家花园的月洞门偶见她,时值夏秋交替,她裹着一件嫩青的披风,袅袅婷婷的立在梨树下,凉秋余落的几点绿,映着正午暖阳,波光点点的落在她身上,虚幻的像从梦中走来。 他看的一愣神,就听她细细柔柔的嘱咐一个小丫头,‘别再莽撞了,遇到旁人便是命都要丢了,拿去罢,别与其他人说起。攴’ 原来那小丫头弄坏了玉簪子,她将自己那支与其相同的交给了小丫头,手里捻着那支破损的,摇头叹息。 她的手纤细凝白,十指指甲干净剔透,捻着玉簪头,越发显得温柔好看。 彼时他正要说亲,他想,看她秉性纯良,待人宽厚,模样也周正,与其娶个不知根底的悍妇,不如就她吧妪。 于是刑家与傅家联姻,他明媒正娶了傅娇,一晃七年,岁月似乎没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只是暗暗庆幸,她始终没让他觉得讨厌,这样就很好了。 可他不能预料的是,在七年后,他会遇到戚媛,一个让他心动且欲罢不能的女人,他将自己少年时都不曾燃起的热情一股脑的给了那个女人,心心念念犹如魅影萦绕,总是挥散不去,也舍不得挥散,于是他的心变的更深邃,也更狭窄,窄到容不下其他人。 那个人就是他在以后岁月里还要继续面对下去的傅娇。 他承认傅娇没错,她事事尽美,让他挑不出一点瑕疵,也正因为她正派敦厚,这些年他没再染指他女子给她添堵,可戚媛不一样,他甚至不舍让她只以姬妾的身份跟他回府。 虽然傅娇这些年看似贤惠,他却知道太多关于内院的龌蹉事,他担心戚媛在傅娇面前受委屈,于是她不想进,他也没使手段拉她进来。 纸包不住火,况且对于男人来说,风流韵事总是茶余饭后的一则闲话,上不得台面,他以为傅娇不会这么在意。 没想到傅娇很在意,接二连三的弄出点什么动静来。 他的耐心早就殆尽,若不是看在一双儿女的面上,实不愿与傅娇好言好语,可情况是,傅娇不这么想,她在自己多番暗示警告下还是去招惹了戚媛,甚至对戚媛落水视若无睹,不,这就是她顺势设下的局,她怎么可能会管? 刑北在邢狱里看过太多折磨人的法子,可他忽然惊觉,一个如此温柔的女人却怀揣着如此恶毒的心肠,他与她却同眠共枕七年之久,比起邢狱更可怕! 怎么可能不脊背生凉,心底渗寒? 若时光能倒流,那年他不该一时兴起去傅家后园,也许后面的后面,就都不一样了。 也许是想的太久了,当他回过神来,傅娇正用两只手抓着他的袖子,美目含泪,欲语泫泣。 “夫君,七年恩爱,还抵不过一个野女人么?”她嘶声气结。 刑北心里明白,虽然他一直没说过,他从未爱过她。 “娘亲,娘亲……”一双儿女扑了进来,也不知道母亲在哭什么,不管不顾的抱着母亲跟着哭闹起来。 门口快速闪过一道人影,刑北眯了眯眼睛,冷哼道:“你倒是有忠仆。” 傅娇闻言泪涌更甚,期期艾艾道:“如今夫君已将妾身当做恶人,自然所有事都成了恶事,当着孩子的面,夫君真要这样污蔑妾身么?” 刑北看了眼傅娇,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对外喊道:“把娘子郎君带下去,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他们出院子。”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大点的冉儿已经能看的清形势,知道父母在吵架,不管对错的首先想着护住母亲。 小点的只知道跟着哭,也喊着娘亲,傅娇见此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一时屋子里乱哄哄闹腾腾,刑北忍无可忍的站起身,一手拎一个,将孩子从傅娇手里拽出来,沉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现在是在为孩儿言传身教么?孩子放在你身边,以后走的便是歪门邪道。” 傅娇见孩子被带走,竟一下昏厥了过去。 刑北、傅娇七年和睦,一朝被打破,接下来的日子里闹的不可开交,邢老夫人不知听谁说了前因后果,十分不以为意,认为傅娇在无理取闹,可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一直规规矩矩的,也无甚大错,于是就找傅娇来敲打了几句,又安慰了几句,最后还把传家玉镯给了她,这才算是安静下来。 刑北虽气闷,却还是每日往返在刑府与衙门之间,不曾夜不归宿,也许,这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维护住了夫妻仅存的一层薄膜。 可今日,不知谁撺掇的老夫人,邢老夫人意欲为刑北纳妾,人选都有了,就是傅娇的庶妹,傅兰。 窝火的刑北在明春门迎了一言未发的戚媛,后得知戚媛带回来的重伤男子居然是姚隐,他身体里这股邪火更盛,这才不顾戚媛长途劳顿,等在她房间里。 可刚刚戚媛说什么?难道她一直认为他爱她是错么? “够了!”刑北心肺都要炸开,这种里外煎熬的生活他真真过够了,他要光明正大,他要娶戚媛,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什么想法,她必须是他的! 和那个妖了妖气的霍然没关系,和躺在那半死不活的姚隐更没关系! 刑北真觉得自己要疯了,是被戚媛逼疯的。“你吼什么吼?老娘不陪你玩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滚!”戚媛也发飙了,又累又乏还要迎接刑北莫名的的怒火,他和他老婆弄不明白的事放她跟前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连内院的女人都摆弄不明白,还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不煎熬谁煎熬? 活该! 狠狠的屈膝顶上刑北的下面,刑北也是练家子,伸手不差,没曾想竟硬生生的没躲开,戚媛又真使了力气,就听“嗯……”的一声拖长调的压抑呻吟,刑北身子向旁边一栽,蜷起身子勾成了大虾米。 “刑北,你还好罢……。”她想说不是故意的,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我废了。”刑北鼻尖冒了汗,深深的看着戚媛,抽着气说,“你得负责。” * 距离回治久城过去八天,朝野纷纷流出一个惶惶人心的消息,皇帝病危,执政的是当今皇后殿下。 六月的尾巴,气温暧昧,遍野烂漫的花草使得空气中尽是熏香,一阵风拂来,整个人都是晕晕的。 知了开始登上舞台,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戚媛一只手托着腮,昏昏欲睡的撩着眼皮看向对面,在宋家才购置的这处别院里,太湖石叠加的湖畔,垂柳依依,几个少年侍从正在对岸用网粘着那些树上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身后坐着一身天蓝绸直缀的银灰色眼眸的男子,端着茶轻轻啜了一下,道:“皇后无子,当年戚家送族中女子入宫侍候皇后,用意也就在这,如今太子虽在皇后名下,却实与皇后并不亲厚,皇帝病危,皇后执政,难保没有登基称帝的野心,太子势弱,怕是难挣高低。” 戚媛懒懒的撇着嘴角,哼道:“太子是戚家女所出,所以戚家才这么出力出钱的供着他,可到底势单力薄,所以这会儿就来逼我表态,让宋家站好队,呵,他们打的好算盘,祖父门生遍布朝野,帝位更迭两朝,也不见明确站队,戚家以为我是软柿子,捏一捏就任由他摆布?绝无可能。” “你说绝无可能?”男子的语气似笑非笑。 戚媛回头,瞪着吃完送别宴却一直没离开的闵敏,挑着眉梢道:“你以为?” 闵敏浅浅的低头一笑,“宋家当年把你母亲送往戚家,个中牵连今日拿出来说只怕也说不明白,但戚家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二十多年可是与宋家钩缠一处,难分难舍,戚家表态,宋家真能冷眼旁观?不说别的,只说你这后院,若戚家非要给你送个人进来,你难道不收?” “什么?”跟她的后院还能扯上关系? 闵敏放下茶杯,颇有些幸灾乐祸,提醒了句,“戚秋,若是送戚秋进来呢。”仿佛看出戚媛的惊诧与转瞬后的不以为然,又道:“当年都能把你母亲送进戚家,礼尚往来,宋家就不能收留改名换姓的戚秋?” 这个倒没想到?宋家始终欠着戚家一份人情。 戚媛蹙眉,咬住下唇没了主意。 “其实你也不用发愁,反正你这后院也热闹的紧,再添一个戚秋无妨。” “闵敏。”她最看不上他明明淡的与世隔绝,其实胸腔里却装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八卦心脏,哪有事都要插上一脚,点评一两句,生怕不够热闹,这次因着她落水失踪,他便没走,还在这别院安置下来,整日里传讯的飞鸽不断,他却悠然的有着长久在这处理事务的意思。 闵敏笑容浅淡,更正道:“叫表兄。” 戚媛头痛,无力的撑住额头,转回身,继续趴在阑干上,望着对面纤影攒动的少年们。 故意拉长调子惫懒疏媚道:“表兄啊,我好像病了。” 闵敏眸光一闪,不明所以的没接话。 “最近每次见到表兄你,我这里,”她侧着身子,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戳了戳胸口,软绵绵的发嗲,“就止不住砰砰乱跳,还气短,哦,对,脸还好热。”她斜睨着他,抛着媚眼娇嗔,“我不管,肯定是表兄让我生病了,表兄要负责。” 闵敏的脸颊上有两朵疑似红晕的颜色浮现,他错过戚媛的目光,看向湖面,淡淡道:“我负责你,那等着你负责的他们怎么办?” “嗯?”憋笑的戚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林荫小径,花枝摇曳间,霍然、刑北、姚隐竟出奇的同行向自己这边的凉亭走来。 姚隐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也就是他,底子好,这要换成自己躺半个月都不见得能下床。 “虱子多了不要,债多了不愁,表兄不如一并入了我的后院,岂不两全?”说着她站起身,背对着闵敏立在石阶上,望着三个同样出色却气质迥异的男人们。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闵敏淡若水的眸子有一瞬的闪动,而后深邃蔓延。 刑北自那天被戚媛踢坏了小弟弟,便耍起赖来,死活住进了曲桐园,促使闵敏搬离宋府,在务本坊不远处买了一处宅子,门匾上挂的是宋府别院,主人却是闵敏,因为隔不了几条街,闵敏又事务繁忙,戚媛便跑这里比较勤,连带的那三个男人也成了常客。 姚隐看起来步履稳健,可气色却还有些差,又因她受伤,这些日子她格外关注姚隐,这使得刑北总是沉着脸,霍然虽笑意不减,目光也渐渐变的幽怨。 戚媛一个头几个大,开始佩服女帝驭夫的本事,若真有后宫美男三千,掌握平衡可真就是技术活了。 呃,其实她想多了,刑北还是别人的夫,姚隐也与她止乎礼,都是暂住而已。 “今日感觉如何?”戚媛笑着问姚隐。 姚隐穿了一身松垮的灰蓝色长袍,软塌塌的腰带系在腰间,落座时双腿错落,袍裾斜垂,骤冷的气质夹着淡淡的惫懒,更衬的他眉间的清艳之色皎皎如竹,整个人磊落疏狂。 “已无大碍。”姚隐冷冷的说,又道:“你不用担心。”虽然语气没变化,可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温柔了许多。 刑北低沉的眸子犹如厚重的云层,瞥了两人一眼,看向霍然。霍然翘着嘴角,笑意流转,当着几人的面伸出手臂,自然的搂住戚媛的腰,轻声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吕师兄说了,姚郎君的伤愈合的很好,再有十天半月骑马都不成问题。” 刑北黑沉的眼一亮,微微缓和神色。 戚媛尴尬的朝姚隐笑了笑,和稀泥道:“那敢情好,到时候可以骑马去刘庄,刘庄温泉堪称一绝,我们都去泡温泉,呵呵……。” 姚隐不以为意的点头,“嗯。” 以他的孤傲冷僻,应该顺着霍然说的伤好就走,为何倒应了她的提议? 戚媛暗暗思量,越发的猜不透姚隐的目的。 对,人做任何决定都有目的,那姚隐伤好后还不急着走的目的何在?难道他对她动心了? 脑海里浮现那日大雨磅礴,他搂着她伫立在风雨飘摇的木桥上,虽然身下河流湍急,浑身被雨浇的发抖,但靠在他怀里,她就觉得世间最安稳的地方即是。 飘摇在海上的小船终究有驶入避风港的时候,她神奇的想,过了悸动的年纪,是不是该选个如姚隐这样的男人一起过日子呢? 玩够疯够,爱累了恨累了,就和他走吧。 “姚隐,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谁也没想到,这句话是戚媛问出来的。 姚隐倒不惊诧,抬眸,冷冷反问,“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第13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更新时间:2013-12-22 1:48:28 本章字数:5248 戚媛默了默,转头看刑北,眸子一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话题转的很快却不突兀,刑北挑眉,说道:“我为你身残,自然是住到我觉得无碍的时候。” “哦……。”她没再说什么,但大家转瞬都明白了,刑北真伤假伤明眼人都知道,姚隐却真是为了救戚媛受伤,想要姚隐离开,那也得等姚隐自己说想走的时候,道理与刑北同。 霍然脸一热,搂着戚媛的手臂讪讪的就要收回,戚媛则在他垂下手臂时握住他的手,十指交错,在霍然看过来时灿然一笑。 有时候爱慕美好和流连美味一样,都只是欣赏和品味,并不是拥有,她拥有的是他,自当且行且珍惜攴。 气氛变的温馨,仿佛这里只有她与还显青嫩的少年,花香拂来,映着身后的绿意碧水,两人般配的像幅画。 “咳咳,”但总有人不想她好,闵敏轻咳了一下,道:“霍郎君的嗓子还没大好,尽量别开声。” 闻言霍然脸一白,垂下眼帘,闪烁不定的目光迅速掩埋在深处妣。 应该是过于紧张自己的嗓子会不会痊愈,戚媛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背,面朝闵敏道:“不就是差一味药么?你总不说明白,到底是什么?” 闵敏浅淡的银灰色眸子对上她明显是心疼霍然的目光,心绪便觉烦躁,摆弄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是一个人的血。” “什么?”不仅戚媛惊诧,其余人也都集中了视线。 闵敏依旧淡漠,不紧不慢道:“最近这些日子不单单是朝野流言纷纷,江湖也不平静,听闻魔君还有五十天就会苏醒,左护法正在多方收集美人。” 他的话一顿,戚媛不解的蹙了蹙眉,“是为了给那色魔预备泄.欲的?这和我们需要的药有何关系?” 闵敏明显呼吸一滞,似有不悦,却是很快平复,唰的打开折扇道:“江湖传闻不详尽,我才收到消息,魔君是因中毒沉眠,要想苏醒需要的是一位美人的血做药引,恰好,霍郎君缺的那一味也是美人血。” 美人血? 众人皆愣住。 刑北虽然有着别院客栈做消息中转站,可毕竟非江湖人士,而姚隐,虽是江湖杀手,对各种传闻却好像并不关注,若有心留意,那日在客栈那些食客所聊的内容就应该会引起他的侧目,但并没有,起码在戚媛的观察里,他当时纹丝未动。 最有资格鉴别闵敏说法的是霍然,只是此时,戚媛忽然发现,霍然在闵敏说话期间,一直是低着头,似全神贯注,手脚绷紧,又似神思飘渺的毫不在状态,难道是关己则乱? 戚媛半信半疑的问闵敏,“消息准么?” 闵敏则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眸光点点,微眯起,笑着说,“你觉得呢?”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她曾经还不信这世上有轻功,更不信人能死而复生,所以沉睡三年需要美人血苏醒的魔君的消息,也不见得就是假的。 戚媛也笑了,闪过一抹狡黠,一把抽出闵敏手里的折扇,兀自扇着道:“管他真假,追踪魔君的消息,自然少不了我家霍然的药。” 闵敏似很赞同,点头,“倒是不傻,就怕你知道消息也抢不过琉璃教。” 这是戚媛第一次听到琉璃教的名字,据说是那魔君曾在江湖卷起腥风血雨的邪教。 * 肚子装作越来越大,日子过的似乎也平顺,刑北与霍然相处安然,姚隐依旧独来独往,闵敏偶尔调侃或浇盆冷水,朝野纷争依旧在继续,好在没有升温的迹象,江湖传闻纷乱,今日这个门派被灭了,明日那个要做武林盟主,不过这些都不及有关琉璃教的传闻,那个神秘且诡异的教派从未从人们视野中淡去,近日反而越传越火热了。 距离魔君苏醒只剩二十九天,戚媛舀着西瓜瓤,舔了舔冰凉香甜的唇瓣,把汤汁全都卷进嘴里,味觉的享受绝对不比男欢女爱差。 坐在一旁的姚隐优雅的插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抿唇轻含,粉润润的唇闪烁着水晶光泽,那模样格外诱人。 “你要生了罢?”姚隐慢悠悠道。 戚媛正打算吐子,闻言咕噜一下将子咽了,就见姚隐蹙眉,伸出手,在她沾了甜汁的嘴角一抹,那动作再自然不过,却让戚媛僵住了身子。 感觉着他指肚的粗粝温热,她的心蓦地狠狠一跳,慌乱的挡住他的手,摸出帕子胡乱的擦了擦嘴,看向别处道:“嗯,表兄已经找到合适的婴儿,就等着那妇人生产,我就解脱了。” 姚隐沉着眼眸,继续插着西瓜丁吃,长久未应声,就在她以为他沉默的不会再说话时,突然道:“闵敏,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嗯?”戚媛抬眸,奇怪这话从何说起。 然而姚隐却起身,水榭四处通风,他立在一角望着远处的花墙垂柳,背影孤傲清冷,逆着光,厚重的犹如遮风挡雨的大树。 经姚隐提醒,戚媛也好像想起了什么,思绪快如流星,仅仅甩出一个尾巴,她没抓住,脑子渐渐乱了。 就在这时,堇略显匆忙的走进来,禀道:“邢老夫人来了。” “哦,”戚媛点头,随即扬声,“哦?” 邢老夫人两鬓霜白,长的也算慈眉善目,发髻梳理的端庄富贵,团团的脸,一笑起来一脸喜气,让人望之不由的就放松神经。 有这样的婆婆,也算傅娇的福气。 戚媛暗暗腹诽,将手放到大肚子上,另一只手被堇扶着,慢悠悠的走过去,对着邢老夫人福了福,笑着招呼,“不知老夫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邢老夫人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大腹便便的女子,不愧久负盛名,容貌甚好,气质也不输宫里的娘娘,怪不得把北儿弄的鬼迷三道,倒也招惹喜欢。 只是……,打量了两眼簇拥着她来的侍从们,嘴角虽还挂着笑,眼底的欢喜之色却淡了下来,哎,不愧家里那个闹的天翻地覆,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宋家主客气了,坐。”邢老夫人拿出了待客的那套礼仪。戚媛不由憋闷,这里似乎是宋家,现在算是知道刑北性子怎么养成的了,完全类其母啊,霸道自负,睥睨高傲,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眼的。 看起来和善的邢老夫人骨子里流着的却是高门贵女的血,怎能只是表面这样? 细节之处见真章,就是这个意思。 落座后,邢老夫人单刀直入的道:“北儿在这叨扰多日,虽说府衙离着务本坊也不远,可到底不比在家方便,今日老身来,一是多谢宋家主多日盛情款待,二是北儿也该回去了,一双儿女都想爹爹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拿儿女说事,不如直接说傅娇闹腾的收不住了。 不过话说的好却不好听,戚媛微笑道:“倒是老夫人提了个醒儿,我虽与邢郎君相熟,有些话却不好多说,不瞒老夫人,我这眼瞅着要生产了,前两日就劝邢郎君归家,只他总说笑家有夜叉,难安眠,当然,我也知道是玩笑之语,不过,还是老夫人您说的在理,哪好不如家好,即便不安生,也比外头强。” 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倒叫邢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戚媛也不管,扭头对侍从吩咐,“陪着老夫人府上的侍女给郎君收拾东西去,郎君一会儿就走,哦,对了,那套徽州笔墨郎君喜欢,一并带走。” 见邢老夫人咂摸嘴要说什么,戚媛一不做二不休的堵住,继续道:“邢郎君在哪?怎么还不来见老夫人?” 堇似乎在憋笑,嘴角抽搐着回道:“邢郎君才去了别院寻人下棋,刚才还来信说晚饭不回来用了。” 秀在一边呀了一声,道:“晚上特意弄了鲜鱼,邢郎君最爱吃的,那晚上婢子是送别院去,还是……。” 戚媛跟着装傻,呵呵一笑,看向邢老夫人,“再不,鱼先炖上,一会儿老夫人走时拎上?” 邢老夫人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讪讪道:“老身多走几步,去别院寻他,还请宋家主指派个人带路。” 戚媛也跟着起身,完全没有留饭的意思,一招手,“秀,你跟着去一趟罢。” 邢老夫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戚媛陪送到府门,忽然觉得有道视线始终在自己身上徘徊,侧目寻过去,一抹淡绿的素裙子在角落里一旋,那是刑府侍女的装扮。 戚媛只是觉得奇怪,但并未多想,送了人出去她就回来了。 姚隐还在水榭,远远看过去像是在故意等她,戚媛脚步加快,心情也跟着雀跃。 看她带着假肚子,颠颠的小跑着进来,姚隐冷冷道:“大热天跑什么,也不怕暑气冲了头。”说着向戚媛手边推过去一盅冰镇绿豆甜汤。 戚媛笑了,别看姚隐冷冰冰的,其实他和自己一样爱吃甜食,这一发现又让她觉得特别愉悦。 仿佛两人有越来越多的共同点,就是幸福。 幸福是什么,就是满足。 她和姚隐在一起,很有满足感。 喝了一口甜汤,戚媛低声问,“闵敏哪里不对么?” 姚隐深深的看向她,这次并没有沉默很久,随即反问,“你就没有一点察觉?” 戚媛想了想,闵敏是宋老夫人临终托付的人,她有必要怀疑么?图色?图财?闵敏看不上她的色,听离开的簪珠说过老夫人有意她嫁给闵敏,闵敏拒绝了,这也是她会在他面前肆意开玩笑的原因,因为不管她怎么出格,他都不会有男女之意。至于财嘛,就更不可能了,冉魏少主还缺钱么? 当然这世界谁也不会嫌钱多咬手,但闵敏给她的感觉实在是个爱财有道的君子啊。 “别想了,许是我多虑了。”姚隐轻轻拂过她的发,掖向耳后,手顿了顿,又轻轻放下。 戚媛明知道有些东西就应该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看清了不见得会有多美好,可她不担心闵敏的用意,却真的很想知道姚隐留下的目的,还有他关怀自己的举动,出于什么? 她倏然握上他落下的手,很意外,指尖是凉的。 姚隐微楞,抬眸看她,冰冷无双的眸子渗着寒意,萧杀气势扑面而来,是地狱的血把它浸成万年冰川,是生死搏斗让它永远都闪动着紧蹙凛然的光,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向女人时,也有缱绻的暖意拂过。 戚媛的心急速跳动,抿着唇发不出声音,似乎千言万语都哑在候间,手越发的握紧。 忽然眼前的冷颜俯下,冷冽的气息送来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她嘴上。 她呼吸一滞,瞠大眼睛,或是怔愣或是惊讶,总之不是害羞,男人却闭上了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将她抱到怀里,直到那种踏实安稳的感觉包围住,戚媛才反应过来她在与姚隐亲吻。 是谁先主动的?她恍惚的分不清了。 “你……”微启唇,男人的舌顺势滑了进来,后腰被收紧,她颠簸的向前,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被加深。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在车厢里,在急迫的官兵捉贼的戏码下,她送上了这一世的第一个吻,他坦然接受,时间短促,可那交缠的气息其实早就留在记忆里,这一刻被唤醒,两人顿时都沉醉了。 戚媛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依附在他身上,靠他撑天,她就什么都不怕。 不同与李沁的刻骨,爱的刻苦痛的也刻骨,也不同与霍然的痴恋,更不是刑北的霸道与摧毁,姚隐看似冰冷却给了她犹如初秋的暖意,清浅、明媚,余温盈盈。 “急着让我离开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一道刺耳的声音将这美好的气氛打破。 姚隐轻轻放开戚媛,同她一起转回头。 许是突然被打断亲吻总会让人觉得心慌和尴尬,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捋了一下并不乱的头发,借故缓和情绪,才道:“你怎么还没走?” 刑北的眼眸黑沉的快要席卷狂风暴雨,冰冷的看向戚媛,嘴角微勾出讥讽的痕迹,“错了,你心里装的不是李沁那傻子,也不是霍然那痴儿,更不是我,而是这个,这个杀人如麻,有今天没明天的男人!” 她心里装的谁与刑北无关,还轮不到他来质问,更遑论最后一句刺激了她的心,戚媛怒目相对,下意识的把姚隐护在身后,沉声道:“邢府尹是否管的太宽,我心里有谁和你无关。“你再说一遍?”刑北面沉似水,攥紧的拳头隐隐有出击之势。 就算刑北拔剑挥刀,对戚媛也毫无威胁力,她昂着头,上前一步道:“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再说一遍我就说一遍,这是宋家,你姓邢,想管老婆回家去,傅娇乐不得你为她吃醋发癫,可惜,我不稀罕!” 刑北倏然抬起手,狠狠掼了下去,在手挨近戚媛脸颊时被人抓住,戚媛此时已经惊的反应不过来,似乎在她的字眼里,从来就没有刑北会对她施暴的一天,她看着暴怒的男人,愣愣的将目光挪到钳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上,那是姚隐的手,姚隐制止了这一巴掌,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疼。 戚媛眼圈一热,没出息的鼻子发酸,而刑北似乎也在暴怒中微微发愣,没有与姚隐争执,僵住手臂的力道,这场面似乎诡异痛苦的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脸颊火辣,刑北呆住,姚隐松手的同时愣住,戚媛的手还在半空中,眼眶氤氲着雾气,咬着唇低吼,“滚!”” 第135章 只求活得踏实 更新时间:2013-12-23 1:41:51 本章字数:5213 这恨意来的如此猛烈清晰,刑北在她眼里曾经是路人,是麻烦,是祸端。在选择揭开死亡真相的决心下,她抛弃了李沁,选择了刑北,并不是那样心甘情愿,第一次的付出,她其实是有恨意的。 恨孙泽、恨刑北,更恨自己,可好在理智一直都在,她没把这恨意加诸在刑北身上,后来夹缠着孙泽的消息,她与刑北藕断丝连,一直拨乱不清。 再后来难以避免的沾染了刑北的家庭,多少烦恼纷纷扰扰,她都一笑置之,笑她们是可怜虫,笑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说不委屈也是假的,可她宁可把所有得失算在自己与孙泽的恩怨中,并不曾真的迁怒刑北。 而对刑北这个男人,戚媛的心思越来越复杂,复杂到根本不愿深究。 直到刚才,刑北的巴掌被姚隐拦截,她才发现,她不是不恨的,恨命运作弄,恨阴差阳错,恨相识相交,更恨自己那一瞬间揪痛的心攴! 不怪乎闵敏嗤笑,‘女人过于感情用事,大多时候都不可理喻。’ 她现在就不可理喻了,怎么就对刑北这样的男人动真心了? 眼里含着泪,渐渐模糊了刑北瞠目愕然的表情,戚媛转身,眼泪顺势而下,水榭东面是几层石阶,她慢慢走过去,蹲下,将自己的身影藏在飞檐投照的暗影里姝。 远处的天白云层叠,盛夏的午后,静谧中浮动着令人焦灼的热浪。 “完了么?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刑北的嗓音自后背传来,飘渺的像是穿透了时空的洪流。 戚媛嘶声力竭喊完那声滚,心就冷了下来,泪还在无声的滑落,她的语气却平淡如常了,说道:“完了。” 刑北离开的脚步声她听的真切,渐行渐远,却还是那样沉稳果决。 果然还是那个睥睨俯众的男人,玩的起也放得下。 戚媛抹了把眼泪,不想让还立在身后的姚隐看笑话,姚隐却无声无息,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缓缓靠上阑干,陪她一起看天边云卷云舒。 * 七月中旬,闵敏查到消息,琉璃教与太子有隐晦莫测的关系,戚媛接到消息后急迫的布置与太子见面,今日一早,坊门才开,一顶灰蓝马车就驶出永定门,夏日里天亮的早,一路鞭急,马蹄飞溅,半个时辰后在一处别院停下。 戚媛今日没塞假肚子,穿着鹅黄夏衫水蓝的裙子,腰系丹红丝绦,缀流苏珠穗,裙裾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彩蝶,上衫莎料单薄,隐隐透肉,脖颈与胸口一片雪白,纤纤细腰束出盈盈高耸,裙下素白描银色祥文云头鞋,玉足纤巧,移步生莲。 她今日只带了宋决一人,宋决在目送她进了小门后,绕到隐蔽处跳进院子暗中保护。 戚媛走在回廊处,不曾想一个别院弄的雕梁画栋,一处一景,花草稀有繁茂,光是回廊的廊沿都是精雕细琢的棱角,她虽紧张,却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是以面色冷静异常。 前面引路的仆人偷偷瞥了眼女子,双眉含黛,明眸秋水,红唇檀口,肌肤胜雪,真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怪不得宜兰院将这女子藏的严实,不是太子殿下亲临,想他这样的下人怕是连看一眼都没机会。 可就算美的绝世无双,也不过是园子里一朵任人玩弄的花,低贱入泥。 再说,太子有邪弊,疼够的女人都死的无声无息,连尸体都寻不到。 哎,这么美,真是可惜了。 那仆人暗暗叹息,转个弯在一簇花丛前停下脚,道:“娘子自行进去罢,郎君不喜人多。” 戚媛微微一笑,举步走了进去。 那仆人许是觉得戚媛过于傲慢了,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低声啐了一口,悻悻然的转身离开,谁知他才走到拐角,就被人拽了过去,没来得及惊叫,脖子一凉,萎了身子。 宋决将尸体掩藏好,再度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 戚媛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阁楼,看见旋转的木质楼梯,她不由一晒,看来太子很喜欢在阁楼寻欢作乐。 七彩琉璃珠帘摇曳着点点浮光,她立在珠帘外,正打算稳定情绪进去,忽就在耳畔响起一声抽气,“啧啧,果然是美人。” 吓了她一跳,扭头看过去,隔着摇晃的浮影,太子那张俊美却明显淫郁阴冷的脸缓缓出现在帘子后,两人隔帘相对,凝滞一瞬,太子懒洋洋的伸出了手,戚媛低下眼看了看,勉强压抑住恐慌紧绷的神经,抬手搭上。 身子一个趔趄,重重跌进太子怀里。 这是预料到的,可还是让她忍不住惊呼,“啊。” 她一出声,太子的动作却是一顿,下一秒猛地捏起戚媛的下巴,近在咫尺的对视,戚媛黑白分明的眸光扑朔迷离,太子却是怔愣后恍然大悟道:“是你!” 戚媛想扯出一个潇洒的笑,可惜下巴被捏着,她只能僵硬的回应,“请太子殿下的安,殿下一向可好?” “哼。”太子松开她的下巴,低下头,姿势暧昧眼神却阴冷的拍了拍戚媛的脸蛋,冷笑道:“还敢来见我,戚九娘,你胆子不小啊。” 戚媛心里打了个突,硬着脖梗回以冷笑,“妾身虽不是君子,却从来光明磊落,既不亏心与太子,为何不敢相见?” “哈,哈哈……”太子狂笑,仿佛听到了平生最好笑的笑话,笑声震颤胸腔,直抵戚媛耳膜。 忽然手腕被太子钳住,被他拽进内室,一下将她掼到榻上。 扑到榻上,戳的手心火辣的疼,可想太子的力道有多大,即便不看也知道此人正酝酿着滔天.怒火,可能自太子玩女人以来,她是第一个到嘴边又溜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刺激不可谓不小。 可那又怎样?难道她就合该被他蹂躏被他压? 戚媛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被挑起怒意,冷冷的昂头瞪过去,“看来太子是有力气没地方使了,朝堂上的事根本不被太子重视,想必,帝位之于殿下也是可有可无。” 太子才要动粗的手蓦地停下,双眸隐讳莫深,挑眉,“你到底是谁?”戚媛扶着榻沿慢慢站直身子,甩了甩自己火麻的手,带着几分调侃道:“太子没听戚老太婆提起么?看来是被蒙在鼓里了,我是戚家九娘不假,可也是宋家家主,或许是宋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根本就不值得太子留意。”她抬头,淡淡道:“可我宋家却事事留意太子,诚心诚意要助太子登基。” 此话说的极其大胆妄为,可偏偏戚媛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就连太子都忍不住心惊。 太子荒.淫无度,却不代表智商有问题,他再度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见她华彩艳丽的一身装扮,眸色骤深,反问,“你是务本坊宋家的那个小寡妇?” 总算还知道她这号人,戚媛微微松口气,点头道:“正是。” “你装扮成馆妓前来见本宫,就是为了向本宫表衷心?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孩童么?说罢,到底有何目的。”太子也恢复了他那吊儿郎当却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斜斜的靠上一旁的竹塌。 戚媛甚少穿这样华丽暴露的衣裙,在曾经侵犯她的男人面前,难免有些局促和紧张,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后退了几步,在与太子足有两米远的地方立定,说道:“两朝更迭,宋家从未真正表态过,如今妾身是宋家家主,愿意助力太子殿下,宋家的实力如何不用妾身说,殿下自会去查,若说宋家的目的,除了想要得到未来皇帝陛下的荫庇,还有一个妾身私人的请求。” “说来听听。”太子慢悠悠的说。 戚媛却是摇头,淡笑道:“若还有机会与殿下单独碰面,妾身自会说。” 太子托着下颌,闪烁着虽然好看却阴森森的眼,笑里藏刀道:“本宫给你出格主意,你侍候本宫一回,本宫答应你提的私人请求,男女之间谈国事,忒没情趣,怎样?” 戚媛气的五脏发疼,他说的侍候一回可不是暖一次床,而是这辈子就跟了他一回,除非他先抛弃她,拿她一生换一个人的行踪,这买卖亏不亏? 亏,亏的很,可戚媛恼火的同时却是猛烈的心动,是的,她有答应的冲动,只要能再次见到孙泽,她这身皮囊算什么? 可毕竟还有很多顾虑,太子殿下为人阴邪,绝不是坦荡君子,她把自己送出去了,他却始终不兑现承诺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可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戚媛思绪一转而过,沉着眼福了福,说道:“是妾身糊涂,太子必然已胸有成竹,倒是妾身胡乱替殿下担忧了,妾身告退。” 不等太子出言,她转身就走,待珠帘响起清脆的击打声,太子在戚媛背后道:“本宫过两日会给宋家家主下帖子。” 戚媛微微扬起嘴角,“恭候大驾。” 回城,宋决护送戚媛直接去了宋府别院,闵敏与霍然、姚隐都在别院等消息,见她平安回来,齐齐松了一口气,戚媛进了水榭端起杯子狂饮一通,其实不是很渴,就是想要借此浇灭心头的燥热不安。 闵敏关切的问,“怎么样?太子殿下同意了么?” 戚媛狠狠深呼吸了一下,才道:“说过两日给我下帖子,想必是要查我的底,敏表兄,我们要不要弄出点动静,让太子看的明白点。” 闵敏沉思片刻,看了眼戚媛,问道:“值得么?” 为了把那个人翻出来,用整个宋家做诱饵,真的值得么? 戚媛自是愧对去世的宋老夫人,可如今她必须要这么做,若不找到孙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为了什么? 见戚媛的神色,闵敏几不可闻的一叹,却也越发的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也没什么,就是想活的踏实些……。”她的声音浅浅淡淡,似有若无,却是袅袅余音残绕不休。 晚上戚媛没回宋府,几人边议事边简单的吃了点东西,霍然饭后与戚媛回房,似忍不住的问了与闵敏类似的问题,“那个人是谁?” 戚媛很想告诉霍然,可这件事却不是好说明白的,要是能说明白当时也不会放手让李沁离开,倒是有一件事也让她惦记,说道:“等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又从怀里掏出那枚项坠,炯炯有神的看向霍然,压低声音道:“你说当时银面男提到过宋二郎死于中毒,那他故意把你送到我身边,应该为的是它。” “这个……”霍然一愣。 戚媛掂起手里的东西,冷笑道:“我与你说过,二郎让我等一个人来,你说会是谁呢?”肯定不是银面男,若是他,何必绕圈子折腾霍然。 霍然低呼,“就是它?” “我把东西放在这里面了,”戚媛对着霍然解说,纸条被嵌在项坠底座里,想了想又道:“放在你身上应该更安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东西就在你身上,这叫声东击西,嗯。” 戚媛把项链摘下来给怔愣的霍然戴上,自鸣得意道:“姚隐那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不过你这个才是真有玄机。”她翻着炯亮的眼睛突发奇想,“你说我要不要每人都弄一条,最好廉价的满街都是,对,就这么办。” “不妥不妥!”霍然却突然表现的很惊慌,欲取下项链。 她以为他是不好接受意义这么贵重的物品,阻止道:“我的就是你的,你别推却了,再说,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刀山火海呢,现如今帮我担点风险都不成么?” 霍然滞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是说满大街都是这种款式的项链,那样廉价的东西不配咱们的身份,反倒容易惹眼。” “哦……是了,我考虑不周了。”戚媛拍着脑门傻呵呵一笑,两只手捏上霍然吃了也不见长肉的脸蛋,横着掐了掐,道:“我身边怎么能没有你呢,看你多重要啊,来,亲一个。” 说着故意撅猪唇性状凑上去,霍然到底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杏眼里全是暖暖的光流动,在那光波里有戚媛不能理解的坚定,他是在下什么决心么? 霍然到底没成年,戚媛十天里只有一两天留宿他这里,今晚照例回了自己的住处,别院的正房住着闵敏,她便选了一处东跨院。 才拐进月洞门,就见一人背对着伫立在树下,月影晴朗,树影稀疏,将他的身影拉的格外修长。 房檐下亮着的红灯笼,他听见动静转身,一侧身子尽是温暖的光晕笼罩,驱散了他冰冷的气质。 戚媛微笑着上前,姚隐自然的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么手拉手立在廊檐旁的树下,没有风的夜晚,有些闷热,两人相握的手很快就浸满汗,姚隐却越握越紧,恨不得与她筋脉相溶。 她低低一笑,仰头,说:“很热嗳。” 姚隐亦笑,清清冷冷的眉宇溢着淳淳温柔,“那,回房。” “呃?”回房?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她心猛跳。 姚隐好笑的翘了翘嘴角,不解释,拉着她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戚媛咕噜咽下口水,不争气的想到了那个晨曦淡薄、朝霞满天的早上,男子赤着上身,胸肌傲然,臂膀健硕,脊椎挺拔,那线条流畅的比起世界名模毫不逊色,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要是,要是他打算推倒她,她,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你真的很热。”姚隐为她拭汗。 只觉得指肚粗粝微痒,在她额头留下一阵酥麻,随即触遍四肢。 第136章 后院又进人了 更新时间:2013-12-24 1:26:45 本章字数:3299 热,真的很热。 窗户是开着的,外面传来逗趣的虫鸣蛙叫,时有鸟雀飞起,扑朔的翅膀似挥进来一阵阵幽幽的花香,一盏烛火摇曳在案前,男子跪坐在毡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摸着她潮热的额头,呼吸相闻,心跳轰鸣。 戚媛口干舌燥的想说点什么,才张了张嘴,姚隐的唇就贴了上来。 “唔……”怎么没有开场白啊。 她胡乱的想着,感觉他的手按住自己的后脑,轻柔却固执的向着他回应,唇齿开启,灵巧的舌滑进,吮着口里的琼浆玉液缱绻深吻攴。 他的唇软糯的没有一点冷厉之感,摩擦在她唇瓣上,呼吸清浅,像冬日里被阳光温暖了玻璃窗,明媚、温凉,那双能利落结果人命的手,此时正温柔的搂抱住她的腰,微微收紧,两人的身子便贴的严丝合缝。 自己高耸丰挺的双胸被捻揉在这股力道下,在他胸口压贴,透过质地腻滑的绸子衣裳,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滚烫和热烈的心跳。 姚隐轻轻咬扯着她的唇瓣,浅浅的呼气,低哑道:“咱们歇下罢。娴” 就像老夫老妻,熄灯歇下,然后拥在榻上,悉悉索索的裹在被窝里,爱的简单,做的也简单,不会像饥渴的偷.情那样激烈,也不会像新婚夫妇那样变着花样的体会,就是平凡的甚至是平淡的拥抱爱抚,但却一下激起她心中层层涟漪。 也许她清醒的能数的清姚隐卷翘的睫毛,可偏偏就鬼迷心窍的点头,深深看着他将自己的衣衫缓缓褪去,高高隆起的胶乳静谧的袒露出来,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胸围与裙子一齐滑落,她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窗口似有风拂过,轻柔的扶苏着她每一根汗毛孔,一层细汗沁出。 姚隐依旧冷峻的脸庞浮起两朵红云,冰冷的眸子旖旎涌动,他伸出手臂,温柔的握住她细腻纤弱的香肩,慢慢俯下身,覆上唇,自她额角眉间、鼻翼嘴角、脸颊发迹,细碎轻柔的落在她圆润的耳珠上,牙齿挑.逗的碾着,不时伸出滚烫的舌尖舔舐、吸吮。 一股酥麻如电流般流向全身,四肢百脉又热又痒的,情不自禁的轻吟出声。 感觉到姚隐呼吸一紧,手臂搂住她的腰和后脑,起身将她抱起,烛影摇曳,帷幔层叠,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倒退的景象,好像正在踏过千山万水,走过静水流年,她终于能安稳的放下心事,成全自己一次。 她不去纠结自己否爱上了姚隐,只是贪婪的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要依靠在怀里躲避外面的风雨,奇怪这样一个嗜血的男人,给她带来的却是黑暗里的一束稀薄光束,看着很暖,看着很安全,于是她靠了过来。 不同与对待霍然,她曾那样纠结彷徨过,更不似与李沁,那样悸动热烈过,她与姚隐平淡的好像不需要诺言,更不用一遍遍在心里确认,就算明日天亮,床榻边没了他的温度,她也不会惊讶,来去孑然,没有开场的期待,自然也没有退场的失落。 床帐挥落,遮去细弱的火光,朦胧狭窄的空间里,她凝白纤细的身子卧于他身下,男子如正在做一件不太熟稔却依旧能掌控在手的任务,先卸了腰带,敞开衣袍,里面紧致结实的胸膛袒露,他望着身下女子迷离痴恋的眸子,不由自得的翘起一侧嘴角,想来他也知道戚媛喜欢他的身材。 很可笑却又让人忍不住满心悸动,自己何时要靠身体取悦女人了?不过,这感觉其实不坏。 扯下衣衫,缓缓压下,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摸上自己的鼓绷绷的胸肌,身下女子毫不掩饰的惊呼抽气,喃喃说着,“手感真好……。”他就一笑,低头含住她的发出惊叹的小嘴,那软绵绵肉嘟嘟的唇瓣,带着香甜的味道,怎么亲都亲不够。 呼吸逐渐加重,他的手揉搓着一侧浑圆,有弹性又娇软,皮肤细腻的仿佛能从手的缝隙里挤出水来,他手掌团着软肉,感觉着自己下面快速膨大的分身,顶端涨出粘稠的珠子,无师自通的在她腿上蹭了蹭,犹如喷涌而出的热血涌上头顶,比他缴获敌首还要兴奋刺激,忍不住低吟呼气。 就在这时,戚媛的手指勾魂般的划着他的胸肌,前胸后背,四肢百脉,所有的血管里都在叫嚣沸腾着使不出的力量,他起身分开她的腿,再俯身,将她两条腿压到最大限度,分身顶上进口,一个挺身沉了下去。 “嗯……”戚媛楼上他的脖子,感觉着炙热盈满狭窄处,说不出的异样满足。 姚隐缓了缓喘息,按着她的腰,慢慢行进,触动间不忘低头亲吻她的颈窝、耳垂,两人紧密贴合的地方慢慢沁出晶亮的液体,她里面也越来越湿滑,能让他粗壮的物件自由来去了,他猛地直起腰,箍住她丰硕的雪臀,猛烈撞击起来。 “嗯……啊……。”戚媛不得不抓住身侧的褥子,以防被撞飞。 下面火辣饱满的快要被撑爆,她蹙着眉,似痛苦似快活的自嘴角哼出忽高忽低的呻吟,为这场欢爱撩起熊熊大火,身上的男人奋力撞击的声音犹如顽童在石滩踩水,啪啪声足以羞的月亮掩进云层,羞的鸟儿叠翅蒙住眼睛。 快要燃尽的烛火晃动了下最有一丝光亮,悠悠熄灭,四周黑下来,月光洒进来,绣着四叶草的小衣自摇晃中的塌角滑落,地毡上铺着凌乱的衣衫,一双秀气的云头鞋静静的摆在那,在附近,两只黑靴子却是东一只西一只。 有时候你以为你一直冷静,却不想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两件事令你把持不住,不经意间已经自乱阵脚,无力扭转。 晨曦的光投进屋子,鸟儿叽叽喳喳的一阵欢快的叫,夹着床榻里传来的细细碎碎的低吟,将这个早上烘托的越发热闹。 床帐里,男人俯在女人身后,忽然一阵快速激烈的挺进,一阵热浪喷薄而出,他快活的几个喘息,缓缓覆在她身上,捋开黏着在后背上的发,低头亲吻那被汗水浸湿的后颈,心中更觉爱不释手。 戚媛软软的摊在下面,喃喃的自鼻腔哼出动静,“想洗澡。”姚隐缓缓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粗壮的东西摩擦着里壁一阵酥麻,随即空落落的仿佛灌了风进来,戚媛懒懒的勾了勾脚趾头,两腿间流出一片清流。 “主子起了么?”门外有侍从习惯的问道。 不待戚媛应声,姚隐先一步大马金刀坐在榻边将亵裤套上,随手掖好帐子,喊道:“进来。” 侍从似乎是愣了片刻才推门进来,瞥见内室里的姚隐,立时止步,也没让端洗漱盆的人进来,就听姚隐说准备沐浴,侍从多一句都没有,转身就出去了。 不消说,用不了半天,宋家上上下下全都得知道,家主的后院又进人了。 姚隐似不在意,既不在意霍然的存在,也不在意戚媛从未说过喜欢之类的话,两人之间没有誓言,甚至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就连做.爱也吭哧吭哧的只是做,没有别的交流。 果然是得到了一点便想得到更多,戚媛托着下巴看着男人健壮的后背,思绪有些凌散,她想知道自己在姚隐眼里处于什么位置,或者说,没什么,不过是露水夫妻。 “我去练剑。” 戚媛回神,男人已经穿好衣衫,精气神十足的说要出去晨练。 这个习惯她知道,每天早上姚隐都会去湖边练剑,可昨晚他们没停歇啊,他不腿软么? “洗了澡再睡会儿,上午应该没什么事。”床帐再度被掖好,姚隐嘴角含着笑出去了。 他在笑嗳,真的在笑。 心里莫名的甜腻一片,戚媛也跟着傻乐,慢慢将脸埋进被子里,意识模糊中有人喊她沐浴,她却缩的更深。 一觉睡到晌午,戚媛洗漱后出了院子。 天热,饭食一直都摆在水榭里,她悠悠达达的往水榭走,正与对面来的闵敏走了个碰头,闵敏似笑非笑,摇了摇扇子,唤道:“媛表妹起的好早。” 调侃和讥讽总是很像,戚媛却只把他说的话都当做调侃,不过那是以前,姚隐提醒后,她变的谨慎起来,看了眼闵敏深灰色的眸子,无端的觉出一丝阴冷来,疑心已起,看什么都不正常了。 她别开眼,边走边如往常那般斗嘴道:“敏表兄吃醋了?” ———— ps:跟大家伙告个假,回老家给老人祝寿,顺道各处亲戚走动一番,过年就不回去了,所以更新量只能达到每日3000,等k回来后立即恢复,时间大约是5天,24~28号,还请诸位体谅。 第137章 细节处的温柔 更新时间:2013-12-25 1:47:27 本章字数:3258 “可真是那话,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闵敏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先一步进了水榭。 戚媛紧随其后,两人落座,便有侍从布菜,等都弄好了,空落落的水榭里还是只有她与闵敏。 闵敏见她一个劲儿的朝外看,眉梢微挑,不咸不淡道:“霍然去找姚隐了,不知道两人怎么说的,这半天也没出来。” “啊?”戚媛坐不住了,别看霍然现在一副小受模样,其实脾气啥样她再清楚不过,姚隐又是面冷手也冷的,他和霍然可没什么交情,别是生死搏斗,高手胜?! 正要起身去寻,身前拦过来一把扇子,她不解的望过去,急道:“这时候拦我,帮我拦他们才是。飚” 就见闵敏无可救药的摇摇头,淡淡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以为他们会为你生死决斗?”看戚媛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闵敏仿佛都懒得说话了,摇了摇扇子道:“你记住,男人和女人永远不一样,男人用这里想事情。”他指了指脑袋,然后点了点戚媛,“你们女人呢,用这里。”他点的是胸口,那里跳动的是心脏。 戚媛怔了怔,冷静下来,不是赞同了闵敏的说法,而是突然惊觉姚隐没有和霍然动手的理由,爱与不爱还两说,为了她和人拼命,账不是这么算的。 她缓缓坐下,闵敏自眼底划过一抹异样,低垂着眼喝了口汤,说道:“想通了?镦” “不。”她摇头,迎来他难得一见的疑惑目光,她自嘲的一笑,“有些事就是想多了才坏的事。” “哦?”闵敏也跟着淡淡的笑了一下,点头,“有些歪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戚媛扭头,就见霍然在前,姚隐在后,两人虽没交流,可气势并不是她想象的剑拔弩张。 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她这阵只觉得有些别样的滋味在心头萦绕,说不清道不明。 两男人落座,一个身穿青色华丽刺绣衣袍,七分俊美三分倜傥,一个上黑下白,祥云青鸾刺绣,将地狱罗刹的冷酷气质表现到极致,戚媛一阵晃神,呆愣愣的不知道该细细打量谁好了,总之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 “怎么了?”姚隐笑问。 罗刹暖笑,彼岸花都要失色。 戚媛忍不住感叹,“你们要不要这么迷人啊。” 霍然斜睨过来,似笑非笑的道:“家主大人谬赞了。” “……”果然,霍然小盆友闹脾气了。 她讪讪的接话,“哪里哪里,明明是真心实意的称赞,啊,不说这个,吃饭吃饭。”吩咐小侍给两位男士布菜,她自己则接过一碗汤,掩饰性的低头猛喝了一气。 汤是啥味她也没品出来,一会儿功夫肚子水饱了。 “用好了?”姚隐问。 “啊?哦,饱了。”戚媛忙应声。 “出去走走。”姚隐不等她答已经起身,戚媛只好在霍然美目的注目里,在闵敏淡淡的一瞥后,匆忙跟了出去。 两人也没去远处,就在水榭对面的鹅卵石铺的花径里漫步,本来戚媛走在姚隐右侧,姚隐忽然默默的慢了一步,走到她右边,戚媛抬头,恰一束阳光穿过绿荫洒下,一处亮闪闪的晶光在她眼底闪动。 她定睛细看,不由的“咦?”出声。 “还行么?”姚隐淡淡问。 “你,你穿耳洞了?什么时候?啊,刚才你与霍然半晌没出屋子就是在做这个?……”戚媛张大嘴巴,真真的目瞪口呆。 两枚大帅哥竟然在屋子里鼓动这玩意?重点是姚隐居然穿耳洞了?不用说,是为了她,可这也着实太诡异了。 姚隐却不以为意,浅笑着说道:“霍然说你的男人都戴这个。” “嗯,那他说没说,后来的男人要叠加。”戚媛呆头呆脑的说。 “叠加什么?” 两人立定,对望着。 她道:“霍然是一个,你就要两个,后面再来的要三个、四个、五个……。”忽然觉得对面气流有点冷,她喉咙一紧,快速扫了眼男人冷飕飕的眼,嘿嘿笑着打圆场,“我就是举例说明,没别的意思。” 姚隐似沉了沉气,转身往回走。 戚媛以为他怒了,也是,谁家女人这么说不恼啊,她这也算向礼教世俗挑战了,能有男人配合就烧高香去吧,还能说出这样脑残的话,她的警惕性哪去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黑色?雪色?碧色?”她跑到前面,明晃晃的在讨好讨饶。 姚隐伸手将她拎到一边,背影孤傲冰冷的闲步离去。 身后的某女瞬时愁眉苦脸,这脾气还不如霍然呢,太臭了! 不想离着几米远的男人忽然慢悠悠的飘过来一句话,“红色,三只。” 应声了?戚媛大喜过望,可随后开始纳闷,他见血不恶心么,怎么还喜欢红色,刚才自己可是刻意绕过红色去,还有,什么三只?三只耳钉么?何解? 傍晚时,霍然来朝她要耳钉,原来在原有的耳洞旁又添了一个。 哦……,竟是在排名分。 她心念一动,霍然两个耳洞,姚隐穿了三个,那留第一个给谁? 好久不想,如今想来尽是遗憾与思念的那个男人,他还会回眸么?那样独守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为她穿耳洞……。 朝堂今日风浪再起,暗潮拍岸更为凶险,太子殿下早过了弱冠之年,帝王久病,皇后却把持朝政不允许太子涉足半分,朝中清保守派力荐太子亲政,权党派极力反对,而清流派则因太子品行有失,暂时两头都不靠,保持缄默。 宋家门生灌入三派,均有发言权,却因戚媛不曾表态,族里也持惯有的不站队态度,这些人始终冷眼旁观,戚家却已经搅进去了,戚晋这位新晋戚家代表人物,已成为朝堂上最闪亮的领军人物,煜煜冷冽的犹如一把利剑,大有谁与争锋便与争疯的气势。 依旧是宋家别院水榭,戚媛看着手里的消息冷静异常。 琉璃教护法就是银面男,果然,和她猜测的很近了。 闵敏似有若无的看了她半晌,说道:“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还用的着与太子合作么?”戚媛微叹,将纸条丢进侍从预备好的火盆里,看着它灰飞烟灭,一招手,侍从进来将火盆提走,她才道:“江湖中有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偏偏没人知道这人的行踪,就像琉璃教的魔君,还有他的爪牙公孙泽,既然太子知道琉璃教所在,找到公孙泽的几率就会增加许多,合作自然还是要合作的,不好半途而废。” 银面男名公孙泽,只与前世孙泽差一个字,不过这种熟悉感却让戚媛隐隐确定,那人就是孙泽。 闵敏神色淡薄,轻轻抿着香茗,缓缓道:“这么说,后日的约你还是要赴的。” 她点头,不置可否,虽然真心不愿意见那个阴翳的男人。 两人正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实在是戚媛心思全飘远了,闵敏也是极会看眼色,话也越来越少,忽然就见她眉头紧蹙,以为她想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沉默了片刻,问,“想到了什么?” “不是……我,我肚子不舒服,我,我先回……。”她才站起身,一阵绞痛席来,身子旋即栽倒在地,闵敏豁地站起身扶她,却见戚媛眉间发青,嘴唇渗出黑紫色,脸庞上血色尽褪。 他鲜见的一阵惊慌,急问,“怎么了?我喊郎中来,你坚持住。” 因为不知具体情况,也不敢挪动戚媛,闵敏冷厉的吩咐道:“快请医生来,你回宋家请吕师长过来。” 忙而不乱的安排下去,才让人去找霍然、姚隐,说来也巧,今日两人去了首饰铺子定指环,戚媛觉得只是戴耳钉并不能体现出自己与他们的亲密关联,于是画了指环的草图,派人去首饰铺子定做了四只指环,款式一样,具有现代时尚感的简约风格,她与霍然、姚隐都戴上,剩余那只先收起来,也许,死的那一天,那个人肯戴也说不定。 这或许只是她心底的愿望,霍然与姚隐却确定会有那么一天,所以都没说什么。 此刻戚媛痛的死去活来,身边却只有闵敏一人。 吕波很快就到了,为戚媛号了脉,一脸凝重的对闵敏说,“是中毒,剧毒。” 第138章 恩怨几时休 更新时间:2013-12-26 1:03:17 本章字数:3135 戚媛以为自己会死,从没这样疼过,翻来覆去的仿佛有一只戴了倒刺的手在搅动着肠子、按着胃、拉扯着她的心脏,痛苦与疼痛让她全身冷汗浸透衣衫,头发犹如被雨浇了,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可诡异的是,她始终感受着这尖锐的疼却无法昏阙过去。 她甚至还能头脑清醒的看到闵敏焦急的银灰色眸子里卷起的狂风暴雨,还有急匆匆冲进来的霍然与姚隐,姚隐一把抱起她,什么也不说,那只手却不住的捋着她粘稠的发,拂过的手指尖全是颤抖的凉意。 霍然跪在榻前,握着她一只手,抖动着唇瓣喃喃的反复说着,“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吕波出出进进,脸色越发的凝重低沉。 闵敏一个起身就朝外走,与迎面跑进来的宋决差点撞到一处,宋决也顾不上尊卑,推开闵敏疾步上前,道:“这是李沁送来的信。飚” 仿佛一个世纪没听到的名字,在这节骨眼上听来,戚媛却忽然觉得踏实了,踏实是什么感觉,也许就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尘埃落定感。 她并不惊讶的望着那信笺,咬着牙,忍着彻骨之痛,示意宋决打开。 信上的字龙飞凤舞,十字九不识,典型的医生特色,可就算认识她也痛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霍然接过那信笺,快速扫了两眼,顿时冒火,愤然起身,冷声道:“都是刑北惹的祸!镯” 何以李沁的信牵扯上刑北?戚媛迫切的想知道,却在这等关头上痛的眼前一黑,终于是晕了过去。 晕前她仿佛看到吕波跑了进来,说什么却听不清了。 戚媛是在一片安静中醒来的,如同以往每个平常的早上一样,她先看了眼窗口,烛火燃到了底,烛泪淅淅沥沥淌满了盏台,窗户开了半扇,满满的日光洒进,鸟叫花香,生机盎然,看天色已经近晌午的样子。 昨日疼了足有五个时辰,以至于现在想起还痛的后怕,她扭头看向门外,却在余光里发现近处有人,下意识低头,霍然一头青丝斜垂,正伏在榻边睡觉。 想必是熬了一夜吧,她伸手想摸摸他的发,瞥眼间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着一圈白纱带,隐有血污渗透,她只记得自己中毒了,没受外伤吧? “阿怡,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霍然很久没这么叫她了,戚媛微楞,心瞬时软成一片,在霍然心底,定然是船上那十几日才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不然他不会第一反应是叫她的假名字,他本就一直都没丰腴起来的脸,折腾了一宿显的更憔悴了。 盈盈如弱柳扶风,那雌雄莫辩的容颜此时倒有六七分病西施之美态。 “我的毒解了?吕师兄的医术真高明,救命之恩我定然要好好谢他。” 她说完发现霍然目光闪躲,像是在回避什么,果然,他转移话题道:“饿了罢,我去叫人备饭,还要告诉他们一声,你醒了。” “霍然,你别走,你瞒我什么了?”戚媛坐起身,直视着不敢正视她的小男人。 就在霍然支支吾吾不肯说的功夫,姚隐几步走了进来,扶住戚媛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把拥住将她搂进怀里,犹如大哥哥似的摸着她的头,久久喟叹一声,低声道:“你总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戚媛这时才明白自己对姚隐的爱出于什么心态,是犹如长兄的庇护,其实并不需要多宠溺,这份踏实的感动就已经足以。 “姚隐,我的毒是怎么解的?”霍然不肯说,那就试着问问他吧。 姚隐蹙眉,瞥了眼霍然,以霍然的角度应是瞧不见,可她看的清楚,那里面隐含着冷意和戒备,这无疑让她激灵一下,难道自己中毒与霍然有关?怎么会? 就听姚隐不疾不徐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先说说你的毒是怎么来的。” “嗯?”不知是不是心里暗示的原因,她突然不想听了。 霍然突然接话,疑似将功补过的意思,道:“在灶上抓到一个侍从,没用什么手段就招认了,说是李郎君(李沁)让他下的毒,还说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你就不会怪罪,说,说这是你欠他的,若能侥幸生还,他还要再来讨命。”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静到针落可闻,霍然顿了顿,边看着戚媛的脸色边又道:“李郎君送了信来,也承认毒是他指使侍从下的,还说,还说这是你咎由自取,不该让刑府尹去惹事,既然是你的男人,要你一并承担。” “原来如此。”表面上看,戚媛无波无澜,安静的有点过分,其实她心里翻滚着滔天巨浪,那么疼的毒,仿佛刚刚刮过心肺,疼的人神经都要被挑断,这样的手段还真像李沁的为人,要么痛到骨髓,要么爱到心碎,纯粹而执着,一分一毫都不许别人亏欠,当然,他也绝不会亏欠别人。 李沁医术着实高明,当时吴夫人穿胸而过,竟然没有死,只是身体与精神上双重受创,一直卧床不起,这也许也是李沁没来找她麻烦的原因,是根本无暇顾她。 这次出手……,戚媛转动眸子看向霍然,皱眉道:“与刑北有关?” 霍然抿抿唇,似乎是在斟酌这话怎么说才能说的圆润,不惹戚媛动怒,戚媛却等不及,催促他“快说。” 他只得道:“是这样,你先别动怒,对身子不好,”见戚媛点头,才继续道:“邢夫人近日着实闹的厉害,傅家便想将其庶妹嫁与刑北为妾室,本来一切都说的好好的,也没传出刑府尹不愿意,就在下定的头天,傅三娘(傅兰)竟跑去见李郎君,还,还……听闻,只是传言,说傅三娘不顾廉耻的半裸衣衫抱住李郎君,就在郎君出行的车厢里,因马惊,傅三娘跌下马车,这才让行人看见,一时传遍街头巷尾,与刑家的亲事也不成了。” 只稍微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戚媛气的蹊跷冒烟,这个刑北,眼光独具,倒真晓得她忌讳什么?一把就捏住了她的七寸。 看来刑北也是恨她入骨,恨她不死呢!“我中毒的事刑北知道了么?” 霍然摇头,姚隐也没吱声,想是都在她身前忙前忙后担惊受怕了,还没倒出功来理会刑北,戚媛咬牙,恨声道:“给刑北传口讯,就说本姑娘大难不死,必会以牙还牙,让他出门小心点!” 她自认为威胁的力度很大,霍然和姚隐却不以为意,只是哼哈的敷衍应下。 到底去没去给刑北递口讯,但想刑北一直没露面就能猜到,没人搭理他。 夜里戚媛委在姚隐怀里,四下寂静,夜风吹拂着窗口,月色正好。 姚隐自然的做着亲昵的举动,俯身在戚媛耳畔细细低语,犹如说着情人间最甜蜜的情话,海枯石烂再加上地老天荒。 可实际内容却足以令戚媛动容,床幔半垂,一侧露出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子,暧昧至极,她强制压下本应惊诧异常的脸,半扭头,几乎贴着姚隐的唇,确认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姚隐点头,然后咬上她的耳垂,引的戚媛轻轻哼了一声。骤然间,周围的空气都带了星火燎原的尾巴。 姚隐看似嘴角含笑,眼睛里深如黑潭,将那平日里的清明之色浸染成夜幕,压低声音喷薄着气息道:“这件事你知我知,旁人万不可说。” 戚媛久久无法平复思绪,好半晌才静默的点头,然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道:“我会找个机会去明恩寺。” “嗯,我陪你。”姚隐一口将那耳珠全部含进嘴里,细细舔舐吸吮起来。 她身子一颤,软绵绵的轻吟着,主动攀上胳膊,仰着线条性感优美的脖颈,气息不稳的道:“自然。” 随即被姚隐压下,只见他长臂一挥,半侧床幔落下,遮掩了一室旖旎春色。 某日梨香院后湖,一人拿了一副画找到流落在此的怜眸,当风尘气浓重的怜眸看到画上所画之人微露熟悉感,再等男人用东西挡住画像之人的半张脸,怜眸露出惊恐神色,那人再没多问一句,卷起画离开。 而也就在这天,戚媛坐着马车再一次去见太子殿下。 第139章 别回头 更新时间:2013-12-28 13:11:34 本章字数:3413 依旧是郊外别院,戚媛独自上了阁楼,立在珠帘外,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哽咽的呻吟和男子兴奋的喘息低吼,她立时僵硬了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好像里面糜烂的气味有毒,沾上一点就会腐烂。 片刻后那让久经人事一点就懂的怪声音淡去,随即传来床榻咯吱声,也就一阵便戛然而止,四周只留男子粗重的喘息。 “来人。”太子低嘎的声音还夹着兴奋的沙哑。 只是如戚媛所料,并没有什么仆人进来,实是宋决在后面都解决掉了,以卫她的安危,上次也是,这次亦是,每次见太子都要帮他解决一批人,她该考虑朝太子要劳工费才是。 “都死哪去了?”珠帘后传来踢踏着压着地板的声响腙。 戚媛喉头一紧,却只能深吸气,挺胸抬头的笑的一派淡然来面对这个色.魔。 当太子看到珠帘后的女子,转瞬明白仆人都赴了黄泉,不由蹙眉,看似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心思却比男子还有狠辣,不怪乎能坐上宋家家主的位置,伸手扯来衣衫披上,淡黄的绣祥云绸缎,将他衬得越发贵气奢靡。 “进来罢。”慵懒的丢下一句,转身先回了里间攥。 戚媛硬着头皮跟进去。 “殿下下帖子给妾身,不知是否已有决断?”秉着速战速决的方针,一进屋她就迫不及待的问。 太子斜靠在窗边,并不开戚媛,懒懒的向窗外看,道:“酒。” “什么?” “渴了,柜子里有酒。”他说的自然而然。 戚媛脸色微变,小胸脯憋闷的快速起伏了两下,想着仆人到底是被她的人收拾掉的,就给他拿酒又如何,但到底十分不情愿,走到柜门前选了一样看起来瓶身小且精致的酒坛,转回来递给太子。 太子这次倒没留难她,痛快的接过去,拨了瓶嘴仰头灌下去。 条条水线自他嘴角淌出,沿着敞开的胸口洒了一大片,他肤色很白,沾着水渍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戚媛暗自摇头,紫醉金迷的生活,才上了女人回头就喝酒,这身体是真被掏空了,就算捧他坐上高位,也不过是酒色君王,现在细想,她拿天下苍生的命运换关于一个孙泽,不可谓不罪孽深重。 这时太子放下酒坛,扭头看她,一抹自嘲的笑意划过眼底,却是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酒色皮囊气,懒洋洋道:“现在可以提你的私人要求了罢。”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件事,可事到临头她倒有些踟蹰,眸光一闪,落在那垂幔迤逦的榻上,那里面可还躺着一位刚刚承过欢的美人,她要说的事自然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 却听太子不在意的道:“何惧死人?” 死人?戚媛一惊,不可抑制的脸一白,刚才那看不到却听到的绮丽画面还在耳畔,片刻功夫就是死人,还真是……欲仙欲死。 “说,本宫请来的不是哑巴。”太子似没了耐心,坐起身子,露出精瘦的胸膛,湿漉漉一片一直延伸到腰上,两腿之间也湿了一块,这却不知是酒洒了还是别的什么。 戚媛觉得自己想偏了,果如人言,对一个人的印象很是影响与他的交往,不自觉的就主观判断了。 微微叹息,道:“殿下若同意妾身之前的提议,妾身犹有一事相求,”她顿了顿,说:“殿下可识得公孙泽。” 太子挑眉,显露出诧异,说道:“继续说。” 戚媛抿抿唇才道:“妾身与此人有些私人恩怨,若殿下肯交予我,以后殿下的事便是宋家的事,必肝脑涂地,助殿下一统江山。” 太子似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呵呵乐起来,待看对面女子立眉绷唇,嗤笑道:“你认为宋家与琉璃教上万勇兵百万教民比之如何?” 戚媛低眉思索了一阵,猛地抬头,道:“再加冉魏一族。” 太子忽然愣住,看向戚媛的目光闪烁着戏谑的光,随即大笑,身子靠向窗子,不耐烦的摆手,道:“你要的答案已经有了,趁着本宫还未改主意之前赶紧离去,你要知道,本宫对你的身子可一直垂涎不得呢。” 戚媛怔怔的缓了半天神,不得不说,真小人与伪君子,有时候非要打交道时,更愿意选择前者,只是太子给出的答案还是给她不小的冲击,当怀疑被坐实,她甚至连苦笑都扯不出来。 戚媛深吸一口气,道:“宋家一言九鼎,殿下以后但有吩咐,必效犬马之劳。” 太子似累了,阖上眼并未理会。 “妾身告退。”见太子如此,她只得施礼离开。 珠帘晃动,因心情沉郁,戚媛的脚踏着木板缓慢而沉重,当走到拐角时,忽然就听楼上传来酒坛跌落的破碎声,夹杂的似乎有微乎其微的闷哼声,不知是否是女人的直觉,她莫名的心跳加快,并未深想的蹬蹬跑了回去。 窗子半开,太子身子斜倚在软榻上,一脚蹬着榻前的矮几,一腿平铺,灰白的脸上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置信的望着某处。 戚媛心一跳,余光里很快梭巡到刺在胸口上的匕首,铜柄的冷光,殷红的鲜血,犹如骤然跌碎的一碗冰糖山楂,胸膛上到处是粘稠的液体,泊泊的向外溢出,顺着那明黄的绸缎滴滴答答落在雪白的毡垫上。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同样的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当今太子,何人会刺杀?皇后还是其皇子? 一时间脑子里纷乱的杂绪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以至于忽略了目睹太子之死的后果。 此时,整个别院除了她与在外呼应的宋决,再无他人。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跑,却恰在这时楼梯响起蹬蹬蹬急迫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觉得应该是宋决,喊道:“宋决!太子死了!” 脚步声停了停,待戚媛撩开珠帘,恰与楼梯阶上立着的刑北对上。 “太子被刺杀了?”刑北眼中的震惊难以掩盖。 顾不得想刑北如何出现在此地,只是单纯的点头,“是用匕首,一击致命。”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僵立了一阵,突然两人一起抬头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戚媛拎起裙裾倏然下来,到刑北身侧拉起他的手就走,焦急的撕破了嗓音,骇道:“快走!” 刑北转身,深深的看了眼戚媛,问道:“你与宋决两个来的?” 戚媛点头,又听刑北问,“还有谁知道你来见太子?我是说,有没有被外人发现你的马车来了这里?” 她混沌的脑子胡乱想了一通,道:“太子的仆从都被宋决解决掉了,马车也没有特殊标志,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刑北黑沉的眸子越发暗沉,沉声道:“你先走。” 此时两人的位置调换,戚媛在下,刑北在上,她望着刑北,心忽颤颤的难以平复,死的可是太子殿下,一国之储君,让她如何冷静的下来?可她还是敏感的觉察到刑北的异样,狐疑的道:“你不走?你要做什么?” 不想刑北突然变了脸,冷声道:“本官是接到报案来此处理公务,念在你我以往的情分,放你一马,你还不走啰嗦什么?” 戚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底虽恼怒,却还是很疑惑,“你来处理公务?那你就肯定不是我杀了太子殿下?还有,太子殿下死了不到一刻钟,你接了什么案子才过来的?”虽疑惑,但见他确实穿戴着官服,想来没有必要骗她。 刑北似懒得和她纠缠,甩掉她的手,冷沉道:“本官的事用的着向你报备么?速速离开,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牵连。” “你以为你是谁?断就断!”戚媛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缠私事的时候,可听刑北这样说就是心理不舒服,胸腔里全是酸溜溜的怒火,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身子马上就要转出楼梯口,忽然就听身后刑北叫她,不可否认的,她心底有一瞬的喜悦与骄傲,扭头,恶狠狠的问,“干嘛?” 自上面窗口投照下一束光线,刑北站在光线里,淡薄的颜色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在她眼里熟悉的勾勒出身形,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却是沉默了良久也未开口,就在她皱眉的一瞬,就听刑北低沉中带着缓慢的磁感,轻声道:“绕东城,走钦天门,尽快回府,别回头。” 不知为何,有种天人永隔的凄凉自周身萦绕开来,她望着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 ps:后半夜回来的,实在太累了,就没写,今天紧赶慢赶的写出来,先传一章,晚上会再传一章,明天恢复5000字更,k对一直等更的亲道歉,sorry~ 还有,更新时间暂时不能确定了,这两天要调整一下,出一趟门全乱鸟。。。。 第140章 暗潮迭起 更新时间:2013-12-28 16:23:13 本章字数:3266 出了太子别院,戚媛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因着刑北最后说的话,心也惴惴不安,找到马车才发现宋决不见了踪影,她焦急的四下张望,本想回去寻,却又觉得宋决武功极高,莫再是她拖累了他。 细想了一阵,当机立断的上了马车,坐在驾驶的位置,甩鞭子向正东奔驰,虽然在与刑北被动的纠缠里十分厌恶他,但却自心底认可刑北的办事能力,所以她听话的预备从钦天门进城。 还没到城门就见大批的黑甲兵涌向郊区别院的方向,很多民众没来得及躲避的都被马鞭自抽到一边,骑兵与黑甲兵走远,后面还狼烟四起,哭声咒骂声压抑着乱成一团。 戚媛心下大惊,见惯了和平岁月,冷不丁的见识到冷兵器时代的铁血无情,她怎么能不震撼?当下明白太子殿下被刺杀的后果有多严重,不敢怔愣,挥鞭子就向城里奔,就在她进城没一刻钟,治久城戒严了。 想到始终不见踪影的宋决和独自留在别院的古怪刑北,她这心越发下沉,带着惊慌急忙忙的回了宋家腙。 已经得到消息的姚隐等人恰在门口迎住她,几人见面都没说话,疾步进了书房,门才关上,戚媛迫不及待的说了经过,姚隐沉思着蹙眉,霍然则下意识的瞥了眼闵敏,闵敏却是摇着折扇斟酌道:“不管怎么说,你妹暴露目标,这件事闹的再大也牵连不上宋家,这便是万幸了。” 霍然好像十分赞成,重重的点头,“宋决轻功卓绝,又是江湖人,你也无需担心,总有去处。” 最后姚隐也淡淡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可那蹙紧的眉宇却透露出他还有担忧之事攥。 大家都绕开刑北,戚媛哪里还坐的住,她突然意识到刑北兴许是中计了,太子别院附近普通人家根本没有几户,他去那里办什么差?还急慌慌的没带衙役,只一人身穿官服就去了,那句……别回头,分明是那样决绝。 “刑北他……”她扫视着身前的三个男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姚隐脸上,企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姚隐,道:“会不会出大事?” 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不灵怀的灵。 宋决失踪两天一宿后回来,身上带伤,见到戚媛没说几句话就晕过去了,能让流云门武功高手晕厥,对手会是何等厉害?戚媛心伤压着大石,每一下喘息都那么艰难,她看着宋决苍白的脸,再联想近两日宫里一点消息都没露的情况,眼前灰暗成一片死灰。 将宋决交给吕波照顾,她疾步去找姚隐,姚隐此时正在案上写着什么,听到门响忙将写的东西遮掩住。 戚媛沉闷的立在他身前,也不说话,无边无垠的沉寂像潮水一样包围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姚隐微叹息,伸出手臂搂过她,安慰的摸着她的发,淡淡道:“这是他的选择,你该欢喜,你没信错人。” 眼泪溃出,决堤般滑落,她抱住姚隐的身子,压抑的哽咽出声。 第一次遇到刑北是在闺房,扒开白布袋子,他给她的印象坚毅尊贵不好惹,第二次是在东市,他颐指气使的要她编络子,第三次他以官的身份将她堵在车厢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泪眼模糊中,她哭的肝颤寸断,原来她和刑北的每一次相遇她都记的如此清楚。 他明明是有妇之夫,明明只是霸占她而不是爱她,却为什么要为她深陷囵圄? 爱到底是什么?是宠溺纵容,是小心翼翼,是痴缠不清,是爱恨分明,还是没有承诺却已经做到了永恒? 姚隐收紧手臂,清澈的眸子此时尽是阴霾与心疼。 当天晚上传来消息,刑府被禁军包围,上下人等,不论男女老少,主子奴仆,全都锒铛入狱,更可怕的消息是,邢老夫人与刑家几位掌权人入狱不到半个时辰纷纷服毒自尽,天还没亮,刑家只剩孤儿寡母哭的撕心裂肺。 闻听消息,戚媛如被雷击,当即晕厥过去。 宋决带回的消息,当日刑北之所以会孤身一人去郊区别院是因为收到戚媛遇险的消息,不想一去就被太子被杀的事缠上,不仅仅如此,更是连累了整个刑家土崩瓦解。 放走戚媛的代价何其巨大,一时间所有的人心都沉沉的。 翌日太子被杀的消息传遍朝野,随之一起来的是刑家的谋逆罪,凡十二岁以上男女斩立决,以下的男子流放疆北,女子充馆妓。 太子意外死亡,储位空置,刑家大案背后是暗潮汹涌的朝野纷争,拥立太子的人有的转舵拥向别的皇子,也有投诚皇后队列的,更多的是被以各种理由削官放权,宋家因一直保持中立态度,反倒没有收到太大波动,而戚家却没那么幸运了,多数权职官位被放空,指派去了贫瘠之地,就差如刑家那般落个灰飞烟灭,根基受损,百年基业溃败,戚老夫人病体沉重的起不来床,戚晋却不能在床前尽孝,他这位新贵如今却是被外派去了偏远地区。 临行前,明知如今的忌讳,还是来见了戚媛。 戚媛与他都是相对无言,好半晌戚媛才问,“去哪?” “营州。”戚晋淡笑着说。 竟然是营州?她微诧的抬头,直面这个几天就没了朝气的年轻人,心里微微荡起波涟,岁月匆忙,世间事本就错错对对,转瞬更迭,她与戚晋,还有那个妖媚殊胜女子的男子都变了心境。 沧桑爬满眼底,她与戚晋相视苦笑,淡淡道:“听说营州疆域辽阔,可策马狂驰,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你的命倒不赖。” 戚晋莫可奈何的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利落的上马,坐在马背上仰头望着天,语气轻快道:“那个傻子还在等你,何不是人生幸事?风云易变,莫在蹉跎时光了,我走了,你保重!” 马蹄飞起,夕阳下,戚晋背影孤傲,可那橘色的光却在他身上却铺出一层温暖来,想他无事一身轻的笑,也许如今的局面对于他更多的是解脱吧。 局势变换,一时一刻都可能覆雨翻云,就在戚媛以为一切都不在掌握中而煎熬度日时,接到一个帖子。 看落款,她就一愣,是六皇子。 听闻六皇子一直在外游历,为何在风大浪高时回都城来? 与六皇子也算老相识了,帆儿在金玉门被灭后就不知所踪,源头便是六皇子惹下的祸根,这个惹祸精这时候回来,绝不会是好事。 一家普通的客栈上房里,简易方桌对面,坐着富贵儒雅的六皇子与就算敷了粉也明显憔悴的戚媛,沉默的饮了一会儿茶,六皇子忽而轻笑,道:“好久不见了,你过的可好?” “不好。”戚媛觉得两人不熟,可也不想违心的说别的。 六皇子没有不适,只道:“可是为了刑北?” “嗯?”戚媛终于正眼看向了六皇子,数月不见他倒越发的清贵沉稳了,周身隐隐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度,看着她时还是那般浅浅含笑,笑意却全不见在眼底流动,儒雅中没有暖意,尽是凌人的冷冽。 可这样的六皇子反而让人安心,太子是真小人,这位是也比伪君子强上一些,就算眼神中多了些阴翳和算计,也是正常的,现如今朝堂波谲云诡,他要是笑的一脸无害才恐怖呢。 她没闲心与他纠缠,随即反问,“何意?” 六皇子浅笑着摩挲手里的白瓷杯盏,低垂下眼睫,道:“想救出刑北么?本宫倒可以一试。” “当真?”戚媛激动的猛地直起腰,感受到六皇子似笑非笑的眸光,当即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遂又缓和了神经,睨着他问,“六殿下想让宋家做什么?” “聪明。”六皇子不咸不淡的夸赞后,回视着戚媛道:“本宫要你手里的东西。” 戚媛心一跳,脸色微微涨红,又慢慢的发白。 六皇子则站起身,背对着她立在屏风前,好似在欣赏着屏风上几点稀落的梅影,青嫩的蕊,凝白的花瓣,那些打眼瞅来会让人误以为是梨花的图案。 待戚媛渐渐平复心绪的时候,他才温文尔雅的道:“本宫本想给你时间慢慢考虑,可邢狱不等人,听说刑家谋逆罪在明日午后行斩立决,你……。” “好,刑北安全归来,我定恭请六殿下同行明恩寺烧高香。”戚媛此时也已站起身,应的严谨且笃定。 ———— ps:明天更新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四五点钟~ 第141章 尾声⑴ 更新时间:2013-12-29 16:35:58 本章字数:5253 戚媛从六皇子的房间出来,正穿过食客用餐的大厅打算离开,却被靠窗坐着的一抹明蓝吸引住目光,那蓝比天清澈比水还明泽,流云的线条,慵懒的斜倚,就算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冷,也难掩其殊胜芳华。 喧闹的大厅一瞬间变成了凝滞的背景,摒弃这红尘繁杂,眼里唯有那人的身姿。 她静静的看着他,还是那般容貌,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冲击着她翻涌的思潮,若说不同之处,似乎在那惫懒中添了一丝清冷,反而显出一番神秘气韵。 岁月沉淀人生,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嬉闹旁观的过客,而他,似乎也离她的世界遥不可及。 待李沁看过来,戚媛淡淡的错开,慢慢走向门口,余光里他似乎站起身,然后向着她走来,一时间她心跳如鼓,就在酒柜前,她与一女子擦肩而过,身后同时传来李沁磁感舒缓的声音,“一个人来的么?如今街上也乱的很,你该多带些人出来才是,这样单独出来,母亲要担心的……。腙” 怔愣的立在门口的戚媛,缓缓回头,正见李沁接过那女子手中的药包,她看不见那女子的容貌,只觉得与李沁差点相碰的手,白嫩而纤细,而那女子的背影也是袅娜多姿的,乌发缀缀,莹白珠花在发间攒动着点点浮影,只这般看就觉得出一定是个雅致女子,何需再细端详? 一时间心里是酸是苦还是痛,说不出的杂陈滋味纷扰着漾开,涩满她喉间嘴角,感受到李沁斜睨的余光,那鄙夷之色流露的纷纷点点,更苦的她眼眶发热,她压住舌根,恍然牵笑,不管李沁是否真的留意到她,戚媛依旧固执的朝他颔首,无声的掀唇,“保重,李沁。” 唇语,他看的懂,似乎捕捉到了他异样的眸光,她回头,举步出了客栈大门擢。 世事无常,既然他能静好安怡,她绝不搅扰。 * 六皇子搭救刑北的招数并不出奇,在死囚里找了一个身形样貌与刑北相似的人,换上刑北的衣衫佩饰,当夜将刑北运了出来,许是上官也知道什么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有刑北多年交好的人际圈子从中斡旋,他身上倒没有什么重伤,听侍卫说只受了两次鞭伤,养两日便无碍。 身上再重的伤也有痊愈的时候,可心里呢,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却为了那个女人葬送了整个家族,这样的伤,如何养得? 戚媛踌躇的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紧闭的门,半晌也不曾真去推开。 刑家上下,包括傅娇尽数赴了黄泉,一双儿女,一个流放去了北疆,一个被送去了官妓所,哪是屈辱与难堪可以包括的?这才是真正的血海深仇,只要一这么想,戚媛这心就瑟瑟发抖的厉害。 姚隐似不经意的从此路过,走到她面前,道:“你在这做什么?” 戚媛心道,这不明知故问么?拿眼睛瞥了眼刑北居处的房门。 姚隐这才好似如梦初醒般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渐远时就听他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他在书房。” “哦。”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戚媛快速回头,惊诧的扬声,“你说他没在房里?” 姚隐背对着戚媛,脚步不停的回道:“刑北是真汉子。” 没头没脑的一句评论,戚媛却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了,刑北是什么人?遇事只会想法子解决,最差也要将事情圆成能够接受的结果,而不是自暴自弃,从此恨海天涯,一生无恋。 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她立即向书房奔去,顶天立地,男子汉一词,刑北当之无愧。 虽是如此,戚媛见到的刑北还是让她心疼不已,快速清瘦的脸颊,沉稳的眉宇一直蹙紧,本就威严低沉的面容犹如上了一层霜,冷厉的仿若出鞘的剑,随时准备要人陪葬的迫人气势。 到底免不了,他眼里已生戾气,想必就算刑家这件事有个他认为最好的结果,也是要击碎他所有的梦想和神经。 戚媛满心愧疚的靠过来,千万种安慰却没有一种能说的出口,静默是她如今唯一能面对刑北的表情。 刑北却好像没有看到她,继续与姚隐分析着当朝的形势,又说起流放之事,刑北的意思是先救域儿(刑北之子),馨儿年岁还小,进了官妓所也不会怎样,只是受些委屈却是难免,而姚隐却一直在沉默,直把刑北沉郁的脸色逼的更暗沉。 实在看不下去,戚媛轻声唤姚隐,“姚,你怎么看?” 刑北这会儿才扭头看向戚媛,只一眼,却似万年深潭,漆黑混沌的望不到底,让人不由的心头打颤。 戚媛瑟缩的躲开,只把视线落在姚隐身上,可刑北就在身边的存在感却越发的强烈起来,从来都没这么强烈过。 这时就听姚隐缓缓道:“我想给两位引荐一个人,见到那人之后再做安排不迟。” 姚隐要引荐谁?戚媛大约是心里有数的,深深看了眼姚隐,忍不住问,“你决定了?” 姚隐十分干脆点头,“早晚的事,趁乱平乱,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刑北却不知实情,才想问,忽听门响,机警的窜了出去,其实有宋决等流云门高手守在门外,很难有人靠近书房,可刑北还是犹如猎豹般的警觉。 门被推开,来的却是闵敏,闵敏对上刑北深沉的眸子,微一愣,旋即淡然浅笑,道:“看起来着实不像旖旎春光,果然,不是表妹作风,青天白日的并未胡闹。” 戚媛如今看到闵敏感觉很复杂,冉魏宗主,宋老夫人临终托付之人,实际却与表面完全不一,她真想讥讽的直面他,却知道此时不是时候,只能隐忍,既然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也就不必急于一时了。 况且越是接近答案,她反而越发怯步。 表面功夫还得做全,她迎上前嬉笑道:“怎么能叫胡闹呢,他们可都是我的男人,情理都占的住,表兄是不是想多了?” “哦,那我该怎么想?”闵敏越过她踱步走书架。 戚媛在他身后冷笑着道:“做该做的事,青天白日也是情趣本分。” 闵敏猛地回头,眼前的女子还如往常般细眉细眼,满脸笑意,一点玩笑也要与他针尖对麦芒,可为何,他忽然觉得她哪里不对呢,有一种森然的冷意,直冲他袭来。 刑北敏锐的发现这一点,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外人看他此刻还沉着冷静,实质他心底翻江倒海,恨不得杀进宫去砍了皇后与众皇子的头颅,一朝皇储之争,总有被舍弃牺牲的棋子,不幸的是刑家就在这场诡变的朝堂争斗中溃败,被人连根拔起,他若有一分命在,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担心被闵敏看出破绽,才转过身去,他很明白,即使自己不与戚媛、姚隐一条战线,也绝不会与闵敏是一边的,这点他还看的清,至于报仇,先易后难,救出还活着的人后,再徐徐图之。 刑北思绪凝沉,闵敏一瞬间也转了好几个弯,而戚媛笑的越发灿烂,落针可闻的屋子里,心思各异的人,不知从何时起,渐渐都在各自为战。 闵敏来是带来一个消息给戚媛,“魔君复活还有五天,江湖暗涌迭起,你出门小心点。” 戚媛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欣然点头,说,“我省得。” 这几日天热的厉害,就算到了夜里也因为太热滚在凉席上怎么也不能安眠,也许也是心里的事越积越多,烦躁和不安困扰的人无一时一刻安静。 再一次翻身的戚媛抹了把粘腻的脖颈,将披散的头发向一侧捋过,大半夜的瞪圆了眼睛起身,脑子里琢磨着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以及这些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事带给身边人的变化,朝廷纷争使得刑北全然剔除了对自己风花雪月的心思,霍然成日里心神不定,有一次她还见他偷偷捏了项坠凝思,而本就背景神秘的姚隐最近越发的诡秘了,常常神出鬼没不见踪影,至于闵敏……不想也罢。 脑子发胀,胸口发闷,粘腻闷热的空气让人觉得呼吸不畅,她干脆拉扯着半敞的中衣下了榻,在衣柜前翻找一个月前由针线房送来的小衣,自然是她亲手设计的,就是绣了花边的肚兜,不过材质用的都是白叠布的,吸汗透气。 脱了中衣换上肚兜,又套上过膝短裤,好像比之前凉快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还在妆奁匣扒拉出一支简单的簪子,卷起脑后的长发,几个盘旋把簪子插进去。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捏了团扇在手,靠着窗扇风,她一条腿支在窗横上,窗下晃荡着另一条,腿肚纤秀,肤白胜雪,精致的玉足粉雕玉琢,她自己觉得是在解暑,却不知有人看到,那是怎样慵懒冰洁的凉意袭满心头。 茂密的树影遮掩了一人的行踪,刑北将后背靠上树干,拈了两片树叶,看着不远处窗上同样睡不着的女子,嘴唇轻轻含住叶片,一阵呜鸣传出,悠悠转转的荡漾在这黑沉寂寥的不眠夜。 戚媛凝滞手里的动作,向黑暗中窥去,夜幕中只挂了清瘦的月牙,又被几片云半遮半掩,她看不清发出声音的是谁,却不由自主的渐渐安静下来,心绪不再那么浮躁难忍,也似乎在一瞬明白,世事无常,该来的总会来,躲不了便迎头直上,没什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暗中进行,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翌日戚媛如约赶赴明恩寺,随行的有霍然、姚隐二人,一路车身摇晃,三人皆沉默不语。 快到寺门时,霍然才问,“刑郎君怎么没一起来,我,我担心他情绪不稳做事出纰漏。” 戚媛明白霍然是担心刑北出事连累宋家,可另一个意思是否也在打探刑北的行踪? “刑北有刑北的路要走,是刀山火海还是光明大道,既然选了,就别怯步,自己的人生只能由自己买单,不是么?”戚媛淡淡的反问。 霍然一怔,嘴角漫过一抹苦笑,点着头幽幽道:“说的是。” 刑北去暗中调度能联系刑府豢养多年的死士,大多数世家大族都有这样一批人存在,戚媛并不惊讶,所有人都以为刑北今日要策划营救被流放北疆的族人,可他到底去了哪,只有她知道。 姚隐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发,淡淡道:“别怕,有我呢。” “嗯。”随着她应声,马车缓缓停下,她撩了帘子,抬头便见两个小沙弥在阶梯下等候。 戚媛下车,与霍然、姚隐并肩而行,先与小沙弥回礼,边上台阶边不经意的道:“若不是敏表兄走的匆忙,倒要一起来这里,浑浊天地难见一方净土,只有佛主脚下才是真清净,就算凡尘俗世撩不下,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好的,哎,虽然平日说是说闹是闹,可既然我来了这里,总要为敏表兄求一个平安符,或许能挡住江湖的血雨腥风?”说着看向霍然,笑问,“你说呢。” 霍然笑容僵硬,说道:“阿怡说什么是什么。” “连你也会插诨打科了,不诚实。”戚媛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一笑,先一步进山门。 霍然顿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戚媛纤细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戚媛等人在正殿拜佛,自有侍从捐了一大笔香油钱,随即有小沙弥上前道:“贵客在西厢等候多时,女施主请随小僧来。” 如今戚媛身边的侍从都是生面孔,却是诺亲手提拔上来的,诺与堇分管一摊活,时常跑外,在她身边的时候越来越少,也许这正是男人的天性,一旦接触到事业,别的事就都淡了,他们干的劲头十足,她看着也欣慰。 宋家的侍从多达三四十人,又都是面容清秀的少年,这些侍从在诺的安排下,分班来贴身侍候主子,是以每隔六七日见到的都不是同一群人,戚媛老混淆名字,便想了个办法,编号,刚才捐香油钱的就是003,不用费心记名字,侍从的水绿衣衫的袖口绣着编号呢。 小沙弥所说的贵客自然是六皇子殿下,她不想更多侍从因参与了而有生命危险,是以道:“003,你带着人去收拾住处,我要在山上住两日,以聆听佛音。” 003自不敢有异议,忙应下,领着一群小侍退下。 陪同戚媛的就只剩下霍然与姚隐,霍然神思恍惚,姚隐一脸冰冷沉着。 三人穿花拂柳,行到厢房院子的月洞门前,戚媛突然问霍然,“敏表兄那日说魔君还有几日苏醒?” 霍然似想也没想,低迷道:“就在明日。” 戚媛微微一笑,点头,“你比我记得清楚。”说完只留给霍然一角素白的裙裾,人已然进了院子。 再次在她身后凝望背影,霍然苦笑着摇头,一路点拨敲打,看来一切尽在她掌握中,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感叹,她到底是船上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子,还是如今聪敏若斯的宋家掌权人! 也许两个都是她,只是环境迫人罢了,就像他,不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么?不过那个人,也许是真看轻了她,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厢房里,六皇子正襟危坐,一脸肃穆的接过戚媛递过来的项坠,掰开镶嵌的底座,抽出一张纸条来,慎之又慎的道:“这上面写的便是国玺所在么?” —————— ps:大家应该注意到标题了,确实是本文尾声了,明后两日大约就是大结局,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恩怨也无需过多纠结,天下大定之时,故事总要归于平淡,很感谢三个多月来大家的陪伴与支持,群抱~ 第142章 尾声⑵ 更新时间:2013-12-31 1:17:16 本章字数:3083 厢房里,六皇子正襟危坐,一脸肃穆的接过戚媛递过来的项坠,掰开镶嵌的底座,抽出一张纸条来,慎之又慎的道:“这上面写的便是兵符(前回标成了国玺)所在么?” 霍然盯着那项坠,杏仁眼有死亡一样的黑沉和渴望曙光的波动。 戚媛深吸一口气,道:“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六殿下找大师翻译过来,自然知晓。”说完,她站起身,云淡风轻的道:“六殿下若无其他事,妾身告退。” 六皇子合起手掌,对身旁的下属示意了一下,那下属连忙小跑着出去,想来是去请明恩寺的法师了。 可以预料,破译之后,法师也不必存活了膪。 戚媛望着窗外蔚蓝的天,不由叹气,即便是在佛主脚下,一样是藏污纳垢。 “你在悲天悯人?作为一家之主,妇人之仁不可取。”六皇子一派儒雅风发,连同双眸也如当日在船上看到那般清澈见底,仿佛真是涉世未深的邻家少年。 她看着这样的六皇子,笑着摇摇头,没言语辑。 这时就听霍然道:“可否请六殿下将项坠还于草民。” 语气恭敬,可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指责六皇子强占民物,六皇子眉头微蹙,将项链连同项坠一起丢到地上,狂妄不可一世的道:“你办差得力,赏你了。” 虽然早就知道戚媛已经查出自己的身份,可到底隔着一层薄膜,现如今六皇子毫不客气的捅破,霍然的脸一阵煞白,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僵硬着身子弯腰拾起项链,项坠底座已毁,他握在手里心如刀绞。 戚媛微诧的看了眼霍然,随即心底恍然,一片酸涩柔软。 六皇子若有所思的道:“金玉门接了本宫的生意,即便门毁人亡也要完成,不愧是江湖信誉最高门派,这倒令本宫起了惜才之心,如何?霍然可愿追随本宫。” 霍然将项坠掖进腰带,转身恭敬的俯首,沉声道:“谢六殿下抬爱,正如殿下所言,草民江湖中人,亦是生意人,奉信誉第一且一身铜臭,草民惶恐将来遇事因遵守信誉而坏了殿下大事,还请殿下三思。” “噗……”戚媛本来掩饰的端了茶喝,不想一口没剩全喷了出去。 就见六皇子挡了折扇在脸上,迎着霍然不为所动的泰然表情,再加上戚媛想笑又想表现出愧疚的别扭样,不由恨的牙根痒痒。 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戚媛扭身向一旁的姚隐招手,接过锦帕,转垂首奉到六皇子身前,忍笑道:“殿下无恙罢?” 一口水能怎样,不过是仪表受污,六皇子愤愤的接过锦帕,按了按额头,想必是喷上了星星点点,一扫儒雅气度,黑着脸问:“他是你男人?” 闻言霍然立时僵住身子,戚媛却不暇思索的道:“是。” 六皇子又道:“那你可愿追随本宫?” “?”戚媛有些发愣,不但她,满屋子的人都发愣,包括霍然、姚隐还有一些六皇子的亲密下属。 六皇子要女人干嘛?暖床还是做宫女侍候主子?追随个P啊。 六皇子却兀自不知,浅笑道:“怎样?” “本座认为六殿下此举不明智,因为这个女人,是本座的。” 窗子与门‘霍地’被撞开,眨眼间纵进十多名黑衣人,六皇子的下属还不待反击,钢刀已然割破喉咙,令人窒息的闷哼声此起彼伏,很快,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当前立着的男子,黑袍广袖,衣袂翩翩,银色祥云流纹在对襟领口与袖口、跨边上滚满,一指宽腰带嵌着形同火焰的水晶石,莲花撒野般绣满袍裾,整个人清且妖,沉重带着超脱,肃穆透着邪魅,半张银面冷郁生辉。 可那银面的光泽再寒气迫人,都不如他的眸光来的锐利。 历来胆小的戚媛慢慢站起身,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或许此刻可以直视的称呼他琉璃教护法,再或者,她应该叫一声……孙泽! 眼前的孙泽在这个时空叫公孙泽,是琉璃教一人之下万众教徒之上的人,亦是冉魏宗族的少主,双重身份,背后实力雄厚,两年蛰伏不过为了明日用她之血唤醒沉睡中的教主。 很奇怪为什么她如此清楚么? 都怪她太熟悉孙泽,即便他易了容,变换了眸子的颜色,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举止还有处理事情的态度与手段,她都熟悉到想模糊都难,很悲哀,她与那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太多岁月,从年幼到青春、从青春到而立之年,有太多太多可遵循的痕迹。 姚隐提醒她后,她在不想相信的矛盾心理暗示下,掩耳盗铃了一段日子,可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真相,于是她开始暗中调查,画了闵敏的画像拿给怜眸看。 怜眸大惊失色的反应,已然印证了种种怀疑。 后来又有霍然不时假装漫不经心的提醒魔君苏醒的日子,戚媛慢慢在心里勾勒出事情的大概,直到那日她中了李沁下的剧毒,解毒醒来后发现自己手指包扎着纱布。 当时霍然顾左右而言他,她再度加重了疑心,在几日后,她终于听姚隐讲起。 “很奇怪,你的血可以自解,我大胆将你的血挤出一些,送去给李沁看,李沁说这血很奇特,可解百毒,他当时不知是你的血,还对此颇感兴趣,于是我留下给他,他最后给我的答复,竟然是……。” 想着李沁给出的分析结果,戚媛扬起了自嘲的冷笑,对着孙泽道:“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 闵敏或是孙泽抑或是护法公孙泽,此时才明白戚媛认出了他,不由一笑,说道:“你很聪慧,可惜,只是魔君培育出的解毒药罢了。” 知道是这么回事,可真从孙泽嘴里听到,她心寒到极点,惨然垂目,思绪恍惚的飘到了现代,陷入那个天热给她扇扇子,天冷将她裹入大衣的温润男子带给自己的回忆里去,越想越痛苦,痛到全身神经都在慢慢变的麻木,渐渐整个人都成了无知无觉的木头。 “走罢。”孙泽冷冷的道。她抬头,他黑眸如幕,寒星烁烁,一股复杂的看不懂的光胶着着,迷茫的让人看不透也不敢看透。 是到了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前世今生都不过是一场自己骗自己的梦罢了。 她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活着的还立在屋子里的人,以及死去的成了烂泥的尸体,她的目光缓缓踱过那稚嫩眉宇中蹙着沉郁焦虑的霍然,冰冷中带着沉重凝思的姚隐,疑惑警惕却还一脸儒雅淡然的六皇子。 最后重又落到孙泽半张银面上,深深凝视着道:“好。” 似乎诧异与她的爽快,却又随即释然的想到她心心念念就是找到自己,公孙泽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快速别开眼,转身,一招手。 有人用黑袋子套住戚媛,当光线被黑暗取缔时,她的心跌进地狱。 而耳边听到霍然急促道:“公孙护法,你下的单子金玉门已完成,货物完整交出,至此银货两讫。” 公孙泽已然出了房门,淡淡应,“自然。” “那好,我现在要带她走,与金玉门无关。”霍然说完掌风亦攻出。 那边的姚隐根本就没打招呼,抽出短刃就要上前厮杀。 戚媛被人抬起的同时,冷静的出声喝止,“住手!” 姚隐与霍然动作突兀的停下,愣住。 “你们都知道我毕生所愿就是为了寻一个人,我现在找到了,就是公孙泽,我要跟他走。”黑暗下,她神经感知越发敏锐,似乎听到两人缩紧喉咙的声音,她狠狠咬着下唇说,“不要问为什么,更不要阻止,算我最后一次求你们。” 外间再无声响,静默了一阵,感觉身子被腾空的虚无感袭来,知道自己被抬走了,而后方,并没有传来打斗声,这才使她稍稍松口气。 第143章 尾声⑶ 更新时间:2014-1-1 1:42:18 本章字数:5277 她被放进马车,身下是颠簸的车轱辘在转,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换船,荡悠悠半盏茶功夫就又被抬走,然后便是步行,似乎是山路,她听到了那种密林里熟悉的飞鸟怪叫,还有那夹着热浪的泥土芳草味。 虽然隔着黑布袋子,眼睛已然能够感受到薄弱光线的明暗,此时,光线骤然昏暗,随即周身感到冷意袭来,气温低至零下。 七月盛暑,天空骄阳似火,空气***,猛然降温,凉爽过后却是刺骨般的寒冷,温差让人体难以适应。 嘴并没有被堵上,可她没多问,安静的犹如死人般感受着黑布外的一切变化。 走了不多时,她被安稳的放在一方坚硬平坦之上,身下亦是刺骨的寒冷,给她的感觉像是躺在一块冰上於。 有人细细簌簌的为她打开袋子,一瞬间让她想知道,刑北当初从袋子里露头是什么感受。 如果能活着出去,她要亲口问他。 袋子解落,她眯着眼睛适应周围的亮度,光线不是很刺眼,幽暗中浮着蓝光执。 在气温极低的时候,冰反射出的就是蓝光,戚媛缓缓将眼睛睁大,如她猜测的那样,这是间冰室,冰壁上嵌着两盏牛油灯,忽闪着微弱的火苗,在室中央停放着一口冰棺,幽幽蓝光,隐约可见里面有物。 这就是那魔君吧? “你想起来了?”公孙泽走到近前。 “想起什么?”戚媛看着那冰棺,幽幽的问。 “你本就是药女,上一任药女生下的孩子,本座又精心喂养了多年,到了要你效力时,你去跑了,怎么,一句全忘了就想免责么?” “哈!”戚媛讽刺的冷笑,转头,锐利的眸光碰撞,她在他眼里找不到一丝温润,讥讽的笑痕在嘴角加深,说道:“是在说自己么?你让我在地狱苦等,生不得,死不得,轮回不得,你以为全忘了,就可以不用愧疚么?” “疯言疯语。”公孙泽显然对她的故事不感兴趣,冷冷哼了一声。 戚媛蹙眉,不愿相信这个时空的孙泽竟然真的什么都忘了,那她的存在算什么?笑话么! 不,不可以忘记,她还记得,他凭什么忘了? “孙泽,你不可以忘,我们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毕业后我们确立恋爱关系,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今我们已经结婚,可能连孩子都有了,可你却把我独自丢在地狱,你知道我是怎么醒来的么?是你在这里,所以我才会醒来,你想想,你再想想,我们在一起拥有过太多时光,互相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二十多年的岁月,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她抓住了男人的衣襟,近乎崩溃的嘶吼。 “孤儿院?车祸?结婚?孩子?二十多年?……呵。”公孙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就在戚媛紧张的期盼目光里淡然牵唇,然后慢慢的将她的手咱在冰床上,彻骨冷意让她打了个冷战。 她看着他,就见他无奈的摇头,语含遗憾的道:“让本座怎么说你好?你还是这样幼稚,这样的不可理喻。” 轰,戚媛的世界坍塌了,心像一方沟渠,阡陌纵横的刮过刀痕,狠狠的碎成一片。 “嗯……”指尖传来刺痛,让她从昏沉的思绪里抽出一丝理智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正被孙泽刺破,血快速涌出。 药女,魔君的解药。 她被抱到魔君的冰棺里,手指送进魔君的嘴里,那男人覆了一层白霜的脸似乎有了些人气,慢慢冰霜变成了水珠。 戚媛麻木的看着,除了冷,已经感觉不到手指疼。 当那男人身体全部从白霜中脱现,戚媛的眼睛有了焦距,奇怪的蹙眉,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 忽然手腕被捉住,通胀感麻木了小臂,她扭头,孙泽毫不犹豫的用尖利的刀片顺着她的手腕割下去,大动脉所在,很快血涌如泉。 她感觉生命在向体外流失,人匍匐的趴在魔君身上,手腕对着手腕,十指交缠,她的血源源不断的流进魔君的身体。 意识在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也不知道是中了药还是怎样,从刚才开始就软塌塌的只能任人摆布,不过就在这时,她居然还能自娱的想,这情景真像武侠剧里的大换血,嗯,真像……。 四周终于沉寂,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看着这方阴冷之地,笑了。 又回来了,回到被困的地狱,没有光没有温度,有的只是绝望。 “阿媛?”忽然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就在背后。 吓了的戚媛倏然转身,黑暗中难以辨清前物,她只得试探的接话,“谁?谁在那里?” “是我,入梦。”一双手包裹上来,将她的手握住。 两双手放在一起该是温暖的,即便不是,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可现在,她完全感觉不到,虚无的魂魄,哪里会有什么温度? 她做人做久了,做鬼的感觉久违却又陌生了许多,可这都来不及比戚秋的出现更突兀,戚媛奇道:“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都在的,只是你从来不曾向和黑暗中伸手……。” “什么?”她不太明白。 入梦低笑,带着叹息,轻声道:“你已经忘了,我就是魔君。” “什么?”戚媛第一次在隐匿着危险的黑暗中不管不顾的站起身,连带着将男人也拉起来。 肩膀被男人捧住,安抚她道:“别急,听我慢慢说。” “事情是这样的……”耳边传来入梦清润恬淡的声音。 二十年前拥有不朽容颜的魔君练功走火入魔,左护法与右护法护法不利,魔君降罪,欲惩治左护法,左护法却先发制人,向魔君下毒,事败后,左护法惨死,魔君因此陷入时睡时醒的病态中,而右护法保全自己的方法要比左护法高明许多,他用六年时间找到解毒的法子将功折罪,得到了魔君的原谅。 用世间稀有珍贵的药物喂养女子,待十年后可用女子的血清洗魔君身体内的剧毒。 找到了体质合适的女子,又精心喂养了九年,眼看事成,女子却与人有染,怀了孩子,怀孕会使体内药性改变,无法,右护法只好转为期待女子生下的是女婴。似老天的垂帘,女子生下的确是女婴,同时引发体内药变,生下孩子不足两日便死去,还好女婴带着与生俱来的解药性,不过因为年幼,药性弱,为保险起见,右护法将其养在教中, 自此肃穆诡邪的琉璃教多了孩子的欢笑声与吵闹声,魔君一年里有半年是醒着的,有了这孩子的陪伴,日子似乎过的不那么难熬了。 女婴一天天长大,从孩童到少女,抽条般转眼十四芳华,魔君与其朝夕相处,醒时他伴着她,睡时她守护着他。 从未动过情的魔君动情了,岁月流转间,不知不觉的将少女放在心底最隐蔽也最重要的位置上。 一日,魔君延迟了两个月醒来,醒来后笑说,“也许那日就会一睡不醒。” 少女又伤心又赌气的道:“那我就进到你的梦里去,不让你离开我。” 于是少女情怀与男人深沉的爱猝不及防的碰撞相溶,自此一发不可收拾,魔君更是给自己取了名字叫入梦,叫少女梦圆。 一个中毒的人与解药相爱,怎么想都是不可思议。 右护法冷眼旁观,还不等想出什么解决的法子,琉璃教遭遇了立教以来第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当日江湖门派围剿琉璃教,魔君沉睡不醒,右护法带着梦圆极力突围,却双双中了暗器,昏迷不醒。 右护法苏醒时已身处冉魏宗门,莫名的成了冉魏宗主。 梦圆却不知所踪。 而就在两人昏迷的二十九天里,灵魂却飞去了另一个时空。 失去前生记忆的梦圆与带着记忆的公孙泽在现代孤儿院相遇。 说到这,入梦停了下来,手摩挲到她脸颊,轻声道:“想不起来不要紧,我讲给你听。” 戚媛从未有过的冷静,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入梦的声音舒缓轻柔,像盛夏乘在绿荫下,脚荡着在溪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在沉睡中,我的灵魂不知怎么就飘了出来,我以为我死了,可我发现我能附在一些人身体上,虽然不能很久,但可以如人那般支配四肢和大脑,当日琉璃教被围剿,我追着你与公孙泽的灵魂而去,在一片漩涡洪流中卷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现代!”戚媛心酸难耐。 “是,是我从未见过的世界,当时只顾将你送进一个心脏意外猝死的小女孩身体里,谁知你醒了以后根本看不见我,你的梦我也进不去,后来遇到了公孙泽,他是怎么变成孙泽的我不知道,但他能看见我,也记得前世今生,他说会把你的魂魄送回去,让你为我解毒,他很固执,没人阻止的了,可后来,他似乎爱上你了,所以迟迟没杀了你。”入梦顿了顿,问她,“你爱他么?” “我……”戚媛哽咽住。 入梦拥住她,叹气道:“你那么恨他,怎能不爱?” “你知道……” “你被车撞出灵魂,我追着你一起落到这里,那段日子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受了些伤,不能动不能说话,只在黑暗中感受着你的气息……。”再说不出什么,余下满心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苦涩萦绕在鼻腔。 灵魂有气息么?他是指她无声的哽咽、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的嘶叫。 想到那些日子,她痛苦的煎熬,而他就在她身后,眼角一下就涌出泪来。 到底是谁爱着谁?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可还算的清? 回抱住入梦,虽然什么也感知不到,但她知道,他们在拥抱。 “阿圆,我能带你出去。”入梦突然道。 原来一直以来叫她阿圆,却并不是戚媛的媛,而是梦圆的圆。戚媛摇摇头,“就在这里陪我罢,以前不知道这里还有你,现在知道了,哪也不用去。” 知道她没想起什么,这份感情也许夹着对戚秋那个影像的好感和那段黑暗中相伴的感动,可这已足够入梦欣慰,同时也更坚定了他要送她出去的决心,就像上次一样,送她出去,进入到戚媛的身体里。 可这次,他却不能陪她一起去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够她一个人上去。 * 大周元安五十七年八月初三,帝崩,皇后秘不发丧,大将军姚隐手持兵符调江北大营二万精兵包围治久城,奉太皇太后懿旨,拥丛阳公主登基,当天风云变色,满城戒严,惶恐的百姓关门闭户,皇宫内外兵甲森森。 据闻本是闲云野鹤的六皇子极力拥护丛阳公主,从而使各自为政的皇子们措手不及下只得俯首称臣,而只由母族支撑的皇后,势单力薄,结局是在建兰宫服毒自尽。 帝后二人皆故,国不可一日无君,丛阳公主即位,成为大周朝第七位女帝。 半个月后女帝拨乱反正,为刑家平反,刑北官复原职,流放的族人被追回,可惜的是,其女病夭。 九月初九,重阳节,登高寄思,女帝下旨召宋家家主戚媛进宫伴驾。 一大早戚媛就被霍然强行从被窝里拎出来,与刑北一前一后的侍候她穿衣洗漱。 终于被折磨的不得不清醒,她蹙着眉,嘟囔道:“见女帝哪有在梦里等入梦重要呢。”让她心焦的是,入梦很久没入她梦了。 霍然无奈的摇摇头,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总睡啊,骨头都睡散了。”说着看了眼刑北,“你真要辞官?” 刑北虽多日不做官了,气势依然威严,沉声调侃,“做官无趣,我宁愿去关外放马。” 戚媛身子一僵,抬手拢着头发看向刑北,“放马?去哪?” 刑北摊摊手,抿着唇道:“也许惠州,也许戎边。” “不行,戎边多乱啊,听说每到秋冬就要被北狄人追着满地球跑,杀人毁村眨眨眼的事,你去那,我不放心。”戚媛一口堵住。 刑北微微一笑,将一根簪子***她发髻,在她寸步不放的关切目光下,只得道:“那你说去哪?”戚媛扯了扯嘴角,半晌,似也没个主意。 霍然看着她,暗笑着摸了摸鼻子,插话进来,道:“我的情报点按去了营州,那地方我瞧着不错,旷野无垠,天高地阔,不如……邢就去那里放马?” 刑北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霍然,并不言语。 戚媛急的小手搓巴着锦帕,那锦帕被弄的犹如八十老妪的脸,太过惨不忍睹,刑北妥协道:“我会第一考虑营州,走罢,让陛下久等太过失礼。” 皇宫高墙碧瓦,那广阔的清空一碧如洗的倾泻在雕檐画壁的远处,戚媛从敬思殿出来,慢慢踱步在青石板路上,身后跟着挂着四角銮铃的马车,刚刚,女帝为表彰她从龙有功也为威慑她,赐封一品华容夫人,如今她的品阶领衔满朝女眷。 “叮铃叮铃……”一阵风吹来,温柔的拂过四角铜鎏金的銮铃,銮铃铃穗摇晃,发出悦耳的清响。 她顿下脚,半转身,銮铃映在她迷离的眼底,幻出虚幻的影子。 “主子……”清秀的是侍从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颇为疑惑,这时就听戚媛微笑着悠悠道:“你听,像不像在吟唱着叮咛……叮咛……。” 风起銮铃,叮咛叮咛,殷殷呼唤,似有人在远方等待。 (正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