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明国公 / 兵俑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兵俑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一次意外,让张凡这个经济专业的高才生穿越到大明朝。   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环境,不一样的人生。他到底会如何度过!   已经设定好的人生道路带他走进了大明政权的权力中心,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又会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且看张凡这样一个穿越人士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大明朝的巅峰!   【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章节内容开始------- 作品相关 拜年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233  快过年了,给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兵俑在这里先向大家拜个早年,祝各位在虎年里,虎头虎脑(貌似不太合适)、虎背熊腰(这个不像是祝词)、虎步龙行(这个不错)、龙精虎猛(这个仅仅某些人适用)、乳犊不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   总之,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虎虎生风、升官发财涨薪水、事业爱情双丰收、有房有车有存款,嗯,就是这样了,兵俑也会在新的一年里多多努力,将最好的作品奉献给大家。也期望大家能多多指正、监督兵俑,谢谢各位。 作品相关 明清对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1145  今天在网上看到这么一个东西,很新颖。相信肯定有很多人看过了,不过还是在这里放出来。   文风算是比较诙谐的,而且举例的也是某些方面。但是其实仔细想想,很多东西也就是那样。   可能是因为清朝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吧,而TF它的人却并不想太过吐槽才会形成了现在的这种普遍认识。   ==================================================================   康熙出差蒙古一次 就写入了史册歌功颂德   朱棣出差蒙古五次 没有人多说什么   正德皇帝江南组团旅游一次 被人家骂成昏庸   乾隆皇帝江南组团旅游n次 没有人说不好   嘉靖炼丹说成是昏君   雍正炼丹就是明君   万历修办公楼(三殿被火烧了)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康熙修筑娱乐会所(园林)就是艺术   正德期间老百姓能吃好喝好 是暗无天日   乾隆年间 四处闹饥荒 就是盛世   明朝的时候 戚继光用火枪把倭寇打的四处乱窜   清朝的时候 英国人用火枪吧我们打得四处乱窜   嘉靖皇帝不杀痛骂自己的海瑞 还是个昏君   康熙、乾隆文字狱杀了那么多人 却是圣主   明朝皇帝被大臣看着非常严 嘉靖修个宫殿都不行 就是**   清朝皇帝把大臣当成奴才 却没有人说他们**   明朝皇帝学习骑射叫荒嬉无度,   满清皇帝打猎那叫强身健体弓马娴熟武艺高超;   明朝皇帝不管事叫昏庸无能,   满清皇帝不管事叫神机妙算高瞻远瞩;   明朝皇帝想出去玩玩需要想尽办法用各种借口恳求糊弄大臣还受尽唾骂指责,   满清皇帝七下江南就大张旗鼓,没哪个奴才敢说半个不;   明朝皇帝杀贪官权臣叫心理变态基因缺陷,   满清皇帝砍人脑袋似乎都是奴才罪该万死,屠杀平民也是轻描淡写不妨碍被称颂为仁君圣主;   明朝正德跑出去跟蒙古人干架叫不务正业,   满清康熙跑去打噶尔丹叫维护国家统一,天纵神武;   明朝万历三大征实打实全部获胜了还要被人骂打得难看;   满清乾隆十全武功有数场败绩却还被人大吹特吹   明朝的大臣永远敢挺直腰板骂皇帝,所以明朝的皇帝是昏君。   清朝的大臣是奴才只会跪着高喊主子圣明,所以清朝的皇帝是圣主。 作品相关 元旦快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110  不知不觉之间2011年到了,小弟有点不知日月的意思,直到今天发现家中多了人才明白,今天是元旦。   呵呵,这里不引用什么诗句,也不说什么漂亮的话,只是希望各位在新的一年中能够心想事成,小弟也会继续努力的。 作品相关 抱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34  因为一点小问题,文章一直传不上来。现在好了,连着三章,补上昨天的。 作品相关 传错章节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7-28 6:08:50 本章字数:12 别看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一章 撞回历史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3615  月满星稀,今夜是个晴天。十月的天气已经脱去了炎热,正是个凉爽而又美好的季节。   而张凡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美好,即使他正开着一辆价值百万的跑车。不过别误会,这辆车并不是他的,他最多也就能开个五分钟左右。   四个月前,大学毕业的张凡在那时有着美好的愿望和充足的活力。他毕业于S市的一所重点大学,经贸专业的高才生,导师们都十分看好他,他自己也十分自豪。本以为可以在S市这所座国际大都市有所作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然而在全球性经济危机的影响下,各个公司都在裁员,像张凡这样一穷二白,又没有关系的毕业生想找到一份好工作,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本来继续留在学校,考研继续自己的学业是个不错的选择。张凡的学习成熟不错,甚至他的导师都劝他继续留在学校,但是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家里的经济情况很差,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做些小生意,没有什么固定收入,全靠父亲在外面的运输公司开车来支撑,还不是正式工,而张凡上大学也开销了家中大部分的开支。家中要不是很早就开始为张凡上学存下钱来,他连能否上得了大学都成问题。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供张凡读书,而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增加家里的负担。本来回家去也不错,但是张凡却不想回到那个环境又差,人民素质低下的城市去。他想要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   张凡实在没有办法,他应聘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酒店面视人员看他长相、气质都不错,学历也高,而且英语十分流利,当场就录用了他。这份工作的收入也并不高,但是接触社会的层次却比张凡上学那会打工的时候要高的多了!张凡也没有什么异议,就当成另一种方式的社会实践了。也许哪一天哪位私企的老板慧眼相中了自己,那自己不就是一步蹬天了吗!   于是张凡就干起了服务员,虽然酒店明文规定不许收受、索要小费,但是在一些没有检查的地方,比如说客房里,客人给的小费还是会装进自己的口袋,特别是碰到那些比较慷慨的客人时,那就更没有可以拒绝的道理了。不管怎么说,张凡对这份工作很有好感,虽然无法展示自己的才华,还要对别人卑躬屈膝的,但至少养活自己没有问题。等到世态好转,凭自己的文凭和真才实料的才能,找到一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并不会十分困难。   今晚,张凡所在的酒店承办了一场大型聚会活动的工作,S市的市政要员,各个国企私企跨国企业的高层都有出席。本来这正是张凡结交大人物的好机会,但是他今天的轮班却是在门口迎宾,代客泊车。虽然有机会驾驶那些几十上百万的名车,但是张凡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看着那些人要么事业有成、衣着光鲜,要么沐浴在父母的成功中,美人在怀,跑车代步。张凡很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而已,他一点都不嫉妒他们。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但是他也相信,凭着自己的本事,他可以拥有他想要拥有的一切。   今天的工作非常累人,张凡不仅要把客人的车小心翼翼地开进停车厂停好。当客人们离去的时候还要再把车小心翼翼地开回来,而且速度还要快,有些客人可不会那么好心情的干等着。这里的客人可都是社会名流,他们要是有人一生气,那酒店的经理就会生气,酒店经理一生气,那自己的领班肯定会生气,自己的领班一生气,那自己十有**就要倒大霉了!   等客人们都走了,张凡以为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好好休息的时候,领班又叫住了他,说人手不够,要他去里面帮忙收拾。张凡很想提醒他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这种“帮忙”也不会有加班费。但是自己又不能不去,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要是惹的他不高兴,到经理那去说说自己的坏话,那自己可就遭殃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张凡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他现在十分想念自己租的那个小窝。虽然只有十几平方,条件又差,还和楼道里的其他住户共用一间公共厕所,而且离自己工作的酒店非常远,但是胜在租金十分便宜。张凡没有选择夜间的工作,白天的三餐由酒店提供,虽然不会太好,但是却省了张凡一大笔开销。张凡把所有这一切都当成是对自己的一种磨练。   赶上了最后一班回自己住处的公交车,巴士里除了司机就他一个人。张凡坐在最后面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怨家中的困难带给自己的不便,他感谢自己的父母,他想要报答他们。但是自己这么地努力,社会却不给自己机会,非要自己来做这跟自己所学毫无关系的工作。张凡还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他虽然会抱怨种种不公,但是他也相信上天的安排,他相信自己总有出头的一天。由于巴士要开始一个小时才会到,而且张凡要到终点才会下车,放松下心情的他在车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巴士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旁横冲过来一辆车,可能是那车的司机喝多了,看都没看红灯就开了过来,直直的撞向巴士后半部,正好是张凡所做的那个位置。只听到一声撞裂的巨响,张凡就在睡梦中魂飞天国,还好,起码一点痛苦都没有感觉到!   第二天S市的早间新闻播报:“经过了一系列的醉酒驾车事件,全国都在执行严打,而昨天晚上又有人顶风作案。一本市拍照的宝马车闯红灯,与一辆正在行驶的巴士相撞,造成车上唯一的一名乘客身亡。公安方面正在抓紧调查。这为我市的交通安全再次敲响警钟,提醒各位司机朋友千万不要酒后驾车,这不仅是对他人人身安全的责任,也是对自己安全的负责。”   张凡没有听到这一切,他还在一直沉睡,直到他醒来,感觉无比的精神,只不过天色已经大亮。张凡吓了一跳,自己只不过想在巴士上休息一下,怎么天就亮了!看时间自己铁定要迟到了,又要看领班那张臭到极点的脸,张凡一阵头痛。   突然张凡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的开阔地中,他心中十分纳闷,难道自己被人劫持了?还被抛到这么荒凉的地方,幸好对方可能看自己没什么油水可捞,要不然自己小命不保就麻烦了!不过张凡随即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S市作为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开发了这么多年,用地紧张一直是它的一大困难,怎么会有这么荒凉开阔的地方!张凡在这里一眼望去,微微有些枯黄的草原直到天际,丝毫不见任何现代化的迹象!   “这是哪里?”张凡心中一阵纳闷,“难道抢劫我的人用飞机把我带来了大草原?”张凡心中一阵好笑。   他看了看略微有些接近中央的太阳,找准了东方,正准备徒步走去,突然一阵头痛向他袭来,张凡痛苦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股记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潮水一般的向自己袭来。半晌,头痛消了下去,张凡也惊奇地睁开双眼,回忆着脑海中的一股陌生的记忆,心中却是惊异万分。   自己的脑海中显示,自己叫张凡,字远德,庆阳府安化县人氏,祖籍扬州府。自己前年以十六岁的年龄第一次参加院试就中了秀才,而且是第一名的成绩。现在正在赶往庆阳县城,赶考三年一次的乡试。而最让张凡吃惊的是,自己的生日,他的记忆中明确的告诉自己:“明嘉靖三十年,六月十七生人”!自己在去考试的途中遇到了抢匪,大概自己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竟然活活吓死了。身上的盘缠都被劫走了,幸好自己现在的母亲为了儿子的安全,在他的贴身衣物上缝了个暗袋,藏了些银两,要不然张凡只能沿街乞讨了!   天啊!自己竟然很狗血的穿越了!对于穿越本身,张凡并没有什么排斥,闲暇之余看过几本穿越类的网络小说,自己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不之怎么的,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张凡就是觉得很狗血!   张凡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穿越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那边的自己应该已经被物理毁灭了。想到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父母,自己也无法再报答父母的恩情,张凡心中十分难过。但是就像前面提到过的,张凡是个很乐观的人,既然老天让自己来到这里,那自己无论怎么说也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在这大明的江山闯出一片自己的天空。   张凡随即又有些后悔起来,要知道自己会来这里,打死张凡也不会去学什么经济专业,学学历史什么的多好!闲暇之余也不会去那么拼命地学什么英语,在这个大明为第一强国的世界上,八级英语有个屁用!还不如学们手艺来的实在。张凡一边行路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张凡不仅继承了这个身体,连这个身体的记忆都悉数接受,这个家伙也是个用功的人,家中不算富裕,但是父亲去世后,母亲把全部的希望都倾注在他身上,变卖了家中许多事物,就为了供张凡读书,自己却帮着人家缝缝补补,过着勤俭的生活。前年张凡得中秀才,还是第一名,家中母亲是可是高兴坏了,这次张凡参加乡试,母亲想尽办法凑够了盘缠,还给张凡做了件新衣裳。   张凡想到这不禁有些感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自己可不能让这位老人失望。幸好这个身体以前读过的书张凡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张凡顿时信心十足,朝着庆阳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章 明朝乡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3103  步行不到两个时辰,庆阳府的城墙已经在望。张凡看着这将近五个世纪前的建筑,不禁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他正了正衣服,背起行囊走入城门。守城军士看他的打扮就知道是来赶考的书生,最近很多秀才都来县城参加乡试,所以并没有阻拦他。张凡在守城军士那种尊敬和羡慕的目光中走进城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明朝的街市。虽然北方的天气比较凉爽,但八月的天气还十分炎热。街市上却挤满了人,小贩们在高声叫卖,贩夫走卒匆忙行路,各式各样的人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忙碌。张凡看着这些人,虽然生活的有些辛苦,但都是干劲十足,心中也有许多感悟。也许现代人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生活的本质并没有改变。一旁酒楼之上的有钱人依旧在谈笑风生,下层的人民依旧在忙碌,也许这就叫人生。无论何时,张凡都羡慕那些成功人士,不管他们的成功是靠自己还是靠长辈。张凡也始终相信自己能成功。   街上可以看到很多来赶考的人,有像张凡这样年纪轻轻的,也有中年不得志的,也有七老八十、满脸沧桑还坚持不懈的!看得张凡是在心中不停地感叹,中国人实在是太想出人头地,太想做官了!   由于第二天就是乡试的时间,庆阳府里的各个客栈都住满了!张凡找了好久才在一间条件不怎么好的客栈中找到了一个愿意和自己合住的赶考秀才。那人是合水县的,姓王,已经四十多岁了,考了十多年都没有中举。张凡看他有些沉默寡言,也就自顾自地休息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凡和王秀才就起床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们要赶往庆阳府衙,听取布告,然后才能进场考试。王秀才似乎有些心急,先一步走了。张凡随意地吃了些早点也起程了。到得衙门口,只看到是人头攒动,起码不下五百多人!张凡确实被吓了一跳,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庆阳府竟有如此多的秀才!可见大明知识分子有多少!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三十岁开外,像张凡这样只有十几岁的秀才却不到十人,可见大明科举的艰难之处。   府衙宣读了皇上开考科举,发往各地的榜文,今年是隆庆元年,皇上大赦天下,广开科举,听说进士会多增一百人,相应的,举人也会增多。这对于来赶考的秀才,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着实是一件喜事,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张凡却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虽然录取的人是多了,但是自己可不是只要能录取就行!张凡一定要考到前几名才会达到自己的目标,最好能中得解元,这样才不辜负自己来这大明朝走一遭!张凡也是信心十足,他的记忆里知道这次考试会考些什么,同样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张凡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取得桂冠!   府衙的长篇累牍只听得张凡昏昏欲睡,而一旁的许多秀才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不已,张凡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激动的,他还没有那种对皇权的无限崇拜!   花了一个时辰,府衙好不容易读完了榜文上的不知道是谁为皇上代笔,反正不会是皇上自己写的文章,在场的秀才们都跪倒在地上山呼万岁。张凡没有办法,只得学着旁边的人一起跪下。他可不想让自己太显眼,万一再落得个渺视圣上的罪名被杀就太不值得了!   这些过场全部完毕,已经接近中午了,有些生员急着来考试,没有吃过早饭,张凡看到有的人已经略显疲态,这些人大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考生,可能是第一次参加乡试,不知道府衙会这么罗嗦。那些年纪大的考生就没有这些问题,显然是有经验的。生员们开始进去考场。由于这一次考试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室内的考场无法容纳,所以改在了府卫的校场上进行。虽然有些秀才认为做为一个知识分子,在那些五大三粗的军汉校场上考试显得有辱斯文,但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自己的当官梦想,他们还是欣然接受。   毒辣的太阳挡不住这些秀才的热情,有的人热的汗流浃背,但是还在坚持。张凡在试卷刚发下来的时候,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发现没有自己不懂得地方,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凭着这个身体记忆中的书法不紧不慢地答题。考场上像张凡这种神情的人不少,但真正有自信的人却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在故作姿态而已。   张凡看着试题,有些纳闷。不是都说明朝的科举题目都很脑残的吗?怎么这些题目虽然摆脱不了封建礼教、儒家思想的桎梏,但是看起来都很靠谱,看来不熟悉历史真的不能乱说,会害死人的。   考试的时间很充裕,大多数人都在奋笔疾书,生怕时间不够用一般,有的人则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张凡还是在悠然书写自己的答案,时不时还会考虑考虑题目的深层含义。试题数目不少,张凡不紧不慢地答题,用这个身体最熟练的行书字体,尽量把每一个字都写的得体。有时不禁想到自己穿越回到明朝却还要向高考一般的坐在考场考试,不由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久张凡就完成了自己的试卷,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番,修改了一些不够火候的地方,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两个时辰,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考生们还在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眉头紧锁。张凡已经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了,显然早上吃的那一点早点早就已经消化干净了,他看到有的人已经饿的头昏眼花了还坚持在考场“第一线”,心中也确实有些佩服古人的精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也要和他们受同一番罪。张凡看了看监考的府衙坐在正前方,看着下面的几百个考生在答卷,时而品品茶,觉得差不多了就举起了手,示意自己已经答完。府衙早就注意到张凡,发现这个考生年纪不大,却略显老成,答题之时很有风度。他翻看了张凡的记录,十六岁第一次参加院试就考中了秀才,还是第一名,真是后生可畏啊!现在张凡又提早交卷,可见是信心十足!那时候的人可没有现代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府衙示意一旁的衙役,衙役来到张凡的桌子边,示意张凡离开,然后当场用纸封住了写着张凡名字的那一边,为了防止舞弊,这些衙役都是不识字的。   张凡离开了考场中央,有的考生看到张凡提前交卷,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只是匆匆一敝就不再过问,专心答卷去了;有的人根本看都不看张凡,只知道低头做答。   张凡没有发出声音地来到府衙面前,向府衙打躬作揖,府衙也还他一礼,示意张凡可以离开。张凡转身离开了校场,向客栈走去,他没有看到府衙再看过张凡的试卷后,十分欣慰地笑了起来。   张凡回到客栈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就出门去吃饭,客栈里的东西比外面街边小吃要精致不少,但是也要贵上很多,张凡不想在吃东西上面花去太多开销。叫了碗面条,叫了碟牛肉,这就是张凡的晚饭,饿了一天的张凡只觉得这是难得的美味,囫囵着就吃了起来。旁边的人都惊奇地看着他,倒不是因为一个秀才在街边吃东西,毕竟穷秀才他们见得多了,只是他们还没有见过一个秀才模样的人会这么吃东西,想饿死鬼投胎一般。   张凡一点都不在意路人的眼光,还是我行我素地享受着自己的大餐。直到吃完,张凡惬意地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有些饱胀的肚子,在路人惊讶的注视下,付账,离开。   他逛着黄昏的集市,发现一些几百年后还在贩卖的东西,也看到一些连自己爷爷也只是提过的事物,大感新鲜。一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由于庆阳府隶属边关,夜晚要实行宵禁,这才回到客栈。   客房里,王秀才已经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凡打了个招呼:“王兄。”   “张兄。”王秀才还了一礼,又沉默起来。   张凡看他兴致不高,可能是考试有什么问题,也不想打扰,躺在自己的铺上休息去了。明早他还要回家去,出门两天了,免得家中母亲担心。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章 家中往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7 本章字数:3135  一大早,张凡就收拾好行囊,告别了同住的王秀才,往回家的路走去。路上,张凡又一次领略了明朝的西北风光。天然的草原,在这华夏民族的发祥地显得格外清新,让人流连忘返。自小就生活在现代化城市的张凡因为家中的原因从来没有去旅游过,他只是通过电视和图片了解过自己居住的国家有多么辽阔,但是却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前天来的时候,张凡急着赶路,还是被强盗洗劫过的状态,所以没有心情关心风景的好坏。不过现在张凡有的是机会来领略这大好风光,而且要比现代的那种经过污染然后人工治理的自然风光要好上千百倍!   这里属于大明江山的边疆,靠近元蒙余孽的地方,这里也是畜牧业高度发达的地方。一路上,张凡只能看到不多的农田,而一些野生动物却时不时的能够看见。张凡觉得很新奇,从五百年后来的他只能在动物园看到这么多野生动物,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张凡沐浴在一片生机盎然的自然风光之中,丝毫不关心不远的蒙古人在虎视眈眈,毕竟大明西北的边防可不是说笑的!   安化县距离庆阳府并没有多远,张凡的家就住在安化县城里。还不到中午,张凡就看到了坐落在黄土高原上的一座县城。县城的城墙有些破旧,但是让人感觉一片生机。城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张凡来到县城门口,由于现在是八月的天气,十分炎热,而且也不是蒙古人来劫掠的季节,这里也只是靠近边关,而不是边关要地,城门口的军士都是无精打采的站岗,在太阳的暴晒下很难看出平时的有素训练。   张凡对这些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走进城门,向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显然张凡在这小小的安化县还算比较有名气,他看到不少人都冲自己打招呼,可能是他秀才的身份,而且现在又参加了乡试,那些人的眼中还带有一丝尊敬!张凡并没有露出趾高气昂的神色,他还是亲切地向这些人回礼,凡是记忆中认识的人,张凡都会礼貌地打招呼。   “王大娘,在买菜呢?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吧!”   “李大爷,听说您家儿子大牛的媳妇生了个男孩,恭喜你啊!”   “陈大婶,今天早点的生意怎么样?不了……不用,我早上吃过了,家母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   ……   街坊邻居都很亲切地和张凡说话,他们都觉得张凡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一点也没有像学堂里的那些老秀才那么迂腐,张凡很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一点也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曾经有一位老秀才看到张凡在和那位做买卖的陈大婶攀谈,当场就过来质问张凡:“身为读书人为何与市井下人平起平坐?你这样不分尊卑简直是蔑视孔圣,有辱斯文。”   张凡却不以为然,待那人走后,陈大婶和一旁的人都劝张凡不要在如此,张凡却说道:“你们有何低贱,读书人又有何高贵!上至内阁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吃穿用度不都要靠你们!读书人,将来就是有可能入朝为官,却看不起天下百姓,如何能够帮助圣上治理天下!”   张凡的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虽然这只是他一贯的思想,但是这却赢得了街坊邻居的高度赞扬。他们不是没有受到过读书人的冷遇,但是他们觉得,有张凡这样的读书人实在是太好了!当然,如果张凡成为自己的父母官那就更好了!   张凡回到了自己家中,自己现在的家只有两间土房,一间是一个厨房和吃饭的地方,还隔着母亲的卧室,一间是自己的卧室兼读书的地方。还没进家门,张凡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归来。记忆中这一世的母亲赵氏是这安化县中一小贩的女儿,十六岁就嫁给了父亲,娘家唯一的父亲,也就是张凡的外公就去世了。第二年赵氏就生下了张凡,今年才三十四岁的母亲本来正是一个女人的大好年华,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家里的重担就落在母亲一人身上。为了供张凡读书,母亲卖掉了自己的嫁妆,卖掉了家中原有的三件大瓦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母亲就靠着帮县里大户缝缝补补,洗洗衣服来赚钱补贴家用。   “凡儿,回来了!”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回到家中,心中十分高兴,拉住张凡的手嘘寒问暖。   “嗯,娘,我回来了。”张凡不敢把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张凡的消息告诉母亲,也不敢把遇到强盗的消息告诉她。张凡看着母亲的脸,才三十多岁就已经有了皱纹,背也有些弯了,头发隐约都有些白了!张凡心中真可谓思绪万千,他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家中的母亲,也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昨儿个乡试如何?”母亲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母亲,孩儿准备许久,定再给母亲拿回个‘解元’来!”   “吹牛!”母亲有些不相信,但是内心还是十分欢喜,“整个庆阳府那么多人,光着小小的安化县就有几十个秀才去赶考,哪能轮到你!”   “娘,您还别不信。”张凡信心十足地说道,“想那解元还不是跟我一样有鼻子有眼,凭啥他能得我就不能!不光是解元,明年我还要给您把会元、状元都给摘回来。”   “瞧你说的那么容易,赶明儿我家凡儿可就能做官了!”母亲半真半假地调侃道。   “娘,您就瞧好了!您为孩儿操劳了十几年,孩儿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您的恩情。”张凡郑重地说道。   “我家凡儿长大了!”母亲欣慰地抚着张凡的头发,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想你爷爷当年听说也是扬州一户大家的子孙,也是个读书人,不知为了什么却来到这安化县过活。他一直想着你父亲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哪知你爹根本不是块读书的料。你爷爷过世后,你爹也想完成你爷爷的心愿,他就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不知道,前年你考中秀才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娘是个蠢人,一辈子没有读过书,也不认识字,无法教导你。现在你有出息了,你爹和你爷爷泉下有知,不知道会多高兴!”   “娘,您不是个蠢人,你为了孩儿付出了那么多,您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张凡听到母亲的话语,心中十分感动,以前的那个张凡都不知道自己家的故事,只知道家人想让自己读书,但是从不知道自己家还有这样的往事!   赵氏听到张凡的话,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含辛茹苦那么多年,不求回报地付出,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吗!现在孩子学业有成,对母亲孝顺,他爹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自己也有脸面去见张家的列祖列宗了!   “凡儿,赶了那么长的路,一定饿坏了,快来吃饭吧。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赵氏将眼泪抹去,招呼张凡回屋吃饭。   “只要是娘做的,孩儿都喜欢。”张凡说道,陪着母亲回屋。   张家的条件可以说是非常的差。张凡的记忆中,小时候家里还有几间大屋子,母亲为了自己读书而卖了房契,搬到这里居住。屋子里的采光十分不好,即使大白天的也让人感觉有些昏暗。母亲的卧室里摆满了针线等物件。而张凡的屋子里显得明亮了许多,一个简易的书桌上摆满了书,一旁还有一个让住在不远出的孙木匠打的一个简易书架,上面也同样是摆满了书。在屋子的北边是一张结实简单的木板床,床单的花色很简单,可能因为长年的使用,已是光鲜不在,但是非常的干净。   张凡吃着母亲亲手烧的饭菜,他已经很就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一顿饭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掏出身上还剩下的一钱多银子,交给母亲,说道:“娘,这是剩余的盘缠,交给您。府城的东西有些贵,所以……”张凡可不敢说自己被抢劫了,只好撒了个谎。   “没事,我家凡儿长大了,也懂事了,娘不会责怪你的。”赵氏收起钱,慈爱地看着张凡。   吃完饭,张凡还要去先生那里,跟自己的同学交流一番。而母亲还有活要做。张凡直的天快黑了才回到家,吃完饭,劳累了一天的母子俩就各自休息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四章 古代生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2377  白日地中出,黄河天上来。   住在河套地区的人们又迎来了这样的一个清晨!但人们并非此时才起床,古代的劳动人民为了生存,不得不早起于太阳,归家月中央。   张母也是如此,天不亮的时候就起了床,为张凡做好早饭,还要早早地去市场才能买到既便宜又新鲜的蔬菜。然后还有许多的活等着她做。到张凡起来的时候,看到摆放在桌上的早餐,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慨!   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张凡吃完早饭,顺着原本的记忆和身体的习惯,不知不觉的就钻进了书房,拿起书本摇头晃脑的读了起来。并非是张凡故作姿态,而是这身体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一读书就晃起脑袋,不晃就满身的不舒服。   快到中午的时候,母亲回来,开始烧火做饭。午饭并不算丰盛,但是张凡却是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母亲赵氏看到张凡吃的那么开心,看到儿子那么喜欢自己做的饭菜,满心欢喜,但是嘴上还是不住地说:“慢点,慢点,别噎着。”   张凡刚想说话,就被一片菜叶黏在了嗓子眼,咳嗽起来。赵氏赶紧端了碗水来,张凡喝下去才好。   “看这孩子,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万一噎出个好坏可怎好!”母亲责怪道。   张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这孩子哪都好,如今读书也有些成绩了,就是这吃饭跟饿鬼投胎似的。”赵氏嘴上这么说,却依旧带着微笑。   “吃饭吗,吃块吃慢还不是图个饱。快吃完了才有更多时间做事。”张凡狡辩道,“何况娘做的饭那么好吃,想慢点都停不下来。”   “油嘴滑舌,将来可要靠你这张嘴给我娶回家个能干的媳妇,为张家传宗接代,要不然我可不饶你。”张母半带憧憬地嗔骂道。   “娘,您看您都说到哪去了!”张凡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反驳说,“我今年才二十……十八岁,这事还早呢!”   “不早了,你看隔壁李大爷的小儿子比你还小,这不,连孩子都有了!”母亲说道。   “那怎么能比!”张凡说道,“母亲放心,待我有所成就之时,定不会辜负娘的寄托。眼下孩儿还是以学业为重的好。”张凡第一次没有听从母亲的话。   赵氏虽然也知道张凡的想法,她很支持儿子的决定,但是心中总是会时常想到这件事。   用完午饭,母亲收拾完毕,又回屋去做针线活去了。张凡历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他来到城外随意走动,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张凡家住在安华县城里,县城周围并没有什么农田,倒是远处的村外有着大块的田地。虽然现在正是中午,但是县城门口来赶集的人群还是络绎不绝。一个西北边疆的县城都是如此,可见大明人口之众!   “远德!”张凡正看着进出城门的人群,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他转身望去,正是城中的王老先生,张凡以前也经常去请教一些问题。   “原来是先生,为何在此处走动?”   “人老了,去年得了场大病,郎中说老夫久坐书台边,疏于走动。这不,就来此处走走。”王老先生说道,“昨日乡试如何?”   “谢先生关心,昨日乡试并无大碍。只是今年是新皇初年,去考试的人多了许多。”张凡答道。   “哦,那是自然,毕竟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还不就是为了这个。”   “老先生怎么不去?”张凡问道。   “唉,人老了,别说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就是去得了,心中也没那番心思了。”王老先生叹道。   “先生老当益壮,怎么如此菲薄。”张凡说道,“且先生体恤百姓,时常接济饥民,将来为官不失为我大明之福啊!”   “远德言重了。”王老先生谦虚了一下,“当年严嵩专权,世宗先皇也是不闻不问,朝廷上下一片乌烟瘴气。虽其终是不得好报,但是老夫已淡去做官的念头。大明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才行啊!”   在城外和王老先生谈了许久,已是快到申时,张凡辞别了王老先生。回到家中,母亲还在做针线活,张凡看着母亲辛劳,劝她去休息会,但被赵氏拒绝,张凡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张凡回到自己的屋里,开始练起书法。他临的是米芾书的离骚经。行书大家之中,张凡酷爱米芾的字,虽然不太赞赏他做人做官的所作所为,但是米芾的书法确是一绝。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以字传人吧!书法一道毫无捷径,想要有所成就,必然要花上大量的时间来练习。原来那个张凡从会写字起就开始,直到现在十余年是从不间断,而现在的张凡更是有理由继续下去。在中国古代,字写得好的人往往会有很大的便宜。   张凡发现也许自己还真是一块读书的料,无论是现代的科学经济还是古代的经史子集,水墨书法,张凡都有兴趣学习,丝毫没有一丝烦躁。而现在的这个身体不知道是怎么了,看什么东西都能记住,真可谓是过目不忘。就连练习书法,看过一遍原帖之后,每一个笔锋的走向张凡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凡就一直沉浸在这一片天地之中,直到太阳西落,天渐渐暗了下去,母亲来唤自己该吃晚饭的时候,张凡才停下了手中的笔。   晚饭之后,张凡又回到书房,点起油灯,继续读书。而母亲舍不得再点一盏灯,就凑在一旁继续做针线活,她想多干些活,多挣些钱,好为张凡将来娶媳妇攒下积蓄。张母看着儿子专心致志地读书,时不时地挑亮灯芯,让光亮更加充足。   直到接近亥时,张凡有些困倦,他看了看母亲还在做活,生怕她累着,于是收拾书本,准备休息。张母看了看,已经夜深了,干了一天活的她也觉得十分困倦,这才收拾东西回屋睡觉。   这就是母子二人每天的生活,虽然清贫,虽然简单,但是他们都很享受这种宁静。很多年之后,张凡很想念这种生活,但是却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五章 街市偶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3889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秋日带给人们一片荒凉的景象,也带给人们一片丰收的喜悦。   自打隆庆帝登基以来,这两年大明的景象顿时好了许多,不再是旱涝并发,虽然也不算是风调雨顺,但是倒也能安稳地过日子了。而这两年,鞑子也没有什么大的劫掠行动,着实让北疆的百姓安稳地过了几年不用提心吊胆,一道年关就四处奔走逃难的舒服日子。   张凡的记忆中,小时候,鞑子经常来打秋风。张凡家住在县城里还好,有重兵把守,下面村子里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经常漫山遍野地到处躲藏。而一旦鞑子们大规模地绕过长城来袭,县城里的百姓也要惶惶不可终日!幸好这安化县北有槐安、定边两路巡司时刻防卫。   张凡一直想帮母亲做点什么,哪怕是洗碗,扫地什么的。但是每一次都被母亲一句“放着我来!”赶了出去(各位听着是否有些熟,不过这可不是祝无双)。古语说的好:“君子远庖厨。”还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看来真不愧是古代的“至理名言”。倒并不是说读书人真的除了读书就什么都做不好,而是这读书人千百年来给人的印象,他们一但干起这些份外的事,那就住定要失败,甚至还要被扣上顶不务正业的大帽子。   张凡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也想了别的办法,比如外出做工,补贴家用,不过这个想法更是被母亲严辞拒绝。她说这乡试的成绩马上就要出来,到时候张凡一但榜上有名,就要全力准备明年进京的会试。母亲总是对张凡说,只要求他全力读书,家中一切都不用他操心。每到这个时候,张凡总是无可奈何。但这也使得张凡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自己一定要报答这位伟大的母亲。   其实对于张凡来说,在现代的自己生活在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城市里对自己现在的情况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生活在农村起码也会种地,对一些现代的种植技术也比较了解。生活在一个工业城市,各种手艺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摸索出个三分道理。想那些穿越回来的“前辈”们,哪个不是酿酒造玻璃发家致富。自己是一样都不会,历史也不是太熟悉。但是只怕就算自己知道,士农工商,就是打破头,母亲也绝不会让自己去经商!张凡几次这样的打算都被否决。   张凡现在的生活仿佛上了轨道一般,沿袭着每天的习惯读书、写字。午饭后是自己的休闲时光,他总是会在城里转悠。看着这人生百态,也许是发过太多的感慨,现在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西北之地在洪武年间,朱元璋发下皇榜,招募百姓来此开荒。这里倒是有大部分的人都是中原乃至江南人。然后太祖皇帝又发榜,禁止人口的随意流动。因而在明朝,想要出个远门或是游历大江南北都需要衙门开路引。张凡想着,五百年后那被人诟病的户口制度也许就是打那时候开始有的!   秋日已到,有些作物早早地被摆在了摊上贩卖。这不大的县城里每日都显得是那么的人气旺盛!   这日,张凡经过城门的时候,见到两个花衣女子走来。两女子脸上皆蒙着面纱,一个一身浅蓝,一个一身粉红。透过露在外面的眼睛,张凡看出这两个女子皆是二八大好年华,身段苗条,向城中缓缓行去。   在这安化县城的街市上,张凡还没见过如此装扮的女子,要说是那风月场上的姐儿,可是他还没见过她们哪一位大白天的打扮成这副样子来逛街的。张凡猜测她们可能是哪户刚搬来这里的大户人家的女儿什么的。不过这些都不关张凡什么事,他正要转身离去,一个声音响起,立刻让张凡脑袋中出现了异常狗血的一幕。   “两位小娘子,这是要去那里?”这县城里的三个地痞无赖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正在调戏那两个女子,“这么热的天还带什么面纱,揭下来让哥几个好好瞧瞧。”   那两个女子似是见多了此番场景,丝毫不搭理他们,继续向前走去。那三人看着这两个姑娘的态度,顿时有些恼怒,他们也是没见过世面,看不出这两个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湖州丝绸裁剪而成的。在明朝,士人、农民才可穿戴丝绸,而这两个姑娘的穿着明显是官宦之后,还是富有的官宦之后。这三个无赖地痞哪里懂得这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调戏人家。   三个人快速走到女子的前面,又开始出言调戏。四周不时有人围观,却无人上前阻止。这里算是大明边疆,每到夜晚都会宵禁,还有重兵把守,因此城中并无大的帮派,但像这样小打小闹的却有几伙人,官府见他们玩不起什么大风浪,也不加管束。而这城门口却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三人明显是在这里有了些名气,周遭人群也无人阻拦。   那三人见无人胆敢过问,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话语越来越露骨,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滚开,整天在这不务正业,当心我告官抓了你们这群市井大害。”蓝衣少女气不过,首先发话,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清脆娇嫩,让人直达心底的舒服。   “呦!小娘子好大的火气。”那领头的人听见少女的声音更加起劲,“你去告啊,看看你能去的了不!”说着,三人面带猥琐的笑容,把住了两个少女的前后去处。   “乖乖从了你家小爷我,保证让你俩爽到极点。”那人都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我说这位兄弟,还请自重,这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如此行径,调戏良家女子。”张凡本不想趟这趟浑水,无奈自己的性格,和隐藏在这个身体之中读书人的正义感使他不知不觉地走了出去。   两个女子看到张凡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站了出来为自己打抱不平,顿时对张凡生出一番好感,虽然张凡穿着粗布做成的大褂,看起来并非什么显赫家世,但是他的气质却让人心仪。   “这不是城西的张秀才吗?没看到小爷我正忙着吗!”领头那人看了张凡一眼说道,“我敬你是个读书人,给你三分薄面,但不是怕你,赶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然小爷我的拳脚无眼,叫你尝尝厉害!”   张凡并不惧怕那人的威胁,说道:“浩浩天地,朗朗乾坤,怎容得你们这帮宵小之徒为非作歹,还不速速散去。不然这安化县城中的百户人家都要视尔等为鼠辈,除之而后快。”   “我倒是要看看这里有谁敢和我胡二做对!”领头的胡二嚣张地对着四周叫嚣,“你们谁敢来!”   周遭人群愤怒地看着胡二三人,敢怒不敢言,显然平时被他们欺负怕了!同时又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张凡,生怕他会遭到什么伤害。   “哼,他们只是惧怕你等淫威,我今日就要拉你们见官,除去这安化一害。”张凡说着就要上前来拉胡二。   “公子不可……”那两个少女惊呼道。   张凡只觉得后背生疼,似被什么敲击过,他那个小身板哪里承受的住,差点就背过气去,跪伏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喘着粗气。心中却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风头了,要不是没管好自己的嘴,也不会这么小不了台,现在还被人敲了闷棍!”   原来是胡二的一个同伙顺手拿了根木棍,打在张凡背后。他也不敢下狠手,毕竟张凡是有功名的人,万一打个好坏,自己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也知道张凡是那种吃了亏不会找回来的人才敢下手。只是他不知道张凡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张凡了,五百年后的年轻人都有个特点,虽然不太会主动找麻烦,但是麻烦上身的时候都一定要找回场子。   “看到了吧,这就是和我胡二做对的下场!”胡二得意地说着,“还有谁敢来管我的闲事!”   “我!”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凡,两个少女,胡二三人都顺声望去,只见一位武官在十几名军士的簇拥之下走来。   张凡和那两女子见来了强援,眼中神采顿时亮了起来。胡二看到来人是官差,顿时萎顿了下去,卑颜屈膝地说道:“军爷,这周边几座城的军爷我都见过,您老是第一次见,是新来换防的巡司手下吧!我这没事,没事,我跟他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我怎么看不出来!”那位军官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听城门卫的人说过你,本来也懒得管你,可你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招惹起我们小姐来了!”   “小姐?”胡二可能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不敢往那上面去想。   “不错,这正是我家新来上任的定边巡司陈大人的千金,你竟敢阻拦调戏,来人啊,给我把这三个抓起来,拖出城外,一人赏他四十军棍。”   四周的军士轰然应诺,拖着不停嚎叫的胡二三人就向城门走去,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拊掌相叹,大快人心!   “二位小姐也实在顽皮。”那军官处理完胡三两人,转身对两位少女说道,“出门前大人要我等紧随小姐,哪知您二位却先一步逃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要我如何向大人交代!”   两位巡司千金摘下面纱,当真是一对姐妹花般的相近模样,也不知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只见蓝衣少女朝那个军官做了个鬼脸,转身望向张凡,关心地问道:“这位公子,不要紧吧!”   那军官也向张凡作了一礼,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出言相助,两位小姐得以平安多亏公子拖延。在下孟阳。”   张凡先回过一礼,说道:“在下张凡,只是略出言语,实无尺寸之功,不敢得大人夸奖。”   “张公子这可就过谦了。”蓝衣少女说道,“我和姐姐能等到孟大哥前来相救,多亏公子出言相助,怎说无功。还请受我姐妹二人一拜。”说着,姐妹二人微微欠身。   张凡赶紧虚抬双臂,将姐妹二人扶起,心中却在想:“原来这是妹妹,那个不怎么说话的是姐姐。”   辞别了孟阳和陈家姐妹,张凡看着时辰已经不早,随即向家中走去。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六章 县衙有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2958  张凡回到家中,没有提在街上遇到的事情,他主要是怕母亲知道自己被人打了一棍,胡乱担心罢了。不过那一棍确实太狠,张凡始终觉得后背隐隐作痛。碰到伤处,更是疼痛难忍。张凡只得默默忍受,继续读书写字。   第二日一大早,张凡刚起床不久,就听有人在外喊道:“这里是张凡张公子家中吗?”   张凡很是疑惑,自己虽然在街坊邻居里有些名气,但从来没有人会在门外叫自己的名字,如果是街坊邻居要来求个字,写个信什么的多半就自己进屋来了!   张凡还在猜测来人到底是谁,母亲已经把人领进了门。张凡打眼一瞧是两个官差,心中更是更加疑惑。   其中一个官差没等张凡开口就先说到:“张公子,县衙大人有请,还请与我们走一趟。”   赵氏一听官差来要儿子跟他们去,顿时急了起来:“二位差大哥,我儿可是个有功名的秀才,断不会做那作奸犯科的事情,还望二位能高抬贵手……”   张凡看母亲焦急的模样,就差下跪求情,连忙扶住母亲说道:“娘,这二位官差不是说了吗,是县衙大人找我,不是出了什么事。”说罢,转头看向两个官差,问道:“不知县衙大人有何事欲寻我去?”   “此事我二人也不得而知,只是大人今早交代我二人来寻张公子过府一叙,还嘱咐我二人务必将张公子请到。”   “县衙大人请我去?”张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县衙有请,又不得推辞,只好安慰母亲:“娘,孩儿去去就来,不必担心。”在母亲的一双担忧的眼睛注视下,张凡随二位官差向县衙走去。   这安化县的县衙就位于城中心,从东西两个城门进城后直走就能到,县太爷就住在县衙门后面的院子里。   张凡跟着二人从衙门一旁的小门走进去,来到县太爷居住的院子里。二人通报来意,当下就有下人进去禀报。张凡看着这大明县衙门也不外如是,并不显得那样光鲜,也不知是那一朝修建的,看着也略显陈旧,只是十分干净。   “张公子来了,快进来吧。”一个年逾六十的老者走出来,向张凡说道。   “多谢县衙大人。”张凡赶忙稽首。这县太爷姓马,张凡倒是见过,前年自己中秀才的时候,这位马县衙还在安化县城里的福缘楼里宴请当时中榜的六位新科秀才。那也算是“前”张凡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张凡随马县衙进屋,分宾主相坐,有下人奉上茶水。张凡首先开口:“不知马大人今日叫晚生过府有什么事情。”   “老夫今日叫贤侄过来,不为别的,还要感谢你前日为陈家两位千金解围之事。”马县令说道。   张凡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这……在下读那圣人之书,知道见义勇为乃是本分,何劳大人如此夸赞。”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这世道,有这种作为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大部分的人都是只会说不会做。路见不平,相助也未必需要拔刀。”马县令赞道。   “过奖过奖。”张凡谦虚。   “其实我与那陈家也算是世交,陈家的两位千金昨日来我处做客,说起路上的事,说道了有位书生模样的人为她二人解围,一说起你我就知道了。那陈家姐妹也算是我的晚辈,她们的性情我也是知道一二,那姐妹中的妹妹倒也是活泼些,只是姐姐有些冷清,不爱与人交际。谁知这次却是对你大加赞赏。本官今日特别要你过来,就是要感谢你的。”马县令说道,眼中也是一片感激之色。   “大人过誉了。”张凡说道,“只是若是为了此事专程派人要我前来,是否有些太过,着人通知晚生一声,晚生自当登门。”   “呵呵,既然是我侄女都大加夸赞的人,我当然要叫来看看。真不知这安化城里何时出了这般人物!”马县令说道,“听说前几日的乡试,你也去庆阳府参加了,可有什么感触?”   “这乡试刚刚过去,学生有些把握,但也不敢大言不惭。一切还是等那放榜之日自有分晓。”张凡说道。   “嗯,确实如此,倒是老夫孟浪了。”马县令笑道。   “唉,自打永乐年间,这天下的科举便是变了味。”马县令倒也不在乎有心人听了去,可谓是畅所欲言,“现在的读书人为何不修文德,只懂得趋炎附势,原来也是身不由己啊!”   “……”张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马县令想要说什么。   “想当年老夫也是那八股文章做的出色,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就进京赶考,当年就中了进士,怎料当了官后,却发现这八股文章做的好,不代表你官也当的好,可是这大明官场这两百年来都是如此,凭一个人想改是不成的,而下场就是头破血流。”马县令有些黯然地说道。   张凡听到此处,看着马县令依然陷入回忆之中,而所说的话语又十分沉重。张凡开始了一个现代人习惯地大胆猜测:“也许这位马县令曾经也是一位朝中重臣,倒是没听过哪位姓马的高官触了上怒被发配到这里。”   “不知县衙大人……”张凡说道,却被马县令拦住。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马县令说道,“不错,本官是被贬官于此,之所以敢这么说,哪怕你去告密,我也不怕再被放逐。”   “晚生怎会做那等事!”张凡连忙说道。   “呵呵,老夫相信你不会,老夫是说即使有人告密,老夫也不会怕。”马县令笑道。   “大人还是没有说您今日派人叫我前来究竟为了何事。”张凡继续问道。   “其实老夫是有一事想问,听说你家祖籍是扬州府的人?”马县令问道。   “实不相瞒,家中祖父正是扬州府人士。”张凡说道,他不知道马县令为何会说起这件事。   “前日那陈家姐妹说起你的事,我派人请你来之前也是听人说起,想起了一件事。”马县令说道,“不瞒你说,我与那定边巡司陈文川也都是扬州府人士,五年前我来此上任之前曾经回过老家扬州一趟,城中一姓张的大户前来找我,我与他家也有些来往。听那张家家主说家中有位伯父不知为何,五十年前远走他乡,只留了封书信说是去了西北,还望我给他寻找一番。这庆阳府的扬州人士不知凡几,老夫也不知从何处找起。今日你在此,老夫正好问一问,贵祖父可是叫做张远林?”   “那正是家祖!”张凡有些激动地说道。   “可算是找到了,你家现在掌管家中事务的是你伯父张玉方,他想寻得你们一家,望你们的能回到扬州,认祖归宗。”   “家祖当时不知为何离家出走,他也没有说与我父亲听,但是他却留下一条家规,家中如果没有人能出仕,就不回扬州。”张凡想起记忆中,母亲在自己小时候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此事当真是怪异。”马县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凡的祖父为何会定下这一条家规。   “晚生还请大人不要告诉扬州那边你已经找到我们。”张凡说道。   “这老夫晓得。”马县令答道。   张凡告辞了马县令,回到家中,只是说县令大人请自己过府一叙,谈谈乡试的事情。他不敢说自己路见不平,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的事情,更不敢说扬州老家的人在找自己,怕又生出什么意外,就这样又回到自己屋中读书写字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七章 文曲下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4393  不管怎么说,张凡的生活还在继续,每日就是读书写字,在城中转转。母亲赵氏每日也是早起劳作,缝缝补补,或为城中大户浆洗衣衫。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着,而那乡试放榜之日也是不知不觉地来临了。   这日中午,张凡又来到城中,今日倒也不是在城中闲逛,家中练字的纸用完了,张凡向母亲讨了些银钱来城东买纸。张凡知道这城东有位嘉靖初年的老秀才开了家店铺,卖些字画什么的,也兼着卖些笔墨纸砚之类的文房四宝。张凡可买不起最上等的宣纸,当然,这小店中也不会有,但是就是小店中的上等好纸,张凡手中的钱也买不了几张。张凡挑了一刀最是差劲的生宣,这种纸工序最简单,价格最便宜,但是很多功成名就的达官贵人都会来买。生宣本就没有经过加工,吸水性和沁水性很强,落笔既定,水墨渗沁迅速,不易掌握,是练习书法的佳品,更何况张凡买的又是最便宜的那种!   张凡买完纸,正欲回家,出到街上却碰到了前些日子打了自己一棍子的胡二。那日,胡二三人被人打了好些军棍,在家将养了这些日子,屁股上的伤才是刚好。胡二也是忍不下心中这份气,想到自己平日里在这安化城里厮混,哪里受到过这等委屈,心中越想越气,这不,刚能下地走动,就想讨回场子。陈家姐妹和那军官孟阳的麻烦,就算想找也不知他们在何处。不过这张凡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住在这安化城中,胡二带着伤刚刚好的两个手下,三人就来寻张凡的麻烦。   “呦,这不是张相公吗?今日来这城东作甚啊?”胡二三人拦住张凡去路,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等这大白天的想做什么!”张凡停住脚步,看着三人,警惕地说道。   “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是来向张相公讨些银钱,买些汤药而已。”胡二说道。   “尔等自作自受,于我何干!”张凡说道。   “要不是你,我三人何须受那皮肉之苦!”胡二说着,一旁的同伙上前抢下张凡手中的纸。张凡哪有那人那般力大,正打算说话,手中的纸已是被那人抢去。   “待我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捧在怀中如此宝贝!”胡二说着,接过东西就翻找起来。   “速速还我。”张凡说着就要上前抢夺,却被另外二人拦住。   胡二翻找半天,发现只是一堆白纸,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气的把纸丢在一旁路边的水沟里。   张凡看到胡二如此作为,口中说道:“胡二,你欺人太甚。”   “哼哼!”胡二冷笑,心中却在琢磨该怎么教训张凡,只是打一顿又不解气,万一打坏了,张凡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官府一旦追查下来,自己三人免不了又是一顿哨棒。   这边正在争吵中,城西张凡的家中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话说今日正是乡试放榜之日,这安化县属庆阳府,庆阳府又属陕西布政司。这整个陕西赶考举人的书生秀才不说上万,也有成千。话说文无第一,读书人最是傲气不过,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他能当状元,但是状元也是人,凭甚不是我”的心思,何况今年是隆庆元年,这赶考的人就是更多了!而且这大明朝的乡试也是古往今来稍有不同,不求时政,只做文章,而这对考生的要求就是读的书要多,书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的要多,而文章也要做的华丽非常。   今日放榜,这安化县城也是城门大开,谁也不知文曲星会落在何处!午时刚过,只见一队人马足有十好几人,各个穿的如花团锦簇一般,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朝这小小的安华县城驶来。城卫一看便知是来通传捷报的,看着这等架势,怕不是这陕西布政司的前几名!有一城卫立刻转身跑向县衙禀报马县令去了。   这队人马走到城门处,其中一个报录人向一个城卫打听了一番,这队人马又开启,向着城西行去。一旁的城卫都向刚才那被问之人打听。   “哎,我说二子,刚才那人打听的是谁?”有人问道,一旁的其他城卫也凑了过来,想听个究竟。   被问到的那人得意洋洋,仿佛自己也得了天大的好处,待他好好享受了一番虚荣,在一番人急促地催促下才缓缓道来:“呵呵……那报录人向我打听的是……城西的张相公家住何处。”   “张相公?哪位张相公?”有的人还没想到。   “笨蛋,这安化县城就那么大,还有哪个张相公,整个县城里姓张的相公不就那么一位!”有人提醒道。   “可是前日里被那胡二从后面打了一棍的张相公?”有脑子转的快的城卫已经想到了。   “可不就是吗!”先前那个被报录人问道的城卫不无自豪地说道,好似中了举人的是自己一般,“这下那胡二的表情可就精彩了!”他不知道胡二现在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张凡家中,张母正在做针线活,突然听到门外人声鼎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起身出门查看,只见自家门外围了好些人,大部分都是街坊邻居。其中有些自己不认识的人,穿着喜庆红袍,看着就像哪家要娶媳妇一般。   赵氏正在那里摸不着头脑,当中一人上前来到赵氏面前,鞠躬说道:“请问此处可是张凡张相公家中?”   “正是,各位来找小儿有何事?小儿出门去了。”赵氏见是来找自己儿子的,又不像是什么坏人,就告诉了他。   “原来是老夫人。”那人说道。后面的人一听找对地方了,不由分说,自顾自地进到张凡家中开始布置起来。   赵氏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口中有些结巴:“你们,要干什么?”   “老夫人莫慌。”当先那人说道,“还不知张相公身在何处?可方便着人寻回?”   “你们找小儿到底何事?”赵氏有些担心自己儿子是不是惹上了什么祸事,看着架势,莫不是哪家大户家中的无盐,嫁不出去,看上了自己儿子,想要逼婚不成!   “啊!看我这脑袋,险些忘了正事,害的老夫人担心。”那人拍了拍额头说道,“还要恭喜老夫人,令郎张凡相公得中举人,还是这陕西的头一名,如今我等也要改口喊一声张解元了!”   赵氏初听此话还没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儿子乡试中举,还是这陕西的解元!心中一片欢喜,慌忙着端茶送水,奈何家中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来过,连喝茶的碗都不够用,还好左右邻居送来些碗,这才作罢。忙完了这边,赵氏又想起了正题,说出张凡要去城东买纸,当下自有自告奋勇的几个邻居跑出寻张凡。   这时候的张凡哪有一点举人老爷的模样,正跟胡二三人扭在一起。话说这泥人也有三分火,胡二三人如此侮辱,张凡实在是受不得,头脑一热就冲了上去,而胡二三人又怕弄出什么好歹。两方就这么僵持着扭成一团,一方是体力不行,但是看那架势已然是不顾生死了,一方是人多势众,可是顾忌颇多。一时间到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张凡的几个邻居寻到张凡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几人扭在地上,端的是不亦乐乎!邻居们也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这张相公、不现在该就老爷了,平时温温不火,今日怎的如此冲动!当下几人慌忙上前拉开张凡与胡二四人。   “你等休要阻拦,这胡二欺人太甚,我今日要教训一番。”张凡被人架住,动弹不得,口中却是不休。   “教训我!要不是给你留下颜面,早叫你吃些苦头。”胡二也是不服输的主。   一来寻张凡的人见到此番场景,大声对胡二说道:“你等好是不知好歹,这位张老爷如今得中举人,你等还敢如此放肆。”遂又转头向张凡说道:“张老爷,如今报录人已到得您老家中,还管着胡二做什么,快些回家去吧!”   “我中了举又如何,待我先教训这……”张凡初时也是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自己中举,心中却是骤然平静下来。   “举……举人……”胡二三人听得张凡中举,想到自己前几日打过他,今天还这般羞辱张凡,顿时大感不妙。毕竟中了举就有当官的资格,想到自己三人竟然在大街上辱骂、殴打朝廷官员,心中顿时吓得半死,赶紧跪下,正要给张凡赔礼道歉。张凡却是不闻不问,急着向家中走去。他倒不是心急自己中举,而是担心家中母亲,自己中了举人,必然引得他人围观,怕母亲有个好歹。   到张凡回到家中,只见自家门前站满了人,马县令也到了。张凡没有看到母亲在等待自己,不顾众人对自己道喜,赶忙推开人群,进到自己家门里,看到母亲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只是神色有些激动,张凡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一旁的报录人向张凡打躬作揖,说道:“恭喜张相公得中举人。”说完指着张凡家中客厅的上方。   张凡抬起投来,只见自己家中这小小的客厅正央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到:“捷报贵府老爷张讳凡高中陕西乡试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张凡这才露出笑容。   一旁的马县令也过来道喜:“恭喜贤侄得中举人,还是这一等解元,可喜可贺啊!”   “多谢大人,晚生得中多亏大人提携!”张凡这是依然说话不卑不亢,马县令看到也是大感欣慰。毕竟张凡也算是自己的后辈,看到张凡如此,得中举人也不像有些穷疯的人一夜突然暴富一般有什么疯狂举动,很是欢喜。   一旁的报录人拥在张凡身边,母亲也没见过这阵仗,不知这是何意,张凡却知道这是索要礼钱来的,无奈自己家中困难,哪有多余的钱给他们,但是不给又有些失了颜面。正着急,马县令却是过来人,知道其中乾坤,早叫下人准备了几千铜钱包好,打发了那些报录人,这才作罢。   张凡看报录人离去,先是拜了母亲,又像马县令作礼。赵氏今日可算是熬出了头了,自己辛辛苦苦抚养张凡长大,其中辛酸味道自己最是了解,但又是说不出口,今日儿子功成,这时心中百般滋味混杂,喜极而泣,仿佛是要把这十几年的辛酸都哭出来!张凡看到母亲哭泣,吓了一跳,这好端端的,又是喜事,他也不知母亲为何痛苦,过了会才缓过神来,抚慰母亲。   马县令本还有些事情要和张凡说,见张母如此,只好等张凡抚慰母亲,自己却是出门去了。他叫过一个衙差问道:“刚才张举人不是去城东买纸,怎的去寻他的人花了这么许多时间才寻回,身上也是衣衫不整,你去打听一番出了什么事情没有。”   那衙差应声而去,找到去寻张凡的街坊,询问出了什么事。当下,那几人将去寻张凡时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那衙差听了,也不敢怠慢,迅速回禀马县令。   马县令听了大怒:“简直岂有此理!一群市井泼皮竟敢殴打朝廷举人,你速速带人前去,将那一伙人抓进大牢!哼,简直无法无天!”   衙差见到县令大人发怒,立刻带了一班捕快前去抓人。   张凡还在屋中安慰母亲,门外的围观人群却是越聚越多。   可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乡举门若市”!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八章 县衙又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2520  张凡安慰好母亲,见母亲经过今天的事情也累了,让她躺在床上歇息,又劳烦马县令叫衙役们好言驱散门前围聚的人群,恐打扰到母亲。突然,张凡见到马县令对自己做手势,好像有话要说,张凡来到马县令跟前,正要说话,马县令挥手止住,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去县衙,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只是家中母亲……我有些放心不下。”张凡有些担心母亲。   “无妨,我留个下人在此处照料。”马县令说着,招来一个衙役,细细吩咐他守在张凡家门前,张母要是醒了就告诉她张凡随自己回县衙商量事情,免得赵氏担心。若是有什么变故,立刻来报。那衙役应诺,坐在张凡家的客厅中。   张凡见马县令安排妥当,也就放下心来,跟随着他来到县衙后面的府中。   “今日我听闻那胡二当街殴打你,这是怎么回事?”马县令先说起了这件事。   “是那胡二无端来找我的麻烦,他前日被孟军士叫人打了军棍,想要找我出口恶气。我也是一时冲动才与其动手,现在想来十分惭愧。”张凡说道。   “那胡二平日里就为祸市井,我见他没有闯出什么大祸,有无人告官,就随他去了,谁知竟敢调戏我那二位侄女。我又见他被打了军棍,以为他会有所收敛,哪知还想行那报复之事。”马县令气愤地说道,“这次我着人将他一伙抓入大牢,想来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贤侄大可放心。”   “多谢马县令为民除害。”张凡稽首,又道,“不知道大人此番要我前来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险些忘了。”马县令一拍脑袋,说道,“贤侄你如今得中这陕西解元,了了你祖父的一番心愿,可喜可贺啊!”   “多谢大人,家母为**劳十余年,如今我也能够好好报答她了。”张凡也很高兴。   “如今你已是举人出身,也算是一只脚踏进仕途了,是否考虑报于扬州老家?”马县令始终不忘张家托付他的事情。   “原本应当如此,但是大人那日与我谈过,我回家后不敢明问家母此事,倒也旁敲侧击打听一番,似乎母亲有些事情又不愿说。我看此事还是缓缓。”张凡宛然拒绝。   “也好。”马县令也觉得张凡祖父定是有什么吩咐在张母那里,也就不再多劝,说道,“那贤侄今后有何打算,是否进京参加明年的会试?”   “本当如此,晚生也打算在家多读些书,准备明年进京赶考。”张凡说道。   “那你可准备好路上的盘缠?”马县令问道,“京师距离本县不算远,亦不算近。虽然到时自由人会送你入京,但是到得京城之后总要有些花销。”   “这……晚生会想办法。”张凡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只好这般作答。   “不如老夫资助你一些银钱如何?”马县令说道。   “万万不可,我怎么能受大人银钱!”张凡断然拒绝,“我与家母会想办法的。”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且于你分析一二。”马县令说道,“我知道你母亲每日做些针线手艺,替这城中大户人家浆洗衣衫,补贴家用,虽是获利不多,但是总能攒下些钱来。”   张凡点头,不知马县令为何如此说。   “那你现在再想想,如今以你的身份,哪家大户还敢让你母亲替他们劳作?”马县令点出主题。   “这……”张凡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只是其一,其二呢……”马县令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喉咙,继续说道,“我与你老家里也算是有些交情,他们托我找寻你们,如今我也是找到了,可是你又不让我说出去,我这也是良心不安啊!”   “大人……”张凡刚想说话,被马县令打断。   “我也不只是为了这些才想资助你。”马县令接着说道,“老夫也是对你赞赏有加,觉得你若是得进仕途,也算是我大明的幸运,老夫也是想要你做一件事。”   “敢问何事,力所能及,在所不辞。”张凡答道。   “呵呵,我就欣赏你这一点。”马县令夸奖了一句,说道;“此事非一日一时之事,而是要你从进入官场的那一天起都要这么做。”   “……?”张凡有些不解。   “我要你在小事上迎奉,但是大事上你也不能一蹴而就,要徐徐图之。”   “这……”张凡不知道马县令为何会要他这么做。   “我来解释给你听。”马县令说道,“小事之上要奉迎,方能不树大敌,尤其是一些小人,对于他人小事之上的拒绝尤其记在心上,他日必然会有陷害之事。”   “是的,这点晚生了解。”张凡作为一个“后来人”,厚黑之类的东西是了解了不少,怎么能够不知小人的险恶!   “至于大事之上,切忌不可一蹴而就。在朝为官总有敌人,你的这般心急就有可能成为他人攻击你的手段,即使那事是利国利民,利于天下也不行。要明白各方厉害,平均各个势力间的利益方能完成。要不然就会像一些傻蛋似的忠臣一般,被人贬黜。”马县令说道此处,竟然骂了一句粗口,面有暗淡之色,显然是有感而发。   “多谢大人提点。”张凡谢道,他不知道马县令的故事,但是他知道马县令一定经历过一些事情。他知道马县令是在教他为官之道。一个可以算是素不相识,只是与自己那没见过的老家有些关系的六旬老人对自己说这番话,着实让张凡感动。   “今日就说这些。”马县令叹了一口气,叫来一个下人,吩咐了一番,对张凡说道,“待会我叫下人和你一同回去,帮你们把家帮到城东,我在那里有一座小院,正好让你母子二人居住。换个好点的地方,也可安心读书。”说着又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张凡:“这里是些银子,先拿去花销,不够的话来说一声,我再派人送去。”   张凡推辞了一番,只好收下,随即又向马县令问道:“大人,我知你是因为祖上的关系才对我如此照顾,可是我不想将此事告知家母,这该如何是好?”   “若你母亲问起,就说是县里奖励新科解元为本县博得一个出了头名举人的荣耀。若令堂来问,我自然会帮着打点。”马县令说道。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九章 新院新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2433  张凡回家后要母亲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母亲有些不知所措:“凡儿,这是干什么?我们要搬到哪去?”   “搬到城东,有座一进院子的新家。”张凡说道。   “我们家哪来的钱去买房子,还在城东,地价那么贵。”母亲有些担心。   张凡当下把和马县令议好的一番说辞告诉母亲,还把那一包马县令交给自己的银子交给母亲,赵氏听到这是县里奖给张凡的,看到包里足足有三十几两纹银,赶紧收好,这才欢天喜地地收拾家什去了。张凡看到母亲带着喜悦笑容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欢喜。   张家的家当着实不多,张凡告诉母亲那边什么东西都有,有些不用的东西劝母亲丢掉,但是赵氏过惯了苦日子,和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有深厚的感情,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舍不得丢掉一件。张凡无奈,只得将一应事物都打包。赵氏还特别找了个家中最好的箱子将张凡的书本什么的都装好,像是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一般。   张凡招呼马县令派来的人帮忙搬东西。本来那人看张家东西不多,也就雇了一辆车来,谁知东西放不下,只好又去雇车,这才把张家的东西全都装上车。张凡看第二辆车还有空地,要母亲坐上去,省的劳累。赵氏一开始不愿意,但是架不住儿子的规劝,这才坐上车,只是坐上车后,赵氏还是紧挨着张凡装书的箱子,生怕有了什么闪失一般。张凡只好随着母亲。   许多街坊邻居知道张家要搬去城东,还是县衙赐给张家的房子,都来相送。张凡和赵氏道别了邻居,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驶离了这个他们住了十几年的家。   张家的新家位于城东最繁华的一片大街上,是一座靠近县衙的房产,有个一进的小院,赵氏看到更是笑不拢嘴,比之张凡父亲去世以前的房子还要好上许多。张凡想来也对,那马县令之前好歹也是个京官,多少回有些积蓄,这安化县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马县令想要买上这么一处房产还是十分容易的。   两架板车到得门前,马府的两个下人马上招呼拉车的贩夫帮着搬运东西。赵氏还是紧张着那个装书的箱子,不让他人去碰,就连张凡想上去搭把手都不肯。张凡无奈,只能小心跟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吃力地把箱子搬进去,生怕母亲有个什么闪失。   这处房子着实不错,进门就是个不大的院子,倒也显得宽敞。再往里面是五间屋子,中间的那间是客厅,有张桌子摆在那里,还有几把太师椅。右边两件给人居住,靠左还有一间光线很好,窗口朝南的屋子赵氏打算给张凡用做书房,另外还有一间靠在一旁的明显就是厨房了。   赵氏来到两间卧室,都是打扫干净一沉不染,两间屋子都有个一人高的橱柜,还各有一张结实的大床,床上铺着新套的被子,看得赵氏都舍不得盖。她将自己那屋的新被褥小心收到橱柜中,又铺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虽然陈旧,但是洗的雪白干净的老棉被。张凡看得都有些心痛,想跟母亲说说,但是看到母亲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氏整理了两间卧房,又来到那间留给张凡做书房的房间。端的是窗明几净,一个一人高的长书架立在墙边,还有张结实典雅的楠木书桌在窗台旁,桌上文房四宝是一应俱全。房间里没有什么装饰,但是看起来却是让人心静。张凡将自己的书从箱子里拿出来,依序摆放在书架上。   厨房里头,锅碗瓢盆是准备妥当,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张凡母子二人搬来就行。   外面的院子里还有个放杂物的小屋,张母将不用的东西整理妥当,放在里面,还小心地锁上门,把钥匙贴身收藏,仿佛里面都是些宝贝东西,生怕有什么丢失。   有四个人帮忙搬家,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什,不消一会就收拾妥当。张凡从母亲那里取了些银钱给了马府的两个下人,那二人本欲拒绝,奈何张凡坚持,只得收下。又打发了拉车的贩夫,这才算安生下来。   夜晚,吃过晚饭,张凡正欲去书房看书,母亲却叫住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说。张凡跟着母亲来到客厅中的书房坐下,等母亲开口。   “凡儿,娘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赵氏说道,一脸喜庆毫不掩饰,“你祖父和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也为你高兴。”   “还要多谢娘养育之恩,以及这十几年来抚养孩儿,孩儿方能有今日成就。”张凡起身来到母亲身前跪下,深深一拜。   赵氏受了张凡一拜,很是欣慰。又连忙把张凡扶起来,看自己儿子回到椅子上坐下,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我今年三十多了,却也看多了许多事情,终年只是考上个秀才就再无所出的人我见得太多了。你小小年纪能有这番成就,当真是祖先有灵。”   “……”张凡不知母亲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不管你以后能有多大出息,哪怕是出将入相,都要谨记,好好做人,万万不可行任何苟且之事。母亲没有读过书,但是也知道天地君亲师,你切切不可辜负。”赵氏突然严肃起来,“你祖父是个好人,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你的父亲也是如此,自打我嫁进张家,你父亲就一直对我以礼相待,外出做事也是有规有矩。你要谨记,切不可做出令家中蒙羞的事来。不然我也没有脸面去见张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定然不会辜负母亲教诲,必然好好做人,以后若是为官,也当忠于大明皇上,诚待百姓,对得起天地良心。”张凡郑重起誓。   “嗯,我的好凡儿,如今家中也有些银钱,待来年会试时日,进京赶考也就不是问题了!”赵氏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在家安心读书,准备考试。家里一应事物有**持着,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是,母亲。”张凡说道,正准备去书房读书,突然想起马县令提过自己扬州老家的事,转头说道:“母亲……”   “还有何事?”母亲问道。   “不……母亲,孩儿没事,母亲今日也劳累甚多,早早休息吧。”张凡本想说说扬州老家的事,见母亲现在高兴着,生怕扫了母亲的兴致,把事情放下,到书房读书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章 难民如潮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8 本章字数:2627  就这样,张凡母子二人换了个新的环境开始生活。日子对张凡来说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觉得住的地方比以前要大了许多而已。而赵氏的感觉就大为不同,自己儿子为自己家带来的这份荣耀让她整天笑不拢嘴,每日里出门都是面带笑容。家中有了些钱,张凡全都交给赵氏保管,反正他每日只是读书练字,不需要购买什么,有什么文具方面的需求,张凡一提,赵氏根本不让他动手,自己去为张凡购买。张凡想着现在家住在城东,离着卖笔墨纸砚的小店也近,就由着母亲了。张凡在这安华县城中也没什么朋友需他出去交际,就是午后会在城中逛逛。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现在出门,城中人对张凡的态度都变得异常亲切,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都会上前喊声“老爷”,让张凡是大不习惯,又不好点破,只得自己慢慢受着。   赵氏的生活有了很大的变化,这处小院中每日更是人群络绎不绝,而且大都是穿红戴绿的中年妇女,而且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替各家女儿说媒的。赵氏面上显得不耐烦,不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张凡更是不厌其烦,但他要顾着自己脸面,又不好出去和那些女人理论。赵氏也来和张凡说过,还调侃张凡“像个黄花大闺女一般,引得媒人踏破门槛”。面对母亲的调笑,张凡也是无可奈何。幸好这些人都被赵氏以“小儿正在专心读书,准备明年进京会试”给挡了回去,张凡这才算是能定下心来读书。   不过赵氏却是有一点不甚满意,平常自己总能接到些大户人家的活,虽然家里有了些钱,又是自己掌管,但是赵氏从没有想过给自己置办些什么,最多就是卖些好的食材,给张凡补补经常熬夜的身体。但是她还是想去做些活,多给家里赚些钱。张凡以前经常劝她,自从搬了新家,张凡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赵氏正心中窃喜,怎料城里没有一家敢让她去做活,还好言相劝,生怕折辱了她。那些大户虽然有钱,可是做的都是些商贾买卖,哪里敢让举人老爷的母亲给自己做活,这简直是折他们的寿吗!不过赵氏虽然总是跟张凡抱怨这件事,但是张凡看得出来,母亲心中是一片自豪之情,也是打趣着赔笑。   渐渐的,也到了十二月,天气转凉,这西北的天气尤其的冷。眼见着就要到年关了,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准备着过年。张凡家中也是如此,赵氏这次花了狠心,买了块好料子,打算给张凡做件新衣裳,喜庆喜庆,而自己还是穿着以前的粗布衣裳,张凡每次对她说起此事,她总是说:“旧衣服,穿惯了,穿着舒服。”   这一日,张凡起床,看到母亲还是早早的就做好了自己的早饭,张凡吃完饭,在院子里活动一番,正准备去书房读书,一阵敲门声传来。张凡正纳闷,谁会这么早的来找自己。   母亲连忙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妇女,手里抱着一个才两岁大的女婴,手中还搀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三人都是风尘仆仆,脸上扑满黄沙,显然都是从城外而来,而且赶了很远的路。赵氏有些疑惑,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正打算询问,对方先开口了。   “这位大嫂,能不能讨碗水喝,给孩子们些吃的。”那女人的声音十分沙哑,显然有段时间滴水未进。   “有有,快些进来。”赵氏虽然疑惑,但她素来好心,看这女人也不像是歹人,将三人引进自家院中,关上大门。先弄了些水给她们润润喉咙,又做了些吃食给她们。   那女人急忙道了声谢,接过食物分给孩子,自己也开始狼吞虎咽。张凡也看到了三人,他并不怪母亲轻易放人进来,而且这母子三人看起来确实遭了很大的罪。   赵氏耐心待他们吃完,正要询问,又有敲门声传来。赵氏开了门,却又是一些拖家带小的人满脸风尘,前来讨要食物。赵氏只得又放人进来。   张凡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对母亲说道:“母亲,我出门看看出了什么事。”说完,张凡开门走了出去。   张凡来到街上,只见到处都是难民一般的百姓在街上的各家各户讨要些饭食,远处的城门大开,不断地有难民涌进来。张凡料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到家中,最先来的那母子三人已经缓过劲,一个劲地感谢赵氏,在得知张凡是今年陕西新科解元,院中的人更是跪倒在地,千恩万谢。   赵氏第一次见到有别人跪在自己面前,正不知所措,张凡忙将他们劝起,对着一开始的那个女人问道:“这位大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街上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城门口还有人不断进城。”   “回举人老爷,我们是北面延安府的百姓。昨夜里不知道那里来的鞑子,足足有上万人劫了延安府。我也是没办法才带着孩子出逃,走了一夜的路才来到此处。还谢举人老爷的搭救。”接着又是一片多谢救命的声音。   张凡先让他们平静下来,又问道:“延安府的卫军,两城巡司的军队怎么不抵抗?”   “府中卫军只有区区百人,根本无法抵抗鞑子。至于巡司,我家汉子就在里面当兵,昨天接到上头的命令,说是要换防什么的,不在什么辖区。”   张凡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了解了,只是鞑子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两城巡司换防的时候前来劫掠,看来这其中另有乾坤。张凡正好看见街上有两个当差的,招呼他们过来。那两个衙差也认的张凡,见举人老爷招呼自己,马上就过来了。张凡跟母亲说道:“娘,你且打开大门,将家中米粮都拿出来,做些粥饭接济一下外面的百姓。”又对两个衙差说道:“你二人要注意,切要让他们一个一个来,莫让人乱起来。还有最重要的是注意我娘的安全。”   “张老爷放心,我二人晓得了。”其中一人应道。   张凡转身就要出门,母亲赵氏却喊住了自己:“凡儿,外面这么乱,你这是要去哪里?”   张凡对母亲说道;“娘,我去一趟县衙,问问马县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氏万般叮嘱张凡要路上小心,看到张凡走远了,这才吩咐那两名差人一人将家中存的些米粮拿出来,做些粥饭。又拿出些钱让另一人去再买些米来,这就开始施粥。街上的百姓已知此处有人施粥,都向此处涌来。好在大都只是一夜没有吃饭,在那衙差的维持下,倒也是井然有序,大都先让老弱妇幼先来讨些吃的。   张凡走在去县衙的路上,看着城中涌入得大量难民,心里十分难受。对历史并不精通的他这才记起,原来这大明朝的边疆是如此的不安稳。可是这个身体的记忆中,鞑子却是很少来劫掠,就算有也只是小股,从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入侵。张凡按下心中疑问,快步向县衙走去。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一章 边关告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2744  张凡来到县衙,衙役看到他,也不阻拦,将张凡迎了进去。张凡询问马县令在何处,衙役告诉他马县令在后堂处理公务,正要派人去寻张凡,当下正好,衙役立刻将张凡请了进去。   张凡来到马县令的书房,见他正在写什么东西。马县令看到张凡来了,叫他坐下,匆忙写完笔下的信件,着人立刻送往庆阳府衙。这才转身与张凡说话。   “贤侄来了,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马县令问道。   “晚生知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母亲已经在家中收留了不少人,做些粥饭与他们充饥。”张凡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堂果然是菩萨心肠啊!”马县令叹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明白,只知道鞑子昨夜纠集了上万人,乘我延安府两城巡司换防之际,劫了延安府和它下面的三个县,估计有一两万人无家可归,死伤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那鞑子这么多年不见动静,为何这次突然来劫?”张凡听到形势这般严峻,赶忙问道。   马县令长叹一声,说道:“你可知道我身为一个文官,本不会做这边疆县城的县令。大明历来北疆的县令几乎都是武人出生,只不过这些年来,鞑子的骚扰越来越少,这北疆的县令才有文官来做。”   “是不是鞑子注意到这边的动向,所以才打算重操旧业?”张凡问道。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马县令说道。   “大人可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张凡问道。   “贤侄也察觉到了!”马县令说道,“这次鞑子来劫的时间如此之巧,若只是单纯的巧合那倒也罢了。”   “大人是怕有人通风报信?”张凡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老夫正是由此顾虑。”马县令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十分焦心,“若只是一些小兵小卒被人收买,那也还好说。若是什么官员将消息报于鞑子,这可就麻烦了。”   “不会,若是鞑子知晓延安府两城巡司要换防,必然是有些地位的人透漏给他们的。”张凡说道。   “贤侄为何如此说?”马县令问道。   “大人不知,我母亲收留的一个从延安府逃来的女人说他丈夫就在延安府两城巡司那里当兵,接到换防的消息是昨天。若只是小兵小卒走漏的风声,鞑子必然无法再半天之内纠集上万之众。”张凡分析道。   “那……可就真的麻烦了!”马县令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成一团。   就在二人相对而坐,默不作声的时候,一个衙役慌张地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交于马县令手中,说道:“大人,这是陕西布政司发往各县的急件。”   马县令听了,立刻接过书信,拆开来阅读。张凡看着马县令的眉头顺着眼光从信件由右到左,越皱越深。   一会的功夫,马县令看了完书信,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这可急坏了张凡,只好出言询问:“大人,信上说了些什么?”   “你自己看吧。”马县令将信递给张凡。本来这布政司的急件是不能给他人观看的,不过张凡现在也是举人了,马县令觉得给他看看也无妨。   张凡接过信件看了起来,这才知道,昨日不光是延安府被劫,鞑子出大军复入河套,就连大同府、蓟州府、宁夏府也全面告急。这次鞑子的进攻可谓是规模浩大,除了宁夏巡抚王崇古率部抵御住了鞑子的进攻,其余三地劫不能幸免。   “看来形势严峻啊!”张凡看完了信件,也叹道,“那宁夏巡抚王崇古是何人?”   “呵呵,这位王巡抚可不简单。”说道此人,马县令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他是山西人,嘉靖二十年中的进士。曾任刑部主事。嘉靖三十四年任常镇兵备副使,在夏港抵御倭寇,嘉靖四十三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大明北疆能有这些年的安生,多亏了他。他多次带部击败蒙古贵族军队的进犯。”   “如此看来,这位王巡抚也算得上是一员大将了!”张凡说道。   “哈哈,你的这句话他是最爱听的。”马县令说道,“虽然他是进士出身,但是最是喜论兵事,又熟悉诸边隘塞。倒是多次料敌先机,将鞑子多次企图聚集劫我边塞的行动瓦解于襁褓之中。”   “这样看来,形势更加严峻啊!”张凡说道。   “嗯……你这是何意?”马县令问道。   “鞑子这次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让这位王巡抚发现,又卡着边塞守军换防的时间来犯……”张凡说道。   “果然是有官员或将领通风报信吗?”马县令拍案而起!   “大人不要动怒,你气那叛徒再狠,他也不会被你气死,万一气出个好坏来,那人还不知道要多高兴呢!”张凡看马县令怒发冲冠的样子,连忙劝道。   “贤侄说的不错,我可万万不能让那小人得志。”那县令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当下还是考虑如何应对。我已下令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无奈本县粮仓中的存量着实不多,我刚刚已经派人去庆阳府那里送信,求李巡抚发些粮食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张凡听到此处,当下走到马县令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大人果然是心系百信,没有朝廷公文,私自开仓放粮可是重罪,大人为了百姓甘冒此风险,实在是令人敬佩!”   “贤侄过誉了!”马县令说道,“如今老夫已年近古稀,早已不在乎这名利二字了!能为百姓做些事情,积些阴德,也算我没有白来这时间走一遭。至于朝廷要记我的罪过,我也觉得无所谓了。”   张凡看马县令说的有些伤感,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慰。   就在二人各自想心事的时候,又有衙役送来书信,马县令急忙接过书信阅读。张凡看到马县令这次的表情和看刚才那份信的时候是反过来的,看到最后,马县令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边关急报已于昨日上路,半夜里抵达京城。圣上连夜招内阁议事,如今已经做出决断,派发了下来。”马县令高兴地说道。   “上面怎么说?”张凡也急于知道朝廷到底做了什么决断。   “朝廷要王崇古总督陕西、延宁、甘肃三省军务。要他派兵入河套奇袭鞑子主力。”马县令这次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不过,还有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要告诉贤侄你。”   “朝廷肯派军前往,这是好事啊!还有什么事情?”张凡问道。   “王崇古已经开始整军待发,却无军中主薄,原来的那个人受伤了。所以王崇古招周围各府的赋闲举人前去顶替。宁夏的人手极度紧缺,离得最近的就是延安府和我们庆阳府了。延安府是指不上了,就剩下我们庆阳府。而府衙大人推举了你。”马县令停下喘了一口气,“贤侄,回家准备去吧,你要上战场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二章 朝廷调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3145  “呃……上战场?”张凡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没有听错吧?”   “不错,正是此意。”马县令说道,“不过贤侄不必害怕,又不是让贤侄你冲锋陷阵,只是随军做个书记官。况且王崇古治军有方,手下兵将堪称骁勇,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上战场……我……”张凡对马县令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在自己口中喃喃自语。   “贤侄怎可如此窝囊?”马县令见到张凡这副模样,以为这个读书读的好的年轻人平常只是天花乱坠,一旦真的要他上场就原形毕露,如此害怕和那些只会谈天说地的酸儒一般模样,马县令不由得一阵失望,话语间也带上了三分冷淡,“贤侄如今有功名在身,又是这陕西的解元,当为读书人做个榜样才是,何况朝廷有需要,这正是施展抱负的好时候。”   “呃……大人误会了,我并非害怕上战场。”张凡回过神来,说道,“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战场厮杀的场景?”   “贤侄身为军中主薄,自当更随大军主力,记录汇总各战情况也是你的工作,当然能看到战场厮杀。”马县令以为张凡只是怕见血腥场面,不由得对张凡说话的语气也有所好转,“不过贤侄不必担心,一开始谁都会有这么一次,往后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嗯,大人说的是,不过能亲眼所见,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张凡高兴道。   “呃……贤侄到底是在说何事?”马县令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会意错了,原来张凡刚才的表情是高兴的!   “当然是上古代……上战场了!”张凡高兴的差点说漏了嘴,慌忙改口说道,“我第一次能亲身经历一场战事,如何能不让人兴奋!”张凡这倒是说的实话,作为一个五百年后生在新中国的21世纪公民,那里有机会见到战场,所看的不过是被剪辑过的电视片段或人们设计好的影视作品!而张凡能够与真刀真枪的古代冷兵器战争做一次零距离地接触,又如何让他不高兴呢!   “这……”马县令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张凡会是这种心思,竟然发起愣来,不过又回头一想,这也不是坏事,心中想到:“起码老夫这位贤侄对的上王崇古的脾气,他平生最讨厌那些满口天花乱坠的酸儒。贤侄这般模样,起码王崇古不会给他小鞋穿。”   “看贤侄的样子,老夫先前倒是错怪你了,老夫还以为你害怕呢,哪知却是完全相反。”马县令微笑着说道。   “哪里当得大人如此夸奖。”张凡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这可不是夸奖,老夫就见过很多文官,在被委派了这般工作之后,没有上场就大吐特吐的人不在少数,贤侄有这份胆识十分难得。不过……”马县令话锋一转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大人有何事,但说无妨,晚生一定谨记于心。”张凡见到马县令的模样,知道接下来必然是番沉重的话,也是表情严肃,洗耳恭听。   “嗯,贤侄你要谨记,不可以此为一场游戏,特别是你乃主薄,负责记录战场诸项事宜,将来是要归于朝中记录查看,切切记得要务实,不可妄言。”   “是,晚生一定谨记大人教诲。”张凡说道,随即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开口问道:“只是大人,若是我在军中看到些什么……什么有辱体统的事情该如何?”张凡想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   “你算是问对人了,想当年我也担任过主薄一职,若不是长期担此职位,也不会知道其中的乾坤。”马县令说道,“朝中明面上报都是军中大事,无论胜败都要据实记录。若是一些不成规矩的小事,贤侄就睁只眼闭只眼,若是规模稍大,主将既不想上报让那些朝臣嚼舌头,又怕事情以后被人捅了出去,惹下麻烦,又不能不报。弄的不好也会怪罪于你。”   “还请大人教我!”张凡说道。   “其实这是十分简单。军略大事你如实记载,而那些上不得台面又不能遗漏的事情,贤侄你要另外记录。”马县令看来是深蕴此道,“到时候发回朝廷之时,朝中自会分开上交,以留备案。这虽然不是规定,但是已然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马县令说着,又有衙役拿着书信飞奔而来。马县令看完书信,脸上也更加高兴。   “朝廷已经下发粮饷救济灾民,组织大军。只不过我们这里受难最轻,军饷辎重会先来,但是救济难民的粮食要晚上一些。”马县令说道,“此地与延安府太近,不过鞑子好像无心继续南攻。王崇古已经下令庆阳卫所要全力防范鞑子南侵。现在已经调了陕西各方十个营的兵力前来,估计两日之后就要路过此地。到时候调令会随军送达,贤侄你也要随军北上了!”   “呼……”张凡呼出一口气,对马县令郑重地说道,“晚生定然不辜负朝廷委任。”   “嗯,贤侄回家去吧,这两日好好陪陪令堂。”马县令说道。   “是,那么晚生告辞了。”张凡说道。   辞别了马县令,出了县衙,张凡看到这小小的安化县城已经是难民如潮,人满为患!看这般情景,想必庆阳府下辖的宁州城,还有合水、环县、真宁三座县城也不会好到哪去。张凡叹了口气,向家中方向走去。   待张凡到得自家门前,发现家门口还有许多难民,毕竟安化县中的存粮不多,早被难民领完。还有很多没有拿到粮食的人在等着讨一碗粥饭充饥。张凡还发现街上有不少人家都在救济难民,这倒不是家家都向张凡家一样好心,毕竟都是住在边疆,万一哪天轮到自己遭罪,也要靠其他人的救济。   张凡进了家门,发现母亲正支起大锅做粥,一旁已经空了七八个装米的麻袋。那两个捕快一个在维持秩序,一个在给人们盛粥。   母亲见到张凡回家,百忙之中无暇顾及,只是说了一句“凡儿回来了”,又开始做起粥饭来。朝廷下发的粮食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看来今天是有的忙了!   到了晚上,这才算是安生了下来,只是如今已近年关,天气寒冷,如何安置这许多难民就成了天大的问题。听说县衙大堂都住满了人。赵氏也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房间都让给那些孩子居住,小小的院子里更是住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唯独张凡的书房没有让别人进入。   晚上,张凡和母亲坐在自己书房中。张凡不知如何向母亲开口,说自己要随军北上,但是又不得不说,正在发愁。赵氏看出了张凡心中烦闷,说道:“凡儿,今日你去县衙可是听到了什么?”   张凡见母亲问起,只得将当下各府的情况向母亲大致说了一说,又说朝廷准备发兵河套。   母亲听了也很高兴,说道:“朝廷肯发兵,这是好事,为何你还皱着眉头?”   “孩儿……孩儿就与母亲说了吧!”张凡打算告诉母亲,“朝廷准备突入河套,突袭鞑子主力,但是军中缺少主薄。朝廷已经委派孩儿前去顶替,调令两日后会随军到达。”   “这……这……”母亲初闻此事,竟然失了主张。想到自己儿子只是个文弱举人,那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张凡,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不必担心。”张凡看到母亲模样,马上出言抚慰,“孩儿此番只是做那军中主薄,记录个书记什么的,又不是要孩儿上阵冲锋,没有危险的。”   “可是……可是你一个读书人,话说这战场上的事谁也做不了主,刀剑无眼,万一有个好坏,可叫我如何是好!”赵氏痛哭起来。   张凡看到母亲哭泣,又是一阵安抚。他抓着母亲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为母亲拂去脸上的泪痕,郑重说道:“母亲还请放心,朝廷既然下了调令,孩儿要去军中之事已然不能改变。孩儿答应母亲,定会照顾好自己,待大军胜利回师,孩儿必会随着一道回来。”   赵氏虽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但是此时已成定局。她千叮咛万嘱咐,张凡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而归。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三章 随军北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3356  朝廷下发的救粮在第二天的下午才到,马县令交接完后,立刻在县衙旁边开始派粮。难民们见朝廷又有粮食发下来,蜂拥而至。马县令见场面混乱,生怕发生抢夺,只好又调来一队士兵配合县衙中的人手维持秩序。   赵氏这一天以来,一直是心神不宁。昨天夜晚还被噩梦吓醒,她的脑海中总是会冒出张凡倒在尸堆中,闭目不醒,满身都是鲜血。这天她告诉张凡,张凡却是不以为然。先不说那书中写到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就冲他是一个五百年后的人,他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无奈赵氏总是如此,张凡没有办法,只好带他去街上的刘半仙那里算了一卦,算出个“虽有劫难,但无大碍”,说张凡能完整无缺地活到九十岁,赵氏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大早,有陕西大军的斥候前来通报,说是大军将在下午到达,稍做休整,然后将会连夜赶往宁夏卫。并且还带来了张凡的调令,临时委任张凡为随军主薄,突袭河套。马县令得到消息就马上派人请张凡过府,将调令交给他。   这次调兵,王崇古可是下了狠心,几乎抽调了陕西一半的兵力,几乎有五万人。不过这五万人可不是都要进入河套,除去原本就驻守长城的边防军不动,这五万人的一部分要负责巡逻各个无人看守,但是鞑子可能会翻山绕进来的山川险要。还要有一部分去支援大同府和蓟州府。听说最近东南沿海没有闹什么倭患,大部分都被戚继光的戚家军给剿灭了,剩下些倭寇都是三五成群,不成气候。朝廷准备掉戚继光及其部下,督阵蓟辽,拱卫京师。所以这样算来,真正进入河套地区执行突袭计划的军队数量不会过多,可能只有五千人左右。当然,人多了目标就大,万一打草惊蛇,就算不上什么突袭了,倒是恐怕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张凡就是历史成绩再差,也听过戚继光这位鼎鼎大名的大明传世名将,抗倭英雄。想到自己有可能见到这样一位历史人物,张凡心中又是一片激动。   “此番贤侄你随军而行,定要多加小心啊!”马县令有些担心张凡,怕他第一次上战场,会出什么纰漏。   “大人放心吧,晚生省得。”张凡回答道。   “嗯,下午,大军就会路过此地,稍做休整就会出发。本县距离宁夏卫之间再无大的城镇,可能会连夜行军。贤侄还是回家休息,否则可撑不了一夜。你没有骑过马,军中又无车辆,要做好准备啊!”马县令关心到。   “多谢大人提醒。”张凡道了声谢,说道,“那晚生就回家去了。”   “去吧,到时老夫会派人去通知你。”马县令说道。   张凡回到家中,此时流亡来此的百姓都去县衙领粮,家中倒是没有人了。张凡与母亲说了夜晚行军的安排。赵氏知道张凡从来没有通宵熬夜,平常读书最多也只到子时,怕他熬不住,也是劝他休息。自己却是怕张凡行军途中饿着,为张凡准备干粮去了。   张凡从来没有午休的习惯,心中又想着自己马上就要上战场,纷乱的很,快到申时才睡去。酉时刚到,马县令就派人前来叫张凡过府。张凡才睡了堪堪一个时辰就被叫醒,有些迷糊,只是心中还惦记着行军大事,恐怕耽误了,连忙请母亲打来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赵氏递过一个包裹,张凡有些疑惑。   “这里是娘为你准备的干粮,夜晚行军劳累,万一饿了用来充饥。”赵氏喃喃地说道,“凡儿,一路山……要……多加小心……”说道此处,赵氏又哭了起来。   “娘,我只是去做个随军主薄,远离那些刀兵之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张凡劝道,“况且那刘半仙不是给我算过,能活到九十岁吗!我今年还不及弱冠,还有七十几年好活。况且我怎么舍得下娘您啊!您不是还等着抱孙子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赵氏听到此处,破涕为笑。   张凡在母亲的注视下,跟着马县令派来的人往县衙去了。   此时县城中已经没有难民的身影,听说是大军来到城外,帮着建了些简易的棚子,供流民暂时居住。城里的流民已经都出城去了。   张凡进了县衙,发现马县令正与一位披金穿甲的将军模样的男子说话,那男子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脸上神情看起来对马县令也是十分恭敬。马县令见到张凡进来,赶忙把他拉过来,介绍那位将军与他认识。   “贤侄来了,快来快来,见见刘金全刘参将。”马县令拉着张凡来到刘参将面前说道,“这次带领这五万大军前往宁夏卫前去复命。”又对刘参将介绍道:“这就是我这安化县中,今年新科解元张凡张远德。”   “见过刘参将。”张凡向刘参将拱手说道。   “张相公年纪轻轻就得了解元的名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刘参将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当时朝廷调令发下,我本以为是位年过不惑的老举人,没想到如此年轻,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刘参将过奖了!”张凡谦道。   “我可一点都不过奖,年轻人本就是比那些屡试不中的老书生要有朝气的多,何况张相公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位参将大人可能不怎么会说话,听的张凡总有一种指着和尚骂秃驴的感觉,或者就是这位真的是个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   “呵呵……还是要谢谢刘参将的褒奖。”张凡有些玩味地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见过面了,等会在我府中吃饭,大军要戌时方能出发,用完了饭再走。”马县令赶忙打圆场。看到刘参将走到了一边,又把张凡拉到一边说道:“贤侄不要见怪,刘参将就是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而且他也没读过什么书。贤侄可不要乱想啊!”   “这点晚生知道,晚生自有把握,不劳大人费心。”张凡说道。   当下三人坐下,开席用餐。席间,张凡听出来刘参将与马县令原本就认识,马县令仿佛还是他的上级,只不过两人都不想提及此事,一旦有所涉及,他们二人中的一个必然岔开话题,听的张凡心中十分好奇。   用完了晚饭,三人一同来到城外。刚出城就看到十几个长长的棚子,其中住满了人,时而又有流民进进出出。显然,这就是刘参将带来的兵为流亡百姓搭建的临时居所。这些临时居所的后方,浩浩荡荡的驻扎着张凡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张凡初次看到这么多的古代军士,列队整齐的站在自己眼前。以前的自己虽然也在电视上见过几万人的集会,但却从来没有自己亲眼见到过,更何况是五万排列的整整齐齐,提枪跨刀,准备出征的古代大军。   “张相公看我陕西的军貌如何?”刘参见问道,话语中显然带着一丝得意。   “果然是精兵强将,威武之师,威武之师啊!”张凡由衷赞叹。   “哈哈哈……”刘参将听到张凡的话,也是高兴地哈哈大笑。   这是,一小校来到刘参将面前,行了一礼,说道:“禀参将大人,全军已然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嗯,不错。”刘参将说着,要张凡站过来,说道,“这是张相公,是我军中新任主薄。去牵匹马给张相公。”   “诺。”小校大声说道,随即又向张凡行了一礼,“见过张相公。”说完,没等张凡说话,就转身而去。   “张相公,哦,现在应当称张主薄了。”刘参将说道,“莫要见怪,这当兵的都是大老粗,没有你们读书人那么讲究。”   “参将大人见外了,军人出身本当如此。”张凡说道。   这时候,那小校牵了一匹棕色皮毛的马过来。张凡虽不会识马,也能看出眼前的马看起来也算得高大骏健,虽然算不上神驹,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张主薄,还请上马,我大军就要开拔了!”刘参将说道。   张凡没有骑过马,在那小校的帮助上坐上马背。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第一次骑马的新鲜感取代了这种不适。张凡坐在马上,向马县令作了一揖,那边刘参将已经命令大军开拔了。张凡生涩地催马前去。   快要走过县城的时候,张凡望向城门,发现自己母亲正站在城门口注视着自己。张凡心中一片感动,立刻下马,向母亲行了一礼,这才上马离开。张凡就这样随着大军向宁夏行去,他没有过去和母亲说话,生怕母亲会落泪。更重要的是,张凡怕自己会留泪。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四章 调兵遣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4256  张凡现在可感不到一点新鲜感了。初时骑马的兴奋感早已荡然无存,几个时辰行下来,剩下的只有大腿内侧的疼痛。张凡本想向先前为自己牵马的那位小校询问一下,可是看到那么多的军士都在步行,张凡又怕自己显得矫情,只得默默忍受这份痛苦。   今天是农历十二月初七,明天就是腊八,张凡想到让母亲一个人在家度过,心中又是一阵不忍。记忆中,每年腊八,赵氏都会将家中收拾干净,摆上自己祖父和父亲的灵位,祭祖祈福,还要祭祀各方神灵。以前家中就是再困难,母亲在这一日也会熬上一锅香浓的腊八粥,这曾经是张凡小时候最欢喜的时刻,如今张凡已经长大,虽然面上不再显露孩童般的欣喜之色,但是内心还是一样的高兴。城中也会举行一些活动,周村农民也会来庆祝丰收,盼望来年有个好收成。如今看来今年的节怕是过不好了。不过张凡并不担心节日,他只是有些思念母亲而已。   张凡正在想着,刘参军不知何时打马来到他身旁。他看张凡若有所思,连自己到了身边都没有察觉,出言说道:“主薄在想些什么?可是思念家中母亲了?”   “啊,是刘参军啊!”刘参军的声音叫醒了胡思乱想的张凡,“让将军见笑了,在下第一次出远门,心中确实想念家母,明日又是腊八,自然更加担心母亲。”   “对啊,明日就是腊八!”刘参将似乎把这事给忘了,经张凡提醒这才想了起来,“主薄不说,我倒是都给忘了。这该死的鞑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家家户户喜庆的日子来,当真该杀!”   “将军,这鞑子为何今年有如此大的动作?”张凡问道。   “唉,想我大明立朝以来,已有百多年的光景,而那元蒙残党也是对我大明边疆滋扰不断。鞑子们想是这百多年下来也累了,从二十年前开始,极少有大的动作,只有些小股人马前来劫掠,朝廷也不放在心里。自打嘉靖四十三年,王大人巡抚宁夏的时候,鞑子又有几次大的行动,都被王大人派人探知,主动率部出击,突袭鞑子贵族大军,将其一众势力瓦解。这次鞑子大军南下,显然已是谋划已久,如今却正好在我陕西各巡司衙门换防之际前来劫掠,这才造成如此重创。”   “前日换防的只有陕西一地的各军吗?”张凡问道。   “不错,山西各地的军队没有换防,只有我陕西一地的军队接到换防的通知。”刘参将答道。   “……”张凡听到刘参将的话,先前与马县令分析的情况又出现在脑海中,张凡本要向刘参将道出,却不知怎么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如今朝廷下令突袭鞑子后部,只望能够早早解决战事,士兵们能回家过个好年。”刘参将接着说道。   当下二人再无话语。大军赶了一夜的路,士兵们都没有吃过东西,到第二天的中午方才赶到宁夏,五万大军虽然有些劳累,但是军容尚整。宁夏城中自是准备妥当了五万人的伙食,刘参将当下命令手下各营的带头将领带队前去休整。这时有人前来禀报,说王崇古知道大军已到,已经招手下各将领前去商议军事,要刘参将和张凡前去。   二人听到,顾不上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赶忙过去,张凡幸好有母亲为自己带的干粮,现今倒也不感饥饿,刘参将身为军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张凡身为军中主薄,战时主将召开会议上的各项事宜都要由他一一记录,将来汇报朝廷,无论战事胜败,这都是朝廷赏罚将领的重要凭证。还要记录军中开销,每次战役歼敌、俘敌数目,以及自军的消耗等等诸项事宜。如今正是到了张凡上场的时候。   张凡随刘参将来到巡抚衙门,议事厅中已是坐满了穿着铠甲的将领,主席位上却做着一个身穿正二品官服的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想来这位就是王崇古王巡抚了。明清之际,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从二品,加兵部侍郎衔、正二品。如今王崇古总督陕西、延宁、甘肃三省军务,虽是进士出身,多年指挥作战,倒也是显出一份武将的风范。   二人向王崇古做了一礼,王崇古见二人进来,先向刘参将示意入座,又向张凡略微点头,表示如今正要商议大事,礼数待后再行。张凡也是知晓,随即做到一边的书桌上,早有纸笔备妥。   “各位,如今大军已到。我奉朝廷军令,调兵突袭鞑子后部,现在就部署各位防区。”王崇古说道,“这次鞑子南下规模甚大,东至大同、蓟州一带,西到我宁夏府,可谓是多年不见的大举行动。”   “妈的,这鞑子其人太甚!”当下就有座下的将领咒骂起来,一旁有人拍拍那人胳膊,示意此处有主薄在场,那人这才闭上嘴巴。张凡得马县令指点,心中自是主动略去那句口头禅,继续下笔记录。   “各位不必如此,于大局无益。”王崇古安定了一下人心,“如今之际,想出破敌之策方是正事。”   “大人吩咐吧,我等皆听大人号令。”一种将领纷纷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安排各位任务。”王崇古也不矫情,直接命令道,“李永全,你率两个营的兵力前去支援延安府,剿灭那里的鞑子,若是鞑子势大,你也要给我拖住他们的行动,不可让他们继续南侵,也不可让他们退回河套。”   “诺!”一位三十多岁的参军模样的将军立刻起身应诺。   “刘大壮、王启山,你二人率三个营的兵力长途奔袭,前去支援大同、蓟州两府,戚大人的戚家军已经上路,到时你二人要听戚大人的调遣,不可怠慢。”王崇古接着下令。   “诺!”“诺!”当下又有两个将领站起来领命。   “钱阳、张锐、赵广文、孙大军,你四人各率一营,巡逻河套一段的各个无人把守的山川险要,防止鞑子再由哪处绕袭或者退回。”   “诺!”“诺!”“诺!”“诺!”   “刘金全、周彪,你二人随我多年,也熟悉河套的地形。此次突袭就交给你二人,刘金全为主将,周彪为副,以一个营的兵力,加上我宁夏卫所的两千卫军,凑足五千人,战马两千匹,突袭鞑子主力。”   “诺!”“诺!”刘参将和一位要看起来年轻许多的将领站起来应诺。   王崇古让他二人坐下,又道:“此番为了达成突袭,我军目标不可太大,又怕人少了不成气候,所以你二人只有五千人,能否成功还要你二人合力才行!”   “尊大人号令,我等必将全力以赴,完成大人重托。”刘参将说道,周彪周参将也站起来抱拳相向,以示决心。   “嗯,你二人有此决心,我也就放心了。凭你二人的能力,我还是十分相信的。”王崇古抚着颌下长须,欣慰地说道,“此番出击,时间不宜太久,只得带上供五千人马所用十天的粮草。切记要一击得手,不可孤军深入!”   “大人放心,属下谨记于心。”二人又是一阵高声回答。   “这次,鞑子来袭颇有蹊跷,时间上怎的算的如此之准,正好在几城巡司集体换防的时候,各位要多加留心,且不可让奸细钻了空子。”王崇古看来早就察觉不妥,如今一番布置也是为了防患未然!   “我等谨记大人吩咐。”众参将应诺,不过声音都不是太大,可能听了王崇古一番话之后,心中都有几分别样想法。   “既然如此,各位就下去吧。挑选各部,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各军便要开拔。”王崇古做了最后总结,“祝各位一帆风顺。”   “谢大人,属下必不辜负大人期望。”众人说道。军议就此结束,当下众参将也各自散去。   张凡收拾好会议记录,过来向王崇古作礼,说道:“后生庆阳府安化县张凡见过巡抚大人。”   “嗯,张主薄骑马夜行,想必是劳累了,还没有用过饭吧。”当下,王崇古命下人上了些熬好的腊八粥,还有几样不算昂贵但制作精致的小菜。王崇古邀张凡坐下,说道:“今天是腊八,朝廷调张主薄在此随军,无法与家人团聚,本府也是深感抱歉,一碗腊八粥,不成敬意。”   “大人言重了!”张凡说道,“朝廷调晚生前来,是看得起晚生,何况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晚生心中并无不满。”   “哈哈,好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张主薄小小年纪得中解元,果然是名副其实!”王崇古听到张凡的话,大大夸奖。   张凡猛然想起,这句话要到清朝才有,心中想到自己剽窃他人话语,一阵惭愧,又不好说明,只得心中苦笑,面上还要谦虚一些,说道:“大人过誉了。”   “对了,马大人还好吗?”王崇古突然问道。   “马县令已是年过花甲,好在身体还算硬朗。”张凡说道,“大人识得马县令吗?”   “以前也是同僚,那时本人初入仕途,马县令也是对在下有提举之恩。”王崇古说道,不过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张凡正打算询问,王崇古又说道,“张主薄对此次鞑子的南侵有何想法?”   “鞑子多年不曾大举南下,此番举动必是策划良久。”张凡答道,“只是时间上颇有古怪之处。”   “张主薄果然心思聪慧,也是有所察觉了?”王崇古叹道,“不知主薄有什么想法?”   张凡想了想,说道:“晚生家中接济过延安府的难民,其中有位妇女的丈夫正在延安府两城巡司服役,听她说士兵接到换防命令是在当天,若是一般细作或小兵没被人收买告密,鞑子行动必然不会如此迅速。若此事不是巧合,定然是有细作潜入军方高层,或者……”   “或者我军方高层有人变节!”王崇古替他说道。   “而且就在陕西。”张凡说道,“来的路上我向刘参将了解了情况,得之昨日换防的只有陕西一地的各军。怕是……”   “张主薄分析的不错。”王崇古皱起眉来,说道,“看来军中是有奸细的存在!只是陕西各处有卫所、巡司十余处,能提前知道消息的人怕是也有上百人,这查起来就麻烦了。”   二人又是一阵沉思。王崇古首先说道:“不过此事就不劳主薄费心了,本府会暗中查询,还望不要将消息透漏出去。”   “晚生知道,定当守口如瓶。”张凡说道。   “主薄行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王崇古说道,“待用完了饭,府内已准备好房间供主薄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还要随军入套!”   “多谢大人关心,晚生铭记于心。”张凡说道。   吃完了饭,张凡来到王崇古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许是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张凡也着实累了,倒头就睡,准备明日随军开拔。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五章 大军开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4186  张凡可能真的是累坏了,这一觉睡的着实踏实,外面大军调动,声震如雷都没有把他吵醒。第二日,寅时刚过、卯时才到,天还没有亮,就有府中下人来将张凡叫醒。   张凡足足睡了近六个时辰,可谓是精神饱满,只是昨日晚饭都没有吃,腹中有些饥饿。早有府衙下人准备好食物。待张凡洗漱完毕,吃完王府下人送来的早饭,王崇古也来到了张凡屋中。   “张主薄昨夜休息的可好?”王巡抚问道。   “晚生可能真是累了,外面那么大的声音都恍若未闻。”张凡听到外面军队调动时的震天脚步声,以及不时传来的口号声,有些抱歉地说。   “哈哈哈……此乃人之常情,主薄前日行了一夜的路,又是初次,有此番姿态自然正常。”王崇古笑着说道,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过还是要快些习惯,从今开始你就要随军出征,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敌人可不会让你休息够了才来和你交战。”   “大人教训的是,在下定当谨记于心。”张凡也正颜说道。   “嗯。大军即将开拔,你且收拾妥当,随本官来。”王崇古吩咐道。   张凡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需带着的纸笔一应物品早有下人收拾妥当,其余事物军中自然备妥。张凡带上东西就和王崇古走出府衙大门。   出了府衙,只见街上到处都是一队队的军士列队而行,城中的百姓都在家中观望。有的家中有人要出征的,家人都会去城外送别。张凡来到城外,只见刘金全、周彪二位参将早已在此等候,二人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两千骑兵和三千步卒,一应辎重等。刘周二人见王崇古来到,立刻走上前来。   “启禀大人,驰援各府、巡逻边防的四万人马已经开拔。我等也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动。”刘参将向王崇古说道。   “嗯,做的不错。”王崇古称赞一句,随即走到五千人马前的高台上,开始训话:“鞑子犯我大明边疆已有百年,这百年来,边疆百姓时刻担惊受怕,朝廷也是大加军力拱卫,然始终不能绝鞑子南侵之意图。如今鞑子集结数万大军,在这年关将近之时大举来犯。有多少百姓遭受苦难,流离失所,而这其中可能就有你们的亲人。你等岂能坐视!”   “剿灭元蒙残党,还我家园!”下面有士兵叫道,很多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喊声震天。张凡看到士兵们各个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有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哭过,估计是家中也有人遭难。   王崇古看着士兵们的高喊,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人大都家住边疆,这次鞑子袭扰,很多家庭都遭了难,他们需要发泄,王崇古也需要这个来振奋士气。   过了一会,王崇古才挥手止住士兵们的高喊,继续说道,“不错,我等要驱除鞑子,要给予其重创,使其不敢再扰我大明边疆,占我家园。你等此番出征正是为了让鞑子们见识一番我大明男儿的血性!”   下面的士兵们又是一阵高喊。张凡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作为穿越人士的心情突然给自己一种感觉:“以前的人们还真是好煽动,只需几句话语就能调动士气”!不过张凡现在也有些被王崇古的话打动了,他想到来自己家寻求庇护的难民,想到万一鞑子打到自己家来,想到万一母亲被鞑子抓住后的情形,心中也是一片不安。而这份不安也使得他开始有一种消灭鞑子,保全自己和家人安全的信念。不,倒不如说是消灭一切又可能威胁到自己的隐患,而且张凡愿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干出任何事来!   “那我祝你们,出师顺利!”王崇古高喊道!   “定不负大人期望。”众军士高声回答。   “你二人可记清楚此次任务?”王崇古从高台下来后,来到刘周二人面前说道。   “大人放心,我二人牢记于心,绝不敢忘!”二人齐声回答。   “嗯,此番你们孤军深入,没有支援,没有情报,只有五千人和十天的粮草,切记要小心行事,但也不可错失机会!”王崇古说道,“据我估计,鞑子派大军南下,如今在河套地区必然有其主帐,你等一旦发现就给我狠狠地打,杀了鞑子的领军将领,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到时山陕大军配合,必能全歼侵入长城以南的鞑子大军。只是要万分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暴露行踪。一旦暴露,鞑子大军围剿之下,五千人马实难抵挡。”   “谨记大人教诲,我等必当小心行事。”刘参将说道。   王崇古交代完了二人军事事宜,又来到张凡面前,说道:“多的话本官就不说了,张主薄也要小心些!”   “谢大人关心。”张凡说道。   当下,大军就要启程,又是那在安化县外为张凡牵马的小校再次为张凡牵来马匹,张凡对他说道:“多谢这位壮士,不知……”   “俺叫王德贵,大人不必多礼。”王德贵说道,看起来也是个庄稼汉出身,“刘参将知道张大人是第一次上战场随军出征,叫俺多帮衬着!”   “自然要多谢你,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张凡说道。   “……”王德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读书人,听说张凡还是今年陕西的新科解元。他以前也见过那些个举人老爷,但是哪有张凡这样礼贤下士,顿时对张凡有了些好感。   张凡有了上次骑马的经验,这次倒是自己能上得去马鞍了!虽然还无法习惯,而且两条大腿内侧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也只能忍受。   刘参将见都准备妥当了,命令大军开拔,五千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向河套进发。只是不知这次能否顺利完成任务,又有多少人能安然而归。   天上飘下了雪花,像是在为将士们送别。一旁是宁夏卫的城墙,有许多百姓在为出征将士中的亲人送别,或有父母、或有妻子儿女、或有兄弟姐妹。倒是没有什么人哭泣,可能住在这北疆之地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生离死别,只不过空气之中充满了伤感之情。   张凡骑在马上,身上穿着出门之前,母亲为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觉得一片温暖。看到城外送别的百姓,他也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有些梗咽了!   宁夏卫位于黄河边,从北门出了城就是黄河河套。张凡看着大雪不消一会就将这沃野千里的黄土高原装扮的银装素裹,人也开朗起来,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享受着他来到明朝的第一场雪!   “大人,这里景色如何?”王德贵步行在张凡马旁,说道,“每到这个时候,这里是最美的地方,俺最喜欢这里的大雪,明年又是个好收成啊!”   “我家在安化,那里也有雪景,但是从来没见过如此景象!当真是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只是……”张凡叹道,随即想到大军出征,又小声念道,“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俺没念过书,不知道大人说的什么意思。”王德贵挠挠头,说道,“不过俺知道,不能将这么美丽的地方让给鞑子肆虐,俺就是来杀鞑子的!”   “你家人也遭过鞑子的罪?”张凡问道。   “俺今年也二十八了,家里原先有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五人,我是家中老么,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家中也有几亩田地,虽然没什么钱,过的倒也自在。”王德贵说道,“我八岁那年,鞑子劫了我们村。因为鞑子来的突然,村中人都没有跑掉。鞑子抢了粮食,还要杀光全村的人。爹娘看我年纪小,将我藏在一个狗洞里,我这才没被杀掉。只是我爹我娘,和我三个哥哥都被鞑子杀了,两个姐姐被鞑子掠去,从此再也没有下落。”王德贵说道这里已是咬牙切齿。   “……”张凡听着王德贵的叙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凡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他甚至无法安慰王德贵,他没有资格去安慰他。   “我就在一旁亲眼看着鞑子杀我父母兄弟,侮辱我的姐姐,自己却吓得浑身发抖,无能为力,害怕的一点声音都出不来!我,我真是个废物!”王德贵痛恨自己的无能。   “你怎可如此轻慢自己!”张凡厉声说道,“当时你才多大,就是冲出去又能干什么?让鞑子再杀一条人命?你也不想想你父母为何独将你藏起来?”   “为什么?”王德贵听到张凡的话,思索起来。   “因为你最小,但是也最有可能活下来。你当时若是冲出去,岂不是让你父母死不瞑目!”张凡在变相地安慰他,“我再问你,你为何要参军?”   “当然是为了杀鞑子,为家人报仇。”王德贵说道。   “说的不错,但是,若是你活不到现在,这一切都是妄想。”张凡说道,“你现在可以从军为家人报仇,还能阻止更多的家庭免遭鞑子毒害!这岂不是更好!”   “对……对啊!”王德贵猛然醒悟过来,“我要杀鞑子,我不能看着鞑子将来再把我的孩子给杀了!”   “你有孩子了?”张凡问道?   “呵呵,有两个,都是男娃,一个已经十岁了,一个才五岁。”说起自己的孩子,王德贵脸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是啊,为了家人多想想,不可妄自菲薄,你父母兄弟在天上看着你,定会保佑你的。”张凡说道。   “谢大人。”王德贵放下了二十年来一直压在心中的沉重包袱,他找到了新的目标,不只是杀鞑子,还要让自己的后代生活的更好。   “德贵,快要到晌午了,你去告诉周参将,叫士兵们在马上吃些干粮,不要停下,我们继续赶路。”刘参将的声音传了过来。   “诺!”王德贵听到刘参将的吩咐,立刻向大军前方跑去。   刘参将看到王德贵远去,打马与张凡并行,说道:“还要谢谢张主薄的劝告,德贵这小子没当兵的时候我就认识他。那时他整天是失魂落魄一般,还是我强要他参军。给他说了门亲事。他心中的事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也没念过几年书,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如今德贵的心结能够解开,还要多谢张主薄啊!”说完,刘参将向张凡抱拳相谢。   “大人不必如此。”张凡说道,“想这天下这般景象的人家不知还有多少,在下劝的了十个、百个,又怎能劝的了千个、万个!”   “唉,这也是无可奈何!”刘参将也叹道,“我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有个办法!”张凡说道。   “什么办法?”刘参将赶紧问道。   张凡笑了笑,说道:“消灭鞑子,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六章 敌踪初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49 本章字数:3097  张凡随军出击的河套地区位于长城以北,虽然还在大明国界,但已是塞外的景色了!   已经过了一天,张凡的两条腿早就不疼了,或者说麻痹了!天地间飘着大雪,让这世界变得格外的寂静,让人无比心中无比开朗。而张凡看久了这种景色,要不是身边有五千军士存在,他都时常觉得这天地间就自己一人,无比的寂寞。   张凡其实并没有过重的民族情结,当然,那是指在五百年后。虽然也痛恨那些曾经侵略国祖国的强盗国家,但是自己出生的时候,万事已成定局,大势所趋之下,不是凭一人之见可以改变的。但是当张凡回到这个时代,看到的确是**裸的掠夺,虽然没有亲身体会,可是那蜂拥而至的难民却为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主薄在想什么?”刘参军的马行在一旁,说道,“如今这天只是下雪,没有刮起大风,实在是难得啊!”   “在下在想这些鞑子的事。”张凡说道,“在下虽然就生活在这北疆之地,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鞑子,也没有遭过鞑子劫掠。虽然家母曾经告诉我鞑子是如何凶残,在下也曾见过被鞑子侵扰而流离失所的难民,更听过王德贵的亲身体会。在下确是想剿灭鞑子,出一份力,但是始终不曾对鞑子有多大的恨,恨到生食其肉的地步!”   “说来还不知主薄今年多少岁了?”刘参将问道。   “在下今年还未及弱冠!”张凡答道。   “呵呵,那就难怪了!”刘参将笑着说道,“鞑子距今最大的一次南下劫掠距今正好有二十年了,就是德贵遇到的那一次。之后朝廷大力加强北方的防卫,鞑子大军无法越过长城,只有一些小股规模的侵扰,加上鞑子王庭内斗激烈,无暇南侵,主薄没有见过也是正常的。”   “哦?鞑子内部斗争?这在下倒是听过,却不知究竟怎样!”张凡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呵呵,那我就说与主薄听听!”刘参将似乎对于能给一个读书人说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而感到高兴,“当年太祖皇帝元年,元顺帝妥欢贴睦尔弃大都北逃,两年后死于应昌,子爱猷识理达腊继位,退到漠北,仍用大蒙古大元国号。之后鞑子内部斗争就越演越烈,有几代大汗都死于叛乱中,大权落在有兵有将的各王手中,这其中具体事宜我是记不住的。成化十六年第二个小王子把秃猛可即位,号达延汗,他倒也算是有些作为,统一了鞑靼各部,汗权也是大大加强。直到正德十二年,把秃猛可死了,鞑靼又开始分裂,其中土默特万户俺答控制了右翼三万户,自称司徒汗,与达延汗的继承者分庭抗礼,迫使汗庭东迁义州。如今我们要去攻打的八成就是俺答的军队!”   “原来还有这般故事,在下倒是没有听过。”张凡说道,“这么说来,这俺答必然是控制了鞑靼实权,才敢发大军来攻。”   “想来是如此,只是那些茹毛饮血一般的野人又有几个甘心诚服他人之下。如今俺答掌权必是其势大,我们只要击溃他这次的进攻,俺答必然要受其他鞑靼贵族的指责。若我们能歼灭那些已经突入长城以南的鞑子军队,俺答怕是也要开始顾及自己在鞑靼的势力,想来也是无暇南侵了!”刘参将说道。   “说道我们这次任务,刘参将可有什么具体的方向?”张凡问道,“这河套平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那鞑子南侵主帐,随时主帐,最多不会超过万人,这冰天雪地的怎好寻找?”   “这也是困难,不过我以前随王大人出击,也算是熟悉这河套地区,知道这个时候还能驻扎大营的地方只有一处。”刘参将也皱起了眉头,“我四面八方都派出了斥候,一天下来,别说鞑子主帐,就是个人影也没看到。”   “可能我们行的太近了!再往前方走些路程或许就能有所发现。”张凡说道。   “如今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刘参将说道。   “报……”二人正在说话,一声高喊打断了二人思绪,只见一斥候模样的士兵打马向刘参将而来。周参将也打马过来,听那斥候报告。   “参见二位参将,主薄大人。”那斥候先给三人见礼,缓了缓,说道,“在前方发现鞑子小股行军,约有百人,像是在巡逻!”   “那些鞑子装备怎样,向什么方向行走?”刘参将赶忙问道。   “那些鞑子各个骑马,这大雪的天气,满世界都是白色,我恐暴露了自己行踪,没有赶靠的太近。”那斥候指着自己棕色的衣服说道,“不过看他们行来的方向速度,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与我军相遇了!”   “周参将,你说怎么办?”刘金全听完斥候报告,转脸问周彪。   “鞑子有百多人在巡逻,此处也算我大明疆域,想必是为了鞑子主帐在护卫吧!”周彪分析道。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刘金全说着,又对那斥候说道,“你继续监视那些鞑子,切不可暴露了自己,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诺!”那斥候应了一声,又打马而去。   “你去传令,叫那些在外打探的斥候继续,要是发现了什么立刻给我汇报。”刘参将又对身边的一个小校说道,那小校也是领命而去。   “大人准备怎么办?”周彪虽然与刘金全同职,但是年轻许多,又是这次行动的副手,所以尊称刘金全为大人也不为过。   “当然要全歼这百人。”刘金全说的斩钉截铁,“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军行踪,报于鞑子大帐,不但毁了这次奇袭,还要搭上我军五千性命。”   “还请大人吩咐。”周彪听说有仗要打,也是一脸兴奋。   “周彪,你率两百骑兵,绕到他们后面,切不可放一人一马回去。”刘金全说道。   “诺!”周彪领命而去。   刘金全又招来自己三名属下吩咐道:“王兴、赵锐,你二人各率一百人马埋伏左右,刘勇,你率两百骑兵正面突击。刘勇正面一动,你二人要从两侧突袭,形成合围之势。给我狠狠的杀,不能放走一人。”   “诺!”三人应诺,真准备去招呼人马,刘金全又叫住他们,说道:“给我抓几个活口,我有些事情要问。”   看着三人离开,调动军队,张凡这才对刘金全说道:“刘参将……”   “主薄放心,这次只有百余鞑子,我派了这许多人马前去,也是求万无一失,主薄不必过滤。”刘金全以为张凡是担心什么,“待战后,主薄再去统计一番也就是了。”   哪知张凡说道:“刘参将误会了,在下是想……是想亲身去看看。”   刘金全听了张凡的话,看着张凡脸上的表情,半晌,说道:“主薄是举人出身,不识刀兵之事,何必以身犯险?王大人要我照看好你,战场上刀兵无眼,万一有个好歹,我如何对大人交代!”   “刘参将,在下迟早要见识这般场面。”张凡说道,“与其日后见到鞑子大军,慌张不已,不如这次只有百余人的阵仗,让在下习惯一下。”   “好吧!”刘金全想了会,说道,“如此也好,省的日后麻烦。”又找来王德贵说道:“德贵,我现在升你为总旗,你领着一旗人马护卫着张主薄,切不可让张主薄有一点伤害,否则为你是问。还有,别给老子头脑一热就冲上去,要听主薄的号令。”   “诺!”王德贵本以为要自己上阵杀敌,一阵兴奋,不过却是个护卫。然而自己毕竟升官了,也是一阵高兴,应诺的声音高了许多。   “本参将就在此督军,以防有变。”刘金全说道。   张凡跟着王德贵率领的五十人前去,心中一阵澎湃,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一场跨越五百年的军事行动,激动不已。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前方的道路究竟是怎么样的,自己又会遇到怎样的情景!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七章 初次观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3211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雪越下越大,虽然依然无风,但是寒冷还是不住地向人们袭来。张凡紧了紧身上的棉衣,防止有细小的雪花飘进去。他看这前方的二百骑兵在大雪中巍然不动,心中一阵激动。张凡又看了看一旁的王德贵,还有身后的五十人。王德贵和这五十人也是激动万分,不同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简直喜形于色。张凡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何对于可能丢掉性命的战争,这些人为何会便显出这般热情。   “王军士,我看你很是欢喜,这是何故?”张凡问道。   “大人,我等自然高兴,一想到能杀鞑子,那里有不开心的!”王德贵高兴地说道。   “可是你们又不能上战场。”张凡有些疑惑。   “那也没关系,只要能看着鞑子被杀,我等也是高兴的。”王德贵说道。   四周黑暗一片,因为这次是埋伏,无人点火把。黑暗中,张凡低头默默不语,看来这北疆的人对鞑靼的愤恨实在是到了一种程度。多亏这大明朝现在情形还算不错,对于敌人的扰乱能够还击。要是一个积弱的国家,那么人民恐怕就只剩下害怕的心情存在,最后变成对方的奴隶!而这,才是一个国家最可怕的时候,将要灭亡的时候!   这里的地形有利于打埋伏,四周地势较高,中间低洼。两边的一百骑兵早已埋伏妥当,只待鞑子进入就能立刻合围!张凡对于自己第一次的古代战场之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也许等会鞑子根本不会过来,我空欢喜一场。也许等会打着打着,鞑子援军到来,我们都要玩完。也许等会战场上那个鞑子乘乱冲了过来……”   就在张凡不着边际的胡想一通时,前方传来消息,鞑子这百多人不久就要进入埋伏的陷阱,而且方圆二十里之内再无他人。张凡也紧张了起来。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人影了,虽然黑夜之中看得不甚清晰,但是鞑子巡逻之时点着火把,估计他们也不会想到有人在这寒冬腊月之中伏击自己。   渐渐的,鞑子的巡逻队越来越近,张凡已经能够看到几个手拿火把的鞑子脸上的神情了,不时有说话声和马的喘气声在空气中传来。张凡只觉得自己的神经条条紧绷,已经无法呼吸,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般!鞑子们已经走进了包围之中,大战一触即发!   “放箭!”前方领兵的刘勇高喊一声,几十只箭向鞑子飞去,左右两侧也有箭射向鞑子。不过这是寒冬,本就穿着厚实的鞑子,加上各个都是弓马娴熟,几轮箭雨过后,也只是有两三个倒霉蛋被射中了大腿,倒地嚎叫。不过放箭并不是主要攻击手段,鞑子骑射厉害,放箭只不过是扰乱他们,不让其用弓箭还击罢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大家都是大明的好汉子,给我冲啊!”刘勇高喊一声,身先士卒,冲了出去。张凡前方的两百骑兵,除了二三十人还在放箭掩护大队突袭,其余的人全都冲了上去。   鞑子们倒是训练有素,第一轮弓箭下来,百多人立刻拔出战刀,准备迎敌。正面大军快要冲到鞑子跟前的时候,埋伏在左右两侧的人马也冲了出来。短兵相接,就连张凡前方正在放箭掩护的几十骑也拔刀冲了过去。王德贵也是一阵意动,还好张凡眼疾手快,立刻劝住。   几百人混战一处,绝对不是张凡想象中的那样,二十招招狠辣,要人性命。张凡就亲眼看到一个鞑子骑兵冲着奔向他的一个明军挥刀而去,砍掉了那明军的头颅,然后又被后面跟上来的两个明军骑兵双枪捅进胸部,连人带马倒在地上,**着两把枪的身体还没有死亡,被拖着走了一段距离,才被甩在一旁,不再动弹。   张凡感到自己现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看到杀人,并不像很多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让人无法接受。毕竟这不是市井之中杀人越货什么的,这是战场上,两军交锋,甚至可以说是两国交战。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杀掉敌人不仅能让自己活命,更能保国家安全,使亲人无恙,张凡却是从心底升起一股快意。   雪越下越大,热血洒在地上,融化了厚厚的积雪,却很快又被天上飘下的血覆盖。前方的厮杀还在继续,明军的又是非常明显,越战越勇,而鞑子的人数却越来越少,也是越打越缩手缩脚。鞑子眼看不敌,拍了十余人向来时的路突围而去,而明军知晓那里有自己的人守住,也不去追赶,主顾眼前。本就不多的鞑子如今更是无法与明军抗衡,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个带兵的将领似乎与手下军士一样,都是杀红了眼,也不管刘金全叫他们留下几个活口的命令,将被围困的鞑子悉数杀了个干净。刘勇派出斥候通知守在前方的周彪,大军就在此等待。   当下,自由军士打扫战场,将死去的同胞尸首找到,身首异处的都寻回,无人的战马也拉回军中。   “张主薄。”刘勇打马来到张凡身边,抱拳说道。   “刘将军。”张凡回了一声,看着远处的战场默不作声。   “主薄是第一次上战场吧!感觉如何?”刘勇问道。   “在下初上战阵,虽没有冲锋杀敌,不过这心中也是有中欢畅淋漓的快感?”张凡由衷说道。   “主薄不会不适吗?”刘勇有些疑惑,以前他碰到的一些随军文人,见识到战场搏杀,无不是吓得面无人色,有的还跪地呕吐。本以为这位张主薄年纪不大,也不会免俗,不了却是这一番情景。   “为何?在下看到的是大明军队杀了那些妄图侵略我们国家的敌人,杀了这些人可以保家卫国,为何会有不适?”张凡理所当然的说道。   “……哈哈……”刘勇听到张凡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主薄不去从军真是可惜了!很多军人第一次上阵杀敌都会有些不快,没想到主薄一个巨人出身,却是这般豪爽!”   “惭愧惭愧,在下可没有上阵。而且要说一点害怕没有,那是骗人的。”张凡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有士兵来报:“禀大人,主薄,此次我军歼敌八十七人,让鞑子跑了十余人。兄弟们有十余人受了轻伤,包扎一下就可以了,还有七人受了重伤,无法再战,不过无性命之碍。另外……”说道这里,那士兵停了一下,“另外有三个兄弟……死了。”   “将死去的兄弟就地掩埋,这是他们战死的地方!”刘勇叹了一生气,说道,“受伤的兄弟叫弟兄们好生照料着。死去的兄弟和鞑子的战马全给我拉回来。至于鞑子的尸体……就放在原处,不必动弹。”   张凡看着那士兵离开,对刘勇说道:“刘将军,将鞑子的尸首就放在这里,不怕被其他鞑子发现,泄露了我们行踪吗?”   刘勇抬头看了看天空飘零的鹅毛大雪,说道:“主薄不必担心,看这天气,不消一时三刻,大雪就会埋住他们的尸首。这里的雪一下就是几个月,不到明年开春过后是不会停的。”   前方又有人马过来了,张凡看去,正是周彪带着两百骑兵,绑着十余人朝这边行来。周彪来到张凡二人面前,先向张凡打了声招呼,有向刘勇询问战事情况。听完了刘勇地回报,他说道:“我在前方等待多时,半个鞑子的增援都没看到,就等到这十几个残兵败将。好是令人不爽!”   “大人说笑了!”刘勇说着,突然想到了刘金全给自己的命令,说道,“临行之前,大人吩咐我留下几个活口,兄弟们杀红了眼,把这事给忘了,幸得周参将擒住了这几个鞑子,否则刘参将那里不好交代是小,耽误了刘参将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哼,你也不用拍我马屁!”周彪说道,“我是没有上去厮杀,要不然多半我也忍不住。”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当下收拾妥当,退回大军驻扎之地。   王德贵率领的五十人一直跟在张凡左右,虽然没有上战场,但是也各个像打了鸡血一般,一脸兴奋之情。张凡看了看欢声笑语而归的众士兵,又看了看渐渐远去的战场,大雪已经将暴尸野外的鞑子盖住了。张凡暗暗叹了一口气,一阵微风吹来,带着寒气吹进他松开的衣领,张凡一阵哆嗦,这天似乎也更加冷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八章 无奈之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3163  张凡随出征的士兵回到大军中,当下自然要完成身为主薄的工作。招来统计战场的小兵,记录到:“隆庆元年,腊月初十,在河套以南歼灭鞑子巡逻队,以保护大军行踪。歼敌八十七人,俘敌十四人,俘敌战马三十匹,无一人逃脱。我军出动骑兵六百人,三人阵亡,二十人受伤,其中七人重伤,无法再战,皆无性命之忧。”   “主薄大人果然兢兢业业!”刘参将见张凡回来之后就开始工作,听了刘勇对张凡当时的描绘,对张凡的好感顿时大了起来。   “参将大人夸奖了!”张凡记录好这次战役的情况,对刘金全说道,“参将大人能够迅速派出士兵前去剿灭鞑子的巡逻队,使大军免于暴露行踪。真当是大将风范。”   “呵呵……”刘金全听了张凡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读过些兵法,毕竟‘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的道理还是懂的。”   张凡听到刘金全有些别扭的掉书袋,有些想笑,不过随即又想,一个武将,读出《孙子兵法》中的名句倒也无可厚非。   “将军打算如何询问那些被俘的鞑子?”张凡问道。   “还能怎么样,只有严刑拷问。”刘金全叹了声气,说道,“我也不是个残忍的人,本来他们肯说出我想要的情报,一道把他们杀了倒也痛快。只是鞑子们素来嘴硬,各个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我也是没有办法。可是又怕到时候朝中的那些文臣闲的发慌,找我们麻烦!”   “在下知晓,将军不必多言,在下知道怎么向朝廷上报,将军尽管行事就是。”张凡一脸“我了解”的表情。   “那就多谢主薄了!”刘金全向张凡抱拳谢道,说完,也不多啰嗦,着士兵押着那十几个鞑子俘虏就进到一个帐子中。没过多时,里面就传来惨叫、喝骂的声音。   也许是还不能适应这种状况,张凡远离了那个的地方。已经快到午夜十分,四周士兵大都扎营休息,有几队人马在四周巡逻。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却无人敢在野外点火,唯恐被其他的鞑子巡逻人员发现,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只在一些大的帐子里点了些小篝火,煮些热汤什么的为士兵充饥驱寒,还要时刻注意帐篷别被点着了!张凡坐在一个大帐篷里的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王德贵盛给他的肉汤。肉是一头野猪,是今天白天行军的时候被一些士兵猎到的,不过一头猪那里够五千人吃,每个人最多也就能喝一碗热汤,暖暖身子。张凡作为军中的主薄,他的碗里有幸有一块猪后座上割下的精肉,这是一般士兵或者低级军官无法享受到的。王德贵这个新任的总旗没有这个资格,只好望着张凡碗里的肉,也是一阵口水流出,眼中一片羡慕。张凡看了看他,将自己手中的碗递了过去。王德贵初时不敢去拿,不过看到张凡鼓励的眼神后,大着胆子接了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多谢主薄大人。”王德贵满足地抹了抹嘴角边残留的汤汁,随即发现张凡好笑地看着自己,“下官该死,吃了主薄大人的肉,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肉是我给你的,你又何必向我道歉。”张凡说道。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很多人都吃不上肉,只能啃那冷硬的干粮,最多也就有热碗汤喝。俺却……”王德贵有些暗淡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张凡说道,“并不是因为我与你早就相识,这才把吃的给你,只是现在你就在我身旁罢了。若是有另外一个士兵坐在我身边,我也会把吃的给他。毕竟我又不用上阵杀敌,每日只需动动笔,吃些干粮喝些热汤也就行了。”   “……”王德贵这个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张凡说道不是专门把肉给他的,但是他能领会张凡的意思,脸上的感动之情也越发深了。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模样打扮的士兵进到帐子里,看到张凡说道:“刘参将要召开军事会议,部署行动,还请主薄大人前去。”   张凡听到,站起身来,吩咐王德贵好好休息,跟着那传令兵往军中大帐走去。   进了大帐,只见帐中点着一堆篝火,军中的将领已经就座,刘金全却不在,只有周彪坐在副手的位子上。张凡见了一礼,做到了主薄位子上,早有笔墨纸砚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记录。   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张凡看到在座的各位将领,各个是精神饱满。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刘金全这才走进帐中。张凡看到刘金全脸上表情严肃,也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坐下各将也是默不作声,等着刘金全开口。   刘金全来到主位上坐下,沉思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此时招诸位前来,是有大事商议。”   刘金全说了这一句,看着地下诸人都在等自己开口,心中想了想,说道:“适才从哪些被俘的鞑子口中知晓,鞑子大帐距离此处不远,我等全力行军,半日可到。”   “将军,可是要我等夜袭过去?”有人说道。   “将军,下令吧!”   “是啊!将军,下令吧!”众人纷纷说道。   “都别吵,大人自由吩咐。”周彪出声喝止了下面急着请命的众人。   刘金全看了看在座的将领,说道:“各位不必心急,我大军远道而来,行了一天的路程,已是人困马乏,今日要好好休息一番。明晨出发,在鞑子主帐周围隐蔽,后日黎明发起进攻。鞑子主帐周围有一万人守卫,为了防止鞑子发现我们,各军要多多加派人手,一旦发现鞑子巡逻的士兵,给我全歼,一个都不要放过。”   众人见刘金全已经下达的命令,轰然应诺。刘金全遣散了诸人,又把张凡留了下来。   “大人叫在下留下,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在下说?”张凡看到刘金全一脸的严肃之情,问道。   “张主薄先坐下。”刘金全指着自己一旁的位子说道,“刚才的话主薄都听到了,我们距离鞑子已经不远了!唉……”   “此次袭击不就是我军的目的吗?大人何故叹气?是怕那鞑子的一万大军不成?”张凡问道。   “鞑子的一万大军虽然难对付,但这不是我所担心的。我从那些鞑子口中听到了一些事情。”刘金全有些无奈地说道。   “莫非……”张凡仿佛想到了什么。   “不错,真是临行之前王大人提到过的那件事。”   “难道真的有奸细混入我军中高层?”张凡紧张地问道。   “若是奸细倒还好。我们抓住的鞑子中有人曾做过此次鞑子大军领兵巴尔斯的亲随,见过那通风报信的人。”刘金全说道。   “既然见过,不是容易了吗!只要知道那人的名字,叫王大人把那人逮捕归案不久可以了吗?”张凡说道。   “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刘金全说道,“那鞑子说,来通风报信的那人他不认识,不过他确信是个汉人,听他言语,还是个有些地位的武官。”   “这……这是由什么人通敌吗?”张凡没想到会是这样。   “恐怕是的。”刘金全也是一脸痛惜。   “那鞑子可见到那人的长相?”张凡随即想到。   “见到过,不过他说那人不是我军中人物。描绘出的样貌倒是和军中八成人物都有些相像。”刘金全说道,“不过这样更麻烦,那人必然是陕西布政司手下的军官。如今陕西各军大肆调动,寻这一人如大海捞针一般。”   “大人打算怎么做?”张凡问道。   “我已派人快马向王大人汇报此事,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回来了!”刘金全说道,“如今我等还要之行大人军令,此事我等也是无能为力了!”说完,他长叹一声。   张凡等了会,见刘金全沉默了下来,只得退出大帐,为明日的行军养足精神。不过刚才听了刘金全的一番话,张凡心中思绪万千,也是无法入睡,在军帐中躺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睡去。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十九章 大战前夜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2667  第二日黎明时分,大军撑着残存的夜色开拔。士兵们休息了半个晚上,倒也显得干净十足。张凡昨晚经不住王德贵的磨,稍微透漏了一些消息给他。王德贵知道大军即将展开总攻,也很是兴奋,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又要给张凡当护卫,无法上阵,有些郁闷。现如今他正骑着一匹马,有气无力地跟在张凡左右。   “怎么了德贵?为何一股有气无力的模样?”张凡看到他一脸患得患失的模样,出言问道。   “哦,大人,俺……俺没什么,只是……”王德贵有些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凡说道,“你是想上阵,是不是?”   “是……”王德贵说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只是……只是大人的安全同样重要,俺不能不顾大人安危,何况刘大人有命,叫俺一直护卫在大人左右。”   “若是你想上阵,我可以去跟刘大人说,叫他换一队人马过来。”张凡说道。   “真的!”王德贵听到张凡的话,先是高兴,不过又低下头去,“还是不要了!俺虽然也想上阵杀鞑子,但是军中的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不能因为俺就换人。”   “哦?”张凡有些奇怪,这王德贵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何况,大人教了俺做人的道理,俺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大人的话却让俺知道以后该怎么活着。”王德贵接着说道,“况且护卫主薄大人的安全也是帮着兄弟们好好的打仗。最要紧的不是俺能不能上阵杀鞑子,二十让鞑子以后不再骚扰其他的百姓,不再让俺身上的事再发生在谁身上。”   “……”张凡这下真是被王德贵的话惊叹了,他是在没有想到一个没有读过书,不晓圣人教诲的大老粗会说出这种、这种顾全大局的话来。半晌,张凡说道:“德贵,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兵,你的愿望绝对会实现的。”   王德贵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据被俘的鞑子交代,鞑子主帐就在昨晚他们驻扎之地的东北方向,不过几十里地。刘金全为了小心行事,不让大军行踪被发现,派出了众多的斥候去四周探路,行军也十分缓慢。一路上又碰到了两只鞑子的巡逻队,都是白人左右。刘金全果断的派兵前去剿灭,由于已经不需要再抓俘虏,两次都是全歼鞑子,没有留下活口。张凡也都是如是记录下来。   傍晚时分,大军来到了预定地点,原本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天。当下扎营休息,刘金全为了万无一失,派出了两千人分散凯雷在周围巡视,以防有变。为了使得士兵们明日的突袭都能保持精力,换防的平率很快,让大部分士兵都得到充分地休息。   刘金全的主帐中,正在部署几个时程后的进攻,张凡赵烈在做记录。   “明日寅末卯初的时候,天色尚黑,正是鞑子们最疲惫的时候,我等将在那是发起突袭。”刘金全说道,“据前方斥候来报,鞑子主帐周围约有八千人驻扎,不过都是比较松懈。我等这次只是要突入鞑子大帐,杀掉鞑子此次统兵的将领巴尔斯以及他一应手下。最好是在那八千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我完成,这样我等才有时间撤退,否则我们就要陷入苦战了!”   “这次周彪率一千人绕到鞑子大帐身后,切忌要小心,不可让敌人发现。”刘金全开始部署各个将领的工作。   “诺!”周彪应道。   “刘勇带一千人绕到鞑子大帐左翼,赵锐带一千人绕到右翼。”刘金全接着说道,“正面由我带着一千人突袭。你等待我的人马出入敌营,就发兵前来支援。这次须得记得速战速决,万万不可想着多杀鞑子而耽误了大事。”   “诺!”几人大声说道。   “嗯!”刘金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王兴说道:“我等若是成功了,鞑子大军必然恼羞成怒,前来追击。王兴,由你带一千骑兵在我等撤退的后路上埋伏,阻拦鞑子追击,但是不可与鞑子缠斗,看准机会就给我逃,逃向东边与我等不同的方向。给你的都是骑兵,想来你要逃过鞑子的追击应该不是难事。”   “末将领命!”王兴说道。   “给我活着回来!”刘金全拍着王兴地肩膀,正容说道。   “大人请放心,在下定然带着弟兄们回来向大人复明。”王兴也是一阵激动。   刘金全吩咐完了各人的任务,又对众人说道:“此番奇袭,不知生死,但是我等都是无怨无悔……”顿了顿,他又说道:“这里就不做这妇人之态。”他端起酒,敬向在场的各位将军:“祝各位,平安而归!”   下面的将领也都端起了面前的酒水,说道:“末将定当不负大人所托。”说罢,喝干碗中的酒,将酒碗奋力摔的粉碎。   “那么各位早些休息去吧!离出发还有三个时辰不到了!”刘金全遣散了诸将,自己坐在位子上默不作声。   “大人。”张凡来到刘金全身前说道。   “哦,是张主薄啊!”刘金全看了看张凡说道。   “大人为何如此跟他们说?而不是让他们奋勇杀敌什么的?”张凡问道。   “我等既然从军,既然来到此处,就想着要完成王大人的任务,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刘金全说道,“他们每个人都有早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而我只是想让他们能够活着回来。毕竟,不管是将官还是兵士,都有亲人在等着他们安然回家!”   张凡听到刘金全说的话,心中觉得这与自己所想的不同,不是要求这些人十四都要完成任务,不是要求为了大义贡献一切,也不是要求不顾生死、拼死杀敌、保家卫国,而是要求他们都要活着回来。这也许不是最好的战前动员,但是却让人的心底升起一种温暖,一种情谊。这种感觉让张凡觉得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战无不胜的!   “对了,我派回去报告王大人的人已经回来了!”刘金全想到了这件事,“王大人已经对一人有所察觉,只是还没有证据罢了。他叫我等不必担心。”   “哦?王大人可说是谁?”张凡问道?   “大人信中并未提及。”刘金全说道,“不过大人说山陕境内已经开始了对鞑子的作战。大同、蓟州那边,戚家军已经开赴,正与鞑子交战中。”   “这实在太好了!”张凡听到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   “我已经派人向大人寻求支援,估计会在三天后到达。”刘金全说道,“若是顺利的话,支援的军队没到,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说道回家,张凡想到了等在家中的母亲,心中也是一番思乡之情。   “但愿,一切顺利吧!”张凡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章 黎明突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3392  几个时程的时间并不算短,对于张凡来说,等待开战的激动心情让他觉得这几个时程过的极其缓慢。而当他看到正在熟睡的士兵之时,他又觉得这几个时程过的太快了,生怕士兵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不管怎么说,时间渐渐流逝,尽管天色还是漆黑一片,但是张凡知道,时间要到了。士兵们一个个的醒了过来,营地之中并没有要去战场拼杀的那种生离死别的情绪,也没有想着要上阵建功立业的兴奋,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平静。   张凡一夜没有合眼,虽然经过这几天,心中早就没有初时的那种激动,但是现在的他任然是精神十足,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觉的理由。张凡的心中就向这里的气氛一般,平静异常。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在整备自己的装备、安抚马匹、检查刀枪,张凡突然有了一种明悟。没有人渴望死亡,没有人渴望抛下亲人战场,也没有人会真的视死如归。在这些人身后的不是民族大义,不是皇帝的超然,不是精忠报国,而是……而只是很自私的,只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些,渴望家人能够平安的平凡心情。他们无法和鞑子说道理,那么只有用刀剑让鞑子明白这个道理。   “大人,准备好了吗?”王德贵在一旁说道,他已经整装待发。   “嗯……好了。”张凡没有多言,只是回应他的话。   “俺这五十人会始终护在大人左右,请大人放心。”王德贵坚定地说道。   张凡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大军已经准备好了,天色依然黑暗,但是张凡却能感到黑暗中的那一丝别样。刘金全来到了五千人马的前面,看着自己面前的士兵,脸上没有表情,半晌,他只是说了一句:“兄弟们,活着回来!出发!”   周彪、刘勇、赵锐各自带队前往自己预定的地点。王兴手下的一千人马前往大军准备撤退的道路打下埋伏。张凡坚持跟着刘金全一起,刘金全百般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他,不过张凡只能在离鞑子营地很远的一个山坡上,万一有鞑子前去,也好方便离开。   就这样,冰天雪地中的一场大战就要就此展开。   鞑子大帐中,此次领兵的将领巴尔斯也是一夜没有休息。俺答统治了鞑靼,作为俺答的部下,自己在鞑靼的地位自是大涨,这几十年来,大元正统已经被赶到东边的一个偏僻角落,而自己看来是没有跟错人,自己家族的地位在这几十年来也是在鞑靼内越发显得高贵。以前的那些不拿正眼瞧自己的人现在对自己卑躬屈膝,这是何等的快活!如今俺答奇袭大明,自己为主将,不得不说这是自己的又一份功劳,想到自己已经年过花甲,自己的几个孩子中除了老大外都是不争气的东西,也许自己在人生的最后时光中还能为家族积攒些实力。   这次南侵一开始是如此的顺利,南朝人根本毫无防卫,最近的地方离大明京师不过百余里,巴尔斯都有一种一鼓作气,打上北京重建大元的气概。不过大明京师之地防卫何其严密,而且现今大明最强的戚家军已经开赴大同。巴尔斯听说自己在大同的部下日子非常不好过,南朝人在那里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对手又强大,已经多次请求支援。不过陕西这边的情形就好了很多,因为巴尔斯有内线存在,当初能够获知陕西境内巡司换防的消息也是这个内线的功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巴尔斯打算再过两日就要撤军,当然,还会调形势比较轻松的部队去救援大同的部下。   鞑子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对于天气的影响已经做足了准备,巴尔斯的帐篷宽大、厚实,哪怕外面狂风大作也吹不进来一丝寒气。帐中燃烧着篝火,将这里变得异常温暖,让人舒适。虽然如此,巴尔斯却在考虑着各种事宜,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直到卯时才有了困意,正准备休息,一声战马的嘶鸣声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刘金全看着眼前的鞑子大营,现在是人最困顿的时候,据斥候汇报,鞑子的巡逻队也都去休息了。大营中没有什么人,守卫的士兵虽然是刚刚换过岗,但是也显得昏昏欲睡。刘金全知道现在正是奇袭的好机会,待传令兵汇报其他三路人马已经就绪,刘金全知道该是出击的时候了。   他没有多啰嗦,只是拔出佩剑,向打字大营一指,身后的三百骑兵和七百步卒都向鞑子大营冲了过去。守卫的鞑子只觉得大地一阵震动,张开朦胧睡眼的两人向这边望来,只见一大片气势汹汹的明军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已经被射来的箭**了自己的胸膛。刘金全身先士卒,在大军最前方,冲开鞑子营门,直向中军大帐冲去。   张凡在鞑子大军西边的一个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情形,只是用眼睛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张凡手中拿着一把王德贵给自己的弓弩,王德贵怕他有什么意外,给他刀剑又不会用,只好给张凡一把弓弩护身。   鞑子大营中,许多人正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外面战马嘶鸣,纷纷起身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只是刘金全他们速度太快,刘金全的战马离巴尔斯的大帐只有几十步的距离。这是驻守的八千鞑子大军也反应过来,纷纷骑上战马准备迎敌,巴尔斯的亲卫也拿出刀剑挡在刘金全的前方。就在此时,鞑子大营三方预先埋伏的周彪等人也冲了过来,鞑子大军只得派人前去阻挡,只是匆忙迎敌,很多人还未清醒,被突入而来的明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负责扰乱鞑子的三人并不想与鞑子大军厮杀,只是阻挡住他们前去阻拦刘金全的去路。刘金全这是已经冲到大帐前方,挥起手中宝剑砍翻了几个巴尔斯的亲卫,剩下的亲卫已经由自己身后的人收拾。刘金全带着几个骑兵已经跃马进了大帐。   大帐中的巴尔斯手持战刀,怒目注视着冲进来的诸人,虽然有些慌乱,身上连铠甲都没有穿戴,但是并无惊慌的的神色。大帐中无法骑马,刘金全等人只得下马,提着手中的兵器向巴尔斯走来。   “你们南朝人果然卑鄙,不敢和我们大军正面作战,只会背后下手。”巴尔斯怒斥道。   “果然是方外之徒,不懂用兵之道,多说无益,受死吧!”刘金全也不多说,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刘金全一剑冲着巴尔斯的胸膛刺去,被巴尔斯的战刀挡开。巴尔斯虽然已是六旬老人,但是一股鞑子的凶悍力气和从小身经百战的经验轻松地化解了刘金全的攻击。刘金全的部下也不顾不得别的,纷纷提刀冲了上去。   帐外的战斗还在持续,鞑子们也渐渐回过神来,在一些领兵军官的带领下,阻止起来反击。明军的有势渐渐消失,不过他们早有准备,开始放气火来。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天气异常的干燥,鞑子营中的草料帐篷什么的简直是见火就着,不一会,大伙已经蔓延了整个大营。   主帐之中,刘金全等人与巴尔斯的战斗还在继续,巴尔斯堪堪防住对方的进攻,奈何毕竟年事已高,渐渐不支。这时,主帐之中也着了火。刘金全知道这意味着外面的战斗也开始有了变化,要速战速决。哪知巴尔斯看准了刘金全的这一丝思考的空隙,避过一旁三人的进攻,一道斩向刘金全。   “大人!”一个士兵看到巴尔斯的攻击,眼见刀锋就要看到刘金全的脖子上,他舍命奔向刘金全,挡在了他的身前。   巴尔斯的战刀看在了那个士兵的脖子上,如此大的力道是的那个士兵瞬间身首异处,热血喷涌而出。刘金全的脸上散漫了鲜血,不过此时他也无暇顾及,看到自己的部下被杀,愤怒的情绪瞬间充斥了自己。他大叫一声,一剑刺向了有些失神的巴尔斯,一旁的两名士兵也将手中战刀劈了下去。一瞬间,巴尔斯的左右手都被砍断,胸膛上被一把利剑刺穿。巴尔斯并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刘金全的双眼开始失神,最重冒着鲜血,喃喃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就倒地身亡。   刘金全看着倒地的巴尔斯,面无表情地拔出宝剑,割下了巴尔斯的头颅挂在马上。倒下的那人他们没有去动他,三人骑上战马,冲出了大帐。   帐外的战事已经白热化,鞑子们的进攻变得疯狂起来,明军士兵已经处于劣势。周彪三人见刘金全出来,打马过来,见到刘金全战马上悬挂的头颅,知道此次行动的目的已经达成。刘金全随即命令大军突围。   山坡上的张凡等人看到大军已经开始突围,知道刘金全他们已然得手,在王德贵的护卫下开始后撤。   鞑子大军还在于明军士兵缠斗,明军奋力突围,损失了好些人马这才突出鞑子大营,想预先设计好的撤退路线撤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一章 被困死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2474  明军突出重围,向预先定好的路线撤去。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斩杀敌军将领巴尔斯——已经达成,同样明军也付出了代价,有近五百人的性命留在了这大漠中。总的来说还算是成功,不过能不能活着回去,这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张凡随着大军撤退,王德贵护卫着他先过了王兴埋伏的地方,刘金全率领的大军很快就追了上来。   当初因为此次行动颇有仓促,无法为配齐五千匹战马,有三千人是步行而来。来的时候因为要隐匿行踪,还好些,这一旦撤退起来就出现了问题。为了使得全军能够保持整体,骑兵们不得不放缓速度,让步卒也能跟上!而后面鞑子的八千大军几乎都是骑兵,若是鞑子奋起直追,明军绝对无法逃脱。而刘金全相信自己杀了巴尔斯,他手下的将领为了回去有个交代,一定会派大军追击。   他了得果然不错,明军刚刚突围出鞑子大营的时候,当场的最高将领,巴尔斯的副将茂巴斯却是没有立刻率军追击,而是进大帐查看主将的安危。接过看到的是巴尔斯身首异处、双臂不全,连头颅都被明军带走。茂巴斯气的双眼冒火,不光是因为自己如果就这样回去,俺答绝对不会放过他,更重要的是巴尔斯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茂巴斯还是个最低贱的努力,连现在的这个名字都被配拥有,是巴尔斯发现了他,解救了他。如今自己最尊敬的人倒在自己眼前的血泊中,茂巴斯如何不恨!他立刻点齐大营中所有的兵马,朝着明军撤退的方向前来追击。   茂巴斯的大军追到王兴埋伏的地方,遭到了阻击。因为来时的心忙意乱,没有准备的鞑子大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王兴并非贪功冒进之徒,知道眼前的优势并不长久,在骚扰了一阵后,估计着张凡他们已经撤远,看鞑子们的反击已经开始成形,就向与张凡他们背道而驰的东边撤去。   茂巴斯正准备追击,一旁的蒙古军师赶忙拦住:“将军,且慢。”   “军师,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待我追上这伙南朝小人,杀了他们。”茂巴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军可看到刚才撤去的南朝军队全都是骑兵?”军士提醒道。   “当然,怎么,军师有什么话要说?”茂巴斯虽然武勇,但也不是毫无智慧,他听出了军师口中有别的意思。   “将军可还记得刚刚袭我大营的南朝军队,其中不只有骑兵,还有步卒。”军师指出了关键。   “军师是说……”茂巴斯仔细一想,确实如军师所言,“难道……”   “将军猜的不错,南朝人必定是早早在此打下埋伏,诱我等去追这伙人马。”军师说道,“这对人马都是骑兵,我等很难追上,而他们真正的大军必然有步卒拖累,行动缓慢。”   “军师所言不错,险些中了南朝人的诡计。”茂巴斯终于明白过来,叫过手下将领,说道,“赫必图,你率两千人前去追击刚才逃跑的南朝骑兵。剩下的人跟着我,去为大人报仇。”   鞑子大军一阵大叫,当下兵分两路,东西而去。   这边撤退的兵马步卒正在加紧行军,一刻也不敢放缓。张凡打马行在刘金全的旁边,看着他严肃的脸,问道:“大人,王兴将军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主薄放心,王兴带领的一千人马都是骑兵,虽然鞑子的士兵也都有马,不过未必就追的上他们。”刘金全苦笑一声,“与其担心王兴,主薄还不如担心我们才好。我们这次斩了鞑子大将,鞑子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而我们这有步卒在军中,行军速度缓慢,一旦被鞑子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张凡有些担心。   “主薄不必担心,也许鞑子全军都去追王兴他们去了,我等也能安然无恙了。”刘金全接着说道,“此处距离最近的关卡并不远,我们快些走,顾及两天就能到。”   “……”张凡听了刘金全的话,不再言语专心赶路,不过那把上了弦的弓弩始终挂在张凡的马上。不过现在已经不用张凡担心了,后面的斥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启禀参将大人,后方鞑子追来。”斥候向刘金全报告。   “什么?有多少人?”刘金全听了,也紧张起来,赶忙问道。   “只有五六百骑,急行而来,估计是鞑子打先头的部队。”斥候回道。   “赵锐!”刘金全大声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赵锐来到刘金全身边说道,周彪、刘勇等人也围了过来。   “鞑子的先锋已经在我们后面,给你五百人,准备迎敌。”   “末将听令。”说完,他打马而去。   “大人……”周彪有什么想说的,不过被刘金全阻止。   “我知道,如今这情况,我们怕是跑不了多远。”刘金全边说,边看了看前方,指着一块较为有利于防守的地方说道,“我们一旦被鞑子大军追上,绝无生还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在那里扎下营,抵御鞑子进攻,等王大人救援的军队来。”   “大人,我们的粮草只够三天的。”周彪提醒道。   “这我知道,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刘金全显得无可奈何,“速速派人会宁夏卫,催促一番,看看王大人的军队能否早些来到。”   当下,这三千多人立刻动身,来到那块地方,大好大营,准备迎接鞑子大军。   “大人,据斥候回报,赵锐……怕是……”刘勇接到了斥候的报告,和刘金全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又不能不派人去阻挡!”刘金全也是一脸痛惜地说道,“如今不是哀悼的时候,尔等要好生活下去,这才不辜负赵锐舍身的一片苦心!”   “诺!”四周的军士大声回道。   张凡看着士兵们快速搭好了简易又结实的防护措施,看着眼前发生的,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曾经抱着见识古代战争的心态早就不知哪里去了。想着也许自己就要身死,张凡没有一点害怕,自己早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并不把这看的太重。他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些士兵,还有,还有心中对母亲赵氏的愧疚。曾几何时,自己发誓要让她幸福地度过一生,如今看来,自己就要食言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二章 绝境求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0 本章字数:3653  “前面的人在***干什么!给我顶住。”刘金全的声音在雪地中咆哮,又迅速地被周围的叫喊声给淹没,“妈的,别缩手缩脚的,否则还不如放下刀让他们杀!”   “大人,小心箭矢!”   “别管那些,鞑子的箭伤不了我!”   在这个简易的阵地中,匆忙搭建的防御工事在承受鞑子六千大军的冲击。不过明军士兵们都知道如果让鞑子攻破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各个也都是拼死奋战,鞑子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只是这边的士气还好否则情况将不可想象。   “小心!”王德贵叫喊着将张凡拉下了战马,一支箭从倒在地上的张凡的都顶“嗖”地飞了过去。   张凡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感谢王德贵,更多的箭矢向他们袭来,二人只得慌忙躲避。张凡的马中了几箭,吃痛之下,马匹乱跑之中又撞伤了几个自己人。   “**养的鞑子!看来这次要交代在这了!”王德贵用怨怒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鞑子蜂拥在大营正门处,似乎想破营而入。门口的明军士兵在拼死抵挡,不是有人倒下。有的还能再爬起来,有的则是永远地倒了下去。   “德贵,你没事吧?”张凡被王德贵用一张盾牌保护了起来,看着王德贵留着血的左臂,张凡问道。   “大人放心,这点小伤还要不了俺的命。”王德贵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里的营地刚刚建好,鞑子大军便到了。茂巴斯见到张凡他们躲在此处,立刻下令全军突袭,誓要斩杀这里所有的明军,为巴尔斯报仇。鞑子们也是不怕死的料,见主将下令,立刻冲了上来。一时间,营门口是血肉横飞的短兵相接,营地之内到处是箭雨落下,营地内的明军士兵也在用弓箭还击。不是有人倒下。   张凡这次可谓是真正如愿以偿地体会到了战争的可怕!虽然他不用冲上去和鞑子肉搏,但是身边时刻有箭矢横飞,时刻都会要了他的命。刚才在马上的时候就有些被眼下的状况惊呆了,要不是王德贵拉了自己一把,可能早就中箭身亡了。   那边刘金全在用自己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着指挥战斗,丝毫不惧可能袭击到自己的流矢,甚至有一箭贴着自己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血印,他也毫不在意。周彪早已经身先士卒地冲到营门口和鞑子撕杀起来,身上地铠甲有多处破损,早已沾满了鲜血,不过看他的样子,其中鞑子的血居多。   “大人,您不害怕吗?”王德贵看到张凡看着前方的杀戮,脸上并没有什么慌张,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不怕?”张凡反问道。   “俺早就习惯了,何况就算被鞑子杀了,这也是命。”王德贵很洒脱地说道,看了看外面的鞑子,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俺临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要不然哪有脸去见俺的父母兄弟姐妹!”   张凡看着王德贵,半天没有说话,外面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周围依旧有箭矢飞舞,但是张凡却时而不见,他对王德贵说:“我虽然也第一次上战场,之前连死人都没有看过,但是我也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若是我死了,这就是命。我只是担心家母以后没有人照顾。”   “大人,你不必如此。”王德贵指着周围的同僚们说道,“我们都是自愿来当兵的,谁家里没有老小,可是我们既然来了,就已经想到要死在战场上。大人跟我们不一样,大人其实不必来趟这趟浑水,只要大人一说,朝廷必然会让其他人来顶替大人。可是大人为何……”   “为何非要来送死?”张凡接道,“其实又有那个人想死?但是当我看到那些逃难来我家中要粮的人,我就一直在担心,也许哪天就会轮到我家。所以当朝廷下令征调我的时候,我决定来出一份力。”   “大人……”王德贵听了张凡的话,刚想说什么,张凡打断了他。   “待我跟你们到得宁夏卫的时候,听说我要跟着五千人去突袭鞑子大队人马的时候,我确实后悔了。当时的我只是想出份自己的力而已,可是还没有想到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王德贵听到这里,没有打断张凡,他知道张凡后面还有话。   “可是你不知道,是你改变了我。”张凡说道。   “我?”王德贵有些诧异,为何是自己?   “不错,在听到你的故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张凡点头说道,“我曾经想着哪怕鞑子来了,也只不过是抢些粮食金银,再说我也是举人身份,他日要是中个进士,在别地为官,也可以把母亲带走,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你的遭遇要我知道,我的想法太蠢了。鞑子不是可以破财消灾的对象,而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以后就是做了宰相,也会心中不安。我知道我有可能死在这,可是我觉得我死的值。”   张凡说着拿出一封书信,递到王德贵的手中,说道:“若是这次我没能逃过这一劫,你把这封信叫给我母亲,跟她说:‘孩儿不孝,不能……’”   “这些话你亲自去和令堂说。”王德贵没等张凡说完,把信推了回去,说道,“俺还要回去跟俺老婆孩子过日子呢!”   张凡看着王德贵,没有说话,把那封昨晚写的信收了起来,笑了笑,心中想着:“对啊,何必那么悲观,我还不一定死呢!不,我一定不会死。”   太阳渐渐地升到了正中央,鞑子的攻击还在继续,不过却也是渐渐缓了下来。不过刘金全可不怎么乐观,对面的鞑子已经在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摆明了要跟自己耗到底。   经过了几个时程的战斗,很多人是又饿又累,军中伙夫立刻开始做饭,虽然只是些干粮,不过士兵们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雪地上到处都是箭矢,鲜血和尸体。张凡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看到军中那些伤员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痛苦地叫喊着,跟刘金全说自己也曾读过些医书,想帮着治疗伤员。刘金全觉得让张凡去那里也好,起码安全点,就同意了张凡的要求。   张凡这个身体的记忆中确实有些古代医书的记忆,但是那些都是草药针灸之类的,那里能应付眼下的状况。还在张凡起码也是五百年后的新时代青年,几本的卫生知识还是懂的。他叫王德贵找人挖了些干净的雪来,用大锅烧成热水,将一些撕成绷带的医疗消毒,又为受伤的士兵们包扎伤口。   鞑子们的攻击没有停止,虽然双方激战了许久,都有些饿了,但是营门口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明军士兵只好用一批吃好了干粮的士兵来换下在门口抵御鞑子攻击的士兵。不是有受伤的士兵被抬进帐篷,张凡和几个临时的军医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渐渐的鞑子们看到营地内的明军士兵都躲了起来,只剩下营门口还在于自己人混战,也就不再用弓箭射击。轮换下来的明军士兵立刻去休息,又有一批人马到营门口抵御。就这样,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鞑子这才鸣金收兵,只是鞑子也派了人马到明军营地的后方驻扎,防止明军逃跑。   受伤的人很多,张凡一直忙到深夜,这才休息。随便吃了些干粮,异常疲惫的他确实怎么都谁不着,他摊开纸笔,将这几次战斗的情况记录下来。   刘金全来到张凡处,待张凡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才进来。   “主薄忙了一整天,定然十分疲累,为何不早早休息?”刘金全问道。   “在下确实十分劳累,可是却无法入睡!”   “主薄不必担心外面的鞑子,他们一时半会还攻不进来,主薄可以安心休息。”刘金全以为张凡是在担心外面的鞑子。   “大人不必担心,在下并非因为鞑子而不得入睡。只是……”张凡顿了下,继续说道:“只是今天发生了这些事,在下心绪不宁而已。”   “呵呵,不知主薄可曾想过,要是援军没有及时赶来,会怎么样!”刘金全问道。   “在下并不是怕死,何况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下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刘金全想了想,说道:“其实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适才鞑子追击的时候丢了许多,如今剩下的只够用到明日。”   “大人准备如何应付?”张凡问道。   “如今我们被鞑子围住,若是正面与鞑子拼杀,绝无胜算。”刘金全说道,“我打算集合军中所有战马,还有没有受重伤的士兵,突围出去。虽然也会有上网,可是比全都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好。”   “大人……”张凡刚想说什么,刘金全打断了他。   “到时候,我会率领那些行动不便的人缠住鞑子,主薄也跟着他们突围吧!”刘金全说道。   “大人这是何意?是要在下做那贪生怕死之徒吗?”张凡立刻反驳道。   “这不是贪生怕死。主薄留下来只会拖累我等,还会白白送死。”   “可是大人……”张凡还想说些什么。   “我意已决,主薄今晚就好好休息。”刘金全不给张凡说话的机会,退出了张凡休息的帐篷,和在外面的王德贵说道,“你给我好好守护主薄,明日送主薄上战马,护卫他突围。”   “诺!”王德贵应道。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三章 将死之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3134  黎明,天空中早已不再有雪花飘落。突然刮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飞去,使得这难得平静下来的战场上有了一阵肃杀的气氛,向人们展示着不久前的一场惨烈战斗。   从昨天清晨,突破出鞑子大营的明军只剩下两千人不到,而且经过了一整天的战斗全都是人困马乏。在这片固守的小小弹丸之地,鞑子使出了车轮战,不停地进攻着这一片阵地,明军也只好轮流上阵来应付。幸好能够让鞑子进攻的区域十分狭窄,否则鞑子六千人马蜂拥而上,这里早已变成一片死地。   刘金全已经下了命令,准备突围。士兵们正在收集那些没有受伤的战马,喂足了草料。没有受伤的士兵都准备突围出去。周彪身上的伤口有十几处,但是都不眼中,只是现在的他也无法再战,刘金全命令他带队突围。张凡非常想留下来,但是刘金全吩咐王德贵“守护”他,简直就像是看守犯人一般,张凡没有办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阵地中没有受伤的明军士兵大概有一千多人,而战马只有八百多匹,无法将这些人全都带走。若是两人一骑,则会拖累速度,万一鞑子追了上来,只会前功尽弃。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很多家中有了老婆孩子的士兵主动提出留下,把逃脱的机会让给了那些还没有成亲的年轻士兵。本来也许会让人悲痛不已的场景,人们却都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场面也没有丝毫混乱。只是周彪对于刘金全的留下有很大的意见。   “大人,我俩官衔虽是相同,但是此次我为大人副手。既然是副手,就要看顾好大人后背。”周彪说道,“请大人突围,我会带领剩下的兄弟在此坚守。”   “不要再说了,既然你是我的副将,那么就要听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带领骑兵突围。”刘金全坚决地说道,“这不光是作为命令,还有作为大舅子的劝告。回去吧,难道你想让萍儿独自抚养你们的孩儿长大?我和萍儿都受过那种苦,我不希望这再发生。”   原来刘金全的胞妹刘绿萍正是嫁给了周彪,如今已是有七个月的身孕。周彪听到此处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我回去了,你叫我拿什么去面对萍儿?难道跟她说:‘我撇下了你大哥,独自逃命回来?’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再见她!”   “萍儿不是个不顾大局的女子,当年我们的父母也都遭了鞑子的难,我去参军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准备好接我的讣闻。”刘金全斩钉截铁地说道,“何况,我意已决,就这么办吧。”说完,刘金全不再理会躺在军帐中因为受伤行动不便的周彪,转身走了出去。   深夜中,寒风越刮越大,对面鞑子的营地中灯火通明,不时有鞑子巡逻的队伍走过,这边的明军士兵都可以看到那些鞑子兵脸上凶狠的表情。而明军对于这些恍若未闻,该休息的照样休息,该巡逻的依旧紧盯着那些鞑子,只是也在用那仿佛能杀死人的眼光在和对方互相打量。   只是这边都只是骗人的幌子,刘金全命令巡逻放哨的士兵在外面混淆鞑子的视听。大营深处,在黑夜的掩护中看不到的地方,近千匹战马已经被集结起来,都喂饱了草料,随时可以出发,被挑选出来离去的士兵也已经准备好。那些留下来的人没有怨恨,这些人都是自愿留下,他们清楚,如果纠缠不清,没有人能活着回去。张凡在帐中,记录着这些天来的战况,刘金全下了死命令,自己虽然想反驳,也是无能为力。   清晨,卯时已过,腊月的太阳升起的特别晚,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对面的鞑子营中已经很少有人走动,只是负责巡逻的鞑子士兵还在那里紧盯着这边。而在这边,一千人不到的突围队伍已经就绪。   “各位弟兄,我刘金全能和你们工事实在是太好了!”刘金全对将要离开的人说道,他的声音虽然放低了很多,但是言语之中的感情却是激动万分,“也许大家对于这次的出征都有些不满,但是你们都来了,虽然就要死在这,但是你们还是没有一句怨言。我刘金全这辈子能有这样的兵,死而无憾。”   下面的人听到刘金全的话,默默不语。也许黑暗阻挡了视线,但是刘金全还是能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他没有点破,只是转过身去,对站在最前面的周彪说道:“出发。”   周彪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大军准备出发。张凡也骑着马跟在里面,一旁的王德贵始终护卫在张凡身边。明军早有准备,在大营的一边弄开了一个可以供十余匹马并排而行的缺口,周彪二话不说,带着人马就冲了出去。   鞑子的巡逻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向大营中报告。前方大营中的三千鞑子兵在茂巴斯愤怒的声音中,立刻向明军大营冲来。在明军大营后方驻扎的三千鞑子兵也不含糊,直接向逃跑的明军策马追去。   大明朝最好的战马都是优先供给给边防军,张凡他们骑的马也算是上等,而且这些战马修养了一天,喂饱了草料,当真是各个马力十足。只是现在与鞑子的战马一比,劣势立现。一开始,明军的战马冲刺极快,将后面追击的鞑子远远抛开,可是一个时辰都不到,鞑子战马那长途奔袭的优势显露了出来,渐渐被追上。   追的近的鞑子已经开始用弓箭射击,张凡看到身边的士兵不时有人中箭从马背上率下来。明军士兵没有鞑子的骑射功夫,只好用弓弩还击,好在弓弩力大,让后面的鞑子也是一阵手忙脚乱。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很久,鞑子的骑兵越追越近,带到中午时分,几个时辰的追逐已经让两方的战马都有些劳累了,而鞑子也追了上来。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已经开始。明军这一方已经无法再逃,只得转过身来与鞑子交战。战刀不停地挥舞,砍进人的身体,赤热的鲜血不断的喷发,不时有双方的士兵落下战马失去性命。   王德贵拼死保护张凡,他已经砍翻了好几个鞑子,自己身上也中了好几刀,不过没有大碍。只是鞑子的人数实在太多,张凡甚至都用挂在战马一旁的弓弩放倒了好几个鞑子。对于第一次杀人的张凡来说,本因出现的各种不适症状被这惨烈的战况所抵消。弓弩上弦的时间太长,在张凡放倒几个鞑子之后,更多的鞑子兵涌了上来,一个照面,张凡躲过了正面袭来的战刀,却被对方战马的冲击力撞倒在地。张凡倒在地上,被撞击后的脑袋里有些昏昏沉沉,一旁王德贵看到张凡落下马背,想要去救他,无奈身旁的鞑子却与他纠缠不休,无法脱身。王德贵只得高喊:“大人,张大人……”   王德贵的声音落在张凡耳中,张凡也是清醒了一些,猛然想到当下的状况,快速地观察起来。四周到处都传来喊杀声,不时还有人的惨叫声。张凡的身边躺着很多尸体,有明军士兵的,也有鞑子的,有的尸体甚至被砍成了两半,鲜血散落在雪地上。张凡无暇顾及这么血多,他看到有的鞑子也被撞下马,有挥舞着战刀向自己而来。张凡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眼见那鞑子已经冲到自己面前,张凡顺手捡起了一把掉落在脚边的战刀,架住了那鞑子砍下的刀,只是他一个文弱书生的力气岂可与那常年征战的鞑子相比,手中的刀顿时被砍飞了出去。张凡捂着右手,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脱臼了,而对面的鞑子正狞笑着重新举起了刀。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张凡没有恐惧,因为那是他敌人的死亡。他看到王德贵已经快速跑来,一道斩向那鞑子的颈部,一颗大好头颅就这么飞了出去。   “大人没事吧?”王德贵紧张地看着张凡,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这种时候别管那么多了,若不能坚持下来,我们都得死在这。”张凡的话虽然有些消极,但是他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来,又捡起了一把战刀,警惕地看着周围。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士兵都不要命的互相攻击,只是明军在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越来越大。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已经有两百多明军倒了下去。鞑子的伤亡虽然也不少,但是那巨大的兵力差距使他们更加的疯狂。   “也许这次真的要死了,母亲,请恕孩儿不孝。”张凡心中默默地想着。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四章 起死回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3466  如今的张凡早已开了杀戒,虽然他的力量无法和鞑子兵正面抗衡,但是背后捅刀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往往在王德贵和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张凡就会瞧准机会将刀捅进敌人的身体,结束对方的生命。如今的张大举人也已经杀红了眼,只是力量上的不敌使得他还十分理智。   面对必然的结局,有的人选择默默等待死亡,有的人却奋起反抗,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过眼下的这些明军士兵包括张凡在内,都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之人。他们既然选择来当兵,一个目的是为了让家人好好生活下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杀鞑子。如今的这种状况,杀人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鞑子们面对着明军士兵的疯狂,也是毫不退缩,他们对于这些已经被自己包围的人,可谓是胸有成竹。而天性残忍的鞑子对于同伴的死更加能激发他们的杀性。一个又一个明军士兵,伴随着同样数量的鞑子兵倒下。张凡的腿上也中了一刀,他根本无暇顾及钻心的疼痛,手中依然紧握着尖刀,找机会就下手,同时还要时刻提防周围的敌人对自己的袭击。王德贵身上中了好几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但是他还在坚持着。渐渐的一千人的突围队伍已经有五百人永远地倒了下去,而剩下的人还在奋战。   突然,一个刚刚落马的鞑子正好摔在张凡面前,张凡举起手中的刀正要向他砍去,谁知那鞑子早有警觉,右腿一扫,张凡猛然倒下。这一倒可把张凡摔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那鞑子立刻爬起来,拿着刀向张凡扑来。王德贵看得是心急火燎,奈何两名鞑子兵正在与他缠斗,他根本无暇分身去就张凡。张凡看着袭向自己胸膛的尖刀,无能为力,正准备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一只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弩箭穿透了那鞑子的胸膛,张凡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不甘的神情,缓缓倒下。   张凡慌忙起身,想知道是谁救了自己。这乱军之中哪里有人有方弩箭的功夫,而远处的王德贵还在于鞑子纠缠,更不可能来救自己。正当张凡纳闷的时候,包围自己的鞑子军外围突然乱了起来,张凡听到了很多人的喊叫声,以为刘金全他们已经全军覆没,鞑子的援军追了过来。   张凡正在绝望之际,只见外围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鞑子突然被一队人马冲散,大队的骑兵冲了进来向周围的鞑子进攻。张凡失神了一会,立刻想到,是刘金全派人去请的王崇古的援军到了。周围的明军士兵也都看出了端倪,瞬间,求生的欲望高涨,各个斗志昂扬,奋勇杀敌。   “来了!王大人的援军来了!”王德贵兴奋地叫喊着,挥刀要了眼前两个被现状搞得不知所措的鞑子的命,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迅速跑到张凡身边说道,“大人,是巡抚大人的援军,这下我们不用死了!”   “嗯,我们都不用死了,都能活着回去。”张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的大起大落使得他一时间无法想更多,只是知道自己能活着回去见母亲,突然放松之下,尽然倒在地上。   “大人,主薄大人!”王德贵见张凡到底,赶忙扶住他,以为他受了什么重伤。   “没事,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待我休息一阵就好了。”张凡说道。   鞑子被突然袭来的明军大批人马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援军先是冲入鞑子大军的包围圈中,隔开了被困的明军和鞑子,外围的人马展开了对鞑子的攻击。鞑子前来追击张凡他们的兵力只有三千人,而明军的援军足足有一万人,加上鞑子们已经鏖战多时,那里是这些养足了精神的明朝援军的对手。战场上的高下立判,根本毫无准备的鞑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鞑子就溃不成军,四散逃去。来援助张凡他们的人马也不追击,任他们逃去。领头的两个将领找到了周彪,此时的周彪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办法,只得寻张凡前去问话。   张凡来到二将跟前,发现来人正是钱阳、张锐两个被王崇古派去巡逻长城边境的参将。   “张主薄,怎么就你们这些人?刘参将在那里?”问话的是钱阳,显然他正是此次的主将。   “钱大人块派兵去就刘大人啊!”张凡急忙说道,当下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如实道出。   钱阳也意识到事情的紧迫,转身对一旁的张锐说道:“张参将,还劳烦你前去救助刘参将。”   张锐二话不说,点了五千兵马,在一个小校的带领下,向刘金全的所在开去。   当下,自由军医前来为受伤的官兵医治。周彪的伤势最重,若不是即使救治,恐怕是撑不过今天。王德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十余处,好在都比较浅,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张凡只有大腿上有一道伤口,初时还不觉得有多疼,现在安全了下来,张凡这才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疼痛。随军的郎中给他上了些止血的金疮药,包扎了一下倒也安好无恙。   战场上,士兵们救治受了伤的同伴,将死去的人的尸首全都找了出来。张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半个时辰后,有斥候来报,张锐已经救出了刘金全他们,鞑子大军见势不妙四散逃去,不过也抛下了两千多具尸体。而刘金全剩下的两千殿后的士兵,虽然有营地的抵抗,也伤了千余条性命。刘金全本人倒是安好无恙,没有受什么伤。   快到傍晚的时候,明军才将同胞的尸体清理出来,就地掩埋。张凡和三个参将在一起商议事情,周彪因为失血过多,在他人的看护下休息去了。   “多谢二位的相助,要不然,现在估计我已经死了!”刘金全向钱阳、张锐二人谢道,张凡也站起身来向他二人作了一礼。   “二位不必多谢,我等也是奉王大人的命令前来救援的。”钱阳双手虚托,扶起二人。   “王大人还有什么命令吗?”刘金全问道。   “不错,王大人接到了你的战报,知道鞑子主将已经伏诛,如今关内已经开始了对鞑子的清剿。”一旁的张锐说道,“我二人离开宁夏卫的时候,延安府的鞑子听说已经被剿灭了。”   “此番我二人领兵来此,除了救援你们,还有一项命令在身。”钱阳说道。   “哦?愿闻其详。”刘金全说道,张凡也很想知道是什么。   “大同、蓟州的鞑子势大,戚大人的军队虽然百战百胜,奈何鞑子人数太多。”钱阳说道,“我等此番就是要绕道大同北面,奇袭鞑子背部,配合戚大人剿灭鞑子。”   “那是在太好了,我也要去,我麾下还有可用之兵。”刘金全立刻表示自己也要跟着。   “哈哈哈……王大人猜的果然不错。”钱阳大笑着说道,“果然你刘大胆要跟着来。不过那些重伤的人要回去,周参将如今的状况还十分危险。”   “我让那些受了伤的士兵保护周彪回去,此处距离关内已是不远,不会有什么危险。”刘金全说道。   三人聊得正欢,张凡突然插口:“二位大人,不知王大人可查到内奸一事?”   听到张凡说起这事,三人沉默了下来。刘金全也急于想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此事现在已经没有头绪了。”钱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何?”张凡惊诧地问道。   “自从巴尔斯身亡的战报传来,原本蠢蠢欲动的那股动静立刻消失不见,无从查找。”张锐解释道。   “王大人估计那人许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巴尔斯手中,这才替他通风报信。”钱阳说道,“如今巴尔斯已死,那人也就没有必要再暴露自己了。”   “可恶,我大明怎会出如此奸贼!”刘金全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不必过滤。”张凡劝导他,说道,“若是那人就此罢休,也就随他去了。若是再有什么动静,定然会露出马脚,到时必然将他绳之以法。”   “对了,张主薄,来时王大人还特别要我照看你,如今你已然脱险,明日就随撤退的人回去吧!”钱阳想起了王崇古的吩咐,对张凡说道。   “回去?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张凡坚决地说道。   “这是为何?如今军中已有主薄,张主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何苦还要受这等辛苦,况且还有刀兵之险!”钱阳有些疑惑。   “大人,此番在下随军出击,发生了很多,但是在下却也懂得了一个道理,我想要保护我的家人。我看到了鞑子的凶残,也听闻了许多悲剧,我也想剿灭鞑子。即使无法上战场,哪怕是看着鞑子灭亡也好,还请二位大人成全。”张凡恳切地说道。   看着张凡坚决的神情,三人互相看了看,只得同意了张凡的要求。不过这次,他们还是要求张凡有人保护着远离战场,张凡也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五章 名人教诲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2569  上万人马急行,第二天就到了黄河边。黄河,这条孕育了中华民族的河流,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条水患贫乏的河流。加上朝廷中腐败的加重,中饱私囊的行为越来越普遍,使得人们对黄河的印象愈加恶劣。   张凡没有考虑过这些,眼下正是冬季,眼前的黄河水流缓慢,是那么的平静,让人根本感受不到那种吞蚀大地、淹没良田的恐怖。平静的黄河让张凡想到了前世的父母,还有现在的母亲。前几日,退下来的伤兵撤回宁夏卫的时候,他写了一封信,托以为家也住在安化县城的士兵带给母亲,希望可以让母亲安心。自己腿上的伤虽然只过了两天,还无法灵活走动,但是已经不再疼痛。   大同那边的战报急催,戚继光的兵马已经将鞑子赶出了大同,现在龟缩在一个小县城中。戚家军虽然作战勇猛,又有当时整个明朝最犀利的火器,奈何人手不能完全包围鞑子。戚继光没有命令大军立刻进攻就是怕鞑子逃跑,他要把鞑子全歼于此。   钱阳、张锐会和刘金全的兵马,在路途上遇到了那三千前去追击王兴的鞑子。歼灭了这伙鞑子后,汇聚了一万三千人浩浩荡荡地向大同开去。   “大人,不知关内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了?”路上,张凡向刘金全问道。   “听钱参将说,山陕北部一线的鞑子们基本都被歼灭了,主要是能出关的地方全都被王大人派人封锁了。”刘金全见张凡问起,把昨天钱阳告诉他的情况跟张凡说了一遍。   “看来大同那边的情形不好啊!”张凡听了刘金全的话,若有所思地说道。   “戚大人的军队那是没话说的,他在东边抗倭那么多年,未尝一败。”刘金全一脸佩服地说道,“只是听说大同那里的鞑子数量巨多,也有近三万人的数目,戚大人只带了三千人马,加上刘大壮、王启山前去相助的九千人,就将他们打的溃不成军。只是朝廷下了死命令,必须将南侵的鞑子全部灭掉,不能放过一个。戚大人这才打的缩手缩脚。”   “戚大人果然不愧为我大明中兴名将!”张凡听到这里,对于将要见到这位名将的心思越发急迫。   大军顺着黄河岸边而行,第二日的中午,张凡已经可以看到巍峨的长城蜿蜒在山坡之上。进了关,这一万多人一时也没有休息,在当地等待他们的斥候的带领下,直扑鞑子退守的繁县。下午申末酉初之时,繁县的城墙已经在望。   城墙之上不时有鞑子在走动,出了鞑子的巡逻之外,没有别的动静。城下,一万多明军士兵驻守在大同城前,防范着城内鞑子。   刘金全三人来到之后,立刻前往中军大帐去见戚继光,张凡征得刘金全的同意,也随他们一同前去。众人通报了帐前守卫,进入帐中。只见一穿着寻常官服的中年人坐在帐中书桌后方,正在读书。书桌前站着两个身穿铠甲的将领,正是前些日子来支援的刘大壮和王启山两位参将。   “这就是戚继光?”他给张凡的第一印象不像是一个长年征战沙场的武将,凡儿像是一位进士出身的文官。如见的戚继光才三十九岁,还未过不惑之年。给人一股干劲十足地感觉。多年的征战使得他看起来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正视。   四人来到戚继光的面前,作了一礼,纷纷说道,“陕西布政司麾下参将钱阳”、“张锐”、“刘金全参见戚将军”。钱阳又接着说道:“戚大人,我等奉王崇古大人的命令,带了陕西各部兵马共一万三千人,前来助大人剿灭鞑子,听候大人调遣。”   “各位辛苦了。”戚继光回了一礼,说道,“王大人还好吧?朝廷下令不准放一个鞑子回去,我人手不足,正在发愁,有了你们这一万三千人的相助,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大人谬赞了!王大人尚好,如今陕西各地的鞑子基本上都在控制之中,歼灭他们是早晚的事。”钱阳回道,“如今我等全听戚大人号令。”   “好,那我就不客套了。”戚继光也不是个罗嗦的人,立刻开始下命令,“我的人马加上前些日子来的九千人只能围住繁县的两面,太分散的话就没有效果了,如今你们来了。繁县的城门不大,各派三千人马在东、北、南门守卫,北门稍加防守。”   “诺!”钱阳三人应道。   “剩下的一万人马,埋伏在黄河河道旁。鞑子已经被我困了两日,城中由于百姓早已逃离,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估计不出两日,鞑子就要想办法突围。”戚继光接着说道,“倒时候西门空虚,鞑子定然从拿出突围,然后从西边的黄河河道撤回。我后方守城的一万人也继续追赶,前后夹击,灭了这群鞑子。”   “诺。”五人回应后,走出营帐。   帐中只剩下张凡和戚继光两人,戚继光打量了一番张凡,说道:“你就是那个被征调的举人张凡吧,你的事刘参将和我说过。”   “不敢,在下正是。”张凡连忙回道。   戚继光招呼张凡坐下,着卫官上茶,又说:“听说你是今年乡试,陕西的头名解元?”   “不才真是。”   “你本是大有前程,为何会答应随军出行?听说还险些送掉性命?”戚继光问道。   “大人……”张凡长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有很多人问过在下为何要来。”   “那你是怎么说的?”   “在下一开始也不想来,只是想到家中母亲将来也会遭鞑子的殃,想来尽一份力。”张凡说道,“但是这一路上的事情让我明白,这次出征不只是为了几个人。若是消灭鞑子,千万家都得以平安。在下也用上了必死的决心。”   “嗯……”戚继光听了张凡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沉思起来,半晌,说道,“我祖上世代为官,我十岁就袭了父亲的爵位。嘉靖二十八年,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参加了武举考试,之后就被派往蓟门,也与鞑子作战过,之后才到沿海抗倭。   “初上战场的我只是想着继承祖业,不让先人蒙羞,与外地作战也成为朝廷赋予自己的使命。可是在么多年下来,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不管是鞑子还是倭寇,他们的侵略使得我大明无数百姓遭殃,千万人家破人亡。那是我知道了,抗击外敌不只是一项使命,更是对百姓的责任。   “你将来的前途无量,如今你小小年纪就能体会这里的含义,我希望你能不忘今日说过的话!”   “戚大人放心,在下心中谨记!”张凡坚定地说道。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六章 正中下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2955  “大人,你说这鞑子是不是有病啊!平日里不来,非要拣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跑来抢东西。这都二百来年了,还是这般!”王德贵双手插在袖子里,蹲在张凡的一旁,缩着脑袋看着繁县城墙上不时走动的鞑子,抱怨着。如今他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当初张凡让他回去,他硬是留了下来。   “鞑子以放牧为生,一入冬,就断了粮,自然要来抢劫。”张凡也在看着城墙上的动静,只是有些漫不经心,“而且那些鞑子也是坐过天下、享过荣华富贵的,知道这边的光景,自然想要来讨些好处。”   “妈的,这些死鞑子!”王德贵恨恨地向前方吐了口痰,仿佛想要把城墙上的鞑子砸死一般,只是还没过一丈远就落在了地上,王德贵又看了看,不甘心地回过头去。   张凡他们来到这里已经一天了,城里还是没什么动静。鞑子看到明军又有大军援助,更加是龟缩到城中,毫无动静。   城下的两万多大军都已部署完毕,繁县周围留下了一万多人守着。鞑子不知道另外的一万人去了何处,但是前几天的战斗似乎已经把他们打怕了,丝毫没有敢出城的迹象。由于这次大同的百姓逃的快,鞑子没有劫掠到多少粮食,而繁县这个原本只有几千人的小县城显然也没有多少粮食存在其中,那里经得起鞑子两万士兵的用度!   从高处望去,城中并没有什么动静。鞑子三三两两地在街上闲晃悠,昔日的鞑靼精骑如今更是显得无精打采。而这边包围住他们的明军阵营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前方有大军把守着,后方的营地里,雪地上生起篝火,架着大锅,锅中煮着肉,不时有明军士兵前来盛起一碗香浓的肉汤。虽然军中不能饮酒,但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能有碗漂着猪油的肉汤,士兵们还是显得喜笑颜开。   这边在春游踏青一般,城中的鞑子可不好受了。特别是在城上巡逻的鞑子,小卒子本来就没有那些将领的伙食有保障,看到明军士兵有吃有喝就更难受,本来离的远,看不真切也就算了,偏偏那一股子肉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更是让人受不了。待那些个巡逻的鞑子小兵回去和同伴一说,这下乐子就大了。鞑子一年四季都是吃肉的,如今几万人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中,几乎要断火了,而对面的明军士兵却在那里大吃大喝,怎能让人好受。何况自己是来抢劫的,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哪里还撑得住,纷纷向自己的头领请战。   而鞑子的这些小头领也过着和这些士兵差不多的日子,心中早就憋的难受,被下属这么一挑拨,顿时也坐不住了。奈何这些小头领只是一些低级军官,出不出兵的问题可不是他们说了算。于是又继续向上面的人讨个说法。   而那些高级些的将领过的还是比较滋润的,他们懒的打,觉得撑一段时间,明军自然就会退去;也不想打,这次他们碰上的明军各个不畏生死,作战都是不要命一般,而且各个训练有素,不是可以轻松击溃的。更让这些鞑子的高级将领恐怕的是,明朝那个被称为戚砍头的将军手下的三千骑兵,实在是厉害无比,而且人人都有火枪在手。对于那些上阵拼杀的鞑子士卒来说,也都是些不要命的角色,同伴死的再多也无所谓。而那些在阵外看着战局的鞑子将领可是吓坏了,一个照面的冲杀,还没与明军骑马相遇,自己这边就倒下千把人。一场大战下来,也不知是明军占了地利还是怎么的,没死几个人。而鞑子这边却是尸横遍雪,来时的近三万五千人马一下子就不足三万人。差点吓破胆的领兵大将扎尔烈立刻下令撤兵,最终龟缩在这小小的繁县县城中。可笑扎尔烈不读军书,不知自己的士兵士气不减,冒然退兵,犯了兵家大忌。   其实也该扎尔烈倒霉,戚继光带来的那三千部下虽然各个善战,杀了无数倭寇,只是他们原来是步兵。谁叫这次鞑子闹的太厉害,刚坐上皇位没多久的隆庆皇帝朱载垕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直接产生的后果就是戚继光接到的圣旨上写着:三千戚家军易步以骑,直奔大同、蓟州一带剿灭南侵鞑子,不得放走一人。   如今的扎尔烈早就后悔了,四十多岁的他仿佛一下老了几十岁,如花甲老人一般坐在繁县的一大户人家的中堂上,愁眉不展,仿佛连眼前的马奶酒也毫无味道一般。他后悔当初不该退到这繁县,不过不要误会,他可不是想和明军拼命,而是在后悔当时应该直接退回草原。如今被困在这小小县城之中,粮草早已不多,虽然还不影响自己,可是手下的士卒早已怨声载道,他又如何不知!城外的明军还在时刻注意着城里的状况,听斥候汇报明军似乎又有援兵到来。虽然前日来的一万多明军只待了不到一天就不知去向,扎尔烈又如何能放的下心来。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为巴尔斯传送军令的鹰自从四天前就再也没有来过,莫非那里又出了什么事不成?   正当这些问题搅的扎尔烈不得安宁的时候,那些被部下催促的将领们也找了过来!   “你说什么!请战出城!”扎尔烈听了自己部下几个将领的话几乎抓狂!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撤退回到草原去,这些家伙居然还想开打!他们不知道城外驻扎的是全大明最强的军队吗!   几个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纪的人站出来说道:“将军,我们也不想,实在是被逼无奈啊!手下的士兵各个都吵着要出战,我手下的人也都这么说。那些士兵看样子也撑不下去了,他们宁愿一死!”一个将领愁眉苦脸的说道。其他将领脸上也挂着和他一样的神情。   “死死死,就知道死,死了有个屁用。”扎尔烈也爆发了,摔掉桌上盛着马奶酒的碗,咆哮着,“何况我们都死了,怎么回去想巴尔斯大将军交代!”扎尔烈倒不是怕死,倒是真的对巴尔斯十分崇拜,毕竟要不是巴尔斯,自己哪有今日的地位!若是这三万人马有了什么闪失,那巴尔斯回到俺答那里必然会被那些于他私仇多年的蒙古贵族刁难,到时候自己可就算是害了巴尔斯了!只是扎尔烈还不知道,自己最崇拜的巴尔斯大将军已经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   “大人,大将军近日可有军令送来?”下面的一个将领问道。   “已有四天不曾有军令传来了!”说到这,扎尔烈也是长叹一口气,“不知大将军那里出了什么事,想必是西边的战事吃紧。我几日前传回去消息也没有回应。”   “莫非……”下面的将领中有人想到了什么!   “混蛋,别瞎猜。”扎尔烈的脸色也变了,但还是强自镇定,说道,“大将军英勇善战,有长生天的护佑,绝不会出事。”   “属下该死。”那个将领知道扎尔烈与巴尔斯的关系,赶紧说道。   其实扎尔烈不是没有考虑过巴尔斯生死的可能,只是心中对巴尔斯的盲目崇拜把心中的这份心思强压了下去。   “那,将军,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一个将领问道。   扎尔斯在心中思量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说道:“我意已决,明日从明军防守最弱的西门突围,顺着长城直到河套东部,顺黄河撤回巴尔斯大将军的主帐。到时若明军追来,我鞑靼五万大军定叫他们全军覆没,以雪今日之耻。愿长生天保佑!”   “诺!愿长生天保佑!”下面的将领们轰然应到。   只是他们不知到,巴尔斯早已身首异处,而侵入陕西境内的鞑子也早就全军覆没。而他们这次的撤退更是正中戚继光计谋的下怀。也许他们的长生天大神早就失去了力量!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七章 行动开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2961  年关渐近,天越来越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正是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不过繁县里的鞑子可没有这种感觉,他们还在饱受饥寒之苦。鞑子的不同士兵们不知道城外明军的可怕,纷纷叫嚣着要杀出去;而扎尔烈等将领却知道这种情况下出城无非是自寻死路,仍旧顶着士兵们将要暴动的危险坚持驻守在城中。如今城里的粮草早已告急,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突围的事宜。   城外的明军士兵虽然占据着有利的地位,但是他们也感觉不到过年的喜悦。就算是有吃有喝,仍旧要在这天寒地冻的野外驻守,哪里有在家中抱着老婆睡火炕的暖和劲,何况军中有不得饮酒的禁令,都憋的相当难受。   如今的两方将领也知道士兵们的情况,都想早点结束这场对鞑子来说没有什么好结果而对明朝来说志在必得的战事。只是鞑子如此龟缩,戚继光也不愿意强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三天以后,最终结局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禀大人,城内鞑子正在集结,颇有些慌乱。似乎是要有什么大动静了!”探子向戚继光汇报道。   “好,如今鞑子也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自然要有所动作。”戚继光听了探子的回报,兴奋地说道。前两日,朝中传来消息,如今朝中宰辅张居正奏请皇帝,请戚继光督阵蓟辽,并且编练车步骑营三万,如今圣旨都拟好了,就等戚继光歼灭了繁县的三万鞑子大军后就要下旨了。   “大人,为何如此高兴?”钱阳看到戚继光这么高兴,把自己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万一鞑子不是要逃跑,而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呢?”   “此事绝无可能。”戚继光胸有成竹地说道。   “哦?还请大人为卑职解惑。”钱阳问道,一旁的刘金全和张凡也露出了好奇的脸色。   “此事十分明显。”戚继光说道,“鞑子被困在繁县县城中多日,粮草早就不多。我估计他们前天就应该没有足够的粮食了。若是鞑子计划攻打我们,他们早就该动手了,可是两天以来毫无动静,今日却突然集结大军,还如此匆忙,显然不是为了打仗来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撤退了!”张凡接过戚继光的话,低声说道。   “不错,张凡说的对。”戚继光听了张凡的话,赞赏地夸道。   “那么大人,我等应道如何?”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张锐突然问道。   “我立刻派人去通知刘大壮和王启山,让他们做好准备。”戚继光想了想,说道,“我们就在这里静观其变。鞑子必然从防守疏漏的西门突围,其他的人不可不动,以免鞑子怀疑;待鞑子离去时,我们跟在后面,不要跟的太紧了!”   “诺!”三个参将同声应道,转身出了军帐去传达军令了。   “张凡,你是否要跟着来?”戚继光转身向一旁的张凡问道。   “大人,都到了这时候,为何还问我?”张凡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倒是本官多此一举了!”戚继光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笑着说道,“那我让人给你备马,到时候你就跟在我旁边,好好看看这伙鞑子的下场。”   “诺!”张凡也学着刘金全他们行了个武将的礼,引得戚继光一阵大笑。   扎尔烈如今是再也等不下去了,昨天就已经彻底断了粮,再不想办法,士兵们可能就要哗变了。他已经严令不得宰杀战马充饥,而还是有人顶风作案,直到扎尔烈狠下心杀鸡儆猴,这才没有人再杀战马。不过士兵们的怨气因此更大了,扎尔烈决定今天撤回鞑靼去。   早上辰时,从武将们收到集合的命令开始,三万人在大力催促下,只花了两个时辰就集合完毕。不过鞑子们可不是什么严明纪律的货色,这快速所带来的是头领的皮鞭和军杖。   明军在城外高地上的探子就看到繁县县城内可谓是一团混乱,集结在一起的队伍勉强能看出一些方阵之势,但是让人觉得随时会散开一般。   午时一到,鞑子们打开繁县西门,扎尔烈领着自己的亲卫,指挥三万人冲了出去。城外的明军早有准备,看到鞑子们冲出来,南门和北门的守卫立刻各派了一千人,高声叫喊“鞑子跑了!”“快杀鞑子!”之类的话,这两千人都是选的军中嗓门最大的人。另外还象征性地放了些箭。   鞑子的大将们本来就想着明军的厉害,听到这般声势,哪里还敢耽搁,更加卖力地指挥队伍快速前进。那些鞑子兵们前两天还有杀出城外,找明军拼命的意思,只是这两天粒米未进的生活让他们哪里还能动拼命的念头,也是加紧了赶路。   不得不说,鞑子们对戚继光计划的配合也是这么好,正好选了这个时间。若是太早,鞑子们还有力气作战,说不准就转过头来和明军大干一场;若是再迟上两天,到时候,鞑子估计真的会失去理智一般地和明军拼杀也说不定。可是这个时候,鞑子们虽然饥饿,无法作战,但是还有逃跑的力气,他们的前方有着回家的希望,自然是没有人会去送死。   戚继光看到鞑子是拼命地逃,立刻排除斥候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并立刻真顿人马。待到大约一炷香后,戚继光这才命令部队追击,不紧不慢地跟在鞑子后面。   鞑子们是长途奔袭,而明军就没有这般急迫。追到一半的路程,戚继光命令大军扎营,一万来人好好的睡了一觉,张凡都觉得这不像是要上战场的摸样,用现代的观点来说,这分明是在搞什么演习。第二日一大早,戚继光就开始吩咐大军急速前进。   大同到鞑子们预先定好的撤退路线哪里并不远,鞑子们都是骑兵,连夜长途奔袭之下,第二日午时就到了。戚继光在后面带着人马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既没有让鞑子发现,派出的斥候又可以立刻为大军指明方向。   鞑子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位于河套地区边缘的长城一线,由于此处黄河横列,加上水流又急,所以没有修建任何防御工事。而现在正值寒冬腊月之际,加上北方的天气更加的寒冷,黄河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人骑着马匹在上面行走绝对没有问题。当初鞑子前来劫掠的时候,冰还没有那么厚,还颇费了一番功夫。如今,冰层的依然不是很厚,不过过马匹可以了。戚继光当初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断定鞑子会从这里逃跑。而扎尔烈显然跟戚继光想到一块去了。   “将军,过了河就到河套,到时候我等于巴尔斯大将军的大军汇合,哪里还怕他明军!”扎尔烈身边的一个将领说道,“到时候我们只要过了亦不剌山,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扎尔烈听着身旁将领的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被冰封的黄河,心中在想着别的事情:也许这次的南侵来的真不是时候,只是俺答大汗的命令,巴尔斯大人也不能违抗;还有那些该死的贵族们,就知道指手画脚,却不敢自己上战场,简直有辱身体中流淌着的成吉思汗的血液,长生天,愿这帮家伙的魂魄在死后游荡在荒芜的大漠上,忍受风沙的折磨。   扎尔烈这边在心中胡思乱想,那边却也是毫不犹豫地命令士兵们过河。鞑子的骑兵们行走在冰封的黄河上,即使是知道冰层很厚,但还是放缓了速度。   扎尔烈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正在过河,又想到了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回家,能见到崇拜的巴尔斯,还有自己的婆娘和崽子,心中也是一片喜悦。眼看着士兵们已经有一半人马过了河,扎尔烈正要催促他们加快速度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瞬间让扎尔烈惊呆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八章 河岸阻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1 本章字数:2784  戚继光的戚家军作为守护东南沿海的主要力量,俨然已经成为大明朝时下最强悍的部队。而奇迹军的百战百胜除了建立在戚继光制定的严格甚至是严酷的军法上,更有东亚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后膛的神威将军炮,佛郎机炮,大口径的加农炮发熕,鸟铳,倭刀,铁甲,戚家军的装备绝对是东亚第一,世界前列。戚家军作为一支地方部队,其武器装备的程度直逼京都神机营。   就在戚继光命令刘大壮和王启山两个人前去埋伏的时候,吩咐他们也带去了几门后膛火炮。二人等到鞑子的骑兵有一半人马过了河的时候,下令开炮。那时候的火炮虽然爆炸威力不大,但是炮弹的巨大冲击力确实非常厉害,想要打破河面的冰层已是绰绰有余。后膛炮的开火速度快,随着炮弹纷纷落下,不断有鞑子被砸成肉酱,而鞑子脚下的冰层也渐渐开始龟裂,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支撑 不住上面的行人和马匹,碎裂开来。   “救命啊!”“快拉我一把!”“不要慌,快点到岸上去!”荒凉的平原上不断传来炮声和落水的鞑子的呼救声以及鞑子将领的叫喊声。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掉进河中,而且河面上还漂浮着浮冰,基本就不要想在爬上来或者有人来救你。人掉了下去,嚎叫着扑腾两下就沉了下去;战马掉下去,嘶鸣着四肢乱动,却也是无能为力。   “妈的,该死的南朝人!”扎尔烈的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救不了自己的士兵,也没有办法让明军停下攻击。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使得扎尔烈的心中异常的愤怒和怨恨,怒急攻心之下,生生地吐了口鲜血出来。   “将军,没事吧?”扎尔烈的亲卫看到自己主子吐血,连忙过来查看。   “滚开!”扎尔烈愤怒地推开自己的亲卫,叫来手下将领,面目狰狞地说道,“快,快把士兵们给我弄会岸上!”   “……是!”鞑子的将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想回绝,结果看到扎尔烈的表情,唯恐他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砍了,立刻应是。   鞑子的将领开始指挥手下人慢慢的撤到河两边的岸上,此时的鞑子只有一小部分过了河,落水的鞑子有好几千人。河面上还有近万的鞑子,如履薄冰,不敢动弹,而明军的火炮还在轰击着脆弱的河面,不断的有人落水。鞑子的大部人马还没有过河,不过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不知所措。正在这时,两旁各有五千明军杀了出来。鞑子过不了河,只得迎战,而远处还有炮弹在继续轰击河面。岸边的鞑子没有受损,奈何经过了刚才的一幕,都被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有心思打仗。明军的两队人马就像两把刀子一般直插入鞑子骑兵大队的中央。一万多明军没有丝毫犹豫,凡是自己身边的鞑子全都挥刀相向,毫不留情的杀戮使得本就被吓得惊慌失措的鞑子更加的混乱了起来,而鞑子越是混乱,明军就越是勇猛的杀敌。   扎尔烈吐了一口血,心中的怨气略有发泄,立刻就发现自己被明军给突袭了,本想组织反击的他看到自己士兵的样子,根本无法作战,立刻下令集结人马,向来路退回。鞑子的队伍异常混乱,而且鞑子平常对于军中的纪律根本不遵守,现在想要集结他们,扎尔烈和他手下的将领几乎是叫破了喉咙。对于河面上的那些鞑子,扎尔烈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过了好一会功夫,好不容易集结了大部分的士兵,鞑子们也开始抵抗明军的进攻,形势稍稍有些逆转。扎尔烈立刻率领人马向南驶去,而从此处知道太原府,几乎是一马平川,明军的战马肯定追不上。可是天意弄人,还没等扎尔烈松一口气,就看到自己要去的前方烟尘滚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箭雨就迎面而来。   大明的马匹不向鞑子的战马那么适合长期奔跑,但是其短距离的冲刺却要优于鞑子的马。戚继光率领的部队从清晨开始赶路,现在终于追上了。鞑子们看到前方气势汹汹,举着战刀策马而来的万把明朝士兵,顿时,不论是大将还是小兵,各个心都凉了半截。如今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哪里还有自己的去路。还没有等鞑子们下定决心拼死作战的时候,前后两边的明军就已经和鞑子大部撞在一起。   霎时间,腥风血雨,残肢断臂是漫天飞舞。明军的刀重,往往一刀下去,能把人都给撞飞了;鞑子刀快,明军士兵的铠甲根本无法抵挡,一刀下去,幸运的鲜血直流、倒霉的就被砍成两截了。明军士兵没有畏惧,现在情形对自己有利,自然是奋勇作战。而鞑子们因为有很多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加上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时辰就发生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让他们一惊一乍,现在即使想要跟明军拼命,却哪里还有力气。锋利的刀,毫无力气地砍在原本能轻易砍破的铠甲上,哪里能有什么作用!   雪地中,不断有人被砍下战马、身首异处,不断有人应为战马被地上的“物体”绊到马腿而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等他站起来,不是被一旁骑着战马而过的敌人砍下头颅,就是被自己人的战马踩成肉酱。   张凡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洁白的雪地在他眼中再一次被染上了鲜红的颜色,尸体堆积在红色的大地上慢慢的变冷,孤独的战马因为失去了自己的主人而在战场边缘游荡、嘶鸣。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不变的真理吧,不要姑息敌人,让自己变得冷血,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对于现在的张凡来说,心中早已放下了对过程的追求,而剩下的也只是对目的的不同善恶的选择而已。   鞑子虽然有两万人跟着扎尔烈退出了黄河岸边,但是人数并没有让他们在这次战斗中显出什么优势。而明军也是两万人,本来正面作战不如鞑子的明军现在确实越战越勇,各个都仿佛自己是刀枪不入一般,不要命地跟鞑子拼杀,身体上的小伤小痛根本无法阻挡他们杀鞑子的决心。   两方人马混战在一起,明军为了不误伤自己人,没有使用火炮之一大杀伤力的武器,战局的形式还是一边倒。气势全无的鞑子在明军面前完全就是待宰羔羊,甚至有的人是因为自己人的原因而丧命。   战事持续着,杀戮也在持续着。面对杀戮,鞑子们害怕了,有的鞑子开始投降,而明军士兵们依然是面目狰狞地继续杀戮,哪怕是眼前的鞑子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屠刀。于公,他们准确地执行了朝廷颁布的号令;“杀光南侵的鞑子,不留一个活口”;于私,他们痛恨眼前的鞑子,占我良田、毁我家园、杀我父母孩儿、辱我亲人姐妹,条条令人发指的罪状,哪里还有宽恕的余地。   戚继光没有上战场,对于这种必胜的战役,他没有必要亲自上阵,而是由士兵们自己起争功。他策马来到张凡的身边,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看着战场上的血腥场面。   “张凡,没事吧?”戚继光看着张凡一言不发地看着战场,一位他不习惯看到这些,所以问道。   “大人,虽然我跟随军队不过只有几天时间,但是现在我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张凡面色平稳,缓缓地说道,“不知道怎地,心中反而还有股快意!”   “也许……”戚继光看着张凡,没有出声,心中默默想到,“也许你不应该去读书的!”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二十九章 朝廷来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2988  残阳如血,冬日的太阳十分早就落下山去。   冰封的河面上,炮声早已停息。河面上破碎的冰块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伴随着它们的还有鞑子的尸体。从河岸向南走去,一路上到处是鞑子的尸体,一直到三里以外的主战场。战事早已停歇,战场上,鞑子的尸首已经堆积如山。   胜利的明军士兵们正在搜寻着战死的同胞们的尸体,准备安葬。他们没有放过一个鞑子,就连活捉回来的扎尔烈,戚继光丝毫没有留他一条命的意思,命令士兵将他就地正法。   “戚大人。”张凡看到戚继光走来,打了个招呼。   “嗯!”戚继光回应道,“张公子,此间战事已了,有何打算?”   “不知钱参将他们何时回到陕西?”张凡问道。   “这里已经没有战事,我已经将这里的战报派人连夜送往京城,待我们回到蓟州,朝廷使臣来后,就可以回去了。”戚继光说道。   “那在下也要跟着回去了。”张凡说道,“在下第一次出远门,过了这么多日子,家中母亲一定急着看到我回家。何况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在下也是有点思乡了!”   “这时人之常情。”戚继光说道。   “不知大人今后有何打算。”张凡继续问道。   “如今东边的倭寇早已不像往日那般嚣张。”戚继光说道,“朝中张大人前几日给我来信,叫我督阵蓟辽,编练车步骑营三万,让我拱卫京师。”   “这太好了。”张凡说道,“在下明年就要去京师参加会试,若是得空,定然去看望大人。”   “呵呵,如此甚好。”戚继光也很高兴,“还望记得本官前日对你说的话。”   “张凡谨记心中,此生绝不敢忘。”张凡郑重其事地说道。   大军收拾残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士兵们经过了一天的战斗,全都十分劳累。戚继光随即命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息一夜,同时还要准备记录与交接。   夜里,除了派有巡逻任务的士兵外,那些劳累了一整天的士兵倒头就睡,营地之中一片打呼噜的声音。戚继光和几个参将做完了军中的工作,也都各自休息去了。整个营地里,唯一无法入睡的就张凡一人,就连守护在一旁的王德贵也是呼噜震天。张凡想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从自己家中碰到了第一个逃难的人,到自己接到朝廷调令;从观看平生第一场战斗,到被鞑子包围,险些身死;从那奇迹般的援军到来,到见到了戚继光,歼灭了鞑子南侵的最后一只部队。也许这几天的故事是张凡上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的精彩,但是张凡却不喜欢,当然,张凡也不厌恶自己的遭遇。张凡不知道,这些天来自己的遭遇使得自己以后的人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当时的他只想着早日回家,见到家中的母亲。   第二日,一大早,营地中的众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听快马赶回来的传令兵报告,朝廷接到了捷报,皇上十分高兴,劳军的使臣已经在前往大同的路上了。戚继光也不敢怠慢,立刻就命令大营开拔回去,自己带着众参将和张凡快马赶回大同去迎接天使。   几人胯下骑着一匹马,后面还牵着一匹,马不停蹄的向大同奔去,中午时分,大同府的城墙就看到了。几人来到城中,立刻沐浴更衣。众人才刚刚准备好,朝廷的来使就到了。   “圣旨到!”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众人山呼万岁,跪了下去。张凡听到这个声音,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太监了,只是宣读圣旨的时候不可随意抬头观看,随意张凡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太监。   圣旨的内容仿佛千年不变一般,一大段的歌功颂德,长篇累牍的大道理,只有最后才点名了重点。张凡好歹也是个举人,自然知晓圣旨的内容,可是这圣旨能让一个八股秀才混混欲睡。好不容易等到那太监将圣旨宣读完毕,众人立即谢恩,站了起来,张凡这才看到来宣旨的太监。三十多岁,面上白白净净的,倒不像是张凡影像中的太监那般阴沉。   “呵呵,是冯公公您啊!”戚继光见了来人,似乎对这个太监的印象很好,笑着说道,“上次还是先帝在位,本官在宫中还见过公公。皇上这次派公公前来传旨,看来公公是高升了,恭喜啊!”   “当今陛下新政,如今朝中也是一片清丽,陛下让咱家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如今年关将至,宫里到处都是用人的地方,就咱家最闲。这不,被圣上打发来传旨。不过能见到戚大将军也是幸事啊!”   “这位公公是?”张凡觉得有些奇怪,小声地询问一旁戚继光的副官。   “这位是冯公公,单名一个宝字。这位公公为人倒也正值,大人也颇为欣赏。”副官在一旁小声地为张凡解释,“这位很崇拜当年的马公公,所以对武将也是极其喜欢,如今可不就是戚大人吗!”   “可是当年那位七下西洋的三宝太监?”张凡想了想“马公公”这号人物,这才问道。   “不错,正是这位!”   “那位陕西今年的解元开在?”冯宝的声音突然传来。   “在下张凡。”张凡听到冯宝叫自己的名字,赶忙应道。他听说太监都是心胸狭窄之辈,虽然刚才戚继光的副官对这位公公的评价不错,但是自己也不能怠慢了他。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冯宝看到张凡,满脸喜色,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看的张凡一阵鸡皮疙瘩。   “公公夸奖了!”张凡又是一阵谦虚。   “唉,这可不是咱家说的。”冯宝说道,“昨日戚大人的捷报中特意提到了你,皇上,徐大人和张大人两位大学士听到了都夸奖你,还特地找了你今年的试题,张大人是尤为看重。”   “能得皇上和内阁大学士的垂青,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张凡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的影响力。   “这次皇上特命咱家也要去看看你,如今你在这,倒是省了咱家再去陕西了。”冯宝说道,“皇上还特别赏下了白银千两,绸缎十匹,慰劳你对朝廷的功绩,同时也给天下的读书人一个表率。”   “谢圣上隆恩。”张凡一开始哪里反应过来,一旁的刘金全在背后暗暗点了点他,张凡立刻跪下谢恩。   几人都是忙着赶路,没有吃饭。当下,戚继光等人开了一桌酒席,邀请冯宝。席上,众人也是把酒畅言,刘金全他们几个多日不曾沾过一滴酒,现在可是要好好的大喝一番,各个只顾着眼前的酒坛子。冯宝稍稍吃了些,就缠着戚继光和张凡为他讲战场上的见闻,戚继光武举人出生,打仗和文章都不错,叫他说书可就不行了。好在张凡前世也听过几天评书,加上所有的战事他都在一旁,说的也是有声有色。   冯宝听着张凡的叙说,时而皱眉,时而开怀。听到他们突袭鞑子牙帐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听到张凡深陷敌营,还杀了几个鞑子,险些丧命的时候,冯宝住着椅子扶手的手都泛起白来,屁股都离开了椅子;听到钱阳他们的援军千钧一发的赶来救援,神经放松之下,整个人又都瘫在椅子上;听到张凡描述的戚家军如何歼灭鞑子的情景,脸上又是笑容凸显,兴高采烈。   酒席完毕,已是黄昏时分。冯宝因为要赶回京向皇上复命,拒绝了众人的挽留,回京去了。后面的大军这时也已经赶到了。而刘金全几人早已是烂醉如泥。   张凡两日没有睡觉,如今酒足饭饱,彻底安心下来,一阵睡意侵扰,哪里还能挺得住,到戚继光给他安排的一间房中呼呼大睡起来。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章 得胜而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2991  新皇初年,自然要大赦天下。今年各地的赋税被免去了三成,也没有什么大的自然灾害。虽然在年末在北方有鞑子来骚扰,所幸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害就被朝廷大军歼灭,朝廷派发的救粮也及时到达,百姓还是欢欢喜喜地准备过年。   张凡随着刘金全他们的两万大军在回陕西的路上,一路上路过的各府各县,都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时有百姓拿着家中的特产要送给他们,还有些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也都热情非常。好在军中的纪律还算严明,这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张凡跟着军队要先回宁夏卫向王崇古复命。现在边患已除,各地防守的兵马也已经到位,所以此次行军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两万人走走停停,花了五六日才回到宁夏卫。若不是年关将至,不论是参将还是小兵都等着回家过年,可能还要耽误些日子。   这日早上,大军已经赶到宁夏卫。张凡老远就看见城门外站着许多人,似乎城里的军队百姓都出来相迎,为首的正式王崇古。王崇古现在总揽三省军事,何其忙碌,却还要抽身出城迎接,可见此次行动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大军开到城下,五个领兵的参见立刻翻身下马向王崇古见礼,张凡也是如此。   “几位快快请起!”王崇古托起几人,高兴地说道,“此番前去救援大同,劳累众位,我王崇古再次拜谢了!”说着,他向几人行了个大礼。   几个参将哪里敢受自己顶头上司的大拜,赶忙齐声说道:“大人快快请起,折杀小人了!”   王崇古随即又对回来的两万人说道:“众位将士辛苦了,此次你等愿意前往,实在是只得敬佩,我替那些百姓谢谢诸位。皇上已经下旨,对于这次剿灭鞑子的士卒人人有赏,有功的更是要大赏!现在各位和你们的家人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谢皇上,谢大人!”众人听到有赏,都特别卖力的齐声喊道。   “不过我们也不能忘记,在这几日里死在鞑子手下的士兵,他们也都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望各位思前人之事,珍惜今日的太平盛世。”王崇古说道这里,声音依旧洪亮,但是话语间透漏的哀伤确实不言而喻。   “谨记大人教诲。”众人回到,声音似乎比刚才听到赏赐的时候还要大!   王崇古结束了简短的发言后,自有将领吩咐这些将士们前去休整。王崇古领着几个参将和张凡回到了自己府中。   几人刚刚来到大堂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刘金全就赶忙问道:“大人,不知道周彪如何了?”看来他还是很关心自己妹夫的。   “周彪受的伤颇重,不过好歹都是些外伤,也没有伤筋动骨,如今虽不能行动,但已无大碍,正在家中休养。”王崇古知道刘金全和周彪的关系,立刻告诉了他。   “那我就放心了。”刘金全长出一口气,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周彪是没事了,不过你有!”王崇古的口气突然变的严肃异常。   “我……大人,这时怎么回事?”刘金全诧异地说道。   “当日我命你率军突袭鞑子牙帐,你做的很好,给我把巴尔斯的首级斩下。”王崇古说道,“可是我叫钱阳传令,让你回来,你为何不听号令?”   “这……我……大人……”刘金全听到王崇古说起这事,窘迫的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用挠着后脑勺,向一旁的几位同僚甚至张凡抛去求救的眼神。   “哼……”一旁的几人看到刘金全这般摸样,都憋着笑,在嘴里哼哼着,却哪里有帮他的意思。   “哈哈哈……”王崇古看到刘金全这般摸样,自己也笑了起来,其他人也是哈哈大笑。   “大人……你们这是笑什么?”刘金全看着哈哈大笑的众人,一脸的纳闷。   众人看到刘金全这样,发出了更大的笑声。王崇古和张凡必进也是读书人出身,先停住了笑声。王崇古对刘金全说道:“你可知为何钱阳带了一万多人,我却只让张锐给他做副手?”   “啊……”刘金全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不是蠢人,王崇古这么一点,他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大人早就打算让我也去!”   “不错,我知道你的脾气,若是不让你去,你还不跟我这天天闹腾!”王崇古笑着说道,“本来我是准备让周彪也跟着你一块去的,你们两个简直一个脾气。谁知周彪受了重伤。如今,你有大功在身,我向朝廷举荐你升任副总兵一职!”   “那么……你们也都知道了?”刘金全看着其他几个人。   几人纷纷点头,甚至张凡也是如此。   “张公子也知道了?”刘金全有些诧异,张凡居然也知道。   “我那日担心你不尊号令,会惹下麻烦,特意去找钱参将问个明白。”张凡说道,“谁知除了你的几位参将都聚在一起,正说此事,见我来了,也就告诉了我。还嘱咐我别跟你说起。”   “你们……你们……”刘金全恨恨地说道,“你们竟然如此戏耍我!大人那边我不敢造次,不过你们几个吗!”   “你想干什么?”几人看到刘金全这般摸样,心有戚戚地说道。   “哼,今日的管我酒喝,不喝到我满意为止,休想离开!”刘金全得以地说道。   “怎的如此!你要升副总兵了,却来管我们几个参将讨酒喝!”几人虽然言语透漏着不满,但语气中却饱含高兴。   张凡看着几个人兴高采烈地摸样,也十分高兴,看到王崇古在一边没有搭话,他来到王崇古身边坐下,对他说:“大人不去吗?”   “现在我可是忙死了,三省军务哪里是好相与的!”王崇古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却让人感觉十分愉快,“也要给他们些日子休息。”   “大人,不知那件事如何了?”张凡突然想到那件关于叛徒的事情。   “我猜那人可能与鞑靼没有多大关系,他只是和巴尔斯有些联系。”王崇古听到这事,也严肃了起来,“自打巴尔斯身亡的消息传来,那人就停止了动作,原本已经有了些线索也都断了。”   “那,大人准备如何对付?”张凡听到这里也是眉头紧皱。   “现如今只能作罢。”王崇古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那人今后就这么下去,我也由得他去了。若是再有什么动静,我定要他好看。”说到这里,王崇古的脸色已经异常可怕。   过了会,二人平复了一番心情,一旁说笑的几个参将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张公子有什么打算?”王崇古问道。   “刚才刘参将非要拉着我去喝酒。”张凡想到这也是苦笑着说道,“不过明日我就要回安华去了,家母定然在家急盼我回去。”   “唔,如此这般,那就后会有期了!”王崇古说道。   “大人也是。”   晚上,几个没有工作的参将拉着张凡到了一家酒楼中开始畅饮。张凡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和这些军人一起喝酒,让人看见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毕竟都是在一起生死与共过。张凡发现自己这幅身体上辈子那个酒量好多了。可惜再好的酒量也不能跟身旁坐着的这几位比,喝起酒来哪里轮得到杯子,连碗都不用,直接用坛!这让喝过五百年后的高度白酒的张凡都受不了。最后几人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还有些宿醉未醒的张凡在王德贵的陪同下,启程回家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一章 朝中形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2772  安化县城跟张凡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现在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城中人来人往十分忙碌。不管有钱没钱的都要置办些年货,不论好坏也要图个喜庆。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北方人祭祀灶王爷的节日,街上的行人匆忙,准备着回家过节。消失了鞑子的隐患,人们的脸上也明显带着欢喜。   这一路上,几人走的很悠哉。王德贵将张凡送到安化县城门口,拒绝了张凡邀请他回家坐坐的请求,急忙赶着要回家和家人过节。   张凡独自一人走进城,他没有急着回家。从宁夏卫临行前,王崇古对他说,马县令想要见见他,所以他先向县衙走去。街上的行人都向张凡打招呼,很多人张凡都不认识,看来这次他的随军之行也传了出去。   张凡来到县衙,衙役也没有阻拦,直接将他请了进去。   “大人!”张凡来到县衙后府,见到了马县令。   “贤侄,这几日累坏了吧?”马县令见到张凡,让他坐下,说道,“何时回来的?”   “我刚刚回来,还没有回家,听王大人说大人找我,就立刻过来了。”张凡说道,“不知大人唤我来有何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马县令说道,“只是有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哦?不知大人想要说什么?”张凡有些疑惑,马县令的语气有些不对。   “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这许多,不知道有什么感想?”马县令问道。   “我这一路看到了比我这一辈子都要多的东西。”   “说说看。”   “虽然如今的边患不想我大明前几十年那般厉害,但是鞑子依然有南侵之心,只不过这些年来,朝廷加大防卫,使得他们不敢来犯。可是鞑子心不死。”张凡想了想,说道。   “鞑子确实是我大明的第一大患,自从太祖皇帝开国之日起,就没有停歇过。太祖与成组曾多次亲率大军前去征讨,却始终无法完全消除这个隐患。”马县令说完,又看着张凡。   “鞑子强悍,若是同数相对,我大明军队不是对手。”张凡又说道。   “不错,鞑子靠骑射为生,自小就是从马背上长大,我大名军队确实不敌。”马县令又点了点头。   “我在路上听过那些老军士的叙述,以往鞑子袭扰,破坏颇大。这次能把状况平息的如此快,与朝廷反应及时,政令通达有关。”张凡说道。   “不错,朝廷的指令能迅速到达,这才是关键。”看到张凡终于指出重点,马县令很高兴。   看到马县令的这番表情,张凡觉得这次来县衙是有别的事情,随即问道:“大人,到底是何事?”   “你在大同应该见到朝廷的来使了吧。”马县令说道。   “不错,承蒙皇上和朝中张大人的厚爱,皇上还赏了我些钱财。”张凡说道,“不知大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其实这次朝廷能够那么快的下旨剿匪,实在是困难重重啊!”马县令说道。   张凡没有说话,他还不知道那县令到底要说什么,只得安静听下去。   “朝中内阁现在以高拱与徐阶两位大人为首,张居正就是徐阶的学生。”马县令说道,“高、徐两位皆是有抱负的人,只是因为昔日嘉靖帝驾崩时,徐阶与张居正密草遗诏,却不告知高拱。诏下,高拱以自己是新帝肺腑之臣,却对遗诏浑然不知,因而与徐阶构怨更深。当今皇上登基后,徐阶以硕德元老仍居首辅位,旋又引张居正入阁,高拱心不能平,在论登极、赏军事、去留大臣是否请上裁决等问题上,数与徐阶抗争,矛盾日趋表面化。   “这次朝廷下达剿灭鞑子的旨意,若是高拱先奏请皇上,徐阶定然会同意,这倒也没什么。只是此次是徐阁老先上奏,如此一来,高拱便与徐阶针锋相对。若不是皇上深明大义,未免战事拖延,屏息了两边的争执,这平鞑子的圣旨不知道何时才能下达!”   “看来内阁的斗争恶劣!虽然二位首辅都是为了大明,但是这一旦有了矛盾,可就什么都不顾了!”张凡对于这种情况有些无可奈何,看来内斗真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了,随即又问道,“不知大人与我说这些事为了什么?”   “我以前与徐阁老和张居正有些交情,前几日我收到了张大人的来信。”马县令说道,“那日戚大人传回朝中的捷报中提到了你,张大人随即查阅了你的事,看到了你乡试时写的文章,十分喜欢,想让你如今去帮助他。”   “啊,这……”张凡这下可懵了,他这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那位“凤毛丛劲节,直上尽头竿”的张居正给看上。   “呵呵……贤侄不必惊慌,老夫只是好奇,你乡试时到底写了什么?”马县令笑着说道。   “没什么,只是试题要评时事,我也只是写了些治国方略而已。”张凡心有戚戚地说道,那些治国方略的中心思想来自五百年后,只是经过张凡这个身体的记忆的润色,一般人看到的只是一篇华丽的文章和一些废话一般的大道理,而会看的人才能看到其中的实质内容。其实这样写文章倒不是张凡真的有什么企图,只是张凡这个人的个人因素,就算是要把东西改的面目全非,自己想要保留的东西依然还是在里面,只是要花些功夫去找罢了。看来张居正被称为大明中兴名臣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能理解那些五百年后,经过无数人实践和修改总结的东西。   “贤侄其实不必担心,张大人估计只是想要培养些人才。”马县令看到张凡在沉思,以为他有什么顾虑,赶忙劝道,“如今快过年了,等过了年你就搬去京城吧,张大人荐你入国子监深造,可不要错过了这次机会。”   “如此,晚生可要谢谢大人了!”张凡说道。   “你谢我做什么,老夫可没有出什么力。”马县令说道。   “呵呵,大人不必过谦,这其中的奥妙晚生也是知道一些的。”张凡看着马县令笑着说道。   “唉,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提他做甚。”马县令长叹一口气,无限的感叹。   “如今朝中政治也算清明,虽有些斗争不过是意气之事,大人为何没有想过回去呢?”张凡问道。   “看来贤侄你也看出了老夫的身份。”马县令说道,“当年老夫因为严党的诬陷而被贬黜,心中这时是窝着一把火。可是来到这安化县城几年,心也渐渐平静了。记得我来这的第二年,徐阁老就搬到了严嵩一党,当时他也给我写信劝我回去。只是我发现我老了,不只是身体,心也老了。那么多年以来的心中抱负,发现很多根本都无法实现,而来到这里三年,却是实实在在的能为百姓做些事情。”   “……”张凡听着马县令所说的,没有说话,他知道马县令说的对,但是他张凡不会这样做,对于年轻的他来说,没有尝试过的事情都不能轻易下结论。他相信老天让他回到这个时代必然有用意,他要去尝试。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二章 温馨的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3993  张凡出了县衙,脚步不停的向家里走去。路上的行人看到张凡,都笑着向他问候。张凡归家心切,只得微笑点头,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不慢。   到了城东,家就快要到了,张凡老远就看到自己家的屋顶。再走近些就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家们前,朝这边张望着什么,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是谁!   不知道因为什么,张凡看到了母亲,脚下的步伐却慢了下来。赵氏这时也看到了自己出门多日的儿子,那么多日不见张凡,还要担心他的安全,赵氏这些日子过的可谓难熬。张凡刚进城的时候,城里的人就告诉她张凡回来了。他心知张凡必然有些事情要先办,虽然盼儿心切,却没有别的想法。如今看到自己的孩儿平安无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急切的想要冲过去紧紧抱住张凡,但是她也没有动。   母子二人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张凡在母亲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他来到母亲面前,看着母亲的面容,心里堆积了那么多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赵氏也是如此,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已是潸然泪下,却是开不了口。   张凡突然跪了下去,向母亲磕头,口中说道:“娘,孩儿不孝,离家多日,让娘牵挂,还请娘责罚。”   张凡的这个举动可把赵氏弄了个手忙脚乱,她心疼张凡还来不及,哪里会去责罚他。赶紧把张凡扶了起来,口中还说着:“快快起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打量着眼前的儿子,发现除了瘦了些,却是精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张凡见赵氏只顾打量自己,引的旁人也是不住观看,颇有些尴尬,忙说:“娘,咱们还是进屋吧,天也冷,别冻坏了身体。”   赵氏听了张凡的话,这才回过神,说道:“对对对,你看娘。快些进屋,这天气,定是冻坏了吧!”说着,赶忙拉着张凡回到家中。   家中的一切对张凡来说是那么的熟悉,一样的干净整洁,一样的让人感觉温暖。赵氏总是将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张凡的屋中十分干净,新的床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新套的棉被,还有件绸缎做的新衣服。而张凡的书房更是特别的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尘不染。看来赵氏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张凡。   “快来让娘好好看看!”赵氏拉着张凡来到堂中坐下,仔细打量着张凡说道,“我儿瘦了,在外随军辛苦,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娘,孩儿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张凡对于母亲的关心却是打从心里感到高兴,“我随着大军出征,怎么会有危险。”张凡没敢说自己被鞑子砍伤、还杀了人,更没敢说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   “好好好,是娘多心了,回来就好。”赵氏这才完全放下心中包袱,说道,“自从你走了我就一直在担心,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前些日子虽然接到你的信,但我这心里呀就是不能安生。如今你回来了,我这才放心了。”   “孩儿不孝,累娘亲牵挂。”张凡也很是愧疚。   “别说这些个了。”既然张凡已经平安回来,赵氏就不想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东西,赶忙转移话题,说道,“你在外那么多天,随军出征,那些干粮定是吃不惯,都瘦了好多。今儿个过小年,我本来以为你回不来了,打算自己一个人随便些。现在你回来了,我得去买些菜,好好慰劳慰劳我家凡儿。”   “娘,别那么麻烦了,我们随便点就行,只要是娘做的菜孩儿都喜欢。”张凡不想母亲太过劳累,立刻说道。   “那怎么行。”母亲断然回绝,说着就要出门,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张凡说道,“前些日子,县令大人派人送来好多银两和绸缎,说是朝廷赏给你的,这是怎么回事?”   张凡听到这,想起太监冯宝说过皇上要赏些东西给自己,说道:“那是皇上特别赏给我的。”   “皇……皇上?”赵氏吓了一跳,她一个百姓家的妇道人家,只在戏曲中听说过皇上赏赐东西给有功的文臣武将,哪里会想到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家中。   “娘,就是当今圣上。”张凡作为有着一个现代灵魂,才在古代住了几个月的人,对皇帝的感觉不是太重,看到母亲这般惊讶,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我随军去大同,那里负责剿灭鞑子的戚继光戚大人在给朝廷送捷报的时候提到了我。皇上见我终于朝廷,所以这才特别赏了我一些东西,说是要给天下的读书人做表率,我也是受之有愧啊!”   “这可真是……”赵氏听了张凡的解释,说着就朝京城方向跪下叩头,口中还说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张凡可是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母亲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赶忙上前扶起母亲,心中想到:“以后可得注意了,忘了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分量对普通百姓是多么大。”   赵氏着实是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作罢,对张凡说道:“那些绸缎娘拿去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凡儿去穿上看看合不合身。娘要出门,一会就回来。”说着,就走了出去。   “……”张凡很是无奈地看着母亲出了家门,心中不住苦笑。回到自己房间,拿起了自己床上的那件衣服,柔滑的丝绸握在手中确实是一大享受,更何况这料子是皇帝赐下的,能被宫中选用的丝绸更是不凡。张凡脱下了那件穿了多日,因为骑马和跟鞑子作战而显得有些破旧的衣服,换上了这件新衣,果然是人靠衣装,光鲜的衣服配上张凡那张清秀的脸庞,端的是一个翩翩的佳公子。若是站在街上定能引得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的注视。张凡看不见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只是觉得这衣服很合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心中又想到:“中国古代这穿衣服也要有讲究,那些商人虽然家财万贯,这绸缎做的衣服却穿不出门,只能在家中过过干瘾。看来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   收拾停当,张凡来到自己的书房中坐下,看着眼前桌上的笔墨纸砚,心中却又浮现出这先天所发生的事情。自从自己跟着刘金全去宁夏卫开始,张凡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他的影响很大。那些让张凡觉得要变得狠,要把隐患消除在危机发现之前的感觉,张凡不是不知道,在前世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什么样的大道理张凡没有听过?但是真正让张凡觉得应该这么做的,还是这短短几天内所发生的一切。张凡这辈子乃至重生之前的上辈子所有的形式标准都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张凡自从决定走上官场,走上那条充满尔虞我诈的道路开始,这些东西在将来总会呈现在他面前,而那时的张凡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若不是这些天的改变,将来的张凡定然要吃亏。而现在的张凡却是真正懂得了其中的道理,也学还无法运用自如,却对他以后的人生大有帮助。而这些都是将来的张凡将要面对的。现在的张凡还只是沉浸在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对自己的感官刺激中。   不知不觉,张凡睡了过去。赵氏回到家中,见张凡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没有叫醒他,而是为他拿来了一窗薄被,轻轻地披在张凡身上,生怕吵醒了他。   黄昏时候,张凡醒了过来。看着窗外旁落的太阳,张凡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张凡却觉得精神出奇的好。也许没有了在军中那种随时随地担心的心情,在家里这个放松的环境下,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凡儿,你醒了。”赵氏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张凡醒了过来,对他说道,“快来跟娘去拜灶王爷,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张凡跟着赵氏去祭灶,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好有母亲在前面,母亲做什么,张凡就做什么。祭拜完毕,张凡洗过手来到堂中,母亲早已坐在桌边等他,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菜肴。张凡坐下,发现面前的桌上早已摆放着盛满米饭的碗,向母亲问候了一声,张凡拿起筷子就开始享用。   虽然只有母子二人,但是今天是张凡平安回家的日子,有赶上过小年,赵氏多做了几个菜,都是张凡平常喜欢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张凡吃着母亲做的饭菜确实打从心底里喜欢。赵氏的饭量不大,早早就放下了碗筷,看着张凡吃饭,脸上也是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凡儿,吃饱了吗?没有的话就多吃些,娘这次做的多。”赵氏看到张凡放下碗筷,说道。   “娘,孩儿吃饱了。”张凡说道,看到母亲正要收拾碗筷,又说道,“娘,你等会再收拾,我有事情跟你说。”   “何事啊?”赵氏停下手中的活,好奇的看着张凡。平常的张凡就算是有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   “是这样的……”张凡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要说的话,“那日,戚大人在给朝廷的捷报中提到了孩儿,不只是皇上给了孩儿些赏赐,内阁的大学士张居正张大人看了孩儿乡试时的文章,推荐孩儿去国子监进学。”   “真的!这太好了!”赵氏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她虽然是百姓人家出生,却也读过些书,知道内阁大学士是什么人,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张凡能被朝廷的大学士看上,推荐他去国子监读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娘,我们要搬到京城去。”张凡喃喃地说道,她有些怕母亲不同意。   “那就搬去京城,皇上不是赏了你一千两银子,这些想必应该够用了。”赵氏颇有孟母三迁的气势,为了张凡能够有个更好的环境读书,她可不会在乎别的东西。安化县对她来说,只有张凡父亲对她那不长的回忆和抚育张凡成长的艰辛而已。   “……”张凡没有想到母亲答应的那么快那么干脆,自己准备的那没多说辞堵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赵氏又问道。   “要到明年,张大人会来信告诉我。”张凡回答道。   “那就明年去吧,今年也快过年了,咱娘俩就好好过个年。”赵氏说完,开始收拾碗筷。   张凡回到书房中,想了想,这才理解了母亲的苦心。百无聊赖的他又捧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这才回屋休息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三章 县衙再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4720  日子又回到了平常,虽然平淡,却让人安逸。   张凡也是如此,虽然已近年关,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早起、读书、练字。赵氏也因为张凡的回家而显得精神了起来,加上明年就要搬去京城,儿子的将来也是一番锦绣,更让赵氏看上去时年轻了许多。   随着春节的到来,这小小的安化县城中更是显得忙碌。老百姓对于能够平平安安过个好年十分的开心。就连张凡也忙碌了起来,邻居们知道张凡的身份,平时不会来打扰他,不过这一过年,家家户户来求幅春联的简直络绎不绝,估计也是想沾上张凡的“贵气”。要不是赵氏不许,张凡都有心开个小铺,卖卖春联什么的。就连以前住在城西时的那些老邻居也来张凡家,让张凡写春联。母亲觉得这样会打搅到张凡的学业,虽然心中颇有不快,但是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也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张凡显得来者不拒,他把这当成了一种练字的方法。虽然写的内容千篇一律,没有什么新意,张凡确实玩出了花样,一副春联用一种字体,下一幅再换一种。   张凡算是忙了好些天,日子也在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年二十八,人们早已置办好了年货,不是串门就是蹲在家中等着过年,就连来求张凡写春联的人也少了许多。   这天早上,张凡醒来,母亲正在整理家务,今年家中新添了不少东西,那些绸缎赵氏为张凡做了几件新衣,却没有给自己做。张凡也劝过她,不过她说自己用不用出门应酬,不需要用那么好的料子做的衣服,张凡也只得作罢。   张凡吃过早饭,在书房中看书,虽然快过年了,可是这个身体多年养成的习惯却让他继续着这样的生活。中午吃过饭,张凡正准备出门转转,刚要开门,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凡的爷爷孤身从扬州来到这大明的西北,哪里有什么亲戚,母亲赵氏的亲戚大都过逝,张凡很纳闷,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自己家。   虽然心中有着疑问,张凡还是打开了大门。开门一看,张凡就释然了,原来是一名衙役,定是那马县令派他来寻自己。   “张公子,县令大人派我来,让你去县衙一叙。”那名衙役见到了开门的张凡,微笑着说道。   “不知道大人找我有何事?”张凡问道。   “是定边巡司陈大人和他的两位千金到了马县令府上看望,想要见见张公子。”那衙役答道。   “陈大人……”张凡寻思了会,猛然想起那日在街上遇见的陈家姐妹二人,心中释然,便对那衙役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跟着你去。”   张凡向母亲说了一声,便跟着衙役去了。街上的行人不多,很多商铺也因为要过年,懒得在这寒冬腊月又没有多少生意的天气开张,都关门回家休息去了。张凡看着街上的景象,看着过路的行人脸上露出的笑容也是打从心底里开心,更何况这美好的景象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力,虽然不多,却也让张凡感到自豪。   去县衙的路张凡已是熟的不能再熟,跟着衙役轻车熟路地来到县衙,走进县衙后马县令居住的府院,刚进门就听到了一阵笑声。马县令的声音张凡听得出来,还有一个如中年人一般的豪爽笑声,张凡不曾听过,猜想就是那位陈巡司了。   张凡刚刚走进堂中,马县令就发现了他,立刻招呼张凡。   “贤侄,你来了。”马县令对张凡说道,“可用过饭?”   “谢大人关心,小侄用过了。”张凡回答,眼睛却貌似不经意地看了看堂中坐着的另外三个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篮一粉两个身影,正是那陈家姐妹俩。马县令的一旁还坐着一个中年人,张凡打眼一瞧这人便是个常年从军的武人,虽然穿着便装,浑身上下却透露着一股豪迈之气。脸庞虽然显得清秀,但是一股正气让人肃然。而此时,这三人都在打量着张凡,对于这种不怀它意的注视,张凡并不厌烦。   “唉,只顾着说话,忘了给你介绍了,看我这记性,实在是老了。”马县令这才想起叫张凡来的目的,连忙拉着张凡来到那中年人的面前,说道,“这位就是定边巡司陈文川陈大人。”然后又为陈文川介绍张凡:“这个年轻人就是你要见的张凡了。”   “有幸得见陈大人,是晚辈的荣幸。”张凡向陈文川作了一礼,说道,“马大人经常向晚辈提起大人。”   “嗯,年轻人不错。”陈文川也打量了张凡一番,说道,“小小年纪能中的陕西头名解元,还能随军出征,听说戚大人也对你赞赏有佳,就连朝中张大学士甚至当今皇上也很看好你。”   “晚辈虽然随军,却无尺寸之功,愧对圣上和朝廷的夸赞。”张凡谦虚道。   “嗯,年轻人不骄不躁,是好事,不过也别过分谦虚,那可就是虚伪了。我听了那些出征的军士对你的描述,很多老兵都不敢保证能有你那番状态。虽然身体不行,但若是没有那份心,再强壮的体魄上了战场也只有等死的份。”   “大人教训的是,晚辈谨记。”张凡说道,心中不由得对这位陈大人也生出好感。   “别‘晚辈晚辈’的称呼,显得我不近人情一般,我与马大人家中颇有渊源,他与我同辈,我就拖个大,也称呼你一声‘贤侄’吧。”   “小侄全凭大人安排。”张凡说道。他听马县令说过,这位陈巡司也是读书人出生,张凡不由纳闷,这大明朝的读书人怎么个个都跑来从军!   马县令笑着看张凡和陈文川见礼,待其礼毕,有将张凡介绍给那姐妹二人,说道:“我这两个侄女贤侄见过了。”说着指着那一身粉衣的女子说道:“我这两个侄女是对软生姐妹,这个就是其中的姐姐陈茹雪。”   “陈姑娘好。”张凡见礼。   “张公子好。”陈茹雪也说道。张凡这是第一次听到陈茹雪的声音,只觉得柔美之极,配上她那清秀的面容,让人产生将眼前这位玉人抱入怀中,好好怜惜的冲动。   “我这个女儿天生内向,不怎么爱说话,贤侄还多多包含。”陈文川怕张凡尴尬,连忙说道。   “陈大小姐秀外慧中,怎会怠慢。”张凡立刻说道。   “这个就是其中的妹妹陈昭雪,人如其名,活泼的过头了,一天到晚惹麻烦。”马县令又向张凡介绍另一个女子,虽然嘴上说着这一番话,脸上却是一股溺爱之情。   “人家不来了,大伯又说人家的话坏。”陈昭雪带着一阵香风飘过张凡面前,扑入陈文川的怀中,撒娇着说道,“父亲,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话语无限凄惨,只是脸上哪里有一点凄惨的模样。   “你还不够调皮吗?”陈文川点了下话中女儿那秀气的琼鼻,笑着说道,“从小到大给我和你大伯惹了多少麻烦。上次叫你姐妹俩来看大伯,你却是拉着姐姐离开护卫,还碰到了那档子事。要不是有张公子的协助,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那可不能怪我,是那泼皮主动来找我和姐姐的麻烦的。”陈昭雪丝毫认识不到自己和姐姐若无护卫出行会惹来多大的乱子。   “还犟嘴,快去谢过张公子的搭救之恩。”陈文川笑着吩咐女儿。   陈昭雪虽然调皮,却不敢忤逆父亲的话,何况她也是想要感谢张凡,来到张凡面前说道:“我呢,叫陈昭雪,上次你见过了,还要谢谢你帮我和姐姐解围。”言语和动作有些大大咧咧的。   “陈二小姐言重了。”张凡说道。   “唉,女孩子家家,也不知道矜持些,将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马县令看到陈昭雪这般,摇头苦笑道。   “大伯又欺负我。”陈昭雪又是一阵吵闹,引得众人开怀,就连那位内向的陈茹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安定下来,众人都坐下,就连那活泼异常的陈二小姐也知道父亲和大伯有话要和张凡说,也安静了下来。   “这次把鞑子南侵的人马灭了,总算能过个好年了。”陈文川开了个头,说道。   “不错,幸好徐阁老能摒弃和高拱的不合,全力支持出兵,要不然可就有的等了。”马县令说道。   “我这次也奉了王大人的调令,率兵到长城一线巡逻,倒是没有碰到什么鞑子。”陈文川说道,“以前和鞑子打过,却都是些散兵游勇般的小股人马。张贤侄这次随大军出征,见识过鞑子大队人马,不知有何感想?”   “那些鞑子却是厉害。”张凡回忆着随军出征时遇到的鞑子,说道,“鞑子从下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很是了得,而且经常参与战事,各个身手不凡。”   “如此这般,确实是个麻烦。”陈文川听到了张凡的描述,皱着眉头说道。   “大人不必多虑,虽然鞑子勇猛,我大名士兵略有不及,奈何像这次这般大规模的进攻估计以后也很难再有。”张凡说道。   “哦?何以见得?”陈文川问道。   “自从被太祖皇帝赶回草原,鞑子内部就一直不合。”张凡说道,“如今是那俺答一人独大,故此才有实力派出那么多人南侵。只是俺答也老了,他死了之后,恐怕鞑子内部又要开始乱了。到那时哪里还有余力大举来犯,过来的都是些讨野火的小股人马,不足为惧。”   “如此也是不错。”陈文川听了张凡的话,眉头略有舒展,却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这鞑子一日不除,这隐患就始终在,让人寝食难安啊。”   “不错,鞑子一直对我大名虎视眈眈,虽然内部不合使其无力来犯,但其侵我大明之心却始终存在。”马县令也有些担心。   “想要完全歼灭鞑子是不可能的。”张凡说道,“鞑子生活的草原何其大,昔日太祖皇帝与成祖多次亲率大军前去征讨,将鞑子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却无法根除。”   “难道就这样放任,任凭鞑子对我大明边疆的骚扰。这两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人家深受其害。”陈文川愤怒地说道。   “不错,鞑子这百多年来确实对我大明边疆有极大的伤害。”张凡想到了王德贵的遭遇,心中也是对鞑子十分的恨,“因此解除这个隐患时必须的。”   “嗯?贤侄有何妙策?”陈文川听出张凡似乎有自己的见解,赶忙询问。   “其实这件事还是要朝廷和皇上的决断。”张凡说道,“我中华大地曾数度被外族人统领,但是不知各位可有什么发现。”   “难道是……”马县令似乎想到了什么,陈文川却是疑惑地看着这二人。   “不错,他们统治了汉人这么久,最后却无一不被汉人同化。他们说的是汉话、写的是汉字、就连生活习惯也与汉人无异。”   “贤侄的意思是要同化他们?”陈文川说道,“不可能,那些野蛮之人怎能领会我汉人的思想。”虽然是个领兵的将领,但毕竟是读书人出身的陈文川骨子里还是有着一股文人不可一世的傲气,以及对鞑子的鄙夷。   “鞑子曾经做过这中原大地的主,之所以现在会不断的南侵劫掠,不只是为了粮食,更是想要享受我中原的精美事物。”张凡分析道,“鞑子的贵族们也喜欢奢华的生活,只是他们虽然有钱,却无法买到这些他们向往的东西。而朝廷又不与鞑子通商,鞑子自然会来劫掠。若是两边一旦开始通商,鞑子可以很轻松的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原来抢去的还好,还不用冒生命危险,这边疆的危机自然会降下去。这个时间一旦久了,鞑子也自然会向往我汉人的生活,而同化就是从此开始的。”   陈文川听了张凡的一番话,想了想,说道:“贤侄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奈何我大明是从鞑子手中夺下这万里江山的。不管是朝廷还是皇族都对鞑子抱着很大的戒心,怎么会轻易与他们通商!”   “所以小侄才说这要看皇上和朝廷的决断了。”张凡说道。   “唉,看来前路多舛啊!”马县令也长叹一声。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四章 家中往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5140  堂中的几人沉默了起来,看来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产生了很大的压抑。   “爹,怎么老是说这些,那鞑子现如今不是被灭了吗!”关键时刻,还是那活泼好动的陈昭雪首先打破了僵局,她来到陈文川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着说道,“这大过年的怎么不说些开心的事情。”   “哈哈,你看我这个女儿,天生就是个小捣蛋。”陈文川虽然嘴上在责怪女儿,不过谁都听得出来,其中充满了溺爱。   “爹!”陈昭雪好一阵娇嗔,“不许这么说女儿。”   “哈哈哈……”几人都是一阵大笑,就连一旁的姐姐陈茹雪也轻笑了两声。   “好好,不说这些了,这大过年的是应该说些喜庆的事。”陈文川说着,转头望向张凡说道,“听说内阁大学士张居正张大人要推荐你去国子监进学?”   “是的,小侄未有什么功绩,能得大学士如此赏识,心中有愧啊!”张凡谦虚着说道。   “贤侄不必妄自菲薄,张大人的脾气我是知道的。”陈文川说道,“此人为官清廉,又忠于朝廷,他既然说你行,你就行。要对自己有自信。”   “谢大人教诲。”张凡说道。   一旁的两姐妹听到长辈们和张凡又聊了起来,也都静静地听着,听到他们谈论起张凡,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看着张凡。还好张凡在上辈子做服务员时,凭他的模样不知被多少中年怨妇用眼神调戏过,他那时都能不凡错误,现在更加不会在意两个青涩的小姑娘的注视。   “那你准备何时去京城?”陈文川又问道,“你若在国子监进学,势必要搬去京城居住,可有准备?”   “我已经与家母商量过了。”张凡说道,“本来我以为家母会不舍得离开这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谁知我一说出此时,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马县令很是理解赵氏的用心,长叹一声说道,“贤侄,你有如此关心你的母亲,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啊!”   “大人说的是,自从家父仙去之后,母亲为了我劳累了这么多年,小侄定当要好好侍奉母亲才是。”张凡微笑着说着母亲对自己的关怀,眼中也都是笑意。不过他发现坐在对面的两姐妹听到他们的话后,都是一脸的落寞,可能是勾起了她们俩什么伤心事。   “对了,说道你父亲,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陈文川也不知是想转移话题还是别的什么,说道,“听说你家祖上是扬州府人士?”   “正是。”张凡有些纳闷,为何陈文川会提这件事,随即想到他和马县令是家中世交,也是住在扬州,这样一来,张凡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么,你可是……”陈文川略有所思地看着马县令,见马县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竟然是你啊!你可让我和马大哥好找啊!”   陈文川不等张凡说话,又向马县令说道:“大哥,既然你已经知晓,为何不通知张大官人?”   “大人,请不必责怪马大人,是我请马大人为我保守的。”张凡说道。   “这是为何?”陈文川听到张凡这么说,疑惑地看着张凡。   “我爷爷曾经传下家训,家中若无人出仕,绝不回扬州。”张凡说出了原因。   “……”陈文川听到了张凡的说辞,很是纳闷,“这是哪门子家训啊!”   “贤弟,别再寻思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何必多此一举呢?”马县令说道。   “那以你现如今的身份,回到扬州也不算是辱没了你爷爷定下来的家训。”陈文川又劝道。   “小侄也曾想过,不过想到明年就要会试,恐耽误了学业。”张凡说道,“我也曾向母亲提过几次,不过家母并不像回去,似乎爷爷当年还说了些什么。”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陈文川并不欲打听张凡的家事,只得一声叹息。   “对了,今日难得有人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贤侄你就留下来吃晚饭吧。”马县令说道。   “大人,家母一人在家,我……”张凡担心母亲。   “唉,难得大过年的,就叫你母亲一起过来。”马县令想了个主意。   “这……我想家母是不会答应的。”张凡说道。   “那你也要留下来,有陈大人和我两个侄女在,你不会让我这个老头子下不了台吧!”马县令少有的用出了苦肉计。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凡是在架不住马县令的劝说,而且还有那两姐妹的眼光,只得败下阵来,说道,“不过此时离晚饭的时候尚早,我想回家去和母亲说一声。”   “那时自然。”马县令说道。   “爹,我和姐姐也要出门。”陈昭雪又过来住着陈文川的衣袖撒娇。   “你两个姑娘家,出门干什么?”陈文川看来不太想同意。   “爹,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在外过年,当然要去看看这里过年的景象。哪知道爹这么不通人情。”陈昭雪似怨似哀地说着,还眨巴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坐在一旁的马县令。   “贤弟,你就让她们去吧,这小小的安化县城又不大,何况现在是年关了,城里的护卫也都很卖力气,不会出什么事的。”马县令似乎也受不了陈昭雪那悲哀的眼神,对陈文川说道,“就叫张贤侄和她们一同去,不就好了。”   “唉,你啊!”陈文川也是那自己这个二女儿毫无办法,只得说道,“记得要早点回来,路上不要乱闯,要听你们张大哥的话。”   陈昭雪听到父亲答应了自己,脸上的哀伤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喜悦,说道:“爹放心吧,我会听张大哥的吩咐的。”又向马县令说道:“我就知道大伯一定会帮我的。”惹得陈文川和马县令是一阵苦笑。   “唉,我这个女儿也,永远也长不大!”陈文川摇了摇头,又对张凡说道,“我这两个女儿就麻烦贤侄了。”   “大人请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二位小姐。”张凡说道。   “既然你们都走了,贤弟,我俩是不是摆上一盘?”马县令对陈文川说道。   “好久没跟你对弈了,不知大哥你的棋艺退步了没有。”陈文川也对马县令提出的意见很赞成。   “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哼,谁输谁赢咱们棋盘上见分晓。”   “……”   “……”   张凡看着两个如同孩童一般的人,也是一番诧异,不知道这二人还有这番模样。   “昭雪,我就不去了吧。”那边,陈茹雪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张凡听着她的声音,那种惹人怜爱的感觉又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不行,姐姐整天闷在家中,就快要闷出病来了。”陈昭雪拉着姐姐的手,很强硬地说道,“今天说什么都要出门,也去看看这里过年的时候和扬州有什么不同。”   终于,柔弱的姐姐经不住妹妹一番催促,只得答应同去。   “张大哥,怎么了?”陈昭雪拉着姐姐过来,却见到了在那里发呆的张凡,说道。一旁的姐姐陈茹雪也好奇地看着张凡。   “啊,没什么,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情,走神了,怠慢了二位小姐,多多包含。”张凡被陈昭雪的生硬唤醒,连忙赶出了脑中那对陈茹雪的幻想,说道。   “别那么见外,我爹和我大伯与你那扬州老家也有些交情。”陈昭雪说道,“别小姐小姐地叫,叫我昭雪就行了,对姐姐也是如此。”   张凡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陈茹雪,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既然如此,昭雪、茹雪,我带你们去逛逛这安化县城。”   “太好了,姐姐,快走吧。”陈昭雪高兴地拉着姐姐走出了县衙大门。   张凡只得跟在后面,身后的堂中传来了马县令和陈文川对弈的声音。   三人来到街上,姐妹二人不熟悉这里,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得看着张凡。这安化县陈虽然不大,而且年关已至,很多商铺都关了门,不过只是些平常做买卖的,那些卖年货和各种日常用品的商铺还在照常营业,而且还有许多小贩摆摊买着小小东西,给那些过年时有些压岁钱的孩童们卖些小玩意。   张凡看了看天,对姐妹二人说道:“我想先回家去和家母说一声。”随即担心两姐妹,又说道:“我家就住在城东,那里也是这安化县城最有看头的地方。”   “张大哥说的什么话,自当以家中母亲为重。”陈昭雪说着,又想了想,有些扭捏地说道,“不知我和姐姐能不能也随张大哥去。”   “哦,当然可以。”张凡不知道为什么陈昭雪要跟着自己回家,以为只是两个女孩子不认得路,想要跟着自己罢了,就同意了下来。   “真的,那太好了。”陈昭雪高兴地说道,就连一旁的陈茹雪看起来也很高兴,弄的张凡莫名其妙。   县衙离张凡的家没有多远,姐妹二人跟着张凡没多久就到了。张凡走到家门前敲了敲门。   “来了,是谁啊?”母亲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娘,是凡儿。”张凡应道。   “是凡儿回来了啊,快进来……”赵氏打开门,正欲让张凡进来,看到张凡身后的姐妹二人,愣住了。   “凡儿,这是……”赵氏哪里想到张凡会带着两个女孩子回家,问道。   “娘,这是定边巡司陈文川陈大人的千金。”张凡解释道,“陈大人来看望马县令,要我留下来吃晚饭,我回来跟娘说一声。正好两位妹妹要逛街,陈大人就托付我代为照看。”   “那好,好。”赵氏也很高兴,连忙说道,“快进屋吧,屋外冷,小心冻坏了。”   几人进了屋,赵氏招呼姐妹俩在堂中坐下,去泡茶。张凡看母亲似乎有话说,也向两姐妹告罪,说是去帮忙。   “凡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母亲一边忙碌,一边问道。   “娘,是这么回事……”张凡没有办法,只得把上次在街上遇到姐妹俩被胡二调戏,自己上前出言相助的事,从而结识了两人。不过张凡怕母亲担心,没敢说自己被胡二从背后打了一棍的事。   “是这样啊。”赵氏听了张凡的解释,这才释然,不过随即又说道,“你刚才怎么如此称呼两位姑娘,你熟读圣贤之书,怎能如此出言轻薄,娘平常对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不成?”   张凡见母亲越说语气越重,哪里还能忍住不说:“娘,您消消气,听孩儿给您解释。”   “你说,你今天不说出个原由来,我,我……”赵氏看来气得不轻。   “娘,是这么回事……”当下,张凡又把马县令知晓了自己家的事情,又与扬州老家有些渊源,而扬州那边也想找到自己家。还有马县令和那陈文川是世交的关系都告诉了赵氏,“而且还是她们两姐妹中的妹妹非要我这么喊,说是叫‘小姐’太见外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赵氏听了张凡所说的,这才平静下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照你这么说,扬州那边不是已经知道了?”   “没有,我拜托马县令不要说,他也答应了我。”张凡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赵听到扬州那边不会知道,这才放心,口中喃喃自语道。   张凡看到母亲这般模样,想了想,开口问道:“娘,为何不能让老家的人知道?爷爷虽然说过“家中若无人出仕便不回扬州”的话,可是我如今也算是完成了爷爷的遗愿。”   “唉,你爷爷当年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吩咐,你也确实完成了,只是……”赵氏说道这里,停了下来,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只是,你爷爷当年临终之时,还有别的吩咐,我和你爹没有对你说。”   “那是什么?”张凡问道。   “还没有到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做到了你爷爷吩咐的事,娘再告诉你。”赵氏跟张凡说,脸上却是显的落寞。   “可是,娘,你不告诉孩儿,孩儿怎么去完成爷爷的心愿啊?”张凡有些纳闷地问道。   “这也是你爷爷的吩咐,他也是在你爹不可能做到的情况下才告诉你爹的。”赵氏说道,“他说这件事要看定数,不可强求。”   “……”张凡听了母亲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赵氏也将茶泡好了,对张凡说:“快去招呼两位姑娘吧,别怠慢了人家。”说着,端起茶具,往堂中去了。   张凡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着很多东西。“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的再多也没办法,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心中这么想着,张凡也向堂中走去。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五章 雪中谈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2 本章字数:5241  张凡跟在母亲身后来到堂中,见那姐妹俩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正露出一脸微笑。见张凡母子二人过来,连忙又坐正。   “二位姑娘,家中没什么可招待的,还望见谅。”赵氏说着,将茶水摆上。成家姐妹正想帮忙,只是赵氏哪里肯让,只得作罢。   “伯母快别这么说,也算是一家人,如此可就见外了。”开朗的陈昭雪马上说道。   “呵呵。”赵氏笑了笑,有对张凡说道,“还不快给娘介绍二位姑娘。”   “是,娘。”张凡听到母亲的话,立刻撇开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道,“娘,这两位就是定边巡司陈文川陈大人的千金,这位就是姐姐陈茹雪。”张凡先将穿着粉衣的姐姐介绍给娘。   “伯母好。”陈茹雪微微答道,如此这般轻声细语、娇柔的面容,让张凡又是一阵失神。   “好好。”赵氏也很高兴。   母亲的声音让张凡回过神来,正要对母亲继续介绍陈昭雪时:“这位是……”   哪知那陈昭雪却打断了张凡的话,跑到赵氏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伯母好,我叫陈昭雪,虽然和我姐姐是同时出生,却晚了些,自然是妹妹了。”   “呃,好好……”赵氏对于陈昭雪的行文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又开始喜欢起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了。   “娘,刚才我和你说过的,今晚……”张凡问着母亲。   “那是自然,你就一同去吧。”赵氏说道。   “只是马县令想邀娘一同前去。”张凡唯恐母亲一人孤单,说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去。”赵氏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你自己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就好。”   说着,三个女人就开始聊起天来。陈茹雪还好些,那陈昭雪可是外向的很,不一会就跟赵氏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母女俩一般,张凡连一点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心中想道;“原来不过是在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女人们聚在一起的力量都是同样的大啊!”   “娘,你们在这聊着,我回书房有些事情。”张凡渐渐的觉得有些无聊了,向母亲告了个罪,想要离去。   赵氏和陈昭雪正聊在兴头是兴头上,哪里有空理他,挥挥手让他自己离去,弄得张凡很不是滋味。好在陈茹雪还是很温柔地向张凡点点头,表示歉意,让张帆如沐春风,心中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张凡百无聊赖地来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想着那天自己遇到这姐妹俩的事情,又想到今天的再遇,心中也是一片欢喜。倒不是说张凡看上了这姐妹俩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这姐妹俩算是自从张凡重生回到这大明后,除了母亲而与自己比较亲近的人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却是让张凡感到温馨。   不知不觉,张凡就这样在书房呆坐了一个多时辰,姐妹俩似乎早就忘记了当初出门的目的,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就在张凡快要觉得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那边终于结束了。   “凡儿,快些出来,让女孩子等着可不好。”赵氏对张凡说道。   “是的娘,我现在就来。”张凡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种无聊的时光而感到高兴。   “我们和伯母说了半天,伯母终于答应晚上去大伯那里吃饭了。”陈昭雪高兴地说道。   “那太好了。”张凡由衷地高兴,自从自己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为了自己操劳,能让母亲有个放松的机会,张凡怎能不高兴。   “你们不是要去逛街吗?”赵氏说道,“快些去吧,现在天黑的早,别看现在还亮堂,没多久就要黑了。”   “呀,都这个时候了。”陈昭雪看了看天,说道,“张大哥,快些走吧。”   姐妹二人出门前向赵氏道别:“伯母,我们先走了,晚上可不要忘了啊。”   “放心,我会去的。”赵氏说着,又向张凡说道,“凡儿,照顾好两位姑娘。”   “娘放心吧,我会记得的。”张凡说完,在母亲的注视下和陈家姐妹俩出门去了。   安化县是在是小,对于从小生活在扬州府那个繁华之来说,根本无法相比。然而姐妹俩走在摆满街上却显得很感兴趣,也许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也许是这里的人风物貌的不同都让姐妹俩大感兴趣。三人走的这条街上到处都摆满了贩卖些小物件的摊子,姐妹俩很是好奇的一个一个查看,尤其是陈昭雪,对于任何让他感兴趣的东西都要拿起来把玩一番,却又不买什么。   张凡也知道这是女孩子的好奇心作祟,心想陪着女孩子上街哪里有那么可怕,无数人都将之视为洪水猛兽一般。他哪里知道自己只是因为身在一个没有百货商场的时代才逃过一劫的。   每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陈昭雪就拉着姐姐的手上前观看。陈茹雪虽然并不是对眼前的事物感兴趣,却也是十分高兴。张凡看到姐妹俩的神情,都十分开心。陈昭雪是那种天生外向的性格,这种喜悦的表情对她来说很是自然。倒是姐姐陈茹雪,虽然在笑,却让张凡感觉到了一种孤独、寂寞。而且他感到这种开心的感觉在县衙是还没有,似乎是从自己家中出来后才有的。张凡不禁在心中想道:“母亲和她们姐妹俩到底说了什么?”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的很快,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街上的小贩开始收摊,路人也越来越少了。张凡看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对姐妹俩说道:“两位妹妹,时间也不早了,令尊和马县令定是在等着我们了。”   “对啊,昭雪,该回去了。”陈茹雪似乎走了那么多的路,虽然精神很好,也有些累了,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好吧。”陈昭雪看着街上越来越少的行人,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似乎还没有玩够。姐妹二人虽然没有买什么东西,却显得很是满足。   三人打道回府,来到马县令家中的客厅时,赵氏正与马县令和陈文川聊着天。   “你们回来了。”陈文川看到几人进来,笑着说道,“贤侄,我这个二女儿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爹!”陈昭雪大发娇嗔,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晚饭就在马县令家中开始,马县令的妻子早死,他没有子女,也没有在娶。今年能有这么多人来看自己,可让老头高兴坏了,特别吩咐家中的厨子做了很多的菜肴。难得的来人,马县令也没有顾什么规矩,让众人都同桌吃饭。   桌上,赵氏和陈茹雪比较沉默,没有太多话语,只是看着张凡和其他两个男人喝酒说话,而陈昭雪却时不时地插上一句,陈文川在责怪之余,也引得众人大笑。只不过张凡发现陈家姐妹俩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母亲,不时的,三人就会小声说上几句,然后都是一阵微笑。   时辰已到戌末亥初之时,饭吃的差不多了,赵氏因为不胜酒力,显得困顿,马县令派了两个衙役送她回家去了。陈家姐妹二人也早早地离席。   张凡还在与马县令二人聊着,大概是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也有些口无遮拦起来,加上马县令他们总会说道一些政事上的事情,张凡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脑海中关于五百年之后的那些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听得马县令二人惊诧不已,不过仔细想来又有些道理,直夸张凡的聪明。   可能是酒喝多了,张凡想要小解,告了个罪,出得大厅,在仆人的带领下,穿过庭院,去茅房。那里他打发走了领路的仆人,自己回来的路上,被这寒冷的风一吹,醉酒的脑袋顿时一阵清醒。打眼一瞧,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马县令的家虽然不大,只有那区区的几条路,奈何张凡就是走了错的那条。   摇了摇脑袋,张凡正想要退回去,却发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人,走进一瞧,这一身粉衣、眉带平静的玉人不是陈茹雪是谁。只见她坐在那里,双手托着那精致的下巴,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周围虽然灰暗,但是远处屋中的灯光远远映射,让这幅画面更添朦胧之感,看的张凡一阵失神。   张凡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在古代,二八年华的姑娘已经可以出嫁。但在张凡眼中,眼前的陈茹雪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若是她像她妹妹陈昭雪一般活泼,张凡倒是觉得正常。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在平静中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让张凡心痛不已,恨不得把眼前的少女搂入怀中,好好呵护一番。   “张大哥?”陈茹雪首先发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张凡,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茹雪,我出来吹吹寒风,结果走错了路,来到这里。”张凡走到她面前,说道,“哪知茹雪你在此处,打扰了你。”   “张大哥哪里的话。”陈茹雪赶紧说道,“快些坐下说话吧。”   张凡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茹雪,这大冷的天为何一人坐在此处,当心冻坏了身体。”   “让大哥费心了。”陈茹雪说道,“我只是……只是想到了母亲。”可能是觉得张凡不是外人,加上自己确实想有个倾诉的对象,于是就和张凡说起了原由。   张凡看着陈茹雪,没有说话,他知道陈茹雪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自己不便询问,只是静静等待着。   “娘的身体本就不好,自从生下了我和昭雪,一年之中倒有大半的时间卧病在床。”陈茹雪回忆着自己母亲,说道,“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娘和我们姐妹俩。娘怕我和昭雪孤单,拖着病体,只要能下床就肯定会和我们玩耍。   “父亲时常不在家,而父亲的威严却让我和昭雪不敢和他要求什么,却无法体谅娘的用心,那责怪过娘老是躺在床上,不肯陪我们玩。   “直到我和昭雪十岁的时候,那时的我们也懂事了很多,知道娘的身体不好,并不会老是去打扰她。虽然家中没有亲人陪伴,只有我和昭雪二人,心中虽有些微词,却也不会说出来。而母亲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还是时常给我姐妹二人关怀。我们以为是娘的身体好了许多,哪里知道娘的身子是越来越差,只是顶着这份心思,来照顾我们二人。   “四年前,娘她得了场大病,郎中说娘的身体早已经不行了,却不知为何撑了那么多年。我却知道,她是放不下爹爹和我们姐妹俩。那年,娘去了,昭雪哭的很伤心,而我却没有哭,我知道娘对我们的关怀,我也为能有个这样的母亲而高兴。   “只是,只是没有了母亲,爹爹虽然觉得很对不起娘和我们姐妹俩,然而却变得更加的忙碌。他给了我和昭雪很多补偿,却很难真正像一家人一般面对。这次爹爹调来此处,若不是我和昭雪执意要跟来,爹爹肯定不会让我们也来的。”   张凡听着陈茹雪的叙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自己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这种悲情故事自己前世在电视上见的够多了,然而自己却没有经历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家中的父母都十分的疼爱自己。虽然自己这一世也没有了父亲,但是母亲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让张凡哪里能感受到一丝悲伤。   “自从娘她去世后,父亲更加的不愿意回家面对我们,而我跟昭雪也越来越想念娘了。”陈茹雪继续说道,“今天我真的很高兴。张大哥,今天见到伯母的一瞬间,我以为娘她还活着。   “今天昭雪想要出门其实并不是为了逛街。而是听说你要回家,想去看看你娘。伯母的事情大伯和我们说过,当时我和昭雪就觉得伯母和我们的娘真的好像。今天见到伯母,我感觉娘还没有死,还活在世上,实在是太好了。”   张凡总算明白下午逛街之时,姐妹俩的神情为何会与之前不同的原因了,感情是在缺乏母爱上,只是张凡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想了半天总算是结结巴巴地说出一句话:“你若是想,以后可以经常去我家。我总归是个男子,与我娘之间哪里有你们好说话。我看娘一定很喜欢你们,估计她早把你们当成女儿来看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张凡就后悔了。果然,只见陈茹雪先是一喜,接着似乎会为过来什么,霎时,双颊通红,深深地低下头去。   张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哪里还敢解释,他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乱。“我真是猪脑袋,怎么说话不经大脑,这可把小姑娘误会了,她不会以为我再调戏她吧。”张凡心中胡乱想着,却是不知道给做什么。半晌,张凡只得起身作了一揖,说道;“在下孟浪,告辞了。”飞也似的逃走。   “他只是向我赔礼,却不说自己是无意那么说的,莫非……”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想着张凡刚才的话,心中也是一阵翻腾,估计今晚是睡不好觉了。   张凡回到客厅中,脸上还有些异样的神情。马县令和陈文川两人还在喝酒,早已是醉醺醺的,哪里顾得上看张凡的神情,见他来了,又赶忙劝他喝酒。张凡这才放下心来。   这酒席一直喝到亥末,马县令二人已是烂醉如泥,由下人扶着去休息了,张凡也在当班衙役的护送下回家。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张凡脑海中却一直想着刚才陈茹雪的模样,心中久久不能回去。看来这两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张凡似乎也是春心动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六章 新年心动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4910  这是张凡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自己在外求学、打工,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回家。对那时的他来说,春节只是个团圆的喜庆节日,而这次亲身经历了古代的春节,张凡第一次感到了不同。   漫天的爆竹声,人们喜庆的脸庞虽然和张凡经历过的春节没什么两样,但是他却从心底感到了那一丝更深的喜悦之情。那时的人们平常都要忙于劳作,对于一年当中仅有的几个节日十分的珍惜,自然不想后世那种被冲淡了味道般的春节。   赵氏很是高兴,自己的儿子也算是有了出息,了了自己心中的大愿,再加上今年家中的条件也好了许多,不再向往常那样拮据,脸上的笑容更是深了三分,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荣光焕发。而张凡也是难得的放下了书本,感受这喜悦。   虽然家中只有母子二人,却十分开心。加上街坊邻居们也都热情的来恭贺新年,更是添了几分喜庆。   大年初二的时候,茹雪和昭雪两姐妹也来到张凡家看望赵氏,可把赵氏给乐坏了。张凡再次见到陈茹雪,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一般,虽然还是以前那么少言寡语,却让张凡觉得她开朗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了。陈茹雪见到张凡也很高兴,一种淡淡的情愫弥漫在二人之间,只是这种气氛很快就被妹妹陈昭雪打破了。   中午,姐妹俩在这里吃过饭,张凡正打算鼓起勇气约陈茹雪出门的时候……   “哥哥,你得了陕西头名解元,定然读了很多书吧。”陈昭雪倒是自来熟,拉着张凡的衣袖问道,看的一旁的姐姐陈茹雪十分无奈,却又不好说什么。   “虽不是读破万卷书,却也是看过些。”张凡也很无奈,却也是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笑着说道,“昭雪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是不是。”陈昭雪赶紧说,“我是想,现在大过年的,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   “……”张凡有些诧异,不知道昭雪为何想这样,不过随即一想,现在外面只有些孩童在玩炮仗,而她的父亲估计正在跟马县令谈些什么。想到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而且那双大眼睛现在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张凡立马败下阵来。   “好吧,那我就想想,给你说个什么样的故事。”张凡感觉自己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旁的陈茹雪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漂亮的双目也看着张凡。   说句实话,张凡上辈子也看过不少小说什么的,奈何姑娘们喜欢的那种情情爱爱的可没怎么看过,至于那些三国水浒什么的,且不说女孩子不喜欢,估计她们也都看过。至于西游记什么的,估计吴承恩大师正在创作中,张凡也无意剽窃。最后,是在没招的张凡想起了小时候电视台放的那些琼瑶剧,觉得自己还能记得些,就把这些变成故事说了出来。   “这些也是我以前在一些野史杂记上面看到的,话说从前阿,有一位……”张凡把故事的背景给改了改就开始说了起来。   赵氏看到了,不想打扰年轻人的活动,走了出去。两个姑娘却被张凡说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住了。   张凡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蛮有将故事的天份的,起码他看到陈昭雪很喜欢自己说的,就连茹雪也听得聚精会神。两个小姑娘十二皱眉、时而露出笑容、时而泫然欲泣。各种表情也把张凡给吸引了,讲的更是卖力起来。   “呜呜,那个坏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好,有情人终成眷属,气死他。”故事说完了,陈昭雪听到了完美的结局,这才高兴起来。   “故事毕竟是故事,这天下有他们这种遭遇的人不少,却能有几个人向他们那般真正能获得幸福的!”张凡说道。   “大哥也不相信自己说的吗?”昭雪疑惑地看着张凡,不过她又马上信心十足地说道,“我还是相信好人有好报,而且,我会自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决不让别人破坏。”   张凡看着眼前这小丫头信心十足的模样,心中却是很佩服她。在这样一个封疆礼教极度发展至顶峰的大明王朝,一个普通的女孩能有这样一番见解确实不容易。   时间不过是未时刚过,而陈昭雪估计是上午太高兴了,现在却是困了起来。茹雪也拿自己这个妹妹没有办法,赵氏让她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就又出去忙什么了。客厅中只剩下张凡和陈茹雪二人,气氛颇显尴尬。张凡不好意思上前搭话,怕陈茹雪觉得自己轻佻。只是什么也不说,好像又让人觉得疏远。最后,张凡似乎下了个决定。   “茹雪,觉得闷吗?”张凡主动开口说道,“昭雪在休息,不如我们出门走走,如何?”   “全听大哥的。”出乎意料,陈茹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张凡,似乎还很高兴。   告诉了母亲一声,张凡带着陈茹雪来到大街上。街上到处是玩耍的孩童,有了些压岁钱的孩子在路边的小贩那里买来些小玩意,还有放着炮竹的孩童,以及走家串门的行人,到处是一番新年新气象。   陈茹雪跟在张凡身后,张凡去哪她就去哪。而张凡也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茹雪,令尊何时回定边啊?”路上,张凡好似无意地问道。   “爹他公务繁忙,明天就要回去了。”陈茹雪如是说道。   “这样啊,真是可惜。”张凡惆怅若失地说道,想到她明天就要走了,再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爹他一年到头都十分忙碌,这次好不容易赶上过年能够休息,却只有几天的时间。”陈茹雪以为张凡在为自己的爹爹可惜。   “那么你和昭雪也要跟着回去了?”虽然希望很渺茫,张凡却还是问了一句。   “不,我和昭雪要留下来。”陈茹雪说道。   “真的?!”张凡高兴地说,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忙平静了一番心情,这才问道,“这是为何?”   “听爹说,朝廷因为今年鞑子南侵的事情,加强了边疆的戎守力度。”陈茹雪没有发现张凡显得很激动,说道,“爹恐怕接下来的一年里都很忙,没什么时间回到家中。他让我和昭雪住在大伯这里,好有个照应。而且定边离这里也很近,爹说了,一有空就会来看我们。”   “太好……我是说太可惜了。”张凡差点说漏了嘴,赶忙改正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茹雪也叹息道,“不过我和昭雪自小就是如此,早已习惯了。”   张凡听着茹雪的叙述,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并不如同外表一般的柔弱,自从她们母亲死后,和妹妹两个人肚子生活,也磨练出了她们的心智。“想来陈茹雪这般沉默寡言也是因为寂寞的原因,她的妹妹昭雪会如此调皮也不过是想要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罢了。”张凡心中想着,觉得这姐妹俩很是坚强,而对陈茹雪的喜欢更是深了三分。   “如果茹雪不介意,可以和昭雪经常来我家。”张凡大着胆子说道。   “这样不是会打扰到伯母?”茹雪虽然也很高兴张凡的邀请,却还是颇有顾虑。   “不会的,而且我娘也很喜欢你。”张凡说道。   “那,那我和妹妹就要时常叨扰了。”陈茹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轻声细语地说道,脸上也微微泛红,似乎又对张凡的话有了别的想法。   “那我可是十分欢迎的。”张凡听到了陈茹雪的回答,十分地高兴,哪里注意到她的表情。   二人说定了事情,各自的心情也都更加放松起来,这一路上的景物也都在二人眼中变得更加可爱起来。二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间来到一间道观。   说来这大明朝对佛教的管制很是严厉,加上佛寺的土地不用交税,为了防止劳动力的流失,想要去出家做和尚也要通过朝廷的考试。可这道教被朝廷封为国教,现在却很是兴盛。   这新年之中,来道观祈福的百姓不少。张凡二人兴起,也进去拜了三清,顺道在一旁让那道人为自己算上一卦。张凡虽然不信这些,却是看到陈茹雪的兴趣十足,也上去凑个热闹。   陈茹雪让那道人算了一卦,那道人问道:“姑娘想要问什么?”   陈茹雪不好意思说出心中所想,被那道人看出来,问道:“可是要求姻缘?”   陈茹雪看了看张凡没有注意这边,面红着微微点了点头。   “呵呵,其实姑娘不必来问老道我。”那道人笑着说道,“要说姑娘的有缘人其实已经遇到了。”   陈茹雪听了道人的话,心中想着那个身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股甜蜜的感觉。   “而且你跟他日后必然会白头偕老。”那道人继续说道,“虽然之中或有分离,却能终成眷属。”   张凡这是过来,看到陈茹雪已经算完了,只是脸上红红的,却也透露着喜悦。   “怎么了,茹雪,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张凡不知原委,打趣着问道。   “嗯,不过可不能告诉你。”陈茹雪难得的开了个玩笑,这瞬间露出的风情让张凡为之绝倒。   “大哥也来算上一卦。”陈茹雪随张凡说道。   “我就不用了吧?”张凡并不想算卦。   “既然来了,何不算上一卦。”陈茹雪劝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算算。”张凡说着,走到那老道身前坐下。   那老道问道:“公子想算什么?”   “那就算算前程吧。”张凡随口说道。   道人问了张凡的生辰八字,看了他的手相,有些疑惑地说道:“公子似乎出生了两次。”   张凡听到道人的话,有些惊异,想不到这道人确实能看出些门道,随即兴趣大增,问道:“不知道长还能看出些什么。”   “单看公子的面相,确实是贵不可言。”道人看了看张凡,说道,“若是问前程,倒是不用担心,日后必然会青云直上。   “若说吉凶,虽然公子命中虽然有几次大凶之兆,却都是能够有惊无险的避过,他日到得耄耋之年也不是问题。”   “若问姻缘。”老道说道这里,还大有深意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茹雪,说道,“那也当是风流人物。”   张凡虽然不信老道所说的,不过人人都爱听好话,张凡也不例外,听到老道这么说,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只是……”道人随即说道,“只是贫道实在看不懂公子的生辰,可能是贫道的修行还不够,王公子切勿责怪。”   “道长不必如此。”张凡说道,他知道自己心中埋藏的秘密,心想着道人确实有些本事,生怕他再说出个好歹,那才不妙,赶忙说道,“道长为在下算的一卦,在下也很是喜欢。”说完,付了钱,在道人疑惑的注视下和陈茹雪离开。   二人回到家中,陈昭雪已经醒了,还责怪二人不告诉自己一声就出门,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渐渐的,夜晚降临,天也黑了下来。马县令也派人寻姐妹俩会去。   “大哥、伯母,我和昭雪要回去了。”陈茹雪说道。   “都这么迟了,何不吃了晚饭再走?”赵氏问道。   “多谢伯母,只是家父明日就要回定边,我姐妹二人今晚自当要回去和父亲相聚。”陈茹雪婉言谢绝了赵氏的邀请,随即又向张凡说道,“大哥,我走了,今天谢谢你,茹雪很开心。”   “伯母我也要走了。”一旁的陈昭雪也说道,“还有大哥,下次我来,可要给我再说几个故事。哼,谁叫你和姐姐今天撇下我出门玩耍。”   “那你也不能把气都撒在我一个人身上吧。”张凡苦笑道。   “谁叫她是我姐姐,我自然不会跟她生气。”陈昭雪显得理所当然,说道,“自然叫你来补偿我了。”   张凡听了陈昭雪的一席话,只得苦笑。   “下次记得再来。”赵氏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对姐妹俩说道。   “知道了,伯母、大哥,我和昭雪就告辞了。”陈茹雪说完,还别有它意地看了看张凡,在马县令派来的人的陪同下,会县衙去了。   张凡默默地看着离去的那个穿着粉衣的身影,久久不动,而母亲赵氏看着张凡,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笑。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七章 昭雪之问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4865  就这样,日子还在一天一天过。自从陈文川回到定边之后,姐妹两人对张凡家就去的更多了,时不时的会来,美其名曰“看望伯母”。姐妹二人当然都有这份心思,不过陈昭雪那里,找张凡给自己讲故事倒是真的。至于茹雪那里,可能只有他和张凡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暴露吧。   赵氏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对于茹雪,她十分满意,时常想到她成为自己儿媳妇时的情景,不知不觉地就笑出声来,引得张凡很是疑惑。倒是昭雪这小丫头,丝毫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时常抱怨姐姐和张凡撇下自己,独自出门而已。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二人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密,昭雪终于有所察觉,就连马县令都知道了。不过他对张凡也是十分放心,倒是没有阻拦。   昭雪这丫头自从知道了张凡和自己姐姐的关系后,却也是没有对张凡使什么脸色,反倒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热,每次都把自己姐姐给羞得逃开。张凡虽然总是在嘴上说:“不可胡言。”之类的话,心里却早就不知道高兴到那里去了。   这些日子,茹雪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对于能有张凡这么一个风流倜傥、前途无量的心上人可是美到心里去了。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整天脸上都挂着笑容。每次和张凡见面之前,都会呆呆地幻想着什么;见了面,虽然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碍于姑娘家的身份,却又不敢大起胆来;分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惆怅若失,连精神都没有了。   “姐姐,又在想张大哥了?”昭雪再次看到自己的姐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笑着问道。   “嗯。”陈茹雪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听到了昭雪的问话,自然地跟着回答,却突然发现什么不对,赶忙说道,“不是。”   “不是?”昭雪调皮地看着姐姐,说道,“那我可去告诉张大哥了!”   “别。”茹雪现在已经慌了神,哪里有平日的冷静,连自己妹妹的调侃都看不出来,半晌之后才发现,“好你个小丫头,竟敢来调侃姐姐。”   “嘻嘻,我就知道姐姐在想什么。”昭雪调皮地吐着小舌头,嬉皮笑脸地说道,“姐姐,你到底看上张大哥哪一点?”   “你说呢?”一说到张凡,陈茹雪又是一股爱慕之情涌出。   昭雪看着自己姐姐这般模样,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要说张大哥吗,人长得也好看,读书又好,人也好,对了还特别会讲故事。可是姐姐,张大哥有这么多优点,你到底看上哪里了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这些。”毕竟是姐妹俩,一旦放开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吗?”   “当然,还不是那个无赖想要调戏我们,多亏了张大哥出言相助。”昭雪自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张凡是什么样的情景。   “其实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只是想要在我们姐妹面前留个好印象而已。”茹雪回忆道,“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见姐姐停了下来,昭雪赶紧问道。   “后来我听到大伯说起,这才知道他这个人并非那样。”茹雪慢慢地回忆着,“再后来,陕西全境通报乡试的成绩,他得了这头名解元,那时……”   “那时就对张大哥有好感了?”昭雪看来很心急,老是打断姐姐的话。   茹雪并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而是摇了摇头,说道,“那时我觉得,他那么年亲就中了举人,而爹认识的那些举人出身的人,那个不是死板的很,还故作清高,也不将女子放在眼里。”   “就是就是,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昭雪也是深有感受,“不过张大哥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确不是。”茹雪继续说道,“那日我听到父亲说着安化县有个读书人被朝廷征调出征,我一问,原来是他。那时我就想,张大哥他确实与其他人不同。这安化没有遭鞑子的难,他本来可以拒绝,却没有,那时我已经对他另眼相看了,却没有什么喜欢的感觉。直到这次过年的时候,我们去了他的家中……”   “大哥的家,怎么了?”昭雪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要去他家的吗?”茹雪问道。   “自然记得,我们不就是为了去看看……”昭雪说道。   “不错,我们想去看看‘娘’,即使是别人的,但是当我们听到爹和大伯说了,却感觉……”茹雪说道,“却感觉和自己娘是那么的像。”   昭雪这次也出奇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问道:“不过姐姐,这跟你现在大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我就在想。”茹雪说道,“如果跟我们有个同样的娘,那么他一定也跟我很像,也许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了解我。”   “所以姐姐就想要试试看,结果现在却深陷其中了?”昭雪又开始调侃了起来。   这次茹雪听到妹妹的戏语,却没有急着否定,反而是害羞着点了点头。   陈昭雪看到姐姐这番模样,知道姐姐真的是爱上了张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姐姐爱的那么深,会不会被大哥欺负?不会的,张大哥人很好,不会这么做的。”昭雪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却始终无法安心,她决定去见张凡一面。这丫头做事倒也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也不顾现在是晚上,就要出门。   “昭雪,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茹雪见到自己的妹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赶紧问道。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出门有些事情,一会就回来。”昭雪回了自己姐姐一声,脚步不停地出了门。   “昭雪、昭雪……”茹雪叫了几声,却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只得停了下来,看着妹妹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息着。   昭雪不顾县衙看门人的询问,只说自己得了马县令的批准。那看门人没有办法,只好放她出去。昭雪根本不顾女孩子的形象,在街上跑了起来。她心中那份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哪里能让她慢下来。幸好这时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这才没有让她的本性暴露给整个县城,不然第二天就会有些流言出现了。   昭雪来到张凡家,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后传来了赵氏的声音:“谁啊?”   “伯母,是我,昭雪啊。”昭雪赶紧答道。   “是昭雪啊。”赵氏听了昭雪说话,赶忙打开门,说道,“丫头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虽说是入了春,这晚上还是有些冷,别冻着。”   “谢伯母,我不碍事的。”昭雪赶紧说道,“张大哥他在家吗?”   “你张大哥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赵氏不知道昭雪找自己儿子有何事,有些疑惑地说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情要单独问问大哥。”说完,告了个罪,也不等赵氏说话就自己向张凡的书房跑了过去。   赵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匆匆忙忙地模样,知道她的性格本就是如此,倒也没有怪罪她。   昭雪来到张凡的书房门前,看里面还亮着灯,犹豫了一阵,却还是一定了决心,敲了敲门。   “娘,进来吧,还敲什么们啊。”张凡还以为是赵氏。   昭雪推门而入,张凡看到来人,很是惊异:“昭雪,怎么是你?”虽说姐妹俩是双胞胎,长得十分相似,但是昭雪和茹雪气质上的不同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来,加上姐妹俩总是一蓝一粉的穿着,张凡更是不会认错,“你那么晚还过来,有什么事吗?”   “大哥,我有些事要问你。”昭雪说道。   “好啊,昭雪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大哥,大哥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凡笑着说道,随即又发现昭雪的表情出奇的严肃,不禁有些诧异,问道,“昭雪,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昭雪摇了摇头,调整了一番心态,这才说道:“大哥,你对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呃……”张凡没有想到昭雪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看到昭雪正等着自己作答,这才说道,“我很喜欢你姐姐。”   “怎么个喜欢法?”昭雪追问。   “很喜欢,喜欢到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张凡也是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下来,张凡和陈茹雪的关系急速升温,而此刻的张凡倒也是很有一番这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头脑一热之下的妄言。   “那,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姐姐。”昭雪见张凡这么说,严肃的表情这才略有放松,说道,“姐姐她看起来柔弱,但是性子却比我还要倔强,若是有了什么变故,她一定会钻牛角尖的。”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昭雪诉说。   “自从娘去世之后,父亲更是不怎么在家。”昭雪说道,“虽然姐姐更我同时出生,却像娘一样的照顾我,无论我使再打的性子,姐姐都能容忍。   “大哥,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姐姐,不然,不然,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昭雪,你放心。”张凡听了昭雪的一番话,站起身来,庄重地说道,“我张凡以后定当好好对待陈茹雪,若有不到之处,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昭雪看着张凡发下誓言,没有阻止他,反而很是高兴,不管是因为姐姐有了个好归宿,还是别的什么。只不过张凡突然觉得眼前的昭雪在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誓言后,脸上反而有些失落的情绪。“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张凡心中想道。   昭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整个人有变回了那种活泼可爱的形态,这着实让张凡很是无奈。   “我说,大哥,你出手以外的快呢!”昭雪调皮地说道,“我姐姐那么内向,居然都让你得逞了!”   “……”张凡对小丫头的话十分的无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赵氏也端来了茶水,解了张凡的尴尬。   “我说大哥。”待赵氏离开后,昭雪又问道,“什么时候去向我爹求亲啊?”   “咳咳……”正在喝茶的张凡顿时被这句话给呛到了,咳嗽了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昭雪对张凡的反应不屑一顾,“难不成你刚才说过的话就想反悔?”   “咳……不是,只是……”张凡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说道,“这也未免太快了吧,而且伯父他。”   “这有什么快不快的问题?”昭雪鼓起脸蛋,气愤地看着张凡说道,“两情相悦,自然要去追求。何况……”   “何况什么?”张凡问道。   “何况我爹似乎对你也很满意。”昭雪说道,“这几个月来,我爹来看过我和姐姐几次,姐姐旁敲侧击地问过爹,爹他也很满意,只是还不知道你和姐姐的关系罢了。”   “那……”张凡还是有些犹豫。   “还那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姐姐的吗?”昭雪对于张凡的优柔寡断很是不满。   “不是,昭雪误会了。”张凡说道,“只是我今年可能就要去京城了,恐怕……”   “这件事我听说了,你们可以先定下来吗。”昭雪说道,“先定了亲,又不碍什么事。”   张凡是在被这小丫头打败了,只好含糊着答应,虽然这让昭雪很是不满,却也只得这样。   天色已经很晚了,张凡正要送昭雪回去,开门时却看到了一名马县令家的下人正准备敲自己家的门。   “小姐,张公子,我家老爷让我来找张公子。”来人说道。   “陈小姐正要回去,还请马县令放心。”张凡只道来人是为了昭雪,这么说道。   “这是一件事,还有一件是要告诉张公子的。”那人说道。   “大人找我有何事?”张凡问道,他不知道马县令那么晚了找自己有什么事。   “听说是京里来了信,要张公子过府商议。”   张凡听到这里,知道是张居正的来信。他和昭雪对望了一番,向母亲说了一声,跟着那人和昭雪一同往县衙去了。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八章 终身大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5613  虽然已是夜晚,马县令府中却还是灯火通明。   二人回到县衙,陈昭雪告别了张凡回房休息去了。张凡随下人来到堂中,马县令正在等他。   “贤侄来了。”马县令对张凡说道,“听说昭雪那丫头去了你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要提醒小侄给她讲故事而已。”张凡哪里说得出昭雪去找他的原因,只好随便编了个话。   “呵呵,昭雪这个小丫头,就是如此,没有给贤侄添什么麻烦吧。”马县令笑着说道,他也知道昭雪的个性,张凡这番说辞也能过得去。   “呵呵。”张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想你已经知道今晚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马县令说起正事。   “小侄听说了,是不是京里的张大人来信了?”张凡说道。   “不错,张大人的信寄来了。”马县令说道,“如今已经是三月初了,他在信中叫你下个月去京里。”   “我听说国子监不是要到九月才会开始考核接纳各地的贡生吗,为何这么早就要我去?”张凡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也有些疑惑。”马县令也对这件事很纳闷,“不过张大人既然叫你这个时候过去,必然有他的用意。”   其实那是的国子监,府学岁贡二人,州学二岁三人,县学岁一人。这些贡生都会参加一次入学考试。而且明朝的国子监与历朝皆不相同,因为其历史原因,有两个国子监(北京一个南京一个)。张凡既然是张居正推荐的,自然会有些特权,而且也不会占用州县的名额。   “可能是想让我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张凡心中想道。   “那么贤侄有何打算?”马县令问道。   “我还要回去和母亲商量一番。”张凡说道。   马县令听了张凡的话,想了想说道:“此去京城虽不算远、也不近,估计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张大人知道你家中的情况,来信中说要你和令堂一同前去,住的地方已经给你准备妥当。呵呵,看来他很看好你。”   “小侄惭愧。”张凡是在没想到张居正倒是这么“周到”。   “不必妄自菲薄,张大人还是很有眼光的,我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也相信你有这个实力。”马县令说道:“只是……”   “只是?”张凡不知道马县令想要说什么。   马县令看了看张凡,说道:“茹雪这丫头怎么办?”   张凡听了他的话,顿时大窘:“您看出来了?”   “哈哈哈……”马县令听了张凡的话,哈哈大笑,说道:“恐怕连昭雪这丫头都看出来了,只是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吧。”   张凡听到马县令的话,不禁想到之前昭雪跟自己所说的话。   “算了,老夫也不好来多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只不过老夫很喜欢茹雪那丫头,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啊。”马县令说道。   “小侄定然不会辜负。”张凡只是说了这一句,然而话语中的坚定确实让马县令很是满意。   “我那贤弟过些日子会来看望这姐妹俩,我会和他提提。”马县令说道,“至于你该怎么办,自己好好想想吧。”   张凡离开了县衙,回到家中,告诉了母亲要去京城的事情。赵氏听说了也很高兴,只是张凡却始终想着茹雪的事情,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赵氏看到张凡这番表情,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开口问道:“凡儿,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能不能告诉娘?”   “孩儿让母亲担心了。”张凡说道,他仔细在心中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娘,你觉得茹雪怎么样?”   赵氏听到张凡的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赵氏心中想着,嘴上也在向张凡求证:“茹雪这丫头好啊。又听话、又温柔,将来要是谁能娶了她啊,那可真是好福气啊。”赵氏说完这番话,紧盯着张凡,等待他的回答。   “既然……”张凡下了决心,说道,“既然娘那么喜欢茹雪,我把她娶回家如何?”张凡说完这番话,也是看着母亲的。   “这……”赵氏没有想到张凡会说的这么直接,她原本以为这个时刻还要等上很久,却哪里想得到来的这么快,有点让她措手不及。   “怎么,娘不同意吗?”张凡没有等到母亲的回答,很是失望,“看来只有慢慢来了,却不知又要等上多久。”张凡心中极度的失望,但是却没有放弃,茹雪对他来说,是一定要娶回家的。   “怎么不同意!”赵氏反应过来,见到张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说道。能有个茹雪这样的姑娘来给自己当儿媳妇,赵氏估计自己做梦都会笑醒过来,哪里会不同意。要是因为张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而错过了这个机会,赵氏的肠子估计都要悔青了。只是她哪里知道张凡心中那股非茹雪不娶的决心。   “只是凡儿为何此时要跟我说这事?”赵氏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马上要搬去京城了吗?”张凡说道,“今日若不是马县令提醒我,我险些都忘了这件事。”   “县令大人他……”赵氏不知道马县令也很关心这件事,“只是我们四月份就要搬去京城,是不是有些仓促了?”赵氏考虑到若是成亲,家中的亲戚也都要到场,只是怕这时间是不够。   “这……”张凡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些,不由也有些发起愁来。   “唉,你看我这记性!”赵氏似乎找到了办法,拍着额头说道,“先定亲,定下亲事不就行了。”   张凡根本不知道古时候的婚俗,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赵氏这一说,张凡才发现还有这个办法。   “马县令跟我说,陈伯父他过两日会来看望茹雪姐妹俩,叫我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张凡说道。   “傻孩子,那时叫你去求亲啊。”赵氏说道。   “那我……”张凡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娘会给你办妥的。”赵氏看出了张凡的疑惑,说道,“你如今也是有功名的人了,怎么能亲自去,娘会为你想办法的。”   过了几日,陈文川又来到安化看自己的两个女儿。中午吃过饭,茹雪和昭雪各自回房后,马县令把他叫道自己的书房中。   “大哥,叫小弟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陈文川问道。   马县令看了看陈文川,见他刚刚看过自己的女儿,正高兴着,而且最近也听说他在公务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觉得是个时机,说道:“贤弟,你觉得张凡怎么样?”   陈文川不知道自己的大哥为何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说道:“不错啊,这个年轻人我很看好。年纪轻轻的就中了举,而且被张大学士看中,将来必然是前途无量。”   马县令没有得到自己希望的回答,继续问:“我不是问他的前程,我是问你,他这个人怎么样。”   陈文川更加疑惑:“人也不错啊,不骄不躁,而且也很有责任感。大哥,你喊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马县令觉得差不多是火候了,这才说道:“那你觉得将茹雪许配给他怎么样?”   陈文川乍一听到自己大哥的话,有些愣住了,半晌后,这才说道:“大哥,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难道是那小子对我的茹雪……”   “你想到哪去了?”马县令怕自己义弟有什么误会,赶紧说道,“只不过我看茹雪和张凡这些日子走的近,那日我亲口问了他一番,他也承认了,这才向你说起的。”   陈文川听到了,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问道:“那茹雪呢?这孩子怎么说?”   “我没有问她,我一个老头子哪里好去问姑娘家这些事情。”马县令说道,“这事还得你去。”   “大哥,我还没有同意张凡那小子……”陈文川说道。   “我刚才问你,你不是说他很不错吗?”马县令说道。   “可是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毕竟我们现在说的是茹雪的终身大事。”陈文川赶紧说道。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大哥是为了这件事问自己,他可就不会这么快地回答,而要三思而后行了。   “这有什么不同的,而且……”马县令说道,“而且这些日子茹雪和凡儿早已是情愫暗生,我若觉得凡儿这人配不上茹雪,哪里还会和你说这番话!”   “只是,只是……”陈文川还是下不定决心,虽然他通过这几个月的几次接触,也觉得张凡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可是这毕竟关系到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是最为柔弱的茹雪,他哪里敢马虎。   “这样如何,你先去探探茹雪的口风。”马县令给自己的义弟出了个注意,“若是她也同意了,你把凡儿亲自叫来考校一番,如何?”   陈文川听了自己打个的话,还是有些定不下心,毕竟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想到前几次自己来看女儿的时候,茹雪看张凡的眼神就有些不对,看来是自己疏忽了。想来想去,心里也想不出个头绪,只得先去问问自己女儿。“唉,走一步算一步吧!”陈文川心中感叹道。   陈茹雪正在自己的房间中,虽然正式午休的时候,可现在的她哪里睡得着。父亲来看自己姐妹俩,自然是很高兴,只是,父亲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又满脑子都是张凡的身影。如今的她正坐在窗前发呆,嘴角不时流出一丝浅笑,直到敲门神传来,才回过神来。   “爹。”茹雪打开门,看到是自己的父亲,应了一声,讲父亲迎进自己屋中。   “我看你坐在窗前,怎么没有休息吗?”陈文川来到女儿房中坐下,说道,“你的身子打小就弱,须得多多休息才是。”   “女儿如今好多了,谢谢爹的关心。”茹雪对父亲能这么关心自己,很是高兴,说道,“不知爹这个时候来找女儿有什么事情。”   陈文川看着女儿的面容,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半晌,这才说道:“茹雪,你和你娘可真像。”   陈茹雪不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父亲的话。   “虽然你和昭雪是孪生姐妹,长得也很像,可是还是你和你娘最像。”陈文川看着窗外三月的天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缓缓说道,“还记得当年,我和你娘第一次见面,是在杭州。   “那是我考中秀才的一年,我应几个同窗的邀请去那里游玩。记得在西湖岸边,我第一次见到你娘,那时的她就如同你现在一样,就是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非眼前的女子不娶。”   陈茹雪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故事,就是母亲也没有和她说起过。他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却对父亲说的话深深着迷。   “不知道怎么的,我那时根本忘记了自己是个秀才,居然鼓起勇气上去搭话。”陈文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茹雪虽然没有见过父亲的这幅模样,但是她并没有多家留意,而是想等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当我知道你娘她也是扬州人的时候,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陈文川接着说道,“你娘也跟你一般,虽然沉默寡言,却是无比地倔强,一但认定什么事情,必定会走下去。   “我和你娘的关系越来越好,而那时家中也开始催我去相亲。说起来我们陈家在扬州也有些家业,只是人丁从来不兴旺,到我这里,只有我和你爷爷两人而已,而我已是家中独子。家里想要我去相亲,我哪里肯同意,只得把何你娘的事情说了出来。父亲初见你娘的时候,很是满意,随然你娘并非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我爹并不在意。但是,你娘也向你一般,身子很是弱,而我爹知道了后,哪里同意让你娘嫁给我。他想让我娶了别家的姑娘,再纳你娘为妾,你娘虽然也曾经劝过我,可是我哪里能让你娘做小。为了这件事,你爷爷他被我气得得了重病,而我却一直想着你娘,最后,你爷爷这才同意了我们的婚事。而我和你娘才刚刚完婚,你爷爷就去世了。   “你娘的身体本就不好,但她总是觉得对不起我陈家,执意要为我生意儿女,我本来根本不同意,却拗不过你娘的性子,这才答应她。哪知你娘生下了你们姐妹后,身子越来越弱,到你们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再娶的事,我把你们两姐妹当成你娘留给我最好的礼物。虽然我一直都在玩忙碌,但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和昭雪,也从来不恨你们夺去了她的生命,我知道你娘爱着你们,这就够了。知道今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娶你娘这个决定。”   陈昭雪听着父亲的诉说,眼泪早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说出了心中藏着这么多年的话,陈文川看着女儿的模样,问道:“我听你大伯说了你和张凡的事情,你现在告诉我,他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   陈茹雪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些,他梗咽着说道:“是的,爹,凡哥对我很好,我也,我也喜欢他。”   陈文川听到了女儿的这番话,沉默了很久,说道:“我答应你们的事。”   “谢谢爹。”陈茹雪说道。   “不用谢我。”陈文川说道。其实这次和女儿的对话,不仅让他说出了心中的事,也让他看到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他虽然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女儿家总是嫁人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想让自己过的幸福点。陈文川已过了不惑之年,悲欢离合的事情也看得多了。他也碰到过很多来向自己为自己女儿说亲的,只是他都没有答应,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相亲,他想让她们自己去寻找,起码他自己就是这样的。现在女儿找到了,只是他还有些放不下而已,现在,“不过我还要找张凡那小子问问看。”陈文川说道。   “爹……”陈茹雪怕父亲会为难张凡,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爹不会为难他的。”陈文川看出女儿的担心,说道,“不过,我是要把我的女儿交给他,自然要向他问个明白。”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三十九章 婚事定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4780  张凡站在县衙大门口,却是平生第一次开始紧张起来。“这个,也算是我的第一次吧。”张凡心中想道。看了看天,有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觉得每个人都知道了自己的事一般。张凡摇了摇头,甩出脑海中的那些胡思乱想,又检视了自己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走了进去。   就在刚才,陈文川派人来寻张凡过去。那人也受了马县令一番话带给张凡,好让他有个准备。张凡哪里有什么主意,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出了门,一路上却是胡思乱想一通,哪里能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想道最后,却是越来越乱。“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的再多也没有用。”这是张凡最后的想法,虽然不能平息心中的不安,也算是一种自我安慰吧。   张凡刚进去,就看到了马县令,而后者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好像是在鼓励什么,看的张凡一阵苦笑。   来到堂中,陈文川正坐在那里,品着茶水,不过看他那种一会端起杯子,一会又放下去的样子,估计也在烦恼着。这个场景倒是让张凡也略有放松,起码他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紧张。   “伯父。”张凡来到陈文川面前,作揖问候。   “嗯,来了,坐吧。”陈文川其实早就看到了张凡,只是知道现在才和他打招呼。   张凡坐在了陈文川的对面,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脸对脸、眼对眼地互相看着对方。陈文川的发妻家中父母早逝,他自己哪里有这种经验;张凡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张凡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刚想开口,对面的陈文川就说话了。   “听说你……”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儿的终身大事,陈文川怎么能不过问,“听说你想要娶我的茹雪?”   也许是这么直接开始,让张凡抛开了其他的东西,人也整个放松开来,毕竟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追求。“正是,伯父,我和茹雪两情相悦,还望伯父成全。”   陈文川见到张凡也是快眼快语,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好感,起码他觉得张凡能够这么直白的回答,必定是很喜欢自己的女儿,从这点上看,张凡还不错。不过,还不够。“你既然叫我一声伯父,我也就跟你有话直说。”陈文川说道,“虽然这些日子,你跟茹雪的关系很不错,只是我毕竟也就见过你几次,却还不了解你。你为何觉得我会把女儿嫁给你?”   张凡不知道,陈文川也不知道,陈茹雪和自己的妹妹此刻正躲在客厅屏风的后面,偷听着两人的谈话。之前陈文川和茹雪的谈话被昭雪听了去,她知道父亲要来考校张凡一般,硬是拉着姐姐过来偷听。陈茹雪原本不愿意,这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自己去偷听父亲和自己心上人关于自己婚姻的谈话,羞也羞死了。只是她无法抵挡妹妹的生拉硬拽,加上,加上她自己内心中其实更加想要知道,这就过来了。   张凡哪里知道这客厅中的乾坤,面对陈文川的发问,坦然说道:“因为我喜欢茹雪,也许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愿意为了茹雪做任何事情。”张凡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有些“狗血”,但是自己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也许这就是某位先贤所说的“爱情使人盲目”吧。   “你说你为了茹雪什么都愿意?”陈文川并不是不相信张凡,只是想要他一个话,“那你能立誓,永远不背叛茹雪,永远地呵护她,永远都不要做出让她伤心地事,甚至,永远都要听她的话吗?”   陈文川的这番话其实在那时很让人为难,虽然古代不是没有惧内的男子,甚至上到宰相下至平明举不胜数,但是陈文川深知自己的女儿虽然性格倔强,却从来不会表达出来。何况她对张凡的感情那么深,若是以后跟了张凡,定然为他的话马首是瞻,而且张凡毕竟是个年亲男子,前途无量,若是做了什么委屈了自己女儿,那可就……   张凡听了陈文川的话,二话不说,起誓道:“我张凡在此立誓,若娶得陈茹雪为妻,必会爱她、敬她,绝不会做半点让茹雪不开心的事情。”   陈文川听了张凡的话,很是满意,随口说道:“真的?”   “伯父,我也是读书人,知晓‘天地君亲师’的道理,立誓怎么能不遵守。”张凡坚定地回答。   陈文川这才放下心来,毕竟张凡的人他也清楚,而且茹雪也是那么喜欢他,如今只是想要个让他能好好对待茹雪的承诺而已,既然目的达到,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如此,我同意了。”陈文川说道。   张凡哪里想到陈文川这样就同意了,刚才在心里才准备的一大段说辞顿时没了用处,不过想到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也高兴起来。   陈文川接着说道:“既然如此,这亲就先定下来吧。我家中也没有什么亲戚,就我大哥现在也正好在此处。明日你寻个媒人来说亲。”   “媒人?”张凡有些疑惑。   “自然是要没人。”陈文川看出张凡不懂这些,也没有责怪他,说道,“自谋之女,丑而不信。”   “我明白了。”张凡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一阵响动,成文传立刻严声喝道:“谁?”   刚才听了二人的对话,姐妹俩都很高兴,特别是陈茹雪,知道爱郎通过了父亲的考校,而且张凡的那番话说的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到自己能嫁个如此妙的郎君,怎么能不欣喜!陈昭雪这丫头这次难得的全神贯注地偷听别人谈话,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正要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屏风,被父亲听到了。昭雪这丫头倒是不在意,可是茹雪快要急死了,要是让张凡见到自己在偷听,可还怎么见他啊!倒是昭雪这丫头脑子快,她示意自己的姐姐回去,自己却走了出去。   “爹,是我。”昭雪向陈文川撒娇着说道。   只不过这一次陈文川却没有给这个调皮的女儿好脸色看,沉着脸说道:“女儿家要矜持些,偷听别人说话,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昭雪哪里被自己的父亲这么严厉的教训过,虽然她平时很调皮,毕竟是个女孩子,眼泪立刻就在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陈文川也并不是真的气她,只是见她这么不值好歹,想要教训一番,结果见女儿这幅模样,哪里还能继续说教,脸上严肃的神情顿时就缓和了下来,说道:“昭雪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必刚才我和你张大哥的话你都听到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姐姐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却还如此,叫爹怎么放得下心啊!”   昭雪头一次露出了扭捏地表情:“人家才不要嫁给别人……”声音是越来越小,到了后面根本细不可闻。   “你说什么?”陈文川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要去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昭雪笑着,这是还不忘给姐姐掩饰。又看着说道:“昭雪见过姐夫。”   张凡可着实被昭雪这一下弄得面红耳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幸好昭雪这丫头只是想看张凡的笑话,见自己的目标达到了,就心满意足地向后堂跑去,还伴随着一阵欢笑声,却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中有一股失落感。   陈文川看到自己女儿这般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真是那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此,你就回去准备吧。”陈文川对张凡说道,“我会在这里多待些日子。”   “是,我明白了。”张凡说道。   “记住你说的话。”张凡走到客厅门口,又传来了陈文川的话,张凡转过神来,看着陈文川,没有说话,而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那边。陈茹雪回到房中,坐在凳子上心绪不宁。“父亲和凡哥会不会发现我也在那!不会的,有昭雪那丫头在。万一昭雪将我说了出去……”她心中胡思乱想着,根本静不下心来,到了一杯茶水迅速的喝下去压压惊,却哪里有平日里那般稳重!   “姐姐,你在屋里吗?”陈茹雪正在烦恼,门外就传来了妹妹昭雪的敲门声。茹雪赶紧开门,让妹妹进来,焦急地看着她。   昭雪倒是一点也不急,她不顾姐姐那迫切想知道事情经过的眼神,而是老神在在地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昭雪这一下可把茹雪给急坏了,问道:“哎呀,我的好妹妹,到底怎么样了?凡哥没有发现我吧?”   “凡哥凡哥,姐姐也真是,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昭雪本来还想戏弄姐姐一番,现在却不知怎么的没了兴致,“枉我还为了姐姐被爹骂了一顿。”   “好妹妹,好昭雪,是姐姐的不是。”茹雪赶忙道歉。   “真么有诚意。”昭雪嘟着小嘴,见姐姐很是着急,这才说道,“爹和姐夫都不知道你在那。”   茹雪听到自己的事没有被别人知道,这才放下心来,却又被昭雪刚才那一句“姐夫”说的双颊通红。   “我说姐姐啊!”昭雪看到自己的姐姐这番模样,不由说道,“这事现如今都算是定下了,你还那么害羞做什么?”   茹雪听到自己妹妹的话,虽然也是明白,却哪里控制的住,不由自主就会害羞。   “算了算了。”昭雪也是没有办法,说道,“现在姐夫估计要去请媒人了,姐姐现在就如此,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张凡回到了家中,把事情都告诉了母亲,赵氏顿时喜不自禁,说道:“我家凡儿终于要娶媳妇了。”   赵氏和张凡说了一阵话,就忙和着去找没人了。   陈家虽然人丁不兴,却也是大户人家,张凡此刻也有功名在身。赵氏自然也是要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来办。   第二天就是个吉日,张凡虽然不懂风水,倒也是看过黄历。而如今,这定亲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第二日一到,媒人就去了县衙中。对于第一次能去县衙为人家说亲,这安化县倒也是第一次。这个程序完毕,赵氏就将聘礼着人送去,请求女家采择,行了纳采之利,算是正式求婚了。   之后就是问名。男方具庚柬帖,写上姓名、出生年、月、日、时,送到女家。女方复以姓名、出生年、月、日、时的“回柬”。取回庚贴后,卜吉合八字。   又隔了两日,就要开始行纳吉之礼——就是正式的订婚仪式,男方将聘礼送到女家。古时,纳吉也要行奠雁礼,而到了明代,以媒氏通书、合婚代之。经过互相询问,双方家长没有异议,再通过“八字贴”。男女双方各准备一张红纸,写上生辰八字,请算命先生查看,这就是合婚了。而到了这里就算是正式订婚了。   这晚,马县令在自己府中开了宴席。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不过陈家并非常住此处,倒也说的过去。陈家这这里没有什么亲戚,张家也是。宴席中倒是请来了一些陈文川的部下,还有张凡家的一些街坊邻居。众人知道张凡定亲,自然都想来凑个热闹。   席间,茹雪没有出来,倒是昭雪这丫头粘着张凡问这问那。饭后,张凡随马县令来到马府的书房中,而陈文川却是高兴自己女儿的事情,还在外面喝酒。   “贤侄,如今这亲事已定,你是如何打算的?”马县令问道。   “小侄下个月就要去京城了。”张凡说道,“我想这事先缓缓,等我在京城安定下来。”   “嗯,也只得如此了。”马县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说这亲事立刻就办,却是显得仓促了。而且张凡不日就要去京城,颇有不便。   “只是我有些担心。”马县令说道。   “不知伯父在担心什么?”张凡问道。   “这国子监最快也要四年的时间,而其中休息的时候甚少。”马县令说道,“我只怕耽误了你和茹雪的终身大事。”   “这……”张凡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马县令提出来,却让张凡不知该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了。”马县令说道,“我们在这里也想不出个办法,还是等你到了京中再说吧。” 第一卷 初临贵地 第四十章 离前承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4604  亲事已定,张凡觉得这日子过得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些期待罢了。   陈文川因为辖区内公务繁忙,这边忙完了女儿的事情就回去了。而陈茹雪自从和张凡定了亲之后,整个人都有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再也不像过去那般给人一种自怨自艾的感觉,犹如春天一般的灿烂开来。就连马县令和陈昭雪都能感觉到茹雪现在是如此的耀眼和美丽。   只不过,昭雪这小丫头似乎有一些失落,不知道是因为和自己从小到大总是伴在一起的姐姐要出嫁了还是别的什么,不过这小丫头掩饰的很好,只是在没人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露出这一份感情,而茹雪最近又沉浸在甜蜜之中,哪里能发觉自己妹妹的这份微不足道的异常。   张凡现在除了平日里的读书练字,一番心思早已放在了茹雪身上,眼中哪里还能容得下别的东西。所幸自己平日里早已养成了读书的习惯,这才没有耽误了。不过每日黄昏时刻都是张凡最向往的时刻,这听起来有些狗血,不过看来陷入爱河的男女都没有差别。   虽然这安化县地处那黄河平原,没有什么秀丽的风光,但是二人哪里是想要看风景,只是沉浸在二人之间那甜蜜的气氛中。虽然定过亲的二人不应该见面,只是二人哪里受得住那种不见面得“折磨”。昭雪这小丫头倒是出了不少力,每日为姐姐把风,不让马县令知道,不过估计马县令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三月末了。这日里,二人又来到城外一处经常停留的地方。二人说了一阵知心话,茹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张凡看着自己未婚妻的表情,关心地问道:“茹雪,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茹雪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爱郎,缓缓说道:“凡哥,如今快到四月了,你是否要……”   张凡一听茹雪的话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想到自己要和她分割两地,心中也是不忍:“茹雪,我……”   茹雪没有等张凡说话,也是捂住了他的嘴,张凡感受这嘴唇上传来的娇嫩以及那一丝想起,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波澜,口中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来。   茹雪的手离开了张凡的嘴唇,轻抚着他那清秀的、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口中缓缓说道,“凡哥,你不必多说了。茹雪知道凡哥始终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切不可为了茹雪而让阻碍了凡哥,这样茹雪会内疚一辈子的。”   “茹雪。”张凡握紧了心上人的手,心中无限的感激,不由得生出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二人又是缠绵了一阵,茹雪这才想起正事来,问道:“凡哥,你准备何时去京城?”   “我娘早已经准备好了,估计也没有几天时间了。”张凡说道,“不过……不过我会经常写信给你的。”   “凡哥……”茹雪听到张凡的一番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那将要离别的悲伤,泪水也夺眶而出。   “别哭。”张凡心疼地为爱人轻抚去泪痕。   “凡哥,我会经常想你的。”茹雪梗咽着说道。   “我也是。”张凡说道,将眼前的玉人仅仅拥进怀中。   天空还有最后一丝霞光的时候,张凡送茹雪回到县衙。昭雪这丫头早已在哪里等候,看到两人回来,眼光还调皮地在二人身上打量。张凡倒是很坦然,只是茹雪却又是一阵害羞。   “我说姐姐啊,都那么久了,还是这么害羞。”昭雪继续调笑道。   茹雪听到妹妹这么说,更加害羞起来,脸颊红的似乎可以滴下血来。张凡在一旁也是很尴尬,却也想不出该说设什么。   “快别这样了。”昭雪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快回去吧,要是让大伯知道的就不好了。”   茹雪这才反应过来,在跟张凡两人互相交错的难舍目光之中,走了进去。昭雪在进门前,也是用别样的眼光看着张凡,只是张凡一颗心都放在茹雪身上,哪里能注意到。   告别了茹雪,张凡回到家中,刚刚吃完晚饭,母亲就对他说:“凡儿,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娘,张大人的信中让我四月的时候去,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时间了。”张凡说道。   “这娘知道,只是,茹雪怎么办?”赵氏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我想……”张凡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我想现在京中安定下来,再做打算。而且若是近国子监进学,必然是没有时间,而且一去就是四年。”   “唉,茹雪这孩子。”赵氏也叹惜道,“这可真是苦了他了。”   “娘,我会想想办法的。”张凡说道,“我想张大人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赵氏说道。   第二日,张凡来到县衙,和马县令商量去京城的事情。   “贤侄都准备好了吗?”马县令问道。   “家中都准备妥当了。”张凡回答道。   “这样的话,我写信告知张大人,看他有什么安排。”马县令说道。   “如此,小侄多谢了。”张凡说道。   等待回信还有些时日,而这段时间来,张凡更加珍惜和茹雪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二人都想珍惜这有限的时间。   有过了几日,已经到了四月初四,张居正的信也到了,马县令要寻张凡来到县衙中。   “贤侄,张大人的信已经到了。”马县令说道。   “哦,心中怎么说?”张凡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   马县令自然知道张凡这样的原因,他并没有在意,说道:“张大人在信中说,要我派一些人护送你母子二人上路。”   “如此还要有劳伯父费心了。”张凡谢道。   “贤侄不必客气,况且这也是张大人吩咐的事。”马县令说道,“等你们到了保定府,去那里的驿站,张大人会派人在那里等着你。”   二人商议完了事情,马县令见张凡还是一副郁闷的模样,开口说道:“贤侄,此番去京中,还记得自己的抱负吗?”   "自然记得,张凡也是曾经立过誓的,要还大明朝一个平安的天下,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张凡听到马县令这么问,自然而然地说道。   “但是老夫看来,你这样子去京城,什么事都干不成。”   马县令这番话可谓是一语中的,张凡也沉默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是不行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马县令开始劝道张凡,“只是你要分清主次,茹雪终究会跟你在一起的,没有人能够阻止。”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马县令的话。   马县令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心全力的都住在眼前的事上。”马县令说道。   张凡听了马县令一番话,虽然无法完全释然,却也清楚了许多,他向马县令鞠了一躬,说道:“多谢伯父教诲,小侄知道了。”   “茹雪有昭雪那丫头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马县令给了张凡一颗定心丸,“而且老夫怎么说也算是她的大伯,定会照顾好她的。”   “如此,小侄,放心了。”张凡说道。   张凡出了县衙,正有些失神地向家中走去,一个声音却叫住了自己。   “姐夫。”   天下会这么叫自己的只有一个人,张凡回过身,果然,昭雪就站在不远处。   张凡来到昭雪身边,没有说话,昭雪也是默默地看着张凡,半晌,这才说道:“姐姐有话和你说。”   张凡来到他和茹雪经常去的地方,见到她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天空。   张凡赶紧过去,说道:“茹雪,你怎么一个人来这。”   “凡哥,我……”茹雪不敢看张凡的眼睛,“你要走了。”   “嗯。”张凡应道。   “凡哥,我……”茹雪想说什么。   “茹雪。”张凡打断了茹雪的话,说道,“我们已经定过亲了。我答应你,我一定要娶你过门,不离不弃。这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   陈茹雪看着张凡那坚定的脸庞,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凡回到家中,跟赵氏说,去京城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赵氏也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第二日,马县令派的人到了张凡家,张凡开门一看,还是熟人,正是那个在自己随军出征时,一直负责护卫自己的王德贵。   张凡很是惊讶:“德贵,你不是宁夏卫的守军吗,怎么?”   “大人,哦,现在应该叫张相公了。”王德贵笑哈哈地说道,“如今俺带着人在从这附近走过,听王大人的吩咐来和马县令带句话,听到了张相公的事情,俺就找人回去向王大人求了这个差事,王大人当下就同意了。加上俺跟马县令说了俺和你认识,马县令觉得有个熟人护送相公也是件好事,就同意了。”   “那倒是有劳你了。”张凡也很喜欢这个憨厚的汉子。   “听说张相公定亲了!”王德贵突然说道。   “不错。”   “那可要恭喜啊。”王德贵说道,“什么时候也向相公讨杯酒喝。”   张凡也高兴地说道:“等到了保定,我定是要请你喝上一杯。”二人说着都笑了起来,毕竟一同经历过生死的男人,感情上却是无可比拟的。   “既然如此,俺就多谢了。”王德贵说道,“听说相公全家都要搬去京城,兄弟们,过来帮忙。”说着就招呼身后的士兵来帮助张凡和赵氏搬东西。   赵氏倒还是像上次搬家的时候一样,东西早已收拾的井井有条,只不过张凡那个装满了书的箱子却还是不让其他人动,就连张凡也不行,还是自己搬到了车上。   这次,马县令顾及到赵氏,还找了辆马车。张凡将母亲送上马车的车厢中,自己却没有上去。   张凡家的街坊邻居都来送行,连马县令也来了,张凡虽然都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心中却有些失落,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几人出了城门,慢慢地向东行去,而张凡确实一步一回头的走着。终于,张凡见到了。只见昭雪拉着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来到城门口。虽然昭雪拉着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青布衣服,还用头巾盖在头上,但是张凡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自己的未婚妻。   陈茹雪看着将要离去的爱郎,心中虽有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祝福和爱恋。   “再见,茹雪,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娶你过门、永远不离不弃,这是我张凡一生的承诺。”张凡看着茹雪,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陈茹雪仿佛听见了张凡的心里话,默默地点头。   “张相公,你在看什么呢?”一旁的王德贵发现了张凡的异常,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多看看这个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而已。”张凡随口说道。   “是啊,离开家是很难受。”王德贵感同身受地说道,“不过,听说京城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我听刘参将说过,那年他虽王大人去过京城,他说……”   张凡听着王德贵在一旁说着,心中却还在想着那个身影,知道安化县的城墙渐渐远去,张凡都仿佛还能看到茹雪就在那里注视这自己一般。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一章 初到京城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4872  从庆阳到北京少说也有一千多里的路程,不可谓是不远。不过张凡等人倒是不怎么急着赶路,毕竟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够他们赶到京城的。何况赵氏坐在马车上,除了舟车劳顿之外,倒也没什么不适。张凡则是骑在马上,和王德贵等护卫自己的军士们走在一起,漫无边际的聊着,倒也不觉得无聊。   自从穿越到大明朝,张凡倒也去过些地方,宁夏、河套、大同等地,不过这些地方都可以算是大明的边疆了,这腹地倒是没有来看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倒也让张凡涨了不少见识。赵氏也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但是她却是秉承了那种中国封建社会妇道人家的所有“美德”,哪里会去抛头露面。   一路上,经过太原府、真定府,眼看着就要到保定府了,而那里,王德贵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一路上,王德贵这个也没有出过远门的边疆军人更是对一路上遇到的大大的好奇,不论是吃的食物、穿的衣服、还是人们的生活习惯都很感兴趣。他以前倒是也到过不少地方,只不过那都是跟随着军队,而且军中的军令严明,怎么能让他有功夫去参观各地的风景。   “张相公,这真定府可是那蜀国五虎上将赵子龙的故乡?”一行人经过真定的时候,王德贵好像想到了什么,询问一旁的张凡。   “正是此处。”张凡回答道,“德贵,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相公,俺是当兵的,只要是当兵的,哪有不想成为顺平侯那般盖世英雄的!”王德贵想当然地说道。   张凡听到这,倒也释然了,赵云的事迹过了一千三百多年,依然被人们所传唱,哪怕是在过五百年,新中国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也说过“一吕二赵三典韦”,只不过,这王德贵所崇拜的赵云却是被罗贯中给吹嘘出来的。那时三国演义已经风靡了大明,自然很多人都是读过、听过,而像王德贵这般崇拜赵云的人也是不少。张凡倒是看过陈寿的《三国志》,读书细致的他发现刘备根本没有封过赵云,而蜀国也根本没有所谓的五虎上将,只是承受将关张赵马黄五人并在一起,民间这才有了五虎上将只说。而罗贯中的“演义”更是因为他喜欢赵云的忠义,这才为赵云好好的吹嘘了一番。而且赵云那里又有“常胜将军”的称号了,也没有领过大军作战,其中的原因自然和不受重用有关,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和能力无关呢!只不过,不管什么时代,人们心中总要有一个英雄的存在,一个值得憧憬的向往而已,张凡自然也不会说破。   “你想当赵子龙,那可不容易。”张凡随意地说道,“人家可是师承枪神童渊,而且忠肝义胆、悍不畏死。”   “忠肝义胆、悍不畏死俺做得到。”王德贵首先说出了自己的优点,“只是这武力吗,俺也算是有把子力气,只是若让俺在大军之中取敌人将领首级,这……”   “哈哈……”张凡听到王德贵的话笑了起来,说道,“德贵,你有这份心思已经不错了。”   王德贵不知道张凡为什么这么说,疑惑地看着张凡。   “一个人若只是不畏生死,却不懂得如何杀敌,那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是找死罢了。”张凡说道,“只是若光有武力,却不想作战,只是躲在后方,那么要他有什么用?”   王德贵听了张凡的话,思索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不过脑子倒也聪明,张凡的一席话,他也能听出些玄虚。“张相公的意思是……”王德贵不确定地问道。   “可是相比起来,前一种人才具有可以成为英雄的潜质。”张凡继续说道,“何谓英雄?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然而你看,这里有提到武力了吗?”   王德贵摇了摇头。   “所以说,英雄不是要比别人都厉害,别人都打不过他。而是他要有着英雄的品质。”张凡继续说道,“只是古往今来,具有英雄品质的人多如牛毛,而真正能够成为英雄的确是凤毛麟角。可见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时势造英雄啊。”   王德贵听了张凡的一席话,沉默了起来。是啊,英雄不是要武力出众才行,而是要关于英雄本身的因素。只不过张凡虽然说出了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可是张凡的这番话却也更加贴近王德贵的人生,反而激起了他的希望。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张凡打破了僵局。   “对了德贵,自从去年我们灭了鞑子南侵的队伍后,鞑子可有动静,没有再来吧?”张凡问道,他倒是没有听到还有鞑子南下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一些小规模的鞑子会不会顶风作案。   “没有。”王德贵回答道,“大概是鞑子很多年没有出动过大军,这么多年第一次出动大军就被我们给全不杀了,想来鞑子也害怕了,这段时间来就连一个鞑子都没有看到过。”   “这样,今年百姓们可算是平安了。”张凡叹道,“只是鞑子们侵我大明之心不死,边疆就一日不得安宁啊。”   “这个张相公就放心吧。”王德贵说道,“鞑子这百多年来和我们打了不下百次,可只是抢些粮食什么的,哪里能真正伤害到我大明,就算俺这辈子没有消灭鞑子,俺的孩子、孙子、子子孙孙也会灭了鞑子的。只是百姓要遭殃了。”   张凡这下可真是对王德贵另眼相看了,他没有想到,一个大字不识几个,只是凭着资历声道总旗的庄稼汉军人会有这么一番见解,不禁开口问道:“德贵,这些想法是谁告诉你的?”张凡以为是其他人告诉王德贵的,所以开口问道。   “没有啊,这都是俺自己想的。”王德贵疑惑地看着张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   张凡这回可要重新定位王德贵了,他顶着王德贵,知道盯的王德贵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说话的时候,这才开口:“德贵,有空的时候去认认字,多看些书吧。”说罢,张凡打马去了马车旁,跟赵氏说话去了。   王德贵摸着脑袋,纳闷地看着张凡地身影,疑惑不解地想到:“张相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让俺去读什么书?”   张凡一行人因为有家当的拖累,加上赵氏不适长途旅行,足足花了二十日的时间,这才看到保定府的城墙,这旅程的第一阶段算是完成了。   一行人来到保定府的驿站,张凡递出了马县令交给自己的书信,见到了张居正派来迎接张凡的人。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做李山。   张凡和他见过礼后,李山说道:“张公子从庆阳大老远的过来,定是累坏了。你看我们是再次休息一晚还是……”   张凡去征求了一下母亲的意见,赵氏虽然有些不适,精神倒还是不错,叫张凡自己去安排。   “都走了二十多日,也都累了。”张凡说道,“况且我答应过这位护送我过来的王总旗,要请他们喝酒。”   “全凭张相公的安排。”李山说道。   “不如你也来吧,俺们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一旁的王德贵说道。   “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山说道。   当天晚上,在保定的一家酒楼,张凡、王德贵和他手下的几个军士以及那位来接张凡的李山,同坐一席。赵氏没有来,一是不便,而且她也累了,早早的在驿站内休息了。   王德贵这帮军士本就好酒,这二十多日可是把他们憋坏了,到了酒桌上什么都不顾,只是大口大口地喝酒。这边张凡和李山正说这话。   “李管家可知道张大人为何这时就把我叫来京城?”张凡问道。从之前的对话中,张凡得知这个李山是张居正地管家,张凡寻摸着他也许知道些事情,才这么问道。   “老爷从来不会跟我说起朝堂上的事。”李山说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正要失望,李山又说道:“只是……”   “只是?”张凡疑惑地问道。   “只是老爷前些日颇有些心烦意乱”李山回忆道。   “可能是朝廷有什么烦心事吧。”张凡随口说道。   可能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张凡想调节一下气氛,开口说道:“不知李管家是哪里人?”   “我跟老爷是同乡,也是湖广江陵人。”李管家微笑着说道。   “噢,那么说李管家以前就认识张大人了?”张凡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爷他十六岁的时候就中了举人,在江陵也可谓是大大的有名,很多人都知道老爷,却没有见过,我也是。”李管家笑着说道,“那年我去京城闯荡,困难之际是老爷收留了我。”   “张大人定是个好人。”张凡说道。   “老爷他待人宽厚,从来没有凭自己的地位欺压过人。”李管家说道,“平时也很节俭,即使是自己的家人,老爷也从不放纵。”   张凡听着李管家的述说,却是越发地相见这位大明中兴名臣了。   第二日,王德贵告别了张凡,带着几个手下回去了。李山带了两个下人,陪同张凡母子二人向京城行去。   保定到北京没有多远的路,几人也放慢了速度,第二日就看到了京城的城墙。   张凡看着这座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确实被它给震撼了。这座城市曾经多次被各个政权作为权利中心,几千年的历史赋予了它灿烂的辉煌。而到了今天,自从朱棣移都到此之后,它依然焕发着自己的魅力,不论是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还是权贵皇族的恩怨情仇还在不停地上演着,而且还要继续半个世纪。   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一个从后世重生而来的中国人,这座城市在张凡的心中是那么的熟悉和陌生。前世的他虽然没有去过北京,却是从各个渠道对它了解了很多。而现如今,自己亲身来到了这座城市,却是隔了五百年的时间,这倒是让张凡很是感慨。   几人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城门走去。几人从外城南城墙的永定门走进。之前还没有到城门口的时候,张凡已经看到了城门之处人来车往的一番车水马龙的模样,这座城市仿佛一个诱人深入的极乐世界,不断的有人想要进去。而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也不肯离开。进了城门就看到一番繁荣的景象,人们争相奔走,忙着各自的事情。张凡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就算在后世的S市那样的国际化大都市也不过如此。视线顺着城门的中轴线向北看去,穿过内城的正阳门,透过黑压压的人群依稀能够看见那座代表着大明朝——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权利中心的建筑——紫禁城,那广阔的建筑群即使只是匆匆一眼也能感受它的气势,它所代表的东西所散发出的气息,那么的诱人、那么的向往,让人不由自足地感到威严,然后,想要尝试这种威严的滋味!   李管家领着张凡母子二人穿过内城城门,来到一处不大的宅子前。   “张公子,这是老爷曾经住过的地方,一直没有舍得卖,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李管家说道。   张凡看着眼前的这座房子,跟自己在安化时,马县令给自己家居住的房子一般大小,只是看的出来,这座宅子的造价虽然并不甚巨,但是它所处的位置就代表了一大笔财富,这可不单单之金钱,还有别的东西。   李管家也招呼下人们帮忙搬运东西,而赵氏还是要亲自搬张凡那个装满了书的箱子。   东西不少也不多,一个多时辰就全部弄妥当了,只剩下赵氏在哪里打扫着。   “张公子,还是去买个丫鬟吧。”李管家说道,“令堂虽然还年轻,毕竟是家中长辈,而且张公子现在也是住在天子脚下,如此让令堂劳累,也不是个办法。”   “谢,李管家关心,只是家母做贯了。我回头劝劝家母,到时候也要劳烦李管家了。”张凡说道。   “张公子不必多谢,到时自管来找我便是。”李管家说道。   “对了,还要劳烦李管家带我谢谢张大人的美意。”张凡说道。   “这就不必了。”李管家说道,看到张凡有些疑惑,赶忙说,“老爷吩咐过,若是张公子到了,办妥了事情就让张公子和我回去,老爷想见你。”   张凡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只得跟母亲说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对李管家说道:“还要劳烦李管家带路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二章 京城初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3 本章字数:5438  话说嘉靖四十三年的时候,张居正的老师徐阶着实是深谋远虑,他推荐张居正为裕王朱载垕的侍讲侍读。逾德虽然只是个虚衔,但是裕王非常可能继位,那么在裕邸讲读就不是一般的职位了。而到了嘉靖四十五年,张居正就掌管了翰林院。而这一年,嘉靖皇帝驾崩后,裕王朱载垕继位,是为明穆宗,而张居正的机会也来了。隆庆元年,也就是张凡重生回来的这一年,张居正以裕王旧臣的身份,担任吏部左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朝政。同年的四月,改任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说句实话,张凡跟着李管家前往张居正的宅邸,在脑海中想着临行前马县令告诉自己的一些关于张居正的资料,心中总是会微叹:“看来不管是高人坏人、清官还是奸权都是需要关系的啊!”   入阁后的张居正并没有为个人的成就而开始自鸣得意,却是更加的紧张了。这一时期的大明王朝内外皆患,内则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散,起义四起,国家财政空虚;外则战事颇多,鞑靼进兵南下,制造“庚戌之变”,南方的土司争权夺利,特别是岑猛的叛乱“两江震骇”,东南沿海倭寇骚扰,民不聊生。   而这些都只是些外部因素,想要平定下来,花上一番力气总能有所成效,可是最让人担心的是内阁内部日益加剧的政治斗争。   张凡脑中不断想着这些,李管家已经将他引到了张居正的家门前。看门人见是李山,也没有询问什么就放他们两人进去。张凡随李山来到客厅,自有人准备好茶水,李山前去通报一声,而张凡就在此等候。   张凡打量着这位正二品官员的家,着实不算是大。就如这客厅,并不是那种穷极奢华的样子,家具也不是那种贵重木材打造。虽然布置十分简约,却让人看着舒心。   张凡正在大量墙上的一幅书法作品,正主就到了。   “张公子来了。”一个温和而厚重的声音想起。   张凡听到,立刻转身看去,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人正看着自己。只见他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方正的脸上带着些许柔和,一双不大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地打量着自己,颌下的一缕胡须也显得整个人厚重起来,只是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意思忧郁,像是什么烦恼一直困扰着他。   “张凡见过尚书大人。”张凡立刻对他行礼。   “不必过谦。”张居正说道,“从庆阳到此处那么长的路,辛苦了,令堂没有什么不适吧?”   “谢大人关心,家母一切安好。”张凡说道,“还要多谢大人为我母子二人安排容身之处。”   “不必多谢,是我推荐你来京城的,自然是要为你安排妥当。”张居正说道,“安化县令马长文老先生还好吧?”   “马县令好的很,虽然年事已高,不过身体还很硬朗。”张凡回答道,“大人认识马县令?”   “以前曾经共事过。”张居正没有多说。   “大人,晚生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赐教。”张凡说道。   “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大人……”张凡想了想说道,“今年年初,大人给马县令去信,说是要推荐晚生去国子监进学,只是今年国子监开考收取生员的时间要在八月,不知大人现在叫晚生来是?”   “发生了一些事情。”张居正说道,“我得早作打算。”   张凡没有插话,等着他的下文。   “自从嘉靖四十一年,严嵩倒台后,本官的恩师徐阶徐阁老继任首辅。而当今内阁另一位首辅,高拱是由我的恩师徐阶举荐入阁的,同时还有高拱的一个同乡,郭朴。”张居正说了起来,“高拱为人豪爽又有才略,颇为自序,刚入阁的时候就想实战抱负。当时先皇久居西苑,大臣们都以被召入直庐为荣,阁事却是有所不周了。先皇曾谕:‘阁中政本可轮一人往’,奈何恩师与“青词宰相”袁炜以不能离开先皇为由,不去阁中办事。高拱就对恩师说,他与李春芳、郭朴愿意日轮一人。那时,李春芳虽然早就入阁,对恩师是十分恭敬,高拱与郭朴都由恩师举荐,而高拱却如此直言,恩师确实不喜。加上高拱和郭朴是同乡,二人关系也很亲密,这才结下了芥蒂。   “高拱念过半百而膝下无子,他将家移到西华门附近,直庐时常常偷着回家和妻妾团聚。一次先皇病危,高拱却急忙把自己直庐内的书籍、物品取出。吏科给事中胡应嘉弹劾高拱‘夤夜潜归’、‘天子违和,却乃归计’,只是先皇病重,没有深责。只是因为胡应嘉为恩师的同乡,而奏劾又是恩师上报的,所以他以为胡应嘉是手恩师只是,增添了对恩师的不满和怨恨。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先皇驾崩。当时恩师与我共同起草先皇的遗诏,改正那时修斋建醮、大兴土木的弊端,不少冤案获罪的勤勉朝臣也都恢复官职。只是,这时出了些问题。当时恩师与我拟诏并没有告知高拱,结果诏书一下,却是惹了高拱和郭朴。高拱以自己是新帝肺腑之臣,却是对于遗诏浑然不知,对恩师他怨恨更深。当今皇上登基,恩师以硕德元老任居首辅之为,引我入阁。高拱心不能平,在政事、军事、大臣去留上面一直与恩师唱反调。至隆庆元年正月,胡应嘉被贬,群臣认为是高拱所谓,群起攻之,更有人将他比作蔡京,高拱愤然请恩师你只责杖奏劾者,恩师不应,有被迫球退,圣上不允。恩师只得拟旨挽留,却不谴责言官。至此,高拱数度与恩师作对,却都大败而回,到后来形式愈演愈烈,三域内弹劾高拱的奏章多大三十余,遂称病乞休,圣上准以少傅兼太子太傅、尚书、大学士衔回乡养疾,遣行人护送。”   张凡听着张居正地诉说,看来这高拱着实不怎么会做官,竟然变成众矢之的。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张居正说这些的原因:“那么大人,您的意思是……”   “本官曾经是高拱的知己,深知其人也是为了这大明朝着想。”张居正颇有无奈地说道,“只是恩师自从成为斗倒了严嵩的功臣,却是不像以前那般隐忍了。”   张凡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张居正定是对于自己的恩师有了看法,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提出。   “本官看了你乡试时的文章,很是欣赏。”张居正说道,“这大明朝看似平安无事,其实已经到了内忧外患的境地,正是需要改革啊!”   张凡随即想到,自己在考试的时候,文中暗暗提到了改革的想法,因为怕被某些人攻击,写的十分隐晦,而张居正却看了出来。只是:“大人,晚生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这改革之事还得从长计议。自古以来,改革之事都能为国家带来好处,可那改革之人多是不得善终。”   “这个本官也想到过。”张居正微微叹道,“本官倒也不是惧怕这些,只是怕若是身死,这事情可就真正耽搁了下来。”   “这件事还得慢慢考虑,须得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让改革之事顺利进行,又不能让其他人挑出什么毛病。”张凡说道。   “改革的实行可以放下,可是这计划本官早已提上日程。”张居正说道,“本官原来打算让你进国子监进学,凭你的本事,四年之后定能得朝廷大用。只是这计划要提前了。”   “哦?大人的意思是……”张凡还不清楚张居正的真正意思。   “我让你现在进国子监,算是临时进学,四个月之后,参加会试吧。”张居正说道。   张凡听到他的安排,心中反而有些喜欢:“如此一来,茹雪那边……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家中除了你和令堂还有什么人吗?”张居正说完了正事,开始和张凡聊起别的来。   “家中除了我和家母并没有其他的人。”张凡说道,“不过晚生已经定了亲了。”   “哦?是哪家的千金?”张居正问道。   “是那定边巡司陈文川的大女儿,陈茹雪。”张凡如是答道。   “陈文川我知道,那年我还见过他,他倒也是个有能耐的人。”张居正说道,“这样也好,定了亲也能安定些。”   张凡听了他的话,心中也很高兴。   “今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整理一下。”张居正说道,“后天我会让人去找你,引你去国子监,还有些手续要办。”   “谢大人关心。”张凡感谢道。   “不必多谢。那些事情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先干好眼前的事情。”张居正摇了摇手,说道,“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就去找李管家吧,他多少能帮着点。我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不打搅大人,晚生这就告辞了。”张凡说道。   “嗯,去吧。”张居正答复道。   张凡离开了张居正的家,回到家中,赵氏已经将房间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张凡和母亲说了会话,就到自己房间中休息去了。这一路上颠簸而来,张凡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等他醒来,已是华灯初上,赵氏也将晚饭准备好了。   吃完了晚饭,张凡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想起了李管家今早对自己说过的话,对母亲说道:“娘,您老是这么劳作,可让孩儿好生觉得自己不孝,不如我让李管家寻个丫鬟来伺候你吧。”   “你娘还没有老的做不动活,找丫鬟来干什么?”赵氏当然不同意。   “娘,您先别忙着说不,听我说。”张凡解释道,“我后天就要去国子监进学了,到时候哪里有时间跟娘见面。”   国子监每日做什么都是有规定的,初一日假,初二日、初三日会讲,初四日背书,初五日、初六日复讲,初七日背书,初八日会讲,初九日、初十日背书,十一日复讲,十二日、十三日背书,十四日会讲,十五日假,十六日、十七日背书,十八日复讲,十九日、二十日背书,二十一日会讲,二十二日、二十三日背书,二十四日复讲,二十五日会讲,二十六日背书,二十七日、二十八日复讲,二十九日背书,三十日复讲。每个月才两天假,算来是相当的残酷了!平常估计都要住在哪里,根本没有时间出来。   “这……”赵氏没有想到张凡进了国子监会这么忙,岂不是连见个面都很困难。   “所以说,找个丫鬟伺候你,闷得时候还能陪娘说说话,有什么不好。”张凡继续说道,“何况会出来做丫鬟的女孩哪个不是家中不景气,咱们能帮一个是一个吧。”张凡虽然不是国子监的贡生,享受不到国家的补贴,不过家中也还有些钱财,开销又不大,足够用了。   “这样子,好吧。”赵氏也同意了。   第二日,李管家过来看看张凡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凡跟他说了丫鬟的事,李管家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张凡这又开始逛起了街来。话说来到这古代的北京城,不去逛逛实在是太对不起人了。   京师重地果然不同凡响,这个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到处都透露着它的与众不同。虽然生活在里边的也都是普通人,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因为这里是京城、皇帝住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很多权归?还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奢华?都有些又都不全对。张凡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可能是因为这里存在着每个人都向往的生活吧!”   回到家中,李管家已经在家里等候,正在和母亲说这话,一旁还站着一个女孩子。   “凡儿回来了。”赵氏见到儿子回来,很是高兴。   “娘,李管家也在啊!”张凡打了招呼,看向一旁的女孩,“这是?”   “张公子,这是香梅,以后就让她伺候夫人吧。”李管家说道。   “少爷好!”一个有些怯懦却带着清脆的声音传来。   张凡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发现她根本就是个孩子吗,只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不禁问道:“李管家,这姑娘才这般年纪,怎么……”   “唉,说起来这顾念原本是张家口的人,家中父母早死,就剩她跟她妹妹。”李管家说道,“家中穷困,又没有什么营生的手段,差点就被人卖进窑子,我也是看她可怜,这才救下她。”   “夫人、少爷,求求你们留下我吧。”香梅以为张凡看不上自己,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跪下哭着说道,“我很能干的,打扫、烧饭,什么事情都会做,还请留下我吧。”   张凡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赵氏很是心软,亲自去扶起了她:“你先别哭,快站起来。”   小香梅站起来,还在呜咽着。张凡倒不是看不上这个小丫头,只是觉得她的遭遇自己好像听过无数遍,随即释然,自己是深受那些电视剧的毒害了,向香梅这丫头所遇到的事情在古代比比皆是,听起来简单,可是他们过得却是异常艰难,不是可以随便想象的。张凡虽然没有过过苦日子,也能想象出一些。而赵氏可是过过那种日子的,想当年她就一个人,还要照顾张凡、供他读书,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快别哭了,我没有说不要你。”张凡也柔声说道,“以后你就留下吧,不过别再喊我少爷了。”   “那……”小香梅听到张凡答应自己留下,这才止住哭泣,听到张凡的要求,赶紧在心中想了想,说道,“知道了,公子。”   “嗯,我以后不是能时常回家,你要照顾好我娘。”张凡说道,“别让她干那么多活就行了。”   “嗯,香梅知道,一定会伺候好夫人的。”小香梅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那仿佛被授予了重大使命的模样,张凡倒是很满意。   从此,张凡家中多了一个身影,而张凡在京城的生活也要开始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三章 惹了麻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5811  “公子,您醒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张凡一大早刚刚起床就见小香梅已经收拾好了家务,母亲也对这个勤快的女孩子很是满意。   张凡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今天他还要去国子监报道,刚刚吃晚饭,李管家就到了张凡家门前。张凡带上了自己的文具和要带去的书就和李管家出门了。   张凡跟着李管家来到这中都国子学、也就是国子监的正门口,这建筑倒真是显示出一股读书人的特有气质,只是今日是四月二十六,是背书的日子,张凡着实没怎么听到读书的声音。这国子监的正门叫集贤门,是一座黄色琉璃牌楼。   明代的国子监设祭酒、司业、监丞、典薄各一人。祭酒从三品,司业从四品。掌管训导、总国子、算凡、太学、四门、广文、律书等七学。监丞从六品,掌判监事,每年有学生毕业了,跟祭酒、司业一同测试,考的好的上报给礼部。典薄从七品,掌印,监督监事。来接张凡的正式一位监事。   “张公子来了。”这位年老的监事对张凡很是热情,“你的事情张大人都告诉我了。老夫王生青。”   “在下张凡,字远德。”张凡说道。   告别了李管家,张凡跟着王生青走了进去。一路上的景物倒是格外的精致,只是让张凡感觉这么冷清。   一路上,王生青为张凡介绍道:“如今的祭酒大人是赵贞吉赵大人。这里有国子学,其中博士五人、助教五人、直讲四人、五经博士各二人;太学有博士六人、助教六人;光文馆有博士四人、助教两人;四门馆有博士六人、助教六人、直讲四人;律学有博士三人、助教一人;书学有博士二人、助教一人;算学有博士二人、助教一人。”   说这话,二人已经走过了很多的监舍,张凡也逐渐看到了人,只是,人很少。   张凡不禁有些纳闷地问道:“王监事,怎么这里没有多少人啊?”   王生青听了张凡的话,很是不好意思,半天才说道:“张公子,你也是张大学士推荐来的人,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来这里学习的都是监生,监生有四大来源,生员入监读书的称贡监,官僚子弟入监的称荫监,举人入监的称举监,捐资入监的称例监。监生是可以直接做官的,特别是太祖皇帝的时候,地方官员空虚,监生一毕业就到地方出任大员的多不胜数。可是成祖帝之后,监生直接做官的机会越来越少。   “现在你也看到,四类监生中最有学问的就是举监,可是既然都是为了当官,中了举的人何必来受这份罪。现如今这里的举监是越来越少。若不是因为监生可以不用乡试直接参加会试,恐怕现在还没有这么多人啊!”   张凡听了他的话有些漠然,他没有想到这个封建社会的最高学府现在是这么没落。难怪自己来到这里学习,虽然只是个借读生,却是让王生青如此高兴,感情不是看在张居正的身份上,而是看上了张凡举人的身份啊。   张凡跟着王生青一直来到祭酒厢房。“赵大人,张举人来了。”   祭酒赵贞吉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是个文人,一脸的书卷气。他也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张凡:“张公子年纪轻轻得中举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张大学士对你的评价很高。”   “晚生多谢祭酒大人夸奖。”张凡说道。   “我听张大人说,张公子今年要去会试,是吗?”赵贞吉问道。   “正是。”张凡回到,“这几个月还要叨扰各位了。”   “呵呵,不必如此。”赵贞吉说道,“既然张公子再过四个月就要去参加会试,现在就不用登基如册。不知道张公子是准备住在监舍里还是……”   “晚生来此进学,自然是要住在这里。”张凡说道。   “如此甚好,我已着人备好了房间。”赵贞吉说道,“今日是背书的日子,张公子可以去和监生们一同,也可在自己的监舍中。”   “多谢大人的安排。”张凡谢道。   张凡跟着一名助教来到自己的监舍中,这是个单人房,看来这位祭酒大人很是关照自己。张凡也没什么搞特殊化得感觉,就住了下来。监舍中一应物品都很简陋,但是全都是日常需要的东西,绝没有多余。书架上拜访着四书五经这类标准的教材。张凡也没有带什么多余的东西,略微收拾就妥当了。   前世,作为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张凡没有少去上过自习,这古代的自习倒是没去过。张凡抱着好奇的态度,带着书本来到一间“教室”里。里面倒是有三十多个监生在读书,摇头晃脑的模样看起来很是认真,只不过却不怎么用心,张凡一进门,很多人都在打量他,虽然头还在继续晃,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过那里还能看得进去书。张凡打眼一瞧,眼前的监生们虽然都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却一眼就看的出来大部分是官宦、富家子弟,大概都是冲着可以直接考会试的身份来的。张凡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开始读起书来。   就这样,张凡真正开始了京城的学习生活。张居正告诉他的那些关于朝廷中的事,张凡也会时不时的考虑一二。张居正可能已经在意他的老师徐阶,不过碍于师生情分,却是没有办法。张凡也知道他把自己召入京城也是想要多一份助力。就算是再正直、再无私的人,想要干一番大事业,仅仅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是不够的,只不过正直的人再选择同伴的时候会找寻和他志同道合的人,而不是只有能力的人。这在某些方面和中国社会里那种“只用最听话的,不用最有本事的人”这一准则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用人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罢了。张凡并不在意这些,起码对于张居正和他来说,两人之间的交集就体现在人的才能上,只不过才能中还保藏着人品的缩写,这可能是只有文人才能体现出来的怪异。   张居正所说的那些事情也让张凡感觉到这大明朝已经处在了危机的边缘,只不过国土疆域太大,这么多的问题反而显得微不足道,这才没有让太多人察觉出来。张凡凭着后世那种总揽性的应对眼光才能分析出这些,而张居正作为一个没有受过现代化教育的古代人,又是身在朝廷的当局者竟然能够这么清晰地洞察出这些,不得不让人佩服。不过想想中国历史上从来就不缺这样的人,只是看时代给不给这样的人机会而已。   前天他和张居正谈话中提到的改革一事,张凡是知道张居正在历史上的确会实行改革,不管是“考成法”还是“一条鞭法”都会让大明朝再一次焕发出活力。只不过历来在中国封建社会实行改革的人,像商鞅、王安石等都是不得善终。正所谓是祖宗礼法不可改,你想改革就是要“挖先辈祖坟”,那些封建卫道士哪里有不跟你拼命的道理。而且没有上位者的支持,这改革又从何谈起!如今的隆庆皇帝刚刚登基一年有余,大明的江山除了北方的鞑靼之祸倒是一片歌舞升平,现在和皇帝谈改革,倒不如直接让皇帝把你贬黜出京还来的快些。   看来张居正的改革复兴之路任重而道远啊,而张凡也被绑在了这两战车上,只不过张凡倒没有什么怨言。张凡其实对一个问题思考了很久,那就是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重生回到这大明朝。老天爷也没有给过自己什么预示,自己上辈子也没有遇到什么灭世大灾需要人回到过去改变。曾经一段时间,张凡只是把这次重生看做是上天的一个失误,或者是一场游戏,可是现在的张凡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可是这几十年也只是对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们回顾时才能说道,而对于张凡来说,这几十年的时间还没有读过,又何来什么匆匆!自己要有个人生目标,有个梦想。这梦想就是让中国矗立在世界之巅,这目标就是让中华儿女能有个平平安安的生活。目标看起来困难,却是还有实现的机会,而这梦想看似虚幻,却是催人奋进的鼓励。张凡从来不会过高的评价自己,但也不会妄自菲薄,人生还是要有些理想才能更加精彩,不管通向这个理想的道路是多么艰难,张凡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起码自己也努力过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个救世主什么的,但是他也想过,只要自己有能力还是能够多帮助些人。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张凡怎么能够放弃。   张凡自己反过来想想,自己下了这个宏大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和张居正才谈过话没两天,自己就有了这么一番打算,可是他自己却一点也不惊讶。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动物,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而这却恰恰是人能够创造各种事物的力量来源,张凡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不过道路漫长,任重而道远,不可以一蹴而就,如今的张凡还是在奋进学习中,只不过他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张凡来到国子监也有一个多月了,他倒是和周围的同窗们打得火热。现在国子监中大部分是官宦子弟,或者是富家子孙。张凡是想和这些人学习另外一项本事——交际。以后进了官场什么最重要?不是学问、不是能力,而是人及关系。你再有学问、再有本事,没有人认同你那又有什么用!只不过张凡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发现这些“富二代”们哪里又精通什么交际,只不过是些会胡混的天真小子罢了,只不过他们倒是对张凡举人的身份很是佩服,当然,有些觉得只要毕业就可以参加会试的监生对此也颇为不屑。张凡又回到了书本的怀抱,除了会讲和复讲的日子,张凡会去听听博士的课,其他的时间张凡都会在自己的监舍中。这国子监里也没有什么漂亮的景致,有的最多的是书。张凡无聊之际只能通过看书来打发时间,博览群书的同时倒是让他的见识增长了不少。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假日,张凡都会回到家中看望母亲。小香梅这丫头倒真是勤快,家中一应家务都让她给包了。赵氏对这个小丫头也很是喜欢,甚至抽空的时候还会教她认些字什么的。张凡倒是没有反对,他可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概念,觉得一个人能够有些知识也是一种好事。如今自己家中也是一片和谐,只不过闲暇之余,张凡也会开始想念自己的未婚妻茹雪。这几个月里,张凡每隔个两三天就会给她写一封信,虽然京城距离安化非常远,有时候张凡的一封信还没有寄到,第二封信就已经上路了,可是他还是如此。张凡也受到了不少茹雪的来信,二人倒是也在心中互诉衷肠,甜美的很。其中还有个小插曲,昭雪这丫头不知道怎么的也给张凡来了几封信,里面倒是客观地告诉了张凡茹雪的情况,让张凡也是安心了不少。也别是昭雪的一封信中说,自从张凡母子搬走后,茹雪就住进了张凡原来的地方,而且就住在张凡曾经住过的卧室中,这倒真是让张凡好好地感动了一番。   母亲赵氏也很是想念自己那个准儿媳妇,张凡每次放假回到家中,赵氏总是要在他一旁念叨几句。香梅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少爷有位没过门的未婚妻,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整天听赵氏谈起,茹雪的模样在她脑海中倒是有了个大概。小丫头想着这位没见过面的女主人,虽然听夫人说她很是温柔不过,只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害怕。   这一日张凡正在读书,张居正派人来说想见自己,来人的样子还颇有些急迫,张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跟着他一同去了。   来到张居正府上,却是见到张居正正在和另为一人说着话,那人看上去年纪很大,而张居正与他的言语之中处处透露着恭敬。   “远德,来见过我的老师。”张居正见张凡来了,很是热情地为他介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内阁首辅,那位斗倒了严嵩的大功臣徐阶。张凡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见礼:“晚生张凡见过徐阁老。”   “嗯,你的是居正和我说了。”徐阶的声音在老态之中透露着一股威严,“年轻人很不错,年纪轻轻就由此造诣。”   “阁老过奖了。”张凡说道。   “这次让你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张居正说道。   张凡不太清楚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居正,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徐阶说道,“也是老夫亲自提拔你入阁的。可是你就不顾着师徒情分,非要这般行事吗?”   “老师,学生能有今日还要多谢老师的提拔。”张居正先是对徐阶作了一礼,说道,“只是现如今朝廷上下看似无事,可实在是到了危机边缘。”   “放肆,你怎的会有如此想法。”徐阶声色俱厉地说道,“为师隐忍多年,这才为朝廷除掉了严嵩这个心腹大患,如今万事安定,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   二人的这番对话让张凡明白了,徐阶定是对于张居正想要改革朝政的想法不同意。只是他还不知道张居正为何会叫自己过来,现在的他没有什么身份地位。   “祖宗礼法不得更改,你却……却……”徐阶看来着实气得不轻,“如今你找到一个后备,想做什么?别说我不同意,就是我不管,哪怕你和他以后位列三公,这朝廷之上也没有能同意你们想法的人。”   “徐阁老。”张凡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张大人的想法也是一番好意,如今这朝廷看似平定,可维持着它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一旦有什么变故,可是万万承受不起啊!”   “竖子何敢出此妄言!”徐阶说道,“我也不跟你一番见识,你本有大好前程,还是早早脱身,免得自误。”这番话可是实打实的威胁了。   张凡倒是面无惧色,面对着徐阶说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张大人这份心思晚生完全赞同。而且,晚生也知道这是一条艰难的路,我是不会放弃的。”   张凡的这一番话倒是让张居正刮目相看了,他这是没有想到张凡和自己的决心同样的坚定。   “好,老夫就看着你们怎么办。”徐阶说道,“居正已然入阁,皇上也对他青睐有加,老夫想要动他倒是困难。可是不要忘了老夫怎么说也是内阁首辅,现在高拱那个跟老夫唱对台戏的不在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抵得过老夫。”说完愤然挥袖离去。   说实话,张凡这时候倒是有一些担心,毕竟对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想要对付自己一个小小的举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可是张凡自己倒也有一番傲气,让他趋炎附势不是不行,可是这种原则问题实在是没的说。   “远德,我在这倒是要感谢你一番,你能这么坚持我很是欣慰。”张居正说道,“只是刚才你这么做实为不智啊!”   “张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张凡谢道,“只是这话说出了口,却是没有办法收回的。”   “唉,其实恩师他入阁日久,怎能看不出朝廷现如今的状况。”张居正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恩师他老了,不只是身体,心也老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四章 连中两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4789  会试的日子渐渐近了,张凡倒是轻松了下来,书是看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反而不好。国子监那边也知道张凡的情况,倒是准许张凡回到了家中。   自从那日在张居正家中和徐阶的一番对话后,张凡可算是深深得罪了这位首辅大人。当然,现在的张凡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他真的中了会试,得了贡生的资格,知道殿试之前都不会有麻烦。可是徐阶的话明摆着告诉张凡,殿试之上会有**烦等着自己。   话说这会试每三年一次,每逢辰、戌、丑、未年就会开考,由礼部来主持,皇帝任命正、副总裁,各地的巨人以及国子监的监生都有资格考试。这会试本应定在二月,又称为“春闱”,只不过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次会试,加上今年初的战事以及内阁中首辅高拱的“病休”,这才给提前了。不过那些等待考试的举人们倒是没有什么怨言,起码半年的时间还能多看些书。   这会试考试分为三场,每场又是三天。考生们要住在那小屋中。以往的考生多是嫌冷,今年看来是要怕热了。   张凡并不十分担心考试,起码自己的功课下了很多功夫。他也听说明代的科举很黑暗的,买题、漏题、包庇之风很盛,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也不想想他是谁推荐来的,张居正、礼部尚书,这考试就是由礼部主持,要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玩什么心眼,凭张居正的人品和脾气,那就不是“双轨”这么简单了。   赵氏很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考三天试倒是没什么,只是三天里又没有人照顾,这让她很是担心。小香梅这丫头如今倒也能认得些字,懂了些道理,她知道自己的少爷是个举人,那时候别提有多崇拜了,如今张凡要去参加最高等级的考试,小丫头也很是兴奋,就连出门买菜,面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骄傲。   “娘,您就别为我担心了,这种日子我又不是没有碰到过。”张凡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天热,香梅,给我准备点素食的干粮就行了。”   张凡虽然这么说着,只是赵氏哪里会罢休,还是在嘱咐着。   一切准备妥当,张凡来到了考场。话说进士这种东西每三年的产量是三百个,然而能考得中的人少之又少,多少人也是一辈子停留在举人这个搞不成低不就的位子上。考场门口的考生很多,张凡也是看见有老有少,年龄跨度很大。考生挨个接受了检查后被关在小屋中,待所有人都进入,主考官来到院中宣读了圣谕,又勉励了一番,这就开始发下考卷开始考试了。   张凡大致浏览了一番试卷,病没有什么太困难的,只不过有些基本的都是些书上比较偏的东西,还好他这段时间里看的书很多。而且这次考试也不同于以往那种纯八股的试题,可能是因为今年的总裁就是张居正本人,题目的指向也有了些不同。   这种考试持续了一个月,最后出场的那一日,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人生百态的缩影这里都能看个大概了。   张凡回到了家中,还是过起了以往的那种生活。有时候张居正会找他去谈论一番,二人也是越来越投机,张凡甚至做了他的学生。张居正也很是喜欢自己这个学生,脑子灵活不说,还很有些超前意识。   半个月后,放榜的日子来了,出榜的地方围满了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吉星高照。而那些考试的人却都是在自己的住处苦苦等待,有的是信心十足,有的则是内心焦虑。   这天的北京城中不断的有锣鼓鞭炮的声音传来,从早上一直到下午。赵氏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却是等了一天都不见有报录人上门,很是焦急。香梅也时不时的去看看张凡,见到自己的公子淡定十足,倒也是放下了心来。   张凡对自己倒是很有把握,不出所料,隐隐约约的一阵锣鼓声传来。赵氏听到了这声音很是紧张,都不敢出门观看。直到声音停在了自己家门前,这才停止了紧张的心情,随即又是一阵狂喜。自己的儿子中了进士,这对她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   “张凡张公子在吗?”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香梅这丫头赶紧去打开门,说道:“在在,我家公子中了第几名?”家门口也是沾满了人。   那报录人倒不见怪一个小丫鬟如此,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喜庆,甚至带着点恭敬:“恭喜张公子高中金科会试会元!”   香梅这丫头哪里知道会元是什么,很是疑惑,正想询问时,几个身穿红袍的报录人也是走了进来,开始布置。   张凡刚一出来,人们就看到了。如今他可是焦点,很多人都在看他。   “正主来了。”报录人看到张凡,赶忙过来,笑着说道,“恭喜张公子,得中会试第一名。听说张公子也是乡试的第一名,如今连中两元,贺喜贺喜啊!”   张凡还没有说话,门外又有人进来,为首的穿着官服。张凡一看,正是礼部的官员。   “恭喜张公子高中这头名会元。”那官员先是和张凡见了礼,说道,“还请张公子随我们去礼部报备。”   “这是自然,还要劳烦大人领路。”张凡说道。   这边,赵氏已经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了,小丫头香梅听说自己公子中了头名也很是高兴,不过她还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倒没有太过。提醒了赵氏一番,赵氏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吩咐香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钱给那报录人。   张凡跟着几人来到礼部,这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看样子也是会试头几名的考生,前来礼部报备的。张凡向几人问好,这些人也都很喜庆地和张凡打招呼,只不过言语中总是或多或少地带着一点别样的气氛。张凡也很释然,自古文无第一,读书人要是能完全信服另一个读书人,那可真是奇谈了。   当下,礼部的官员们自然来为几人登记名册,诸事完毕的时候,有官员来通报:“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大人要接见你们。”   张凡很是坦然地走了进去,倒是身旁的几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别的什么,尤其是张凡看到其中有年纪大的也是如此,深怕他高兴过头晕过去。   张居正做了张凡老师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有的人还不知道而已,当然,张凡也不会自己去满世界宣传。见了老师,行了一番礼,也没有在意一旁其他几人的目光。张居正很是勉励了一番众人,让张凡留了下来。   “远德,此番你得中会元,为师心中甚慰啊!”张居正也很是高兴,起码自己看中的人不只是读书读的好,一段时间下来,发现张凡的人品也很不错,自己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怎么能够不高兴。   “谢老师的夸奖。”张凡说道。   “如今你中了会员,估计还有半个月就要殿试。”张居正说道,“殿试由圣上亲自出题,我等却不知圣上要考校些什么,也许根本不是书上的东西。你这段时间也可以休息一番,不要太劳累了。”   “谢老师的提点,张凡明白了。”张凡说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师,我以前听几个考过会试的老举人说过,只是这次会试的试题怎么感觉与以往大有不同?”   “这次皇上让我参与出卷,我也是力排众议,甚至是上奏给皇上,这才把这次试题的大致方向给定了下来。”张居正说道,“这次虽然是很艰难,可是这更加坚定了我要改革的决心,朝廷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张凡有些漠然,张居正说的一点都不错,封建社会虽然腐朽,但是也有它光明的一面,起码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也算是个好皇帝,起码现在的大明朝还有的救!   “只是,殿试之时……”张居正有些担心地说道。   “老师也不必担心,殿试的试卷不都是糊名的吗?”张凡说道。   “说是这么说,可是定名之时,皇上定会与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一同。”张居正还是很担心,“我只是怕到时候。为师我也是想帮上一把,倒也向皇上提过你,皇上对你也颇为赏识,唉,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若是老师他执意阻挠,为师也是无能为力。”   张凡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人们早已散去。母亲赵氏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香梅也早早的做好了晚饭,等着张凡的回来。赵氏见到儿子回来,高兴地和他说了会话,吃完晚饭,兴奋地心情平静下来,这才觉得异常的累,便早早回房休息去了。小香梅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发现张凡书房的灯还亮着,不禁过去查看。   “公子,那么晚了还没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小丫头看来也很关心张凡。   “不要紧,我习惯了,早些反而睡不着。”张凡笑着说道。其实现在他也没有在读书,只是心中想着事情,睡不着而已。   “对了,你是张家口的人,我到现在不知道你姓什么。”张凡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没什么了解。   “我原本姓李。”香梅可能也没有想到张凡会问自己这些,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父母都去世了,可是家中就再也没有什么亲戚了吗?”张凡又问。   “有……”香梅有些难于启齿,半晌,咬了咬牙,说道,“家中还有个舅舅。”   “那你那是怎不去投靠他,还差点被人卖进……那里。”张凡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面前说出那个词,含糊了一下。   香梅听到这里,早已经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哭的张凡是手足无措。   “快别哭了!”张凡赶紧劝到,可是香梅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张凡深怕吵醒了母亲,要是看到香梅在自己面前大哭,还不知道要误会成什么样,下了狠心,一把将眼前泪眼纷飞的小姑娘搂进怀里。   香梅一个姑娘家从小到大那里被男人抱过,这一下可着实让她停住了哭泣。   张凡见到自己的动作有了成效,这才放开怀中的少女。小丫头一脸的羞红,很是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看张凡。   张凡也觉得自己刚才一番动作确实有些过了,想要跳过这份尴尬,柔声说道:“香梅,这里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什么,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支支吾吾半天,这才说道:“我父母去世后,就剩下我和妹妹,家中缺了进项,我也只得求舅舅接济。只是……只是舅母她……她却是想要把我卖出去!”   张凡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又问道:“那你舅舅没有说话?”   香梅摇了摇头,说着,眼泪又留了下来。   张凡对这种情况很是无语,自己有做不了什么,在这里痛斥一番这帮禽兽一般的人物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那你的妹妹呢?”张凡问道。   “我妹妹她还太小,也干不了活,我现在只得托邻居孙大婶帮忙照顾。”香梅说道,“还好,那位买下我的李管家托人为我安排去了。”   “这样啊。”张凡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你去把你妹妹接来同住,如何?”   “这……”香梅乍一听到张凡这么说很高兴,不过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我妹妹太小了,又不能做什么,而且万一吵着夫人可怎么办?”   “这你放心吧,我娘很喜欢小孩子的。”张凡说道,“况且你们姐妹二人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省的你每天都牵挂她。”   “可是……”小丫头似乎还有些担心。   张凡见了马上说道,“放心吧,娘那边我去说。”   第二日,张凡和赵氏说了香梅的事,赵氏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让香梅立刻去把妹妹接来。   香梅的妹妹叫雪儿,小丫头只有六岁,长得很是可爱,只不过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很是瘦弱。赵氏一见着小丫头就把她搂在怀中不肯放开,香梅见了赵氏如此喜欢自己的妹妹,这才放下心来。   家中的这个小插曲过去,日子还在一天一天的过。这日,礼部又有官员上门,通知张凡,殿试的日子就要到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五章 状元侍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6634  每日早朝时,上朝的大臣必须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来到午门前。寅时,大臣们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的时候,大臣们必须要排好队。卯时,钟声响起,宫门也在这时开启。百官们依次进入,走过金水桥在广场上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者脚步不稳重的都会被在一旁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后处理。然后,皇帝驾临太和殿,百官一跪三叩头。四品以上官员才能与皇帝对话,大臣们向皇帝报告政务,皇帝则提出问题或者答复。   当然,以上的这些只是常识,跟现在的张凡本来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和那几百名贡士也要和百官们一同受这份“罪”,他们在大殿外等候早朝结束才能进入。张凡就看到很多人因为饥饿,身体展现出一份不自然来,虽然脸上还是那么的强自淡定。张凡不由得庆幸,早上出家门之前,赵氏硬是要香梅做了些早饭给自己吃,没经验就是没经验,这早朝不知道要开到何时!   虽然这几年以来,大明的天下比较平稳,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天灾人祸,只是随着夏季的来临,各地还是有些规模小的水患发生。朝会上自有官员向皇帝进谏,而皇帝也要和众官员,特别是户部和工部的商议救灾之事,很是闹了很久。直到巳时,事情才初步商定,这是才有人想起今天似乎是殿试的日子。   “宣,今科贡士们上殿。”皇帝的吩咐被一层层传了下来。   张凡最为今科会元,自然是走在前排,后面的贡士们依名次排列。到得殿上,众人一齐跪下山呼万岁,当然之前自有宫中的礼仪太监教给他们。   “众位平生。”隆庆皇帝对于自己登基后的第一批将要成为进士的人还是很看重的。   “谢皇上!”众人又是一阵道谢,站了起来。   “众位都是我大明将来的栋梁之才,十年寒窗能够从全国上万的举子中脱颖而出,实为不易。”隆庆帝勉励了他们几句,“现在这是最后一关,各位也要好自为之。”   大殿之上早有宫中太监指挥手下的小太监准备好了殿试的书桌。张凡当先来到自己的书桌旁坐下,其他人也一次而坐。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时辰了,张凡这样吃过早饭的人都有些感到饥饿了,更不要说那些没有吃过饭的人,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人,已经是饿的头昏眼花了,只是在皇帝面前怎么能够失礼,都在暗自强撑。   其实殿试作为中国古代最高规格的考试自然是庄严无比,殿试的题目由内阁拟定,然后呈个皇帝选定。准备开考之时,有大学士从殿内黄案上捧出试题,授予礼部官员。这里倒是一道风景,这次是有徐阶捧出,送给自己的学生,礼部尚书张居正。文武百官以及贡士们参赞礼拜之后,礼部的官员才开始发放试卷。   殿试的试题主要是策问,由皇帝就时事政治或者史事经义提几个问题,应试的贡士得按照骈四骊六对偶工整的句式文体作文。   殿试的笔试部分结束后,考生交卷,自有礼部的官员引他们前去用餐。而试卷则交由皇上亲阅。说是亲阅,明朝时期的皇帝哪里会去干这份活,都是交由读卷大臣评定。按照文章优劣定位五等,然后把前十名贡士得试卷呈给皇帝御览,并且当面拆看考生的姓名。   这次阅卷的大臣都是内阁的大学士,将选定的文章交给皇帝后,隆庆帝随口向张居正问了一句:“张爱卿,听说最近你收了个学生?”   “回陛下,是的。”张居正说道,“就是年初那位跟着大军出征河套的陕西解元张凡。”   “这人朕记得。”隆庆帝经张居正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张凡,“这次他也在殿试的贡士中?”   “正是,就是今科会元,那位坐的离陛下最近的。”张居正说道。   隆庆帝想了想,记忆中倒是有些张凡的影子:“此子能够夺得会元,必是个肯用功的人。朕对他的映像倒是不错,加上能得张爱卿的赏识,将来必是肱骨之才啊。”说着,隆庆笑了起来。   “陛下谬赞了,远德还需磨练。”张居正说道。   隆庆又说道:“不知道这次殿试,这张远德怎么样,这十份试题里不知道有没有他的。”说着,还看了看摆在自己眼前御案上的十份试题。没有再多说,皇帝拿起了眼前的试题看了起来。   “好,好文章。”半晌之后,隆庆的一声惊叹惊醒了在座的大臣,“这篇文章当真是好,且不说这字写得漂亮,文章内容也是能够直指朕所问的主题,丝毫没有献媚之言。尤其其中的提议当真是匪夷所思。只是略微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太过犀利,看来还要磨练一番。不过比起其他几篇文章要好太多了。”   众大臣没有吃惊的表情,这些文章他们都是看过的,自然知道隆庆说的是哪一篇。隆庆当下就命人将试卷的封条打开,只见那份卷子上赫然正是张凡的名字。隆庆很是高兴地笑了笑,看着张居正说道:“张爱卿,你可是收了个好学生啊。”   “谢陛下夸奖。”从来很是正直的张居正这时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张大人的爱徒如今要成为今科状元了,只是张大人身为礼部尚书,主管这次的殿试,不怕其他人有什么闲话?”说话的正是徐阶。   他的话一出,张居正就知道麻烦来了,看来自己和老师也算是彻底决裂了。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只是现在,他身为张凡的老师也不便说什么,只得干着急,脸上却也不能露出丝毫急迫的表情。   隆庆听了这番话,颇有些顾虑,徐阶见有机可乘,乘胜追击,说道,“老臣也举得这张远德的文章写的很是不错,不过若是就这么定了他的状元,只怕有些不好。毕竟文章写的好不代表这官做得就好。”   一旁其他的内阁大臣听到徐阶这番话却是都露出了疑惑之情,徐阶以往的为人很是豁达大度,可是如今却是如此针对一个人,这让人很是不解。几个脑子转的快的,想到了张凡和张居正的关系,心中似乎有了些明悟,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向张居正那边看了看。   徐阶的一番话让隆庆很是为难,毕竟他很是看好张凡,如今正想重用他,可是徐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随即就放开了眉头,这读书人考了那么多试,为的就是当官,而好坏不就是凭着一手文章吗!说道:“虽然有这种问题,不过内举不避亲吗,能写出如此文章的人,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埋没,我大明朝恐怕就要到头了。”   虽然这话很是不孝,不过这天下就是眼前这位爷的,那还不是随他怎么说。众大臣也是齐声说道:“陛下英明。”   “既然这状元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去评吧,那么好的文章看过,再看其他的可就索然无味了。”隆庆说道。   “是,陛下。”   “对了,这张凡既然已经是状元了,众位举得给他个什么官职?”隆庆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了这事,询问起来。   “虽然这张凡很是有才华,又是今科状元,居正的学生,不过年轻人还是要历练一番,不要给他太高的职位。”徐阶见前一番话没能奏效,又在这里打起了算盘。   “嗯,这道也是。”隆庆也觉得是这个理。   “不如让他进翰林院做个编修?”有人提议。   “不好,这样恐怕能把他的锐气给磨光了,那就不美了。”隆庆不同意。   “依老臣之见,不如将他派到地方,也好让他熟悉一番民间。”徐阶这个时候又有了想法。张凡若真是去了地方,徐阶就有了很多办法对付他,不管是民事还是政绩,稍微动些心思就能让张凡一辈子都埋没下去。   “这样不好,张凡可算是有了状元的名号,正是要给天下读书人一个表率的时候,如果将他放地方为官,想来也不会授予太大的官职,这样一来可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以后还有谁会忍受那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只是这样一番景象!”张居正再也不能沉默了,他不能看到张凡就这样被埋没下去。   众人听了张居正的话也是深以为然,最后还是隆庆说道:“朕看,就让他领个翰林院试读学士,陪太子读书吧。”   众大臣没想到隆庆会试这个意思,不过转眼一想就明白了。太子朱翊钧今年新立,虽然只有七岁,却是到了该接受教育的年纪了。有张凡这位状元郎去做侍读,自然是不错。而且,还能接触些政事,或者皇帝要对太子进行考校,这对张凡都是一个机会。不只是磨练的机会,也是长资历的机会。看了隆庆要对张凡大用啊。不过众大臣倒也是很同意这个提议,张居正更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了。不过这翰林院试读学士倒是个从四品的官,这对刚入仕的人来说已经很大了。   “不过……”隆庆又接着说道,“听说这张凡也得了解元的名号,看来我大明又要出一位连中三元的高才了。”   众人经隆庆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茬。明代连中三元的人之前有一位商辂,张凡可是第二位了。不过之前其实还有一个人叫黄观,也是乡试、会试、殿试的头名,只是得罪了明成祖,被削去了状元的头衔,现在也无人提起了。   第二日,隆庆召见了前十名的新科进士,这就是所谓的“小传胪”了。张凡座位一个已经被“内定”的状元,自然要到。然后是政事揭晓殿试名次的时候,皇帝召见了所有的进士,填写大、小金榜,一切结束了这就是放榜,也就是所谓的“大传胪”了。金榜一下,一甲头名状元赫然写着张凡的名字。这次殿试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七人,赐进士出身;剩下的人都是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当然,殿试的整个过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新科状元,也就是张凡还要带领同科进士赴礼部专设的“琼林宴”。宴会之后,专员还得带领众进士到孔庙祭拜这位儒家圣人,祭拜完后,还要再去国子监立碑,将新科进士的名字刻于石碑上,殿试的过程这才算全部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张凡这才有空回到家中。赵氏如今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己儿子如今当上了状元郎,还被封了个从四品的官,哪里还有不高兴的道理。小丫头香梅虽然不知道从四品是多大的官,但是状元这个词她倒是听过,不过以往只是在故事里,而现在就有个活脱脱的状元在自己面前,倒也让这小丫头兴奋了好久。   张凡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分配到什么地方,虽然太子侍读这个身份倒是没有多大的权利,不过张凡也知道这是一个混资历的好去处。他知道自己要去陪伴的这位太子朱翊钧必将成为大明朝的下一任皇帝,自己倒也是走了老师张居正一般的老路。不过这样倒是可以加速他目标的实现,没什么不好的。其他的进士们有的被留在了朝中,有的发放到各地,各领官职去了。   自从张凡成为了状元,他家中也变得门庭若市起来。赵氏在张凡中举的时候,也曾经历过这番光景,只不过现在这些上门的人的身份却不再是普通的街坊邻居,而动不动就是什么什么官的下人,这着实让赵氏慌乱了一阵,不过现在已经能够自然应对各种情况了。倒是小丫头香梅除了替自己的公子高兴外没什么变化,她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始终把自己摆在下人的位子,倒是没有什么应对不来的。只是随着张凡的改变,就连她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地位有所提高,出门的时候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也变多了。那些上门套近乎的人都知道隆庆对张凡青睐有加,他日飞黄腾达是肯定的,怎么会不来尽力结交。何况现在的张凡已经确定要去东宫陪伴太子,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捷径,哪里有不结交的道理。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徐阶对张凡抱着很深的敌意,这件事出了张凡、徐阶、张居正这三个当事人外,只有内阁中一些人看出了些端倪。张凡如今虽说渡过了这道坎,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平坦大道,还有更多不利于他的事在等着。好在徐阶这人虽然讨厌张凡,却不会用太下作的办法对付他,可是他几十年的官场经验可谓深厚的很,若是真有什么阴谋诡计还很是难防!张凡想到自己在还没入仕之时就惹到了这位内阁宰辅,倒是有些无奈起来。徐阶对付不了张居正,对付他还是容易些的,看来张凡以后的行事要万分小心,不能被它抓住什么把柄了。   虽然得了状元,可是说实话,还真不能让人开心呢!眼前的这些繁荣景象并不牢靠,很有可能在瞬间飞灰湮灭!   过了几日,到了张凡上任的时候。这次不是去上朝,倒不用起的这么早。张凡首先来到吏部,自有官员为他登记。这时早朝还没有结束,张凡也只好在吏部等着,一边喝着茶,一边和那些暂时还算清闲的吏部官员聊着天。   直到早朝结束,已经快到午时了,这时才有人来通知张凡,隆庆要见他。   张凡在被告知要担任这个职位的时候,由于他要有大段的时间要呆在宫中,早有吏部的官员和宫中的礼仪太监教过他。途中,张凡还遇到了散朝的大臣们,很多人都是微笑着对张凡打招呼,张凡也是微笑着回应。只是走在最后的徐阶瞧也没瞧张凡,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冷哼了一声。张凡只道自己的麻烦还没有过去,不过他倒也不怕麻烦,还是以微笑着应对。   张凡跟着一个小太监来到了御书房,此时还没有到用午膳的时间,隆庆正在坐在那里看书。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张凡向隆庆行了礼。   “起来吧。”隆庆说道。   张凡站起身后,看到隆庆身边站着一人,很是熟悉。张凡没有多想,发现隆庆正在打量自己。这算第一次隆庆单独召见张凡一人,隆庆这次近距离的观察张凡。张凡本就长得清秀,可能是上过战场的原因,倒也透漏着一股正气,看得隆庆很是满意。   “张卿家,朕就将太子交给你了。好好侍奉太子读书。”没有废话,隆庆倒是很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微臣定当尽心辅佐太子,还请陛下放心。”张凡说道。   “朕听说你拜了张卿家为师?”隆庆问道。   “张大人学富五车,待人宽厚,正是微臣学习的榜样。况且老师和微臣也是一见如故,微臣就拜了张大人为师。”张凡说道。   “张大人的学问、为人、为官在朝中也是有目共睹,你能拜他为师也是幸事。”老请说道,“不过朕发现这朝中倒是有人不太喜欢你啊。”   张凡听到了隆庆的话,不由有些暗暗吃惊。那日宫中,隆庆和内阁大臣商议张凡之事的情况张居正也告诉了他,他没有想到隆庆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也看出了些东西,看来这皇帝历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张凡不知道现在和自己说这些事什么意思。   “你也不必惊慌,这天下是朕的,朕想要知道些什么并不是难事。”隆庆看到张凡有些吃惊的模样,说道,“朕之所以让你去东宫陪伴太子也是有这层考虑。朕很看好你,以后要有大用,不想让你被这些无谓的事情烦恼。他们斗来斗去,无非也是为了‘权利’二字,这些朕都可以随他们去,不过朕的心中也是有一番打算的,万万不能让这些事情搅了朕的计划。你如今只要好好侍读太子就行了,不必在意这些。”   “是,陛下。”张凡说道。他想了想,也是,自己现在虽然进了官场,可是这些事情又岂是现在的他能操心的。   “如此,冯宝,带张卿家去东宫吧。”隆庆对身边的那人说道。   “是,陛下。”冯宝回了声,有对张凡说道,“张大人,和咱家来吧。”   出了御书房,张凡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正是上次去大同传旨的太监冯宝,赶紧问好:“冯公公,原来是你啊。”   冯宝见张凡认得自己,也很高兴:“张大人,一别半年有余,想不到再见之时,已是高中状元,身为四品官了!贺喜啊。”   “哪里,让公公见笑了。”张凡说道,“公共现在不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吗,为何会在陛下身边。”   “咱家身为司礼监秉笔,帮着陛下处理些奏章,要到下午,各地奏章才会到。”冯宝说道,“早上的时候,咱家都是伺候在笔下身边。”   身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虽然掌管着“批红”,甚至可以算是代替皇帝处理奏章,和几十年前那位刘瑾算是一个职务,只不过张凡听张居正说个,这个冯宝倒算得上正派,也能秉公办事,而且颇有政治眼光。张凡跟他也有个接触,觉得人很不错,也很是佩服这个人。   两人说着话,东宫就到了。张凡刚一走进去,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低声喊着:“殿下,快,快下来……”   张凡很是疑惑地看了看冯宝,后者也是一脸无奈。“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怎么好伺候啊!”张凡心中想着,走了过去。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六章 东宫讲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4174  话说这太子所居住的东宫在紫禁城的内城,也就是俗称的“大内”。晚上关上皇城大门之时,太子也是被关在皇城内,没有什么特权的。不过当今太子只有七岁,倒也没有出去游玩的那份闲心。   张凡跟在冯宝的后面,进了太子居住的宫中。院子里正是一片吵闹,几个小太监愁眉苦脸地看着一颗不算高的小树上的一个半大孩子,苦苦哀求:“殿下,快些下来吧,那里危险。要是让娘娘看到,奴才几个挨鞭子事小,殿下到时候也要收责罚啊!”   那孩子看了看几个小太监,满脸的不高兴,摇着头说道:“不要,你们几个当真是无趣,整天一脸假笑,叫你们陪我玩也不干,我才不下去呢。干脆叫人拉出去砍了,再换几个有趣、听本宫话的来。”   几个小太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阵哆嗦,然后更是苦苦哀求了起来。之后又是一阵吵闹,那孩子更加无理取闹,甚至有些不通人情起来。   话说一个孩子胡闹倒是很正常,不管是不是皇子,皇子也是人,小时候也是一样的调皮,可是到了这种地步倒有些不正常了。张凡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一旁的冯宝,后者也是有些无奈,解释道:“殿下他虽然小,倒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这才变得这般。不过殿下只是言语有些太过,倒没有这份心思。”   原来这朱翊钧、未来的万历皇帝,如今虽然年幼,倒也是经历了一段较大的人生落差。他出生在嘉靖四十二年,是朱载垕的第三子。刚刚出生的时候,众人很是高兴,裕王府更是张灯结彩,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然而这样的情况很快就结束了,人人自危的恐怖气氛弥漫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当时的嘉靖皇帝对于这个皇孙的出示很不高兴,甚至是愤恨。所以朱翊钧的出生没有人敢上报皇帝,连名字都不敢起,直到五岁的时候才有了朱翊钧这个名字。   嘉靖皇帝是继承自己同辈的武宗朱厚照的皇位而登基,这就造成了他总是有种不正名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人在觊觎自己的皇位,而这种情况到了嘉靖晚年更甚。他怕自己的儿子裕王朱载垕威胁自己的皇位,连过年都不准朱载垕前来看望。只是朱载垕很清楚,嘉靖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所以倒也能忍。而那时的朱翊钧虽然也是很受当今李贵妃的喜爱,却是不敢公开。可是当朱载垕登基为明穆宗后,朱翊钧这个原来各个畏惧、无人敢提的名字顿时成了香饽饽,到处是得到一片赞颂。朱翊钧本身也是很得朱载垕的喜欢,加上他的两个哥哥早死,隆庆初年的时候更是被立为太子。这种待遇极大的落差使得朱翊钧这种待人的方式变得特别起来。   “殿下只有这时才会如此,若是陛下和娘娘在,决计不会这样的。”冯宝解释道。   “这倒是可以理解。”张凡说道。   “其实皇上让你来也是有让你教导一番殿下性子的意思。”冯宝说道,“其实殿下平时待人很是不错,特别是对陛下和娘娘,而且也很懂事,张大人也很是赞扬。”   张凡听着冯宝地诉说,倒是对这位太子殿下有了个大概了解,看来眼前的景象也不过是一时的孩子气而已。不过听冯宝的描述,这位太子殿下将来继位后定是位明君的材料,怎么会又得了明朝历史上最懒的皇帝的称号呢!   几个小太监还在苦苦哀求,冯宝也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说道:“殿下,快些下来吧,陛下派了为状元来做你的侍读。”说是侍读,其实是让张凡能够教导太子,只不过张凡学问是够了,资历还不够,暂时只能这样。   张凡也上前来见礼:“参见太子殿下。”   朱翊钧倒是被张凡吸引了,跳了下来,好奇地围着张凡转了好几圈,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才开口说道:“状元也没什么不同的吗。不过,做本宫的侍读不是应该找个跟本宫差不多大的吗,怎么他会来?”   “张大人虽然名为侍读,却并非只是陪殿下读书而已。张大人熟读四书五经,更是上过战场,陛下是想让他教导殿下一番。”冯宝解释道。   “你上过战场?”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马上被这几个字吸引住了,赶忙问道。   “回殿下的话,正是。”张凡如是答道。   “那快些告诉我,战场上是什么样子。”朱翊钧小孩子的性情顿时表露无遗,太子的自称也不同了,直接“我”了起来。   “这些微臣自然会告诉太子殿下。”张凡也开始用上一些对待小孩子的手法,“不过此时该用午膳了,待殿下用过,微臣自然会好好地告诉殿下。”   “那好,王德先,快去准备午膳。”朱翊钧立刻吩咐地上跪着的一个太监,“张侍读就留下来陪本宫一同用膳。”   虽然张凡的到来纯属无意,但是毕竟让朱翊钧从树上下来,这让几个太监们很是感激张凡。如今朱翊钧吩咐午膳的事,几个太监自然是尽心尽力。   午膳的饭菜很是丰盛,毕竟这里是皇宫,而且是太子东宫,伙食自然不会差。各种菜肴,甚至张凡见都没见过的都在眼前。朱翊钧倒是没空好好享用,他还等着张凡给他讲故事呢,吃饭的时候虽然还保留着皇家应有的礼仪,但是吃饭的速度特别快。张凡倒也是觉得这太子殿下很是有趣,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惹的朱翊钧很是催促。   饭后,朱翊钧就拉着张凡。张凡没有办法,只好和他说起了那次自己随军出征的事情。张凡能考中状元,文章写的自然是好,何况他还受过后世大众传媒那种吊人胃口的手段,从他口中说出的故事自然是跌宕起伏,很是吸引人。一旁伺候的几个太监和宫女都被张凡的故事给吸引住了,跟着故事一同紧张、悲哀、喜悦,朱翊钧更是如此。   待张凡讲完了故事,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众人也算是听到了个完美的结局,很是高兴。而张凡却见到朱翊钧紧皱着眉头,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殿下,为何愁眉不展,可是臣说的不好?”   朱翊钧摇了摇头,看着张凡,面色严肃而恭敬地想张凡做了一礼,说道:“多谢张大人的教导,让本宫明白了鞑子对我大明觊觎之心不灭,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宫定会努力,将来也定要将鞑子全部消灭,还我大明边疆百姓一个风平浪静。”   张凡倒是被他这番话有些呆住了,他说的故事虽然也有这么一种意思在里面,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给朱翊钧灌输什么思想,只是很单纯的给一个小孩子讲故事而已,哪里能想到只有七岁多谢的朱翊钧能想到这么多,这么远!如今倒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难道告诉他:“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讲故事而已,你也别往心里去”?显然不合适,张凡想了想,也只得马上还礼,口中说道:“殿下小小年纪竟然能领会其中深意,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张大人不必如此,本宫还远远不够。”朱翊钧说道,“本宫现在就去求父皇,让张大人来教导本宫读书。”说完,不等在场的人做出任何反应就跑了出去。   张凡倒是有些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种情况。一肚子经史子集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   话说这朱翊钧去找了隆庆,隆庆正在自己宫中休息就被朱翊钧叫醒了过来。   “钧儿,找父皇有何要事?”隆庆很是好奇,朱翊钧很是孝顺,若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   “父皇,儿臣此时前来打搅,失礼了。”朱翊钧先是告罪一番,说道,“那位父皇派来做儿臣侍读的张……张……”想了半天,朱翊钧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张凡的全名,只是知道他姓张而已。   “张凡怎么了?”隆庆一听是和张凡有关系,心中也有一分好奇,问道。   “儿臣想让他当儿臣的太傅,教导儿臣。”朱翊钧说道。   隆庆一听,也有些失神了,问道:“钧儿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下,朱翊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隆庆。隆庆听了后,想了想。其实他原本让张凡去东宫就是让他教导朱翊钧的,只不过张凡刚入仕就封为太子太傅,却是有些不妥。现在朱翊钧亲自来求他,倒是有了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而且张凡是大明朝第二个连中三元的才子,不太会招惹那些言官。太子太傅作为太子的师傅,位次于从三品的太常,以张凡现在的身份来说确实要惹人非议。现如今作为当事人的太子也求自己,他倒也不好明着否定。   “既然钧儿想让他来教导自己,也罢。”隆庆心中想道,对朱翊钧说:“好,父皇同意了。不过父皇不能封太为太子太傅。”   “这是为何?”朱翊钧虽然很懂事,可有些事不是靠天分就能懂的。   “张凡才刚入仕,现在就封他做个从一品的官,恐怕下面那些言官上的折子能把父皇的御书房给堆满了。”隆庆说道,“不过钧儿既然想让他来教导,父皇倒是可以让他来为钧儿讲课,不过钧儿不能行拜师之礼了。”而且隆庆也举得要是让那些七老八十的太傅来教导朱翊钧,不说效果,可能那些人自己都有些不高兴。   “这样也好。”朱翊钧的小脑袋想了想,没有发现这里面得分别,反正他只要张凡能够给自己上课就行了。   随后,隆庆又将张凡找来说了一番话,这事就算定了下来。由于张凡还是做他的侍读,这次的任命只有皇帝的口谕。不过这事立刻从公众传了出去,满朝文武更是知道了皇上很是青睐一个刚刚入仕的年轻人,顿时,各方势力都开始了对张凡的关注,对于张凡这个政坛新星的拉拢也开始了。张凡由于常在宫中,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不过自己家中倒是更加热闹了。隆庆这位皇帝花钱倒也是大手大脚,这次还特地赐了张凡一座大宅子,倒是给人一种张凡圣眷正隆的感觉。   自此,张凡也开始了对朱翊钧的教导。朱翊钧现在虽然只有七岁,却是天资聪颖,颇有读书的天份。期间,生母李贵妃也来过几次,问起朱翊钧的学业他也是对答如流,很是让李贵妃开心,另带着张凡也水涨船高,甚至连张居正这位张凡的老师在朝中的说话也更有了份量,毕竟这枕头风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经过了一段时间,朱翊钧虽然还没有正是拜张凡为师,却是一直以学生礼仪对待张凡。张凡也是尽心教导,以如今的势头看来,四年之后,朱翊钧登基之时,张凡定然是贵不可言。“现在能和张凡打好关系,以后在朝中行事会更加方便。”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张凡一开始也被这种状况弄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经过张居正一番提点,他也打定了一个主意。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婉言谢绝。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七章 微服出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3720  这一日,张凡给朱翊钧上完课,朱翊钧却是要张凡给自己讲故事。这些日子下来都是如此,可是张凡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故事说给他听,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办法。   “老师,我每日在这宫中,无聊之极。”朱翊钧现在跟张凡混的很熟,就连称呼也变得很是随意,“这么下去怕是要憋出病来。”   “殿下要是觉得闷,可以去求陛下让您出宫游玩一番。”张凡说道。   “后面跟着一大堆人,这也不许那也不行,更加的无趣。”朱翊钧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很是通晓大事,但是幼小的年龄还是让他对很多事情好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殿下毕竟身份尊贵,陛下怎么会不担心殿下的安危,必然是要派人保护殿下的。”张凡说道。   “这可真没劲。”朱翊钧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他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抓着张凡的衣袖说道,“老师还记得之前为我说的故事吗?”   “是哪个故事?”张凡给他讲过不少故事,朱翊钧突然这么一问倒是让张凡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天子微服出巡,体察民情的故事。”朱翊钧很是高兴地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张凡就知道朱翊钧打什么主意了,不过这事却让张凡很是难办:“殿下,那时故事里的事,怎么能当真!何况殿下若是也想这么干,陛下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师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既然是微服出宫,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翊钧很是有把握地说道,“况且我们只是出宫,就在皇城周围,不会太远。用不了多久就回来,父皇肯定不会知道的。”   朱翊钧的这番话让张凡一阵苦笑,“你当你父皇的锦衣卫是摆设啊!”心中这么想着,刚想劝他,朱翊钧已经回到自己寝宫之,命令宫女拿来了一套看不出身份的平常衣服穿戴了起来。张凡看着他这番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还想要劝阻。   “老师不必多言,本宫主意已定。”朱翊钧这时反而用上了自己太子的身份,“本宫身为太子,却不体察民情,不知民间疾苦。如今就请老师带本宫微服出巡,就当是为本宫上课吧。”   一旁的宫女太监都在苦苦哀求,朱翊钧却是置若罔闻,根本不听他们的。说完就眉飞色舞地向外跑去。   张凡见已然阻止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向一旁的小太监交代了几句,就跟了上去。   紫禁城建筑庞大,朱翊钧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要走出去这时花费了很长时间,张凡跟在他后面也是愁眉不展。不过二人过些有禁兵把守的关卡时,张凡倒是有宫中通行的凭证,而那些卫兵却是对跟在张凡身后的朱翊钧不闻不问,看的张凡很是纳闷。朱翊钧却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装扮能够“骗到”这些人而大卫开心。   再从最外面的一个小门出皇城的时候,一个卫兵将一张纸条暗中塞给了张凡。张凡暗中打量了一番,这纸条时太监冯宝写给自己的,上面说皇上已经知道太子出宫这件事,派了锦衣卫在暗中保护,要张凡好生照顾朱翊钧。张凡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了,这皇上为何不将太子给追回去,反而要放他出宫,怪不得一路上无人阻拦。眼见于此,张凡也是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朱翊钧幼时在裕王府的时候就因为种种原因根本不敢让他出门,到隆庆登基之后,如今又被封为太子,哪里见过外面的景象。刚一出宫就像是放飞的鸟儿一般欢快,东看看西瞧瞧,好不快活。张凡只得在后面跟着,一边要注意朱翊钧的安全,一边还要应付朱翊钧一波又一波好奇的提问。   北京城里到处都有买卖小吃的地方,这些东西看很能引起朱翊钧的注意,倒不是他饿了,而是对于这些没见过的东西的好奇罢了。张凡拗不过朱翊钧的性子,为他买了些。第一次吃到这些东西的朱翊钧顿时感觉到一种别样的风味,不同于宫中那种精致美食,这些东西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吃的朱翊钧不亦乐乎。不过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倒也吃不了多少,不一会就满足了,开始把自己的精力转移到玩的东西上面。精致的泥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甚至姑娘家的首饰都让朱翊钧流连忘返。   张凡也感觉到了在热闹的人群中确实有些人在暗中跟着自己,想必就是那些锦衣卫了,这也让他放心下来。   不知不觉,张凡陪着他渐渐地靠近了城东,这里住着京城的达官贵人,并没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朱翊钧也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不过他又想到了什么,对张凡说:“本宫还没有去过老师的家中。”   “殿下想去下臣的家中吗?”张凡问道。   “想,不过……”朱翊钧想了想说道,“不过老师可别说了本宫的身份。”   “这……”张凡有些为难。   “就说本宫也是太子的侍读,随你一同出宫游玩就是了。”朱翊钧想了个主意。   张凡倒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家里总比街上安全些,说道:“不过还请殿下答应,去过下臣家中就回宫吧。”   “好。”朱翊钧这次答应的很爽快。   张凡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便领着他往自己家中走去。只是二人都没有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观察着他们。那人看了一番,跑回拐角处,那里停着一顶轿子。那人很是恭敬地向轿中的人汇报。   “看清楚了吗?”轿子里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若是张凡听到肯定能认出,这就是哪位和自己不对眼的内阁首辅徐阶。   “回大人,小人看清楚了。”那人恭敬地向徐阶说道,“刚才那人正是张凡,他身旁的那个孩子确实是太子殿下本人。”   “哼哼……”轿中的徐阶冷笑了两声,说道,“张凡,你如今整日呆在东宫,老夫正愁没有抓住你把柄的机会,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老夫无情。”   这边有人得意,张凡哪里确实不得而知,不过徐阶也不知道,有人在他的轿子离开后,也从暗中走了出来,转身向皇宫方向走去。   张凡带着朱翊钧来到自己家门前,朱翊钧看着张凡的住宅,好奇地问道:“老师就住在这里,这里太小了,还没有本宫的寝宫大。”   张凡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这里时能跟东宫比的地方吗!颇有些无奈地敲了敲门。   “公子回来了。”开门的是香梅,看到张凡回来很是高兴,不过当她看到张凡身旁的朱翊钧时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公子带个孩子回来干什么。   赵氏听到这里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娘,这是,这位是太子的侍读,从小生过在宫里。今日太子准他出宫,要我带他逛逛京城。”张凡对母亲解释道。   “噢,既然太子殿下的侍读,还不快快请人家进来。”赵氏并不对朱翊钧是个孩子而有什么别的看法,很是热情。   “伯母好,本……我姓李。”朱翊钧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了过来,“在宫中还要多谢张大人的照顾了。”   赵氏很是喜欢眼前这个俊俏的孩子,还特意想要朱翊钧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张凡对她说自己俩人等会还有事要出门,这才作罢。   张凡在和赵氏说话,香梅很是好奇地在一边看着朱翊钧,倒是雪儿这小丫头不怕生,跟朱翊钧玩在一块。   “你叫什么?”朱翊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一岁的小女孩问道。   “我姓李,叫雪儿。”雪儿如实回到。   “我叫……”朱翊钧想了想,说道,“我叫翊钧,也姓李。”   “你会讲故事吗?”雪儿好奇地问道。   “故事,我当然会。”朱翊钧很是自负地说道,当下脸部红心不跳地将张凡讲给他听的故事讲给了雪儿听。雪儿听着他讲故事,一时高兴,一时悲伤的表情看在朱翊钧眼中,让他很是有一番成就感。   张凡看了看这边,发现这是的朱翊钧才真正像是个孩子,没有了宫中那严肃的气氛,童真的释放却是如此的强烈。他开始觉得这次出宫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这时,隆庆的御书房中正有人想他汇报着什么。   “你能肯定那是徐阶?”隆庆问道,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小人肯定,小人认识他的声音,绝不会错。”那人肯定地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隆庆挥挥手,说道。   “小人告退。”那人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隆庆有些烦恼地靠在了椅背上,站在一旁的太监冯宝上前来说道:“陛下,徐阶本就看张凡不顺眼,这次可是让他抓到把柄了。”   “恐怕明天就会有无数言官上折子弹劾张凡了。”隆庆接着他的话说道。   “其实这件事还要看陛下的意思。”冯宝说道。   “太子私自出宫这件事,张凡事先告诉了朕,也是朕同意的。”隆庆有些苦恼地说道,“若是就这么告诉这些大臣们,恐怕又要来找朕的不是了。朕倒是不怕这些,可是也烦着这些。”   “那陛下的意思是?”冯宝问道。   “这是现在也想不出个办法,唉,等到时候再说吧。”隆庆说道。   将朱翊钧送回了宫,张凡就回家了,这是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来**烦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八章 廷杖四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5661  一大早,张凡就进宫陪朱翊钧读书去了。此时的朝堂上,正上演一幕别样的戏剧。   “陛下,今年的赋税已经统计出来了。”户部尚书葛守礼向隆庆奏道。   “眼看着就要进腊月了。”隆庆叹了口气,说道,“详情如何?”   “自陛下开关以来,朝廷赋税大涨,仅仅今年一年就比以往多了六成,足有一千二百多万两。”葛守礼说道。   “这税收一多,有些人小心思也多了,命令各地的监察使给朕盯紧了,朕也会让各地的镇守太监配合。”隆庆说道。   “陛下,眼看今年的冬天就要到了,北疆之患不可不防。”有人向隆庆提出了意见。   去年那场战斗还记忆犹新,众人也很是重视。   “兵部左侍郎谭纶何在。”隆庆说道。   “臣谭纶在。”谭纶说道。如今兵部尚书赵炳然回家养病,隆庆并没有另派他人领兵部尚书衔,而是让谭纶代为管理。   “如今边关的情况如何?”隆庆问道。   “回陛下,今年鞑子没有一丝动静,边关十分平定。”谭纶说道。   “嗯,鞑子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虽然边关无事,可是不可不防,以防有变。”隆庆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边关的防卫早已做好准备,请陛下放心。”谭纶说道。   “如此,还有谁有事要奏?”隆庆打算结束这次早朝了。   可是偏偏有人要找麻烦。   “臣徐阶有事要奏。”   “来了!”隆庆看到他站出来,微微皱眉。   “阁老有话请说。”毕竟徐阶是两朝重臣,隆庆还是要卖些面子的。   “今日接到监察院三十二道奏折弹劾太子侍读张凡,私自丛勇太子殿下出宫。”徐阶的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可是震动不小,“张凡入仕未久,恃宠而骄,不专心侍读太子,反而如此作为,还请陛下惩处。”   隆庆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可总不能说“这件事朕知道,就是朕故意放他们出宫的。”恐怕马上就要招来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不过这事隆庆还没开口,下面的大臣就议论开了。   有的人觉得应该严惩张凡;而有的人道是觉得这没什么,毕竟太子才七岁,想要出宫很是正常,张凡一个小小的侍读哪里能阻拦,至于说是张凡丛勇太子,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人心中想的到底也说不出来。可是有些明眼人却是看得清楚,这件事就算是张凡不对,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折子来弹劾他,张凡总不会带着太子出宫还满世界宣传。而徐阶这位首辅大人,说是德高望重,可是自从严嵩事件后就隐约地有些自大起来,很多人都是看在心里。高拱是怎么下台的?跟今天这种情况不是一摸一样吗!可是高拱好歹也是位和徐阶地位相当的朝廷大员,对付张凡一个刚入仕的人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看来这位状元定是在什么地方极大地得罪了这位阁老!   众臣们只是小声议论,隆庆也很是头痛,这事既然提出来了就得有个说法,何况徐阶还在那里盯着,就连作为皇帝的隆庆一时之间也毫无办法。   “臣觉得张凡倒也不是如此孟浪的人,此时其中必有缘由,还请陛下查清了事情再做定夺。”关键时刻还是张居正出来为张凡说话。   “太子私自出宫一事意识事实,那张凡也是跟在太子身边,这事已经分明的很,还请陛下严惩张凡。”徐阶是毫不让步地紧逼着。   “太子毕竟年幼,想要出宫游玩也是正常,那张凡只不过小小侍读,却又能如何。”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站出来说道。   “张凡身为太子侍读,应当劝劝侍奉太子,就算太子想要出宫,他不但没有将此事报于陛下,反倒一同,这不是丛勇是什么!”徐阶厉声说道。   这一句话可算是击中了隆庆的软肋,张凡当时确实叫朱翊钧身边的小太监来通报了他,可是自己确实也同意了朱翊钧出宫一事。现在隆庆自己也很是尴尬,不由得有些责怪张凡哪里不好去,偏偏要去东城!   “陛下,还请宣张凡上殿,当面对峙,这一切不就清楚了吗!”有人给隆庆出主意。   “就是因为张凡知道,才不能让他上殿来!”隆庆心中想着。   这个说法倒是得到了很多官员的认可,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可以说只是太子一时贪玩;说小不小,万一太子私自外出,也没有护卫,若是有个什么好歹,这可就不妙了。   隆庆这下可难做了,见群臣都同意这个意见,想用皇帝的威仪压下这件事马上就会引起猜测,没有办法,他只好叫身边的太监去东宫将张凡叫来。   张凡此时正于太子一起,听到隆庆要宣自己上殿,很是惊讶。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是要自己去大殿上。朱翊钧也很是不满,他跟张凡说着正开心就被人打断,但是听到是自己父皇要宣张凡,只得作罢。不过朱翊钧人小鬼大,叫另外的太监领张凡去大殿,却把来传话的太监留了下来,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臣张凡叩见吾皇万岁。”张凡来到大殿上,给隆庆行了一礼。   “张凡,你先起来。”隆庆说道,“有些事要问你。”   “谢陛下。”张凡站起身来,说道,“不知陛下宣微臣有何事?”说话的间隙,张凡打量了一番周围,好吗,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的他觉得十分不妙。“自己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张凡心中嘀咕。突然,他感觉道一股很是愤怒的眼光在大量自己,顺势望去,正是那位看自己不对眼的徐阁老,只不过张凡在他那愤怒的眼光中发现还有意思得意的意思。“难道他又想对付我?可是这是什么事呢?”张凡不解地想着,突然发现站在一旁的老师张居正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张凡,徐阁老有话要问你。”隆庆说道。可能是他自己也不好开口,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如此了。   张凡听到隆庆的话微微有些诧异,他居然在隆庆的话中听到了一丝焦急。   没有给张凡过多思考地时间,徐阶开口了:“张凡,你可知罪?”   “知罪?阁老,请问张凡何罪之有?”张凡问道。   “装模作样。”徐阶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昨日下午,你在何处。”   这句话说出来,张凡算是知道了这次徐阶要拿什么说事了,他没有立即开口。   “说不出来,那老夫替你说。”徐阶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说道,“昨日你居然私自带太子出宫,你身为东宫侍读,不尽心侍奉太子,反而做出这般行径,还不认罪吗!”   张凡还是没有说话,他倒不是已经无话可说了,而是在考虑别的事。昨天的事情他虽然是身不由己,可是自己也奏报了隆庆,这是说来也算是经过隆庆同意的,要不然他和朱翊钧根本出不了宫门。可是看隆庆刚才的表现……张凡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昂首说道:“昨日是太子殿下觉得烦闷,我身为太子侍读,侍奉殿下,为殿下排忧解难自然是分内的事。”   “哦,这么说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了!”徐阶冷笑着反问道。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了解一番民间之事又有何不对!”张凡说道。   “若是太子想要出行,陛下自会有打算。”徐阶说道,“若是如你这般行事,被歹人发掘,危及殿下安危,这可如何!”   “太子殿下若是这样子出宫,安全是有了保障,可是殿下的身份也昭然若是。”张凡直面徐阶说道,“殿下要看的是大明的真正百姓,而不是那些恶意奉承的趋炎附势。”   “竖子,你是在说皇上治下的大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徐阶抓住了张凡的话做文章。这可算是欺君之罪了,众臣不由为张凡担心,就连隆庆也捏了一把汗,张凡没有把他说出来倒是高兴,可也不用做成这样,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寻死路吗!   “微臣自然不是在诽谤陛下。”张凡面无惧色地说道,“但是微臣也不会竟说好话。陛下身为万民之主,在天下百姓拥戴陛下之时,陛下也应当以仁爱之心爱戴百姓。谁又能说这天下一个挨饿的人都没有!可是身为君王,不知百姓疾苦,又从何而谈能得万民拥戴。身为臣子不能报喜不报忧,那岂不是成了奸佞之徒。”   好嘛!这几句话倒是把徐阶这两朝重臣说成了奸佞,这可是把徐阶气得不轻。下面的群臣倒也佩服张凡,这些话他们都懂,可是能在这里说出来,他们自认还没这个胆量。   徐阶满腹经纶,可现如今被张凡这顶奸佞的帽子扣下,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张居正在一旁看着张凡,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看中张凡没错,如今的张凡不仅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心思,还有一股锐气,若是在过个几年,恐怕他也说不出这番话。   “张凡之事已经引起言官的不满,此事还请陛下定夺。”徐阶摆出了言官这一手段。   隆庆考虑了一番,张凡也算是变向替自己背了黑锅,可是徐阶和那些言官的嘴也要堵上,想了想,说道:“徐阁老不必动气,张凡年轻气盛,倒不是针对阁老。张凡的话也是不错,不过私自带太子出宫毕竟不妥。这样吧,将张凡廷杖四十,让其在家反省。”   两旁自有卫士来将张押了下去。   “陛下,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徐阶本来是想把张凡弄下台去,可是隆庆一番发落,虽然廷杖四十,可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加上张凡刚才的一番话,徐阶观察隆庆的言行,似乎对张凡更加的器重了,这可跟自己的打算背道而驰。   “阁老不必动气,张凡毕竟年轻气盛,如今打压一番,也好叫他长些见识。”隆庆说道,“何况张凡也是一番好意,不过是不得章法罢了。此事就到这吧,退朝。”   “恭送陛下。”   隆庆离开后,群臣渐渐离去,不少人还在谈论张凡。陈以勤向张居正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就剩下张居正和徐阶在后面。   徐阶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居正,张居正也是毫不退让地正视这自己的老师。半晌,徐阶说道:“这次是陛下要保他,不过你可得小心了,警告他别再有什么把柄落在老夫手中。”   “老师,何必如此呢!”张居正叹了口气,说道。   “你还认我是你老师?我以为你早就不顾师徒情分了。”徐阶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心中想什么我清楚的很,从你为官以来一直廉正清明,现在又得陛下的赏识。可是你不要忘了,内阁的首辅是老夫,还轮不到你张居正。”   “可是,我二人之间的事情何必要牵涉到外人!”张居正说道。   “那小子和你一般心思,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他!”徐阶说道,“只要老夫一日在朝中,他就别想有出头之日。”说完,徐阶转身离去。   “老师,学生在此拜谢您多年的教导。看来,我们师徒情分已尽了!”张居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想到。   张凡被带到专门施行廷杖的地方,执掌廷杖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秉笔太监冯宝。张凡看到他倒是有些诧异。   “张大人不必疑惑。”冯宝看出了张凡的疑问,解释道,“咱家除了在司礼监做那秉笔太监之外,托皇上的信任,东厂也是交由咱家看管。”   张凡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自己印象里的东厂已经被港台武侠电影定格为一个黑暗、贪赃枉法、无恶不做的黑色地带,想到这里,张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过随即想到老师张居正对这位冯宝的评价不错,这才略微安心了些。   “张大人现在可是太子身边的红人,这是犯了什么事,皇上居然赏给你四十杖!”冯宝笑眯眯地问道。   “冯公公说笑了。”张凡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这件事。   “呵呵,咱家只是好奇罢了,皇上既然有令,咱家也不得不从,如此就委屈张大人了。”冯宝说着朝一旁的小太监示意。   两个小太监将张凡按在地上,绑住双脚,扯下了外衣。又有两个行刑的太监提杖而来,站在张凡左右。一旁看着张凡行刑的卫士都有些不忍,这四十廷杖要是打实了,别说张凡一个读书人,就是一个壮汉也得给活活打死。   行刑的太监得了冯宝的示意,一杖打在张凡的屁股上。张凡可是憋足了一口气,这一杖下来,差点没让他岔气,倒不是疼的,而是这一杖出了一些酸麻之外,哪里有意思疼痛。张凡正诧异,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惨叫起来。那看着张凡行刑的卫士听到张凡的惨叫都不忍再看,走了出去。   原来刚才那一杖之后,也不知是谁在后面冲着张凡的大腿内侧狠掐了一下,这一下可是差点要了张凡的亲命了。张凡抬起头看了看冯宝,见他眼光狡黠,这才发现了不同。行刑的太监没有停手,一旁还有人数着数,这没一杖下来还伴随着张凡的惨叫声。在外听到叫声的卫士倒也好奇,这张凡一个读书人,受了这么多下廷杖,这叫声听来倒还显得中气十足!   打到第三十五下,一旁按住张凡的小太监用力捏了捏张凡,张凡疑惑地看了看他,那小太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张大人,你可忍住,后面可是来真的了。”   张凡听了他的话,当真是憋了口气。这一杖下来,又是一阵惨叫,不过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   最后五杖打完,张凡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五杖就如此,要是四十杖打实了,自己估计又能重生回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张大人抬回去啊。”冯宝吩咐道。   张凡这次可算是站着进宫,躺着出来了。两个太监将张凡送回家中时,赵氏看到张凡这番样子,险些吓昏过去。张凡趴在那里不能动弹,只得赶紧劝慰一番。两个太监临走时把几瓶金疮药留了下来,这就回去复命了。   赵氏哭着看着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儿子,这一惊吓连她也没有动弹的力气了。香梅在一旁伺候着,帮张凡上药,虽然这对她一个大姑娘家来说有些害羞,不过对张凡的关心盖过了这心思。雪儿在门外很是好奇,不过香梅不让她进屋,她倒是听话的很。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四十九章 供职锦衣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5034  第二日下午,张凡正在屋里休息,赵氏的情绪也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外面传来的敲门声都没有惊醒她。香梅这丫头知道赵氏不开心,赶紧跑去开门。   打开门,张居正正站在门口。香梅并不认识他,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来看张凡的。”张居正主动开口。   小香梅赶紧打开门让他进来,她倒也会看人,知道眼前的并非歹人。赵氏这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出来。   “张大人!”赵氏很是惊讶地看着张居正。张凡拜了张居正为师,赵氏倒也见过。   “夫人,我这次是来看望张凡的。”张居正很是客气地说道,“凡儿的事我是知道的,可是无能为力啊!”   “大人别这么说了,我也听凡儿说了原由。”赵氏说道,“只是怪他自己罢了,怨不得别人。”   二人沉默了一阵,赵氏忽然说道:“你看我,只顾着说话,香梅,快去给张大人沏茶。张大人里边坐。”   “不用麻烦,我只是来看看张凡。”张居正连忙说道。   来到张凡房中,张凡此时倒是醒着,只不过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趴在床上,全身酸麻。他早就听到张居正来了,只是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等着。   “老师,您来了。”张凡说道。   “嗯,远德,看来你的精神倒是不错嘛!”张居正看了看张凡的脸色说道。   “老师说笑了,这后面虽然没有破,只是疼的很!”张凡很是无奈地说道,“恕学生冒昧地问一句,老师以前挨过廷杖吗?”   “呵呵,为师当年科举后就进了翰林院,之后就在裕王府中,就是想挨廷杖也是没机会啊!”张居正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唉,从来没想过屁股唉打会这么疼!”张凡叹了口气。   “皇上赏你四十杖,倒是你血都没流,只是肿了而已,现在还那么有精神。”张居正话语间有些揶揄。   “说是四十杖,其实真正打实的只有五杖而已。”张凡说道。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师只是知道了个大概,你且全部说来。”张居正说道。   张凡当下把这件事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   张居正听了张凡的话,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么说你和太子出宫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怪不得远德你敢在朝堂之上说那一番话,感情你知道陛下会护着你。”   “老师,我虽然刚入仕不就,可也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要不是有陛下站在我这边,我又哪里敢说那番话!”张凡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我不明白,陛下既然知道我替他挡了一灾,这最后五杖为何还会打实?”   “呵呵,这是陛下的考虑了,陛下是怕老师派人来探望你。”张居正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张凡听了他的话这才释然。   二人停了下来,小香梅把茶水从来,退了出去。张居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开始进入正题:“看来这次以后,陛下可能要让你换个地方了。老师是两朝重臣,宫中的眼线自然不少。为师平时倒也能听到一些你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到时候怕不是又要有人上折说你不尊太子什么的了。”   “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张凡说道,“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我觉得陛下虽然是想大用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陛下有些操之过急,我也是有些锋芒太过了。”   “陛下的心思很明显,这次之后,陛下可能会把你放到不太敏感的地方。”张居正说道,“老师和我现在的关系其实朝中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主要就是老师如今德高望重,他也不想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了自己的名声。不过老师他不喜欢你倒是众人皆知了,只不过他们都以为老师是看不惯你年纪轻轻,如此轻易就获得陛下青睐,却不知道老师真正不喜你的原因是原则上的问题。”   “恐怕这件事也要引起朝中的关注了。”张凡无可奈何地说道,“只是有一点学生不甚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看中我?”   “唉……”张居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瞒你了,估计是皇上看上你了。”   张凡没哟反应过来,倒是被张居正这句话吓得不轻,须知明时好男风还是一股时尚,皇帝“看上”了自己,这可……张凡有些想歪了,不过他又想想,即使隆庆真的有这个意思,张居正就算知道也不会这么直白地和自己说,看来是他自己曲解了。只是他又有了些疑惑:“老师,我入仕还不到半年,虽然太子殿下最近也是认真勤学,不过皇上不会不知道这其中太子的聪颖是主要的,为何会对我如此青睐?”   “唉,皇上他身为裕王之时,一直受到先皇的质疑,那时的裕王因为这件事,整个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只是心理,就连身体都受到了影响。”张居正说出了原因,“皇上刚刚登基之时,身边都是先皇的老臣,虽然皇上也有想要大展拳脚的想法,没有过多地裁撤官员,但是这些人总是让陛下觉得不舒服。”曾经在裕王府呆过一段时间的张居正自然对隆庆的情况很是了解。   “其实这些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张居正继续说道,“陛下刚刚登基后就开了海禁,虽然名义上是说重新矗立大明的势力,可是实际上谁又看不出来这是陛下被压抑了很久的一种宣泄,虽然想要摆脱先皇留给他的阴影,但是同时还想做个好皇帝,又不能凭着自己的喜好裁撤官员,这自然就成了一种宣泄的方式。不过那是只不过是陛下没有调价这么做而已,现在你们这一批进士的出炉让陛下找到了办法。你在宫中陪伴太子,有些消息自然不知道,跟你同期的那些进士刚一上任,大都官居高位,虽然还没有太祖皇帝时期那么夸张,可是比起以前可是要高太多了。”   张凡听了他一番话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位皇帝陛下是想来个大换血啊!不过张凡并没有在意,这也正是他的一个机会。皇帝既然想要打造自己的班底,而且自己现在显然成了最为出众的一个,自然要更加努力,抓住这个机会,而且……   “我倒是觉得陛下这么做并非是坏事。”张居正说道,“如今朝中的氛围很是安定,可是却也缺乏进取,如此下去也并非什么好事,能有些年轻人进来反倒不错。只是怕这些人缺少磨练,锋芒太露。”   “其实老师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此事。”张凡说道,“这些人年轻也只是指他们在官场上年轻罢了,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些人实际年龄可都不小了,特别是那些年纪稍大的,考了那么多年定然受过了不少非议,要说能都沉着,这些人也不差。”   “这倒也是。”张居正是少年得志,没有亲身尝过那种滋味,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张凡这么一说,他倒是释然了。   “只是,老师,陛下对于改革之事可有什么看法?”张凡问道。   “我现在哪里敢向陛下提起此事,不过……”张居正想了想说道,“从陛下登基到现在的情况看,陛下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改变。”   “老师那边已经开始策划了吧?”张凡随口问道。   “虽然说是开始,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张居正说道,“主要就是如何能够堵住朝臣的嘴,不让他们用祖宗礼法来辩驳。”   “这倒是个难了。”张凡也叹了口气。   二人又沉默了一阵,张居正开口说道:“远德,为师该回去了。这些话你自己也在想想吧。”   “老师何不用了晚饭在走?”张凡说道。   “不了,我府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张居正说道,“你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休息,我估计这陛下不日就会给你新的职位了。”   张凡的伤其实根本没多重,过了三天就能勉强下地了。隆庆说的让他在家反省,可是也没说到底要反省多长时间,张凡也不急,就这么在家等着,倒也悠闲的很。这段期间倒是没有人上门来,张凡估计徐阶也是察觉到了朝堂上隆庆和他演的那场戏,不过张凡倒是没什么担心的。   不知不觉个把月的时间过去了,张凡早就完全好了。这日张凡正在屋中写字,隆庆派来的人就到了。   张凡跟在一个面色白净,有点娘娘腔的人后面,那人一看就是个太监。二人从小门进了宫中,那个太监领着张凡来到御书房就退下了。   张凡进去,御书房中只有隆庆和冯宝二人。“罪臣张凡参见陛下。”张凡进去给隆庆行了一礼。   “张卿家护主有功,何罪之有啊,快快起来。”隆庆笑着说道。一旁的冯宝也是微笑着看着张凡。   这里的三个都是知情人,张凡也就不再做作了,笑着说道:“陛下,臣那五杖倒是白受了,除了恩师外倒是没有人来看望我臣。”   “哈哈,你倒是也会油嘴滑舌了。”隆庆笑着说道,“那五杖就是惩你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之罪。”   隆庆这时候倒没有给人皇帝的感觉,三人说了阵话。   “张凡,你可知道,自从朕打了你的板子,钧儿足足有半个月都不理朕,连带着朕的爱妃都没给朕好脸色看。”   “呃……”张凡这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哪里想到隆庆把自己后宫的是都说出来了。   隆庆看到张凡这个表情,自我满足了会,开始进去正题:“你这些日子在家,加上张爱卿也去看过你,朕想你该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宫中了。”   “微臣知道。”张凡没有多说,等着隆庆的话。   “不仅不能在宫中,就是各部各院估计都呆不下去了。”隆庆说道,“你和徐阶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朕也不想问,只是朕也不想在看到这些。朕想了想,你就先在锦衣卫供职一段时间吧。”   张凡想过很多自己将要去的地方,却惟独没有想过锦衣卫,不由得有些诧异:“陛下,锦衣卫是陛下的护卫,臣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怎能去那里供职?”   “锦衣卫随时朕的护卫,可是干的什么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隆庆说道,“这不过那里也不只是需要孔武有力之人,更多的是需要有心智的人才。何况你如了锦衣卫,倒也不用出现在明面上,少了不少麻烦。”   张凡想了想,隆庆的话倒是不错,锦衣卫算得上是古代的特工了,自然不会轻易出现在明面上。“谢陛下的关心,只是臣去了哪里改做些什么?”张凡问道。   “你去了自然有人会安排。”隆庆说道,“不过朕也向钧儿许诺过了,你也要时常进宫去看看他。这块腰牌你拿着,出入宫中自然五人阻拦。”   张凡结果了冯宝递过来的腰牌,收入怀中,说道:“谢陛下,臣必然不负陛下期望。”   “嗯,冯宝,带着张卿家去吧。”隆庆吩咐了一声,“朕的锦衣卫倒是我大明朝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个状元啊!哈哈!”   张凡跟着冯宝来到皇宫外面,跟在冯宝后面,张凡想先打探一番:“冯公公,这锦衣卫……”   冯宝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边走边给张凡介绍起来。当今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朱希忠,这位“靖难”功臣朱能的后人。自从上一代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这位大明朝唯一的三公兼三孤的人离任后,便接任了锦衣卫,监察百官。作为皇帝的直属间谍组织,自然是要用最为忠心的人来担当,只不过隆庆身为裕王之时倒是和这朱希忠有过交情,如今倒是放心的用他。   “张大人请放心,朱大人随时锦衣卫的头领,却也让是个宽厚的人,不会为难你的。”冯宝说道。   “公公执掌东缉事厂,和锦衣卫的关系定是不一般吧。”张凡问道。   “咱家掌管着东厂,虽说名义上监察这锦衣卫,其实也不过是互相扶持罢了。”冯宝说道,“我大明除了锦衣卫和东厂,先后有过西厂和内厂,可是如今都裁撤了。锦衣卫的作用巨大,自然是要留着有大用。东厂也是成祖所立,虽然如今已是大不如前,却无人敢撤。”   张凡听了他的话,想到锦衣卫在大明的历史中一直扮演着种种幕后黑手一般的角色,现在看来一切还不是皇帝的要求。东厂却是嚣张过,至于像冯宝所说现在东厂已经大不如前倒是有些自谦了,只不过是冯宝这人终于隆庆,不滥权而已。   二人说这话,地方也到了。   “就麻烦张大人一个人进去了,咱家还要回陛下身边伺候着。”冯宝说完就走了。   张凡打量着眼前这件院子,倒是平常的很,这里只不过是靠近紫禁城的一个不太热闹的胡同,也没什么路人,而且周围也没什么护卫。张凡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章 锦衣东厂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4 本章字数:4331  锦衣卫,即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是皇帝的侍卫。前身为朱元璋时所设的拱卫司,专门监视、侦查、镇压官吏的不法行为。朱元璋先后任用亲信文武官员充当“检校”,“专主察听在京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及风闻之事,无不奏闻”。洪武二年改设为大内亲军都督府,十五年改设为锦衣卫,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同时朱元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特令其长官刑狱,赋予其巡查缉捕之权,从事侦查、逮捕、审问等活动。   京城的禁卫军所辖卫所有四十八处,到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决定改革禁卫军,建立了十二个亲军卫,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锦衣卫”了。   锦衣卫的权利很大,这权利一旦过大,滥用专权的行为就不足为奇了。锦衣卫自然如此,虽然后世对其的描述着实有些恐怖,但是无风不起浪,定然是确有其事。朝廷上下的官员,不管是清官还是奸佞,也都对锦衣卫感到一种恐怖,但是这两百年过去,锦衣卫却始终存在,只能说是这支部队对于皇帝来说,实在“太好用了”!   也许正因为如此,明朝的历代皇帝才会出这么多“混蛋”吧,他们不用亲理朝政,他们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大臣在干什么、想什么,只要不背叛他,皇帝也就不多问。也许正是明朝皇帝这种中央集权统治的巅峰手段,反倒造成了明朝的衰落。   当然,这些知识一家之言。现在的张凡可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是知道眼前这个不大的院落里有着锦衣卫的指挥使而已。走进院中,院子里有个人正坐在一张小桌旁自顾自地喝着茶,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甚至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他只是在张凡进门的瞬间瞟了张凡一眼就不再过问,只是张凡也算是跟着大明最强悍的军队打过仗的,眼前这人身上隐约透露着一股彪悍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妙,但是张凡却还是能感觉到。   张凡见他不搭理自己,也就不上前自讨没趣了,不过现在可是自己来报道的时候,想了想,正要上前说话,院里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你就是张凡?”推门出来的人看着张凡问道。   “鄙人正是。”张凡答道。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很普通的中年人,只是那份显露出的气质一看就是出生富贵人家。那种身为掌权者的感觉虽然不错,却不是十分强烈。   “我就是朱希忠。”那人说道,“你的事皇上都跟我说了,进来详谈吧。”   “见过指挥使大人。”张凡说了声,跟着他进了屋。   这是间单独的屋子,不太大。摆设十分简陋,不,应该说摆设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墙上挂着些字画。张凡看得出这些字画虽不是那种价值连城的名作,却十分有品位,看来这位朱希忠倒是个风雅之人。   “呵呵,这锦衣卫建卫二百来年,倒是第一次迎来了位状元啊!”朱希忠看着张凡,微笑着说道。   “大人言重了。”张凡说道,“下官还不是因为得罪了别人,蒙皇上厚爱,这才让我来这儿。”   “你那些事我自然知道,甚至你和徐阶是为了什么结仇我也知道。”朱希忠说道。   张凡听了他这句话可真是有些惊讶了,他和徐阶的矛盾本来以为只有自己、张居正和徐阶三人知道,现在朱希忠这么说,就表示光在锦衣卫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既然锦衣卫知道了,隆庆没有理由不知道。张凡倒是不担心自己,而是怕隆庆知道了张居正的心思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和你这么说,就不会怎么样的。”朱希忠看出了张凡的担心,说道,“听你刚才的说法似乎不是太想来我这?”   “大人误会了。”张凡赶紧说道,“下官并不是不愿意,而是想到自己要来锦衣卫供职,有些好奇罢了。”   “哦。”朱希忠说道,“皇上把你派到我这,自然有皇上的用意。我也跟你明白的说吧,皇上很是看好你,你可要努力些。”   “这是自然。”张凡现在也放开了些,说道,“以后还要和大人相处,还请大人多多提携。”   “嗯。”朱希忠说道,“我们锦衣卫代皇上检查百官,手上的权利不小,所以历朝的皇上历来在此都是用人谨慎,不是皇上的亲信绝不会任用,皇上还特别吩咐我好好照顾照顾你。听说你和东厂大太监冯宝关系不错?”   “我和冯公公只是见过几面,倒是能说得来,却实在称不上莫逆。”张凡说道。   “这些就够了,起码我知道冯宝也很看得上你。”朱希忠说到这,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道,“不过被太监看上了倒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张凡听了他的话,有些无语,他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位指挥使倒是有些低级趣味。   朱希忠自顾自地笑了会,说道:“不说这些了,既然你来了我这,我也得好好想想让你去哪。”   锦衣卫除了在北京外,各地都有其分部,其大本营就在天津。朱希忠这次是被隆庆密召回京,只是在此处暂留。京师中自然也有其驻守的人马,不过却不是这里。   张凡作为隆庆亲自推荐的人,朱希忠自然十分重视,到那时到底给他什么职位倒是考虑了很久,太高了怕下面的人不服,太低了又怕隆庆哪里不好交代。   “皇上和我说了,我这里如今缺个佥事,你就先干着吧。”朱希忠说道,“这佥事说是巡查,倒不如说是为了应付东厂打好关系的活,你既然和冯宝熟悉,想必也能干得来。”   “一切全听大人吩咐。”张凡没有什么异议。   “既然如此,王猛!”朱希忠对着门外说道。   先前院子中那人进了来,朱希忠对张凡说道:“这是王猛王校尉,王猛你今日带着张佥事熟悉一番京里各处地方,我还有事要先回天津。”   “遵命,大人。”王猛十分简练地说道。   朱希忠走后,张凡想和王猛打打关系,主动对他说道:“张凡新到,今日要有劳王校尉了。”   “大人不必客气。”王猛没有多说。   “王校尉似乎对在下有成见?”张凡突然这么说道,“不知在下何处得罪王校尉了?”   “大人误会了,王某不善言辞,何况只是执行指挥大人的命令,并非对大人有成见。”王猛不慌不忙地说道。   张凡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王猛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给了张凡,跟他说这是锦衣卫的凭证,若是没有这东西,有些地方是进不去的。张凡接了过来,看了看手中这块木制腰牌,上面刻着“锦衣卫佥事”几个字,收进怀中。   王猛带着张凡在京城中各处“乱窜”,张凡起初根本不记得这许多地方,只是觉得这些地方实在是太难找了,不过他渐渐的发现这只是王猛带着走了很多弯路,“大概是怕被别人跟踪吧”,张凡心中想到。   有些地方设在很是热闹或者显眼的地方,这些地方大都是锦衣卫所的所在,所驻的都是普通军士;有些地方很是难找,这里大都是锦衣卫的密探们集合和整理消息的地方。这些地方的人对张凡很是热情,倒不会看在张凡年纪轻轻就做了佥事而瞧不起他,有些人是知道些张凡的事,而有些人只是很是恭敬,毕竟人脉也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走完了京城里十几处明的暗的大小据点,张凡倒是对锦衣卫有了个大概的认识,他也知道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在这京城中肯定还有锦衣卫更多的地盘。   “王……猛。”张凡想到这是在大街上,倒是不便说出身份,赶忙改口,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才说道,“我既然做了佥事,却是主要和东厂打交道,还请带我去那里。”   王猛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东厂的大门前很是干净,完全显示不出气背后曾经存在的一系列黑暗。门口只有不多的几个厂卫在巡视,张凡听王猛解释,这东厂的掌刑千户和理刑千户各有一人,都是由锦衣卫的千户、白虎来担任的。这东厂的厂卫故而有很多都是锦衣卫出身。   张凡上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当下自有人进去通报,另外有人将张凡迎了进去。进入东厂的大堂前可以看到一座“百世流芳”的牌坊,刚进大堂就可以看到一张大幅的岳飞画像,这是提醒东厂缇骑办案毋枉毋纵。张凡看了看,恐怕这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东厂这么多年来办的冤案还少吗?   张凡正大量着这个大堂,冯宝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大人,咱家可是等你多时了。”冯宝看到张凡,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督公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了。”张凡也笑着说道。   冯宝听了张凡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凡如今是锦衣卫的佥事,以后少不得要来麻烦公公,今日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张凡说道。   “张大人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给皇上办事,何须客套。”冯宝说道。   二人坐下来聊了起来。通过和冯宝的一番谈话,张凡算是第一次深入接触了这个看起来还算正直的太监。冯宝虽然没有怎么读过书,却是写的一手好字,不得不说隆庆让他担任秉笔太监,这也是占了很大的成份。冯宝在隆庆刚刚登基的时候,并不是很受隆庆喜欢,当然这其中高拱有很大的作用。当时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一职空缺,本来按照资历应该由冯宝接任,可是当时的大学士高拱却是推荐了御用监的陈洪升任,陈洪年事已高,第二年就去任,高拱却又推荐了掌管尚膳监的孟冲继任。冯宝到现在还是秉笔太监,对此,冯宝很是不爽。今年初,言官弹劾高拱,冯宝也是很出了一番力,结果高拱称病回家休养。虽然没有斗倒高拱,冯宝也很是开心。   不过冯宝倒也不是那种只中心皇帝,毫无私心的人。太监没有了生育能力,不喜美色,却是对权力和财物很是钟爱。冯宝如今已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同时还掌管着东厂,这权利他觉得够了,现在只是剩下对财物的追求。据说就连张居正这么清正廉洁的人也送过冯宝不少东西。只是冯宝现在始终觉得还没有安全感,这贪财的心才有所收敛。   张凡只是隐约从冯宝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东西,无法确定,不过他倒是对冯宝的为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就够了,知道了冯宝的弱点,以后自然是好行事了。   告别了冯宝,从东厂出来,张凡不由得想到能从容地走进东厂再安然地出来,恐怕也只有东厂和锦衣卫的自己人了,自己如今倒是成了大明百官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送张凡回到家中,王猛就告辞了。赵氏没有多问张凡的事,她熟悉自己的儿子,起码张凡现在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小香梅和雪儿自然看不出什么。   张凡独自在书房中想着事情:“看来这走狗的生涯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一章 抄家问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5645  既然被称为锦衣卫,这锦衣二字自然十分重要。若是锦衣卫穿上他们“制服”,傻子也能一眼瞧出来。如今张凡身边就跟着这么一位身穿金鱼飞服,配着秀春刀模样的人。   这位仁兄叫做刘峰,如今也有三十出头,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手不凡。身为一个锦衣百户的他日子过的算是相当凄惨了,一不会钻营,二没有关系,随时个百户,手下却没几个人。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善良之辈,嘴皮子软,而是这人实在有些不合群,上面的千户不喜欢他。张凡却是看上了他,让他跟了自己,那千户见有人想要这个麻烦,而且还是朱希忠特别交待要照顾的张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只不过这人稍微有些死脑筋,就像现在,穿着这身衣服往大街上一站,路人看到无不是自觉地绕道而行。张凡倒是一身普通打扮,可是刘峰在他身边简直就是个活招牌,加上刘峰对张凡语言之中也颇有恭敬,其他人如何看不出张凡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主。这倒是让张凡有了种欺行霸市的错觉。   张凡和他交涉了很久,刘峰这才同意回去换身衣服,看来他也是在军中呆惯了,有些习惯不好改。   每隔几日去宫中看望朱翊钧,每次这位太子殿下都是十分热情,看得旁人甚是羡慕。   自从张凡来到锦衣卫供职已经有些日子了,渐渐的他也有些习惯了。张凡的工作就是作为代表和东厂接触、调节、交换情报等等,这活倒是让张凡大开眼界。以前就听说过锦衣卫的无孔不入,现在他可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大大小小的消息汇总过来,上至哪位大臣的政治意向,下到哪位大臣家的伙夫买菜时贪了几文钱都是一清二楚。日子一长,张凡在不知不觉中倒是对这大明朝的各种官员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张凡正在向自己以往一样,逛街,只是这刘峰也要跟着。   “刘峰,你说这东厂的探子每日都走街串巷地察访,这天下当真这么乱吗?”张凡有些无趣地问道。   刚刚换了一身普通衣服的刘峰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人,我们锦衣卫只负责监察百官,东厂除了检查百官之外还要防范各种威胁。”   刘峰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东厂番子每天在京城大街小巷里活动,其实极少是为了朝廷办事,更多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利。他们常常罗织罪名、诬陷良民、屈打成招,再趁机敲诈勒索。而且,东厂职能是“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与锦衣卫均权势”,一人掌理,委以缉访刺探的大权。起初的东厂只是负责侦缉、抓人,并没有审问犯人的权利,抓住的疑犯要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审理,但是到后来,东厂自己想要“发家致富”,也就有了自己的监狱。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看看这些人。”张凡边说着边看了看走进巷子里的几人,说道,“如此这样,还不把百姓都给得罪光了?”   “大人觉得这么做不对吗?”刘峰问道。   “我觉得不对有什么用,我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我自己现在就是锦衣卫,在别人眼里干的也是陷害忠良的勾当,只是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了。”张凡自嘲地说道。   刘峰没有接话,他在锦衣卫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即使以前有过这种想法,现在也慢慢地认同了。   二人正百无聊赖地逛着街,一个人走到张凡的面前,手暗暗做了个手势,接着就走进一旁的一家茶楼中。   “刘峰,咱们去喝杯茶吧。”张凡说完,也不等刘峰答话就走进了旁边的茶楼。刘峰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张凡的后面。   茶楼上面,刚才那人这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独自喝着茶,张凡看到他也坐了过去。   三人喝了会茶,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张凡说道:“大人,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张凡点了点头,三人起身,那人付了茶钱,走在前面出了茶楼,张凡二人跟在后面。   张凡跟着那人走过了两条街,来到一条热闹的街上,直接进了一家粮铺。粮铺的老板根本没有阻拦,也没有搭话。三人来到粮铺后院,进了一间屋子。屋中正有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见张凡来了,赶紧让他坐下。   “锦衣卫千户赵明参见佥事大人。”赵明向张凡说道。   “赵千户不必多礼,此次是我硬要跟来的,还给千户添了麻烦。”张凡说道。   “大人不必如此,大人既然有吩咐,属下自当遵从。”照明说道,“其实大人不必跟来,这种事情以后自然也就习惯了,大人又何必一蹴而就呢?”   “我意已决,何况现在已然进了锦衣卫,自然是早些熟悉的好。”张凡说道。   张凡在锦衣卫中的这些日子,接触了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是书面资料,至于锦衣卫到底怎么抓人,他还没有见过。这次,有下面的人报上来户部右侍郎王晨贪赃,证据确凿,张凡只道了这件事硬是要求跟着一同前来抓人。他倒不是在追求刺激,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想早点习惯这些吧。   “既然如此,还请大人和我等一同前往。”赵明说道。   户部身为六部之一,掌管着全国的户籍财经,这国库自然也是归户部管理。这是个肥缺,人人都想进,可是历朝的皇帝都不傻,对于户部的监察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位王晨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熬了近三十年这才熬到户部右侍郎的位子,不过这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就到这了。既然官职的追求到了头,这财路也得开些。户部过钱千万,这位侍郎大人也打起了主意。他倒也有些小聪明,不像其他人贪污,有的由少渐多、有的一直小贪持续不断。这位第一次作案就弄了个大手笔,然后用各种方式掩盖了起来。当时户部上下发现有一大笔银子的空缺很是着急,却是谁都没有往贪污这上面想,这件事就当做失误过了去。可是这位王晨既然有了第一次,又怎么会满足,渐渐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不过他倒是很有时间观念,几次的间隔都很长。本来户部掌管天下赋税,有个几万两的缺口很正常,不过这还是被锦衣卫发觉了。锦衣卫很快就调查到这位王晨身上,发现不对之后,王晨的祖宗八代都被翻了出来。直到最近,这位毫不知情的又犯了此案,这下可是被逮了个正着。   张凡对王晨没有丝毫厌恶之情,当然,也没有丝毫同情之心。这种人中国五千年来太多了,王晨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朱元璋当年规定官员贪污十两以上就要被砍头,可是顶风作案的照样络绎不绝。   张凡跟着赵明来到王晨宅子的附近,这位贪了十几万两的三品大员住的地方不算小,可是也不大。锦衣卫的人早就埋伏在附近,赵明跟其中几个人吩咐了几句,知道王晨一家老小都在家中,近百名穿戴整齐的锦衣卫都从暗处走了出来。张凡看着这阵仗,心中有些无奈,抄家抓人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偶尔路过的路人看到这场面无不纷纷避开,生活在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这边张凡还在胡思乱想,赵明已经带着人上前敲门,自有人去防范有人从后门逃跑。敲门的是赵明手下的人,很是不客气。门房的声音有些愤怒地响了起来:“谁啊,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吃了豹子胆……”声音也随着大门打开而停止。   “锦衣卫办案,速速让开。”赵明的一句话打发了那人。当下自有人将那人看住,留了几人守在大门前,几十个锦衣卫在赵明地带领下鱼贯而入。   张凡看到这场面微微叹了口气。   “大人……”刘峰在一旁看到张凡的模样,想要说什么,却被张凡挥手打断。   “我们也进去吧。”张凡说道。   院子里,锦衣卫正在四处搜查,说是搜查,其实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弄的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是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凡看着来人,五十多岁,倒是显得富态,不过现在却带着愤怒和惶恐。   “王大人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赵明连正眼都没有瞧他,随意地说道。   “你们这帮走狗,敢来我家撒野,还不给我速速退去,待明日我奏明皇上,将尔等治罪!”王晨说道,只不过话音中透露着一丝心虚。   “治罪?王大人也知道,犯了事是要治罪的啊。”赵明不阴不阳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王晨开始有些慌乱了。   “王大人干过什么,你自己嘴是清楚不过,又何必来问我呢!”赵明说道,“咱们锦衣卫也是为了皇上办事,若不是有了消息,又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来敲大人的门呢!”   王晨现在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这时,有人来向赵明报告:“禀千户,根据线人的交代,在王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百张银票,每张都是一千两。还有这府中的古玩字画、金银首饰,折算下来也有物流万两。”   “王大人,我手下的声音不算小,他的话我就不用再跟你说一遍了吧?”赵明现在是铁证在手,更加得意地看着王晨说道。   虽然现在是冬季,王晨却是满头冷很,惊恐地跪了下来:“大人,大人,看在我一家老小几十口的份上饶了我吧!”   “饶了你?我要是饶了你,谁又来绕了我?”赵明有些好笑地看着王晨说了一句,不再理会他,吩咐手下:“把这院中所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拉走,宅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王晨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面如死灰,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大人,你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   院子里陆陆续续跪满了人,除了几个男仆,大部分是丫鬟,小妾之类的女眷,全都哭哭啼啼的。赵明没有回答王晨的话,走到其中一名女子面前,右手托着那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一张艳丽的面容露了出来,虽然有着泪痕,却更加让人怜爱。看年纪不过十六岁,正是王晨刚纳会的小妾。赵明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她一旁的王晨最小的女儿,笑着说道:“王大人好福气,娶了个小妾如此漂亮,逼自己最小的女儿还要嫩上几分。谁出卖了你,你家的人都在这,你不会自己看少了谁吗?”   王晨听了他的话,打眼看过去,满院子跪满了哭哭啼啼的家人,却惟独少了自己的妻子,他顿时明白了过来,口中也恶毒地说道:“这个贱人,又不能生孩子,如此嫉妒,却死要钱。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是徒劳的。   “王大人还请放心,你的夫人早在下面等你了。”赵明说道,“她虽然供出了你藏钱的地方,却还想卷了钱私逃,这么大年纪了教坊司的人也看不上,才受了三邢就死了。”   王晨听了他的话,又开始为自己的遭遇颜面痛哭起来。张凡就在一边看着没有搭话,他觉得这王晨是自己作死,没什么好同情的,只是拖累了自己家人。   赵明刚想命人把他们押走,却发现有人在拉自己的裤脚,低头一看,正是那王晨新纳的小妾,正一脸献媚的娇笑着看着自己,脸上的泪痕不仅没有破坏这份美,更加让人想要蹂躏一番。就连张凡看的都有些呆了,倒不是眼前的女子有多漂亮,起码光论相貌,自己的茹雪就远胜于她,只是张凡那里见识过这么一番诱人的风情。   赵明根本不为所动,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看着她说道:“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啊!”那表情纯粹一个久旱的嫖客!   那女子娇声说道:“大人唤奴家媚儿便是。”那声音娇滴滴的可以让人立刻掀起**。   不过在场的人要么正在感叹自己的命运,要么见惯了这种场面,受影响的也只有张凡罢了。   “媚儿,看你这副骚样,想男人了吧!”赵明更加露出一副急色的模样,说的话也更加露骨。   这媚儿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丝害羞的模样,更加迎合着赵明了。只不过她突然发现赵明面色一变,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色鬼的样子。赵明微笑着说道:“你家大人又不是犯了什么灭门的大罪,死也就死他一个。将来进了教坊司,想要多少男人都行。”   “不不,我不要进教坊司,我不要……”媚儿听了他的话,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话说进了教坊司不也是伺候男人,有什么不同,只要你听话,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赵明说完,不再搭理她,对手下说道,“把人都带走吧,镇抚司的人还在等着王大人呢,看看他是否还有什么别的财源!”   王晨听到他的话,面色一黑,昏了过去。锦衣卫的人根本不问他,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   看着这个三品大员的家,二十多口人就在这一瞬间败亡,张凡却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想他第一次亲身体验战争一样,心中没有一丝变化。   出了门,门口倒是为满了观看的人,张凡看到有不少是官宦人家的下人。张凡正打算离开,一个人拉住了他,张凡看着他很是纳闷,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那人对张凡说道:“张大人,我家老爷有情。”   张凡没有让刘峰跟来,他不相信有人会对他不利。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听着一顶轿子,那领路的人对着轿子说道:“老爷,张大人带到了。”   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老人,张凡一看,正是当今内阁首辅徐阶。那下人退了出去,徐阶看着张凡老半天,说道:“你倒是好,做了这人人生厌的黄皮鱼,抄家的感觉怎么样?”   “下官也是替皇上办事。”张凡说道。   “少拿皇上来压我,不要以为进了锦衣卫老夫就对付不了你,你可得小心了!”徐阶说道,目光很是不善。   “阁老,我二人之间何需如此……”张凡说道。   “这并非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徐阶说道,“相反,我很欣赏你。可是你我二人政见不同,这是永远也改不了的。”说完,徐阶再也不看张凡,自顾自地进了轿子。远处的下人看到了,赶忙过来抬着徐阶离去。   张凡站在原地,看着徐阶远去的方向,甚至刘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察觉。良久,张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二章 皇上所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4547  大明刑法相当严厉,锦衣卫作为特务机关,各种私刑更是层出不穷。明史记载中,锦衣卫的常用刑具就有十八套,什么夹棍、脑箍、拦马棍、钉指等等都包括其内。   张凡如今正在锦衣卫的一处大牢中,看着王晨受刑。王晨倒是没有受到那些不常用的刑,像什么刷洗、油煎、灌毒药、站重枷等等,更不用说剥皮、铲头会、钩肠一些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刑法了。王晨所犯的事已经非常清楚,贪污的银两和他的家产也都悉数充公,如今只是按照惯例给他上很普通的杖刑而已,只是这很普通的杖刑也不是好受的。   明朝的杖刑,不管是廷杖还是刑杖都是有潜规则的,像廷杖之时,分为“用心打”和“着实打”两种,掌刑的太监全凭皇帝的命令。脚尖张开,那就是“用心打”,可能会残废,像张凡那次就是这种打法。如果掌刑太监脚尖闭合,那就是“着实打”,受刑的大臣则必死无疑。有明一朝死在廷杖之下的大臣,上至三公九卿,下到宫中太监不计其数。   锦衣卫的杖刑同样也是有乾坤的,对于一般犯人只说“打着问”,意思是不必太重;要求打重一点的就说“好生打着问”;再要求狠狠打,不论死活的就是“好生着实打着问”。   王晨早在刚刚进了牢房就把自己祖宗十八代干过什么缺德事都交代了出来,可是这刑照样要受,不让连厂卫都怕人小瞧了自己。一声“好生打着问”,当下就有厂卫把王晨的裤子扒了,光溜溜的臀部露出来,杖子纷纷落下。顿时,惨叫声络绎不绝,张凡听着王晨口中传来的杀猪一般的嚎叫,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忍的感觉,只不过他是对事不对人。   赵明在一旁看到张凡的模样,说道:“大人不必同情这厮,若是平常,进了锦衣卫的牢房不把十八套刑具全都用过一遍是不行的,如今只是让他受了杖刑,算是便宜他了。”   “这王晨不是已经吧钱财都交代了吗?”张凡看还有厂卫讯问王晨是否还有钱财藏匿,疑惑地问道,“为何还要如此逼问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就是知道这厮已经交代了一切,可是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赵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可是这既然是行刑,就得有个由头不是。”   张凡听了没有再说话,赵明过去吩咐厂卫别把王晨打死了,隆庆也是想要用他来杀鸡儆猴。   这边的事情了了,张凡出了这处大牢,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见识全锦衣卫的手段,他并不对刚才看到的东西反感。回到家中,母亲赵氏不知道张凡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只是听说张凡说隆庆让他到皇帝的侍卫里做些文职工作,张凡不想让赵氏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免得她担心。   这样一来,张凡就多出了很多空余的时间。冯宝那边算得上是熟人,现在的他正在琢磨着怎么坐上司礼监的第一把交椅,对锦衣卫也是颇多迁就。张凡除了过个几日去一趟宫中陪伴太子朱翊钧之外就没什么事情了。他也不像别的锦衣卫故意去找别人的麻烦,时间自然是空了出来,只不过张凡总有种不用上班,只顾拿工资的感觉。   说道朱翊钧,这位年幼的太子越发缠着张凡了,宫中的很多人道是对张凡很是羡慕,只是隆庆和刘贵妃都很不反对这种情况,也没人敢说什么。道是很多朝臣知道张凡进了锦衣卫,平常若是遇见了,打招呼,张凡能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恐惧、羡慕、厌恶的感觉。“看来我也被定义成奸佞之徒了!”张凡无奈地想着。   时间一多出来,人就会觉得无聊,人一无聊就会胡思乱想,张凡也不例外,他现在就很想见茹雪。自从和茹雪定了亲,来到京城后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虽然二人之中互通书信,可是这相思之苦不但没有解,反而更加的激烈了。   之前,张凡要在国子监进学,刚入仕之时又要常常在宫中,到还好些,这一闲下来,这份心思就越发强烈起来。张凡和赵氏提了这件事,赵氏也很是高兴,如今时间充裕,正是结婚的好时候。给安化那边通了信,陈文川回信也答应了,如今茹雪已经上路。   说道结婚,赵氏又是一阵烦恼。那时婚俗很是麻烦,可是两家人都没有亲戚。陈家就剩陈文川一支,最多也就是马县令这位结拜的义兄。张凡也曾向赵氏提过,是不是通知扬州老家的人,赵氏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这可真是让张凡有些无措了,两家人结亲,却是连个亲戚都没有,张凡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他担心茹雪面上不好看。   送亲的队伍离京城还有些日子,张凡这边都由赵氏操心,倒是没有他什么事。这日下午,他又来到宫中,出示了腰牌,卫兵没有阻拦,他直接向东宫走去。   如今已是腊月,出海贸易的船队也回来了,自然少不了很多稀罕物件献给宫里,供皇室玩赏。朱翊钧此时好奇地看着眼前摆在桌子上的一个东西,那东西还不时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见到张凡来了,朱翊钧立刻将他拉了过来,一起观看这物件。   “殿下,您叫臣下看什么?”张凡见朱翊钧如此热情,很是好奇地问道。   “老师,快些来看。这是出海的商贾进献的……什么来着?”朱翊钧有些记不住这个名字,向一旁的太监问道。虽然现在张凡已经不再教导他了,朱翊钧却仍然坚持这么称呼张凡。   “回殿下,这叫钟。”太监在一旁说道。   “对对,钟。不过钟不是挂在高处让人敲的吗,为何这座钟这般小,声音也不大。”朱翊钧说道。   张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东西,喝,原来是一座机械钟,听着声音明显是以发条为动力的钟。这钟只有一根指针,钟面分成四部分。   “不过听他们说,这东西能计时。”朱翊钧接着说道,“只是它不用日晷那般要太阳照着,也不像刻漏那般需要水,却能自己走动,倒是稀奇。”   “殿下,此物是万里之外的大西国人所制,它确实能够记得时间,却稍稍有些不准。”张凡倒是知道一点,“此物全靠一根长条钢片卷起,靠着钢片想要弹回原状来走动。”   “老师曾经见过吗?”朱翊钧见张凡说的头头是道,问道。   “臣下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这东西倒是第一次见到。”张凡没有说谎,这么古老的钟塔的确是第一次见。   “看来那大西国的人倒也不全是些莽人,这些东西也能捣鼓出来。”朱翊钧说道,“本宫曾经见识过那弗朗机炮,确实厉害,速度是极快的。”   所谓的弗朗机炮就后膛炮,只不过很是原始而已。炮弹装在套筒之中,一发炮弹打出,更换套筒就可以再次发射。当年也是明军看到这弗朗机炮比自己的先进,于是就买了两门,之后没过多久,明军就可以大批量生产了。现在最明显的就是戚继光的手中有着很多。虽然弗朗机炮只能在五百步之内打准,也放不了开花弹,可是胜在发射间隔短,数度快。   朱翊钧的话让张凡想到,如今大明朝已经有了如此的武器,可是三百年之后,外国列强带着更加强大的武器来侵略中国,而那时的满清政府甚至连这些武器都没有。这不是发展的问题,而是人心的问题。现在的大明朝有着很多问题,但是起码还有着张居正、戚继光、李成梁一批人,这才能挺得住。   “老师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些什么?”朱翊钧看到张凡在那里沉思,问道。   “没什么,殿下,只是臣下要成亲了。”张凡甩开脑子里那些想法,回答道。   “真的!”朱翊钧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兴奋,大声说道,“老师要成亲了?”   朱翊钧正高兴地说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钧儿,何事大声喧哗,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参见父皇!”“参见陛下!”一屋子人见到来人后一齐跪下行礼。   “免礼,都起来吧。”来人正是隆庆,他看着朱翊钧说道,“钧儿,适才父皇听到你的喊声,有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父皇,儿臣是听说老师要成亲了。”朱翊钧说道。   “噢?”隆庆看了看一旁的张凡,说道,“张卿家要成亲了?”   “正是。”张凡回道。   “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俘获了张卿家的心啊?”隆庆开了句玩笑,问道。   “是那定边巡司陈文川大人的千金。”张凡说道。   “定边……”隆庆想了想,有些戏谑地看着张凡说道,“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张卿家倒是毫无顾忌啊!”   “……”张凡听了他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陛下谬赞了。”   隆庆听了他的回答,一阵大笑。朱翊钧则是在一旁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隆庆笑了会,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如何?婚期定了没有?”   “谢陛下关心。”张凡说道,“送请的队伍还在路上,婚期尚未定下,不过应当能赶在年关之前。”   “嗯,抓紧时间,要是过了年关,又要等上许多时日。要不然姑娘家受得住,张卿家估计要等不及了。”隆庆又是一阵调笑。一旁的宫女太监听了也都掩嘴偷笑,张凡则是一阵尴尬。   “你如今也是朝廷正四品的官员,也是在东宫教导过太子的,到时候必然有人前去贺喜,以你现在住的地方倒是显得小气了。”隆庆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朕赏你座大宅子,也好款待宾客。”   张凡早就听闻隆庆日常颇为奢侈,可是却没想到会赏自己宅院,有些惊异,两忙说道:“陛下,臣做官不过三月,不仅未有尺寸之功,且伺候太子失职,如何能担得陛下赏赐。”   “失职一事就不必再说,朕和你都知道原委。”隆庆说道,“至于功劳,前些日子你不是刚刚帮忙查出了户部右侍郎贪渎一案,怎么能说无功!”   “可是陛下,那件案子微臣……”张凡还没有说完就被隆庆打断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朕会派人帮你办妥。”隆庆说道。   张凡看他者架势,铁了心非要赏给自己,他又有何办法,只得谢恩。   “你的婚事朕和太子也不便前去,到时候就由内阁继位大学士带朕前去问候。”隆庆说道。   张凡可真是被他的这句话给吓住了,张凡不过正四平的佥事,还在锦衣卫供职,正是百官厌恶的对象。要说有人去恭贺新婚时肯定的,毕竟隆庆对他的恩宠,太子对他的喜欢是摆在明面上的。可是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不必怕他,隆庆这么一招却是有可能让满朝文武认为内阁都怕了锦衣卫,或者说怕了他张凡三分,这立刻就会招致满朝文武的厌恶,直接树敌无数。   张凡不知道隆庆为何会有此一招,可是皇帝的话既然出口怎么可能随意收回,张凡只得苦笑着谢恩。   隆庆赐给张凡的宅子就在城东,不过确实要更靠外些。宅子不算很大,周围却没有什么别的宅院,大都是空地。赵氏听到是皇帝赏给张凡的,如何不高兴。宅院中一应物品俱全,都是全新的,显然是刚刚才布置的。这不禁让张凡大感权势实在是个迷人的东西。   过了两日,送亲的队伍渐渐接近。而隆庆对张凡的一番赏赐也传了出去,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群臣都是议论纷纷,有的人甚至猜测隆庆最近新宠的以为贵人就是张凡相送等等。内阁中的几人倒是没有过多议论,只不过徐阶却是更加讨厌张凡了。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三章 喜日将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4371  “远德,乔迁新居啊!”张居正对张凡说道。新家才刚刚安顿好,张居正就来了。   “看老师说的,还不都是皇上的赏赐。”张凡说道,“不过学生也是受之有愧啊!”   “这也是陛下做裕王时被先皇逼出的毛病。”张居正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平日用度颇为奢华,这点学生也是知道。”张凡说道,“只是陛下也不是那种赏罚不分的,这次却突然如此赏赐学生,很是让人不解。”   “陛下赏你必有用意,我也能稍微猜到一些。”张居正说道。   “还请老师相告。”张凡谦虚求教。   “还不是因为你与老师的矛盾。”张居正说道,“你和恩师之间的事恐怕这京里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恩师不喜欢你,这是事实。”   “这些我也知道,可是这与陛下赏赐我这些有什么关系吗?”张凡还是有些不解,问道。   “你要想想恩师的身份。”张居正提醒道,“恩师两朝重臣,当今内阁首辅,声望在外,自然有很多人对老师十分恭敬。”   张居正这么一说,张凡就明白了。徐阶毕竟是首辅,就是不去主动聚集也是有不少人攀附其下,张居正说恭敬二字也只是对自己老是的尊敬罢了,说白了就是由很多人巴结着这位首辅。张凡虽然不怎么在朝间走动,但是他和徐阶的事闹的众人皆知还是知道的。那些人虽然不知道为何徐阶不喜张凡,但是为了讨好徐阶自然会来对付张凡。   “陛下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会有这番动作。目的是要提醒这些人,你是陛下看好的人,叫他们少打主意。”张居正说道。   “陛下的心思学生也清楚,上次老是也为我分析过了。”张凡想了想说道,“只是陛下这么做固然能解学生一时之困,却难免然那些人更加挖空心思来对付我了!”   “其实陛下也是在为身后事做打算。”张居正说了句耸人听闻的话。   这句话可是把张凡吓到了,看着张居正的脸,缓缓说道:“老师这是何意?”   “我并非在诅咒陛下。”张居正说道,“先皇和陛下之间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张凡点了点头,等待着下文。   “先皇对陛下的猜疑不仅使得陛下心中很是厌烦,甚至陛下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张居正说道,“陛下身为裕王之时,时刻担心不知何时会遭先皇的惩治,那时的陛下只得把这份精力花在女人身上。   “只不过陛下也是凡人,那时候开始服用**,接着量是越来越大。先皇归天,陛下登基之后,这服食**的习惯也已经改不了了,凡儿愈演愈烈。经过太医的调养,陛下如今的身子算是好了些,可内里的毛病根本无法治愈。陛下心中十分清楚。因为我那时也在裕王府供职,知道这事,陛下也是时常找我前去商谈此事,只不过朝中的人都不知道而已。”   张凡听了他的话,意外之中带着果然。他前世并非历史专业,但是也知道些。他记得朱翊钧这位万历皇帝登基之时不过十岁,而如今的朱翊钧已经快八岁了,这样一来,隆庆最对也就剩下三年的时间了。只是这件事不能跟张居正说明白了。   “恩师的意思是,陛下想用余下的时间栽培我?”张凡问道。   “恐怕不只是栽培这么简单。”张居正说道,“陛下可能是想让你在台子登基之时,可以辅佐在其左右。”   好嘛!先是做了内定的状元,如今又做了内定的顾命大臣。不过张凡是一点心喜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种**烦将要来临的不安。就算隆庆活满三年,张凡也不过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顾命大臣,不知把他摆在风口浪尖了吗!   “老师,陛下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是天下像我这般的人何止千万,为何偏偏挑中了我?”张凡问道。   “是啊,这天下的能人何止千万,比你更好的不是没有。”张居正说道,“但是陛下挑中你并非没有原因的。这次殿试你如此显眼,加上之前你随军出征,陛下也是知道你的。更加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很喜欢你,而你待太子很好。”   张凡一听,这算是水落石出了。隆庆并不只是要找个有能力的人,还要找个不仅有能力,还要对朱翊钧好的人。张凡的文章,为人处事的能力,隆庆都是让人考察过的,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可是他和朱翊钧之间的关系却是实实在在的,朱翊钧很喜欢张凡,张凡也很迁就朱翊钧。这点恐怕才是隆庆下这份决心的主要动力。   “陛下就不怕我心生歹念?毕竟人是会变的。”张凡半开玩笑的说道。   “陛下知道这一点,自然会有所防范。”张居正说道。   “哦?”张凡疑惑地看了看他,发现张居正脸上隐隐有些笑容,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老师啊!陛下是想让老师监督学生啊!”   张居正笑而不语。   “陛下这心思当真细致。”张凡说道,“不过如此一来,变革之事不是就有了办法了吗?”   “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要从长计议。”张居正说道。   二人沉默了一阵,张居正突然说道:“远德,听说你快要成亲了。”   张凡听到这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正是,如今送亲的队伍估计也快要到了。”   “呵呵,这事大喜事啊!”张居正也很高兴。   “到时候还要麻烦老师做学生的证婚人。”张凡也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到时候我必然要来。”   二人又说了会闲话,张居正就告辞了。张凡一个人想着事情,说实话,上位没有哪个人不想,张凡也很高兴。只不过高兴之时还有忧虑。   这日,送亲的队伍到了京城,陈文川和马县令也跟着来了。二人来到张凡府上,赵氏很是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准亲家。   “二位伯父。”张凡给两个人见礼。   听了张凡的话,马县令很是高兴,陈文川却没有回应。   “贤侄,你叫我伯父是对了,可是却不能这么叫我义弟了!”马县令笑着说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看了看陈文川的脸色,说道:“小婿给泰山大人请安。”   陈文川这才高兴起来,对张凡说道:“嗯,贤婿不必多礼。”众人哈哈大笑。   众人坐定,张凡问道:“岳父和伯父二位,不知今年北疆情况如何?”   “说来也奇怪,今年北疆一切安好,就连以往那种小规模的侵扰都没有。从入冬到现在连一个鞑子也没看见。”陈文川也很是高兴。   马县令也说道:“这次我和你岳丈打算等茹雪和成了亲,过了年再走。王大人也是因为今年北疆安定,特别准了你岳丈这么长时间的假。”   “如此甚好,只是你们住哪?”张凡说道,“我这里虽大,可是我和茹雪还没成亲,这些日子怎么办?”   “我在京城也有房子。”马县令说道,“虽然小了些,可是你既然要迎娶茹雪,自然就让她先委屈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可要到你这里打扰了。”   “伯父说的哪里话。”张凡说道。   “其实这件事很好办,你和茹雪早些成亲不就行了。”马县令笑着说道,“怎么样?日子定下了吗?”   张凡哪里懂得这些,看了看一旁的母亲。赵氏也高兴地说道:“我已接到你们进城的消息就去找人算过了。腊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腊月十六,还有三天,娘,会不会太急了?”张凡问道。   “放心好了,这几日我都让人给你准备好了。”赵氏说道。   陈文川也说道,“我这边也行,东西早就弄妥了。东西早就弄妥了,虽然仓促了些,我看他们两人都快等不及了。”   他的话让张凡有些尴尬,众人也哈哈大笑。   香梅如今一直伺候着赵氏,如今张凡家换了宅子,虽然不多,也有几个下人。香梅俨然成了管家,只是这丫头待人可亲,其他人也没有反对。赵氏吩咐香梅为马县令和陈文川准备房间,陈文川这几日就先住在张凡这里。   下午,张凡去了趟锦衣卫的办事衙门,告了假。京城的锦衣卫各个千户、百户早就知道张凡要成亲的消息,都来祝贺他。领走之前,上次和张凡一起抓人的千户赵明交给张凡一个信封,张凡以为是什么消息,打开一看,好家伙,厚厚的一沓银票。   张凡看了看赵明,说道:“赵大哥,这是何意啊?”张凡和照明也算投机,以兄弟相称。   “这是弟兄们祝贺你的贺礼。”赵明说道。   “这,我如何能收!”张凡赶紧推辞。   “贤弟,这你必须收下。”赵明说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你若不收,别人还以为你要对付他呢!”赵明说道,“若是一两个人也就算了,这可是京城里十四位千户,百多位百户都出了礼,你若不收,不是把他们全得罪了!”   张凡有些哭笑不得,要说受贿也就罢了,张居正求冯宝办事也花了不少钱。可这逼着你收钱倒是第一次,张凡听了照明的话,只得收下了这份礼。   回到家门口,刚要进去,一旁的刘峰对张凡说道:“大人,有人在哪里盯着你。”   张凡听了他的话,顺着他眼睛看着的方向望去,赫然见到昭雪这丫头在那里。张凡对刘峰说道:“没事,她是来找我的。”   “姐夫,有大半年没见,你倒是胖了些!”昭雪古灵精怪地打量着张凡,说道,“姐姐却是想你想的越来越瘦,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张凡听了她的话,只能苦笑,随即赶紧问道:“茹雪她没事吧?她信里不是说一切安好吗?你怎么也不来信告诉我一声?”   “姐姐怕扰着你,自然不会对你说这些。”昭雪说道,“至于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要你们两个人一块互相担心?”   张凡听了她的话,有些尴尬,问道:“茹雪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现在马上就要成亲了,自然是高兴起来了。”昭雪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张凡以为她只是舍不得姐姐出嫁,没有说什么。昭雪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张凡:“这是姐姐写给你的。”   张凡接了过来,说道:“劳烦你了。”   “哼!”昭雪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   “要不要进屋坐会?你爹他也在。”张凡说道。   “不要,要是让爹知道我偷偷跑来给姐姐送信,又要骂我了。”昭雪说道,“我出来有些久了,姐姐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张凡目送昭雪离开,看了看手中的信,高兴地走进了家门。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四章 洞房花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5809  “父皇,真的不行吗?”朱翊钧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隆庆问道。   隆庆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笑着说道:“钧儿倒是学会撒娇了!”   朱翊钧听到“撒娇”二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起来,但是却没有反驳,继续说道:“那父皇是答应了?”   “父皇可没有答应你。”隆庆说道,“你上次出宫就给张卿家带来那么大的麻烦,这次他成亲,那么多的官员都会到,若是看到你在那,岂不是要惹更多麻烦。”   原来这朱翊钧想要去参加张凡的婚礼,只是隆庆却是不准。   “可是,父皇,儿臣想去。”朱翊钧说道,“儿臣作为学生,老师的喜事岂有不到之理!”   “父皇知道你的心情,可这……”隆庆也有些犹豫。   “不如这样吧。”朱翊钧说道,“既然他们会说儿臣私自出宫,这次儿臣就报备父皇,堂堂正正地去,如何?”   “这……”隆庆更加烦恼了。这样一来倒是堵住了那些个言官的嘴,可是却更加对张凡不利了。一个四品官员的婚礼,太子都来参加,可见其恩宠。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隆庆是怕张凡年轻气盛,会起骄傲之心。   朱翊钧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在想什么,但是他对自己提出的这个办法很有信心,说道:“况且,父皇,朝中不是有人不喜欢老师吗,儿臣去了也能震慑一番。”   “不行。”隆庆下了决心,说道,“你去了只会给张卿家添麻烦。父皇答应你,待过几日,父皇让人送你出宫游玩,绝对不会被他人发现。”   “真的!那太好了。”朱翊钧很是高兴,随即又说道,“可是父皇,老师的喜事也不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嗯,张卿家新婚,倒是可以赏他些东西,钧儿说赏些什么好呢?”隆庆笑着问道。   “寻常的金银财物自然免不了,可是光赏这些倒是显得皇家俗气了。”朱翊钧捧着小脑袋想了想,灵机一动,说道,“有了,父皇,老师新婚,不是正可以封诰命吗?”   “钧儿聪明,既然如此,父皇就下旨封张卿家的夫人诰命。”隆庆听了这个办法,大点其头,说道,“张卿家现在官居四品,正好在敕命之上,赐她淑人之衔。”   “父皇,可不要忘了您答应儿臣的事,过几日要送我出宫玩耍。”朱翊钧如今小孩子的天性表露无遗。   “父皇可是皇帝,自然一言九鼎。”隆庆说道,“只是这是别让你母妃听到了,不然又要来数落父皇。”   “放心吧,父皇,儿臣晓得。”朱翊钧高兴地说道,“对了父皇,母妃是否又要分娩了?”   “正是,不就你就要多个弟弟或妹妹了。”谈起这件事,隆庆也很是高兴。隆庆一生共有十一个子女,其中皇女七人,有三人早夭;皇子只有四人,前两为也是早逝,三皇子就是朱翊钧,而将要出生的这位就是未来的潞简王朱翊镠了。   “要是弟弟就好了,这样也有人陪儿臣了,不想皇姐皇妹那般,无聊之极。”朱翊钧说道。   “若是皇子,钧儿可答应一生好好照顾你的皇弟?”隆庆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被嘉靖弄怕了,现在又怕这种亲人之间的互相猜忌出现在自己子女身上。   “那是自然。”朱翊钧很是郑重其事地说道,“儿臣以太子的身份发誓,必将一生照顾皇弟,绝不变心。”   隆庆听了他的话,大舒一口去,最然帝皇之家干出的背信弃义之事不少,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他如今听到这么一句,也算是老怀大慰了。只是隆庆不知身后之事,他若是知道,恐怕就不会让朱翊钧发下这样的誓言了。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知音,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张凡算是占了金榜提名的喜事,而他人生的第二大喜事“洞房花烛夜”也要到来了。   明清时的大户人家结婚极为讲究,要行“六礼”方可完婚,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等。张凡和茹雪既然已经定过亲了,那么前边那三项就可以省略了,可是后便的三项才是最为繁琐的。而张凡成亲这次却是更加了得,朱翊钧这位太子殿下还赐下了很多东西,就连其生母李贵妃和皇帝也让人带了些祝福的话,赐给张凡不少东西,说是张凡将太子教导的好,二人很是满意。朱翊钧还想来看看张凡的新娘,却是被隆庆给劝住了。如今张凡的婚事直达天听,想要从简都没有办法了。   古时大户人家婚俗及其繁琐,张凡完成了前面三礼,可是后面的三礼更是让人头痛。张凡现在到很是佩服那些媒婆,没读过书却能把这些能让当朝首辅都弄晕的繁琐礼节记得一清二楚。   首先是纳征,纳征即纳聘,男方要准备好礼品,到女方家告知,这就准备要聘娶了。纳征之后,女方没有意见——自然没意见,茹雪这丫头自己都有些等的焦急了,怎么会有意见——男方就选定几日,写迎亲贴,写明迎亲的时间,请求女方同意,女方也回帖同意,就可以进行最后、最繁琐的一礼——迎亲了。   迎亲前一日,男方要设就系谢媒,并且以甜汤果赠送邻居。当天晚上,新郎由“郎头”——未婚的少年——陪着睡觉。话说这男女双方家中都没有什么亲戚,倒是街坊家中寻来一个男孩,那家人也很高兴,第一、这是喜事,第二、说是能沾点张凡的贵气。   第二日就是迎亲之日,张凡根本就不懂这么多的礼,好在如今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着媒婆的指挥,颇有些心无旁骛的感觉,只不过自己像个木偶一般让人摆来弄去倒真是不好受。   皇上太子都有赏赐,张凡将来受重用是必然的,那么朝中的官员自然纷纷到来祝贺。得亏隆庆赐了张凡这座宅子,要不然这么多人往哪搁他都不知道!   花了好些时候才大半玩,虽然没有动过,张凡却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刚来到大厅中,一帮子人又围上来打招呼,家中随时赵氏最大,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出来应酬。你一眼我一句的把张凡都绕晕了,哪里记得谁是谁。只不过香梅这丫头很是开心,送来的礼堆满了一间小屋。就连雪儿这丫头,因为赵氏喜欢带在身边,也受到众人的追捧。张凡却总是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内阁中也有人来贺喜,赵氏一天来的是如同宰相一般的人物,更加高兴了。张凡却心中苦笑:“真正的宰相和我可不待见啊!”自然,徐阶没有来,徐阶不来,那位对徐阶尊敬非常的李春芳也不会来。来的是张居正和陈以勤。   “恭迎老师,陈大学士。”张凡上前打招呼。其他的官员看到两位宰辅到来,更是踊跃上前。二人从容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乘着迎亲前的一点时间和张凡来到书房中叙话。   “下官张凡给陈大人请安。”张凡向陈以勤见礼,“恕下官招呼不周。”   “不必多礼,我和你老师也算得上至交,我就卖个老,叫你一身远德吧。”陈以勤说道,“远德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言行之中这股武人之风不少啊!”   “师伯。”张凡说道,“小侄也曾听闻您上奏皇上的‘谨始十事’,大受启发,很是佩服。”   “这都是同僚们的赞言,身为臣子是应该的。”陈以勤毕竟在官场日久,对于夸赞应对自然,接着说道,“你如今在锦衣卫供职,可是成了众矢之的啊!”   “小侄倒是不怕,只知道忠心为皇上办事。”张凡坦然说道。   “嗯,你有这份心倒是不错。”陈以勤说道。   “远德,如何啊,对这大婚有何感想?”张居正说道。   “老师,学生心中是十分开心的,可学生的身子是在是受不了这么折腾!”张凡苦笑着说道。   二人都是过来人,听到张凡的话都是哈哈大笑,陈以勤还揶揄地说道:“老夫当年倒也是如此,可是那时我还没有到能惊动圣上的能力。”   张凡听到又是一阵苦笑。   “好了,今天你有的忙呢,我们也不打扰你了。马上就该你登场去接亲了,快去准备吧。”张居正说道。   张凡告辞了二人,门口接亲的队伍早已准备妥当,敲锣打鼓很是喜庆,惹得路人驻足观看。时间一到,张凡骑上马,开始前去接亲。一路上很是热闹,不断有人在一旁捡着抛洒的喜钱。由四人抬着花轿前往,快到女方家的时候,女方放鞭炮迎接。还有小孩子拦住轿子讨要礼金的。这时新娘按规矩还得“捱上轿”,拖延一番上轿的时间,哪怕新娘子再想早点见到如意郎君,这一部也省不得。在迎亲者“三请”“四清”后,这才见到穿着凤冠霞帔、盖着大红方巾的新娘子,由兄长一辈的报上花轿。上轿后,不可移动座位,座下还摆放着铜炉,里面烧着炭火和绒香。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还是热的人受不了。随轿还要两个男青年缓缓前行,所谓压轿。而等到了男方家,还要派人前去接待。   到这里,张凡总算是和茹雪见面了,虽然眼前的玉人还盖着大红盖头,不过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知道爱人就在眼前。二人按照一旁媒人的知识互赠了糕点,此时张凡家中开始燃烛焚香、放爆竹奏乐,就要开始拜堂了。即将成为自己小姨子的昭雪也站在一旁注视着张凡,张凡也是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却没有主意到她眼中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失落。傧相二人指挥着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之后,就是送入洞房了。   可是今天注定不会就这么“平静”,傧相刚要喊“送入洞房”,一声“圣旨到”把在场的所有声音压了下去。在场的众人很是不解,隆庆为何会挑这种时候下旨给张凡。   来的是张凡的老熟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督公冯宝。冯宝手持圣旨来到堂中说道:“张凡及新妇张陈氏接旨。”   虽然这圣旨是颁给张凡夫妇俩的,在场的所有人还是一起跪了下去。   冯宝摊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佥事张凡恪尽职守、除贪有功,特赐诰命。妻张陈氏封为四品高明夫人,赐淑人衔,以示奖励,钦此。”   张凡倒是反映快,赶忙从惊异中回过神来,叩头拜谢:“臣张凡与拙荆谢主隆恩。”庄重地接过圣旨。   众人站起身来,张凡说道:“有劳冯公公了。”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必多礼。”冯宝说道。   “公公既然来了,就喝了喜酒再走吧。”张凡说道。   “这是自然,宫中也没什么要事,再说他人大婚只是退场岂不是不美。”冯宝也笑着说道,“如此,咱家就来讨杯酒吃。”   张凡赶忙将冯宝迎上座。赵氏不知道怎么和太监打交道,又恐礼数不周,冯宝却是主动上前问好。来贺的官员更是趋之若鹜,都被冯宝一一打发。倒是张居正和陈以勤二人和他聊得开来。   这边婚礼还要进行,傧相也回过神来,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如此,婚礼就算告一段落了,当然到这里还不算完,新娘如今在新房内等候,而张凡这个新郎还要到外面酬谢宾客。张凡自从到了古代倒不是没有喝醉过,知识那几次都是和那些士兵们一起喝快酒,醉的快醒的也快。可如今要应付这么多客人,不管有没有交情的既然来了,一杯水酒是免不了的。这样一来,张凡就这么一小杯一小杯地喝着,这醉的程度就深了。等到宾客散尽,下人们打扫时,张凡已是一步一个踉跄,由香梅扶着这才回到自己的新房中。   张凡刚进屋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可是看到床边坐着的那个红色的身影,这酒倒是在这一瞬间醒了过来,两边等候的丫鬟退下后,二人独处,茹雪由于还盖着盖头到看不出什么,张凡倒是有些尴尬了起来。幸好张凡倒还记得之前媒人的吩咐,拿起一旁桌上放着的秤杆,就要为茹雪挑起盖头。秤杆碰到盖头的那一霎那,张凡明显感到茹雪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张凡轻轻地将盖头挑起,茹雪的脸颊也渐渐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巧的下巴、樱桃般的嘴巴、秀气的琼鼻以及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朝思暮想的容貌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张凡不禁有些失神了。   茹雪也很是紧张,张凡挑起了自己的盖头,茹雪就害羞的不敢看他。谁知等了半天,张凡还是长在自己面前,一点动静都没有,茹雪很是好奇地抬起了头,瞧见张凡正痴迷地望着自己,顿时满脸通红,内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想到张凡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凡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这样盯着茹雪,倒是有些尴尬,不过想到眼前的玉人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心中顿时又是一松。这一松,刚才稍有些缓过来的酒劲又重新冒了出来,张凡顿时脑子一晕,身子也是一软,竟然朝前倒去。   茹雪见到张凡向自己“扑”来,很是有些吃惊,赶忙说道:“相公,还没有喝交杯……”刚说到一半,发现张凡只是一时没有站稳才这样,不由得又是一个大红脸。   “茹雪,我的好娘子。”张凡稍稍站起神来,看着茹雪的脸喃喃地说道,“我险些忘了,是该喝交杯酒了。”说着,端起一旁桌上的两个盛满酒的酒杯,将其中一杯酒交到茹雪手中,二人喝完了交杯酒,这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张凡倒是借了些酒劲,说道:“茹雪,天色已晚,我们休息吧。”这话没说出口倒是觉得很难为情,真说出来倒是又觉得很舒服。   茹雪低着头,轻声应道:“嗯。”那声音低的连她自己都没怎么听清楚。张凡作为一个两世处男,前世的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如今哪里还受得住此情此景。   黑暗中,茹雪仿佛也放开了些,主动为张凡宽衣解带。新人新房顿时呈现一番春光无限。   第二日起床,茹雪跟着张凡前来拜见赵氏,赵氏是过来人,看到茹雪那行动不便的模样自然心中有数,脸上更是笑开了花。然后第三日还要回娘家。等到诸事办妥,茹雪现如今正是嫁给了张凡,有了这么个如意郎君,别提有多高兴了。赵氏更是喜欢这个媳妇,张凡如今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大心愿,就连说话时,赵氏脸上也带着笑容。   如见快要过年了,陈文川和马县令都准备在京里过年。张凡没有去锦衣卫点卯,朱希忠倒也是个应景的人,放了张凡的假。他和茹雪新婚,自然是如胶似漆一般,每日伴在一起,倒是昭雪这丫头怪张凡缠住了姐姐而冷落了自己,对张凡倒是颇有微词。   不知不觉,小年已过,眼看着就要到年三十了。这日,张凡府中来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听着那声“老师”,看着那小身影,高兴之余,张凡又有些头痛起来。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五章 闲暇之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4029  在宫外看到微服的朱翊钧,张凡确实感觉自己屁股又痛了起来。这位小祖宗倒是颇显得没心没肺,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张凡见过一面的太监王德先,只不过满脸的无奈而已。   “老师,学生来看望您。”朱翊钧很是有礼数的向张凡问好。   “殿下!”张凡行了一礼,说道,“殿下怎么又出宫了,这要是被皇上和那些人知道了,臣这里可又要受罪了!”   “老师还请放心,这次是父皇同意的。”朱翊钧笑着说道,“父皇还派了人一路护卫,绝对不会有人看到我出宫。”   赵氏和香梅见过朱翊钧,不过那时她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茹雪和昭雪没见过,几人没听到张凡和他的对话,正好奇为何张凡要对着一个孩子行礼。就连陈文川和马长文也好奇的看着这边。   张凡看到众人的好奇,赶忙说道:“这……这位是当今太子。”   好嘛,这句话一出来可吓坏了一片人,众人慌忙行礼。朱翊钧年幼,就是京中也有很多官员没有见过,陈文川和马长文二人听了张凡的介绍也是有些微微吃惊,倒不是因为太子会来张凡家中,而是看到张凡和朱翊钧的关系很是不一般,心中也不由得替张凡高兴。   朱翊钧虽然年幼,却是很有皇储之风,从容地让众人起来,来到赵氏面前说道:“夫人,上次实有原因无法将真实身份相告,还请勿怪。”   赵氏被朱翊钧弄的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朱翊钧看到她紧张的模样,说道:“还请夫人不必如此,本宫虽是太子,但是与老师很是投缘。况且这次算是微服出宫,可别如此拘束。”   经他这么一说,赵氏这才稍稍安定,说道:“太子殿下吩咐了,自当如此。上次恕我眼拙,没有认出殿下尊容。不知殿下这次来有何事?”   “就是无事才会过来。”朱翊钧老神在在地说,看到陈文川和马长文,疑惑地问张凡:“老师,这二位是?”   “微臣定边巡司陈文川。”“安化县令马长文,叩见殿下。”二人赶忙行礼。   “殿下,马县令与我家有些渊源,又是我岳丈的义兄。”张凡说道,又介绍陈文川,“这位就是微臣的岳丈了。”   “二位快快请起,本宫虽是太子,却也懂得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二位是老师的长辈,自然也是本宫的长辈了,不必如此多礼。”朱翊钧说道。   二人却没有起身,说道:“殿下太子之尊,万万不可废了礼数。”朱翊钧只得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二人起身,这才作罢。   张凡的介绍让朱翊钧想起了来这的目的,说道:“老师,本宫还没见过你的妻子呢,快给本宫介绍。”   “这就是微臣的妻子。”张凡伸手虚指茹雪说道。   茹雪此时正和妹妹昭雪站在一块,二人虽气质不同,长相却十分相似,朱翊钧倒是误会了,笑着说道:“老师眼福不浅,本宫听说老师大婚,没想到娶了两位,还是姐妹二人。”   姐妹二人听了他的话,顿时脸红了起来,特别是昭雪这丫头,别看平常大大咧咧,这时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张凡更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才示意茹雪走过来,说道:“殿下误会了,微臣只娶了一位,这位是微臣妻子陈茹雪,那位是微臣妻妹陈昭雪。”   姐妹二人走到朱翊钧面前,行礼说道:“民女陈茹雪。”“陈昭雪,拜见太子殿下。”   朱翊钧见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也很是尴尬,强自稳住脸上的表情,说道:“倒是本宫孟浪了,快快起来吧。”   茹雪倒是没什么,很快就从刚才的尴尬中摆脱出来。昭雪脸上看似平静,却是心乱如麻,不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将眼光投向张凡。   众人说了会话,朱翊钧很是随和,众人也渐渐放下了紧张的心情。加上朱翊钧虽然年幼,但是也读过不少书,谈吐之间也颇有风范。众人很是佩服,特别是陈文川和马长文二人看到他这样更是十分高兴,同时对教导过朱翊钧的张凡也更加看好。   朱翊钧毕竟是孩子,这次出来能够无拘无束的玩耍才是他最最主要的目的。上次和雪儿那丫头玩耍,朱翊钧很是享受小丫头那般毫无做作的崇拜表情。自顾自地找雪儿玩耍去了。张府的人都知道了朱翊钧的身份,那些下人们也都是小心的对待着,朱翊钧却很讨厌这种在宫中就见惯了的姿态。雪儿那丫头倒是天真可爱,也根本不知道“太子”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对朱翊钧很是无拘无束,朱翊钧也很喜欢和她一起玩耍。   这不,小丫头天真地看着他问道:“太子是什么东西?”   朱翊钧听到她的话,额头上冒了些冷汗出来,说道:“太子不是东西,不……太子是……是……我的……我的名字。”   “可是你不是叫翊钧吗?”小丫头还记得上次他告诉自己的名字。   “呵呵,这是……这是我的乳名……呵呵,乳名。”朱翊钧打着马虎眼,他不想唯一能在自己面前不做作的人变得恭敬。   “不好听,雪儿还是叫你小哥哥吧。”雪儿说道。   “好啊好啊!”朱翊钧高兴地说道。一旁的王德先见到这番情景,正要上去说这样有违礼数,被朱翊钧阴冷的眼神吓的打了个哆嗦,退了回去。   “那小哥哥,快些给雪儿讲故事,上次那个故事还没说完呢。”雪儿伸出白嫩的小手抓着朱翊钧的袖子说道,眼中不时还冒出期盼的眼神。   王德先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看着,不过随即仿佛想开了一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殿下能有这样的表情可是不多见啊。”张凡在一旁说道,“这次要劳烦公公了。”   “大人那里话,服侍殿下是奴婢的本分。”王德先说道,“殿下平日在宫中虽然也是胡闹,却没有人会陪着他。继位公主殿下虽然也是年幼,却是礼仪得体,殿下也没个玩伴。看到殿下现在这么开心,奴婢也很是高兴,还要多谢张大人啊。”   “王公公看来很是关心殿下啊。”张凡说道。   “殿下进宫后就是奴婢伺候的。”王德先说道,“虽然只有两年,奴婢却是很是感谢殿下。平日里殿下发些脾气也都是玩闹,却从来没有惩治过任何人。可是奴婢能看出殿下很孤独。”   “生在皇家的悲哀啊!”张凡心中默默想到。   张凡突然想到,历史上明朝勤政的皇帝不多,大多数人都去搞副业了,像木匠、占星、做小买卖什么的,也许也是种想向命运挣扎的表现吧。   朱翊钧在宫中,除了张凡也没有人会给他讲故事。宫中藏书虽多,却也没有《儒林外史》那样的闲书。他给雪儿说的也都是张凡讲给他听的。可是雪儿却是深深被他所说的吸引,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情节而变化更显可爱,特别是每当一个故事说完,小丫头看向朱翊钧那种带着崇拜的表情更是让朱翊钧有种满足的快感。   “殿下。”茹雪走了过来,对朱翊钧俯身说道,有转头对着雪儿说道,“雪儿,你姐姐在满屋子找你,你快去看看。”对于雪儿这丫头,茹雪也很是喜欢。   雪儿应声而去。茹雪看着朱翊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朱翊钧却先说话了:“本宫……我……我可以喊你姐姐吗?”   茹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朱翊钧被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虽然你是老师的妻子,但是却让我觉得像姐姐一般,不,比我亲姐姐还要好。”   他这么一说,茹雪就明白了。她估计朱翊钧的几个姐姐也是那种谨尊宫中礼仪的公主,只是他的身份有些让茹雪有些犹豫。可是看到朱翊钧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刚刚嫁做人妇的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母性的关怀之情。茹雪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   朱翊钧听到她的话,很是高兴。天真的表情加上敞开的心扉让茹雪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一般。朱翊钧对于有了茹雪这个姐姐很是高兴,雪儿回来时身后还跟着昭雪,四个人玩在一块。看着朱翊钧这万花丛中一点绿,虽然还是个孩子,张凡都有些嫉妒起来了   晚上,张府很是热闹,这也是朱翊钧吃的最开心的一次晚饭。饭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王德先的催促和张凡规劝都不能让朱翊钧想回去。最后还是茹雪来劝导,朱翊钧却是立刻同意了,看得众人很是惊讶。   朱翊钧很是留恋地看了看,这才随王德先在隆庆派人暗中护卫下回了皇宫。   从此以后朱翊钧就经常私自出宫来张凡家中玩耍,不过看起来出了很喜欢茹雪这个大姐姐之外,最和他玩得来的就是雪儿这小丫头了。   大年二十九,这天张凡去锦衣卫,年终了,他想要去看看可有什么事情。来到锦衣卫的衙门,众人都和张凡很是客气,那日朱翊钧去他家,护卫他的锦衣卫早就把这事传开了,张凡现在身价可谓是水涨船高啊。朱希忠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也在,看到张凡来了,把他叫进了一间屋子,就他们两人。   “张佥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朱希忠说道。   “谢大人关心。”张凡说道。   “我不是让你年关过了再来吗?今日来有什么事啊?”朱希忠问道。   “下官并没有别的事,这不是年末了吗,想来看看。”张凡说道。   “唉。”朱希忠叹了口气,表情颇有些无奈。   “大人何故叹气?”张凡问道。   “我是在想,手下那些人,时间长了,滑腻的很,平日绝对会想着法偷懒。”朱希忠说道,“不想张佥事,干劲十足啊。”   “大人谬赞了。”张凡说道,“今年北方很是平定啊!”   “不错,今年鞑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朱希忠说道,“对了,你提起北方我倒是想起了个事。张佥事随军出征过,对北边也算得上熟悉吧。”   “惭愧,下官确实随军出征,倒没怎么出力。那边的事情也是略有了解。”张凡说道。   “这就好办了。”朱希忠说道,“来年开春,你得去一趟鞑靼。”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六章 又将北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5493  “去鞑靼?”张凡对朱希忠的话有些惊讶,问道,“大人,我不明白您是何意。”   “就像你听到的,去鞑靼,去鞑子的地盘。”朱希忠解释道,“这还是昨天的事。”   昨日,隆庆照常上朝,如今倒也真是四方平定,没什么大事,隆庆刚想让身旁的太监宣布退朝,礼部尚书张居正站了出来。   “臣有事要奏。”张居正站出来说道。   “张爱卿有什么事就说吧。”隆庆并不在意,张居正也总是会有些事情奏报。   “腊月来临,昨日礼部接到边关奏报,鞑靼的俺答派使臣前来,说是想要重开互市。”张居正说道。不大的声音,正好能让文武百官都听得见,而说出的消息更是让人惊异。   百官们听了张居正的话,顿时就议论开来。   “这鞑子想到要重开互市,定是摄于我大明天威……”这是自我感觉良好的。   “重开互市倒是能缓解边患,边疆百姓倒也不至于再受劫难……”这是同意的。   “哼,鞑子背信弃义,上次互市还不是他们首先毁约,攻击我大明的商贾,这次定是鞑子的诡计,万万不可上当……”这是反对的。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说纷纭。隆庆倒是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下面的大臣,半晌才让身旁的太监止住嘈杂的议论声。   众臣安静下来,等候着隆庆的发落。张居正倒是老神在在,他很清楚隆庆的性格,不想有麻烦,但是也不会怕麻烦。果然,隆庆的声音响起:“鞑子虽一直存有南侵之心,只是他们现在无暇自顾。不过我们想要灭了他们倒也有些困难。如今鞑子想要重开互市倒是个机会,张爱卿,你那里可有打算?”   “回陛下,鞑子昨日传来消息,我和几个内阁大臣商量了一番。”张居正说道,“鞑子既然主动求和,必是内部发生了什么,我们倒也不必穷追猛打,只不过这重开互市的谈判上倒是可以争上一点彩头。”   “鞑子有什么要求吗?”隆庆听了张居正的话,倒是深以为然,继续问道。   “鞑子想要我们派人去他们那里商谈。”张居正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朱希忠说道。   张凡听完了他的话,算是明白了,可是这并不能解他心中疑惑,问道:“大人,为何派我前往?这不是礼部的事吗?”   “这当然是礼部的事,这次是礼部左侍郎王希烈为钦差前去与鞑子商谈。”朱希忠说道,“然而你去了另有任务。你不会忘了自己现在是干什么的吧?”   他这么一说,张凡就明白了。自己是干什么的,自己是锦衣卫。如今的锦衣卫已经不是当初只是监察官员的锦衣卫了,不管是朝廷、江湖还是民间,锦衣卫可谓是无孔不入,这次的大好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可是我是个佥事,只掌监察,却无人在麾下,如何前去?”张凡说道。   “所以你现在又升了一品,锦衣卫的同知。”朱希忠说道,“入仕不到半年就是从三品,这速度,恐怕没人能比得了。”   张凡有些惊讶,没想到朱希忠会让自己领同知的衔。虽说前些日子自己被封为锦衣卫佥事时,有些吃惊,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佥事虽说掌管监察,权力大的很,可是锦衣卫中那个没谋过私,这佥事的权力就大大缩水了。可是这同知可是实打实有大权的。锦衣卫的最高头领就是朱希忠这位指挥使,再往下就是同知了,相当于副手的位置,而且也有智慧调度之权。只是张凡不知道这是隆庆的意思还是朱希忠的意思。   张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问道:“大人,我该去做些什么?”   “鞑子上次跟我们互市之时,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混入其腹地打探消息。可是鞑子毁约,那里的探子大都失去了联系。”朱希忠说道,“这次你去就是要重新布置。”   “卑职明白了,可是卑职以往没有做过,万一有什么不妥……”张凡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点你放心,这边早已布置妥当。”朱希忠说道,“只是若有什么突发之事,你也要立刻做决断。”   “明白了。”张凡说道。   回到家中,一家人都在准备过年,很是热闹。张凡进屋后虽是脸上挂着笑容,但总是不太自然。新婚不久的妻子很是关心,立刻就发现了张凡的异样,只是茹雪性子弱,又很迁就张凡,虽然心中担心,却不去过问男人的事情。晚上,二人房间里,茹雪兴奋中带着一丝羞意地等待丈夫的疼爱。新婚的二人如胶似漆,茹雪经历破瓜之痛,才刚刚好就极力迎合张凡,张凡也是食髓知味。只是今天,茹雪发现丈夫却没有往日的激情,只是坐在床边沉思,看得茹雪都心痛起来。想到了白天张凡的异样,茹雪来到张凡身边。   “相公,是否又烦心事?”茹雪的娇躯依偎在爱郎身边,那另张凡着迷的音符跳跃而出,“可否让茹雪知道,为相公分忧。”   张凡将爱妻的娇躯搂入怀中,双手在她后背缓缓游走,本是令人疯狂的曲线却令张凡感到格外的轻松。茹雪被丈夫抱住,一对饱满的胸脯紧紧抵在他的胸膛上,顿时迷醉起来,烧着炭火的屋中似乎更加热了几分。只是过了会,茹雪又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丈夫内心的烦恼。   “茹雪,我……”张凡有些难以开口,新婚不久就要离开爱妻,还要去那危险之地。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以前的张凡唯一牵挂的是自己母亲,现在又多了一个爱人,这话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相公不必告诉茹雪。”茹雪很是善解人意,她不想让丈夫为难,面颊紧贴张凡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茹雪一个妇道人家,无法替相公做什么,可是看到相公这样,茹雪也很是担心。”   一番言辞轻声细语在张凡耳边说出,口中热气带着温暖和一丝关怀,不时击打在张凡耳朵上。张凡想了想,说道:“茹雪,上元后朝廷要我外出,有些公事,不知道何事才能回来。”张凡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   茹雪听到,以为丈夫只是不忍和自己分别,虽有些伤感新婚不久就要分开,可是听到丈夫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更是甜蜜,说道:“相公不必烦恼,当以事业为重,若是因为茹雪而无法专心,茹雪不就失了妇德吗!”   张凡听了娇妻的话,心中也稍稍放下些,想到:“是啊!这事躲也多不掉,何必如此,不如豁达些好。”   “何况这也说明相公很得朝廷重用,茹雪也很开心。”茹雪接着说,话语间已带上了情欲,“上元之时还有半个月,相公又何必现在烦恼。”   娇妻话语的改变也令张凡起了反应,茹雪坐在张凡怀中,自然感觉到丈夫的变化,却不再害羞,主动吻上了丈夫的嘴唇。张凡兴致已起,如娇妻忘情热吻,一双手也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游走。茹雪的身体很是敏感,感到张凡双手的抚摸,一些特别敏感的地方张凡也没有放过。茹雪没有一丝挣扎,她要让爱郎纵情释放。二人爱抚了一番,脱去衣衫。屋中的炭火加上情欲的烘托,让二人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张凡将浑身无力的茹雪放在床上,整个人覆盖在茹雪娇躯之上,却也害怕压疼了玉人,很是用心。茹雪感受到丈夫的温柔,大为感动之下,紧搂这张凡索吻,甚至在张凡的手向自己小腹抚去之时,也不顾羞耻地张开粉腿,欢迎着他的爱抚。   张凡对茹雪这番表现有些惊讶,不过还没等他细想,茹雪因为他的手带来的刺激轻叫了一声。这一声轻叫包含的情欲很娇羞,用最能令张凡销魂的声音发出来,立刻让他脑海中的那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专心享受娇妻的身躯。那只手还在桃源处轻抚,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又攀上了令人仰望的高峰,看着茹雪闭着眼睛那欲拒还迎的模样,张凡的欲望瞬间达到了顶点。   茹雪感到张凡的手离开了桃源,微微睁开眼看到丈夫的手指上还沾着自己的情欲,脸上更加羞红。张凡却在这以时挺了进去,突来的刺激和充实立刻将茹雪推到了高峰。   今夜,这房中的二人注定难眠。茹雪放下了心中的诫训,完全地放开身心,不管怎么令她羞耻的动作都极力迎合。   第二天,张凡辰时快过才起床,茹雪昨夜的极力迎合让他很是舒畅,二人直到丑时才睡去。看着“劳累”了一夜的妻子还在沉睡,张凡没有吵醒她,独自起床。   茹雪直睡到快到午时这才醒来,发现丈夫不在身边,有一丝失落,不过脑海中又想到昨夜的疯狂,脸上顿时泛起红云。只是还没回味多久,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提醒了她。茹雪赶忙起床,心中有些慌乱。   走廊上,偶尔路过的侍女向这位少夫人行礼,茹雪也是微笑着回应,只是总觉得侍女的眼光有些异样。也难怪,昨晚一夜疯狂,如今快到午时才起床,下人口中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茹雪这边在烦恼,张凡也在烦恼。早上起床后张凡就进宫了,朱翊钧还不知道张凡要远行,听了后有些不快。不过朱翊钧在宫中也很顾太子言行,没有缠闹,只是言语中颇有担心。   “鞑子蛮荒之地,老师要深入其内,定要小心,切莫中了鞑子诱敌深入之计。”朱翊钧说道。   “谢殿下关心。”张凡说道,言语中充满恭敬却毫无做作。   “老师今日是否也要去请见父皇?”朱翊钧很聪明地说道。   “正是。”张凡说道。   “想必老师也有些事要问父皇,本宫就不耽误了。”朱翊钧说道,“本宫以太子的身份,命,张爱卿,必须给本宫平安归来。”   朱翊钧随时第一次这么严肃地用命令口吻跟张凡说话,张凡却很能体会到朱翊钧的心情,说道:“微臣必不负殿下厚望。”   来到御书房,早有侍卫奉了隆庆的命令,对张凡说道:“张大人不必通报,陛下已经知道大人来了,让大人进去。”   对此张凡并不感到诧异,进了门,对隆庆叩头行礼:“微臣张凡叩见陛下。”   “起来吧。”隆庆说道,眼睛却没有看他,一直盯着手中的书。今日御书房里,冯宝不在,现在只有隆庆和张凡二人。   “陛下……”张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天才说道。不过刚开口,隆庆就打断了他的话。   “卿家不用说,朕都知道了。”隆庆说道,“让你去也是朕和朱希忠提的。”   “陛下有令,微臣自然万死不辞,只是唯恐经验不足,耽误了陛下大事。”张凡说道。   “你可知道,就冲着你这样回答,朕也非派你去不可。”隆庆说道,“你还年轻,入仕也刚不久,有年少人的干劲,却无年少之人的焦躁。朕现在若是找个和你差不多年岁的人去办这件事,十有**必会不考虑后果的急着揽下。你能有这番心思,说明你不仅仅是想做官,也想着忠心于朕,忠心于朝廷,这才是朕会让你去办这事的原因。”   隆庆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张凡听着却有些惭愧,当然,他也有这份意思,可更多的是对新婚妻子的不舍。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只不过因为低着头才没让隆庆看到。他连忙说道:“陛下过奖了,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份。”   隆庆将张凡招到跟前,有些神秘的小声跟他说道:“朕这次还有个事要你去办。”   “陛下还请吩咐。”张凡倒也应景,小声问道。   “朕从内库中拨给你十万两银子,你到了鞑靼为朕多多收集一种药材——肉苁蓉。”隆庆小声说道。   “肉从容?”张凡看过医术,却没看过本草纲目,自然理解错了,“陛下,微臣……这个……不怎么认识药材,这……”   “你去太医院询问,自然会有太医告诉你。”隆庆说道,“爱卿去太医院时,不要说是朕让你来的,爱卿也要给朕守口如瓶。”   “微臣知道,微臣必会为陛下办妥此事。”张凡小声回答,他其实也有些猜到隆庆要他去找的药材是干什么的。   来到太医院,当值的太医接到上谕说是张凡要来太医院,让他们好好配合。有隆庆的口谕,太医自然很是配合:“不知张大人哪里不适?”当值的这位太医知道张凡是隆庆宠臣,很是献媚地说道。   “本官有些事情要请教。”张凡说道。   “大人请说。”太医恭敬地说道。   “请问,这肉苁蓉是何物?”张凡问道。   太医听了他的话,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张凡,转身从药柜中拿出一个包裹,递到张凡面前,打开说道:“大人,这就是肉苁蓉,也叫大芸、寸芸。”   张凡看到包裹中的东西,三尺多长,因为长期存放有些发黑,表面有很多龟裂的纹路。张凡问道:“还请教这东西有何作用。”   那太医有些面色古怪地说道:“这肉苁蓉北方有不少,可润便通肠,还治腰膝酸软,筋骨无力。”   张凡听了他的话,很是纳闷,皇帝有些不舒服很正常,又怎么会要自己保密呢?太医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释然了。   “但这肉苁蓉最主要的是补肾阳、益精血,专治阳痿、不孕。”太医接着说道,“大人要这东西干嘛,这肉苁蓉颇为名贵,宫里存货也不多了。”   这下张凡算是明白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说是皇上让他找的,只好对着他露出灿烂笑容,说道:“这东西本官能带走吗?”   “这是自然。”太医拿出一根,用一个木盒包好,递给张凡。   “多谢了。”张凡道了声谢,接过盒子转身就走。   那太医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张凡离去的身影。张凡也是不走运,这位太医是有名的大嘴巴,平时因为关系的皇家内事,说出去会有杀身之祸,这次他倒不怕张凡了,将这消息传了开去。 第二卷 京城攻略 第五十七章 皇帝黑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5 本章字数:4231  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这也许不是张凡两世为人中最热闹的新年,却是他最喜欢的一次。一家人其乐融融,甚是高兴。   初三刚过,岳丈陈文川和马县令就庆阳了,昭雪这丫头却留了下来,据她自己说是怕张凡欺负姐姐,要留下来看管,听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如今张凡为了再过几日的北方之行正在准备,每日都要去衙门点卯,和决定同去的人商量对策,虽然早有定策,但是一些细节还值得商榷。   张凡又升了一品的消息也很快传到朝野之中,会观察的人能隐约看出其中的玄虚,不知道的人却总是会乱嚼舌头。不过张凡现在和这些朝臣们接触的少,倒是落个眼不见为净。   京中的各个官宦人家在年关过后总会找些理由“联络感情”,张凡现在圣眷正隆,自然是各府宴请的红人,只是碍于他锦衣卫同知的身份,加上现在颇为忙碌,抽不出空。各府的老爷们倒也有办法,让他们的夫人小妾去请茹雪参加些只有女眷的聚会,将来也好方便行事。   茹雪却是性子弱,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原则,再加上这也是为了丈夫,倒是答应了她们。只是……   这日,茹雪又应邀来到户部尚书葛守礼的家中,众多各色官员的女眷都在这里,不管他们的老爷在朝堂上怎么政见不合,这些女人却很是容易打成一片,甚至某些方面来说,朝堂之上的剑拔弩张能够不硬碰硬的表现出来,这些女人也是出力甚多。   茹雪这些日子下来倒也有些习惯了,如今的表现也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般生涩,很是优雅自如。只是茹雪总是觉得今天这些夫人小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同,有些……异样!茹雪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女人平常无聊的很,风言风语是她们最好的消遣,可是看样子这次是关于自己的。   “妹妹来了,快来坐!”葛守礼的妻子王氏很热情的招呼茹雪。   “谢姐姐。”茹雪也很是热情。   “唉,你我二人姐妹一场,何须如此多礼。”王氏笑着说道。   二人坐在一起聊天,其他的女眷也过来打招呼。聊着聊,茹雪觉得这些女人打量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小声想身边的王氏问道:“王姐姐,可是妹妹有什么不妥?”   “说什么呢,妹妹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会有什么不妥!”王氏说道。   “那为何姐妹们这么看着妾身,发生了何事?”茹雪问道。   王氏听了她的话,表情也是古怪了些,小声说道:“妹妹……咱姐俩说句私房话,妹妹的房事如何?”   茹雪的脸顿时红了,有些羞涩地说道:“姐姐怎么问这些。”   “令夫张大人没什么问题吧?”王氏问道。   “姐姐别问了,羞死人了。”茹雪大窘。   “妹妹不要见怪,姐姐也是为了你好。”王氏说道。   茹雪听了虽然还有些羞涩,但是涉及到张凡,而且又觉得这里都是女人,胆子稍稍放开,但还是小声说道:“相公他一切安好啊!”   王氏听了她的话,反而紧张起来,说道:“妹妹,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和令夫新婚不久,切莫惹得他不高兴,这样你就难做了,这点姐姐可是经历过的。这男人啊,有几个不喜欢那鱼水之欢的,切莫管的太严了,要是他想纳妾,从了他便是?”   茹雪被他的话说的莫名其妙,心中隐隐感到不妥,问道:“相公很是疼我,若是相公想要纳妾,必不会瞒我,姐姐你就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茹雪这么一说,王氏心中的八卦之风顿时大作,跟茹雪说道:“我也是听其他姐妹说的,听说年前,张大人去了趟太医院,专门去问那滋补的药材。”   茹雪当然知道所谓滋补是滋补什么,有些诧异,又有些心痛,她虽然很想独占张凡,可也不会阻止他纳妾,她只是痛心张凡会瞒着她。鼓起最后一丝希望,茹雪问道:“姐姐可会听错了,或是以讹传讹?”   “姐姐怎么会在这事上出错,听说那消息也是太医说的。”王氏一幅不可能的表情,说道,“何况张大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哪里敢有人开他的玩笑。我看定是张大人看上了那家顾念,只是怕那女子出身不好,迷惑了令夫。”   茹雪听了她的话,微微有些失神。接下来也没有心情和这些女人说话,提早回了家。   晚上,张凡回来,茹雪看着丈夫欲言又止,那知张凡却说道:“今儿个真是怪事,同僚们个个见到我都发笑,我追问也没人告诉我究竟是为何!”   茹雪听了张凡的话,心中想到:“相公他也不知道?”一定决心要问一问。   夜晚,房中,张凡向茹雪求欢,茹雪却是拒绝了。张凡以为妻子这些日子劳累了,也没有强求。   茹雪看了看丈夫,说道:“相公,可是有什么心事?”   “为夫哪里有什么心事,若是有什么定会告诉我的好茹雪。”张凡说道。   茹雪见丈夫不想说谎,大着胆子说道:“可是茹雪死后相公不周,相公想要纳妾?相公只说便是,茹雪定不会阻拦,只是希望相公不要如此纵欲,以免弄坏了身子。”   “茹雪,你到底在说什么?”张凡听了她的话很是诧异。   “相公不必再隐瞒了。”当下,茹雪将白日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张凡。   张凡听完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说是皇帝叫他去寻那药材的,只好说道:“茹雪,你不相信为夫吗?那药材只是……只是有人让为夫帮他去拿的,那人不太好露面。”   “真的吗?”茹雪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张凡没怎么说过谎,表情很明显。   “自然是真的。”张凡说道,“至于为夫想纳妾之事纯属那些女人的风言风语,绝无此事。就算是真的,我也会对我的茹雪如实相告,决不隐瞒。”   茹雪这才相信了他,有些撒娇地说道:“就是说相公还是向纳妾了!”   张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否认。   “那妾身就努力些,看相公可有力气去想那些事。”心结解开,胆子也壮了,调笑起来。   当下又是一阵春意盎然。   一夜过去,第二日一大早,张凡又去了锦衣卫衙门。刚进衙门那些人还是暧昧地看着自己,张凡只道了原因也不点破,微笑着打招呼。   进了里间,朱希忠正在那里,张凡过去见礼:“大人,您来了。”   “嗯,家里事多,今日才办妥。”朱希忠说道,“听说你新婚不久,又要纳妾了?”   张凡哭笑不得,慌忙说了原因。   朱希忠听了他的话,说道:“是何人托你办的,我都不能知道吗!”   张凡说道:“赎下官无礼却是不可告诉大人。”   “我知道了。”朱希忠心里明亮着,其实早就猜到了,也不再多做纠缠,说道,“还有几日即使上元了,你们可商榷好了。”   “下官和几位千户商量了好些日子,大致都商量好了,只剩一些细节。等全部弄好,定会呈给大人和皇上过目。”张凡说道。   “如此甚好,你是首次领这么多人,但是也别缩手缩脚,放开了做。”朱希忠说道,“就是也要给我留心,别出什么纰漏。”   “下官晓得。”张凡说道。   今日无太多事,早早回家的张凡发现冯宝在自己家堂中坐着,赶忙上前问候:“冯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咱家也是奉了陛下的圣谕。”冯宝说道,“陛下有口谕传下。”   张凡听了正要下跪,冯宝说道:“张大人请起,陛下说了,听这口谕,张大人不用跪。”   张凡有些疑惑地站起来,看到冯宝神秘地对自己招了招手,凑了过去。冯宝小声在张凡耳边说道:“陛下说:‘张大人受委屈了,朕定有重赏。’”   张凡一听就明代了,感情自己又替隆庆背了个黑锅。如今这事满朝皆知,那太医隆庆又不好动,听冯宝说前日触怒了李贵妃不知被贬黜到哪里去了。张凡倒是一点也不同情,谁叫他嘴巴透风的。   “这次陛下还赏了你很多东西,咱家都叫人抬在那里。”冯宝指着一旁的一口大箱子说道。   张凡也很是会意,打开箱子,取出其中看似最为贵重的一尊玉雕灯台和几颗硕大的珍珠塞给冯宝,冯宝也不拒绝,收了起来,说道:“张大人客气,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求咱家。”   “那就麻烦公公了。”张凡说道。   “咱家这里还有件事要张大人办。”冯宝说道。   “公公请说,力所能及,在所不辞。”张凡说道。   “张大人不日就要北上,到时候咱家的厂卫也有些人要张大人关照。”冯宝说道。   “这倒不难,只是……”张凡怕他们打乱了自己的部署,有些为难。   冯宝看出张凡的难处,说道:“张大人不必为难,咱们也是各有各的安排,绝不会妨碍张大人的买卖。只是借这条道而已。”   “如此甚好,公公请放心,张凡自然会公公办妥此事。”张凡说道。   “张大人严重了,咱们不都是为了皇上办事吗!”冯宝说道。   二人对看一眼,相视而笑。   上元节很快就来临,最为当世最大的城市,自然是热闹非凡,不过平民贵族,富商乞丐都很高兴。   赵氏让昭雪和香梅陪着逛庙会去了,张凡和茹雪却留在家中。张凡明日就要北上,茹雪舍不得,想要多看丈夫几眼。   “茹雪别担心,你这一担心,为夫也心疼。”张凡说道,“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妾身也是担心相公,连去哪都不知道,让妾身可怎么放心。”茹雪到底还是不知道张凡要去哪里。   “朝廷也没说,为夫只好听指示了。”张凡说道,“茹雪放心,为夫会不时写信保平安的。”   “那相公可得答应别忘了,不得超过三天。”茹雪撒娇着说道。   “绝不敢忘,为夫向茹雪保证,每两天就给茹雪来一封信。”张凡说道。   茹雪听了很是高兴,张凡又说道:“茹雪,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今夜为夫要好好记住茹雪的每一处地方。”   “相公还没记住吗?”茹雪娇笑着说道。   “加深映像吗!”张凡调笑着说道。   房间里又是一片春意。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五十八章 跨越冰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3748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凡不知不觉就念出了主席的名句,虽然觉得有剽窃之嫌,只是这话语实在描写的漂亮,让人不得不服。不过正准备接着念出下面的诗句,突然打住。身边和张凡并排而行的礼部侍郎王希烈又不是什么目不识丁的主,下面的诗句霸气太过,念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王希烈听到张凡念的这几句,不由得拍手称好:“同知不愧我大明一朝能够连中三元的第二人,这一首词做的大气磅礴,非一般人所能。听这可是沁园春的词牌,为何只有前阕?”   张凡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有感而发,后阕却是还没着落。”   “当真可惜,若是一蹴而就,必成千古绝唱!”王希烈叹息道。   “千古绝唱是肯定的,那样一来我被株连九族也是肯定的。”张凡心中想道,不管隆庆和朱翊钧再怎么喜欢自己,皇族权威是决计不会让人松动的。   两日前,正月十六,北上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这其中除了礼部的官员,还有千余人的商队,都是朝廷特许跟去,以示友好的。俺答的使臣看到这么多商队要一同去,还带着很多名贵的物产,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只不过他不知道,正真去做生意的不过五六百人,其他人都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假扮的,要去打探消息,有一部分人还要留在那里。   千多人过大同之时,戚继光早已派人等候。王希烈和张凡与他寒暄一番,并未多做停留,戚继光就派了一千人马护卫他们安全,这才出关。   朝廷提出一千人的护卫,以往商议互市之时,鞑靼使臣都是极力不允,可这次,瞧那使臣的模样不但不反对,好像还有些责怪明朝派的人马少了。满朝文武,能够来早朝的那个不是人精,怎么能看不出来。只不过有的人眼界稍浅,没有深想,而内阁中几个人精中的人精却是猜到,估计俺答有麻烦了。于是众人极力上奏,说派兵护卫不宜太多,千人足已。他们是鞑靼怕有人利用明君作乱,免得再起什么波澜。隆庆也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自然是应允。   鞑靼使臣见自己的主意落空,有些失落,却只怪自己心急,露了马脚。隆庆下旨给戚继光,要他精挑千人一同前往,就算不参合这档子事,也要好生护卫住,别把自己人也搭进去。   从大同出关,进入河套。故地重临的张凡倒真是有些唏嘘,想到自己差点把命就留在这里,不禁心有戚戚。   “张大人,张大人!”王希烈的声音将张凡从回忆中拉回。   “王大人客气,可有什么事情?”张凡说道。   “张大人,此次出使,陛下让你做我的副手。”王希烈看了看远处的鞑靼使臣,确定他听不到自己二人的声音,说道,“你的身份,想要来干什么我也能猜到一二。锦衣卫作为陛下亲卫,行事很是小心,只是这东厂……”   “王大人还请放心。”张凡只道他在担心什么,说道,“临来之时,冯公公交代过了,东厂的厂卫决计不会有大动作,毕竟鞑靼不必国内,他们不会放肆的。何况冯公公给了我东厂的督令,他们绝对会好好听话,不会惹麻烦的。”   “这就好。”王希烈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张凡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如此回答。想到此次出行有可能因为东厂的人让自己身陷险境,王希烈又有些羡慕起自己的上司张居正和礼部右侍郎殷士儋起来。前者是礼部尚书,本来这事应该张居正揽着,可谁叫人家是宰辅,要务在身;后者是右侍郎,虽和自己左侍郎的品级相当,却是低了几分。如此一来,出使一事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王希烈在那里自怨自艾,张凡可不知道他的想法。看着满天银白,又想到如今的自己,心中那份戚戚之情顿去,心情又好了起来。只是这好心情还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打断。   “大人,那鞑靼使臣过来了。”王猛在一旁提醒道。这位不怎么得志的锦衣百户现在成了张凡的专职护卫,时刻不离张凡左右。   张凡听了他的话,向前看去,那使臣的确骑着马向这边走来。那人来到王希烈身边,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张凡。他知道张凡是从三品,比王希烈要低,却看到王希烈和他说话间带着一丝惧意,所以多看了张凡两样。那使臣对王希烈说道:“王大人,以现在的速度再过两天就要进入我们的草原了。”一口中原官话说的极是顺口,要不是这人并不十分健壮的身体上体毛丛生,别人还以为他是中原百姓。   “此番出使,劳烦贵使了。”王希烈并不想和这个使臣多说,打着官腔。起码他觉得这使者也不会跟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位大人是?”使臣看着张凡,抱拳问道。   “我叫张凡,是新晋的礼部主客司郎中,此番作为侍郎大人的副使一同出使贵国。”张凡微笑着回答,言词之中并无做作。   那使臣在张凡说话之时很是仔细地观察,看不出什么破绽,心中对张凡的话有了七八分相信。暗自猜测,张凡如此年轻就成为正五品的官员,定是什么官宦权贵之后,王希烈才会以礼相待。却是自己把自己绕进了胡同里。   “大人以前来过这里吗?”那使臣接着问道。   “并未来过,本官老家在扬州,哪里来过这塞外。这里寒冷的很,初来此处,本官还不适应。”张凡半真半假地说道。知道他来过这里的鞑子基本都死绝了,朝廷的人也不会跟鞑子乱嚼舌头。   使臣见他这么说,又加了一分相信,见张凡不再搭理自己,也就退到一旁,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却并没有说出来。   王希烈在一旁听着张凡一通鬼扯,有些好笑,却又有些佩服。他倒不是佩服张凡说谎脸不红气不喘,而是佩服锦衣卫,张凡进去才一个多月,这么一个熟读圣贤的状元就被**的如此会来事!他哪里知道,前世的张凡找工作应聘,为了显得自己很有经验,什么谎没有说过,自然是了然于胸。   途中,无论是安营扎寨,还是停步歇息,张凡都是和礼部的出行官员们一起,只有王猛这个看似武勇的人跟在左右,却从不去和别人说话。那些混在商队中的厂卫们也不会主动来找张凡,一面露了马脚。这样一来,鞑靼使臣更加确定张凡之靠着明朝什么大官的关系才爬到这位置上的。只是他不知道,张凡确实是靠着关系,不过靠的是皇家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所爬到的位置也比他所知道的要大的多。   由于有千多人的商队随行,加上雪路漫天,虽没有再下新雪,队伍走的极慢,足足花了三天才走出河套,比计划多用了一整天。队伍在大大使臣的带领下向西走,一出河套便是亦不刺山。再向西北走,到达居延海边,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亦集乃了。   此处虽然更加寒冷,路却好走了许多,队伍的速度大大加快。   “张大人可知此是何处?”王希烈问道。   张凡看了看周遭的山色,说道:“这是亦不刺山,下官怎会不知!”   “哦?张大人也知道这里的故事?”王希烈问道。   “那时自然。”张凡说道,“当年的毛允诚,宣统年间,八年征亦不刺山、九年出脱欢山,十年征黑山寇,皆擒其酋,何等的壮怀激烈!却是遭小人诬陷,被派往福建,仍不忘为国效力,屡屡杀敌有功。英宗复位只是,升其为都督同知,以左副总兵镇守甘肃。天顺中官至左都督,封伏羌伯。成化四年,讨伐满四,中流失而亡。先皇赠其侯爵,谥武勇。”   王希烈听了张凡的述说,笑着说道:“张大人倒很是清楚。”   张凡回到:“下官曾有一段时间倒是对军人很是向往,奈何身体不行,这才放弃。”   王希烈却是叹了口气,说道:“侯爷出生西陲,并非我汉人,却可为大明报以性命。如今这样的人却只能找出不多的几个。像那东北的李成梁,虽是朝鲜人,却也是一心报效我大明。反观我汉人将领,有着名将头衔的人不少,真正能够身先士卒的不过尔尔,实是悲哀啊!”   张凡听了他的话,也是思绪万千,却说道:“大人不必哀叹,我大明武人本就不受重用。而朝廷想要攘外安内,也不能只靠武力,文治当在先。”   张凡的话王希烈怎么会不明白,可听着却是更加让他心酸,说道:“张大人的话不错,可是如今却是完了!”王希烈并没有把话说完整,朝廷这样已有百年,如今还想纠正岂止是难上加难这么简单,简直是镜花水月一场。   张凡没有接话,却是暗自想到:“这定会有转机,起码我不会让老师的心血如历史上那样白流。”   亦不刺山地势起伏不大,鞑靼使臣带的路很好走,不出两日就走出了山群。   “那里就是居延海。”使臣指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说道,“若是夏日,这里便能看的到。现在确实被冻得厚实的很。”   目标在望,众人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加快了行路速度,直走了大半天就来到了一条被冰封的河边。说是居延海也不过是一条内陆河而已,站在河边,张凡可以隐约看到远处有城墙的缩影。鞑靼使臣告诉众人那里就是亦集乃。   众人继续赶路,张凡也吩咐王猛去通知几个化妆在商队中的千户和厂卫,而他自己的任务也要开始了。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五十九章 形势变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3976  亦集乃,五百年后的额济纳旗。这里曾经辉煌过,当年北方的党项族建国西夏时,这里就是他们的都城。元代,此处称为“亦集乃路”,并在此设立居延要塞,是为“亦集乃路总管府”,统领军政事务。明初只是,亦集乃路和黑成皆被毁坏荒废。此地对于鞑靼人来说,靠着河,水量丰沛,周围植被颇丰,是放牧的好地方,如今成为漠北鞑靼领主的牧地。   俺答把商谈互市的地方选在这里并非随意,这里的领主恐怕或多或少都和俺答有些关系,而且这里十分靠近大明北疆,如今大明使者在此,若是发生了什么……   当然,这些只是张凡等人的臆断,虽有些危言耸听,不过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不早做打算。   此地领主名为蒙根都拉克,意味祝福儿女满堂。这位领主也丝毫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名字,十几位姬妾,有二十多个子女。蒙根都拉克在亦集乃很有名望,这座只有千把人生活的天然牧场里,很多人都对其十分尊敬。   张凡等人跟着鞑靼的使臣进了亦集乃,除了护卫的一千人在城外驻扎,商人们也都进了城。出使的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领主府中,听说俺答派来的人早已在那里等候。   一路上,张凡算是真真见识到了异域风情。亦集乃的常住居民并不多,不过此地却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集市了,很多牧民都会来此赶集。随着张凡等人一同到来的大明商队刚一进城就受到了牧民的热烈欢迎。明朝商队的到来意味着牧民们可以用低廉的代价换取生活必须的一些东西,而且还是当面交易,免去了那些老爷们的很多剥削。其实之前的互市会被鞑靼毁约,这也占了很大原因,牧民们可以直接交换东西,那些贵族老爷能捞到的油水就少了很多。   鞑靼人对于明朝的很多东西都有极大的需求,特别是茶砖、食盐之类。鞑靼人以放牧为主,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吃牛羊肉,可这东西常年这么吃下来,对于人的胃部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负担,说白了就是胆固醇偏高,血管内壁脂肪沉积。喝茶可以加快脂肪的代谢,当然不仅是这一点,还有很多好处。所以在这里就算再穷的人都会花大价换来些茶砖。对于食盐的需求就更不用说了,这里是内陆,淡水倒是不少,可食盐很是难找。   张凡看到这种景象,心中对于鞑靼的痛恨却突然小了很多。是啊,不管两国再怎么交恶,都不是百姓的意愿,而受伤的总是百姓!   几人来到领主府,蒙根都拉克因为是常住此地的领主,并没有住在帐篷里,而是盖着房子。院落很大,不同于明朝的房屋,这里的房子有些低矮,屋顶也是平整的。庭院里种着各种果树和花草,却因为如今正是初春,没有开放。张凡等人却可以想象的出这院中开满花的模样。环境很是清幽,就想座小花园一样。   几人刚刚进来,屋里就出来几人。当先一人穿着鞑靼老爷那种特有的衣服,图案繁杂,用色鲜明。这人很显富态,若不是他的服饰,众人倒都以为眼前的是为明朝富商。   “鄙人蒙根都拉克,贵人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一口汉话带着浓重的胡腔。   “谢领主的招待。”王希烈做为此次出使的代表,主动上前打招呼。   屋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十分干净,布置很显异域风情。众人进屋坐定,自有下人奉上此处特有的马奶酒。   “这是我这里最上等的好酒,茶水什么的倒是不敢拿来献丑了。”蒙根都拉克说道。   出使的礼部官员哪里喝过这些,刚一入口,一股腥味传来。还好这些人平时都很会应酬,也是强自咽下,却是再也不碰眼前的饮品了。   “这次来此与贵邦商谈互市,不知徒汗的使者在何处?”王希烈为了转移话题,赶紧说道。   “大汗的特使正在赶来。”蒙根都拉克说道。   正说着,外面人通报,俺答的人来了,蒙根赶忙出去迎接。来了两个人,一人打扮的一眼就看出是位有身份的人,另一人做侍卫打扮,年纪却是颇大。   蒙根赶忙介绍:“这位是徒汗的儿子黄台吉,徒汗这次让殿下来商谈,可见诚意。”   “徒汗本人不来吗?”王希烈问道,“毕竟互市是大事,我等应该和徒汗当面商议。”   “父汗大帐中有些事情耽搁了,如今已经上路,不日就会到此。”黄台吉说道,汉话很是流利。   蒙根见他们要谈事情,吩咐下人退了出去。   “我朝与鞑靼曾经互市,却是贵方毁约在先,现在为何又想重开?”王希烈开始了谈话。   “那时并非我父汗做主,却是那些固步自封的贵族执意挑起事端。”黄台吉说道。   “可是,徒汗掌权之后,对我大明边疆的侵扰也是不断,凡儿愈演愈烈,这又作何解释?”王希烈步步紧逼地问道。   “我父汗虽然掌权,可并不稳固,总有些瞧不惯的人想要破坏,父汗也是不得已啊!”黄台吉故作无奈地说道。   “那为何如今贵方又想重开?”王希烈继续说道。   “父汗他也是想让百姓们过得好些。”黄台吉说道,“看到百姓们终日劳作,回报甚少,怎么能不痛心!如今父汗平定了域内,这才可以向贵国提出这个要求。”   在场的礼部众人那个不是人精,就连张凡都看出这个黄台吉肯定有话没有说,只是张凡却始终打量着黄台吉身旁的那个年老侍卫,身为锦衣卫的他也学了不少看人的本事,自己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是为不简单。   王希烈也知道他不可能把什么都说明了,倒也不太深究,说道:“我大明天子和朝廷上下很是希望与贵邦互市,可是若不能保证安全,下面的一切我们也不用谈了。”   “这点请放心,我父汗提出这个请求,也是有了准备。”黄台吉说道,“说句明白话,我鞑靼这么多年来,只是靠着劫掠,不仅风险极大,获利却是甚微。只要能重开互市,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的这番话都是没引起反感,起码能说出来总比做伪君子好的多。   “这些口说无凭,还请贵方拿出办法来,也要让我们看看。”王希烈说道。   黄台吉听了他的话,不留痕迹地看了看身边的侍卫,那侍卫暗地里做了个手势。众人都没有注意,倒是张凡和王猛二人看到了。张凡是一直盯着他,王猛却是锦衣卫的老人,很是留意。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先商议具体的事宜。”王希烈说道。   两方开始商谈,张凡确实插不上嘴,正感到无聊,蒙根的下人进来通报说有人要见张凡。张凡很是诧异,起身告退,和王猛离开。众人并未在意,只是那老是为对看了张凡几眼。   二人出门,见来人是一位冒充商贾的锦衣百户,张凡赶紧问道:“此处正在商议大事,有何要事要在此时打扰。”   那人也很上路,说道:“大人,那些商家有些不合,特意让小人来找位能说得上话的人来调节一番,这不,就找到大人您了。”   “逐利商贾,定是银子的事,简直丢我大明的脸。”张凡装作生气的说道,“你在前边带路。”   张凡跟着那人后面,跟王猛说道:“你怎么看那人。”   “大人,那人孔武有力,奈何却不是个常经沙场的人。若是做个军士倒是不错,但若做侍卫倒是差了几分。”王猛说道。   “不错,黄台吉是什么身份,却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张凡说道,“看来这位徒汗也是很心急啊!”   二人路上没有再说话,跟着那乔装的锦衣百户来到一座僻静的行帐中,里面早有两人在等待,一人正是和张凡打过交道的千户赵明,一人却是一生风霜,像是刚刚到此,正烤着炉火暖身。   “大人。”赵明见张凡来了,抱拳说道,“这位兄弟是从宁夏卫连夜赶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报于大人。”   “小人胡亮见过大人。”那人恭敬地对张凡行礼。   “不必多礼,你从宁夏急忙过来,定是王大人有什么要事吧。”张凡看了看他四周打量的神情说道,“有话尽管直说,这里的人绝对会守口如瓶。”   胡亮听了张凡的话,也不绕弯,说道:“小人奉巡抚大人的命前来通报。前日里,俺答之孙把汉那吉带着家小和护卫共十余人来到大同纳降!”   这句话言辞不多,可是却把在场的几人个听愣了。赵明和王猛二人只是觉得奇怪,张凡却不由得多想,立刻问道:“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听说是和俺答闹翻了。”胡亮说道,“俺答看上了把汉那吉的妻子‘三娘子’,想要夺取。把汉那吉却没有什么办法,只得来投奔我大明。”   “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张凡问道。   “听说有个把月了,把汉那吉在草原上到处躲避俺答的追兵,如今才到了大同。”胡亮答道。   张凡听了这话,算是把事情给理顺了。他对于俺答突然想要重开互市一直抱有疑虑,这下子水落石出了。俺答去年南侵,折损了许多人马,估计鞑靼内部那些被驯服的贵族老爷反心又起。如今俺答的孙子逃到了大明,若是朝廷纳降,封了他个什么官职,俺答的地位就十分尴尬了。   “这俺答老东西,算盘打的不错。”张凡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虽然他准备了后手,可还是太过自信,没有料到那把汉那吉能突出重围啊!”   其他两人没有多言,张凡心中却是有了定计,说道:“我们的事情不能耽搁,这次互市一定要成。当然,俺答那里要出不少血。我继续做我的,你们也要小心行事,别露了马脚。”   “大人放心。”赵明说道,“这事咱们锦衣卫熟的很。倒是大人,卑职担心大人会惹来鞑子的注意。”   “鞑子注意我是肯定的,不过你们也放心,他们不敢乱来。”张凡说道,“如今这形势对我们有利,那我们就得好好利用。”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章 历史巧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4449  北国之地寒冷非常,虽然还不是极北,却也让人得缩紧了脖子。   白天里的商谈其实没什么实际结果,双方也只是说些官面上的明话。黄台吉知道自己不够份量,却也并不在意。晚上,在蒙根都拉克为张凡这些来使准备的一座蒙古包中。   “你把周围都看过了?”张凡对着进来的王猛问道。   “回禀大人,周围我都亲自查探过了,没有形迹可疑之人。我派了几个弟兄在四周巡视,绝对没有人可以靠近这里。”王猛说道。   张凡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对面坐着的王希烈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凡半夜三更把自己叫来何事。张凡也不吊他胃口,将白天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王希烈一听完,心中就把事情的缘由猜了个大概,小声说道:“怪不得这俺答会这么急着要和我们商谈互市。”   “大人今日和他们可谈了什么?”张凡问道。   “都是些官面上的话,实质的倒是没有。”王希烈说道,“一来俺答本人不来,谈得再多也没用;二来这黄台吉虽是俺答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是份量还是轻了些,很多事情他也不能做主。”   “俺答他其实已经到了。”张凡说道。   “这……”王希烈听到他的话,很是惊异!   “大人终究是礼部的文官,却没有咱们锦衣卫会留心。”张凡说道,“不知大人可注意到那黄台吉身后的年老护卫?”   “张大人的意思是……”王希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那老年侍卫的模样,一拍大腿,说道,“这俺答老狐狸,居然玩这招,多亏了张大人慧眼识破,要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张凡随意地一笑,心想:“你们当然想不到,我上辈子看到这样的狗血电视剧是在太多了。”   “如此一来明日再和黄台吉商谈倒是能有些实质的东西,我也要早做打算。”王希烈说道,“如今他俺答有求于我们大明,定不能亏待了这份机会,不榨出他几斤油水,我这礼部侍郎倒算是白当了!”话语间眉飞色舞。   张凡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随即又严肃地说道:“大人恰恰会意错了,应该好生托住他才是。”   “这是为何?”王希烈有些疑问,随即也明白了张凡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多亏张大人提醒,老夫倒是有些孟浪了。”   “大人不必妄自菲薄,这个消息确实振奋人心,情急之下考虑不周也是在所难免。”张凡说道。   二人都有些明白,王崇古既然把消息传过来,并非是让他们和俺答讨价还价,而是叫他们托住俺答。王崇古这人打从心理面想灭了鞑靼,既然这个办法整个大明朝一个多世纪都没有办成,那就换个办法,是其力量大大削弱。王崇古必定是已经上奏朝廷,请求隆庆对把汉那吉招降。这样一来,俺答在鞑靼的威信骤降,鞑靼那些本就不满俺答的贵族定会公然反对他。鞑靼必然再次陷入内乱之中。如此一来,鞑靼无暇南顾,即使鞑子再兵强马壮,王崇古突袭之下也能消灭其几个大部,那样一来,大明边疆更是稳固,岂不甚好。而且张凡相信自己的老师张居正更加会力挺此折。王希烈作为张居正的副手,有怎么会不明白上司的行事!   张凡又对他说:“还要有劳大人回去和同僚们好好商议一番,下官倒不是这块料了。”   “张大人客气。”王希烈笑着说道。说完就出了帐篷与召集手下商议了。   张凡看着他离开,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来到亦集乃赶集的牧民更多了,周围稍近的牧民都收到了这里有明朝商队的消息,听说距离远些的也要赶来。   亦集乃城中十分热闹,张凡带着王猛也在街上转悠。他没有去听王希烈等礼部的人和黄台吉以及他那假扮成侍卫的爹扯皮,只是派了赵明前去盯着,自己就开始逛起街来。   这里并没有什么商铺,牧民们想要获得自己所需的东西大都在街上拿着自己要交换的物品等待,如此原始落后的以物易物的方式在这里却是主旋律。张凡看见很多牧民用自己特有的货物,像是毛皮、人参、鹿茸等等在中原比较稀少的东西和明商交换货物。看到鹿茸,张凡倒是想起了隆庆让他寻的壮阳药来,这次为了采购这东西,张凡将隆庆从自己内库中拨给他的十万两白银全都购买了茶砖、布匹等物,一同运了来。   张凡正打算找一位拿着很多药材的牧民询问之时,王猛却拉住了他。张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有人在和商队的人争吵。张凡走了过去,发现对方有四人,一老二少和一小孩。   “你这一块花布怎的要我两斤人参!”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汉子,汉话很是流利,“这可不是这里的寻常货,是我从白头山上采回来的。”   白头山即长白山,张凡听了他的话,打量了一番这四人,皆是前额剃光,后面梳着长鞭。“女真人!”张凡并不惊讶,之时在此处见到女真人有些意外。   “你就吹吧,白头山据此处甚远,你们四人就是打扮的像女真人,我也不信。”这位明商其实认出他手中确实是长半山上的上好人参,只不过想多赚些,才这么说。   那汉子满面羞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因不善言辞,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小孩开了口:“你这商人好生无礼,我们女真族人做人堂堂正正,岂会来诓骗你,倒是你这布匹虽是漂亮,却哪里值得上这些。”童音虽稚,但是言辞犀利。   张凡顿时对着几人产生了兴趣,在王猛耳边吩咐一声。王猛会意,跟那商人说了几句话,那商人听完后很是献媚地对张凡恭敬作揖,也不再为难这几人,以极低的代价将布匹换给他们,还多给了些。   那四人见了此景,知道张凡定是位大人物,拿好了东西都过来感谢他。   “这位大人,老汉觉昌安,建州女真部人,帖木儿的后人。”那老人先开口说话,说道帖木儿时,得意中带着骄傲,“此次带着两个小儿子和孙子来此地,也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帖木儿为我大明同盟,曾多此派兵击退元蒙残党,当真是位英雄人物。”张凡说道,他倒是绝口不提帖木儿扣押、虐待明朝使臣一事。   觉昌安听了张凡的赞美也很是高兴,指着刚才和明商争吵的那个中年汉子介绍到:“这是我四子塔克世。”   塔克世向张凡行礼,张凡也回礼。   觉昌安有指着年纪稍小的汉子说道:“这是老儿五子塔察篇古。”   塔查篇古也和张凡互相问候。   觉昌安正要介绍自己的孙子,谁知那孩子自己来到张凡身前说道:“明朝的大人,我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是我阿玛爱新觉罗塔克世的大儿子,还有一个月就十岁了!”   张凡倒是不见怪这个孩子的直率,凡儿很欣赏他,正要也和他见礼一番,却突然愣住了。“爱新觉罗……努尔哈赤!这名字好熟悉,这不是……不是清太祖吗!”张凡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一旬的孩童,张凡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回到明朝也有些日子,历史名人也见了不少,开国皇帝倒是第一次见。一瞬间,张凡心里涌出很多念头,他倒不觉得努尔哈赤在说谎,毕竟此时的努尔哈赤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心智,但始终是个孩子,没不要隐藏自己。张凡甚至就想马上命令王猛杀了他,那样的话……“不行,历史并不会因为这点就改变的,杀了他万一在冒出个努尔哈黑什么的不是更麻烦!”张凡心里想着,这才没有动手。   努尔哈赤不知道张凡在想什么,见他没有对自己回应,以为他看轻自己的年纪,对张凡的满腔感谢顿时化为失望。张凡这是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抱歉,刚才听了你的名字,不解其意,怠慢了小兄弟,向你赔罪。”   努尔哈赤听了他的话,这才释怀,又重新露出笑容。   张凡接着说道:“我是随着大明朝廷的使臣来此商谈互市的官员,叫做张凡。”   几人听了很是恭敬地称张凡为大人。王猛在一旁很是疑惑,不知张凡为何会对一个孩童这番神情。   通过谈话,张凡知道觉昌安在部中颇有些地位。如今建州女真其他诸部不满大明统治,想要造反,张凡猜测觉昌安既不想趟这浑水,也放不下部族之情向大明通风报信,这才带着几个小儿子和孙子出来躲难。不过张凡并不打算点破此事,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更何况东北那里有名将李成梁驻守,量建州女真以如今的势力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老人家这可走的远了,奴儿干都司距此地恐怕有几千里的路程!”张凡仿佛随意地说道。   觉昌安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祖孙四人已在外游历了一年有余,这里算是最后一站,明儿就要回去了。”   “老人家一路之上可要小心些,如今这鞑靼也不安稳。”张凡好心提醒道。   “谢大人关心。”觉昌安说道。   张凡又对着努尔哈赤笑着说道:“若是以后有什么麻烦,只要你不是竖大旗造反,尽管来京城找我。我在京城倒也有些名气,你说我的名字就能找到。”那表情活像后世的人贩子。   努尔哈赤不知道张凡为何会跟自己说这些,却还是好言说道:“谢大人,努尔哈赤定会记住大人的话的。”   “对了,老汉可认识一种叫做肉苁蓉的药材?”张凡心想他们常在外走动,询问道。   “大人说的是何物?”这几人显然没有听过。   “或是叫做大芸、寸芸。”张凡并没有带在身上,只好把肉苁蓉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四人还是摇头不知,觉昌安说道:“大人,你说的这东西在这里有很多都相似,有的却是有毒的。老儿对这里也算是了解,却也不知道大人要的到底是什么。还请问大人,这肉苁蓉是干什么的。”   张凡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叫过觉昌安,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此物对壮阳有奇效。”   觉昌安一听就明白了,说道:“大人说的原来这它啊,这东西在你们那叫肉苁蓉?”   张凡有些小白地点了点头,觉昌安笑着说道:“这东西在此叫做查干告亚,虽有些名贵但是并不难找。大人只要说这个名字,这些牧民定会找来很多。”   张凡这才明白,敢情这东西还有个蒙名,却也不怪那倒霉的太医没告诉他,他那里知道张凡要来鞑靼寻此物!   告别了这四人,特别是努尔哈赤,觉昌安也很疑惑张凡为何张凡这么在意自己的孙子。张凡正要去向牧民询问肉苁蓉的事,平常一直很沉默的王猛却开口了。   “大人,你为何对那个努尔哈赤这么在意,不过一个九岁小儿……”王猛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记得他将来定是一代猛人就行了。”张凡颇为神秘地说了句,转身离开。   “猛人,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是猛人!难道大人会算命不成!”王猛心中涌起大大的疑问,见张凡也不明说,只好将这事抛在脑后,跟在张凡身后继续陪他逛起街来。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一章 徐阶致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3981  张凡现在觉得自己的脸皮还很是薄了些,没有练出那种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地步。自打放出话来说自己要收集这“查干告亚”一来,很多牧民都会来此和张凡交易。张凡带来不少布匹和茶砖盐巴之类的东西,兑给牧民们的价格又公道,牧民们趋之若鹜之下甚至还难得地用很是拗口的汉话祝福张凡“早生贵子”,初时因为语音问题没听明白的张凡还很是高兴,等他听懂了,立刻派了个手下来接替自己收集东西。   来到亦集乃的第二天,隆庆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货物,张凡倒是徇了回私,换了些上好的毛皮准备带回去给母亲和娇妻做成裘衣。   礼部那边一天的扯皮又结束了,张凡向王希烈问了问状况。虽然都是在打马虎眼,可是在礼部一帮子官员漫天胡侃的情况下,俺答似乎也有些急了。很多在封贡上面的条款都大大的降下来,看来他们也接到把汉那吉已经到达明廷的消息,想要急于促成互市。王希烈这里就立马用上了“拖”字诀,心急的俺答频繁向黄台吉示意,就差没有直接跟王希烈说他自己就是俺答本人了。   张凡听了这些,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这鞑子,多次举大军侵我大明边疆,现在知道急了。王大人,你可得慢慢吊着他!”   王希烈也很是高兴:“那是自然,今日让他也尝尝这般受制于人的滋味。不过这么一直吊着他也不是办法,现在还不知道朝廷里到底是什么反应。”   “我估摸着朝廷里,有些见识的人应该会提议册封把汉那吉,但是并非要放弃和俺答合好。”张凡分析,“若是册封了把汉那吉,俺答必然势孤,如此一来和他讨价还价就容易了许多。但是切切不可逼俺答太紧,他大一万大军明日就要到了,万一撕破了脸皮,我们那里还能考虑这么多,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王希烈听了张凡的话也是眉头深陷,张凡说的在情在理,若是俺答真的撕破脸皮,城外的一千护卫虽是精兵,也敌不过万人大军。   鞑靼之地的几人正在烦恼,千里之外的京城里却又更精彩的再上演。   话说高拱因为徐阶的关系称病回家休养,但是他又哪里能服气。他在家中也经常联系内阁之中那位从不显山露水的郭朴,这个张凡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面的高拱老乡,想要找机会重回内阁。   这件事原先急不得,可是突发事件的到来却是让两地分开的二人同时感觉到机会来了。就在张凡北上的那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事情。   隆庆皇帝自打登基以来,倒也显得颇为圣明,只是那被他老爹嘉靖衙役的扭曲性格急剧反弹,行事也更加的荒诞不经。对于女人的那份有些变态的追求拖垮了他的身子,因此张凡才会得到隆庆让他收集**的任务。这倒不是因为这肉苁蓉多么有效,而是隆庆其他的**吃的多了,已不像以前那般有效。那日太医换了这药,隆庆觉得又有了些作用,这才会让张凡收集。   所以隆庆虽然有着正宫皇后,还有嫔妃等等数人,却还是大肆奸淫宫女。本来说是在宫中,什么东西不是皇帝的,下面的大臣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只是那徐阶,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又是倒严嵩的功臣,经常寻隆庆的不是。起初隆庆也是有些好转,却又开始荒淡起来,而徐阶仿佛是永不放弃一般的架势。这么一来,隆庆就反感了,只是碍着自己皇帝的面子,毕竟这事传扬出去也不好,只是忍耐了下来,可是这越是忍耐就越是加深了他的徐阶的反感。   郭朴这人也是能力出众,并不焦躁,当年海瑞能免一死,也是多亏了郭朴在嘉靖面前说了不少话。只是久在官场,又是内阁这一权利漩涡的中心地带,也不得不事事小心。他如如今也看出来隆庆有些厌恶徐阶了,于是就给在家休养的高拱去信,二人一番商议,准备发难。   那日早朝,议论了朝廷今年的打算,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和俺答互市的事情。隆庆看到日将近午,下面的大臣都是有些劳累了,拿出昨晚上冯宝特意递给自己的几份折子。众人一看就知道有好戏了,隆庆一下子拿出好几份奏折,说明这些折子要奏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可是一件事情会让这么多人上奏,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个字——弹劾,看来今日有人要倒霉了,正有些昏昏欲睡的众人立马来了精神。   “昨儿个司礼监递上来几份折子,你们都不是蠢人,大概也能才出几分。”隆庆说道。也没有让太监读出来,而是将折子发到内阁中人、各部尚书的手中,让他们自行翻阅。   有资格看折子的人那表情叫一个津津有味,没资格看的更是心痒难耐,他们倒不是担心折子是弹劾自己的,毕竟隆庆这么做,那被弹劾之人必是有大身份的。   没过多久,首辅徐阶就颤抖着站了出来,跪在隆庆明前说道:“陛下,这定是些小人的蓄意污蔑,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语气甚是愤怒!   奏折上弹劾徐阶的事情很简单,徐阶出生松江府,家中颇有财势,不说良田千顷,势力还是很大的。这本来没什么,在朝中为官人或多或少都是这般。只是徐阶上位之后,家中人也是颇为自傲,徐阶也未加管束,渐渐的形成了一股恶势力,再加上徐家雇农颇多,因为徐阶的身份又不用交税,获利丰厚。奏折弹劾徐家恶霸一方,侵吞田地。若是一般的官员,或是找人疏通一番,也就没人过问了;要么就是发落到大理寺裁定。只是徐阶乃内阁首辅,此事就不同了。   这次高拱和郭朴发动了不少御史弹劾他,似乎想要用同样的法子报复徐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徐阶虽然能猜到一些,却更加在意隆庆的意思,他知道隆庆对自己颇为不喜,有可能就接着这次机会除掉自己这个障碍,因此才立刻站出来撇清关系。   “阁老不必如此,快快请起。”隆庆“和蔼”地说道,“此事朕也很是为难啊。若是有人诬告,待朕查清了必要治那人的欺君之罪;可是这么多折子上大都是御史们联名上奏,影响颇大,朕也要重视啊!”   “陛下,老臣在朝为官数十载,树敌无数。”徐阶现在也豁出去了,毕竟这事和他有大关系,“此事必是奸佞所为。”   “阁老的话朕很相信,可若如此就不再过问,那朝廷的威望何在、朕的威望何在?以后这些御史恐怕就会心灰意冷了。”隆庆老神在在地说道。   徐阶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哑口无言。隆庆把大道理搬了出来,徐阶憋得老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隆庆也不想多和他废话,说道:“阁老不必心急,此时就交由礼科给事中张齐协同大理寺一同查证,相信定会还阁老一个清白。退朝吧。”   明朝在六部之外还设有相应的六科,每科的都给事中虽然只是个正七品的言官,却是领着辅助皇帝处政,并监察六部,纠察弹劾官员的任务,甚至有权驳回皇帝的赦令,权力不小。加上有明一朝对言官很是宽容,而朱元璋又对大臣很不放心,这些什么御史、六科给事中的权利都是他给的。   众人恭送走隆庆,渐渐退去。徐阶站在那里,却是心都要凉透了。张齐是什么人,张齐和徐阶有恩怨,简直恨徐阶入骨。当年徐阶领着礼部尚书衔,张齐就是礼部的官员,只因为徐阶看张齐不顺眼,无论此人有再大的能耐,就是不让他施展。这么多年来,张齐凭着资历和人格混成了礼科给事中,虽然权利不小,可毕竟只是个正七品的言官,对于入朝几十年的他来说根本就是耻辱。这次若是让张齐协同大理寺查案,还不把徐阶往死了整!   张居正看着恩师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他真的老了。虽然和他政见不同,可毕竟是自己的恩师,不说别的,就是这提携这恩也是了得。可是张居正却无法走上前去安慰他,徐阶心高气傲,张居正若是去说些安慰的话语定会被认为是一种无聊的同情。   徐阶转过身来,面色苍老之下,看到张居正站在那里。他来到张居正身前说道:“你不必为为师揪心。为师这一次恐怕是神仙难救,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为师在陛下眼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老师,我……”张居正刚想说话就被徐阶打断。   “你和为师政见不同,为师下野之后,这朝中能跟你较量的也就剩下高拱那个老东西了,他现在在家中定是得意非常。”徐阶说道,“你也不必为为师难过,为师为官几十载,什么风浪没经过,什么沉浮没看过。当年严嵩权极一时,却也不是让为师给赶了下去。你要记住一点,永远不要让人抓住你的把柄。”   张居正听了他的一番话,十分感动,毕竟师生之情难以抹去。张居正扶正衣冠,向徐阶行了一礼,徐阶却是没有在看他,转身离开大殿,身影倒是颇为潇洒。   几日后,朝廷传出消息,徐阶向隆庆请辞,隆庆也没有再追查徐阶的问题,准了他回家颐养天年。徐阶致仕的消息犹如狂风一般席卷京城,又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传播。大明首辅因老致仕,谁都知道这只是个托,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徐阶首辅的位子空出来,内阁中的权利真空会带来巨大的变化,各州各府的官员也要重新选东家了。张居正被看好是不二人选,隆庆也很欣赏他,甚至朱翊钧的生母李贵妃和秉笔太监冯宝也经常为张居正美言。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的是张居正主动向隆庆提出了人选,请求隆庆重新启用那位在家休养的高拱。   朝中上下乃至隆庆本人都很惊讶,如今高拱复职内阁是肯定的,却未必能接任首辅之职,张居正如今正是名声正旺之时,为何会推辞,反倒推举了和自己有间隙的高拱。张居正对外说是因为自己的恩师徐阶致仕,自己心中烦闷,无法胜任首辅之职,只是这话哪里会有人信,而张居正更是没有多做解释,留给众人猜测去了。   此时,远在北国的张凡正在和王希烈等人烦恼鞑靼的问题,京城中的大变故是丝毫不知。他不知道自己最大的障碍就这么轻易地被人除去了。有时候历史就是如此简单,偶然和必然相辅相成,难以把握。只不过现在的张凡即使知道了京城里的消息也没有时间感叹了,他碰到了一间棘手的事情,在这北国之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身影!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二章 雪地苗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4237  俺答一万大军已经到达亦集乃,黄台吉去“拜见”之后,他身边那位老年护卫也消失不见。张凡他们早就明了,也并未点破。   这日,俺答着正装,带着护卫进城与王希烈开始正式商谈。张凡还是没有再去,而是留在城中。赵明派人打探了一番俺答的军队,发现当真是装备精良、人马彪悍,看似人畜无害,却是处处暗藏杀机。   张凡听了他的汇报之后,也是忧心忡忡。   这日,张凡还是像往常一样招摇过市,由于前日张凡大肆收集药材,出手也颇为大方,很多牧民都对张凡的映像很好,热情地和张凡打招呼问好,张凡也是平易近人的回应着。   张凡和王猛二人走过大街,正准备回去。路过一个小巷之时,一个身影突然窜出,站立不稳的情况下撞在张凡身上。王猛大为惊异,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人的气息,不由得紧张起来。张凡却是毫不知情,扶住那人一看,侍卫妙龄女子。   不同于北方人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这么姑娘的俏脸看起来白润细腻的很,一双凤目可怜之余还透着款款情愫。穿着一身寻常鞑靼少女的衣服,躺在张凡怀中,浑身仿佛娇若的没有丝毫力气一般。   张凡倒是也被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迷住了心神,好在他定性还算不错,立刻回过神来,赶忙扶住怀中女子的双臂。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张凡也能感觉到她玉臂的娇柔。那女子顺势慢慢站起身来,身子却有意无意的在张凡身上蹭了蹭,这一手不流媚色的手段倒真是让张凡有些失神了。   那女子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我太莽撞了,多谢公子!”   声音春风一般吹进张凡耳中,让他顿时感到一丝热流从小腹升起。张凡有些诧异,想到:“难道我才离开茹雪几日,就这般不堪!”赶忙紧守心神,对那女子说道:“不用担心,姑娘为何这般慌张,莫不是遇到了歹人?”   那女子听到张凡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说道:“不是,我……我一个人出门,走在没有人的巷子里有些怕。”   张凡听了,笑着说道:“呵呵,姑娘不必害怕,光天化日之下怎用歹人敢来行凶!”   那女子听了张凡的话,向张凡微微俯身感谢。王猛在一旁一直没有放松警惕,那女子俯下身子的一瞬间,偶尔从发丛中闪现的一丝银光倒是让他有了几分明了。   那女子只是盯着张凡,娇声说道:“妾身的名字颇为拗口,妾身有一汉名,唤作李映月。妾身观公子不像是此地人士,不知公子……”   “姑娘好眼力,在下张凡,是大明的官吏,此方来到这北国之地与徒汗商议互市之事。”张凡不知道怎么的,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鞑靼女子,而王猛在一旁也并未阻拦。   这个女子很是豪爽,就连张凡这第一次见的人很是孟浪地邀她去吃饭,她推辞一番也就去了。   张凡带着她前往这亦集乃不多的几座饭馆,这李映月看到很多人对张凡热情的招呼,态度很是恭敬,不由得大肆好奇,问道:“张公子想必很有名望。”   张凡笑了笑说道:“姑娘谬赞了,张某只是受命朝廷,不值一提。”   二人来到饭馆,中间,李映月很是热情地询问着张凡一些问题,张凡也是来着不惧,甚至暗自透露出自己是受皇帝的托付,身负圣命。那李映月听到也只是露出女儿家惊叹地神色,并没有其他表现。   “我在这城中几日,并未见过如姑娘一般的人物。”张凡问道。   “妾身平日里都在家中,今日却是觉得闷了,这才出门。”李映月说道。   通过谈话,张凡知道这李映月的父亲是鞑靼人,母亲却是汉人,其母以汉人的规矩教导,这才使她行事如汉族女子一般。   即将分别之时,李映月露出颇为不舍的表情,说道:“今日出门时久,再不会去就要让家母着急了。只是……”   张凡听了,大度地说道:“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映月扭捏地说道:“不知明日还能见到张公子吗?”那表情分明显示她已经看上了张凡。   张凡赶紧连连应是。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背影,张凡微笑的表情冷了下来,想王猛示意。王猛会意,走到一个明商身边耳语几句,那明商立刻吩咐了手下两名伙计,跟在了那女子身后。   二人回到住地,张凡对王猛说道:“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王猛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女子不简单,刚刚出现的时候,卑职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若不是天生娇弱异常,那便是专门训练过了。”   “这女子虽做鞑子装扮,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若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恐怕她根本就不怕我识破其身份。”张凡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的目光盯着我,这样一来赵千户那里也好行动。只是不知她是哪方势力派过来的。”   “卑职虽不知是何人派她前来,却是能大致才出她是哪里人。”王猛说道。   “哦?你还会看相不成?”张凡故意打趣着说道。   “要说看相,我看大人倒是会些。”王猛跟随张凡日久,也不再像往常那么沉闷,不咸不淡地开了句玩笑。他是指张凡遇到努尔哈赤时说的话。   张凡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感觉这王猛有些像腹黑方向发展的趋势。   王猛继续说道:“适才她向大人行礼之时,卑职看到了她的耳饰。那绝对不是鞑靼妇女平常佩戴的样式,倒像是南边苗族女子的耳饰。”   张凡听了他的话,沉思了起来,口中喃喃说道:“苗族……南边……莫非……”张凡突然想起,南疆广西之地,苗、壮、瑶族各山寨最近又在蠢蠢欲动,嘉靖年间有韦银豹率众的起义,虽在嘉靖四十五年受降大明,不过据锦衣卫的奏报,进来也不安稳。这李映月或许就是那边某个准备起义的头领派来的人,可是张凡有些搞不明白,她来鞑靼做什么?难道想要联合鞑靼,可这也并不容易,俺答如今自身难保,更是向明廷求和,而且他南疆之地还并未建有多大势力,俺答也未必能看得上他们。   “搞不明白,就算她是来和俺答联合的,先不说成于不成,为何会找上我?”张凡很是疑惑地说道。   “这点卑职也弄不懂。”王猛说道,“那些广西的山寨酋长起义之时虽然很是凶猛,不过规模都不大,最大一次也只不过万人,还是拉上了很多不想起义的族人才有此规模。”王猛说道。   “莫非,这次他们想有大动作?”张凡仿佛询问一般。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大人倒不必将此事报上去。”王猛说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很是诧异,他倒不是觉得王猛有问题,问道:“这是为何?”   王猛有些无奈地说道:“大人才来锦衣卫不久,若是有空去翻翻锦衣卫以前的记录,特别是东厂的就知道了。自我大明开国以来,这起义就从来没有断过,那年要是没有起义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人谎报了。”   张凡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大明朝进三百年,自洪武初年开始,每年都有起义,不是对朝廷不满,就是地方官员欺压太狠,再不然就是也想学朱元璋一样弄个皇帝做做。一开始,朱元璋的锦衣卫和朱棣的东厂都很积极的将这些苗头灭在萌芽之中。可是渐渐的,起义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也是东厂和锦衣卫不断扩大的一个原因,然而不断的增加人手却也处理不过来这么多的起义苗头,更何况东厂和锦衣卫还有更“重要”的监视百官的任务,于是,就连皇帝也不太在意,对那些苗头也只是派少量人手盯着。若是起义了,就立刻派当地驻军镇压,剿、抚兼施之下很快就能平息;若是规模较大,朝廷难以快速剿灭,就下旨招安头领,分化其内部,再慢慢消除隐患。   张凡很是苦笑,不过转眼一想,这也是朱元璋带来的,谁叫他是中国第一个以农民起义而坐上皇位的人呢!   二人正说着,赵明走了进来,向张凡见礼后,说道:“大人,你叫我查看的那女子就住在城内一户民居之中,家中也只有她和一位她称作母亲的人。不过卑职向周围的住户打听了一番,他们都说这女子很早就住在这,却是又有些异样。”   “异样,什么异样?”张凡说道。   “卑职手下也都是老江湖了,看出那些住户有些言辞闪烁,给了些金银就道出真相。”赵明说道,“据说这女子是昨天傍晚才搬入此处的。”   “昨日……”张凡沉思了一番,问道:“俺答的大军师是么时候到的?”   “正是昨日傍晚。”王猛立刻回答道。   张凡恍然大悟,说道:“看来这女子真是来寻求帮手的。”当下将那女子的身份和赵明说了。   “可是她为何会盯上大人?”赵明听了他的话,也明悟了几分,可是还有些不解。   “这我也不得而知,不过倒是能猜上一猜。”张凡说道,“她盯上我,肯定是因为此次前来求援遇到了麻烦。要么就是鞑靼完全拒绝了她,她只好转移目标;要么就是鞑靼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她接近我只是想向他们表明诚意。”   “看来大人已经成功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赵明说道。   “当然,我的任务就是要吸引这些人的眼球,给你们做好掩护。”张凡说道。   “只是怕大人会因此身陷险境。”赵明有些担心张凡的安全。   “此事无妨,我每日招摇过市,却又不干什么有威胁的事情,他们万不会动我。”张凡说道,“何况还有王猛在我身边,不会出事的。”   “那大人准备怎么应付此女?”赵明问道。   “那就要看她怎么应付我了,我见招拆招便是。”张凡很是随意地说道。   赵明有些揶揄地问道:“若是此女施展美人计,**大人……”   张凡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说道:“这我倒没想过,不过若是如此,她岂不是吃亏了。”男人在一起果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三人笑了笑,就连王猛都笑了两声。张凡说道:“好你个赵明,是不是打算回去后和茹雪通风?”   “夫人善解人意,定然会原谅大人的所为。”赵明也开了句玩笑,不过随即又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大人不妨打蛇随上棍,装作被此女迷惑,如此一来说不定能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凡沉思了一会,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一味的防备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我倒要看看这苗族女子想要什么。”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三章 虚与委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6 本章字数:4974  王崇古请纳降把汉那吉的折子到京城时,高拱已经重居内阁首辅之位了。重新入阁的高拱对于自己的工作丝毫没有生疏,立刻投入了进去。他很是感谢张居正推荐自己,但是一码归一码,和张居正之间的矛盾始终是存在的。自然,重新拉帮结派的活是少不了的,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关于把汉那吉之事。   张居正也很是着急此事,他能猜到张凡等人一定也在等着这边的消息。可是朝中很多人都反对,虽然张居正做为内阁第二把手,但是毕竟势单力孤,无奈之下只能向高拱求援。   话说这高拱和张居正曾是至交,而且二人的经历颇为相似。高拱之前也在裕王府做过讲读,开邸授经,隆庆也颇为喜欢他。而他升迁之后,继任者便是张居正。或许因为共同的经历,二人渐成莫逆,只是因为徐阶和张居正立诏之事产生了间隙,不过二人并非深仇大恨,如今徐阶致仕,张居正觉得正是重归于好的机会。   这日张居正来到高拱府中,二人见礼之后,高拱很是热情地说道:“贤弟安好?此番来我府中不知有何赐教?”   张居正也很是高兴,说道:“肃卿兄,小弟此番来此,却又要是相求。”   “可是为了那和鞑子互市的事情?”高拱政治嗅觉灵敏的很,怎会看不出他的来意。   “正是此事。”张居正见他明说,也不再打马虎眼,开门见山地说道:“此次把汉那吉前来投降,正是个大好几回,怎能放过。”   “我听说贤弟收了位佳徒,此次也随使北上?”高拱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正是。”张居正说道。   “贤弟如此着急此事,莫不是在担心爱徒的安危?”高拱问道,话语中亲切至于不带任何它意。   张居正听了他的话,叹了口气,说道:“远德这孩子前途无量,如今更是刚刚成家,若说不担心他那时假话。可是更重要的是我大明的利益。”   高拱没有说话,他知道张居正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并无虚假。   “小弟知道肃卿兄与我之间有些不快之事,但是小弟也知道肃卿兄是个一心为国的好官。”张居正继续说道,“还请肃卿兄暂时放下与那些言路不合之人的间隙,将此事敲定。小弟决然不会再过问肃卿兄的打算。”   原来高拱此次复出,朝中很多与他有过矛盾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前几日就发生了一件事。当年迫使高拱称病回家休养的人力有一位胡应嘉可谓是占了头功,高拱知道此人是受了徐阶的指使。如今徐阶致仕归乡,高拱复职之后让人散步了些想要对付这些人的消息,那胡应嘉当真胆小如鼠,竟然吓破胆死了,此事闹得满朝风雨。   高拱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起来。张居正也没有再说话,耐心的等待着。   半晌,高拱说道:“你就不怕把俺答逼急了,痛下杀手?”   张居正笑着说道:“肃卿兄入阁比小弟早,也曾数度与俺答在暗中交锋,他的心思你是最清楚不过,还用问小弟吗?”   张居正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即使不甚了解俺答,起码也知道他有些智慧。大明若是封了把汉那吉,鞑靼贵族势必对俺答起疑,到时候俺答定然会极力向大明求和,怎会发了疯一般剿杀明使,自寻死路。   高拱看了张居正半天,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贤弟。可是贤弟也得记得自己说的话,绝不干涉我。”   “叔大绝不敢食言。”张居正很是严肃地说道。   “既然如此,贤弟打算怎么做?”事情谈妥了,高拱开始询问具体事项。   “我已盘算多日。”张居正说道,“还请肃卿兄和我联名上奏,请求圣上纳降俺答。”   高拱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说道:“贤弟好打算,我是首辅,你为次辅,我二人联名上奏,恐怕就是朝中所有人反对,陛下也要好生考虑一番了。”   “这只是引人注目的手段,更重要的是称述此间的厉害,如此一来,陛下定然会同意的。”张居正说道。   当下,二人联名拟折,上奏给了隆庆。果然,第二日隆庆让人宣读此折之时,引起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先不说折子说了什么,就是高、张二人联名也够让人惊叹了。不过转而一想,众人便也释然,高拱最大的对头走了,他和张居正之间不过一丝小小间隙,况且此人颇有抱负,也就释然了。   虽然朝中上下大部分的人都反对,觉得俺答已经答应互市,不必弄得如此麻烦。况且把汉那吉前来投降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恐防有诈。高拱和张居正二人力排众议,称述了此间利害关系,众人虽然还是颇有不服,奈何隆庆被说动了,准了他们的提议。   接下来的更绝,高拱采用的方法是“厚其服食供用”,让把汉那吉穿锦衣、坐华车、骑好马,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这件事立刻就传遍了天下,一直到达北国之地。   王希烈等人与俺答的商谈进入了胶着阶段,礼部的人总是不痛不痒,偶尔说些和互市相关的话题,却根本指不向主题,记得俺答很是焦躁。   朝中,张居正和高拱二人虽然行事迅速,但也耗费了几日,从张凡接到把汉那吉投降的消息已经过了五六日。俺答在急,礼部的人可不急;同样的,张凡更是不急,他此次任务的主要工作就是吸引他人的目光,而且他做的很好。伪装的官位不高,却得到很多人甚至王希烈的恭敬对待,毕竟他在明廷的身份也并没有保密,俺答派人一查探便知道了个大概。试想张凡顶着锦衣卫二把手的身份,如何不引人注目!而他自己倒显得无所谓,反而很是逍遥快活,主要就是因为那位李映月。   这些日子,在城中总是能看到张凡和李映月二人出双入对,仿佛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一开始倒是李映月主动来寻张凡,后来二人就调过来了。张凡也告诉李映月自己有了妻子,李映月仿佛毫不在意,仍是和他打得火热。   二人玩着游戏,却都不敢露出马脚,谁也没有向谁打听过什么重要之事。那些商人见张凡和一异族女子很是亲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反倒替他高兴,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虽然李映月是异族人,但是有些风月老手还暗地里会意过张凡,异族女子胆大的很,特别是床第之间的风情更是让人销魂。听得张凡无奈之余,新婚使然的他倒还真是有些动心了,不过为了朝廷重任,他还没有下手。   这一日,李映月邀请张凡去她家中,这在中原本是不可想象之事,在这里却很是自然。她的家并不大,却布置的很是妥当。家中只有李映月的“母亲”一人,听说其父在领主的护卫中效力,时常不能在家。李映月的“母亲”,一个中年的汉族女子,岁月侵蚀的脸庞上却仍能依稀看到当年的风情。张凡见着女子倒是真的和李映月有几分相似,却不知是其生母,还是花大力气找来的替身。   介绍之余,张凡只道她的名字叫做于兰儿,年少之时被鞑子掠到此地,将要为奴之时被李映月的“父亲”看上,这才脱离了苦海。这个女人倒是很会演戏,一段经历说来可悲可泣。她知道了张凡是大明官吏的身份很是高兴,似乎是想让“女儿”脱离苦海,跟着张凡,就是知道映月去了只能做妾,也丝毫不在意。热情的劲差点就让张凡答应了下来,还好一旁的王猛轻咳一声,提醒了他。   于兰儿很是“识相”地让张凡和映月独处,王猛看她也不会下杀手,也出去,只是也未敢院里,就在门口警戒着。   和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独处一室,即使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张凡也不免有些尴尬。李映月倒是很热情,不知不觉间就坐到了张凡的身边。   “张公子,此处并无他人,小女子也非歹人,何须如此。”映月的声音清脆中带着魅惑传入张凡耳中,身子已经挨上了张凡。   张凡赶忙坐开,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李姑娘还请自重。”   李映月听了他的话,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面上泫然欲泣,说道:“公子是否嫌弃小女子,是个不知羞耻,只想攀显附贵的下贱女子。”   一番伤心的话语说的张凡明知她别有用心,却依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张凡赶忙说道:“姑娘误会,只是,只是张凡已有家室,如此岂不是负了姑娘!”   李映月伤心地说道:“这些日子一来,映月早已爱上了公子,公子难道毫不知情!映月不在乎公子是否有了妻室,就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张凡一听她的话,头都大了,逢场作戏、虚与委蛇也不用做到这般地步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想法:“难道她真的喜欢我。”不过瞬间就把这想法压了下去。心想既然她这般,自己也要好好配合才是,叹了声气,颇为无奈地开口说道:“姑娘,张凡实在是惭愧啊。”语气颇为软化。   李映月一听有戏,立刻换了副表情,脸上变得红润,害羞一般地说道:“我……映月可否唤一声……凡哥?”   张凡暗叫厉害,且不说表情换的这般快、这般自然,光是这声音,多么的柔情蜜意,就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无法幸免!张凡虽也是颇有原则之人,但他始终是个男人,前世是没这个资本,这世大半的时间都在读书,和茹雪成亲不过月余,出了开始几日的怜惜之外,几乎算得上夜夜享受闺房之乐,也不怕弄坏了身子。这一次出使禁欲了十余天,早就急不可耐,却是被这李映月的几句话就挑起了心中的**。   张凡心中强自镇定,他先试着在心中想着爱妻,哪知欲念越来越强,没有办法,又在心中想着自己出征之时,险些被鞑子杀死的情景,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李映月感觉到张凡的变化,倒也暗自佩服。虽然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却是诱惑过不少人,却哪里有一人有张凡这般定力,心中倒真是对他有了一丝喜欢,微笑着说道:“凡哥,映月若是给你添了麻烦,请恕映月的不是,只是映月……映月当真是喜欢上了凡哥。”话语间虽然还是充斥了虚伪,可是却带上了一丝真情,说出来之后,她才感到不妥。   张凡也听出来了她话语间的那丝情意,却是以为这是她的新伎俩,暗道一声厉害,说道:“映月不必如此,我知晓了,只是这样岂不是委屈了姑娘。”   李映月听了他这番虚情假意的话语,却不知怎么的,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失落,奈何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媚笑着说道:“映月不求名份,只是想伴在哥哥身边。”话语又恢复了先前一般,那一丝真情也被她强自压在了心中。   “只是,我家在大明,你真的能舍弃这里。”张凡这番话就是要探视她到底是什么打算的了。   李映月颇为无奈地说道:“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有个好归宿,若是嫁于明人,哪怕为妾、为奴为婢,也比在这里成为那些贵族老爷的玩物要好的多。只是,父亲他定然不会允许的。”说罢,又是一阵伤心。   张凡赶紧抚慰,却是还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图,再次试探道:“映月,我去向领主说情,他若同意,你父亲那里不就好说了吗!”   李映月听了他的话,很是高兴地说道:“对啊!凡哥是大明的使臣,领主大人必然会同意的。”   这下张凡算是明白了,李映月来此求援,不管是向俺答还是向别的鞑靼贵族,肯定没有成功。结果自己的出项让她看到了希望,自己锦衣卫的身份更是方便她打探消息。   张凡和他深深惜别,这才出了她家。回到营中,张凡向王猛问道:“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怎么想?”   王猛一路上也考虑了良久,说道:“这女子定是想要留在大人身边了,只是不知大人作何打算。”   张凡考虑了一会,说道:“我决定中她的计。与其将她拒之门外,到时候不知又会派个什么人过来。既然这个已经浮出水面,就要把握住了。”   王猛点了点头,又说道:“大人,卑职观那女子也不是个蠢人,她难道就看不出大人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意图?”   张凡笑了笑,说道:“她确实不蠢,她也看出了我们的打算。可是却还是要如此做,这里面的乾坤就大了。恐怕她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是啊,既然都已经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却还是要硬上,这无异于送羊入虎口,李映月却毫不犹豫地钻进圈套,若不是想立功想疯了,就是派她出来的人有了**烦,或者是她自己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张凡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事情已定下了,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四章 俺答相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959  张凡第二日就去了蒙根都拉克府上,说自己看上了他一个护卫的女儿,请求他让那护卫把女儿交给他。张凡一番急切的表情仿佛已经被映月完全迷住了心智,却又丝毫不带做作。要不是早就通过气,连王猛都差点认为张凡动了真情了。   对张凡来说,不管李映月接近自己是什么原因,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看上,不管是哪个男人,心中定会有那大男子主义在作祟,有些飘飘然是很正常的。张凡想到既然这李映月是想长期留在自己身边,一时半会也打听不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还不如先顺着自己的心性,也好暂时让她放下防卫。只是张凡这是当局者迷,他就没有想到万一自己真的对她暗生情愫,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李映月的“父亲”是位标准的鞑靼汉子,虽人到中年,身体十分健壮,显然是位骁勇善战的猛人。和张凡见面之后,这汉子先是表现出了对张凡的不屑,然后又在映月的决绝表情和蒙根的劝说下很是“勉强”的同意。只是那偶然看在映月身上的眼神之中露出的馋涎之情将他的内心完全暴露出来。看的张凡大叹这演技实在是不够专业。   十七世纪之前的鞑靼,婚嫁很是随意。李映月和其“母”都坚持让映月随张凡回大明之后再行婚嫁,张凡也就随着她的意思。不过这李映月倒是很热情,每每在张凡处待到很晚才离去,二人虚情假意之下在外人看来倒真是甜甜蜜蜜的情侣一般。   出使的礼部诸人和随行的商贾都来祝贺张凡能在异地寻得伴侣,就连俺答都派人来道贺。张凡特意在所住营地办了一场酒席,算是答谢众人的祝福,将映月的“家人”也请来,连带着算是喝过定亲酒了。   这亲事定下后,映月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整日粘着张凡。此地可没有定亲之后,成亲之前二人不得见面的规矩。张凡也不反感,也极力表现出欢喜之情。就这样,一场假戏真做的恋情开始了,倒是在这形势日趋严峻的情况下让人感到一丝缓和。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二月了,张凡等人来到此地却是有了将近半个月。王希烈还在与俺答周旋,总是在一些不痛不痒又不能不谈的事情上纠缠不清,俺答等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毫无办法。   这日,映月伴着张凡到很晚才恋恋不舍的回去,张凡特意派了人护送。映月前脚刚走,就有人进了张凡的帐子。   来人正是赵明,他看着张凡打趣说道:“大人当真是好艳福,如此女子怕是在江南众美云集之地都很是难找。怎么样,大人可曾尝过她的滋味,是否销魂?”说完,脸上露出一副一看就明白的男人特有的**表情。   张凡却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赵千户,你就不要打趣了。我虽是男人,也当真难忍,可是她是敌是友还不得知,怎么能如此?”   “大人此言差矣。”赵明说道,“不管她是敌是友,既然送上门来何有不收之理!何况大人又不吃亏!”   张凡无奈地轻咳两声,赶忙转移话题,说道:“赵千户,这么晚了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赵明也立刻摆正姿态,说道:“大人,卑职接到朝廷的消息,经内阁首辅高拱高大人和次辅张居正张大人的奏请,加上宣大总督王崇古和大同巡抚方逢时的上奏,皇上招降了把汉那吉,善待其随行人马,并授予把汉那吉指挥使之衔。”   “乖乖,指挥使啊,地方三司之一!”张凡赞叹道,随即想到赵明刚才的话,赶忙问道:“内阁首辅高拱!?”   “大人没有听错。”赵明立刻说道,“徐阁老已经致仕回乡,皇上重新启用高拱,如今已是闹的满朝风雨了。高拱此次大权在握,很多以前和他有间隙的官员无不惧怕他报复,听说已经吓死一位了,现在已是人心惶惶。”   张凡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有些失神。且不管高拱上台将会带来的变化,光是徐阶这个自己最大的障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难道是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中的主角光环发作,张凡却不这么认为,他始终相信历史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改变,不熟悉这段历史的他相信不管自己来没来这个时代,不管这世界怎么变化,徐阶既然在此时致仕,定有其必然。稍事片刻,张凡就回过神来,有些忧虑地问道:“陛下就这么不管不问?”   “陛下什么都没有过问。”赵明说道,“陛下似乎有些隔岸观火的意思。”   张凡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到老师张居正曾经和自己说过,隆庆想来个大换血的想法,不由释然。隆庆如今是借着高拱的手来改造朝廷各层的班底。不过张凡立刻就放下了心,一来张凡和高拱没有矛盾冲突,若说有关系,二人都是徐阶的敌人,反倒亲切了起来;二来张凡只道隆庆有意提拔自己,朝廷权利的真空必然会使得下面的人权力增加,起码对张凡来说是件好事。   张凡脑海中闪过这些消息,便不再多想,问起当前之事:“把汉那吉的事情怎么说了?”   “此事已被朝廷大肆昭告天下,皇上派来给俺答传信的使者已经上路了。”赵明回答道。   “如此看来,这俺答到底会做何打算,就要见分晓了。”张凡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第二日,映月又来寻张凡,二人越好去观赏大漠的风光。刚要出门,张凡就被人叫住了。   张凡很疑惑地看着来人,一个做鞑靼侍卫打扮的青年。那青年很是尊敬地用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对张凡说道:“张大人,我们徒汗有请,希望大人可以前去。”   “徒汗找我何事?”张凡很是疑惑。   那青年说道:“徒汗并未明说,还请大人去了,自然会知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知道非去不可了,用抱歉的眼神看了看映月。映月很是柔顺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理解的意思。   张凡跟着那人来到俺答大军驻扎的营地,门口的岗哨看到那青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直接放行,甚至连跟在其身后的张凡这个汉人也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张凡看到很多士兵看着那青年的眼神中充满尊敬,不由得对他兴趣大增。   来到俺答牙帐前,那青年没有丝毫停留,掀起帐帘就走了进去,张凡只好跟着他进入大帐。做为俺答的住所,这里很是宽大,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大帐中央燃着篝火,很是暖和。四周挂满了弓箭、战刀等器具,甚至还挂着一具羊头骨。   大帐里处,正对着帐门有一张大案,案后一位面似花甲的老人坐在那里,脸上很是精神,看不出一丝老态。张凡一见到他,就确定了眼前这名老汉和那日扮作黄台吉侍卫的是同一人,虽然服装不同,气势也完全不一样,可张凡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名青年很是恭敬地来到老人面前,单膝跪下,说道:“尊敬的徒汗大人,巴特尔奉命将明朝来使张凡张大人带到。”   “嗯,下去吧。”俺答开口说道,声音很是沉稳。   巴特尔退下后,场面很是沉寂,张凡率先开口:“大明特使张凡谒见徒汗大人。”   俺答也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听说张大人打算娶一位鞑靼族的姑娘,恭喜恭喜,不过还望张大人好生爱待。”   “这是自然。”张凡有些尴尬,这些天一遇到人就对他说起此事,他赶忙改变话题,说道,“为小使带路的那位巴特尔是徒汗的护卫吗?我观他在军营中极是受人尊敬,想必也是位名将之后吧!”   “他是个奴隶。”俺答却突然开口,语气中有一丝得意之情,说道,“他的母亲是一个因为不适生存而被灭掉的部落的普通女子,沦为得胜部落勇士的玩物,像个**一般伺候着男人,不能有丝毫的怨言,也不能有丝毫的反抗,不然迎接她的不只是皮鞭和没有饭吃,还要被更多的男人玩弄。他那不知是谁的父亲就是玩弄他母亲的人之一,他出生之时身上就被打上了奴隶的记号,被人视为野种,被众人嘲笑,甚至连他的亲身母亲都厌恶他分走了自己的一份食物。但他并不感到可耻,他凭着自己的身体和决心证明了自己是位真正的蒙古勇士。在一次和其他部落的混战中,他做为奴隶是要冲在最前的,可是他不但活了下来,还亲手砍下了对方首领的头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瞧不起他。我赐予他‘巴特尔’之名,就是要褒奖他为了部落的贡献,也是要让他人知道,即使身份再卑微的奴隶,也可以成为人上人。”   张凡知道俺答所说的“他们”只在讽刺大明朝的那些严酷礼教,但是他并没有反驳,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的身上带着奴隶的记号,难道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谁敢?”俺答有些轻蔑地说道,仿佛在嘲笑张凡一般,“那个记号是他一生奋斗的动力,即使他以后能够竖起大旗,被称为‘汗’,那个记号也将会伴随他一生,成为他最为珍贵的东西。”   张凡听了他的话,一阵默然。这个世界本就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世界,大明如此,鞑靼如此。只不过在这里,一切的表现都是这么的自然,这么的明显,丝毫没有做作。张凡不想在讨论这个问题,问道:“徒汗这次把小使唤来,不知又何事?”   “你们南朝人当真虚伪,你难道不知道我找你是何事吗?”俺答说道。   “小使心中有些了解,却不能见全貌,还望徒汗为小使解惑。”张凡说道。   “把汉……”徒汗说道这个名字,不复刚才的雄风,却是有了一丝犹豫,“我那孙子把汗已经被你们的皇帝封为指挥使。”   “徒汗消息很是灵通。”张凡说道,“可是这不是徒汗逼走自己孙子的吗?”   “唉!”俺答长叹一口气,十分无奈地说道,“也不怪把汗,是我平日里凶名在外,却是和家人有了隔阂。这个傻小子,我毕竟是他的哦伯各(爷爷),怎么会对他下狠手!”   “还不是徒汗自己想要占孙媳。”张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此事并非如此。”俺答有些无奈地说道,“若当真是我自己,把汗也不会出逃了。去年我确实强娶了一名女子,却不知那女子已和另一个部族的首领有了婚约,无奈之下,只得寻一位女子前去,以免两部开战。把汗这愣小子却是不肯,我都打算另寻他人了,这小子却以为我要下手,居然带着家人跑了。”   张凡听了他的话,差点笑出来,心想着爷孙两个都是混蛋。不过转眼一想也就明白了,徒汗凶悍之名遍及鞑靼,甚至明廷都有耳闻,他的孙子自然要害怕。不过张凡又有些疑惑了,问道:“徒汗到底想问什么?”   “我是想问,把汗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俺答说道,毕竟是自己的亲孙,怎能不关心。   张凡见到他的神情,立刻说道:“徒汗请放心,把汗对我国来说有大用,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不会亏待他的。”   “这……这我就放心了。”俺答听到张凡很是诚恳地说出,反倒放下心来。   “徒汗如此紧张自己的孙子,就不怕把汉那吉不理解你,却是一心想向你报复?”张凡问道。   “不会,把汗虽是我的亲孙,但是待人和气,心地善良,丝毫没有跋扈之行,绝不会和我作对的。”俺答说道。   “如此一来徒汗更是要提防了。”张凡说道,“我的身份想必徒汗也清楚,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大明很是想和贵方重开互市,不仅为了利益,更是为了便将百姓的安定。然而我们也知道,自从去年,徒汗大人派大军南侵我国之时损兵折将,贵方内部定有对徒汗不满的人想要利用这个良机。我是怕徒汗之孙不韵世事,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俺答听了张凡的话,皱起眉头来,他清楚自己孙子的个性,很是温和,同样也很是心软,极易被人说动,若是当真如张凡所说,弄得自己骨肉相残,那……想到这里,俺答不由脊背发凉,流出冷汗来。   “多谢坦诚相告,容我好好考虑此事。”俺答说道。   张凡见他模样,识趣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徒汗若有什么事情可遣人来唤张凡。”说罢,看到俺答在思索着,张凡自动退了出去。   巴特尔一直等候在帐外,看到张凡出来,也没有说话,示意他跟着自己。   张凡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想到俺答告诉自己巴特尔的遭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直到走出大营,回到自己的驻地,一句话也没说。“也许,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他说那些大道理吧。”张凡看着巴特尔离去的背影,心中想到。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五章 危难真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5351  俺答,这位现任鞑靼首领,达延汗之孙,小王子阿著之子。曾经风光无限,率部众围困过京师,更是率二十万人入雁门关,攻破应州四十余堡。可就是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对着亲情也无所适从。   如今的俺答已经六十有二了,虽然因为长年的征战,身体十分硬朗,可是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伤痛,这点他自己最是清楚不过。所以在弄清楚张凡的身份之后会单独召见他,起码张凡也是可以和隆庆说上话的人。   张凡对他说的一番话使他颇为顾虑,如今部族之中对自己不满的贵族不少,却都是因为自己往日的余威才震慑住。如今自己的孙子把汉那吉外逃,给了这些人一个天大的机会。再加上把汉那吉性子弱!所以俺答这次急着向明朝表示愿意重新封贡互市,不只是为了孙子把汉那吉,更是为了自己部族的几十万族人。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主要的,他在那些贵族中安插的眼线报给了自己一个消息,似乎要有大动作。此次俺答率军来亦集乃谈判,虽然只有一万人,但是他毕竟是当今鞑靼首领,那些人还不敢对他做什么。可是明朝来使只有不过千人的护卫!千人护卫千人,若是遭遇大军,惨状可想而知。   当然,张凡等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对鞑靼了解不足的他们并没有想那么远,反而只是防范着俺答,却不知道自己防范的人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些日子,明朝商人在亦集乃城中做买卖,这里也汇集了很多闻名而来的牧民,小小的亦集乃似乎瞬间重新显露出自己曾做为一国之都的繁荣。只是人一多起来,鱼龙混杂之下却不知道有几人的目的是单纯的。   和张凡的一番私谈后,王希烈等人明显感到俺答一方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要很是纠缠一番时间的问题,俺答居然不顾手下参谋的斤斤计较,大方的同意了下来。王希烈一班人很是疑惑,还是张凡对他们说了个大概原因,这才释怀。如此一来,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王希烈等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没有再如市侩小人一般,倒也让步了许多。虽然没有达到最大的利益,却也是比来之前的预计要好了很多。   明商之中混杂的锦衣卫和东厂诸人,这些日子以来渐渐摸清了这里的大概情况,几个说是做皮货、药材生意的商人要再次长期驻留。领主蒙根都拉克不但不反对,反而很是欢迎,不仅帮他们张罗住处,更是免了他们第一年税收的三成,弄的这些探子里都有人不好意思了。   这些日子来,赵明报告张凡,这城中混进了不少“闲杂人等”,虽然做的是牧民的买卖,却总是不务正业。张凡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却是因为这些人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监视起来,只让赵明派人看住几个明显是头领的人。而渐渐传回的情报也让他们感到了危机感,明白过来真正的敌人并非俺答,而是那些贵族。那些贵族也并非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却是想借着他们挑起俺答与明廷的矛盾。对于自己成为棋子,众人感觉十分不爽。   “大人,你看这件事怎么办?”赵明问道。   “为今之计,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张凡也有些无可奈何,“你立刻派人去宁夏卫向王崇古王大人求援,让他派大军接应我们。”   “卑职领命。”赵明说道,“可是大人,这远水救不了近火。陛下的使者估计明日就能到了,这样一来,和俺答商谈互市一事不久也要结束。我怕回去的路上,那些人……”   “这我也知道,恐怕那些人就是等着这个时候下手。”张凡说道,“这样一来就可以嫁祸俺答,他不守盟约,背信弃义的黑锅算是背定了。不管朝廷是联合那些贵族讨伐俺答,还是不打算找麻烦,我们都可以算是枉死了。”   二人沉默了一阵,张凡突然说道:“在这里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你一方面派人向王大人求援,我再去和俺答商量。”   张凡来到俺答大营门前,表明了身份要求见俺答,自有士兵前去通报。俺答立刻接见了他,出来迎接张凡的还是巴特尔这位沉默的护卫。   来到俺答帐中,张凡很是直接,毕竟这关系到自己两千多人的生死存亡:“徒汗,张凡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俺答见他表情甚是严肃,挥退身边侍从,问道:“有话直说。”   “想必徒汗也知道我等如今身陷困境,小使这次前来就是向徒汗求援的。”张凡说道。   俺答自然知道张凡的意思,却是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张凡见他如此,立刻说道:“徒汗应该知道,若是我等此次无法安然回到大明,倒霉的绝对不只是我们。”   “这我也知道。”俺答说道,“可是我也有些无能为力。那些人若是联合起来,人数远胜我部族的勇士。我此次只待了一万人来此,除了知道他们不敢轻易对我出手以外,更是为了防范自己部族被他们侵扰。”   “此地虽靠近我国,奈何再过几日,我等也无理由继续停留于此。”张凡说道,“我已经派人回国向最近的卫所求援,可是这一来一回怕不是需要五六日,可能等援军赶到,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所了。”   “我也想过,可是若我派人保护,即使这一万人全去,他们也不会只派一万人来。”俺答说道,“这帮人心狠手辣,办事力求绝对,必然会派大军。”   “这……”张凡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也没了主意。心中不由想到:“回到明朝两年,却是来了两次北方,而且每次都身陷险境,难道这里是我的煞地不成。”   这次的商谈毫无结果,二人根本拿不出什么法子。看着张凡面有忧虑的回来,赵明等人都大概猜出了个结果,没有来打扰他。   李映月每日还是来寻张凡,二人这几日感情很好。本是高高兴兴地进来,却看到愁眉苦脸的张凡,映月很是诧异。不过她到底是知晓一些的,转眼一猜就知道了个大概。此时的张凡可谓生死未卜,然而李映月却是有着不得不接近他的理由。“这人当真是不错,若不是……算了,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不如陪他一同死在这里倒也不错。”李映月心中想到。她一生命苦,父母早逝的她和姐姐二人相依为命,却是看到姐姐被深爱的男人出卖。为了家人,来到这苦寒之地,却是遇到了张凡。虽然二人都是虚情假意,可就算如此,也让她尝到了人生的甜处。对她来说,一生都在虚伪和狡诈中度过,但是和张凡在一起的虚伪却让她难么的难舍。   “凡哥,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映月强打笑脸,关心的问道。   这时的张凡心烦意乱,却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不知来头的女人,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李映月却没有不喜,反而好言相劝:“凡哥,有什么心事,能跟月儿说吗?月儿虽是个妇道人家,但是……”   “我看你我二人也不必如此了。”张凡冷冷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俩心中都明白,现在我敞明了和你说,如今我们性命难保,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李映月听了他的话,表情变化,却没有惊讶,只是苦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虽然我也察觉,可总归是自欺欺人。”   张凡看着她没有说话,却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   “我的身份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个大概。”李映月继续说道,“我是苗族人,自小父母双亡,比我大六岁的姐姐把我拉扯大。原本我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也是不错,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情。   “姐姐她到了出嫁的年纪,有一个很是相爱的人。那人也是同族,自小跟我姐姐感情非常。却是……却是出卖了我的姐姐。   “我们生活的寨子很小,他看上了权势,巴结了其他族的头领,不想再呆在那个穷苦的地方。姐姐对他丝毫没有阻止,无论他做什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姐姐就感到十分幸福。他很快就成了我姐夫,新婚后的他对姐姐很是疼爱。可是……”   说到这里,李映月脸上留下了泪珠。她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姐姐带着我和他一同去了那显赫的族中,然而生活却丝毫没有起色。直到那族的头领看上了姐姐,向他索要。姐姐已非清白之身,即使去伺候头领也得不到名份,只是个最低贱的侍婢,如奴隶一般。而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对姐姐说头领看上了她,若不把她献出,恐有杀身之祸。姐姐相信了他,更是怕牵连我,委身于头领。   “我那时虽小,却是懂得一些,奈何姐姐决心已定,却没有办法改变。谁知那头领又看上了我,姐姐誓死相护,被折磨的体无完肤,这才保住了我的清白。可那头领却仍然没安好心,不断对我……”说道这里,映月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双手抱在胸前,不忍回忆。   半晌才回过神来,泪流满面地说道:“我虽仍是清白之身,却早已污浊不堪。这些日子来,不管你是虚情假意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我宁愿你就这么一直对我如此,起码会让我就这么一直生活在梦中。”   “可是这些都是假的!”张凡说道。   “假的又如何!”李映月却说道,“人生短短几十载,若是就这么虚情假意的度过,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张凡默然了,李映月的故事很老套,很狗血,却是很真实的,让人同情的。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什么话都是无力的,什么人生格言在她面前都站不住脚。可怜的她根本无法享有真实的爱情,拥有的只是虚幻而已,甚至虚幻中还隐藏着尔虞我诈。   “你被那头领抓住了把柄,就是你姐姐吧!”张凡说道。   李映月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轻生!”张凡继续说道,“你若是死了,你姐姐想必也不会独活!”   “不,你不明白。”李映月苦笑着说道,“姐姐她如今过的生活哪里算得上一个人!我觉得让她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张凡听了她的话,突然变得愤怒起来,抬起手,重重的一个巴掌就打在她的玉面之上。力气之大,竟将映月扇倒在地,嘴中仿佛看着不争气的人愤愤说道:“懦弱!”   李映月的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她却不闻不问,望着张凡说道:“我一个小女子,就算懦弱又有何不可!何况我连死都不怕,你凭什么说我懦弱。”   张凡平复了心中怒气,说道:“说你懦弱,你从来没有想到过抗争,你从来没有为你姐姐着想过。人生短短几十载,可若是带着屈辱和悲痛度过,那是何等的漫长!你以为不怕死就是勇敢吗?不,寻死是最懦弱的表现,逃避责任的胆小鬼才会这么做。你不怕死,你却没有继续活下去,追求幸福的勇气。”   张凡没有经历过这么多,这些大道理也不过是前世的所见所闻。原本张凡觉得这些东西谁都知道,可是现在看来,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看不透。心中愤怒之下,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   李映月却被他的这番话呆住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张凡确实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想让你姐姐这么死去,带着悲伤和痛苦死去。她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而你却寻死觅活的,你姐姐会怎么想,她不会怪罪你,只会怪罪她自己。你难道就想让和你相依为命的姐姐就这么死去,难道就不想让她重新露出笑容吗!”   张凡说话的时候,李映月先是发愣,接着,眼中的泪水开始流下,到最后已是嚎啕大哭起来,嘴中还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要我怎么办,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姐姐……姐姐……”   帐外的人听到里面传来映月的哭声,原先以为张凡是不是做了什么,脸上都露出了暧昧的表情。可是映月的哭声越来越不对劲,众人却也不敢进去查看。   张凡看着悲痛的李映月,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李映月将脸埋在张凡怀中,感受着这别样的温暖,心中却突然的安定了下来,仿佛漂泊不定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宁静的港湾。   二人就这么抱着,半晌,张凡才将她扶到自己床边,刚想让她坐下,李映月却是紧紧抱住张凡,不让他离开。张凡无奈,却是不好动粗,只得迁就着她,将她轻盈的身子抱在怀中,坐了下来。   李映月在张凡话中抽泣了一阵,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该怎么办。”   “这一时半会哪里能想出办法。”张凡说道,“不过你要好好活着,总会有办法的。你我二人既然已经挑明了关系,我也就和你明说了吧。这次我能否回到大明还是未知之数,你留在此地,待形势好转再离开吧。”   “不,我要跟你一起离开。”李映月在他耳边说道,声音虽轻,却是透露着决然。   “你怎么还是如此,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生!”张凡有些恨她不成器地说道。   “不。”李映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将自己娇丽的面容放在张凡眼前,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如春水一般映着张凡的面容,樱唇吐张之时,一股温热气息扑来,令人神往。   李映月看着张凡说道:“我要和你一起离开。我要你娶我!”   张凡猛然听到她的话,有些呆了,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映月却是大胆异常,樱唇堵住了张凡的嘴巴,与他热吻起来,口技之熟练立刻让张帆痴了!   半晌,唇分,李映月用带着喜悦的声音说道:“不管如何,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好男人。映月真的爱上你了。”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六章 利益使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366  解开了心结的映月变得十分热情,本就大胆奔放的她毫无顾忌地和张凡缠绵起来。张凡也感到了她的热情,回应了起来,双手也攀上了她的背部。可是没过多久,张凡停止了双手的抚慰。   映月感到了张凡的不同,疑惑地离开他的热唇,看着他皱着眉头的脸,疑惑地问道:“凡哥,怎么了?”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离开张凡,面带泪光地看着他,却是越来越痛苦,最后无声地流出泪珠。   张凡有些惊讶,刚忙上前安慰她:“怎么了映月,好好的哭什么!”手将要扶上她的双肩之时,却被映月躲开。   “我知道……”映月痛苦地看着他,口中绝望地说道,“我知道,凡哥定是嫌我的身子肮脏。我虽是处子之身,可是全身污秽不堪。我……我配不上你。”疲惫的身心再也支撑不住,映月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痛苦起来。   她这一哭可把张凡的心哭乱了,手足无措的他赶紧扶起映月,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我哪里有,映月这么美丽,这么善良,怎么会有人看不起你。不,这世上没人有资格看不起你。”说着,亲手拂去她的泪花。   “真的吗!”映月就如同一个不韵世事的小孩一般看着张凡,知道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重新路出笑容。继续问道:“可是凡哥刚才为何突然对映月冷淡了起来?”   张凡重新抱着她坐回去,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想到了茹雪,和她成亲没有多久,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映月听了他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欣喜自己找到了一个疼爱女子的好男人,口中不由得说道:“男子三妻四妾再是平常不过,莫非茹雪姐姐管教很是严厉。”开心的她居然调笑起张凡来。   张凡也被她的话逗乐了,大手打在映月翘挺的臀部,引得她娇哼一声,面色羞红。张凡听在耳中,很是销魂,强打精神,说道:“茹雪她嘴是温柔不过,我却是怕伤害了她。”面色中透露着深爱之情。   映月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不由得说道:“凡哥,映月不求名份,只求能伴随在你身边……”   话还没说完,樱唇就被张凡大嘴堵住。良久,气喘吁吁的二人分开双唇,张凡深情地说道:“不,我绝不会辜负映月的。”   一番情话说的映月面色红润,更是激起了她内心的情欲,动情地说道:“凡哥,映月好爱你,映月现在就给你。”   张凡却是立刻推开她,看着她不知所措的面容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想想怎么平安离开才是。何况,我想和映月拜堂之后,再行此事。”   映月很是感动,却也不再撩拨张凡心弦,乖巧地坐在一边,像是小媳妇一般。平复了一番心情,张凡说道:“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和别人商议商议才好。”   映月一颗心全都系在张凡身上,自然为他马首是瞻。张凡派人护送她回去,二人临别之时的依依惜别看在其他人眼里不由得让他们很是疑惑。赵明上前问道:“大人,莫非你和她……”   张凡微笑地看着他,看的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张凡很神秘地说道:“天知道呢!”转身向里走去,口中说道:“去请王大人来,我们要商议一番出路了。”   “张大人。”王希烈进来后,向张凡打招呼。   “陛下的使者就要到了。”张凡说道。   “不错。”王希烈说道。   “这么一来,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此处了。”张凡说道,“就连商贾们带来的货物也基本兑换一空。”   形势十分严峻,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人抱着希望说道:“也许那些人未必会来!”   众人虽然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是大多数还是面露喜色。张凡看到他们这般模样,不由开口说道:“不是我打击各位,我张凡也有家人在等着我回去。可是这两日,我和俺答谈了谈,已经可以确定我们回程只是定会有人前来阻截。”   众人听了他的一番话,刚才的意思喜悦不由得消散,房间里又是一片愁云惨淡。有人不由得开口问道:“张大人,那俺答难道就不能帮忙?”   “唉!”张凡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俺答此次只带了一万人,为的只是护卫自己安全。可是那些鞑靼贵族联合起来,人数众多,俺答的大军都在自己部族中防范着。那些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会考虑到俺答的这一万人,我估计前来狙杀我等的人马不会少于两万人。”   又有人问道:“派去宁夏求援的人呢?”   “宁夏卫虽然是距离此地最近的地方,但是路程不短。我们最多后天就要上路了,估计那时,派去求援的人才刚到宁夏。”赵明低沉地声音绝了这最后一天生路,“况且王巡抚就是再快,也要集合整军、补充辎重,估计等他们到来,也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绝望了,绝望的气氛散布在房间的空气里,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有人顶不住压力,突然大叫起来:“我不想死……”话刚一说出口,那人就被赵明打昏了。   “为今之计,必须让那随我们来的一千人马做好大战的准备。”张凡说道,“千万不要告诉那些商人,以免引起混乱。”   “可是大人,那些商人各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若是他们不放弃那些财物,到时候必然会拖累我等行军的速度。”赵明面有忧色地说道。   “若是告诉他们,撒泼起来,我们会死的更快。”张凡说道。他也怕死,非常怕,有了家室之后更加的怕。可是现况如此,他丝毫没有办法。也许是曾经面对过死亡,如今的张凡还能承受绝望的恐惧。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王希烈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突然的叹气让人觉得他瞬间苍老了许多。   众人渐渐散去,张凡还是独自坐在那里沉思着。难道就这么接受死亡?不,事情一定有转机,可是在哪里呢?黑暗的道路上没有丝毫光亮,让人难以前行,可是他只有前进。   第二天,隆庆的特使到了,俺答很是热情地接待了他。隆庆的圣旨上说,顾念双方往日之情,明廷将会善待把汉那吉。俺答很是感动,双方签订了停战的协议。互市之事关系重大,双方已经将具体的条件,如如何保障安全、交易公平等事情谈妥,可是互市之地却久久不能敲定。这件事上俺答也毫不让步,最后王希烈出来打圆场,俺答同意此事容后再议。   朝廷的特使见过俺答之后,找到了张凡,说是隆庆又密旨传下。张凡接过密旨打开看了看,立刻去俺答大营请求谒见徒汗。   “张大人有何事啊?”俺答问道。   “徒汗,陛下让我向您传话。”张凡和他也算熟悉了,也不客套,直奔主题,“还请徒汗不要动怒。”   “但说无妨,我并非气量狭小之辈。”俺答大方地说道。   “陛下说,此次虽是答应来不再开战,可是贵方曾多次毁约,令人无法深信。”张凡说道,“只是陛下和朝中大臣也无法和徒汗当面交谈,特意让小使前来传话,看是否有双方都能接受的法子。”   俺答并没有对张凡的直白生气,他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而且张凡说的也是事实。他考虑了一番,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也不想如此,可是那些人实在是讨厌的很,长生天早该收回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下地狱。可是让我完全消除他们确实更难,我掌权几十年来也只是恰恰能和他们分庭抗礼而已。”   “其实此事还有转机。”张凡说道。   “哦?”俺答听到,敬候佳音。   “关键是在徒汗有没有这份心思。”张凡说道,“只要徒汗有这份心思,愿意帮忙的人还是有的。”   俺答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良久,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你们皇帝的意思?”   “不,陛下并没有向我说过这话。”张凡说道,“这是我的意思。”   俺答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很受你们皇帝的喜欢,可是你们的皇帝应该还没有昏庸到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跟别国开战。”   张凡也笑了笑,很是自信地说道:“徒汗误会了,张凡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根有据的。”   “哦?我洗耳恭听。”俺答也被他挑起了兴趣。   “一切都是利益二字。”张凡说道,看到俺答有些不解的神情,耐心解释起来,“徒汗请想,若是我大明上下不闻不问,任由那些人回了合约,到时候,边疆依然会受到骚扰。朝廷将近两百年来也无法根除,却也是面对了现实。如此一来,每年还是要死人。而长痛不如短痛,若是能帮助徒汗消除危机,我朝与徒汗世代交好,起步美哉!”   “可是你们朝廷里的那些大臣未必会同意。”徒汗有些忧虑地说道。   “徒汗放心,我朝当今内阁之中,也高拱大学士为首,小使的老师张居正为次。二人虽然颇有矛盾,却只是个人恩怨而已,两人都是一心为国的肱骨之臣。到时候,陛下同意了,宰相也同意了,下面的人即使反对也无济于事了。虽然不太好说出口,我朝却是一直重文轻武,很多有本事的武将却不受重用,很是不忿,若是有个能让他们立功的机会,还不尽心尽力!”   “嗯,这倒是也对。”俺答同意了他的观点,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可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鞑靼部族之间的问题,若是让他国军队参与进来,就算是胜了,怕是会有人不服啊!”   “徒汗放心,我们会在暗中支援。”张凡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说道,“若是有需求,我军定然不会让他人看出破绽。等到大势已定,胜者为王,其他人就是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了。”   张凡的话对俺答的诱惑很大,想到自己能够完全控制鞑靼全境,不再受到那些讨厌贵族的阻碍,心中就很是兴奋。只是他还有些顾虑,他不知道这是南朝人给自己下的圈套还是真心帮助。他不由得向张凡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说完,一双雄鹰一般的眼睛露出精光,直视张凡双目。   张凡怡然不惧,从容地说道:“徒汗请放心,张凡若有一丝欺瞒,只管叫五雷轰顶,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誓言彻底使俺答放了心,他高兴地叫进侍从,倒上马奶酒,对张凡说道:“如此,饮下这晚酒,你我二人算是立下誓约了!”说完,一口将手中的马奶酒喝了个干净。   张凡有些面带苦色地看着手中的酒水,看到俺答期待的目光,闭住呼吸,大口将酒喝下肚去。   “好!”俺答见他喝了酒,很是高兴。   张凡半天才换过劲来,对俺答说道:“如此,誓约已立。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就是我们怎么才能安全回去。”   “既然立了誓,我也豁出去了。”俺答说道,“明日我亲率这一万人护送你等到达长城。”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七章 生死无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5200  今天是二月初三,还有三天就是春分之日,只是张凡眼前的天地间哪有一丝春天即将来临的迹象。虽说殿上已经没有积雪了,可是这眼前的居延海依然冻得结实的很,听这里的人说,能在四月化冻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俺答很守信用,当然,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统一大业,亲自带着一万人马护送张凡等人。   队伍中的那些商贾们颇为顾虑,倒不是他们知道了什么消息,而是因为他们这次大冬天的出来,各个都赚了个盆钵皆满。虽然牧民们只是用东西跟他们交换,可是他们带来的那些在大明境内本不值钱的茶砖,粗布都换回很多名贵的东西,如皮料、香料、药材等等,如今被一万鞑子护送着,总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安。   出使的礼部官员各个表现的像苦大仇深一般,脸上都如霜打的茄子,耷拉着。特别是那位隆庆在后来派来和俺答通信的使者,脸都吓白了,暗自后悔当时自己怎么会自告奋勇接了这份差事。   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探们也是知道消息的,虽然脸上表现的从容无惧,可是各个都把那些留下来打探消息的同僚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凡倒是表现的春风得意,不是他不怕死,而是想开了,反正躲也躲不掉。更何况现在有美人相伴左右,二人一阵郎情妾意,引得旁人很是羡慕。   出了亦集乃,因为人数众多,花了一天时间才到来事的亦不刺山。这里随时山地,却不适合伏击,众人也是心下稍安。   俺答和一千明军每日都派出大批斥候打探前方可有埋伏,谨慎之下倒也让人心烦。   “大人,若是战事一起,这些商人……”赵明在一旁询问张凡。   “皇上之所以派兵回味我们此次出使,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商人。”张凡说道,“到时候自然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过你也要给我派人看紧了,若是有人敢不服从,扰乱军心的话,不要手下留情。”   “卑职明白了。”赵明领命而去,开始布置起来。   张凡的命令很冷酷,甚至有些无情,可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的状况却是不容的他心软了。   正在沉思的张凡突然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转头一看正是李映月。张凡不由得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残忍?”   李映月微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妾身知道凡哥不是那种人,何况凡哥这么做是在救他们,怎么会残忍。”   张凡不由得感慨,映月柔顺之余,却很是通情达理,也许是看管了人情冷暖,她丝毫没有妇人之仁。不过这么一想,张凡打量了一番她,心中不由得想到:“幸好映月很是乖巧,若是那种悍妇,我就……”没有来的,张凡哆嗦了一阵。   “怎么了凡哥,可是天气太冷了,要不要再加件衣服?”李映月一颗心如今都在张凡身上,很是关注他。   “没事,不碍事的。”张凡赶紧说道。   众人求稳,行路也很是缓慢。俺答派人来找张凡,说是想把那些商人的货物都放在车上,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变故,跑起来也快些。张凡倒是同意了,可那些商人却死活不干,以为鞑子要强自己的东西。张凡和王希烈等官员好说歹说,这才让他们作罢。不过一个个看着那些被鞑子护卫着的货物,看到鞑子兵手中的弯刀,心有余悸之下,还是紧张地盯着自己的东西。   这次为了躲避可能的追杀,张凡和俺答商议决定走最近的路直奔宁夏卫。这样一来不只可以鞑靼缩短路程,也能方便事发之时,王崇古的接应。   众人一路行走,一路祈祷,可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第三天,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俺答的部下用鞑靼人特别训练的鹰来打探前方有没有大队人马,虽然不甚准确,却是速度极快。   “大人,俺答让人来请你过去,说有事相谈。”赵明对张凡汇报。   张凡听了他的话,心中已经能猜出个大概。来到俺答处,见他正在于部下交谈。看到张凡,俺答立刻将他唤到身边,对他说道:“前面五十里出有很多人马。”   “徒汗可打探清楚是何方的人马?”张凡问道,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来人是王崇古派来的援军。   “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俺答说道。   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中,过了好半天,才看到有斥候飞马而来。   “禀徒汗。”那斥候翻身下马,匆忙行了一礼,就立刻说道,“前面将近两万人的大军正在向我们这边过来,看他们的装束,是和林部的人马!”   众人听了皆是大惊,俺答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桑维尔,你这老狗果然背叛了我。”   张凡不知道俺答和这个桑维尔有什么恩怨,也不想知道,赶忙说道:“徒汗,此时不时恼怒之时,还是赶快想想解决的办法吧。”   俺答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冷静下来,说道:“桑维尔阴险狡诈,而且身边据说有一个你们大明叛逃过去的人做参谋。他既然出来了,那么那个和他睡一个女人的巴彦斯也来了,我估计他为了防止被发现,会率人从亦集乃更西边追过来。如今我们算是两头被堵了!”说完,他立刻又派了个视力不错的斥候爬上亦不刺山山顶向后打探。   张凡一听他的话,心顿时凉了下来。不过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思索了一番,说道:“徒汗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俺答不愧是枭雄,身陷险境也怡然不惧,只是:“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出路。”张凡说道,“现在我们腹背受敌,只有抛开恐惧一直向前,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觉得他这是在找死,俺答却是思索一番,说道:“张大人此言不错。若是继续呆在此地,到时候两方人马一起涌上,更被没有活路。倒不如直冲向前,抛开后面的追兵,这样敌人也就少了一半。”   “徒汗英明。”张凡恭维了一句,却并非虚言。   这时候,上山打探的斥候也回来了。后面果真也有两万人马向这里急行,虽然距离尚远,可是也不过就一天不到的路程。   这样一来,众人都算是坚定了突围的打算。俺答更是做了打算,命令自己的护卫巴特尔要保护好张凡,必要之时要现带着他突围,毕竟现在的张凡对他很重要。   大军开始加速前行,众人都明白了,就连那些商人都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让人安心的是,他们倒是颇为平静,也许当他们决定来这里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映月跟在张凡身边快马疾行,二人对望一眼,没有说话。李映月却早已做好了打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两方人马相对而行,不出半个时辰就相遇了。对方看到自己的猎物出现,前方的那些鞑子甚至都露出了狞笑!可是看到自己的猎物不但没有露出惊吓的表情,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冲了过来。   这稍稍的发愣,俺答部下的骑兵已经冲了进去,搅乱的敌阵。后面的人马赶紧护卫着张凡他们和商队从旁边走过。   敌人毕竟人多,在经历了一阵小小的混乱的之后,领军的头领立刻重组阵型开始围剿,更是派人前去堵截张凡他们。行路速度极慢的张凡等人立刻就被追上。那些和林部的鞑子得了头领的命令,显然是要杀尽眼前所有人。   混战开始,鲜血和断肢在飞舞,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还充斥着惨叫声,叫的最惨的自然是那些受伤的商人。   张凡毕竟是有过经验的人,加上身旁有王猛和巴特尔两人护卫,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一丝闲暇之余,看到映月居然手持一把不知哪里来的长刀,已经有三人倒在她的刀下,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一开始,众人还能抵挡的住,可是时间一长,对方人多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加上还要保护商队,死伤顿时变得惨重。   王猛做为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战搏之技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锦衣卫里那些非常的拷问手段,杀招更是威力显赫,招招致人于死地。   巴特尔丝毫不负俺答对他的评价,勇猛之余不顾伤痛。常年的争战让他的身体伤痕累累的同时,抗打击的能力更是出众,加上厚重的冬衣和战甲,若不用力,根本无法伤他。出招势大力沉,刀刀断人筋骨,对着自己的同胞也毫不留情。   可正是因为两员猛将的护卫,张凡顿时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向这边涌来的鞑子更多了。眼见就要被敌人围住,巴特尔来到张凡身边,操着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对他说道:“张大人,我护卫你突围。”   “我怎么能独自逃走。”张凡说道。   “这是徒汗的意思。”巴特尔没有多说。   张凡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他和俺答立下了誓约,却是重要了起来。王猛没有说话,看到张凡默认了,立刻前去杀开一条血路。   映月这个颇有武力的女子贴身护卫着自己的爱郎。三人冲出敌阵,快马加鞭地向南跑去,巴特尔在后面缠住敌人。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一些人更是直追张凡这个正主而去。   这边在上演着追杀,那边的厮杀也在继续着,俺答的一万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士兵,站立很是勇猛,可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两倍,渐渐的,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战斗一直持续到夜里,这边且战且退,已经到了一条内河的边缘。此河从大明境内的一处高山上流下,水势颇急,却是没有冻上。众人到此处,已经退无可退。 这时候,从后面而来的追军也赶了过来。   三万大军面对着只剩八千人的疲惫之师,将死之局!   敌阵中涌出两队人马,护拥着两个人缓缓走到阵前。其中一人看着俺答,微笑着说道:“徒汗大人,想不到您真的去帮助南朝人!”   “桑维尔,你还知道我才是汗!竟然敢袭击我,不怕众人反你吗!”俺答厉声叫道。   “徒汗大人说的什么话!”另一人说道,“我们来剿杀突入我鞑靼境内的南朝军队。只是徒汗身先士卒,竟然死在南朝人手中!”   “巴彦斯,你和桑维尔想挑起明朝和我鞑靼的大战吗!”俺答高声说道。   “不敢,不过那些人自大的贵族们可就不一定了。”桑维尔阴笑着说道,“到时候,让他们和南朝拼个你死我活,这鞑靼早晚是我们俩的天下。”   “一山容不得二虎,巴彦斯,到时候我看桑维尔也不会饶了你。”俺答说道。   “徒汗不用离间我二人。”巴彦斯说道,“我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所以早已宣誓效忠桑维尔汗了。”   “就凭你!”俺答轻蔑地看了看桑维尔,说道,“就凭你桑维尔也敢称汗!”   桑维尔仿佛很讨厌俺答的语气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恼怒,下令说道:“给我杀光他们。”   立刻,得了命令的部下蜂拥而上。眼看着就要冲到,俺答和明朝诸人都严阵以待。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阵箭雨,霎时间,冲来的鞑子倒下一片。   获救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突然有人喊道:“快看!”   只见东边,漆黑的大漠上点着无数火把,正快速向这边移动着,耳中隐约可以听到万马奔腾的轰隆声。   桑维尔和巴彦斯却是有些呆住了,回过神来的二人看到俺答他们的强援到来,不由得慌了神。看那火把的数量怕不是有六、七万人。眼前是一天河流,若是不后退,在这里等着,那将必死无疑。   “快……快撤退!”“撤退!”桑维尔和巴彦斯二人慌忙地命令部下撤退。近四万大军立刻兵荒马乱起来。   带到来的人马靠近,敌人已经远远逃去。   “王大人!”来人由卫兵举着火把,高声叫喊着。   “老朽在此。”王希烈赶忙应声,有些衣冠不整地出来。   来人却是王崇古亲自带队,只是来的也只有三万人,不过每人手上都举着两支火把。刚才就是这些火把吓跑了敌人。   众人相见,俺答很是感谢了一番王崇古这个和自己打了这么多年仗的人,二人此番不是做为敌人相见,到颇有些惺惺相惜。   “王大人,为何迟了这么些天才来!”王希烈并非责怪,他深知王崇古的为人,只是想要问明情况。   “别提了。”王崇古颇有些无奈。原来去年之时,那个向鞑子通风报信的人这次又有了动作,阻拦了来求援的人。幸好王崇古对他早有防备,一直派人监视,这才及时发现了这件事。   清点一番人数,发现那些商人倒是没死多少,护卫的一千明军也只是死了二百多人。但是俺答的一万人人却是死伤不少。   就在众人谈话之时,巴特尔伤痕累累地被人抬出来,声音嘶哑地说道:“徒汗,巴特尔对不起您,您要我保护的张大人不见了。”   “什么!”众人大惊!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八章 准备后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405  “你这奴才,快些让本宫进去。”朱翊钧的声音愤怒中带着焦急,对着不让他进门的太医用稚嫩的声音高声叫着。   那名太医很是为难地说道:“殿下,王百户身染严重的风寒。且不说如今还昏昏沉沉的,若是让陛下和殿下也染上风寒,微臣万死不抵其罪啊!”   话说那日,王崇古的援军及时赶到,却不见了张凡的踪影。众人在寒冷黑暗的大漠中举着火把寻找,终于在水流湍急的河岸边发现了三匹手上倒地的战马,王猛浑身是伤地倒在水中,眼看就要被河流带走。众人立刻将他抬上岸,继续寻找,却是不见了张凡和李映月。   王崇古立刻派人护送着礼部诸人加上受了重伤的王猛回京。他怕还会有人来袭击,俺答的几千人马大有危险,直等到俺答派人去叫来的五万大军这才回来。俺答却是对于张凡的生死未卜十分的烦恼,却实在不好说什么。这些天他和王崇古派人顺着河流找上百里,却一直没有发现张凡和李映月的踪迹,只是在十余里外的一个河流弯道处发现了张凡的锦衣卫腰牌。   隆庆在礼部诸人回来之后听到了这个消息,十分地震惊。而太子朱翊钧听到消息的当时就大哭起来。隆庆立即命人将王猛送入太医院好生救治,只是他在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中了多出刀伤,而且抛在冰冷的河水中被冲刷了大半日,得了严重的风寒,身体发热,这么多日子有被人快马送到京城。颠簸的路途加重他的伤势,到现在也没有清醒的迹象,时而会说些胡话。   如今隆庆和朱翊钧正站在王猛养病的房前,隆庆其实也非常想进去,毕竟张凡是他非常看好的人,将来定是可以成为朱翊钧的肱骨,可是做为帝王的他也要有帝王的威仪。所以朱翊钧在闹着要进去,他也没有阻拦。看到太医为难的眼神,隆庆发话了:“钧儿,要注意身份,岂可丢了皇家的礼仪。”   “可是,父皇!”朱翊钧看着隆庆,眼中充满了哀求。   隆庆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太医说道:“开门,朕陪着太子进去。”   那太医听了大惊,立刻阻止:“可是,陛下……”   还没说完,隆庆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去准备些抗风寒的药,朕和太子出来时会服用的。”   “遵旨。”太医看他,只能无奈地领命,打开了门。   朱翊钧在门刚刚打开之时就跑了进去,隆庆跟在后面。   房内,为了保持通风,即使今日外面的风不小,依然门窗大开着。王猛躺在一张火炕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下面的火炕上烧着火。走到床边都可以感觉得到一阵热意。   “王百户,王百户,老师他在哪!”朱翊钧推着王猛喊道。   “钧儿,王百户身患重病,你这样不是加重了他的病情吗!”隆庆呵斥了朱翊钧,走到王猛床前。   此刻王猛满面潮红,双眼紧闭,没有睡着,却也没有醒着。露出被褥的脖子上都可以看到裹着厚厚的白布,上面有些血迹渗出。   “太医!”隆庆高声喊道。   “陛下。”门外的太医立刻进来。   “王百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有血迹渗出来?”隆庆问道。   太医听了他的话,看了看王猛,赶紧回话:“陛下,王百户身上多处受了颇深的刀伤,加上他身染风寒,伤口难以结疤。用了宫中最好的金疮药,但是总被血迹弄湿。”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给他换药!”隆庆厉声说道。声音不大,可是其中却带着极大的愤怒。   “遵……遵旨!”太医被他的语气打了个激灵。赶紧关上窗门,唤来帮忙的太监拿来金疮药、绷带和热水毛巾。   掀开王猛的被子,他的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却是被渗着血迹的白色绷带缠满了全身。太医立刻为他解下绷带,还好在场的除了男人只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倒是没什么尴尬的。   隆庆在场,太医和太监不敢有丝毫马虎,将王猛的伤口又清水洗净,用吸水极佳的布轻轻吸干伤口的血,撒上就是在宫中都没有多少存活的金疮药,然后再用绷带仔细地包扎好。小太监却是从别处抱来一床已经捂热的干劲棉被为王猛盖上。   等到一切弄妥,太医又用沾湿了凉水的毛巾盖在王猛头部为他降低体温。   隆庆这才来到王猛面前,颇为威严的声音说道:“王百户,王百户,认得朕是谁吗”心急之下,他倒是忘了这天下除了自己这个皇帝,还有谁敢自称朕的。   不知当真是龙威震慑还是怎么的,王猛被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睁开了双眼,看着隆庆,口中说道:“陛……陛下……下……”   “对对,是朕。”隆庆见他认得自己,很是高兴,立刻继续问道,“王百户,张同知呢?”朱翊钧在一边也是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他。   “张……张同知……”王猛呢喃着这个名字,还有些迷糊。   “张凡,张同知!”隆庆立刻提醒道。   “张凡……”王猛说着,突然大声喊起来,“张大人,张大人!”   隆庆见他想起张凡,赶紧问道,“张大人,怎么了!”   “死……死……”王猛说道。   “死……死了?”隆庆有些失神。   朱翊钧听了,用劲推着王猛大声喊道:“你骗人,你骗人,老师他没有死。快说老师去哪了,不然本宫叫父皇治你欺君之罪!”   可是王猛无论朱翊钧如何摇晃,口中只是反反复复说着一个死字。   朱翊钧还在奋力摇晃着王猛,隆庆却是阻止了他,说道:“钧儿,不要如此!”   可是朱翊钧还是再推着王猛。隆庆心烦意乱之下,厉声喝道:“皇儿!”   朱翊钧被他这一声停住了动作,看向自己的父皇。隆庆看到他的小脸上挂着泪痕,大手按在他的头上,安慰他说道:“钧儿,张……张爱卿已经死了。”   “父皇……”朱翊钧大呼一声,扑到隆庆怀中大哭起来。   屋外的大臣们听到屋内的哭声,倒也很是悲痛,他们大多都知道隆庆和朱翊钧对张凡的欣赏。倒是高拱,他没接触过张凡,只是听到朝中大臣们说过隆庆与朱翊钧和张凡的关系,只是以为张凡是个很得皇上和太子喜爱的宠臣而已,却是没有想到皇上这么关心张凡,尤其是太子的哭声,让高拱对张凡产生浓厚的兴趣之时也不由得大大可惜没有见到这位前途无量的新贵。   张府,赵氏和茹雪婆媳俩自从张凡走后,对自己的儿子和丈夫端的是日夜牵肠挂肚,盼他早日归来。如今听到礼部的使臣已经回来了,却没有见到张凡回家,婆媳二人以为张凡是进攻禀报去了。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戌时还是不见张凡踪影。她们俩心中不安之余,昭雪也在一旁安慰,也许皇宫中在开宴庆贺,却是怪张凡也不让人回来通知一声,让家人担心。   张府一家上下一直等到戌末,突然,家中丫鬟来报张居正来了。赵氏和茹雪立刻让人迎他进来。   “张大人。”二人立刻上前见礼。   “夫人,茹雪。”张居正跟她们打了招呼,坐了下来,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一个是自己学生的母亲,才过上好日子没多久;而一个是自己学生的新婚发妻,刚成亲还不到两个月,就要守寡。张居正实在是说不出口。   赵氏和茹雪都是聪明的女人,怎么会看不出他有难言之隐。茹雪很是害怕,害怕的已经开始浑身发抖,腿软之下多亏了一旁的妹妹昭雪扶住,这才没有倒下。赵氏可能也有些猜到,虽然心如刀割,依然鼓起勇气,问道:“张大人,是不是我家凡……凡儿……他……”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发颤,最后已经说不出话了。   张居正看了她和茹雪的模样,知道她们已经能猜到了,只得说道:“凡儿,凡儿他,死了。”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赵氏和茹雪立刻就昏了过去。“夫人,夫人!”“姐姐!”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第二日的朝堂上,气氛颇为悲伤。王希烈先是向隆庆正是禀报了此次出使鞑靼的诸项事宜,下面众人开始了关于张凡后事的商议。   “陛下,这次我们能够平安归来,甚至免去了与俺答的误会,避免了两国开战全都是张大人的功劳。”王希烈那日也听到俺答说过此事,所以立刻站出来说道,“虽然不知道张大人和俺答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但若不是张大人说动俺答亲率一万人马护卫我等归来,老臣今日恐怕也……”   隆庆和满朝文武一听就明白了,昨天王希烈等人刚回来的时候,隆庆听了汇报,说是他们被人袭击之时,是俺答亲自率人帮忙护卫的,那时的隆庆正觉得奇怪,王希烈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过来,定是张凡许诺了什么,俺答才会率军亲护。   果然,有人提出了反对:“张大人的功绩的确令人敬佩,可他并非此次出使的领头,却擅自许下俺答什么条件,万一俺答一次为要挟……”   “此事无需再议,张凡确实有大功与朝廷。”隆庆的声音传来,“是朕亲自给了张凡和俺答谈判的资格,此事有记载,若是不信可以到宫中查阅副本。”隆庆这么一说,反对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且不说张大人与俺答定了什么约,只是那俺答见张大人已死,却也是不打算再追讨什么了。”王希烈却是又加了这一句,退了回去。这下满朝文武再也没有人有话说了,既然俺答不追究,张凡又确实救了朝廷的特使,还有什么话说。   隆庆说道:“张凡为我大明众臣,甚至为了朝廷身死疆外,张卿家。”   张居正立刻出列说道:“臣在。”   “厚葬张凡,你是礼部尚书,又是张凡的恩师,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隆庆说道。   张居正恭敬地说道:“臣,张居正遵旨。”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么正式完整的回话了。   隆庆仿佛有些累了,却强打精神,继续说道:“张凡有大功于朝廷,不仅说动俺答使得礼部特使平安归来,更是免去了我大明和鞑靼的一场大战,救得百姓军士无数。虽然张凡已然身死,但朕当好生厚葬,善待其家人。此事,高拱,你来办。”   高拱出来,说道:“臣遵旨。臣虽然没见过张大人,却也听同僚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可见张大人忠于陛下和朝廷,更是为民着相的忠勇之臣。臣建议,升张凡为礼部尚书,封忠勇伯,并加太子太傅衔,善待张家后人。”   他说道这里,下面的朝臣们更加有些为张凡可惜。想他不过弱冠之年,就居此高位,若是他这次能活着回来,高拱说的这些职位除了个忠勇伯的爵位,其他的倒也不是不能给他,毕竟他也做过太子的老师,教导太子读书。可是高拱最后一句“善待涨价后人”,众人听了却很不是滋味。谁都知道张家就他一个男子,而且新婚不久,哪里有后人留下!   “你拟好了圣旨,呈上来就是了。”隆庆满脸疲劳地说道,“朕有些累了,退朝吧。”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六十九章 起死回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692  诺大的张府一片愁云惨淡。堂内到处布满黑白事物,众多的朝中重臣都来吊唁,就连太子朱翊钧都来了,在张凡灵堂前痛苦。隆庆天子之尊虽然没有到场,却是发下了圣谕。如今的张凡已是朝廷二品大员,忠勇伯的爵位加太子太傅衔,可是对于一个死者来说,再高的殊荣也没有丝毫作用。何况张凡连尸首都没有找回来。   堂中只有张居正负责主持迎宾客,灵堂中虽无张凡家人在此答谢,却没有人见怪。   赵氏却是在自己房中休息,自打她听到自己儿子身死的消息,就是醒过来就哭,直到哭累了再次昏倒,香梅这丫头一直守在她身边。   茹雪那边却是昭雪照顾着,也是丝毫不敢离开姐姐身边。听到丈夫去世,茹雪就只知道捧着张居正交给她的张凡的腰牌在那里**,双眼无神,生无可恋的她更是起了轻生的念头。头天晚上昭雪担心姐姐睡不着,去她房中查看,却是看到茹雪用一条白绫企图悬梁自尽。昭雪立刻喊来下人救下了姐姐,还好时间不长,被救了回来。第二天,昭雪刚离开她没一会,再回来就看见姐姐拿着一把锐利的剪刀抵在自己咽喉处。这么一来,昭雪再也不敢离开姐姐,一步不离地伴着她。茹雪还总是呢喃着“相公,怎么还不回来,妾身等着你……”之类的话。看着就要疯了的姐姐,昭雪更是心如刀割,却是有一半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将心中的爱意告诉他。   “礼部侍郎王大人到!”随着司仪的通报声传来,王希烈一脸悲痛地走了进来。   “尚书大人!”王希烈向张居正行礼之后,在张凡灵前好生拜祭一番。他虽辈份长于张凡,却是为了感谢张凡的搭救他性命的恩情。   这边,王希烈正在跟张居正说着话,司仪的声音再次传来:“司礼监冯公公到!”   冯宝也来了,这让在场的有些官员很是惊讶。也不怪,他们只知道张凡以前是锦衣卫的人,应该和冯宝这位东厂督公很是疏远才对,却是不知道张凡和冯宝的交情也是颇深的。   拜祭了张凡的灵位,冯宝面上也是带着泪痕。来到张居正面前,见礼一番,说道:“唉,张大人正是风华正茂,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去了!张大人生前善良正直,就算对着咱家这些太监也是尊重的很,却是丝毫不像其他人那般面上和善,心中不知道在怎么骂咱们。”   一旁的其他官员听了,不由得心中有些恼怒,却又哪里敢在脸上露出来。想冯宝是什么身份,东厂的督公,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是他的标签,朝中上下官员,除了内阁之中的位高权重之人可以不理会他,谁敢对他露出不满!   张居正却是毫不在意,他倒是知道一点冯宝的心思,冯宝这番表情倒也掺着几分真诚,说道:“凡儿年纪轻轻有此成就,本来有着大好前程,可惜、可惜啊!”   “内阁首辅高拱,文华殿大学士李春芳,文华殿大学士郭朴,到!”司仪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次可是震动了不少人。张居正虽是内阁次辅,但是毕竟身为张凡的恩师,来此吊唁无可厚非。太子和张凡感情深厚满朝皆知,加上隆庆追加给张凡太子太傅的荣称,朱翊钧来此祭拜自己的太傅也是无可厚非。可是高拱和张凡毫无关系,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如今内阁四位众臣齐聚于此,张凡的影响当真是大。众人心中虽然有些觉得不敬死者,可还是不由得想到,幸亏张凡死了,若是他还活着,不用等到朱翊钧登位天子,恐怕这朝中的气象也要大改了。   三人来到灵堂上,祭拜一番,和张居正与冯宝打了声招呼,五人开始聊了起来。   “唉,天妒英才啊!”高拱长叹一声,说道,“张大人,我虽未见过令徒,却也是相当佩服啊!”   郭朴一直为高拱马首是瞻,也说道:“忠勇伯施展智慧,解了我朝兵祸之险,功劳之高只在开疆扩土之下。可是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   张居正不管二人是否口是心非,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是叹气着说道:“凡儿为人宽厚,着实是可惜了。”   李春芳为人厚道,却是在一旁并不多言。张居正却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真正为张凡感到惋惜的,不由得很是感激。   高拱这次来却还有着别的目的,见到和自己不合的冯宝已是坐在一边品起茶来,这才对张居正说道:“张大人,如今北方事情暂告一段落,还请不必太过悲伤,专注于朝政之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是在提醒张居正,他要开始打击朝中与自己不合的人了。   张居正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却是已经和他立下约定,没有打算毁约,说道:“肃卿兄说的正是,居正定当相助肃卿兄。”   高拱和郭朴一听,很是高兴。高拱不指望张居正会帮着自己肃清政敌,只要他不阻拦自己就好了。   这边正说着话,朱翊钧却是从后面走了出来,适才他去看望自己老师的妻子茹雪去了,如今小脸上眼睛还是通红,还能看见泪痕。   “拜见太子殿下。”在场的众人立刻向他跪拜。   朱翊钧却很是讨厌地看着这些人,稚嫩地声音却说出让这些大多上了年纪的官员很是尴尬的话:“本宫来的时候并不算早,这里确实除了武英殿大学士张大人外,并无他人。怎么,父皇的圣旨和本宫已到,你们倒是都来了!”   下面的众人很是尴尬,心想太子这不是故意刁难他们吗!毕竟皇上的圣旨来了,太子亲临,他们再不来,莫非是不想在仕途混了吗?   朱翊钧也只是发泄了一番心中的不满,毕竟小孩子,却也不是跟这些人有深仇大恨,教训了一番就让他们起来了。   高拱等人刚想和朱翊钧说几句话,门外却是传来了嘈杂之声,还伴随着一两声惊叫。朱翊钧不由得大皱眉头,喝道:“谁人在外喧哗,对本宫太傅不敬,还不去给我抓进来。”   他刚刚说完,门外却是进来两个身影,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身上都是缠着绷带,互相扶持着走了进来。看到他们的官员却是仿佛见了鬼一般,纷纷避让。   来到灵堂里,朱翊钧,四个内阁大臣,秉笔太监冯宝看到来人的面容也是呆住了,整个张府都是静悄悄的。半晌,门外传来司仪那有些颤抖和魂不守舍的声音:“忠……忠勇伯,太子……太子太傅张凡到!”   好嘛!感情还有自己来吊唁自己的!   紫禁城,隆庆的御书房中。隆庆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浑身缠满绷带的张凡,不顾身旁冯宝的提醒,走到他身前,摸摸下巴,恰恰肩膀。直到按到了张凡的伤口,引来痛呼声,这才停下手。   “张……张爱卿,张凡,真的是你?”隆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张凡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回陛下,正是微臣。”   “你不是张卿家的鬼魂吧?”隆庆问道。   张凡不由得面露古怪之情,说道:“回陛下,微臣不是鬼魂,微臣还活着。陛下听过鬼魂还会受伤的吗?”   “这倒也是!”隆庆这才确定张凡还活着,随即高兴起来,“呵呵,张爱卿可是把朕和满朝文武都骗过了!”   张凡也很是纳闷地问道:“陛下,到底是谁说微臣已经死了?”   冯宝在一旁说道:“是护卫张大人的王百户。”   “王猛,他还活着吗!”张凡以为王猛死了,听到他还活着,很是高兴,可是他又有不解,王猛为何说自己死了呢。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禀报太医求见。那太医进来,看到了张凡,却是没有惊讶,而是对隆庆说道:“陛下,王百户的寒热已经退去,人也清醒过来。他说张大人没死,只是不知去向了。”   隆庆顿时大怒,想打都是因为这太医无法及时救醒王猛,让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很是没有面子,当下就想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可是看到张凡,觉得今日不宜见血,这才作罢。   挥退了太医,隆庆坐回自己的龙椅上,赐了张凡的座,问道:“朕看张卿家浑身是伤,可要紧?”   “回陛下的话,臣多亏了一位女子,这一身伤已无大碍了。”张凡想起了李映月。   “对了,听说爱卿是和一女子互相搀扶而回。”隆庆倒也很八卦,赶忙问道:“爱卿快快详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巴特尔托住了不少敌人,王猛杀开血路冲了出去,三人骑马来到河边,河流湍急之下,水也颇深,无法渡马,却是没有了去路。身后有十余鞑子追来,王猛见退无可退,所幸拼死作战。映月更是护卫在张凡身边,她虽然刀法不错,身上也没有受伤,奈何女子力气终归有限,一番搏杀,已是无力了。   王猛勇猛之余,破绽不少,身受不少刀伤。一股意志支撑着他,却也是渐渐无力了。这时候,终于有鞑子突入到张凡身前,王猛和映月救援不及,张凡身上挨了一刀,掉下马去。王猛却是被身边鞑子缠住,无法回援;映月却是立刻下了马,护在张凡身前。   这时候,映月身上也是受了多处刀伤,无力再战。剩下的鞑子见身后的同伴快要被王猛杀死,狠下心来,不再劈砍,一刀捅去,打算把张凡和映月两人一刀捅死。王猛见状,不顾还有鞑子在攻击自己,撞向了那个准备捅出尖刀的鞑子。刀身依旧穿过映月的身体捅进了张凡体内,却是因为王猛的这一撞没有伤到要害。奈何王猛这一撞却是势大力沉,将张凡和映月撞进了河中。   掉进了河的二人,虽然身受重伤,却是被冰冷的河水激醒。毫无力气的二人却是紧紧抱在一起,大有同生共死的打算。二人就这么顺流而下,却是被河水一直冲进了大明境内,卡在一处石缝中。   张凡毕竟被人保护,受的刀伤虽多,却只有最后被那一捅嘴是严重。他费了最后的力气将昏死过去的映月拖回岸上。二人衣服被冰凉的河水浸透,若再穿着,恐怕都活不了。张凡没有丝毫犹豫,寻了个山洞,升起篝火,将二人的衣物脱去。两人就这么**的相拥在一起互相取暖。   映月身上多处刀伤止不住地流血,稍稍清醒的她让张凡用火为自己烫住伤口止血。听着映月的惨叫声,张凡心下感动之余,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她。   寒冬中的二人没有食物,吃掉了衣物中的皮革之类的东西,这才有些力气。缠着单薄的衣服,互相扶持着走了两天才到了最近的凉州卫。虽然张凡的锦衣卫腰牌丢失在河中,幸好身上还有冯宝给他的东厂督令,亮出了令牌,自有人赶紧救治二人。   不过张凡担心京城家中的母亲和妻子,想要赶快回京。可是映月伤势过重,他本想让她留下来养伤,自己先回来。可是映月说什么也不干。无奈之下只得勉强和她一同骑快马回京。路上马不停蹄,马稍稍有些累了,就到最近的驿站换马继续狂奔。这才赶上了自己的丧事!   当然,和映月那一段却是在隆庆面前没有细说。隆庆听完也是大叹张凡走运。张凡却是对冯宝很是感激,若是没有他给自己的东厂督令,现在却是难以全身而回了。   “钧儿听了卿家身死的消息,很是悲伤。”隆庆说道,“若不是朕极力将他劝回去,现在恐怕又要缠着卿家了。”   “臣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担心,臣惶恐。”张凡立刻行礼说道。   “卿家如今有伤在身,不必多礼。”隆庆说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家中也有人再盼着你,你先回去吧,其他的事情过些日子再说。免得别人说朕不同情理!”隆庆看起来很是高兴。   “多谢陛下厚爱,臣告退了。”张凡感激地说道,他确实很担心家中的母亲和妻子,还有正在自己家中的映月。   “嗯,冯宝,送张卿家回府吧。”隆庆吩咐道。   “是,陛下。”冯宝说道。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章 通情达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038  张凡从宫中回到家,告别了冯宝,约定过些日子去看望他。刚进家门,张凡就听到家中的喧闹声。   “我的儿啊……凡儿,快让为娘看看!”母亲赵氏的声音激动中带着颤抖,传入张凡耳中,张凡不禁加快了脚步,走进客堂中。   堂上,香梅正安抚着赵氏,赵氏却哪里安得下心,想要快些见到自己的儿子。   “娘!”张凡立刻来到母亲面前,跪下说道,“孩儿不孝,让娘为孩儿担心!”   赵氏用颤抖着还有些冰凉的双手捧起张凡的脸,看到却是是自己的儿子,这才渐渐放下心,却是痛哭起来:“儿啊,我的儿啊,为娘还以为从此天人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张凡喊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别的来,即使满腹经纶,也无法道尽母亲对自己的深情关爱!   “凡儿,你瘦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稍稍稳定心神的赵氏仔细打量了一番儿子的面容,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孩儿没事,只要能见到母亲,这些没什么。”张凡说道。   赵氏看到儿子身上抱着很多绷带,赵氏有些心疼,看到他还跪在自己面前,赶忙将他扶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想要触摸,却又怕碰到张凡的伤口:“天杀的鞑子,让我的凡儿受了这么重的伤,疼吗?”眼中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张凡见了赶紧劝道:“娘,别哭,孩儿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母子二人说了一会话,张凡见母亲的心情安定下来,这才放心,心中想到自己的妻子,却不见茹雪的身影,问道:“娘,茹雪呢?”   赵氏听了他的问话,面上有些无奈,张凡确实会意错了,以为茹雪出了什么事情,赶紧问道:“娘,茹雪她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氏没有说话,张凡看向边上的香梅和堂中的其他丫鬟,却是个个面露无奈,不禁大急。最后还是香梅开口说道:“少爷请放心,少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   张凡见她欲言又止,情急之下厉声问道:“少夫人怎么了,香梅,快些告诉我。”   “凡儿,你别为难香梅。”赵氏说道,“这事也是怪为娘听了你身亡的消息,却是没有注意到茹雪。茹雪听了你的消息,两次想要自尽,如今昭雪陪着,却是不信你还活着……”   张凡听了,没等母亲说完,立刻向后面走去。   来到自己和茹雪的房门前就听到了昭雪这丫头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怎么不信我呢!姐夫他真的没死,已经回来了,却是去了皇宫,现在估计已经回家了。”   “昭雪,你又想骗我。相公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昭雪,姐姐求求你,行行好,放过姐姐,让姐姐去下面陪相公吧!他一个人在下面实在太孤单了!”茹雪的声音传来,还是这么的让张凡心动,可是那不带一丝生气的绝望却让张凡整个心都揪到一起。   “姐姐,你怎么这么痴心,姐夫他回来了啊!”昭雪的声音急切中带着哭声,“昭雪,昭雪也爱上了姐夫,可是他确实我的姐夫!姐姐,你醒醒啊!”   “昭雪,姐姐却不怪你爱上了姐姐的夫君,姐姐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你还可以继续寻找自己的爱人。”茹雪说道,“你若真是爱她,就别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孤独,让姐姐去陪他!”   张凡听了昭雪的话,心中很是震撼,他确实没有想过自己的小姨子会爱上自己。可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茹雪!”推开房门,张凡喊道。看到娇妻双眼无神,一脸死气,心中疼的厉害。   “姐姐,快看,姐夫回来了。”昭雪激动之余,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被张凡听了去。   “相公,你来看茹雪了!”茹雪见到张凡,欣喜之余,脸上的死气却并没有消散,有些神经质地微笑着,说道,“茹雪知道,相公一个人在下面孤单的很,只怪茹雪没能立即下去陪伴相公。”   说完,茹雪趁着昭雪没有注意,一头向床边的坚硬立柜上撞去。   “姐姐!”“茹雪!”昭雪和张凡二人大叫。张凡情急之下,不顾身上的刀伤还在疼痛,行动不便的他拼命冲了进去,抱住茹雪那柔若无骨的腰身,两个人滚在地上。   茹雪的手肘却是抵在了张凡腰部那伤的最重的伤口上,引得张凡一阵龇牙咧嘴,却是紧紧搂住自己的爱妻,仿佛再也不像松开手一般。   茹雪趴在丈夫身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毫无温度的玉手抚上,白色干裂的唇中吐出断断续续的话音:“相……公,妾身是在做梦吗!”   张凡感受着妻子的手,冰冷的手却让他感到温暖,看着她憔悴的脸庞,说道:“茹雪,是相公,相公没有死,回来看茹雪了!茹雪不是在做梦。”   “相公,相公,相公……”茹雪只是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也是渐渐出现了神采,最终趴在张凡的胸口大哭起来,双手却是紧紧抓住张凡的衣服,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昭雪看到姐姐终于清醒过来,高兴的泪水立刻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她默默地退出房门,正打算离去,却突然想到了刚才张凡可能就在门口,那自己的那番话……昭雪虽然平日里调皮活泼的很,但是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想到自己喜欢上自己的姐夫,还说了出来,很有可能被张凡听到,不由得脸色通红。在路过丫鬟奇怪的眼神中,跑回自己的闺房里,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大是害羞。可是昭雪却感到自己心中也泛起一股甜蜜的感觉,心中不禁想到:“也许,让他知道了也不错!”   这边房间里,茹雪终于确信张凡没有死,还活着,却是被他一身伤又吓的痛哭起来。张凡就这么躺在地上,安慰了扑在自己身上大哭的爱妻良久,这才让她停止了哭泣。   夜晚,二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如今的张凡重伤在身,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茹雪也很是柔顺地轻柔趴在他身上,避过了他身上的伤口,心中却是一直在感谢上苍将张凡还给了他。   二人都没有睡,张凡慢慢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却是突然想起了李映月。   茹雪哪里能听不出来张凡和映月的关系,却是轻柔地问道:“相公,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位李姑娘!”   张凡有些感觉对不起茹雪,毕竟二人新婚还不到两个月,但是……开口说道:“茹雪,映月她为了我险些丧命,我不能辜负了她,何况……”   没有再说,却是张凡的嘴被爱妻的一根芊芊玉指堵住了。茹雪说道:“相公,茹雪并非吃醋,何况映月她将相公带回了茹雪身边,茹雪不介意和她一同侍奉相公。可是,昭雪这丫头怎么办?”   张凡听到茹雪接受了映月,心中虽有愧疚也很是高兴,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口中自然而然就说道:“我……我不知道昭雪这丫头何时对我……”说了一半,却是觉得自己像是推卸责任一般,不由得有些难再开口。   茹雪知道他的心思,却没有责怪,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昭雪她对相公的心思,可是那时候,相公已经对茹雪私定终生。茹雪那时却是害怕失去相公,这才没有说破,现在看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不起她。”   张凡没有说话,也不敢说。   “依妾身之意,不如相公将茹雪也收入房中。”茹雪说道,“这样一来,妾身也能稍稍放下些对不起昭雪的心思。”   说实话,张凡听到她的话是非常激动,一想到孪生姐妹二人共同嫁于自己,那份心思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不想的,可是:“茹雪,这,不太好吧!”   茹雪却是轻笑道:“这又有何不可!茹雪和昭雪虽是姐妹,可是都是真心喜欢相公。经过这次,茹雪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么藏着掖着,却是自寻烦恼,倒不如早些想通了,早些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   张凡却也是不好立刻答应,轻抚着爱妻的粉背,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恢复了的茹雪果然好了许多,虽然因为这几日没怎么进食,身子有些不适,精神却是好了许多。   赵氏看到媳妇又有了生气,也很欢喜。却是又担心起张凡的伤势来,虽然张凡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仍是让香梅去请了京城最好的郎中来给张凡换药。张凡惦记李映月,让香梅去请了位女郎中来为映月查看伤势。这京城中的官家太太不少,多有隐疾,女郎中也不难找。   等到郎中为映月换好了药,开了些养生的方子,张凡特意让香梅好好打赏,这才进了映月休息的厢房。   房中的床上,映月却是醒着,虽然还不能动,却已经能在别人的服侍下吃些东西。那日她憋着一股劲,将张凡扶到家中就晕了过去,经过一番救治,已无大碍。   “这是凡哥的家?”映月看着张凡,用有些嘶哑地声音说道。   张凡坐在她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有些纷乱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映月听了,脸上不禁生出一团红晕,问道:“你真的打算娶我?不嫌弃我的身子脏?”   “怎么会,映月是这世上最纯洁干净的姑娘!”张凡微笑着说道,“就算你想反悔,我也不会同意,我张凡娶定你了。”   二人之间没有鲜花和诗词的浪漫,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和刀光剑影。可是张凡这番颇有些霸道的话语却是深深感动她。   张凡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映月的玉手,轻声说道:“你好好养病,我这些日子会经常来看你的。”   替映月细心地盖好被褥,张凡退了出去。   来到客厅中,碰到了昭雪,二人想到昨天的情景,都是有些尴尬。张凡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却是隆庆派来唤张凡入宫的使臣解了这份尴尬。   张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昭雪目光的注视下,乘着隆庆让人接张凡的轿子离开了。他却是没有看到,昭雪看着他的目光中有一丝留恋爱慕,还有一丝无奈和痛心。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一章 万金药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7 本章字数:4186  “参见陛下。”张凡进了御书房,向着隆庆行礼。   “卿家的伤还未痊愈,快快起来。”隆庆赶忙说道。   “谢陛下关心。”张凡说道。站了起来,发行今天的御书房内不只有隆庆和冯宝,内阁中的三位自己认识的大臣都在,还有一位张凡却是在自己的灵堂上看过,却不认识,比自己老是张居正看着要大上一些,相貌很是瑰奇,就是高拱了。   果然,高拱看到张凡在打量自己,微笑着说道:“老夫正是高拱,我与你老师张大人以兄弟相称,就卖个老,唤你一声贤侄了。”   不管高拱与张居正有什么矛盾,如今人家笑脸相迎,张凡总不能驳他面子,很是恭敬地说道:“晚辈张凡,见过首辅大人。”   几人见过礼,隆庆开口了:“张卿家,身上的伤如何了?”   “托陛下洪福,微臣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张凡说道,“微臣受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再将养些日子就好了。”   “这就好,你若是方便,等会去看看钧儿吧。”隆庆说道,“钧儿听到你身亡的消息,很是悲痛。昨日看到你活着回来,却被朕派人叫进宫中,一直朝着要见你呢。”   “微臣惭愧,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担心。”张凡说道,他这不是做作,倒是真的很感动。   高拱在一旁看到了这番情景,不由得暗暗记在心上,毕竟张凡和朱翊钧的关系如此之好,却是要注意。   “闲话就说这么多。”隆庆开始进入正题,说道,“今日召你入宫却是有些事情要问问清楚。”   “还请陛下询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凡说道,他其实已经猜到隆庆和内阁大臣们一同是要问自己什么了。   “这次出使鞑靼,众礼部官员能够平安归来,听说都归功于你说动了俺答亲率大军护卫。”隆庆说道,“那俺答听说你身亡的消息很是失望,也没有细说。如今你或者回来了,估计俺答也能收到消息。你且说来,到底和俺答许了什么承诺。”   “那日陛下密旨,让微臣与俺答相商是否有可以长期和平的法子。”张凡说道,当下,将和俺答的对话和承诺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听完张凡的话,众人沉默了。半晌,高拱开口说道:“你是说,鞑子内的那些贵族不满俺答统领他们?”   “与其说是不满,倒不如说是不服。”张凡说道,“毕竟俺答就是靠着自己的势力起家,其他人又何尝不想尝尝做这‘汗’的滋味!”   李春芳也在一旁说道:“我等往日就知道鞑子内部不合,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内斗如此之激烈。”说道这里,李春芳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高拱。   隆庆明白他的意思,高拱如今正在大肆打击自己在朝中的政敌,不过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继续问道:“既然情况如此,却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张卿家为何回去找俺答而不去寻那些和俺答作对的人?”   “微臣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这么做的。”张凡解释,“第一,当时的情况很是凶险急迫,而且俺答也是处在困境,找他联手比较容易。第二,那些鞑子贵族联合起来之后确实比俺答更有实力,可是他们之间也是谁都不服谁,没有领头人的情况下去和他们商谈,这条件就难办了。第三,也是最主要的,那些鞑子贵族之所以不服俺答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俺答不太想与我天朝打仗,而那些贵族却无时无刻不在觊觎我天朝国土。”   “微臣认为张凡说的对。”张居正说道,“当时情况确实凶险,而张凡却也很是聪明,知道联合弱者。”   这些人都熟悉张居正,知道他不会因为张凡是自己的弟子就为他开脱。况且张凡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利于朝廷。   隆庆在考虑这,高拱在一旁说道:“陛下,其实这不失为一条好计策。”   “哦?高爱卿且为朕细细说来。”隆庆说道。   “我朝若是暗中支援俺答降服那些鞑子贵族,如此一来,俺答必会感谢我朝,这样边疆的扰乱就可以迅速平息下去。微臣估算了一下,起码会有三十年的平静。”高拱说道。   “这个确实很可能,可是若这只是俺答的诡计,一旦我们帮助他平定了内乱,他获得鞑靼的大权,又来攻打我朝,我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隆庆还有些担忧。   “陛下,此事不会发生。”张凡说道,“刚才首辅大人也说了,我朝只是暗中出力帮助俺答平乱,却不是帮助俺答将那些贵族的势力一扫而空。若是俺答毁约,我们便可立刻将俺答想我朝求援的消息放出,到时候那些心有不甘的鞑子贵族绝对不可能在听俺答指挥,鞑子内部一场更大的祸乱将会立时掀起。”   众人听了张凡的解释,都豁然开朗,并非他们想不到,而是没有张凡对鞑靼认识的这么深。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隆庆说道,“不过我们难道要派人去通知俺答吗?”   “陛下,此事不必如此麻烦。”高拱说道,“微臣听说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探已经在鞑子那边了,我们只要让他们把张凡还活着的消息散步到鞑子境内,相信俺答听到了自会派人前来。”   众人一想,果真如此。事情定下来,众人还要商议一番张凡的身份问题。以为先前以为张凡身亡,那些封号却是毫无顾忌地加在张凡身上,如今张凡还活着,就得改改了。   “陛下,微臣觉得……”一直没有说话的郭朴开口了,“张大人此次功劳很大,他不但解救了朝廷的使臣,更是避免了我朝和鞑子的一场大战,而且与俺答的约定若是成了,可保北疆几十年的安定。这些封号除了一个礼部尚书如今由张居正大人担着,无法分授两人,其他的张大人却是当之无愧。”   隆庆听了他的话,却是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朕赐张爱卿忠勇伯的称号,加太子太傅衔,虽是一品之职,却无实务,难道让张爱卿这么年轻便退居朝政,颐养天年不成?”   说道这里,在场的人都笑了,张凡却是有些尴尬。   “依臣之见,张大人做过锦衣卫的同知,虽时间不长,却是不便再上朝堂之上。”高拱说道。   他的话其他人都理解,锦衣卫监察百官,而且张凡和如今掌着东厂的冯宝关系不错,若是让张凡和那些朝臣一同上朝,肯定怪怪的。   “爱卿的意思是?”隆庆问道。   “其实这事和成国公朱希忠有些关系。”高拱说道,“国公他前几日和微臣谈过,国公说自己虽身子还算硬朗,却是已过了知名之年,将至花甲,统领锦衣卫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高拱没有再说下去,可是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众人又不禁猜测,朱希忠为人倒也算不错,却并未与高拱有何矛盾,难道真的是朱希忠自己提过此事?   隆庆的话却是解了众人的疑惑:“这件事成国公也和朕说过,当时朕以为不过是他的戏言,现在想来却是真的了。”   张凡一直没有说话,他心中一直在想着别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朱希忠的时候,给他的感觉不过是年过不惑的中年人,却没有想到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古人有云:“人到七十古来稀。”年近花甲的朱希忠虽然对锦衣卫都督这份很有实权的职业非常有好感,却也渐渐感到岁月不饶人,想要退下来了。   “如此倒也是个办法。”隆庆想了想说道,“成国公他也确实老了。张爱卿虽然年轻,却也对朕忠心耿耿,况且办事细心。明日朕将成国公叫来问问他的意思。”   张凡着实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成了大明特务头领,还是威名赫赫、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锦衣卫都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众人告退。隆庆却是把张凡留了下来,连冯宝都赶了出去。   御书房中只有二人,隆庆对张凡说道:“爱卿,你对朝廷和朕忠心,朕将锦衣卫交与你确实很放心的。”   张凡赶紧表忠心:“谢陛下厚爱,微臣定当忠心效忠皇上和朝廷,比不辜负圣上期望。”   隆庆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只是要你效忠于朕、于朝廷,你要答应朕,日后要好好辅佐钧儿。”   张凡顿了顿,没有说什么“皇上洪福齐天,万岁”之类的话,而是跪在隆庆面前,恭敬地说道:“微臣遵旨。”   隆庆看了他的表现很是满意,让张凡起来之后,很是神秘地将他招到自己身边,小声说道:“朕这次让你办的事,爱卿办的很好,居然弄来了千把斤的肉苁蓉。”原来就是昨日,去鞑靼的商队回了来,其中就有张凡为隆庆收集的那些东西,隆庆看到竟然有千余斤,不由得大是满意。   张凡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无奈,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说道:“陛下的吩咐,微臣自当要尽心尽力。”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隆庆很是满意地说道,“想必爱卿也知道朕要你寻的药材是干什么的了。此事你办的很好,朕去没法子在明面上赏赐你什么。”   “陛下不必如此,为陛下排忧解难是做臣子的职责。”张凡赶紧说道。   “爱卿越是这么说,朕更要赏你。嗯……”想了想,隆庆说道,“你如此年轻就加了太子太傅,却是难赏。这样吧,这些日子你先以养伤之意在家呆着,等到三月之时,朕授你钦差之职,前往江南之地替朕清查那里的税务。自打朕开了海禁,江南之地的税收丰厚,却是贪赃枉法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你查没的官员贪渎税银上交三成给国库,三成进朕的内库,剩下四成就留着吧。”   这下张凡有些骇然了,听过隆庆奢侈但是不知道居然到了这种程度!大明如今开了海禁,海外的银子如潮水一般涌入,江南之地的官员贪渎是正常的。张凡就算不知道数目有多大,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四成查没的税银!不怕银块把自己家堆满吗!   心有余悸之余,张凡赶紧说道:“谢陛下赏赐,可是,这样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隆庆面有怒容地说道,“这天下是朕的,朕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何况这些是贪渎的银子。爱卿想要抗旨吗?”   “微臣不敢。”张凡立刻跪下说道。   “嗯。”隆庆满意地点头说道:“这样才好,若是为朕办事却没有赏赐,将来还有谁替朕卖命!何况,这么一来,朕却是不用担心爱卿被那些行贿之人的小恩小惠给迷惑了!”   张凡心中苦笑,却只能领旨谢恩:“微臣遵旨。”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二章 锦衣都督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3779  出了隆庆的御书房,和在门外候着的冯宝亲切地交谈了一会,张凡去往东宫看望朱翊钧。   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回,早已是滚瓜烂熟。一边走着,心中不由得想起和隆庆的对话。说实在的,得了隆庆这么大规模的赏赐,要说张凡心中一点激动都没有那是骗人。不过他心中也有一丝别的想法,这算是什么?合法的贪污吗?不是,毕竟是隆庆这位大明天子授权的,可是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会怎么想?另一个严嵩吗?不,他们不敢,到那时张凡是什么身份?忠勇之名的三等伯爵封号、奉天翊运推诚,加太子太傅还领着锦衣卫,谁敢和他叫板!不过张凡觉得自己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又有些担心自己锋芒太露,毕竟树大招风。但是担心却又放下,只要自己不准备谋逆,隆庆和朱翊钧这两代帝王必会保自己一生富贵平安。   想着这些,张凡已经走进了东宫。朱翊钧看到张凡很是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张凡见他关心,心中感动之余也并无不耐,将这次遇险之事说来。惊险之余,朱翊钧和身边的一班太监宫女更是随着张凡的叙述时而紧张、时而兴奋。尤其是当张凡说道李映月之事时,这件事他没有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朱翊钧听了很是感动,而那些小宫女虽然见惯了宫中的人情冷暖,却依旧是少女情怀,向往着这样一份爱情,不由得很是羡慕李映月能遇到张凡这么一位翩翩佳公子,看向他的眼神也是眉带春情。张凡却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却更加让她们爱慕起来。   “太傅。”朱翊钧喊道,他早就想这么称呼张凡,如今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父皇和我说了,太傅是否等到伤势痊愈就要去江南?”   “正是。”张凡说道,并不惊讶朱翊钧知道这件事。   “可惜,那些诗词典籍上描述的江南如此之美,本宫却是无缘得见。”朱翊钧有些失落,突然他面色一喜,说道,“不如本宫也去求父皇让本宫和太傅一同前往江南游玩。”   张凡很喜欢朱翊钧,可是朱翊钧这么缠着他让他有些为难,开口说道:“这恐怕不好吧,皇上派臣去那里并非为了游玩,而是前去公干。”   “这有什么关系?”朱翊钧有些不满地说道,“难道本宫去了会妨碍太傅公干吗?”   “你去了当然会妨碍!”张凡心中说道,不过嘴上也是耐心开导:“皇上这次拍臣去那里是为了清查税务,揪出那些贪渎的官员。若是殿下去了,那些人必然畏畏缩缩,那臣可就不好查证了。”   朱翊钧小孩子心性,却不是不懂这些,发了会脾气就好了,又突然问道:“茹雪姐姐怎么样了,那日本宫去太傅家中看到茹雪姐姐精神恍惚,不管怎么劝都不回应。”   “多谢殿下关心,臣的妻子已经好了。”对于朱翊钧这样的关心,张凡很是感谢。   “那就好。”朱翊钧说,可是他突然又变了表情,说道,“听太傅刚才的话,定是要纳那位李映月为妾了。太傅可不能辜负了茹雪姐姐。”   张凡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有些尴尬,说道:“殿下请放心,茹雪是臣的发妻,臣必然不会辜负于她。”   出了宫,张凡回到家中,看望了母亲和自己的妻子之后,路上遇到昭雪,两人见面很是尴尬。看着昭雪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张凡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头钻进了一旁映月的房中。   昭雪见他躲开自己,不由得有些懊恼,暗自下决心,下次自己要主动些。虽然这对女儿家来说有些难为情,不过昭雪从来是藏不住事的性格。暗恋上张凡一年有余,却是为了姐姐的幸福将这件事憋在心里,那日在姐姐面前说出来让她十分开心。她如今也要把握住自己的将来,不能眼看着幸福从自己面前溜走。   进到映月房中,张凡关上门长处了一口气,刚才昭雪的眼神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发现自己进了映月的房间。   映月如今还不能动弹,不过精神倒是好了很多,躺在床上用有趣的眼神看着张凡,刚才外面的情景她也猜了个大概。   “怎么,凡哥那日面对鞑子凶恶铁骑都丝毫不惧,如今倒是怕起了一个小姑娘来!”映月用有些揶揄的声音调侃他。   张凡听了,有些尴尬,来到她床前坐下,说道:“我的好月儿,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她是我的小姨子,若是真让我……你叫我在茹雪和她们父亲面前怎么说。”其实茹雪早就同意了,他这么说只是因为陈文川。   “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想过。”映月说道,“你们男人个个都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想,心中却不知道早就想到哪去了。伪君子!”   她这一番话说的张凡大窘,想他一个大男人,如今官运昌荣,春风得意,心中怎么会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如今的张凡倒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带上了一些酸儒的坏脾气。只不过,在映月这个跟自己同生共死的女子面前,张凡却是安心卸下了所有的面具,让他感觉和映月一起比和茹雪还要轻松、还要真实。   看着她面带揶揄,张凡不知怎么得就打起了胆子,手上不老实地伸进被褥里,摸上了她的身子。映月感到他那只作怪的手,面上略有红润,却没有拒绝,说道:“看你那番急色的表情,早知道你这样,本姑娘哪里会进你的家门。”   “如今你是羊入狼窝,想逃也不行了。”张凡坏笑着,不由翻身压上了她的身躯,却是怕碰到她的伤口,一只手撑在床面,说道,“我说过,娶定你了。皇上命我掌管锦衣卫,你要是敢跑,这天下之大却没有能躲得过我眼睛的地方。”   “我才不会跑呢,跟着你虽然有些委屈,却是不错。”映月狡辩道,却是不再多说,向爱郎索吻。   张凡见到他微微闭上双眼的娇艳模样,也不再装君子了,嘴巴覆上樱唇和她缠吻起来。不过没过多久,张凡就停了下来。   映月却是知道原因,她的身子感到张凡的手摸到了自己绑着绷带的伤口。抚摸着这些为了保护自己而留下的创伤,张凡很是心疼,看着映月的玉容,不禁说道:“还疼吗?”   映月却是柔顺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只怕留下疤痕,让你讨厌。”   “不,我怎么会讨厌!”张凡说道,“这些疤痕只会让我更加爱你。”说完二人又是一阵缠吻。   这些日子,张凡没有再出现在满朝文武的视线中,只是偶尔进攻陪朱翊钧说说话,或是到老师张居正家中和他一番畅谈。如今徐阶致仕,张居正的改革之路没有了阻碍,可是高拱复职,虽然他并不会反对张居正的改革,只是高拱如今一心想要清理那些和自己政见不同的人,加上隆庆不加管束,弄得如今满朝上下人人自危。张居正也没了立刻实施的打算。   四个内阁大臣之中,郭朴和高拱是穿一条裤子的;而李春芳老好人一个,既不得罪别人,别人也总是和他有些距离;剩下的张居正在朝臣心目中颇为正直,感到威胁的人如今都来像他求助。只是张居正和高拱有过约定,不会干扰他清洗政敌的动作,却又有些放不下面子一概拒绝,只得向隆庆称病,躲在家中拒不见客,也只有几个内阁大臣和张凡才能进府。   几个内阁大臣指望不上,那些人就将目光看向了张凡,想通过他和张居正取得联系。如今正是张凡养伤的时候,于是张府门前又是一番门庭若市的模样,许多大臣都亲自上门“看望”张凡,甚至是一些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各部尚书也不例外,带着厚礼,甚至直接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张府。张凡倒是想把这些女子留下,不过看到昭雪这丫头大有将这些惺惺作态的狐媚子一口咬死的表情,只得作罢。而在得到张凡明确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之时,这些人还是将带来的厚礼留下,带着被当做货物一般的女子离开,弄的张凡也是十分困扰。   不过这个状况最近改变了。前些日子,成国公朱希忠向隆庆请辞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说是自己年事已高,不堪劳累,想要回家和小辈玩耍,颐养天年。隆庆于是“悲痛”中带着“留恋”地接受了他的辞呈,随后立即任命张凡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锦衣卫做为明朝皇帝监察百官的特务机构,这些人在带着礼去“看望”张凡如今这位特务头子,不是自寻死路吗!这才让张凡清静了下来。   当初还有些大臣不满隆庆做出的决定,可是锦衣卫属于皇帝亲卫,任命指挥使完全是凭着皇帝的喜好,这些人即使再努力,也动摇不了隆庆的决心,只得作罢。   进入三月,张凡的伤势早已痊愈,就连映月也可以行走自如了。他俩受的并非什么伤筋动骨的硬伤,虽然严重也不过是皮外伤,加上精心调理和许多名贵药材的将养,已无大碍。如今张凡也已经完全掌握了锦衣卫,毕竟他圣眷正隆,下面的那些同知、佥事等也知道隆庆对张凡很是喜欢。王猛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张凡想要升他的官,却是被他拒绝了,仍然想做张凡的护卫,感动之余张凡也赏了他很多财物。   家中,赵氏倒是对映月这丫头很是喜欢,虽然张凡才和茹雪成亲不久,可是能多个媳妇给自己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她也很是开心。倒是昭雪对映月微微有些敌意,毕竟姐姐已经嫁给了张凡,她不可能去吃自己姐姐的醋。但是对于已经和张凡确定关系的映月,小丫头感到了危机感,毕竟多个人,到时候张凡对她的爱就要被分走一些,加上张凡对她总是躲躲藏藏,让昭雪很是恼火。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俺答的使者却是再次来到了京城,是来和明廷商议互市地点的。领头的正是和张凡有过一面之缘的俺答的大儿子黄台吉。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三章 往事揭晓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4410  “张大人,有月余不见了!”黄台吉很是热情地和张凡说话,“我替我父汗向大人问好,大人伤势不知如何了?”   “谢徒汗的关心,在下已经痊愈了。”张凡也很客气地说道。   黄台吉率使臣代表俺答来京,本来如今的张凡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轮不到他来接待。可是黄台吉十分明确地表示想见张凡,如今才有二人的一番对话。   朝廷里既然已经确定了封贡互市一事,而且高拱和张居正这两位首辅和次辅都是力挺此决议,其他的人也就不再反驳。如今最主要的是两方开出都能接受的意见。张凡这边得了隆庆的旨意和黄台吉谈话,朝廷那边正在商议别的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加强军事防备,以备不测。   “父汗在族中还有些事情,无法亲自前来。”黄台吉说道,“不过父汗给了我与贵朝相谈互市的权利。”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张凡说道,“可是本官如今已不是礼部官员,待我去请尚书大人一同前来。”说完,张凡刚想转身,黄台吉拉住了他。   “张大人……”黄台吉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张凡只道他有些事情想和自己单独谈,挥退了在场的人。王猛做为张凡的贴身侍卫,也出了去,不过没有远离,一直守在门口。   看到屋中就自己和张凡两人,黄台吉这才放松,不过还是小声地说道:“不知张大人和我父汗约定之事……”   张凡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这件事如今在朝中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有些本事的人都多少能听到或者猜到一些。张凡坐下,端起杯子在黄台吉有些焦急的眼神中怡然自得地抿了口茶,这才说道:“台吉不必担心,此事在本官刚回来的时候就和陛下与几位内阁大臣商量过了,也都答应了下来。”   黄台吉听了他的话,刚想舒口气,张凡一个“不过”有让他紧张起来。   “不过……”张凡看了看他,说道,“我家陛下也说了,我朝与贵国交恶多年,若是明着出兵相助,却是有些不妥。”   “那是那是。”黄台吉赶忙应道,“可是,贵朝天子打算如何相助我父汗平定族中内乱呢?”   “兵是不能出的。”张凡说道,“可我朝的这些将领却是闲的很,加上互市将要重开,若是徒汗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提出。”   虽然得不到明廷派兵帮助,可是俺答在鞑靼毕竟经营了这许多年。张凡如今掌着锦衣卫,那些在鞑靼境内的探子往这边汇报的消息告诉他,俺答自己族中的士兵和那些贵族手下的人差不了多少。何况那些人之间也是多有矛盾,若是真打起来,那些贵族之间不背后捅刀子,就得谢天谢地了。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不管最后是谁赢了,最好能落得个两败俱伤,那朝廷里可就算安心了。   黄台吉不傻,他当然明白张凡话里的意思,可如今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且不说自己的父汗和张凡有过约定,俺答甚至已经为了张凡和其中两人开了战了。那日俺答回到部族后,首先就向那日袭击张凡等人的桑维尔和巴彦斯的部落讨伐宣战。这两个部落人口并不多,加上会被那些贵族派出来做袭击明使之事,本就是因为这二人不太得其他人的喜欢。俺答大军讨伐之时,根本无人去帮助。可是虽然这二人得不到其他人的帮助,毕竟是鞑靼那些不服俺答的贵族圈子里的人,那些人如今见俺答开始动手了,岂有不防备的道理。   “如此也好。”黄台吉想了半天,说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待我和父汗商议后再和贵朝细说。”   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黄台吉也就放下心来,和礼部尚书张居正等人开始相商互市一事。这些张凡没有再去过问,他要赶紧回家,母亲赵氏昨日跟他说有件事情要和他商议。   自打赵氏住进了这座新家,立时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家中粮钱充足,加上张凡又得隆庆的赏识,时不时有些赏赐什么的。针线活计也不用她做,一日三餐自有厨子做好了,丫鬟们伺候着。加上张凡如今是春风得意,媳妇都有了,还有两个姑娘巴巴想要嫁进张家。如今还不到四十岁的赵氏现在看来更是精神焕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消失不见,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也是乌黑亮丽,若不是整日穿的颇为庄重,还以为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   前些日子张凡的那个身亡的消息确实让她受了很大的惊吓,如今一切安定下来,赵氏听说自己儿子有升官了。锦衣卫指挥使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太子太傅虽在那些朝臣眼中是个尊贵无比的称号,可在赵氏眼中,儿子教导过太子读书,这个称号是自然而然。不过那个忠勇伯的称号倒是让她上了心,自从知道之后,她就一直在琢磨着什么。张家上下却是除了香梅这个一直跟在赵氏身边的丫头,看出了些端倪,其他人都一概不知。如今,赵氏再也藏不住了,想要跟儿子说说。   “娘,您说有事要和孩儿商议,不知是何事?”张凡回到家,就来到了母亲的房中。   “你……凡儿,你和茹雪成亲也算有些日子了。”赵氏看着张凡,半天才开口,“何时打算为张家诞下后人。”   张凡听了母亲的话,有些疑惑,心中不禁想到:“难道娘想抱孙子了?”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凡不是不懂。自己和茹雪刚成亲没多久,虽然觉得茹雪如今不过十八岁,生孩子或许有些早了,但是张凡和她行房之时也并不可以避免此事。如今赵氏又提,张凡以为她急了。   思索一番,张凡开口说道:“母亲是不是想抱孙子了,此事不必着急,我和茹雪会努力的。”   赵氏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笑骂一句:“臭小子,跟娘说话这么不正经。”不过转脸又黯淡起来,说道:“娘有件事,想……想和凡儿商量。”   张凡更加疑惑起来:“娘,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是关于扬州的事情。”赵氏说道。   张凡听了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件事赵氏如果不提他倒要忘记了,现在母亲提了,张凡立刻问道:“可是母亲想让孩儿回去认祖归宗一事?”   赵氏点了点头,说道:“当年你祖父说过,张家若是无人入仕就不回扬州,此事的原因如今也该告诉你了。”   张凡没有做声,专心听着。   “当年你祖父是扬州一大户人家的子弟。”赵氏开始了诉说,“扬州自古盛产玉器,听你祖父说张家就是靠着玉器生意发家的。到你祖父这一代,张家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可是自古以来,商人逐利,即使家中有再多的银子也上不了台面。你曾祖便一直希望家中有人能进入仕途,也好让张家光耀门楣。   “你祖父这辈有兄弟两人,你祖父年纪小些,名为远林,你还有个祖叔父叫做张远山。你曾祖打小边让他二人读书习字,你祖父兄弟二人也聪明的很,年纪轻轻也双双中了秀才。只是到了年纪,张家大业总要有人来继承,可是兄弟二人都想去考功名。你祖父对我说起这事时,也怪自己年轻气盛,不知怎么的生出歹念,那年乡试的前一天,却是在你祖叔饭中下了药,想要独自去乡试。你祖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为非作歹之事,也是没个轻重,待郎中查看之后,说你祖叔已是无法产子。幸好你祖叔是兄,早已娶亲有后,可你祖父却是怕你曾祖怪罪,同时也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无颜再留在张家,这才独自一人逃到了安化。想你祖父一辈子勤勤恳恳,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却也是为了自己赎罪。”   张凡默默听完,有些无奈。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却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祖父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猛!头脑一热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不过这些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张凡还要知道母亲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赵氏继续说道:“你祖父当年立下张家不出仕人就不回扬州的家规,你如今是完成了。可你祖父弥留之际还有交代。若是你伯父没有子嗣,你将来有了孩子要过继一个男儿给张家。若是你伯父有了子嗣,此事就尚且作罢。”   张凡有些愕然,报恩?赎罪?可能都有,又可能都不是。如今的张凡就是心中万般不愿,可是这是自己祖父的吩咐,他没有办法拒绝。   “娘,那孩儿……”张凡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娘知道凡儿不愿。”赵氏说着说着,眼中就带上了泪花,“谁愿意把自己的亲身骨肉,亲孙子交予他人!”   张凡倒不是不愿意,毕竟上辈子的他稀奇古怪的事情见的多了,这也不算什么,他主要是怕母亲伤心,赶忙劝慰:“娘,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赵氏听了他的话,正哭着的她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有你这么劝娘的吗,这话对你媳妇说去。那个映月姑娘就是被你这张嘴给骗回来的吧,果然,男子长大了没个好东西,尤其是你们这些读书人,满嘴油腔滑调,竟会骗姑娘家。”   “孩儿这不是看母亲正哭着吗!”张凡有些尴尬,说道,“这时竟然是祖父的遗训,凡儿自当遵从,大不了我和茹雪再给娘多生几个孙子孙女不就行了。只是如今孩儿虽已成亲,却未有子嗣,况且我那伯父张玉方也不知有无子孙。”   “娘不是听到你要去江南了,这才和你提起这件事。”赵氏止住了泪水,无奈地说道,“本来娘不想和你说这件事,如今却是在心中也藏不住了。”   “娘不必担心,一切等孩儿去了扬州,自有分晓。”张凡安慰道。   夜晚,张凡和茹雪正准备歇息。之前一个月,张凡因为受伤的缘故,茹雪却是没有和他行那周公之事,怕是担心丈夫的身子。如今张凡痊愈了,茹雪今晚想要好生让他开心,心中羞涩之余却也带着兴奋。只是他发现丈夫有些面色不乐,不由得问道:“相公,怎么了,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张凡听到妻子问话,觉得这事终究无法隐瞒,随即把母亲告诉自己的事情说给了她听。茹雪听了后也有些难过,毕竟自己嫁给了张凡,为张家诞下后人延续血脉是自己的职责,可是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要送给他人,又有哪个女人不心疼。   张凡感到爱妻心中不快,从身后抱住了她,脸颊在她耳边磨蹭着,说道:“雪儿,相公知道你不想,可这是家祖的心愿,也是相公要替他老人家还的债。”   茹雪感受这爱人的抚慰,心中的郁闷稍稍缓解,说道:“相公,茹雪岂能不知,只是,终归有些不舍。”   张凡看到爱妻难过,不由得劝道:“雪儿不必多想,我伯父家中的情形尚不清楚,若是有了男子,也算是为我们将来的女儿找个好归宿。”   茹雪听了他的话,这才稍稍安定。感受丈夫的爱抚,内心的情欲渐渐壮大,转过头来眉带春情地看着他。   张凡见了,也不再耽误,将娇妻抱上了床,说道:“当务之急,我夫妻二人应当同心协力,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才是。这可要劳烦娘子了。”   茹雪听到,羞的双颊通红,脸埋进了被褥中。张凡哈哈大笑,不再啰嗦,翻身就上了美人香榻,房中自然又是一片春潮。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四章 绮丽偶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3956  北方之事已经敲定,隆庆下诏,封俺答为“顺义王”,又封了俺答之弟昆都力哈和其长子黄台吉为都督同知,其余子侄和部下六十三人分别封为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官;俺答每年向要向明廷贡马一次,每次马匹的数量不超过五百匹,贡使人数不超过一百五十人,由朝廷给予马价购买,并且另加上次;在大同、宣府、山西三镇的长城附近开始互市市场,供两方百姓和官员进行交易。   封了俺答“顺义王”是朝廷中早就商议妥了的,不过封了俺答的部下却是朝廷和黄台吉商量好的缓兵之计。   事情传出,大明北疆的百姓更是欢天喜地,不管俺答会不会遵守约定再来侵扰,起码眼前这几年可以过些安定日子。鞑靼境内据锦衣卫和东厂密探传回的消息,那些普通的牧民并没有什么,只是也颇为高兴以后可以更加方便和便宜地换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然而除了俺答之外的各个部族反应不一,有的欣喜、有的担忧、有的则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俺答得封后十分高兴,他召集诸部首领,并且严令规定:“若是再有哪家台吉进边作歹,将他兵马革去,不着他管事,散夷作歹考,将他的老婆孩子牛羊马匹尽数赏给别夷。”俺答毕竟是徒汗,是鞑靼名义上的统治者。不管那些各族头领贵族再怎么不服,明面上也要答应下来。   至于怎么对付这些不服的头领,俺答已经和他那里的锦衣卫接上了头,和明廷勾勾搭搭地交换意见。这又是一个长久的打算了。   张凡却不去管这些,最多就是收拢鞑靼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再汇总上报朝廷。平常只是在家中和茹雪努力那造人大业,加上再过不久要去江南之地,又要和茹雪分别。茹雪虽然知道这次丈夫南下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难舍之下跟整天仿佛和张凡腻在一起。张凡倒也快活,时不时地去调戏一番映月这丫头,只是映月她大胆的很,每次到最后都让张凡生出一种自己被她调戏了的异样感觉。再加上昭雪这丫头对自己的纠缠,让他头痛不已,每日告别了茹雪就带着王猛在大街上乱转悠。   张凡本来是要准备去往江南的一应事物,可是以他如今的身份,下面巴结他的人不知凡几,张凡也乐得清闲。因为这次他是要去江南清查税务的,也去寻户部掌管监察的官员了解了一番情形,得知隆庆开关之后,每年出海的船只要到夏季才会回来,他不明白隆庆为什么让他四月底就动身。那样到了江南还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出海的船只才会回来,这时候那些官员才会露出马脚。若是去清查以往的账目,定是早就被做好了手脚,查证起来时极难的。不过张凡在去面见了隆庆几次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情皇帝是故意要给自己放个大假,加上锦衣卫在各地皆有分部,消息传递极快,根本不会耽误工作。张凡也就欣然接受了,只是他这次毕竟是名义上的公干,无法携带家眷,倒是有些担心茹雪再次承受那相思之苦。   现在离出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张凡除了家里和去太子东宫之外整天无所事事,每日和王猛二人在街上闲逛,倒是颇有一番功成身退,颐养天年的意思,就差手中没提着个鸟笼子了。   一开始张凡还满京城溜达,可是到了紫禁城和东大街附近,不是会遇到些官员,他们如今看到张凡拘谨的很,让张凡也很不舒服,渐渐的,他也就不去那里,只是在市井中转悠。   话说这男人一有了权势和金钱,即使家中娇妻美妾,也要忍不住去外面风流一番,倒不是个个都是色中饿鬼,图的也就是个刺激罢了。这日张凡不知有意无意的就逛到了前门外大栅栏一带,这里可是有着全北京甚至全大明都大大有名的八大胡同。其实八大胡同并非专指这里的八条街巷,在它们之间的一些胡同里还分布着近百家大大小小的妓院,只不过这八条胡同里的妓院多是一等二等的,姐儿的档次也很高,而且不少家还有那种“卖艺不卖身”的沽名钓誉、待价而沽的存在。   王猛跟在张凡身后来到这里,虽然他很好地履行了一个贴身侍卫的职责,却是看着张凡的眼神不由得还是露出了几分异样。张凡却是毫不在意,他并非来此寻欢作乐,只是也古代的烟花柳巷对他着实吸引不小,想来看个新鲜。   如今申时刚过,酉时才到,这里的各做小楼却是早早地就点起了花灯。有明一朝虽然严令禁止妓院**的存在,但是就连朝廷自己都有教坊司专门干这事,官员们更是这里的常客,这令也就没人遵守了。   各座小楼都用彩带打扮的花花绿绿,门口到处站满了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热情地拉着恩客。看的张凡心中不禁想到:“都说着古代女人矜持,怎么行事要比五百年后的那些小姐更加夸张!”   “这位爷,怎的带着个大男人在街上转悠,莫不是喜欢那调调!”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拉住了张凡的手,说道,话语间还在张凡身上动手动脚的。她倒是有些眼力,看到张凡一身华服,要上挂着一块美玉,面容更是俊朗非凡,再加上身后跟着个护卫一般的人,知道这可是个大金主。   张凡被她那露骨的话语说的有些招架不住,加上身上遭到她的毒手,有些尴尬。他望向王猛,想要让他给自己解围。王猛却是一副你自作自受的表情,根本不去过问。跟张凡时间久了,他倒是也知道了一些张凡的脾气,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看着张凡被拉进了这座名叫翠香阁的楼子,王猛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跟了进去。倒是没有人敢过来和他交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加上手上还提着一柄剑,这些姐儿哪里敢来找他。   张凡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查看,一股浓烈的胭脂味就扑鼻而来,呛的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身旁的姐儿一看就知道她是头一回来这风月场,不由得轻笑了两声。张凡仔细看了看这里,三层的小楼装扮的很是精致,不时有姑娘走过身边带起一阵浓烈的香风。张凡瞧了瞧,这里的姑娘都穿着颜色极其艳丽的衣服,只不过穿着有些裸露,只能堪堪遮住大好身段。这些姐儿看到张凡在打量自己,无不冲他抛着媚眼,大献殷勤。还有很多厅中的桌旁坐着些男子,享受美人伺候的美酒佳肴同时,还与身边的姑娘调笑着,不时引来一阵娇笑声。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过来,虽然浓妆艳抹,打扮的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张凡还是能看出她的长相确实很美。这女人来到张凡身前打量了一番,看到他的相貌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好俊俏的小哥!”再看到张凡的一身装扮,眼中更加放出光芒,立刻媚言讨好:“这位爷以前可是没见过,第一次来我这翠香阁吗?”说着整个身体都挨上了张凡,一双还算白皙的手也开始作怪。   张凡有些紧张,仿佛面对的是比凶恶的鞑子还要可怕的人物,没有什么动作。   那女子却是和一旁路过的姐儿娇笑着,显示十分得意。那女子继续说道:“我是这翠香阁的妈妈,爷唤奴家翠娘便是。不知爷想找个什么样的姐儿陪着,奴家这里也算是这胭脂胡同里一等一的楼子,定能让爷满意。”说着,翠娘有挨上了张凡,娇声说道:“或者翠娘亲自上阵,虽然翠娘早就不干了,一身功夫可没有撂下,包爷舒服。”   “翠娘不必了,本……我只是来这里喝杯酒而已。”张凡说道。说来也巧,他说话的时候正是楼子里曲子告一段落的时候,话音不大可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先是那些男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接着姐儿的声音也消失了。张凡正不知所措,却是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那三腰牌来了。”   接着,很多来此寻欢作乐的人丢下银钱,低着头走了出去。翠娘正在纳闷,张凡和王猛却是看到许多出去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官员,不由得明白过来。张凡如今掌着锦衣卫,腰中时常带着锦衣卫的都督令牌,加上隆庆给他出入皇宫的腰牌,以及冯宝以示好意,让他留着的东厂督令,朝中的大臣们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三腰牌”。这件事张凡倒是知道,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逛勾栏也能碰到许多这些人。那些人看到张凡当然不敢再留在这里,开玩笑,锦衣都督在这里,若是冲撞了他,给自己找些罪名,那自己的仕途不就到头了吗!   翠娘一会就回过神来了,那些低着头出门的人的身份她也是知道,不由得暗自猜测起张凡的身份来。张凡见她这副模样,赶紧让王猛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到她手中说道:“打搅了翠娘的生意,实在抱歉,这一百两聊表心意,就当赔偿翠娘的损失了,若是不够请说。”   翠娘顿时眉开眼笑,看了看银票就宝贝地收进怀中,面上带笑,说道:“看爷说的是哪里话,还请里面请。”   张凡引起的这番骚动却是没有打搅翠香阁厢房里的动静,厅里剩下的男子多得是不识得张凡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开始寻欢作乐起来。   张凡正往里走,一间厢房大门打开,一个人边整理衣衫边走出来,正好和张凡撞见。   “张大人?”那人看到张凡,很是惊奇。   “高大人!”张凡也认出了他,正是文华殿的大学士高仪。这人倒也有些政见,只是为人风品不怎么样,如今张凡算是亲身见识了。听说他是将要入阁的人选,竟然如此孟浪,丝毫不怕那些御史的弹劾,来这里逛楼子,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   翠娘是知道高仪的身份的,看他和张凡之间平辈论交,甚至言语之中还有一丝恭敬,不由得更加疑惑起来。   高仪倒是不怕张凡的身份,和他热烈攀谈着,看到翠娘的表情,就自顾自地介绍起来:“翠娘,我来为你介绍,这位张大人,可是新晋的忠勇……”   张凡赶忙拉住他,说道:“高大人,咱们闲暇之余,不谈要事,呵呵。”   高仪却是因为多喝了几杯,见张凡阻拦,这也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对对,张大人说的对,不谈要事。”转身又吩咐翠娘:“今日我做东,翠娘快些准备些酒席,我要和张大人共饮几杯。”   翠娘听了赶忙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了,张凡刚想推辞,却是被高仪拉了进屋。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五章 进错房门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3840  进了屋,张凡看到屋中的拉着纱帘的香榻上还隐约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喘息着,屋里布满的**气息在告诉着他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张凡有些尴尬,高仪却是没有丝毫羞涩之情,叫起那个被他唤作雨儿的姑娘,待她穿戴好本就没有多少的衣物,将她支了出去。   张凡来到屋中桌边坐下,有些尴尬和玩味地看着年过不惑的高仪,开口说道:“高大人,当真风流的很,老当益壮,老当益壮,哈哈哈。”   高仪坐下,为二人倒上茶水,说道:“唉,毕竟岁月不饶人,比不上张大人年轻气盛啊!怎么,张大人莫非觉得家中娇妻美妾的还不过瘾,要来此地?”   张凡听到他的话,却是不好回答,难道就跟他说自己是来找刺激,看新奇,没想过风流快活?谁会信!不由得不再说话,只是喝着茶水。   话说来这里逛楼子的说是来喝酒,可又有哪个把精力放在酒菜上,不过这翠香阁做为一等一的风流场,酒席菜肴自然也不能低了。翠娘很快就让人准备好了一桌丰盛菜肴,让人送了进来。还让几个美姐儿伺候二人饮酒。   张凡渐渐的也就放松了下来,他虽喝酒时间不长,却是颇为喜欢,饮了一杯,只觉得口中微有火辣,却甘甜至极,由舌尖流入腹中,端的是清爽怡人,不由大赞:“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高仪也是爱就之人,听了张凡的感慨,不由大为认同,说道:“可惜你我二人却是晚生了许多年,这正宗的杜康酒却是连酿造的方法也失传了。这杯中美酒虽有杜康之名,却无其实啊!”   “高大人倒是不必如此哀叹,兴许喝不到,我等才会如此向往。若是如今满街都是,即使再好,却也让人失了兴致。”张凡说道。   高仪听了不由得大是认同:“张大人说的对,就如那镜花水月一般,虽抓不到手中,却让人无限遐想。”   高仪一边喝着酒,一对享受着身旁妖娆的服侍。张凡拘谨的很,没有动手动脚,倒是一旁的姐儿着急了起来。二人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聊了起来。   “听说张大人下月就要去江南之地了?”高仪问道。   “正是。”张凡说道,“承蒙圣上抬爱,我也要为皇上效力不是。”   一旁的姐儿听到二人说话,不由得向高仪问道:“大人,这位张公子瞧着年纪轻轻,莫非也是如大人一般的朝中人物?”   高仪听了哈哈大笑,也是酒后失言,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位张公子年纪轻,他可是状元出身,还是本朝开过一来第二个连中三元的高才。如今岁数不大,但是圣眷正隆,如今已是有了忠勇伯的爵位了!”   张凡刚想阻止,却是来不及了,高仪将他的身份给说了出来。微微有些恼怒之余,也暗自庆幸他没把自己太子太傅的身份说出来,不然过些日子御史们弹劾自己不重威仪的折子估计就要堆满隆庆的御书案了。不过这两个姐儿可是听的双眼放光,她们倒不是看上张凡的爵位,而是他状元的身份。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可是不少,就像正德年间的唐寅与那些青楼名嫒的故事她们可是听了不少,不由得和张凡有热切了几分,想是盼望在自己身上弄一出状元郎和青楼女子的“千古佳话”,最好时能被张凡看上,赎出去,那自己的福分也算来了。   张凡确实大感麻烦,只得和高仪继续说话:“高大人,我听恩师说起,李春芳大人如今年事已高,也是快到了卸下重担,回家享福的时候。况且他本人已多次和陛下尚书乞休,若是待李大人归乡,内阁空出之后,凭着高大人的威望,当为继任首选。”   高仪其实很是得意,却也谦虚地说道:“张大人过誉了,高某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是陛下用得到我的地方,高某自当鞠躬尽瘁,在所不辞。”   张凡听他这么一说,也想问问关于老师张居正改革一事,说道:“高大人,你观如今朝中上下氛围如何?”   高仪虽然有些上头,却是心思敏感的很,听张凡这么说,将屋中的姐儿赶了出去。喝了杯浓茶清醒一番,揣摩着张凡话中的意思,这才开口:“唉,张大人知我为何如此放浪,丝毫不顾那些御史的弹劾,却是时常来此地?”   张凡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高某也是身不由己啊!”高仪叹道,“昔年严嵩专权,弄得满朝乌烟瘴气,却是无人敢惹。那年徐阁老终于斗倒了严嵩,高某也是天真地以为从此满朝上下将政令通达,一片清明,谁知却全然不同。朝中依然是勾心斗角,暗中拉党结派之风不降反升。高某却是不想管,也没那个力气管。直到前年,高拱高大人与徐阁老之间还是斗争不断。如今阁老致仕回松江府了,这朝廷上下又遭高大人在排除异己,已经有不少人倒了霉。高某一辈子毫无建树,却是也没有什么过失,凭着资历走到这步,却也是有些身不由己啊!”   张凡听了他的话,觉得不像是搪塞自己的谎话,思量一番,不由得说道:“那若是有法子让朝廷上下政令通达,政治清明,不知大人可愿相助?”   高仪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即回答,思索了起来。张凡却是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高仪以后要入阁,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想为老师再拉拢一个盟友。   高仪也是在朝中打滚多年的人,一番思索已经大致明白了,只是还有些问题,不由得问道:“这是张大人你的意思,还是令师张大人的意思。”   张凡很是明确地回答他,而是说道:“恩师对我有提拔之恩,我自然为恩师马首是瞻。”   “既然如此……”高仪说道,“高某倒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毕竟入朝几十年,要是让我就这么平平庸庸地等到归老,确实心有不甘啊!”   张凡见他答应了下来,却是没有急着问自己到底有什么打算,不由得放心下来,又举起酒杯和他畅饮起来。   哪知高仪喝完这杯酒,高兴地说道:“今日在此处得遇张大人,高某高兴,应当就些姑娘来一桶庆贺。张大人不必推辞,来到此地却不让姑娘陪着的要不就是像张大人身后这位壮士一般,要不就是有龙阳之好。张大人不想外面流出这个传闻吧!”这厮竟然威胁起张凡来了。   张凡更是哭笑不得,只得由着他。   一场酒一直喝到亥时,高仪却是早就趴下,宿在翠香阁了。张凡也是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却是心中想着家里,抵住了这里的诱惑,让王猛雇了辆车送自己回去。   到得自己家中,母亲赵氏已经早早睡去,茹雪却是和妹妹昭雪以及映月在厅中一边交谈一边等候着他。看到王猛扶着醉醺醺的张凡进来,茹雪和昭雪都很是关心地围上来。映月却是老远就闻到了张凡身上的酒气中混杂着胭脂味,颇为玩味地笑了笑,就不再凑热闹,会自己房里去了。   “怎么喝成这幅模样!荷儿快去拿热毛巾和盆子过来。”茹雪有些心疼地看着丈夫,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去那些洗漱的东西,眼神却是带着询问地看着王猛。   王猛有些尴尬,说道:“大人在路上碰到了高仪高大学士,两人就多喝了几杯。”说完,王猛转身就走,他没说张凡是去哪里喝的酒已经很不错了。   热毛巾拿来,茹雪为他敷在脸上。张凡顿时感到一阵舒服,却也有些反胃,立时就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茹雪和昭雪自小跟着父亲,陈文川这幅模样两姐妹没少见,自然是清楚的很。   吐了些东西,张凡觉得舒服了许多,喝了口茶水,稍稍有些精神,只是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一般。张凡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却是突然一把将昭雪拉进自己怀中,当着几个丫鬟的面就开始动手动脚,口中还不清不楚地说道:“雪儿,相公的好宝贝,嗝,来,让相公疼你。”说着一张充满酒气的嘴就要向昭雪樱唇吻去。   昭雪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被张凡抱在怀中爱抚,可是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昭雪奋力挣脱了张凡的怀抱,一张俏脸通红一片,却是在生气,气张凡打碎了自己的美梦。   茹雪也是满面羞红,从来没见过张凡喝醉的她没料到自己丈夫醉酒之后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看到厅中的丫鬟都在憋着笑,茹雪赶忙让人将张凡扶回房里。   路上,一阵冷风扑面,张凡倒是又清醒了几分。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若不是身旁有两个丫鬟扶着,恐怕就要躺下去。来到房中,茹雪让人准备了一壶特别浓的茶水,给他灌下去,张凡这才清醒过来。   “相公,以后还是别喝得这么醉,伤身子。”茹雪很是关心的替他宽衣。   张凡却是还有些迷糊,任由茹雪摆弄着。脱去张凡的外衣,茹雪正准备扶着张凡上床休息,哪知这一靠近,她也闻到了一股子胭脂味,顿时就变了脸色。茹雪平日看起来性子弱,内心却是倔的很,想到丈夫居然去逛楼子,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她居然愤怒了起来。   本想说什么的她看到张凡一副迷糊的样子,也没有多说,扶着就将他送到了门外,关上房门,独自歇息去了。   三月的京城,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张凡只穿着内衣就躺在外面地上,不由得有些冷。半天才扶着房门爬起来的张凡推了半天推不开门,也没力气说话,只得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映月的房门口,房门被他推开,他也不管这是何地就进了去,关上了房门。   映月回房后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突然看到张凡只穿着内衣,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来。看着他有些迷糊的表情,本来还有些疑惑的映月却突然绽开了笑容,扶着张凡就上了自己的床。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六章 内阁人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4187  今天有些事情,所以早些更新一章。   明天起码两章,若是精神状态好,三章也是可以的。   =========================================   清晨,张凡醒来,隐隐记得昨天和高仪两个人喝了不少酒,不过回家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楚了。还好,昨天两人喝的也是上好的佳酿,张凡现在只是感到有些口干头晕,却不疼痛。   暖和的被褥让他不想起床,感受到身边躺着的玉人,张凡想到自己娶了茹雪这么温柔贤惠的娇妻,不由得心中一阵甜蜜。将身旁的玉人拉进自己怀中,抚慰着那优美动人的身体,张凡和她缠吻起来。突然,他感到有些不对劲。自己的妻子自己最是清楚不过,茹雪虽然最近和自己很是痴缠,但是她的吻技却是始终有些生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熟起来。加上自己的手在怀中玉人身上感到一股别样的风情,以及那玉体上虽然淡淡,却很是清晰的疤痕,张凡不由得睁开了双眼。   “怎么,我的好凡哥,现在才发现自己上错了床吗?”映月那带着坏笑的甜腻声音传来,让张凡不由得愣住了。   映月看了他这番模样,心中却是更加喜欢,樱唇又覆上他的嘴唇与他热吻起来。身体感受到身下爱郎的变化,不由自主地在他怀中摩擦,惹得张凡**更旺。   良久,张凡感到自己快要迷失了,强打着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在这里?”   “谁知道呢?”映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兴许是凡哥想月儿了,却是已经等不及就来了;兴许是茹雪姐姐将你这个逛楼子的风流种赶出了房门也说不定呢!”   张凡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阵头疼,暗自责怪自己不应该和这么多酒,闹出了这番情形。他倒不是尴尬自己躺在映月床上,反正怀中的人早晚是自己的。他是怕茹雪伤心。   映月倒是能猜到几分他在想什么,扑在他怀中,玉手轻点张凡的鼻子,有些淘气地说道:“凡哥若是想寻些新鲜,尽管来找月儿便是,何必到那烟花之地,找那些身子不甚干净的狐媚子!”   张凡大手狠狠拍在映月那翘挺的臀上,口中说道:“你就不是狐媚子,我瞧着你比那些姐儿还要狐媚几分。”   映月被张凡打的轻叫一声,眼中水汽更甚,说道:“月儿只对凡哥一个人这样,其他的人在月儿眼中哪能和凡哥相比!”说着,玉手顺着张凡的胸膛一直往下。   眼看就要到达自己的要地,张凡暗咬舌尖,抵住了这份诱惑,坐起身来,问道:“你……我……昨晚上……”   映月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娇笑着说道:“谁知道呢?兴许有,兴许没有,不过这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张凡说道,“你是我说过要娶进门的女子,若是咱们昨晚……我当立刻娶你进门。”   映月听了他一番话,心中倒真是感动了起来,对张凡的爱也更加深了几分,颇有些失望地开口说道:“那凡哥倒是不必着急了,映月还是清白之身。”   张凡这才定下心,二人有缠绵了一会,门外却是传来了走动声。   茹雪其实一夜都没好好睡下,昨晚刚把张凡赶出门她就后悔了,可是要她再把张凡扶回来,她又不肯。其实昨夜张凡醉的很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半夜里,茹雪却是怕丈夫冻着了,谁知打开房门一看,哪里还有丈夫的身影,以为他是去书房或者哪里将就一夜,也就回去睡觉了。今天早上一起来,茹雪就到书房里去找他,却是没有他的身影,大是疑惑之下不由让丫鬟满府去寻他,可是到处都没有找到。   “夫人。”茹雪的贴身丫鬟荷儿向他说道,“府中到处都找了,就是没见到老爷的影子。”   昭雪一大早也帮着寻找,这时候也过来说道:“姐姐,我去伯母那里看过了,也是没有找到姐夫。”   “这可奇怪了。”茹雪有些疑惑地说道,“家里说小不小,可也就这些地方,相公能去哪?”   “还有哪里没有找过?”昭雪向荷儿问道。   荷儿犹豫了半天,这才说道:“还有……还有映月小姐那里没找过。”   这话一说出来,茹雪倒是没什么,毕竟她已经认同了映月嫁给张凡。可是昭雪的脸上就精彩了,不由得在心中想着,自己就住在那李映月房间的边上,怎么的张凡没去她那里!   昭雪一气之下,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里。茹雪看着妹妹离去的身影,暗自摇了摇头,却是想到丈夫竟然回去那烟花之地,不由得也想让妹妹和他早些坦白。想到昨夜自己为丈夫脱去外衣,那他如今定是没有衣服穿,吩咐荷儿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送来,茹雪这就向着映月的房间走去。   “糟了,我的衣服还在茹雪那里。”只穿着内衣的张凡这样如何出得了门,不由坐在映月床上发愁。   “不如就这样子。”映月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难道凡哥这么快就不想上映月的床了?”话语间神情十分暧昧。   张凡不由得苦笑起来,温柔乡哪个男子不向往,可是这也得看时间啊!正在发愁之际,映月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相公,妾身为你拿衣服来了。”茹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凡正想让映月帮自己抵挡一阵,谁知她就这么开口说道:“茹雪姐姐,快进来吧。”   张凡看了看映月那副阴谋得逞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茹雪手上拿着张凡的衣服,开门进来,却见房中的二人都只是穿着内衣。映月有些衣衫不整,脸上带着红晕。她不由得看了丈夫一眼,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责怪的意思,上去帮他穿衣。映月看到了上去帮忙,茹雪也没有阻拦她,这让映月心里更是开心。   为丈夫穿好了衣服,茹雪看着他有些憔悴的神情,不由得开口对映月说道:“妹妹,以后若是凡哥他喝醉了酒,切不可让他放纵,以免搞坏了身子。”   她这句话让素来大胆的映月也是羞红了脸,张凡更是感觉自己无脸见人,想要和爱妻说自己二人之间没有什么,却又怕她生气,没有开口。   早餐的桌子上,茹雪还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映月也和平日一样,只是昭雪有些闷闷不乐。张凡没敢多问,毕竟母亲在场,怕她说自己,可是他总觉得今天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上映月几眼,显然是赵氏知道了什么,看映月的眼神更像是婆婆看媳妇一般。映月也是大献殷勤,总是有意无意地和赵氏搭话,逗得赵氏很是开心。   吃完了饭,张凡却是再也呆不住了,叫了王猛就出门去。   “王猛,她们怎的知道我昨晚去了哪里?”张凡问道,他倒不是怀疑王猛想家人说了什么,只是有些纳闷。   王猛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张凡,说道:“大人,卑职现在还能闻到大人身上的胭脂味。”   张凡听了不由得抬起手在鼻子前闻了闻,却哪里还有味道,正奇怪,他突然想到定是昨晚身上残留的味道出卖了自己。想到了这些,张凡也就不再过问了。   在街上逛了会,张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下朝了,想着老师的府邸走去。他要和张居正商量商量关于高仪的事情。   张居正最近回到了朝中,高拱打击政敌的步骤已经接近了尾声,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他也就重新回到朝中。   这日刚下朝回府,却是在自己家门口碰见了张凡,不由得问道:“远德,是来找为师吗?”   “老师,有些事学生要和你谈谈。”张凡说道。   张居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看了看日头也不早了,说道:“先进来再说吧,中午就留在我这吃饭。”   张居正家中的用度并不为过,几个清淡的小菜让张凡很是舒心。张居正平日里也爱喝上两口,只是并不贪杯,叫人拿出酒来,对张凡说道:“远德,陪为师小酌两盅。”   哪知这话刚出口,张凡就差点又吐了。张居正不由得细细观察了一番,说道:“看远德的样子像是宿醉未醒,像是昨晚喝了不少酒。和谁一同,这么有兴致啊?”   张凡干呕了一会,接过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老师,学生正要和你谈起这件事。”当下将昨晚与高仪的一番谈话说了出来,却是没有说自己二人在什么地方喝的酒。   “怪不得今日见高仪脚步虚浮,原来昨晚和远德一同畅饮去了。”张居正笑道,不过随即面色一正,说道,“高仪此人我也是知道些,远德不会和他在那花街柳巷……茹雪这丫头为师很是喜欢,你可不要有负于她啊!”   张凡面色尴尬,赶忙说道:“老师放心,学生断然不会做对不起茹雪的事情。”   “这还好。”张居正说道,然后开始谈起正事,“远德对高仪此人怎么看。”   张凡想了想,说道:“学生观他一番话并非虚假,只是学生与他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并不了解此人,还要请老师定夺。”   “高仪此人当年刚入仕之时,倒也是年轻气盛。”张居正想了想说道,“这是这些年来十分消沉,他能成为入阁的首选靠的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颇得陛下的信赖。”   “那老师看……”张凡问道?   张居正思量一番说道:“我看此事有些可行之处,只是为师要小心行事,明日我邀他过府一叙,亲自探探他的口风。”   二人用完午饭,张居正又对他说道:“远德,如今马上就要到四月了,你的江南之行也要开始了。”   “老师对学生这次江南之行可有什么指教?”张凡问道。   “皇上是派你去那里清查税务。”张居正说道,“此事有些怪异,我大明一朝自开国以来,这监察却是与以往不同,都是以下临上,想那监察御史权利之大,官职不过七品。皇上此番派你去查税务,却是有些让为师摸不清圣意了。”   张凡却是明白这是为什么,还不是那一千多斤壮阳药弄的,却是不好说出口,问道:“老师,学生此去,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张居正说道:“以你如今的身份,那些人恐怕玩不起什么大风浪,不过你还要注意了,别太过严苛,凡事留些余地。那些大头的把他们抓住,小的就不用过份强求,以免有什么变故。”   “谢老师提醒,学生受教了。”张凡很受恭敬地说道。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七章 喜从天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3661  更新今天第一章,等会还有一章   ==================================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如今已经算是春末了,这场雨可以算是春天里倒数的几场了。在街上行走的路人很是讨厌这种雨,雨点很小,随着微风胡乱飘着,黏在人们的衣服上,让雨伞毫无作用。   张凡倒是颇为喜欢这种感觉,他如今正坐在临街的一座茶馆的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品着手中的茶水,看着街上的行人匆匆路过的身影,张凡毫不在意窗外的细雨飘在自己身上。   王猛始终在他身边护卫着,如今虽然听了张凡的命令勉强最下,可是心不在焉的他丝毫无心品茶,只是端在手中做个样子,眼神还在不断地打量四周。   “王猛,不用这么警觉。”张凡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如今虽然掌了锦衣卫,可是还没有到树敌无数的地步,不会有人盯上我的。”   “大人身份尊贵,何况护卫大人是属下的职责。”王猛并不同意他的说法,说道,“不管如何,属下都要确保大人的安危,不可有一丝疏漏。”   张凡只道他的固执,也就不再多说。看着街上的匆匆行人,心中的烦恼也渐渐退去。张凡如今会坐在这里并非是在等什么人,或者闲的无聊,他是来避祸的。   本来这个时候呆在家里,陪陪娇妻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可是昭雪那丫头对自己越来越纠缠,再加上映月不管不问,而自己的妻子甚至还有一丝怂恿的意思,频频给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昭雪则更是来劲,对他的言辞也十分大胆,甚至还有手脚并用的意思,让张凡大呼吃不消。这才叫上了王猛,也不顾着外面还在下着雨,连伞都不打就逃了出来。   如今已经是三月末了,想到下个月自己就要启程去往江南之地,张凡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波澜。前世的他在上海那个地方呆了不短的时间,那时的上海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可是如今只不过是个小渔村罢了。   想到了上海,张凡不由得又想起了松江府,又是一阵头痛,因为徐阶的家就在那里。张居正虽然没有了恩师徐阶的阻拦,改革计划已经被他提上了私人的日程,可是徐阶做为他的老师任然让他很是敬重。张居正身兼次辅之职,平日里朝中事物很是繁忙,却是没有空闲。如今张凡要去江南,正好要路过那里,张居正于是托他去看望徐阶。   想到这件事,张凡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烦。他倒不是因为和徐阶的敌对关系而心烦,而是因为徐阶如今深陷困境。这件事说来,却是因为一个人,海瑞,这位明朝乃至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清官。海瑞经过嘉靖一朝的困境,在隆庆云年之时终于出狱。当年的海瑞也是靠着徐阶力救才保住了一条性命,对徐阶很是感激。可是海瑞此人有些死心眼,在他眼里,贪官就是贪官,丝毫谈不得人情二字。高拱如今大权在握,去了徐阶这一块心病,可是他不打算放过徐阶。他命令如今已经是应天巡抚的海瑞清查地方,勒令地方豪强让出侵占的土地,而徐阶一家正是主要打击的对象。张居正虽身居次辅之职,奈何一心关心改革之事,不好和高拱翻脸,却是想要帮恩师一把,这才委托张凡。   张凡这可就为难了,倒不是因为徐阶,虽然他很讨厌张凡,可是毕竟已经是致仕之人,荣誉再高如今也碍不到张凡的事。可是张凡若是就这么明着去帮助徐阶,岂不是公开反对高拱吗?虽然他如今圣眷正隆,掌着锦衣卫,可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树起一个身居首辅之职的大敌。却又不能驳了老师张居正的名字,对徐阶不管不顾,让他很是头疼。   却又是想到了海瑞,这人的人品实在是没话说,可是有些愣气和傻气,难道他看不出高拱在利用自己?张凡想了想,觉得不是,江南之地的地方豪强大户占地颇多,这对于海瑞来说绝对是重点打击的对象。然而他对付徐阶也是身不由己,不然攀附在高拱手下的御史几道弹劾他渎职的折子一上,即使隆庆在欣赏他,也得完蛋了事。   难啊!张凡坐在这里几个时辰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等到了哪里再说吧!”张凡心中想到。   他去江南的准备工作几乎都已经做定,此次他以隆庆钦差的身份去江南,排场倒是不小。朝中的官员估计也能猜到他去哪里干什么了,而江南那些有分量的人也都纷纷联系自己京城里的关系打听张凡的情况,这些自然逃不过张凡手下庞大的锦衣卫的监控。不过张凡看到这些消息有些哭笑不得,这里面不光有大厅他年龄、长相的,还有问他喜不喜欢钱的,更有询问他是否成亲,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的!看来他这次的旅行颇有些刀光银山中伴着香粉的味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喝着杯中那已经泡的像白开水一般的茶,张凡觉得自己该回去了。丢下写碎银,刚准备起身回复的他突然看到自己手下一个锦衣卫的小校来寻自己,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疑惑,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大人!”那人来到张凡身前行了一礼,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大人……的”   “慢些,喝杯水再说。”张凡看他话语间断断续续,也不知是事情太急还是跑的太急,说不清楚,吩咐道。   那人道了声谢,也不用杯子,抓起一盏茶壶就这么对着嘴灌下去,顺了顺气,这才说道:“大人,老夫人还请大人快些回家,夫人不知是怎么了,身子不适。”   “茹雪!”张凡惊叫一声,也不顾他,疾步冲下茶楼,想着自己家跑去。王猛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快步回到自己家中,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激烈运动的张凡已经气喘吁吁,口中不断喘着气,倒是身后的王猛脸部红心不跳。张凡不顾家中下人的行礼,直直往内堂跑去。   来到自己房门前,只见到门口有很多丫鬟等在那里,看到了张凡齐声开口向他行礼。张凡哪里顾得上她们,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中有着很多人,母亲赵氏、昭雪、映月都在,茹雪躺在床上,面上气色倒是不错,甚至还泛着一丝红晕。以为年迈的郎中这在为她探脉。   茹雪看到丈夫回来了,很是高兴,脸上的红晕也更深了,开口说道:“相公。”声音虽然是像以往的一样柔弱非常,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茹雪,你怎么样了?”张凡赶紧跑到窗前看着妻子,一脸紧张的神情,问道,“我听到消息,吓了一跳,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见爱妻安好,张凡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不敢打扰郎中的查看,却是发现屋中的其他人都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茹雪更是有些羞涩。张凡确实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凡儿,你随娘来,别扰着郎中为茹雪瞧病。”赵氏开口说道,有向房中的其他二女吩咐道,“昭雪,李姑娘,麻烦二位多看着些。”   昭雪和映月赶忙称是。   张凡满脸疑惑地跟着赵氏想客厅走去,赵氏一路上一言不发,他也不好询问。母子二人来到客厅坐下,赵氏让丫鬟端来茶水。张凡喝了几口,见母亲一直一言不发,而在母亲身边的香梅也是用好笑的神情看着自己。   张凡实在是忍不住了,正要询问,那位郎中却是走了出来。他来到赵氏身前作了一礼,说道:“恭喜夫人,令媳脉象平稳,身体安好,母子二人平安无事。我这里有份安胎的方子,每日为她服上一剂就可以了。”   “多谢老先生。”赵氏听了更是高兴,脸上都笑开了花,说道,“香梅,那十两银子给先生。”   那郎中很是感谢了一番,这才离去。   张凡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愣着,直到那郎中离开了良久,这才反应过来,高兴地说道:“娘,这……这是,茹雪她……”   赵氏看到儿子那份高兴劲,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得到了母亲的答复,张凡高兴的满屋子乱窜,不是还跳上几步,看起来比他中了状元那会还要高兴。一旁的丫鬟也都笑着看着他。   “好了好了。”赵氏待他疯了一会,这才出言阻止,“一个大男人,还是朝廷的伯爵,怎么这么没有矜持!”虽是责怪,眼中却透露着欢喜。   张凡听了母亲的话,这才停下自己的动作,可是内心之中的喜悦之情却还在剧烈翻滚着,开口说道:“娘,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我要去看看茹雪。”   张凡正打算向后走去,却是看到茹雪被昭雪和映月搀扶着走了出来,不由得大惊。张凡赶紧上前搀住娇妻手臂,关心中带着责怪说道:“雪儿,如今你已是有了身孕在身,应该多休息,怎么可以胡乱走动。”   茹雪知道丈夫是关心自己,却还是说道:“这才两个月而已,哪里需要如此紧张。”   “那可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会原谅自己。”张凡焦急地说道,“快些回房躺着,外面还下着雨,小心得了风寒!”说着就扶着她向房间走去,那神态仿佛是护着什么易碎珍宝一般,生怕有了一丁点疏漏。   昭雪和映月并没有跟去,而是留了下来陪着赵氏。三人看着张凡如此宝贝地扶着茹雪离开,赵氏眼中露出了欣慰,而昭雪和映月眼中却泛起了羡慕之情。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八章 二女心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4284  今天第二章送上,看看等会要是没事,可能会有第三章。   ================================   张凡一脸紧张地扶着娇妻回到房中,扶着她躺回床上,这才松下紧张的神情。茹雪虽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是丈夫那股紧张自己的样子让她觉得好舒服,感动之余却是还想体会那种感觉,却是有担心张凡,这才作罢。   “茹雪,你有了身孕,以后要小心些。”张凡为她盖上被褥,坐在床边说道。一边说着话,他的手还在帮妻子捋顺那被微分吹乱的发丝。   茹雪感受着丈夫的温柔,柔顺的她却突然产生了一丝想要调皮一番的心思。她抓住丈夫的手,感受着上面的问温暖开口问道:“相公,妾身如今怀了张家的骨肉,自当会万事小心。可若是发生了什么万一,妾身……”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会出那种事情,茹雪你放心,我一定保护你们母子的”张凡有些愠怒地说道。茹雪可以感到他握住自己的手加了几分力量,甚至有些让自己娇柔的手感到了些许痛楚,可是她的心中却更加的甜蜜起来。   感受了一番丈夫的温情,茹雪却是继续问道:“相公,你不要生气,妾身只是想知道,若是出了意外,你是心疼妾身还是心疼妾身腹中的骨血。”   张凡听了她的话,一丝犹豫都没有,说道:“茹雪你不要再说了,什么都比不上你。孩子可以再生,可是茹雪只有一个。你在我心中永远排在第二位,没有人能够取代。”   “第二位?”茹雪倒不是嫉妒,只是有些好奇,却是装作有些生气地问道,“那在相公心中谁是第一?”   “茹雪你别误会。”张凡见爱妻面带愠色,以为他生气了,赶忙说道,“是我娘了。”   “咯咯。”茹雪咯咯笑了起来,“妾身早就猜到了,只是想让相公亲口说出来。”   看到爱妻的这幅模样,张凡知道自己被骗了,却并不生气,嘴唇立刻覆上了她的樱唇,开始了对她的惩罚。却是担心爱妻腹中的骨肉,整个身体微微撑起。   良久,张凡才结束了对娇妻的惩罚,看着茹雪通红的脸庞,知道她心中的情欲被自己激起,自己身体的欲望也随之燃烧了起来。却是想到爱妻身孕在身,强自压下体内欲念,重新坐了起来。   茹雪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轻轻拉着丈夫的手臂,让他躺在自己身边。张凡接过娇妻递来的被子,就这么躺在她身边。轻抚着茹雪的身体,张凡的手来到她小腹处,感到茹雪的腰身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不由得轻轻摩擦着。   茹雪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相公却是心急了,这才两个月不到,哪里能有变化。”   二人就这么互相依偎这沉默了一会,两人很是享受这份互相依偎的感觉。半晌,茹雪又开口说道:“妾身特意问了郎中,若是相公想要……妾身现在确实没有关系。”   张凡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却没有动作,说道:“你相公我可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为了我的好雪儿,我还忍得住。”   茹雪心中感动了一会,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说道:“妾身可不信。等妾身腹中骨肉诞还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相公也不能立刻就碰妾身。”   “雪儿放心,相公忍得住,你就别担心了。”张凡说道。   茹雪听了他的话,面上却是闪过一丝黯淡,说道:“我是怕相公又去那种地方。”   她这么一说,张凡想到月余之前和高仪在翠香阁喝的那场酒,有些尴尬地说道:“雪儿放心,相公向你保证,再也不去那里。再说我那次只是和高大人谈话,没有做什么的。”   “谈话谈到那里去了。”茹雪有些不快地说道,不过她也只是发发被张凡宠出来的小脾气,不会深究,改了个表情,继续说道,“相公什么时候让昭雪和映月妹妹进门?”   张凡大窘,不知道该说什么,茹雪却继续说道:“自那日昭雪和我说起后,你就一直躲着她,她都来和我说过好几次了。相公也不想想,一个姑娘家为了你居然来和自己的亲姐姐说她喜欢自己的姐夫,昭雪已经为相公做的这地步了,相公还不接受她吗?”   “雪儿,我……”张凡有些窘迫地说道,“我也是一时半会没法接受,你且让相公缓缓。”   “缓缓,昭雪虽是我的孪生妹妹,可是也不小了,如今我着过做姐姐的都有了相公的骨肉,她会怎么想。”茹雪不满地说道,“那映月妹妹又怎么说?相公可是在她房中和她过了一夜。”   “那天我不是喝醉了吗!”张凡狡辩道,“何况我和她什么也没做。”   “那也不行,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被你占了便宜,若不嫁给你,你叫她往后如何出门见人!”茹雪有些生气地说道。   “雪儿放心,相公不时那种人。”张凡说道,“我答应过映月,定会娶她的。”   茹雪听了这才作罢。夫妻二人就这么在床上谈着话,渐渐的,茹雪或许有些累了,渐渐睡了过去。张凡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再为娇妻盖好被子,动作十分轻柔,唯恐吵醒了她。张凡站在床边有打量了一番爱妻熟睡的面容,这才离去。   还未走到客厅,张凡就听到昭雪和映月两个在争执什么,他没有进去,而是躲在一边偷听两人说些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也要陪着姐夫去江南。”这是昭雪的声音,充满了不平和愤怒。   “不知羞,小姨子爱上姐夫,还有脸说出来。”这是茹雪的声音,挑衅中带着羞辱。   “这……这有什么,我……我早就喜欢他了,只是让着姐姐而已。”说到这里,昭雪的声音小了许多,却是突然又大声说道,“可是……可是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孤独了,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想亲口告诉他,我想让他知道。可是他一直躲着我。”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映月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而是充满了怜悯,“世上的男子不知凡几,样貌好、有钱又有地位、又会疼女人的男人也不少,你为什么就看上他了呢?”   “可是谁叫人家就喜欢上他了呢!”昭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梗咽,继续问道,“你呢,你既然知道世上有那么多好男子,为何还是非他不嫁?”   “唉!”映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和你不同,他爱我也许只是因为我的美貌,也许只是因为我的可怜。可是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他一个男人,不管以后他会怎么对我,只要不把我出卖给别的男人,我什么事情都会答应他。”   “映月妹妹,你到底……”昭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她很想知道原因。   “你不会明白的。”映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更多的无奈,“你比我大上几岁,却是从小生活在幸福之中。”   “我怎么幸福了。”昭雪的声音中透露着不服,“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娘,爹爹痛心之下却是对我们不闻不问。”   “你还是不明白。”映月说道,“我也有一个姐姐,虽然不是孪生姐妹,可是姐姐带我很好。而我们两却是要为了自己的生存发愁,甚至姐姐……”   昭雪不再出声,也学她想到了什么,半晌,她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映月的声音如今带着一丝洒脱,“我不悲伤自己的童年,反而很感激上天让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我如今所能做的就是报答她。”   客厅中沉默了一会,张凡却没有进去,他一直站在门外。映月的那些话他听过,他也多少能理解映月的心情。可是昭雪的话让他触动很深,他不知道小丫头爱自己爱的那么深。“也许,我不应该再躲着她。”张凡心中说道,“只是,岳丈那边……算了,不想这么多,等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候客厅中又传来二女的声音。   “那这次就由你跟着他去江南吧。”昭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被迫和不愿。   “谢谢昭雪姐姐。”映月感谢的声音传来。   “谢……谢我做什么?”昭雪的声音中带着窘迫,“我……我是担心姐姐,她如今有身孕在身,我……我要照顾她而已。”说完,她小跑着离开了客厅。   昭雪却是没有看到,映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口中微微说着:“谢谢。”   张凡却是见昭雪要出来,躲在一边,他是怕小丫头面子薄,没有让她知道自己可能听去了她的话。待昭雪院里,张凡这才出来,来到客厅中。   厅中就映月一个人,此时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笑着看着进来的张凡。张凡见到她的模样,有些尴尬,说道:“你知道了。”   映月笑着点点头,她早就知道张凡在外面听着。拉着张凡坐在一张椅子上,映月轻巧娇小的身体坐进了张凡的怀中,说道:“凡哥,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姨子看上你,是不是很高兴?”毫不做作的映月话语中带着挑逗,姣好的身体也在张凡怀中不断扭动着。   张凡惟独在映月面前没有一丝顾及,他感觉到怀中的玉人在撩拨自己,大手打在映月的翘臀上发出“啪”的一声。映月感受着这一份温柔的痛楚,眉带春情地说道:“你打疼人家了。”   张凡却毫不在意,说道:“这是惩罚你,在我面前没一点大笑。”   映月听了他的话却是哈哈大笑,说道:“你凭什么惩罚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你很想成为我的什么人吗?”张凡问道,眼睛却始终盯着她那张娇艳的红唇。   “什么人?”映月没有吸取教训,继续撩拨着他,说道,“妻子我是当不成了,做个小妾也不错。要不然你可以金屋藏娇,或者认我做个妹妹。怎么样,我的好哥哥!”   张凡再也受不了她的诱惑,低下头和映月疯狂地缠吻起来,手也在她的娇躯上不断摸索着。映月也是热情地回应着,任由张凡予取予求。两人就这么在厅中疯狂地亲吻着,丝毫不在意会有路过的丫鬟看到。   半晌,两人才分开唇,张凡看着怀中美人那娇艳的玉容,压下了心中的情欲,说道:“我张凡说道做到,我爱你,我要在和你成亲后再要你。”说完,张凡留下映月独自离开。   映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心中有些失望的同时还带着甜蜜。想到张凡最后的那句话,更是让她感到幸福无比,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姐姐,你知道吗!映月找到了个爱着我的人,他很有力量,却也爱我。姐姐你等着,我一定会回去救你的。”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天空中本就没有多少的云彩也散开,露出了一天中最后一丝阳光,照在大地上。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七十九章 四月春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8 本章字数:4512  今日第三章送上,多谢各位看官的捧场。   下章开始就要进入另一个场景了。   =======================================   四月,小满已过,正是夏熟作物开始浇灌饱满的时候,但是还没有成熟。茹雪如今有身孕在身,小腹却没有明显凸起,只是腰身微微粗了些。她最近整个人都丰盈了些,也不知是因为有孕在身,还是那些补身子的东西吃的多了。她却是怕丈夫不喜欢自己,可是张凡对他关心不减,更甚往日,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张凡最近对待昭雪也不再总是躲躲闪闪了,只是这么一来,昭雪倒是有些畏畏缩缩,很多她打算说的话在张凡面前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每次张凡离去,她总是懊悔地在心中暗骂自己懦弱,看的一旁的茹雪和映月都暗自发笑。   张凡觉得自己现如今的日子过的实在有些悠闲。本来锦衣卫的衙门总部在天津卫,可张凡不想去那里,回家多有不便。他让人将锦衣卫的衙门搬到了京城,满朝文武不知道他的意思,还以为是隆庆的指示,不由得有些恐慌起来。而隆庆知道了这件事,根本不过问,也没有解释什么。这倒是让这些人很是老实了几天,甚至张凡自己都觉得这个决定不错,就定了下来。   如今朝中无事,高拱对自己政敌的清洗活动也结束了,该倒霉的倒了霉,该下狱的下了狱,该回家的回家去了,朝廷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如今虽然风浪过去,但是群臣中还弥漫着一股恐怖后的余韵气息,再加上张凡搬迁锦衣卫府衙的动作,朝中很是宁静。北方诸事暂定,帮助俺答的事情要从长计议,加上没有人来烦恼,以及张凡弄来的近千斤肉苁蓉,让隆庆最近的生活很是春风得意。龙颜大悦的他又赏给了张凡很多宫里的金石玉器,弄得张凡和群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月已经过了一半,张凡江南之行的准备都已妥当,就等钦天监主事官亲自选定的黄道吉日到来,就可以启程了。张凡怕伤了茹雪的身子,最近一直过着禁欲的生过,这对一个结婚不久的大好青年来说无疑与一种折磨,而且映月平日里还在有些无意地撩拨他的欲念,让他差点就多起来自己动手解决了。加上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张凡每日下午都会去街上乱转悠,通过疲惫自己的身体来消耗自己那多余的精力,只是他再也不敢去前门外大栅栏一带。倒不是因为茹雪,他是怕自己忍不住“犯”下什么“错误”。   朱翊钧这位小太子再过四个月就要九岁了,他知道自己的太傅张凡再过些日子就要前往江南,所以现在张凡每次来东宫,他都是缠着张凡,主要是询问张凡八月十七,自己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回来。张凡估摸了一番时间,远航的商船六月份就会回来,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完成一应事物,这才满口子答应朱翊钧,说自己一定会在他生日之时回来,同时还答应朱翊钧带些江南的小东西回来,这才让这个小太子高兴起来。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前些日子朱翊钧得了隆庆的允许,微服出宫去张凡府上游玩,得知茹雪怀孕的他大是好奇。却是被映月看到他和香梅的妹妹雪儿那小丫头玩的很是开心,那个没大没小的映月很是怂恿了一番,是的回宫的朱翊钧在隆庆和自己母后的面前当众说要让雪儿那丫头做自己的妃子,而且那表情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李贵妃可没见过雪儿,隆庆倒是听过这件事的传闻,还得意招张凡进攻问了他一番。   回到家的张凡很是严厉地训斥了一番映月,这让昭雪很是高兴。不过当他和母亲赵氏商谈一番之后,赵氏当即宣布收香梅和雪儿这两个丫头做自己的干女儿,张凡也是认了雪儿这丫头做自己的妹妹。也许是以为名字中都带着“雪”字,茹雪对这个本就很喜欢的小姑娘成为自己的小姑子感到很高兴,赵氏也对于有个这么可爱的干女儿十分高兴。所有人当中可能只有香梅有些不高兴,望向张凡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不舍。这个小细节除了映月外谁都没发现,不过映月发现香梅的那股惋惜渐渐散去,对张凡也真正像是妹妹对哥哥一般,也就没有说破。   张家最近可谓双喜临门,先是茹雪有了身孕,再是赵氏又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这两件事传到了外面,很多人都来祝贺。张凡不得已也只好在家中摆了酒席来感谢众人。那日席中,朱翊钧也来凑热闹,不过他这次可不是微服,而是堂堂正正以自己太子的身份登门驾临,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隆庆的赏赐,这又再一次众人见识了张凡在隆庆心目中的地位。   席间,众人都纷纷向张凡敬酒。因为是为了庆祝张凡的家事,喝多女眷也到,张凡只得再为那些女眷们另外准备酒席。主角的香梅也是在场,而茹雪因为有孕在身,没有多喝,倒是赵氏很高兴地破例喝了几杯。   内阁四位大臣也到了,张凡可以明显看到高仪和张居正亲密了些。酒过三巡,这五人倒是看出了一些名堂,他们都看到太子和那张凡新收的干妹妹雪儿小丫头很是亲密。李春芳和高拱自然心里有数,微微一笑也就不再过问,继续饮酒。倒是郭朴和高仪二人见了很是羡慕了张凡一番。张居正做为张凡的老师,却也不客气,以眼神向张凡询问。张凡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右手食指微微向上指了指,张居正也就心里有数,不再过问了。   酒席就数之时,很多大臣都退场了。朱翊钧更是因为紫禁城有门禁时间,早早回去了,雪儿那小丫头则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朱翊钧回去,她毕竟还小,倒是没有那份心思,只是没有朱翊钧给她讲故事,让她有些失望。众人见了这番情景都是向张凡热烈地祝贺着。   高仪更是仗着自己和张凡一同喝过花酒,来到他身边很是亲密地说道:“张老弟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不禁当今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将来更是前途无量啊!”这厮似乎有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张凡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命下人将他好生扶着出了府。   结束之后,仆人们正在收拾着东西,张凡也想回房休息,却是在路上碰到了昭雪。   “姐夫……”昭雪满脸红晕,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喝多了些。   看着她就要倒下,张凡也顾不了什么了,赶紧上前将她扶住。昭雪倒在他怀中,看着他的面容良久,这才开口说道:“这是你第一次抱我。”   张凡听了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昭雪却开口了:“姐夫,我……我不想叫你姐夫,我想让你像唤姐姐一样,唤我雪儿。”等了半天,昭雪也没等到张凡说出这两个字,她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口中说道:“为什么你是我姐夫!”   张凡看着怀中的玉人,却是实在不忍她再伤心,开口说道:“雪……雪儿。”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也不带着什么感情,只是张凡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可是在昭雪听了却如闻仙音,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却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开口说道:“你终于肯这么唤我了。”   张凡看着她的玉容,那种终于拨得云开见日出的表情让他很是伤心。他的心中也不再挣扎,决定接受这份爱。渐渐的,张凡双臂用力,将昭雪的娇躯紧紧搂进了自己怀中。   昭雪在张凡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有些冰凉的心也渐渐暖和了起来,眼中不禁有流出泪水,只是这一次跟刚才截然不同。   “怎么又哭了。”张凡说道。看着怀中玉人的脸庞,他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   “没有,我……昭雪好高兴。”昭雪幸福的声音传来。今夜她喝了不少酒给自己壮胆,这才敢堵住张凡的去路向他表白。如今得到了回答,心中欢喜的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张凡立刻扶起她,说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送你回房。”   昭雪任由张凡扶着自己来到自己房门前,想到他第一次踏进自己房门,心中又是一阵欢喜。   张凡也是第一次进昭雪的闺房,觉得这里布置的很是女儿气,跟昭雪那泼辣的性子截然不同。“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昭雪。”张凡在心中说道。   扶着昭雪来到她的闺床上坐下,张凡刚想唤人来伺候她宽衣歇息,却被昭雪拉住了,她的声音传来:“凡哥,不要让别人来。”   “可是你总要宽衣歇息吧。”张凡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如今这个样子可没法自己做,不叫人来怎么办?”   “我要凡哥帮我宽衣。”昭雪说道,羞涩话语中带着肯定。   张凡本以为这是她的戏言,可是发现昭雪看着自己眼神中的那一丝感情,他知道她是认真的。没有再说什么,张凡为她开始宽衣。   四月的天空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昭雪身上穿的衣物并不多。一件披纱和外衣,昭雪那蓝色的肚兜就露了出来,上面还绣着一对戏水鸳鸯,这对于一个没成亲的姑娘家有些让人难以启齿。张凡不知道,这是昭雪为了慰藉自己对他的思念,她自己专门绣上去的。她虽然有些羞涩,可是没有遮挡,大胆地将自己几乎完**露的后背和胸前那微微有些露出的美肉展现在心爱之人的眼里。   张凡也是看的口干舌燥,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为昭雪脱去了绣鞋,将她一双妙足抓在手里。茹雪和昭雪两姐妹虽是出生大户人家,可是她们的娘亲心疼她们,没有让她们缠足,陈文川也就随了她们。而昭雪的一双妙足就和茹雪一般,小巧玲珑,晶莹如玉,甚至比之她姐姐的还要更胜几分。张凡将它们放在手中好好地把玩了起来,这让昭雪害羞到了极致。古代女子比之贞操,更加珍惜她们的脚,甚至有些女子成亲之后也不会让丈夫把玩自己的脚。而昭雪却是没有退缩。   良久,张凡松开了这双让他爱不释手的玉足。站起身来,张凡有些为难,面带尴尬地看着昭雪,口中问道:“雪儿,真的要吗?我看还是让丫鬟来。”   “凡哥笨蛋。”昭雪展现出自己泼辣的性子,骂道:“现在叫丫鬟来不是被她们看到了。”   张凡想想也是,有些尴尬的他将手抚上昭雪腰间,感到那纤细腰身和滑腻皮肤的同时,还感到昭雪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他定了定心神,闭上眼睛脱去了昭雪的罗裙,之后就站在那里,没有再把眼睛睁开。   “凡哥,你看看雪儿。”昭雪的声音传来。   张凡还是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只穿着亵裤和肚兜的昭雪躺在床上,正面带羞涩地看着他。她没有遮挡,就这么让自己大半的肌肤露在张凡眼前,仿佛在诱惑着他做点什么。   张凡实实在在地感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再加速流动,禁欲多日的他怕再过一会就实在抵挡不住,赶忙拉过一旁的被褥将昭雪那姣好的肌肤掩住,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安定之余突然有些失望,脑子里更是突然冒出了后世那个“禽兽不如”的笑话。“看来我还真是‘禽兽不如’啊!”张凡心中说道。   看了看昭雪,渐渐合上的双眼,张凡正准备离去,却被昭雪的玉臂抓住了。看到昭雪有些迷糊的模样,张凡回到床边,在她那散发着微微酒香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坐在床边,直到昭雪睡去,这才离开。   门外,映月正在一旁自己的房间门口等着他。看到映月,张凡有些尴尬,映月却是对他笑笑,转身回房去了,只是她没有关上房门,好像是在对张凡做着邀请。   张凡定了定心,终于抵住了诱惑,回去陪伴茹雪歇息去了。 第三卷 北国风光 第八十章 吉日启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2840  四月末的天气对北京所处的北方来说还未见炎热,不过人们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夏季即将来临的迹象。如今正是享受最后一丝春光的时候,去郊外踏青出行的人不少,不过那些公子和小姐们却是乐此不疲,整日沉浸在这种奢华享乐中。   今日是隆庆三年,公元1569年,农历四月二十三日,宜动土、出行、移徙,忌纳采、祈福、祭祀。今天真是那位钦天监的主官为张凡选定的出行之日。   一大早,张凡就同家中诸人一同出行。这次他是要在路过扬州的时候回自己老家一趟,本来赵氏也想跟去。可是张凡最近发现母亲总是有些不安,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家的那些远亲,张凡就用茹雪有孕在身,需要人看护的名头将母亲劝了下来。   和茹雪的依依惜别,让夫妻二人很是有些不舍。想二人成亲不过半年,张凡离家一次险些就天人永隔,茹雪至今还心有余悸。若不是这次隆庆的圣谕发下,很是明确地告诉她张凡是去江南那个富华安定之地,茹雪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丈夫离开的。   倒是昭雪这丫头看着将要离去的张凡有些奇怪的神情。最近二人打得火热,小丫头得到了张凡的承诺,因此才没有对张凡要撇下自己出远门的行为有什么异议。不过可能是忍受不了和张凡分别的伤感,小丫头一大早就躲在房里不出来,任谁去劝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张凡敲开了她的房门,不知道和她在屋里说了什么,昭雪才红着一张脸出门送张凡出行。   映月这次以张凡贴身丫鬟的身份陪着他南下,她倒是不觉得委屈,反而很享受这个时刻能贴在张凡身边的身份。她倒是知道张凡对自己的打算,可是素来有些不知礼数的她总是会时不时地挑逗着张凡,然后就会被张凡在她的翘臀上狠狠惩罚,这不仅不让她疼痛,反而让她渐渐迷上了这种感觉。   一帮人出了张府,坐着马车向城东驶去,一直走出了北京外城东城上唯一的一座城门——广渠门,然后继续前行,一直来到通县。这里是贯穿南北的京杭大运河的最北端,是大运河的“龙头”部位。本来张凡此次南下,要说来走陆路最快。可是他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干着去办,再加上以他如今的身份,走陆路不但弄的风尘仆仆疲惫不堪,也有些丢身份。所以这次张凡决定要坐船出行,速度虽慢,可是沿途风景秀丽,再加上有映月这个小妖精伴在他左右,他觉得这正是自己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   千年隆庆宣布开关之时,当年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海图被让翻了出来。上面不只有去西方的路线,更加重要的是画着当年那些宝船设计的图纸。张凡将要乘坐的这条船就是一艘货真价实的宝船,而且上面载满了锦衣卫的各级统领。锦衣卫的指挥使要出行,下面的这些人还不赶紧巴结着!何况为了让张凡时刻能够及时获得重要的信息,沿途经过的各个地方都有锦衣卫的分部负责传递消息。   码头上,各级官员都到了,隆庆今日专门将早朝的时间推迟了几个时辰,众臣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乎,这些人就算可以不买张凡的面子,隆庆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把,更何况太子殿下也到了,众人就更加没有不来的道理了。   因为张凡这一次只不过是代天子巡查江南之地,并非要远赴万里之外或者是去打仗什么的,隆庆也就不好亲自来送别了,只是发下上谕,勉励一番。张凡倒是有些觉得无奈,毕竟这一次他名义上是去江南之地查证贪渎之事,如今弄得如此大张旗鼓,就连随便拉过一个普通百姓一问,都知道如今的忠勇伯大人被皇帝派往江南“收钱”的,让人哭笑不得。   张凡也曾经因为这件事去问过张居正,他毕竟为官时短,不懂得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不知道隆庆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宣传此事。张居正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为张凡解释了一番。原来若是派别的官员,或者就是派户部的监察去,那么这件事就一定要做的隐秘,万一让那些人知道了,凭着这些人的份量是镇不住他们的。可是张凡就不同,身兼三衔的他,太子太傅是什么身份,东宫三师之一,将来朱翊钧一登基,那地位是尊贵无比;三等的忠勇伯,朝中上下倒是对张凡这个爵位是最没有异议的,毕竟这是张凡拿自己的命换来的;再加上最重要,最让官员们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张凡这次出巡江南端的是越嚣张越好!   “老师,如此一来,那些人岂不是听出了风声。万一隐匿起来,那学生这次查证贪渎之事岂不是要无功而返了!”张凡问道。   “呵呵,你平步青云,这是好事。可你没经历过这一番摸爬滚打,实在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张居正说道。   “还请老师为学生解惑。”张凡很是诚恳地说道。   “此事十分简单。”张居正说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人之间牵涉到得关系之大,人数之众不会少。你去江南查证也不过是朝廷的权宜之计,根本解不了根本。且不说你去查的都是些底层办事跑腿的人,最多也就能弄出他们上面三四层的人物。而他们也不敢随便因为你的到来而停止贪渎之事,且不说此事牵扯到不知多少官员的利益,那些擅自停止动作的人不用你查,估计就会受到打压了。不过为师的思路是按照以往来的,陛下此次派你出去估计另有打算。”   “学生也是有些疑惑。”张凡说道,“陛下为何在刚刚说要提拔我做锦衣卫指挥使之时就让我去江南办差,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锦衣卫,江南……”张居正呢喃了一会,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为师明白了,原来陛下还没有做完!”   “做完?陛下他还没有做完什么?”张凡一头雾水地问道。   “清理朝廷啊!”张居正说道,“为师本以为经过高拱的一番打压,京城里确实比以往要好上了不少,陛下也该消停下来了。可是没想到陛下的目光放的长远得很啊!”   “难道……”张凡也有些明白了,只是他不敢太确定,“……陛下他。”   “不错。”张居正说道,“陛下这次派你前去估计是对你最后的考验。你到了江南之后,不必顾忌任何事情,全力地追查贪渎枉法的官员,有多少差多少,不管人多少,官多大,该摘乌纱的你就大胆地摘。反正你手上有陛下钦赐的尚方宝剑,不必顾虑。”   张凡在心中想着那日和张居正的对话,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王猛手中捧着的那把用黄色绸布抱住的尚方宝剑,觉得有些无奈。他倒不是因为看到“尚方宝剑”这种稀罕货有什么稀奇,只是一想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栽在这把剑上,颇有些感叹而已。   和码头上的官员依依告别,朱翊钧那是万分的不舍。不过张凡答应他如果觉得闷可以让人接雪儿那小丫头进宫玩耍。朱翊钧如今不过十岁,只是生活在宫中的他倒是明白的很,听了张凡的话倒还真是有些羞色。   登船之前,张凡有何家人依依惜别,看了看另一边的高拱,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张居正,张凡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这就上了船。跟在张凡身后的李映月更是冲着岸上的昭雪挤眉弄眼,仿佛在炫耀着什么,气的昭雪是杏眼圆睁,怒瞪这她。   张凡的江南之行将要从此开始。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一章 初到扬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3726  京杭大运河,这条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浩大、最为古老的运河之一。从北京开始一直到钱塘江全场1794公里,开凿到如今已经有两千多年了。从春秋时期的逐渐兴起、到隋朝炀帝的修筑、最后到元朝的成熟期。古代的交通运输不便,大型货物,特别是江南鱼米之乡的大批粮食等货物若是要从陆路运往京城,不仅误时,还要耽误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条运河开凿两千年来虽然充满了血泪,可是,它也活人无数!   当然,这些都不是如今的张凡所应该关心的,如今的他正坐在那艘三层宝船的帅位上,随行的其他船只都是以这艘船做为旗舰。这艘船虽与当年郑和海图上记载的宝船格局一致,可是为了照顾运河上的其他船只通行,长不过三十丈,宽十二丈,尺寸和那些出海的最小宝船相比还要小上一圈。有一点不同,这艘宝船比之出海的那些要少了不少桅杆,毕竟运河中的船只并非只是靠着风力前进,而且当初制造此船之时也是为了让穿上的人能清楚看见两岸风景。   张凡坐在帅位上,看着前方绵延不尽的河道,有些飘飘然起来。他每日都会在此坐上一会,很享受坐在这里的感觉,倒不是他骚包,或者想要炫耀什么,只是坐在这里真的让人有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不过这种好心情并不长久,只要张凡身边有映月这丫头在,他就总是会不得安宁。   “凡哥,快些回去吧。”映月坐在一边,不停地拉着张凡的衣袖说道,“如今已是夏日,这太阳晒的人难受死了!”小丫头皮肤白皙,自然不喜欢这阳关的暴晒。   张凡还想多坐会,没理她,可是他越是不理,映月就越起劲。直到最后……   “我说月儿,你别扯了!好好的一件袍子,这衣袖都快被你扯掉了!”张凡有些无奈地举着手,看着还有几根线头连在上面的衣袖,说道。   “谁叫凡哥你不理映月的!”映月委屈地说道,只是她那调皮的眼神中哪里有一丝委屈,分明是一种奸计得逞的坏笑。   张凡看到了,也实在不能说她什么,问道:“我说,月儿,你若是不喜欢在这里,自己回舱里去,为何一定要拉上我?”   “那怎么行!”映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丫鬟’,不管何时都要和凡哥在一起。”   “有贴身丫鬟强迫主子的吗?”张凡心中无奈地说道,却是不敢说出来,怕映月又想起什么坏主意。   回到张凡的主舱中,刚进门,王猛就送来了一条消息。映月虽然平日里很是调皮,可是一旦张凡有了什么公事,她是绝不会打扰的。   张凡看着手中纸条上的消息,上面说的是辽东的事情。周所周知,自嘉靖到万历时期,大明出了两大将才,就是所谓的“东南戚继光,东北李成梁”。   这李成梁的高祖李英子朝鲜内部附于明廷,被封为铁岭卫指挥佥事,自此,李家就移居铁岭。这李成梁也是天生英毅脚尖,大有将才。却是因为家贫,四十岁以生员袭职。一开始只不过是个险山参将,却是一位屡立战功,到隆庆元年就进了副总兵,协守辽阳。   从嘉靖后期到现在的隆庆年间,鞑靼插汉儿部多次进犯辽东,十年间明朝三员大将相继战死。如今李成梁莅任辽东都督佥事,驻节广宁,招募四方健儿抗击蒙古、女真各部的侵扰,振奋军心。现在蒙古那边的侵扰已经消失,可是女真各部的扰乱却还在继续。   张凡倒是不关心战局,他相信李成梁的能力。他只是关心两个人的情况,一个就是李成梁本人,一个就是努尔哈赤。想到那个虎头虎脑,后脑梳着小辫的十岁孩童,靠着一本《三国演义》和祖上留下的十三副残破铠甲,最终夺得整个天下的清太祖,张凡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如今辽东,女真和大明的局势十分不妙。努尔哈赤的外祖父王杲领着建州有未都督衔,统领建州女真,与其子阿台部一直妄图扩大自己势力。李成梁多方打压,战事更是一触即发。觉昌安是建州左卫枝部酋长,带着两个儿子外出避祸,如今回到部中,却是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如今觉昌安看出了局势,知道辽东有李成梁的存在,若是一旦起了冲突,建州女真将会不复存在。他向李成梁毛遂自荐,主动去游说王杲,却并不得王杲认同,反而险遭杀身之祸。   张凡的历史不怎么样,可是中学那会也是学过些,知道努尔哈赤起兵的原因却是为了替父报仇。再过不久,辽东战事一起,觉昌安和塔克世为明军做向导的时候会被明军误杀。张凡如今却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难道派人将这祖孙三人保护起来?   不行,难道告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会死?张凡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派人混在辽东在暗中保护他们。“也许,我可以想办法将努尔哈赤招入麾下,可是该怎么办呢?”张凡心中想着。半晌,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可是他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若是这么做,实在是有违天和,可是,张凡却是下定了决心。这可能是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这职位上的无奈之举,或者说是阴狠的表现。不过此事尚早,还得从长计议。   运河的各个河段颇长,张凡的船又大,幸好如今还不到夏季的枯水期,不然这么大的船是十分难行的。船只一路前行,过了天津、河北、山东,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江苏。途中只是在由需要时才停船补给些东西,凭着张凡的身份,一路上的官员都是极尽所能地巴结,什么好用什么,什么贵送什么。张凡却是来者不拒,全数手下,然后命人将礼品全都收在一间船舱中,送礼的人员也是登记在册,就不再过问了。他倒不是一定要找这些人的麻烦,只是想多留个心眼而已。   船队过了徐州就进了江苏,又花了几日过了淮阴和淮安就入了淮水。张凡向西望去,那里有自己前世的家,可是如今却是一片平原之色。感叹一番,也许自己是再也见不到前世的父母了。   过了淮河,第二日,张凡就到了自己此行的第一站,也是最为重要和最让他不知所措的一站——扬州,这个有着自己这一世老家的千年古城!   船一到案,早有扬州府的官员等在这里。知府王德照和手下同知等人等张凡刚下船就迎了上来,很是巴结。   “张大人,此次代天子巡查,坐了这么多天的船想必是劳累的很,快快来亭中歇息,已经备下了水酒。”王德照十分讨好地说道,一双小眼更是眯的只剩下一条缝。   “如此,有劳知府大人了。”张凡说着,跟着他走入亭中。映月跟在张凡身后一同下船,众人也只当她是张凡的丫鬟,并没有过问。只不过映月在走进亭子的时候,想着外面围观的人群中看了看。张凡和一应扬州府的官员在“开怀”地谈话,并没有发现,倒是王猛想着映月看去的方向望了望也就不再过问了。   凉亭中早就被张凡带来的锦衣卫护卫保守住,石桌上早已备好了水酒。张凡在众人的欢迎中喝下了这杯接风酒。刚想说话,有几个人进了来。   张凡看着这几人,不像是官员,却也是锦衣华服,一个个贵气的很,不由得有些疑惑,看向王德照。   王德照立刻为张凡解惑:“大人,这些都是本地的富商,前来为大人接风,瞻仰大人风采的。”   他这么一说,张凡就明白了。如今海瑞正在这里开展“整风运动”,这些扬州大户富商虽然并非那些占地豪强,可也都是岌岌可危,定是打算通过自己这条路买个平安。想到这里,张凡不由得好笑,这些人不知道给了王德照多少好处才能站在这里,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贿赂锦衣卫指挥使!   张凡却是不动声色,打着官腔和这些人说了些话,喝了杯酒也就不再啰嗦。突然,张凡想到了自己来扬州的目的,向王德照问道:“王知府,这扬州城中可有一家做玉石生意的大户人家。”   王德照想了想,连忙说道:“大人,扬州做玉石生意的大户人家不知凡几,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一家?”   “那家和本官同姓张,当代家主名叫张玉方。”张凡说道。   “有有,这可是我扬州玉石生意做得最大的一家了。”王德照赶忙说道。他倒是没想到张凡和张玉方有什么关系,毕竟张凡出身西北,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那,他来了没有?”张凡问道。   王德照面有难色,这张玉方颇有些硬骨头,自打自己上任之后就不怎么买自己的帐,这次海瑞彻查豪强,王德照也是刷了个心眼,给张家安了个勾结豪强的罪名,如今张凡问起,他怎么能说。说道:“这张玉方颇有些自大,从来不买官府的账。如今却是没在这里。”他倒是先告了张玉方一状,“大人和他……”   “呵呵,本官和那张玉方有些瓜葛。”张凡隐约能猜到他的心思,但也没有说破,而是说道,“那张玉方正是本官的伯父。”   王德照一听,面色就凝固住了,江南初夏的炎热却让他感到背上冷飕飕的。半晌才回过神的王德照立刻献媚地说道:“恕卑职不周,卑职这就派人去请。”说着,他就要派人前去张家,当然,还要道歉一番。   张凡却立刻止住了他,说道:“知府不必如此,本官想要亲自上门拜见,只不过本官刚到此地,微有风尘,如此前去颇为礼数不周。今日时日不早了,明日再说。”   “是,是。”王德照连忙应是。心中却是大舒一口气,看来还有时间做些准备。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二章 扬州张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3029  今天两更,这是第二章   ==========================================   张玉方最近过的有些不如意。自打祖上自洪武年间来到这扬州做起了玉石买卖,知道正统年间,张家已经成为扬州城玉石行业的矫楚,铺面之大,分铺之多,甚至应天府都有其分店。到了隆庆初年,朝廷下令开关,张家的玉器更是远销海外,名气也是越来越大。张玉方甚至打算到京城去开家铺子。   可是如今张家碰到了**烦。上一任扬州知府吴桂芳在任之时,很是注重扬州发展。可是吴桂芳如今因为御倭有功,已经升任兵部右侍郎了。而现任知府王德照却是对这些商贾们狠加盘剥,各种苛捐杂税更是多不胜数。城中很多大户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生意还要做。本来以张家的财力,给那王德照些钱财也就能相安无事了。可张玉方此人多有些脾气,在仗着自己家的玉器也是颇有名气,甚至朝廷里也派人来此采购,却是不买王德照的账。   于是这王德照很是不喜张家,不过因为张家的东西朝廷中也有需求,这才没有发难。可是如今高拱命令海瑞彻查地方豪强占地之事,王德照就起了心思。   本来张家只是做买卖的,倒是在扬州下面的县里有些田地,却并非强占耕地的豪强一流。可是王德照硬是笼络了一帮人说张玉方想要强买田地,应天府直接派了人来查看。张家在扬州城里的几间铺子更是被朝廷勒令停业,弄的他好不难受。   一大早,张玉方刚刚起来。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有些面色不快。   “延儿,怎的如此,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张玉方看着自己的儿子张延问道。   “父亲。”张延向张玉方问安,说道,“如今那王德照以彻查豪强为名,我们在这扬州城里的五间铺子都关门一个月了,一个月来没有一文钱进账,只怕是这么下去……”   “延儿,你也不小了,你的儿子都两岁了,怎的还是如此心浮气躁!”张玉方颇有责怪地说道。   “孩儿失礼了。”张延赶紧说道,“可是这么下去……”   “这件事不用如此担心。”张玉方说道,“我张家堂堂正正地做生意,也没有违反朝廷的规矩。待海大人查清,一切就可以回到以往。”   “父亲,听说京城里有钦差奉了皇上的御令来此地查出官员贪渎一事,或许我们可以……”张延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去贿赂他吗?”张玉方反问道,“你爹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若是我想这么做,早给王德照送些银钱也就了事了。可是我张家自打祖上开始经商之时就没有人这么做。你要给我记住了,以后你也要继承张家的大业,切不可毁了我张家的声誉。”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明白了。”张延说道。   “婷儿她起了吗?”张玉方问道。   “妹妹她说今日与城中的几个女子有约,一早就出去了。”张延说道,对自己那个还未出阁的妹妹,他也颇为无奈。   “女儿家,都这么大了还没定下亲事,整日里只知道外出游玩,也不矜持些。”张玉方也拿自己这个女儿有些无奈。   父子二人正说着,管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老爷,少爷,大事……大事啊!”   “福伯,你慢点,年纪也不小了,有何事让你如此惊慌?”张玉方问道。   “老爷,刚才知府派人来通知,要我们今日开业经营。”福伯说道,“王知府虽没有亲自过来,还是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张玉方父子对福伯的话大感惊奇,这王德照一向是个势利小人,怎的突然变了心思。张玉方二话没说,拿过书信看了起来,张延也是紧张地看着父亲。   “这事当真蹊跷。”读完信上的内容,张玉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父亲,上面怎么说?”张延赶忙问道。   “这王德照说我张家强占田地一事纯属小人污蔑。”张玉方说道,“他信中向我道歉,言辞倒是诚恳地很。”   张延听了,接过书信看了起来。信中,王德照言辞恳切,倒不像是说谎,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   “不管他是真心如此,还是要耍什么诡计。延儿,你先去让各铺的掌柜打开店铺。”张玉方吩咐道。   “是,父亲。”张延应到,随后就出门了。   张玉方看着儿子出门的背影,心中却是在想着这一切的原因,却是没有个头绪。   张家的玉器在扬州很是有名,很多大户都是闻名而来。如今时隔一个多月,张家的铺子重新开张,各个铺子门前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仅仅一个上午,张玉方得到的账本上就写着这半天卖出了近万两的东西,而张家直接的获利更是接近一半。   刚到下午,张玉方这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打算去向王德照问个明白。可是还没出门,王德照倒是先上门来了。   “张员外,最近可好!”王德照一脸献媚的模样。   “托知府大人的福,在下好的很。”张玉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王德照却并不在意,说道:“张员外,不要怨本官,本官也是听信那些小人的诬告,这才打扰到了张员外。”   张玉方越听却觉得越是不对,说道:“知府大人,你就直说吧,找在下到底有什么事情?”   “想必张员外也知道朝廷的钦差来到了扬州。”王德照也就直说了起来,“到时候还要请员外为我美言几句。”   张玉方更加疑惑地看着他:“知府大人,在下只是个做玉石生意的商人,虽然也曾得赏识,向宫中孝敬过一些东西,可是在下可不认识这位朝廷钦差!听说来的这位还是当今太子的太傅,如此尊贵的人在下可是无缘得见啊。”   “张员外谦虚了。”王德照说道,他以为张玉方是要故意为难自己,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一番好言,王德照就差没给张玉方跪下去了。张玉方没有办法,只得莫名其妙地答应下来。这时,有人来到王德照身边向他耳语一番。王德照听了赶紧对张玉方说:“张员外,有贵客临门,快快开门迎接。”   “贵客?”张玉方有些不知所措。   “等大人到了,员外就明白了。”王德照说道。   张玉方没办法,只得命下人打开大门,他虽心有疑惑,但也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人要来。   女儿张婷还没有回来,张玉方和儿子张延等在门口。   “父亲,到底是什么人要来?看王德照那兴奋劲!”张延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吧。”张玉方说道。   少时,张家门前的街上就热闹了起来。远远从东面走来一对人马,前方两排无味模样,穿着金飞鱼服,腰挂秀春刀,足足二十余人排成两排信步走来。当中一辆马车,上面用着黄色绸布装扮,显示出来人的钦差身份。真是张凡的座驾。   来到张府门前,王猛高声叫停。车上帘子掀起,却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穿着丫鬟模样的服侍先跳了出来,正是映月这丫头。后面,张凡这才下车。一身常服,上绣白泽,加之张凡的俊朗面容,倍显雍容。   张玉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总是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没什么头绪。   张凡却是带着映月来到张玉方面前拜下,开口说道:“小侄张凡,拜见伯父。”   “什么!”张玉方心中一片滔天巨浪,不知所措起来。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三章 认祖归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3623  “快,快坐。”将张凡迎进门,张玉方有些不知所措,“你……这个……”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伯父不必如此客气,张凡是您的晚辈,况且此次登门未来得及同知伯父,多有不便之处还请伯父见谅。”张凡很是客气地说道。   张玉方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商贾,经过张凡这么一说,先前那股措手不及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招呼张凡入座,开口说道:“凡……儿,我……伯父着实没有想到。”   张延也做了下来,面容上虽然十分平静,不过心里却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场景。毕竟自己的远堂兄弟做了官,还是如此尊位,换到谁身上,也不可能就那么微微一笑!   “你……真的是我张家的后人?”张玉方还有些不确定。   “正是。我祖父名为张远林,正是这扬州府人士,不知伯父可还知道这扬州府中做玉石生意的大户人家还有哪家有位叫这个名字的!”张凡说道。   “不错,不错,这正是我伯父的名讳。”张玉方一听就高兴了起来,“我也是听你祖叔父,也就是我父亲说过,伯父他当年跑去了西北就再无音信。那年马长文马先生调去庆阳府的安化县,我还托他帮我查找一番呢!”   “马伯父他确实找到了我们一家,可是是小侄让他替我保守秘密的。”张凡说道。   “这……这是为何?”张玉方有些不解地问道。   张凡本以为他知道这里面的缘由,现在看到伯父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确实不像是推脱什么。当下,张凡将母亲告诉自己的前前后后全都说了出来。   王德照为了不让张凡反感,早就脱了出去。一个时辰的时间,茶水都换了好几次,厅中坐着的几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全都静静地听着张凡的诉说。   站在张凡身旁的映月也没有想到他有这么一番家事,一只玉手不由得按上了张凡的肩膀。   “唉……”听完了这一切,张玉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爹和伯父之间有着这些事情,爹他在世之时始终惦记着伯父,就连他临终之前还吩咐我一定要找回你们一家,还说他从来没有责怪过你祖父。我当时哪里知道这些,现在总算知道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父亲,我那没见过面的堂弟也去了!”   张凡没有再说话,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中走到张玉方跟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凡儿,你……你这是干啥!”张凡这一跪可把张玉方和张延弄傻眼了。张延有些不知所措,张玉方却是赶紧上前想要扶起张凡。   张凡却是死活不肯起来,开口说道:“还请伯父原谅小侄祖上所做过的错事。”   “凡儿,你若当我是你伯父,就先起来再说。”张玉方说道。   张凡只得起身,重新坐下。张玉方这才开口说道:“凡儿,说什么原谅一事,家祖从来没有怪罪过你们什么。”   张凡一听,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既然……既然伯父这么说了,我祖父和我爹的灵位能否摆进张家的祖堂?”   “这是当然了!”张玉方说道,“你祖父和你爹一直都是张家的人,自当如此。”   张凡听了,亲自回到车上用双手恭敬地捧着自己祖父和爹那盖着白色绸布的灵位,重新回到了堂中。张玉方解开白布,看着两块灵位,叹息良久。今日却不是适合归祖的日子,张玉方打算来日再让人计算良辰,再做打算。如今却是叫出了一家人一同跪拜。   诸事妥当,这才重新入座。张凡这次算是见到了伯父的家人,包括自己的婶子王氏,自己堂兄的妻子韩氏,以及自己的侄子才不过两岁的张昊。只差自己的堂妹张婷外出了还没有回来。   “凡儿,令堂为何没有随你一同回来?”张玉方问道。   “伯父,小侄的妻子有孕在身,家母不放心,想留在京里。何况这一次小侄也是奉了圣谕到得此地有公事,不便将家眷带在左右。”张凡解释道。   “原来如此。凡儿都成亲了,也将为我张家开枝散叶。我张家有后了!”张玉方听到了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看你说的。”婶子王氏对他的话有些异议,“昊儿不是都两对了吗!”   “妇道人家,懂什么!”张玉方对妻子的话有些不喜,说道,“伯父一家有后,也是我张家的大事。”   张凡却是微笑地看着这一家子,这时候,他发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摆,低头一看,正是自己那两岁大的侄子张昊。看着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可爱模样,张凡不由得大喜,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这位自己没见过的伯父,在张凡怀中咯咯笑了起来,看的众人大喜。   张凡却是又想到已经有了身孕的茹雪,更加开心起来。却是突然感到身旁的映月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映月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张凡以为她有些闷,不由得轻轻碰了碰她。   映月回过神来,看到张凡怀中抱着的小家伙,也来了兴致,逗弄起来,又惹来一阵咯咯笑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张凡小声地跟映月说道,“你要是喜欢,咱们俩也生一个怎么样!”   映月听了不由得大窘,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玉手抓住张凡腰上软肉,狠扭了一下,疼的张凡龇牙咧嘴,却不敢表示。映月边扭,口中还有些羞涩地说道:“谁……谁要和你生,要生你自己生去。”发了一通脾气,却是又在自己扭动的地方温柔地轻揉起来,怕张凡疼痛。   “对了,凡儿,我听说你被朝廷封了忠勇伯的爵位,这次来这江南却是有公事?”张玉方说道。   “正是。”张凡回答到,“此事并非什么秘事,估计伯父也有所耳闻。皇上派我前来彻查江南税务,主要是那些海外归来的商船。”   “哦,那要等到六月,怎的这么早就来了?”张玉方问道。   “小侄还有些别的私事要做,估计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张凡说道。   "那凡儿打算住在何处?"张玉方问道。   “这扬州府有专门为朝廷钦差建的驿馆。”张凡说道:“可是若是方便,小侄想在这里住下。”   “好好好!”张玉方听了很高兴,说道,“这里虽比不上朝廷行馆,可也多的是地方。加上这里也是你的家,外面再好,也没有自己家里面自在。”   “如此就叨扰了!”张凡说道。   “唉,凡儿这么说就是客气了。”张玉方说道。   当下,婶子王氏立即命下人去收拾房间。张凡带来的人太多,只得回到行馆居住。张凡只是留下了王猛一人,并未再留其他人。   临行前母亲让他带了好些东西回来,像什么貂绒的披风之类的,张凡有些苦笑,这快到夏天,哪里有送这东西的。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张凡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不少都是他在京中之时,那些当朝大臣们送与他的,有的甚至是隆庆上下来不怎么带着宫里气息却十分名贵的东西。这些也让张玉方一家子感到张凡在朝中颇有份量。   “凡儿,你告诉伯父,你究竟……”张玉方也是有见识的人,看着这些东西越来越像是宫中的东西,不由得问道,“看来当今皇帝很是赏识你啊!听说你还加着太子太傅衔,如此年轻就有这等成就,我张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呵呵,伯父说笑了,虚名,虚名而已,就想天上的浮云一般。这都是靠着皇上的赏识。”张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玉方却更是高兴,说道:“不错,年轻人能不骄不躁,确实难得。”   这话说的张凡有些汗颜!   “对了,伯父,我张家的玉石生意现在如何了?”张凡这么随口问道。   张凡的这句话倒是让张玉方想起了今天王德照的态度,如今静下心的他也就弄明白了。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王德照的短,虽然如今张凡这个自己的侄子地位很是崇高,可是对于张玉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地做生意才是他的意愿。张玉方说道:“这倒不是伯父我夸口,我们家的玉器在扬州绝对是最好的。且不说光在扬州城就拥有物件铺子,在城西的厂子里,还有一百多位工匠负责雕琢之事。今日为时已晚,待明日……”   “明日凡儿或许有些事情。”张凡说道,“待过几日清闲下来,凡儿也想去看上一看!”   晚上,张凡拒绝了扬州城中众官员和大户的宴请,而是留在张家。张凡的堂妹张婷回来得知张凡的事情之后很是兴奋,早上和自己的姐妹还在谈着张凡的事。扬州城中的很多大家千金和小家碧玉昨日倒是去码头从远远看见过张凡,更是把他夸的天下无双。张婷正为自己没有见着他而感到失落,却是突然知道张凡就是自己的堂兄,价值张凡的面貌更是玉树临风、俊朗非凡,而且前途无量。这个消息让她高兴中带着失落。   高兴就不必再说。失落吗,谁叫张凡是自己的堂兄,谁叫张凡也姓张呢!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四章 水中映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3031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此时并非春季,但是张凡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首千古名句。   清晨的气息让人觉得爽朗,可是张凡却并不觉得舒畅,而原因就在于映月这丫头。所说她如今是张凡贴身丫鬟的身份,但是自己的伯父一家却哪里看不出二人的暧昧关系,就连房间都只安排了一间。这让张凡很是无奈,却又无法拒绝。就昨夜,反倒是张凡这个大男人有些畏畏缩缩的,弄得映月笑了他一宿。最后,张凡也是屈于映月的“淫威”之下,搂着美娇娘睡了过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自打入仕之后,张凡还没有这么清闲的早晨,或者说是没有兴致。今天却是突然来了兴致,就着晨光拿起书本,这让张凡感到无限的惬意。只是读着书,却也想到了昨夜的绮丽景象,映月对他是百般挑逗,若不是张凡给过她承诺,哪里还能控制住自己。想着想着,张凡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一会,却是又想到了还在京城的娘亲和妻子,不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还有昭雪那丫头,想起自己在船上看到的那副如泣如诉的面容,却又是一阵心神不宁。书是没办法看了,放下书本,张凡准备写封信回家问候。   “凡哥,在干什么呢?”张凡刚刚打算研墨,映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想写封书信回家……”说道一般,张凡却是停住了话语。不为别的,只是看到映月一身江南女子的打扮,一身粉色一改往日的外放,显得内敛起来。头上也缠着一个云髻,加上她那白皙的皮肤,使得她整个人都吐露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模样!看得张凡一阵失神。映月看到张凡这番模样,微微一笑。脚下绣鞋轻移,来到张凡身边,整个身体都快挨上张凡的身子。顿时一阵香而不腻的清淡味道隐隐传来,让人一阵恍惚。   看着张凡这幅模样,映月却是难得的没有在挑逗他,而是乖巧地替张凡磨起墨来。这一番情景却是没有再让张凡如何,而是让他冷静下来。也不顾门窗大开着,张凡一把将映月抱入怀中。   “啊……”映月轻叫一声,却是不再言语。   张凡感受着话中玉人那柔软芳香的身子,心中却并无绮念,而是将下巴轻抵在映月香肩上,脸庞挨着丽人玉面,轻声说道:“月儿,今日为何如此乖巧,这可不像我平日的月儿。”   映月听了,身子微微一僵,却是立刻就回复了以往,转过身来想张凡索吻。   嘴唇上熟悉的触感却传来一份不一样的感情。张凡感觉到了,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热情地回吻着。良久,二人才分开双唇。   “凡哥,你伯父一家好似看出我俩的关系。”映月看着张凡地双眼说道,“你那堂妹今日却是邀我去城中游玩。”   “此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何必来问我。”张凡回答到,右手却是不老实地攀上了映月的酥胸。   “讨厌。”映月娇嗔一声,说道,“现在倒是显出男儿本色,怎地昨晚碰都不碰月儿一下!”   说完,映月不等张凡回话,身子转过来,胸前两团软肉紧贴张凡胸膛,娇柔地问道:“凡哥,你看月儿美吗!”   禁欲半月的张凡确实有些动了肝火,一双手有按在映月翘臀上,心中却是强自镇定,说道:“别再撩我的火。”   映月轻笑了两声,离开了张凡的身子,向门外跑去。临出门还说道:“你若是想了,月儿可是随时奉陪呢。”   看着映月出门的背影,张凡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不过没多久,他就又开始沉思起来,继续开始写起了家书。   将写好的书信交给王猛,张凡又对他吩咐了几句,这就去见伯父了。   “伯父。”张凡向张玉方问安。   “凡儿,起来了。昨晚过的怎么样?”张玉方说道。   “多谢伯父关心,小侄很好。”张凡回答。   “今天一早,婷儿就拉着映月姑娘出门了。”张玉方有些揶揄地说道,“伯父看她做丫鬟打扮,可是跟凡儿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张凡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尴尬,说道:“映月身世凄苦,对于小侄有救命之恩。小侄发过誓,定要娶她过门。”   “原来如此。”张玉方说道,却没有深问,“今日凡儿可有什么公务?”   “小侄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今日恐怕也是闲不下来,而且还要叨扰伯父家中事务了。”张凡说道。   张凡这么一说,张玉方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毕竟张凡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上门拜访的人肯定不少。不过他倒不会觉得有什么烦恼,这也是一份荣耀。虽然不能说他完全没有一点虚荣的私心,可是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别扭的。   于是乎,扬州城的各级官员,别说是知府、同知、通判、推官等在张府是进进出出。更别提知道张凡此次下江南目的的负责府州县税课司局、河泊所,征课商税、鱼税的官员。   张凡的态度很是好,不管是谁来上门求见,他都不会闭门不见,就连礼也是照收不误。一直到王猛出现在门口,向正在和一个税课司局的人坐着喝茶的张凡打了个眼色。张凡立刻就改了表情,面色冷淡地说了声:“送客。”把那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张凡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大人。”王猛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向张凡问礼。   “怎么样了?”张凡问道。面色冷静的他其实内心很是焦急。   “月姑娘她……确实是和大人的堂妹以及扬州城中一班小姐模样的人在各处游玩。”王猛说道,“只不过,月姑娘在途中离开了一会,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张凡立刻问道。   “不认识,卑职已经派人盯住了那人。”王猛说道,“不过卑职倒是见过那人。”   “哦,既然你见过,却又不认识,有些奇怪。在哪里见过?”张凡问道。   “就是前日,在大人登船的码头有很多百姓驻足,卑职就是在那人群中见到那人的。”王猛说道。   “那日……”张凡回忆了一番,看了看王猛,说道,“少说也有上百人,难不成你全都能记住?”   “那倒不是。”王猛回答,“只是那人当时的眼神并不像其他人都在注意大人,而是一直看着月姑娘。卑职本以为他是注意月姑娘的容貌,也只是匆匆看了看。今日卑职再看到那人,这才想起来。”   张凡听了他的话,沉思了起来。王猛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在那里。   滚烫的茶水已经微凉,在这初夏的季节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是无法平复张凡的心情。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张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润了润开裂的嘴唇和干涸的喉咙。   “你派人跟着映月,虽是给我看好了她。”张凡说道。   “一整天都要么?”王猛问道。   “废话,一整天,十二个时辰!”张凡的嗓门略微放大了些。   王猛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快出门的时候,张凡的声音再次传来。   “最要紧的是,给我保护好映月,别让她受什么伤害!”张凡说道,声音很小。   王猛没有停下,只是放缓了脚步。待张凡的话音消失,再次加快速度走了出去。   张凡却一直坐在房中,半天也没有动作。   “映月,我发过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我都要娶你。”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五章 帝王之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3763  过了几日,张凡也渐渐空闲了下来,张玉方和张延带着他来到了张家在扬州西郊的作坊里。   “凡弟,这就是我们张家的玉器作坊了。”张延为张凡介绍着,“这里有两百多人。光是雕琢的工匠就有五十人。”   张凡听着他的介绍,看着眼前的场景。这里着实不小,足足有一亩地的面积。因为如今张家的生意又重新开张,这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甚至还要更忙一些。张凡可以看到不时有运货的大车将玉石等原料运来,而这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的原玉和名贵石头。很多工匠在做着挑选的工作,不仅要看材料的价值,还要看材料的天然形状是否适合雕琢。   “这扬州做玉器的时间足足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张玉方说道,“可是这里的玉石还是要靠外面运进来。”   自大唐朝以后,这里水运通航,更是加快了扬州玉器手工业的发展。从此,远至新疆的和田美玉,福建的田黄石,以及河南的独山玉和梅花玉就源源不断地涌入扬州。   三人继续往前走去。   “此处是专门打磨玉石的地方。”张延介绍到,“东面是专门打磨原玉的,而西面则是专门打磨成品的地方。”   很多人在此处工作。那些刚刚被运来的玉石外表或有糟粕之处全都要打磨一方。这份工作听起来简单,而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打磨的工匠们也要有一定的雕琢眼光,不然若是有了缺失,却是无法成品了。   三人正准备与雕琢玉器的地方,一个人突然急匆匆地跑到三人面前。   “老爷,少爷。”那人向张玉方和张延行了一礼。   “余老。”张玉方喊道,向张凡介绍,“这位是这里负责挑选原玉的余老,在这行做了五十年,打眼一瞧就能知道手中的是石头还是价值连城的美玉。余老,这是我的侄子张凡。”他没有到处宣传张凡是谁,这也是张凡的要求。   “凡少爷。”余老向张凡见了一礼,又对着张玉方说道,“东家,我这发现了一块玉石,却是被人雕琢过的。只是年岁太久,老儿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还有余老看不出的玉石?”张玉方心下大奇,三人一同赶往选料的地方。   一间棚子里,几个年老的选料工正在为这一块四四方方的青色玉石争论不休。   “是独山玉。”一个人说道,“看着色泽,准没错。”   “大仔鹅子,这哪里是独山玉!”另一个人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哪有独玉全是一股青,一点杂色都没有的。”   “这东西就是河南运来的。”原先那人反驳道,“再说,又不是没见过全是一股颜色的独玉。”   “可是哪里有这么大的!”   “……”   一片嘈杂地议论声。   “东家来了。”有人看到张玉方过来了,赶紧说道。   众人也都停下了议论。   张玉方走上前去,拿起那块玉石。张凡和张延也上来观看。只见那玉四四方方,却并不高,只是便便的一块。四个拐角中还有一个不知怎么的有个缺口,不过显然年代已久,那缺口也显得光滑非常。   “这……”张玉方很是为难,他虽没有余老干了那么多年选料的工作,可是这天下大多数值钱的玉石和石头他也都认得,可是眼前这一块却从来没见过。不同于一般玉石,张玉方手中的这块比之最透明的玉石还要透亮几分。上面微微有些灰尘和刮痕,可是毫不影响它的美貌。仔细看来,这块玉的雕琢也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古朴而庄重,甚至带着一丝威严。   张凡本来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他看着这块玉石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不由得对张玉方说道:“伯父,能否让小侄一观?”   张玉方闻言将东西交给了他。张凡拿在手中,只觉得光滑柔腻之余还带着一丝舒心。打量了一番,他将这块方玉翻过来,看到地面有些坑洼,却是没有什么记号,不由得有些失望起来。   突然,余老说话了:“东家,老儿之前也没看过这下面,如今凡少爷翻过来,这才发现,这下面似乎被泥石糊住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看起来像是本就如此。”   张凡听他这么一说,赶紧问道:“余老,能把这层东西去掉吗?”   余老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答:“这是自然,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那就麻烦余老了。”张凡说着,将方玉交给他,还让王猛派了几个人去看着。   张玉方父子俩不由得大是奇怪,不知道张凡是什么意思。张凡却是继续问道:“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是河南的一个贩料的,叫孙周,也是这里的常客了。”有人说道。   “那人现在何处?”张凡问道。   “就在这里,在等着结算工钱。”   “快把他叫来。”张凡说道。   张玉方有些疑虑,问道:“凡儿,这……”   “伯父不要惊慌,此事还要带小侄查证一番。”张凡说道。   少时,有人将孙周引了过来。   “见过张老爷,还有两位少爷。”孙周并不认识张凡,不过看他面容与张玉方有些神似,也就喊他少爷了。   “不必多礼。”张凡说道,“我来问你,你要据实回答。”   “小人自然知无不言。”孙周说道。   “今日你运石料过来,可记得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张凡问道。   孙周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说道:“记得记得,自然是记得。那还是小人亲自捡到的,只是看不出是什么玉石,却见它漂亮的很,这才运了来!”   张凡一听是他捡到的,赶紧问道:“快说,你是在哪捡到的?”声音中吐露着急切。   孙周和张家父子被张凡的话语吓住了。孙周半晌才回过神,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小人还记得,是在河南府附近。是……是……”   “可是古都洛阳附近?”张凡说道。   “正是,正是,正是洛阳附近。”孙周说道。   “不会错,不会错……”张凡听了他的话,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凡儿,这到底……”张玉方刚想问话,余老却是回来了。   “凡少爷,东西清理干净了。”余老说道,“下面竟然有字,不过小老儿虽也读过几天书,这上面的字却是一个都不认得。”   张凡听了笑着说道:“那是小篆,快快拿来让我看看。”   接过来,张凡看了看上面的字,脸色更加的喜悦起来:“不错,与记载的完全一样!”   “凡少爷,这上面的痕迹,怕是雕成之后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余老说道。   听了余老的话,张凡又是一阵查看。半晌,张凡才回过神,对莫名其妙的张玉方说道:“伯父,小侄如今并未带着多少财物,劳烦伯父那里接我一万两银子。”   “延儿,快去账房上支一万两银票来。”张玉方说道。他并没有问张凡为什么,他知道张凡肯定会告诉他的。   张延回来,将每张一千两的银票,一共十张交到了张凡手上。张凡却是看都不看就将这些银票递给了孙周。   “这……这……”孙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虽然贩运石料的收入也不错,可是一万两够他不吃不喝运上十年的石料。   “拿着吧,就当是我买下这块玉……石的钱。”张凡说道。   “可是老爷,就是最贵的田黄也要不了一万两!”孙周说道。并不是他不贪财,而是这钱来得蹊跷。   “它绝对值这个价码。”张凡说道,声音里吐露着内心的极度开心。   孙周拿着钱三步一回头地离开,有些不知所措。张玉方见他离开了,这才问道:“凡儿,这到底……”   还在仔细观赏手中玉石的张凡听了伯父的话,问道:“伯父,此事关系重大,此处可有严实的房间。”   “有有,随我来。”张玉方说道,看着自己的儿子,“延儿他……”   “堂兄是自家人,只要别将这件事说出去,一同来看看也是无妨。”张凡说道。   张玉方领着张凡来到一间房门口,张凡命令王猛让人将这四周清查了一遍,又派了这次随他一同前来的所有锦衣护卫守在四周,这才和张玉方父子以及王猛一同进入。   进到房间里,张凡开口说道:“这里可有白纸和印泥?”   张延赶紧将张凡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张凡接过印泥,用玉石在上面沾满红色的印泥。张家父子这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一枚印章,只是二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印章。   盖印之前,张凡口中还念念有词:“列为帝王先皇,恕张凡不敬之罪。”这才将印章盖在白纸上。   将该过的印章小心地捧在怀里,张凡对伯父和自己堂哥说道:“伯父,堂哥,你们可认得上面刻的是什么。”   张延有些脸红,他也读过书,看看普通文章倒也罢了,可是小篆他是不认得的。只是他也知道张凡并非有意折辱他,也没有怪组。张玉方却是认得的,拿过那张纸,看了看,口中念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张凡听到这八个字,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六章 大明寺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3:59 本章字数:4439  “这是……”张玉方有些颤抖地说道。他虽然不明白这八个字代表着什么,可是这里面的意思却是明白的很。这简直是最为崇高的话语,也只有人间最为崇高的帝王可以使用,用来表达自己的权势和正统。翻到另一面,却没有见到雕琢着什么东西,而是在上面隐隐可以看到阴刻着龙鱼凤鸟等物。   “想必伯父也猜到了。”张凡说道,“此物并非平常人家或者权贵大户所有,只有人间帝王才有资格使用。”   “你是说,这是一方玉玺?”张延惊叹道。   “正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玉玺。”张凡将玉玺接过,小心地捧在手里,说道,“不知伯父和堂兄听没听说过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张玉方父子二人惊叹地说了出来。   不错,张凡怀疑如今他手中的正式那枚失踪了五百多年的传国玉玺。   史书记载,传国玉玺是用和氏璧雕琢而成的,所以这方扁引才引起了张凡的注意。传说始皇灭六国统一后,命丞相李斯在上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又名玉工孙寿雕琢而成。秦朝灭亡后,玉玺归于刘邦,知道西汉末年,王莽篡权,想当时的孝元皇太后索要玉玺。孝元皇太后愤怒之下将玉玺掷向王莽,却是摔在了地上崩坏了一角,于是王莽命人用黄金镶补。这与如今张凡手中的这方玉玺的特征相符。   东汉末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率先进入洛阳的孙坚在一口井中一位宫女尸身上找到了玉玺,却是用它向袁术换取了大量兵马。最后,曹操打败了袁术,这玉玺也就归了曹操。   之后的岁月里,玉玺经过魏、西晋、前赵、冉魏、东晋、宋、南齐、梁、北齐、周、隋,一直传到唐朝,再到五代后梁。最后到得后唐之时,后唐末帝李从柯因乱兵直至都城洛阳,回天乏术,便抱着这传国玉玺自焚而亡,死后连谥号都没有留下,而传国玉玺也就此杳无踪影。   “凡儿,这是真的吗?”张玉方有些不确定,带着激动问道。   “小侄不能确定,可是也有七成把握。”张凡说道,“那孙周不是说他是在洛阳捡到此物的吗,这与史书上记载的一致。再加上这方印从各处看来都和那传国玺一模一样。只是当年我大明开国之时,这玺也是没有找到,这么些年来,有不少人宣称有了它的踪影,可是经过查证,全是伪造的。如今小侄也是不敢肯定。”   “这若是假的……”张延说道,表情有些不对,“那堂弟你那一万两不是白花了!”   “不会不会。”张凡连声说道,眼睛还在看着手中这方闪烁着光彩的印章,“刚才余老不是说了吗,这东西雕成起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千年前的东西如今还能如此晶莹透亮,就算它是假的,也值了。”   张玉方父子其实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只是明白这东西是帝王用的,可是并非身在朝中的他们不明白这东西所代表的更深意思。当年这东西没有失踪的时候,历代的统治者皆信奉得此吸引方式“天命所归”,若是手中无玺便登基大宝,不管如何兵强马壮,都难免底气不足。当年朱元璋的一大憾事就是这方玉玺。   若是张凡手中的真是传国玉玺,将他献于朝廷,那么张凡的功劳足可以媲美开疆扩土的绝世之功。只是这些年来,朝中不论是皇帝还是大臣们都被假玉玺弄出了免疫力。想让他们承认这东西是真的,定然要有无数官员查阅无数典籍,最后也没有人有资格拍板定论。   张凡想到了这,心中激动的心情也暂时冷却,他决定暂时不将这件事报于京城,一切待回去再说。不过他还是将玉玺用一结实的绸布来来系住,拴在自己腰上,生怕有半点损失。   兴高采烈的三人在一大班锦衣卫的护卫下回到家中,这些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张家周围警戒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指挥使有令,却是不敢不从。   回到房中,映月正呆在那里,看到张凡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不由得大奇:“凡哥,今日为何如此高兴,碰到什么开心事了?”   张凡并没有遮掩,而是将玉玺拿了出来,递给映月。映月在手中把玩了一会,说道:“这东西倒是漂亮的很,只是雕成这般四四方方的却不好看了。”说完就把玉玺还给了张凡。   张凡将玉玺收好,并未责怪她,也只是在心中微叹一句:“妇人之见。”而已。   “对了,今日你和婷儿她们一班扬州千金怎的没去逛街?”张凡问道。   “今日这城里有些热,她们这些小姐们可没心情出门,难道要我一个人去不成。”映月说道。   接近五月的扬州渐渐开始出现夏日的天气,却是热了不少。   张凡看了看她,突然说道:“自从京城出来,我一直忙于公务,倒是没有好好陪陪你。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启程去应天了,这里可有什么你想去的地方,我和你一同去游玩一番。”   “让你这个老爷陪着我这个小丫头去游玩,映月可真是受宠若惊啊!”映月调笑了张凡一番,随后想了想,说道,“我倒真有个地方想去。”   “哦,哪里?”张凡问道。   “大明寺。”映月回答。   “你们苗家人什么时候改信佛祖了?”张凡问道。   “不是了,我是想……”映月有些吞吐,“我听说大明寺哪里又做观音庙,很是灵验,我想去祭拜一番。”   “你想去求什么?”张凡好奇地问道。   映月面上微有红晕,却是娇嗔道:“不告诉你。”   看着映月这一番少有的女儿家模样,张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一想到前些日子,就一阵不舒服,也就不再多问了,说道:“既然你想去,选个日子,我陪你一同去。”   “嗯,凡哥真好。”映月见张凡肯陪自己去,十分高兴,在他面上香了一口,欢快地跑了出去。   张凡感受着面上的温润,有些失神,口中喃喃自语:“你我都立下誓言,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呢!”   大明寺位于扬州北郊的蜀冈山上,这座修建于南朝时期的古刹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当年东渡扶桑宣传佛教的鉴真就是出于此寺。   张凡这次只是陪着映月而来,没有其他人的随行。倒是随行的护卫有不少人。   映月今日并未做丫鬟的打扮,而是穿着普通大户千金的衣裳。看着围在周身的这许多护卫,映月有些不解地问道:“凡哥,何必带着这许多人。当时你面对那么多凶狠的鞑子都未曾害怕过,为何现在……”   “有备无患嘛!”张凡随口说了一句。   过了山门殿,但见一座很是开阔的庭院,其中更是古木参天,东有百年桧柏,稀有百年黄杨,当中还有两尊宝鼎。常年的拜祭是的此处香烟缭绕,倒是有了几分清幽仙境的意思。一条花岗甬道就到了正殿,此时的大明寺正殿并非后世清朝之时修建的“大雄宝殿”。殿中供奉着释迦牟尼大佛,两侧是其十大弟子。背面则是南海观世音。大殿两旁还有十八罗汉像。殿内端的是一片法相庄严、香火旺盛的模样,却是微微显得有些败落。   只是如今大明的天下,这同一名字的大明寺生意却不是很好。朱元璋自己就做过和尚,他深知寺庙占地的恶劣行径。因此明朝严格控制着寺院佛庙,就是想要出家当和尚也得上京城参加考试。如今大明寺这颇大的地方却是没有多少僧人。   张凡一行人这日的行程已经告知如今大明寺的住持相慈方丈已经知晓,可是张凡并没有觉得自己应该让人家关门歇业,只是接待自己,所以现在任然有不少人前来拜佛。   相慈方丈见到张凡等人进来,也就迎了出去,只是他看见张凡的瞬间,略微有些失神起来,差点就跪下去。却是又仔细看了看张凡的面容,不由得大是疑惑。张凡以为他只是年岁大了腿脚不好,并未在意。   “相慈方丈,这次前来打扰,多有叨扰。”张凡很是客气地说道。   “阿弥陀佛。”相慈打了个佛号,向张凡行了一礼,说道,“施主不必如此,这寺院就是供人们前来拜祭的,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地方。”   “多谢方丈。”张凡说道。   相慈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并未在意张凡带着许多人来,继续说道:“施主此次来此是要……”   “方丈误会。”张凡说道,“并非在下要来祭拜,是在下家中女眷要来此拜佛。”说着,张凡示意了一下映月。   映月也上前来和相慈一番见礼。相慈倒是不见怪张凡来到佛寺却不拜佛,只是这当官的不信佛的他还是少见。“也许他真的是个好官,要么就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相慈心中说道。   那边,映月开始拜佛,张凡则在一边看着山上的景色。相慈却是走了过来,对他说道:“张施主,可有兴致来老衲禅房一叙。这大明寺的泉水也是天下一绝,还请来品尝一番。”   “在下真有此意。”张凡并没有拒绝他。   来到相慈的禅房中,二人坐下。张凡打量了一番,这不大的禅房中并没有许多摆设。只是有着桌椅蒲团以及木鱼等物。墙壁上写着一个“禅”字,笔力浑厚之余,吐露着一番清静意境。   相慈为张凡倒上一杯清茶,顿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一股佛香气息让人通体舒畅。张凡饮了一口茶,微微苦涩却涌现出甘甜的味道,也不知是这茶好还是这水好!   相慈看到张凡一副满足的表情,微笑着说道:“老衲这里并没有什么好茶,只是依赖平山堂西边的泉水。”   “在下也有所耳闻。”张凡说道,“在下闲杂时候也曾看过唐人张又新的《煎茶水记》,这里的泉水可被评为天下第五。当年大词人欧阳修也在其《大明寺泉水记》中称:‘此井为水之美者也。’”   “呵呵。”相慈开心地笑了起来,却并不显得过火,依然带着高僧的气度,说道,“这也都是世人的美誉。老衲年轻之时就来此出家为僧,也曾骄傲过此处的风雅。可是这些年来,却是看透了。”   二人就这么喝着茶,半晌,张凡发现相慈一直在观察自己,不由得大是好奇,问道:“方丈为何一直看着在下?”   相慈听到张凡的问话,缓缓说道:“施主真的姓张吗?莫不是当今皇室中人?”   张凡听了却是大惊,他不知道相慈为何会这么说。   “施主且勿见怪。”相慈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老衲观施主面相端的是富贵非常,可并无问鼎九五之意。为何施主浑身竟有一股隐隐的皇气围绕,却又不像施主自身所散发的。”   张凡听了他的话,倒不是怀疑相慈诓骗自己,思量了一番,恍然明白过来,说道:“在下知道了,也许是此物的原因。”说着,张凡将腰间拴着的那不知真假的传国玉玺拿了出来。   相慈猛然间看见这东西,多年修佛的平静之心竟然剧烈跳动起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呢喃着:“这……这是……”   张凡看着他的样子,说道:“在下还想让大师辨认一番此物的真伪。”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七章 禅房畅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4:00 本章字数:3451  “这……”相慈很是惊讶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桌上的玉玺,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凡并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什么东西。面前的玉玺若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寻常人看来不过是一块晶莹透亮的美誉雕成的方印罢了。   相慈盯着它看了好久,这才回过神来,有抬起头看了看张凡,说道:“施主身上的皇气竟然不见了,看来果然是此物所为。”   “方丈可能看出此物什么玄虚?”张凡问道。   “此物……”相慈听了张凡的话,又仔细看了看玉玺,想要捧起来,却是唯恐不妥,眼神看向张凡。   张凡做了个请的手势,相慈这才小心将玉玺捧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良久,相慈开口说道:“此物已近两千年了。老衲虽能看出此物必是古时帝皇的印玺,却并不通晓这些,不能肯定。”   相慈这话倒也实在,这传国玉玺遗失了五百多年,如今当然没有人能认识。而且相慈一个出家人,虽与朝廷中到此处拜佛的大臣们也是相熟,但毕竟不是仕途中人,认不出也很正常。   张凡却并没有失望,而是问道:“适才方丈说在下因为此物而显出皇气,如今方丈可又看出什么来了。”   相慈将玉玺放下,面色凝重地说道:“张施主,老衲适才没有看错。此玺一直散发出一种让人尊崇的气息,想必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代帝王的洗礼。只是此玺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虽然并非邪物,也并非它自己希望沾上血腥。可是腥风血雨却往往被它所吸引。此玺若是为帝王所得,端的是如虎添翼。若是被山村平民所得,招来的不过是一场富贵或是杀身之祸罢了。可若是被有野心之人的去,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张凡默默听着相慈的话,没有说什么。是啊,这东西自从始皇将它雕琢出来的那一天起,它所代表的就是皇权和鲜血。天下平定之时人人都想要掌控他,天下大乱之时人人都想要得到它。张凡原先得到它的满腔喜悦如今在听了相慈一番话后,也渐渐平静下去。得到这东西是他的福分,这东西能为他加官进爵,可也只是如此。将来张凡将这东西交给隆庆,拥有这东西的大明江山也能万世基业不倒吗?不可能!看不到拥有它的秦朝、汉朝、乃至最为强大的唐朝最后不都灭亡了吗!这只能作为一种寄托,却并非万能之物。   相慈看着张凡脸上表情地变化,他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张凡的心境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却能感觉到张凡想通了某些事情。双手合十,相慈一声佛号宣出:“阿弥陀佛,恭喜施主,悟出一番道理。”   张凡有些好奇地问道:“方丈莫非能看得出在下心中所想之事?”他倒不是迷信,而是好奇。   “不能。”相慈摇了摇头,说道,“但是施主的样子却是一番大彻大悟的景象。”   张凡这才明白,不过他心里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这和尚倒是会看人,莫非他就是用这手段来让人信佛不成?”张凡心中想到。   “张施主信佛吗?”相慈问道。   张凡并没有打算遮掩什么,摇了摇头,说道:“不信。怎么方丈想让在下皈依佛门吗?”   “这倒不是。”相慈说道,“老衲能看得出张施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想必也不会听老衲的这些话。只是老衲能感觉出来施主不光是不信佛,恐怕不论是何种信仰都不相信。”   “我信人。”张凡微笑着说道。   “可这世间尔虞我诈实在太多。”相慈说道,“施主怎的知道你相信的那人也会相信你呢?”相慈也不知道为何今天会和张凡讨论这些。他也算得上是得道高僧,若是寺中的小沙弥问他这些,他就会回答身在空门,这些俗世不必挂心。可是相慈却是很久没有碰到过张凡这么随和的人了,他,想要知道这世间的事,也算得上是一种修行吧。   “方丈说的对。”张凡开口说道,“世间的尔虞我诈实在太多,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万事节能做出。可是这就是世间,若是少了这些,在下倒是觉得这世间会虚伪不少。”   “阿弥陀佛。”相慈说道,“世间万象,正如施主所说。”   “方丈,在下并非对佛门不敬。”张凡说道,“正因为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实在太多,人们才会来寺院拜佛。只是这些人真的相信佛祖能帮助他们解决一切吗?在下觉得未必,他们更多的是寻求一种寄托。穷人想要富有前来拜佛、有人做了恶事心中不安前来拜佛、有人求子孙满堂、有人求一生平安。可是这世间的悲苦照样存在。就如在下所说,在下不信佛,但是信人。不管那人是否说谎诓骗在下,可是他仍是活生生的存在。在下即使也遁入空门,那人该说谎时依旧会说,却是无法强求。”   “那依施主之见,这天下的庙宇寺院是否都是该拆除了?”相慈语出惊人,丝毫不像是一寺住持。   “不,此事万万不可。”张凡说道,“就如在下所说,人们虽然改变不了别人,改变不了这世间,可是人们还要生活下去。这寺庙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寄托……”相慈呢喃着这个他以前没有听过的词语,微微有些失神。   “就如在下如今,正像方丈所说的那样春风得意。”张凡继续说道,“可是人的一生大起大落是谁都避免不了的,在下今日在此与方丈畅谈,或许晚些时候就可能身首异处也说不定。在下如今不信佛是因为在下无需向佛祖求什么,可是难保这一天不会到来。”   张凡看着相慈在那里沉思,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些他自己说的话完全是废话。前世的张凡生活在那么一个物质繁华的世界中,可是庙宇寺院的生意依旧是源源不绝,还不是为了找个安慰,佛祖又真的能给人们什么!   相慈听了张凡的一番话,他的心中泛起许多涟漪。其实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人们来拜佛不过是发泄心中对现实的不满,只不过从小修习佛学的他已经将这点忽略了。他经常劝道向自己苦诉的香客一切不过是虚幻泡影,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张凡的一番话也让他能正视这个问题。心中感激张凡之余,相慈并不觉得和张凡相见恨晚,若是在早上十几年,那时的相慈定然不会像如今一样可以听进张凡的一番话。   “多谢施主。”相慈向张凡感谢道。   张凡连忙回礼。心中不由得想到:“我胡诌一通,这和尚不会真信了吧!莫非他自己想到什么别处去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跟相慈两人一边品茶,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两人倒是越说越投机,只要不是犯禁的话题都能聊上一会。相慈甚至向张凡表示,这大明寺如今虽是香火不断,可是朝廷对佛寺多有限制,如今大明寺年久失修,想要让张凡和朝廷说说。   张凡立即答应下来,心中却在想相慈这人也是圆滑的很,关系数落起来倒是能开得了口,不由得有些喜欢起这个大和尚来。   二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接近午时,是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相慈将张凡送到门外,和张凡一番告别。   出了相慈的禅院,张凡向正殿走去。路上,王猛向他说道:“大人……出了些事情。”   张凡此时心情颇好,说道:“何事,但说无妨。”   “我们抓了一个人,还伤了几个弟兄。”王猛说道。   “怎么回事?”听到他的话,张凡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是月姑娘。”王猛说道,“属下看到她将一个蜡丸交给一个前来拜佛的男子,就派人去抓他。那人身手倒是不怎么样,可是身上带着许多毒物,毒伤了我们几人。”   “那几人如今怎么样了?”张凡赶紧问道。   “我们制住了那人,从他身上找到了解药,几人已无大碍。”王猛回答,“大人,这件事该怎么办?”   张凡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此处是佛门清净地,不宜行事。你派人将那人送到衙门的大牢中,候着。”随即他又想到了映月,一想到是她提议要来大明寺的,张凡心中不由得升起怒火。   正要疾步行去,王猛又开口说道:“大人,属下……”   “还有什么事情。”张凡说道,语气中带着怒火。   “据当时的兄弟告诉卑职,月姑娘将蜡丸交给那人的时候虽也显得隐蔽,却并未瞒着在场的护卫,似乎有意让他们看见。”王猛说道。   张凡并非是个莽夫,听到王猛的话,立刻思量起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月儿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王猛却没有再说话。张凡看了看他,这才继续向前走去,只是不像刚才那般愤怒了。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八章 五毒教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4:00 本章字数:3505  “凡哥,你怎么了?”从蜀岗山上下来,映月见张凡一路之上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话,不由得问了一句。   “你先回去,我出去有些事情。”张凡面色不快地说道。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映月很是关心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用问我吗!”张凡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对一旁的侍卫说道,“你们随月姑娘回去,给我看护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们试问。”   “诺!”众侍卫齐声应到,引得一旁路人驻足观看,又赶紧绕道离开。   “凡哥……凡……”映月刚想唤住张凡,却见他不再过问自己,转身离去。一番思量,她也知道张凡只道了什么,苦笑之余不由得在心中笑自己傻:“是啊,凡哥现在是什么身份,这天下还有多少事情是能瞒得住他的!可是……”   “请月姑娘回府。”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映月的思绪,看着这些侍卫坚决的眼神,映月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顺从地和他们回去了。   扬州府衙的大牢并非什么暗无天日的黑狱,这里也没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关的也不过是市井无赖之徒。这里的狱卒也只不过是些上了年纪想找个铁饭碗过活的人,偶尔也有几个不得志的年轻人被调来这里,算得上是一片风平浪静了。只是今天……   “啊……啊……啊……”最深处的牢房中不断传来这样的惨叫,刺人心神,让人不寒而栗。   牢中的衙役们以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锦衣卫的名号听过也见过,可从没看过他们的手段,今儿算是见识了!   “大……大人,你看这……”王德照看着张凡,有些不知所措。听着里面不断传出来的惨叫声,让他的心神不断跳动。   “我今日要借你这大牢用一用,怎么了?”张凡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不看他。   “大人尽管……尽管用。”王德照只能这么说了句,用眼神告诫了一番这里的狱卒,就转身走了出去。   张凡往里走去,惨叫声也离他越来越近,可是张凡却毫不在意。   “大人!”看到张凡进来,众锦衣卫赶紧向他行礼。   张凡并不回礼,直接向王猛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禀大人,这人倒是有些硬气,弟兄们虽然只是用普通的家伙招呼,他除了交换几声,也没说什么。”王猛说道。   那人如今几乎**着,正被绑在从房顶垂下的铁链上,一个上半身**的大汉满身油光,手持一根普通的长鞭正在招呼他。牢房中点着篝火,烧着热水,却是阴冷之余一点都不让人显得炎热。   张凡走到那人面前,看到他**的身体上到处是伤痕,有的还有微微血迹渗出。那人好似叫哑了嗓子,只是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张凡,却说不出话来。张凡却丝毫不在意那人的目光,继续向王猛问道:“这是前日你见过的那人吗?”   王猛看都没有看那人,说道:“禀大人,此人并非卑职前日所见之人。只是此人的身份卑职倒是知道些。”   “哦?”张凡这次露出了颇为好奇的神情,问道:“说来听听。”   “是。”王猛说道,走到那人身边将他转过来。   张凡立刻看见那人背上有个精巧的蜈蚣刺青,不过张凡并不懂这代表什么,他用询问地眼光看向王猛。   王猛解释道:“大人,这人是苗人,是五毒教专奉蜈蚣的天龙堂下面的一个小卒。”   “五毒教!”张凡有些晕了,“这是什么,笑傲江湖吗?”   王猛不知道笑傲江湖是什么,正打算询问,那人却开口了:“五……五仙教!”声音十分沙哑,就像两把带着锯齿的宝剑在摩擦一般。   王猛听了,不声不响地用手肘在他腋下一击,那人顿时气闷起来,再也说不出话了。   “什么五仙教,不过是尔等妄自尊大罢了。”王猛轻蔑地说道。   那人却是看着王猛,脸都憋红了,还想说什么,可是胸闷之气顶住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不管你是五毒还是五仙,天龙还是蜈蚣,我要知道你来扬州干什么。”张凡说道,接着,有些咬牙切齿,“找映月有什么事情。”   在场的众人自然知道张凡和映月的关系,都默不作声,自动过滤了这句话。   王猛又在他脊背上一拍,那人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半晌才缓过劲来。看着张凡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狗官,那**竟然背叛了我们,你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还没说完,一旁的大汉又用鞭子招呼他起来。张凡脸上的表情却是冷静了不少,心底也再次有了温度。   那人却不顾身上还受着巨大地疼痛,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道:“狗官……尝过那**的味道了吧!虽然让你拔了头筹,但那**之前已经被我们睡过不知多少次了。那身段,当真是美妙的紧啊!不过也没多久了……”说完,又是一阵惨叫。   张凡不知道他说没多久是什么意思,现在的他却一点都没有愤怒的意思,反而更加平静。他让那行刑的人停下手里的鞭子,翘起二郎腿看着那人不温不火地说道:“你不用在本官面前耍流氓来掩饰你的胆怯。你不说就不说,想必你也不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你那个同伙如今还在扬州城里吧,如今扬州只准进不准出,本官早晚把他给找出来。”   那人听了张凡的话,也不再笑了,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只是想知道映月给你的蜡丸里有什么。”张凡说道,“另外,本官也想好好看看手下是如何用刑的。”   “你……”那人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在发抖。   “大人,蜡丸在他被我们抓住的时候,被他吞了进去。”王猛说道。   “能拿出来吗?”张凡问道。   “自然可以,只是不知道大人想怎么办。”王猛回答。   “有什么办法吗?”张凡继续问道。   “最简单的不过一刀下去,开肠破肚,自然就拿出来了。可是大人既然想看行刑,这个办法就不行了。”王猛说道。   “那还有别的法子吗?”张凡问道,他不想立刻把他弄死了。   王猛没有答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瓶东西,捏开那人的嘴就灌了进去。那人吞下药,脸色顿时古怪起来,张凡肉眼就可以看见他的胃部在不断地蠕动着。王猛也不多说,手肘立时就抵上了他的胃部,那人顿时吐了起来。   屋中充满了恶心的酸臭味,张凡却并不在意。那人每次吐完,王猛见蜡丸没有吐出来,就又是一肘大力抵上他的胃部,那人便又开始呕吐起来。   到后面,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吐的了,只是从嘴中流出大量的酸水。到第七次,那人却突然吐不出来了,只是脸色却不断地变红。王猛却是有经验的,并手成刀击在他咽喉上。立刻,一个沾满了胃液的蜡丸就从他嘴中吐了出来。吐出了蜡丸那人已经是神情萎顿了。   自有张凡身边的侍卫并不顾及蜡丸上的污秽,将它捡起来,拭去上面的污浊,将蜡丸掰开,一张叠好的纸团就露了出来。另有侍卫将那纸团拿了出来,检查了一番上面并未附毒,这才将它交给了张凡。   张凡接了过来,展开仔细阅读起来。良久,张凡读完了那封信,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那苗人也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可是看到张凡还是先前的表情,他不由得一阵失望。张凡将信重新折起来,放进怀中,这才抬头看向那人。   “如今是本官检阅手下的时候了。”张凡说道,平淡的话语却让那人不寒而栗。   “大人想怎么做?”王猛问道。   “照着平常的程序来。”张凡说道。   王猛有些为难起来,说道:“本来应该是十八中刑具都用上一遍,然后再上大刑。只是此次随大人南行,卑职未曾准备这一应事物。”   “那就直接上大刑吧。”张凡说道,“别一次弄死了,能上的都给我用上。”   王猛听了,向一旁的人示意一番。其他人便开始动作起来。那人看着张凡,嘴中不停地发出恶毒的诅咒,张凡却是恍若未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以前他也见过厂卫们行刑,却是觉得恶心的很,可是如今的张凡却一点没有反感的意思,反而很是有兴趣。   恶毒的语言随着那人的双腿被放进一锅烧开的水中而变成了惨叫。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牢房,直到门外,在那里等着的王德照隐隐听到惨叫声,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里面的情形。想到张凡那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行事却是如此狠辣,不由得发起抖来。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八十九章 西南之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4:00 本章字数:3258  张府如今已经有不少锦衣卫的护卫守卫着。张玉方一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初时有些紧张,不过看到这些人并未有什么别的动作,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张玉方冷静下来之后也是看出来似乎出了什么事情,等到张凡一回来,他就过来询问。   “伯父不必担心,并非出了什么大事。”张凡有些冷淡地说道,一身不同于往日的气息让张玉方有些失神。张凡虽上位不久,可是如今心事压身,不知不觉,心中那份冷然的气息就涌现出来。   说完这些话,张凡就带着王猛想屋里走去。来到房门前,房门紧闭,有两个侍卫在门口看守着,看到张凡到来赶紧向他行礼。   张凡微微摆手,正要进门,身后的王猛开口说道:“大人,卑职在门外等候,若有需要只管吩咐。”   张凡的身体震了震,微微点了点头,进了屋,将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映月丝毫没有慌乱,却仿佛张凡在亦集乃初见之时的模样,冷淡中带着意思装出来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看到张凡进来,映月并没有想往常一样迎过去,而是颇为平静地开口说道。   张凡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不把我也抓起来?”映月的声音并没有变样,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表情。   “我不会这么做的。”张凡说道,“我发过誓要留你在身边。”说着,张凡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映月看到那张有着自己字迹的纸条,眼泪却是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张凡很是痛心地说道,“那人除了利用你姐姐威胁你,还对你说了什么?你要如此诓骗他。”原来,映月交给那人的信上说张凡已经完全被她掌握住了,叫他们的黎堂主不必担心。张凡当时就知道映月并没有背叛自己,只是他不明白映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凭着张凡如今的地位,那些人根本伤不到她,她又在害怕什么?   “凡哥。”映月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凄苦之色,开口说道,“还记得映月说过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映月恐怕要食言了。”   “你……你什么意思?”张凡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难道她要离开他?   “姐姐她已经死了。”映月说着,还在不断地抹着眼泪,却是越抹越多。   “你说什么!”张凡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道。   映月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听错。   张凡也不再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上前将她搂进怀中,好生安慰。   映月在张凡怀中大哭一场,慢慢抬起头来,说道:“凡哥,映月也快要去陪伴姐姐了。”   张凡初时只是觉得她这番话是悲痛使然,可是却越来越觉得不对。扶起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张凡问道:“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张凡等人那日刚到扬州之时,映月便发现了那个五毒教天龙堂堂主黎阳。前几日她和张婷等人上街游玩的时候又遇见他,映月便向他问起姐姐的事情。那黎阳却是告诉她,映月的姐姐安好无恙,却是逼着映月吃下一种叫做“五仙蜜露”的毒药,想要控制她。随后却是告诉映月,她姐姐已经死了。映月当时听了,几乎昏过去。那黎阳却是以她的性命为要挟,要她蛊惑张凡,为她们做事。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说映月被他人喂下了毒药,张凡立刻紧张起来。   映月温柔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这毒发作要很长时间。”   张凡一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还有时间去找解药。   “他们到底想让你做什么?”张凡问道。他突然想到,自从映月和自己相识知道二人摊牌,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映月有什么目的。   “还记得我们是在何处认识的吗?”映月问道。   “是在漠北。”张凡自然记得,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莫非,是与鞑子有关?”   “不错。”映月说道,“我家乡那里,有不少人不满朝廷对我苗人的压榨,因此那里实有人揭竿造反。近些年来,朝廷倒是好了不少,可是那些聚集了数万之众的人却是无*轻易解散那些人了。而且,他们这些年来仗着自己站着天时地利人和,也打退了朝廷的多次围剿,心里这份起兵做皇帝的心思也越发严重起来。如今已经无*收拾了。”   她说的这些张凡当然知道,广西一直到云南之地,从嘉靖之时便成为朝廷贪官和当地官僚剥削的对象。以靖江王朱任昌为首的官僚、地主和士官狼狈为奸,强占民田。壮、瑶、苗等少数民族生活窘困。当地更是流传着一首童谣:官府捉丁守石城,孤寡老幼难逃生;差役多,捐税重,不杀官家活不成。   当时有很多人都聚众造反。这其中,要以一个名为韦银豹的人最为出名。这韦银豹从事起义可谓是家族生意,从他的祖父韦朝威开始,在弘治五年就开始聚众起义。韦银豹可算是子承父业。时值正德十五年,韦银豹的势力更是越发的强大,朝廷多次派兵围剿不果。韦银豹更是将古田独立成州,倒是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直到嘉靖末年,韦银豹有再次骑兵。这次规模之大,人数之众竟然让他们一直打到了湖南。最后,朝廷派了十万精兵,这才将赢得了这次胜利。韦银豹也在那次战役中身亡。   安顿了这一切,朝廷也是反思起原因。对于西南的统治更是注意的很,没有再出现起义的状况。可是当年追随韦银豹的人却是有不少人都活了下来,而他们知道如今还是在蠢蠢欲动。   如今的反贼头领名叫方为申,这在锦衣卫的档案中有记载,可以只有名字而已。当地多为苗人,锦衣卫难以渗透,那里的情况根本无*了解。   映月告诉张凡他们本来打算联合鞑子南北一同对大明发起进攻,可是北方平定下来,让他们的计划落空。他们又查探到张凡的情况,想让映月跟在张凡身边,以备他们行动。本来他们对映月并不抱什么希望,可是映月偏偏就被张凡“看上”了,这让他们觉得又有了机会。   “他们想让我使你让朝廷放松对他们的警戒,方便他们起兵。”映月说道。   张凡不由得有些好笑,那些人根本不明白朝中巨细,即使让映月完全控制了自己又有什么用。   “那里如今情况如何了?”张凡问道。   “听说广西云南两地上千个村寨都有他们的人。”映月回答,“具体数目我也不得而知,只是若他们一旦作乱,规模一定不小。”   “映月,你放心吧,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张凡说道。   “你,你不是打算杀光他们吧!”映月毕竟身为苗人,还是为自己的同胞担心。   “傻月儿,我又不是刽子手,不会这么冷血的。”张凡说道,“可是总要有人流些血来平息此事。”   “凡哥,你……你原谅我了?”映月听到张凡改变口气,有些欣喜地问道。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为何要原谅你。”张凡打趣地说道。   映月听到,还在哭泣的脸庞泛起了笑容。   “大人。”门外的王猛敲打着房门说道。   “卑职似乎已经找到那伙人的踪影了!”王猛说道。   “哦,他们又多少人?”张凡听说找到那些人了,立刻问道。   “我们只发现了十余人,可能还有其他的人藏在暗处。”王猛说道。   “那个你见过的人在吗?”张凡继续问道。   “卑职不知,弟兄们有的没有见过那人。”   张凡听了,沉思一番,说道:“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他们。等到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是。”王猛回答。   听着门外的声音又平静下去,映月问道:“凡哥,你打算怎么做?”   “首要的是要找出那‘五仙蜜露’的解药替你解毒。”张凡说道,“然后,我要好好考虑该怎么处治他们。”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九十章 伯父之见(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4:00 本章字数:2824  “那帮人的消息有着落了吗?”张凡向站在他面前的王猛问道。   “卑职惭愧,暂时还没有消息。”王猛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过可能是因为没有完成张凡交待的任务,更加地冰冷起来,“这几日,兄弟们一直等在那里监视着,始终不见他们其他人的踪迹。”   张凡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虽然如今这扬州城只准进不准出,可是毕竟这座千年古城的面积何其庞大,这才短短的一天时间,他问道:“你去看过了吗?是否前几日你见过的那人?”   “卑职去查看过了,不是。”王猛回答到。   “会不会这是另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并非我们需要找的?”张凡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大人。”王猛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卑职仔细观察过他们一伙三人,虽然他们隐藏的很是隐秘,可绝对是南疆的苗人。”   听了这些,张凡沉思了起来。映月告诉了自己苗人以及壮人的几个首领想要起义,他也完全能理解这些人对于映月是否控制自己的重要性。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映月当真掌握了自己,这对天下任何想要起义的组织和个人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张凡想不通一件事,这些人为何对于映月如此上心。且不说盯住一个小丫头不用费这么多力气,就是映月会些粗浅的*夫,也不过一般般。而他们这次竟然派出了这么多人来关注映月,且不说这目标会过于庞大,万一出了什么事牵连了他们;而且张凡也相信他们知道自己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就不怕自己发现他们的行踪吗?   “这伙五毒教的人不是嚣张无比就是傻到家里去了。”张凡在心里想到。   张凡这边在想着这些,心那头又想到了另行之前张居正嘱咐自己的事情。   应天那边,海瑞已经开始有了大动作,从在松江府的坛子传来的消息,徐阶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徐阶毕竟是致仕归乡颐养天年的当朝内阁首辅,确实不屑去到处求人托关系;而海瑞这人又是个大清官,清的都开始愣头青了,不管你是市井泼皮还是王子宰相,都是照查不误。   张凡已经吩咐了锦衣卫不论是从明的还是暗的地方多方给官府的人施加阻拦。暗的还好,最后最多掏出锦衣卫的腰牌说一句:“厂卫办案。”可是明的,海瑞的手下永远就是一句:“奉朝廷的旨意。”你要是想明着阻拦,行,拿出比高拱地位还要高的——隆庆的信物。拿不出,对不起,又是一句:“奉朝廷的旨意。”不管你如何谩骂还是如何阻拦,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就是不合作。   “海瑞的手下都如此难缠,那海瑞本人……”张凡扶着脑袋,有些头大地想到。这扬州城虽然可以以自己认祖归宗的借口再待上些日子,可是老师张居正的忙又不能不帮,而且徐阶那里也快撑不住了。一想到自己要去面对自己的老对头徐阶,以及这大明朝将近三百年来最为难缠的海瑞,张凡就是一阵难受。   “凡儿在为何事烦恼?”   此刻的张凡正坐在张家的大堂上哭着脸喝着茶。路过的伯父张玉方看到张凡一副眉头深陷的样子,不时还喝着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不由得问道。   “伯父。”张凡看到是张玉方,赶紧起来见礼。   “凡儿,伯父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是你的家,不必如此多礼。”张玉方说道。   “伯父说的是,恕小侄如今正心神不宁。”张凡说道。   张玉方也接着问道:“我看你这模样,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茶水都凉透了。”   张凡看了看张玉方,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位伯父真的是个好人。人都说商人逐利,而张玉方这位在扬州富商是能数的着的人却哪里有意思市侩商贾的模样,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想坑害他人。张凡听说自己家里自从开始做生意之时便是如此,真不知道这张家这么做生意是如何发达起来的。   张凡觉得自己心中之事和伯父说说也没什么关系,这便开口说道:“伯父想必看到如今这里到处都是护卫了吧。”   “我正想问你此事呢。”张玉方也正在纳闷这件事,不过因为张凡的身份,之前并没有问出来,如今张凡既然提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问了。   “伯父想必也知道昔日南疆壮人作乱之事。”张凡说道,“如今匪首韦银豹已束手就擒,然而他手下残存的余匪仍然是则心不死,不顾朝廷的号令和当地百姓的死活,想要再次起事。”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张玉方说,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凡儿,该不会是……”   张凡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赶紧借口说道:“不错,他们如今盯上了小侄,想借小侄之手,以方便起事。之前不说是怕搅了伯父一家的安宁。”他没敢说这件事和映月的关系,毕竟张玉方是自己的伯父,他怕张玉方对映月有偏见。   “这,凡儿,你有没有危险,不要紧吧?”张玉方赶紧问道。   张凡听了他的话很是感动,张玉方对自己这个刚相识不久的侄子如此关心。这件事张凡刚说出口的时候,张玉方想的不是会对自己一家的牵连,而是张凡的安危。   “谢伯父关心,凡儿随时都有护卫伴在身旁。”张凡说道,“倒是小侄连累伯父一家,小侄实在是感到惭愧。”   “凡儿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张玉方说道,“你虽是朝廷官员,也是我的侄儿,我就直说了。西南之事我也听闻,那韦银豹确实是英雄人物。可是如今韦银豹已经身死,而朝廷也对西南做出了新的安排。可是那帮人却贼心不死,实在是该死。”   张凡倒是没有想到伯父很有一番见识,如今更是对他尊敬起来。   “伯父放心,这伙人如今在扬州城中的动向已经被侄儿派人看住。”张凡说道,“如今侄儿只等他们其他同伙汇聚,好将他们一网成擒。”   “好,确实应当如此。”张玉方拍手叫好,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是,你就不怕他们听到风声,跑了?”   “伯父放心,小侄早已下令,如今这扬州城是只准进不准出。”张凡说道。   “恩,凡儿果然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想法很是周密。”张玉方说道,“既然此事凡儿你已有定论,何故刚才还是如此眉头不展?”   “……唉。”张凡看了看伯父,刚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深叹了口气。   半晌,张玉方也不见张凡开口,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语,开口说道:“若是凡儿不想说就算了。”说完,张玉方就准备离去。   “伯父!”张凡看到张玉方快要离开,却是突然又喊住了他。张凡看了看伯父,想了想,觉得伯父这个多年混迹商场的成*商人也许能在这件事上给自己一点意见,不由开口说道:“小侄有事向伯父请教。”   “哦,既然凡儿有事相求,做长辈的怎么能不理会!”张玉方笑着说道,“凡儿有何事烦心,和伯父说说吧。” 第四卷 烟花江南 第九十一章 伯父之见(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4 14:44:00 本章字数:3835  “伯父。”张凡在脑海中好好思量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你说,若是有人与侄儿意见不合,甚至可以说是与侄儿互相为敌。如今那人遇到了麻烦,而侄儿一位无*拒绝的长辈让侄儿出手相助,这该如何是好?”   张凡的话说的并不隐晦,相反,十分的直白。张玉方听了,随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可是也能大概了解。想了想,张玉方开口问道:“那人究竟碰到了什么麻烦?若只是小麻烦,帮与不帮全都看你了。若是**烦……”   “**烦。”张凡苦笑着说道,“非常大的麻烦,弄不好要掉脑袋的,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这件事会牵连他全家。”   “你跟那人的仇恨当真是化不开吗?”张玉方继续问道。   张凡刚想说话,却突然想到,自己与徐阶的不合并非什么大问题,相反,两人倒也有些互相欣赏。况且二人只是政见不合,而如今徐阶已经致仕回乡,不会再影响到张凡了。想到了这些,张凡开口说道:“侄儿与那人只是政见不合,如今那人也已经致仕回乡,说来侄儿早已不会和他再有冲突。只是……”   “只是你怕两人相见会有尴尬,而且你还怕自己即使帮了那人,那人还会对你冷眼相对。”张玉方替张凡说了出来。   “唉……”张凡深深叹了口气。   本来徐阶这人是个老油子,当年严嵩专权之时,他面对多少次朝堂上敌人的攻击都可以保全自身,而且这么多年来谁也不得罪,可见徐阶这人的油滑程度。可是自从严嵩倒台之后,徐阶便时常自以倒严功臣自居,更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他和高拱这个性格豪爽之人会有间隙主要原因就是在徐阶本人。待到隆庆一朝,徐阶就更加目中无人起来。他自以两朝重臣自居,不光是内阁,就是朝廷上下也完全是在他一人掌握之中。幸亏如今大明朝的皇帝基本上都不怎么勤政,若是在洪武或永乐年间,徐阶这种权相是第一个会身死的人物。   如今徐阶致使,高拱竟然还是抓着他不放,可见高拱对徐阶是有些恨之入骨了。   “凡儿,这些日子伯父也将你的心思看了个透。”张玉方说道,“我张家人天性中就带着一丝优柔,不,说优柔倒不如说是放不下情面。可是我张家能在这如火如荼的生意场上发展至今,这些东西是必须要压抑起来的。”   张凡听着张玉方的话,心中也在想着。也许是天性,也许是宿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张凡的性格就如张玉方说的一模一样。抹不开情面,也拉不下脸去面对不待见自己的人。   “可这生意场上的失利不过是赔光身家,人却是还在,还是可以东山再起。”张玉方继续说道,“而凡儿你所在的官场之上却是步步凶险,哪怕如今你圣眷正隆,大权在握,可是一步错就可能伤及身家性命。昔日的这种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光是本朝,严嵩、刘瑾等人的例子就摆在那里。”   “伯父的意思是……”张凡有些明白过来。   “我虽然没有做过官,可是在商场上打滚几十年也悟出了许多道理。”张玉方说道,“敌人,只不过是一时的利益使然,朋友才是你能继续前进的助力。伯父不知道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可是听你的话,想必那人以前也是在朝廷中的风云人物。即使如今他致仕回乡,可是你若帮了他,朝堂之上的其他人难免会对你生出好感。谁没有落难的时候?谁能保自己一辈子风平浪静,不经风浪。”   张凡有想起了当年家住安化之时,鞑子年关劫了延安府,百姓们流亡到安化县的情景。当时,安化县的住人并非个个都是菩萨心肠,却依然拿出自己家的粮食救济灾民。为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难的会不会是自己,他们这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张玉方的一番话让张凡茅塞顿开。若是不帮徐阶,不说自己心里有些过不去,就是老师张居正那里也不好说话。若是帮了徐阶,哪怕徐阶再不待见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朝堂之上的那些人听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定会对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另眼相看。   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能有个善终的着实没几个,而张凡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想通了这些,张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站起身想张玉方鞠躬,说道:“多谢伯父提点,侄儿明白了。”   “想通了就好。”张玉方见张凡的模样,知道他有了打算。他已经不需要再询问张凡的打算了,因为张凡那副茅塞顿开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伯父的这些道理是几十年来慢慢累积出来的。你如今身在官场,又得皇上的信任,这些东西确实不太需要。然而你早晚要知道这些,伯父只是提前告诉了你而已。”   “不管如何,侄儿都要感谢伯父的提点。”张凡说道。   “凡儿,咱们家祖上就一直盼望能有人得进仕途,光宗耀祖。可张家子弟竟然百多年都无*完成祖上的遗愿,实在是愧对祖先啊。”张玉方有些惆怅地说道,可是转脸又变得十分欣慰,“可如今,凡儿你得进仕途,如此年纪就得皇上地赏识,张家祖上总算可以了了一件心事了。以后若是有了什么困难,不要怕麻烦,尽管来找伯父。伯父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力量,可是咱们家还是有些实力,若是又要用钱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玉方一番话说的真切,张凡感受不到丝毫做作。他并没有推辞张玉方的话,而是说道:“感谢伯父,侄儿谨记于心。”   “苍天开眼。”张玉方看着张凡离去的身影,口中默默念到,“列祖列宗的心愿实现了。我张家真是出了个有出息的孩子。父亲,你和伯父在天有灵,也可以互相谅解了。”   张凡通过张玉方的一番点拨,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他找来王猛向他吩咐和询问一些事情。   二人进了一间无人的客房,张凡向王猛问道:“王猛,应天和松江府两处可有什么消息?”   “回禀大人。”王猛向张凡见了一礼,说道,“卑职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听说应天那边,朝廷催促海巡抚彻查豪强的公文又来了一道。这摆明了是要海巡抚对徐阁老之事做出查办。松江府那边,大人吩咐不可亮出锦衣卫的身份,而暗地里又不能伤害那些人。兄弟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海瑞的人马了。”   张凡听了他的话,沉思了起来。这件事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了。张凡既然打定了主意,决定帮人要帮到底,他对王猛说道:“你派人,将徐阁老及其家人接到这里来,这件事要秘密些。”   “可是大人,徐阁老未必会跟我们走。”王猛首先想到了困难。   “呵呵。”张凡轻笑了两声,说道,“不是未必,徐阁老若是知道了你们是我派去的,一定不会跟你们走。”   “那……大人的意思是……”王猛其实已经猜到了张凡的意思,只是他不太肯定以张凡的为人会做这种事。   “当然是把他们一家给我‘绑’回来。”张凡说道,“你该不会一位一个好人做了我这个位子仍然会是好人吧!”   “呵呵。”王猛也轻笑了两声,说道,“不,卑职觉得大人不会变成坏人的。而且这锦衣卫也会不由不同。”说完,王猛就告退了。   张凡对王猛的话有些意外,他心中不由得想到:“我不会是个坏人,莫非我能把整个锦衣卫变成红十字会吗!好人、坏人,究竟该用什么来区分呢!”   回到房中,张凡看到映月还是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沉思着什么。他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映月回过身给了张凡已给微笑,说道:“映月方才只是在想,我究竟还有什么必要留在这世上。我答应过姐姐,也发过誓言,一定要把姐姐解救出来。可是如今姐姐已经不再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张凡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大惊,心中想到:“莫非这傻丫头厌世,想要自我了断不成。”刚想劝慰,映月却又开口了。   “只是方才凡哥进来的时候,映月突然之间想明白了。”映月的表情并无变化,继续说道,“映月险些忘了曾经和凡哥一起立下过誓言。映月已经无*实现对姐姐的承诺,却也想守住仅有的誓言,跟凡哥你永远在一起。”   “月儿。”张凡将映月柔软而略带疲惫的身躯抱入怀中,丝毫没有意思情欲,他只是想要抚慰这个命苦的女孩。   良久,张凡才继续开口说道:“再过几日,我们要去应天府,等到了那里,你也好散散心,忘记这里发生的事情。”   映月听了他的话,却突然紧张起来,说道:“凡哥,你不准备将这扬州城里的五毒教徒清理干净了吗?万一他们还是想要生事,若是伤到了你,映月可……”   “不会的,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张凡说道,“再说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只是他们还有些人一直没有露面,我怕冒然抓捕会打草惊蛇。可是我在应天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几天若是他们还不见踪影,我便派人严加看守这些人,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的。”   “嗯。”映月听了张凡这番话,这才放下心来。她现在倒是有些一心想要报复那些妄图起事的人,却并不怎么仇恨五毒教。五毒教毕竟也是屈服在那些人的力量之下。不过他们用毒的本事却是非凡,映月本身就是苗人,自然清楚。“或许,还能乘机让凡哥收服了五毒教,为他所用。”映月心中想到。   二人正在房中互相说这话,外面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大人。”王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伙人现身了。”   “什么……”张凡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兴奋。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站提供的重生之大明国公版权属于作者兵俑。重生之大明国公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兵俑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