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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恍恍惚惚地打理父母葬礼，在经历父母意外丧身、叔叔携款外逃、奶奶偏心后，平时接触不算多的阿姨一家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她以为是患难见真情的亲情，因此事事听他们安排，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俩姐妹好”…… “不用了。”路澄抬头，脸色虽然苍白憔悴，可目光却清亮如炬，“阿姨，姨丈，我和遥遥都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你看，爸妈的葬礼我安排得也挺妥当的吧？” 邓谷青的神色不算太好。路澄爸妈去世后，她曾提议由她来安排葬礼，正好当时路淼没出面，她心里正窃喜，没想到路澄竟然要求她自己全权安排。她觉得也是个机会，让只会读书的路澄两姐妹好好学学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自不量力。所以，索性真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提点了，等着路澄束手无策后来向她求助。 反正，比起路家人，她毕竟姓邓，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亲戚，并不是自家人，路澄不主动，她也不好多插手。 到现在，葬礼也结束，比她意料得要顺利许多，她想来想去，觉得肯定是狄远民在路澄背后撑腰，否则路澄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孩子，哪懂得那么多？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今天是正日子，一整天路淼一家都没有出面，就是路大福两夫妻也不过露了一面就不见人了。邓谷青一开始心里就存疑了，她和方浩多方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路淼昨天就带着小情人携款逃跑了，虽然他贪污了路氏不少资金让她心里一阵阵肉疼，可被方浩一提醒，她也马上想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比起会不断生金蛋的路氏，那一亿美金也就不必多惦记了！ “唉，澄澄啊，阿姨知道你难过，你也别强撑着，休息几天再回学校吧，一切都由阿姨和姨丈给你做主，你就放心好好读书吧。”邓谷青看着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的路澄，心里突然有些没有把握，可却也不想放过今天这个天大的好机会，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路氏这样赚钱的大企业，就凭路澄两姐妹，还守不住。与其便宜那些贪得无厌又粗俗无礼的路家人，不如让给她，至少她会愿意养着路澄两姐妹，不至于一分钱都不给她们。 邓谷青越想越兴奋，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却努力摆出既伤心又怜悯的神情。如今，最重要的是路澄两姐妹想投靠哪边。 所以，她觉得路家人不仅贪，还很傻。这时候路淼逃走了，其他人还敢仗着路大福两口子给路澄姐妹摆脸色，连葬礼都敢不出面，也不想想，如今路氏的股份大部分可都在她们姐妹俩身上了，这个时候不讨好，还待什么时候？ “阿姨，我今天很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会儿。”路澄一身的疲惫，耷拉着肩，目光没有看向邓谷青。 她是真的累，太累了…… “澄澄……”邓谷青心里有些着急，还想再好好劝劝，住进来是第一步，只有和路澄姐妹住在一起了，外人看起来，他们才是一家人，否则，一个姓路，一个姓邓和方，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效力，其他人肯定觉得路大福和他小媳妇一家才是路家人，才有权利代表路澄和路遥。 “谷青，澄澄也累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方浩拉了拉邓谷青的手，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那好吧。”邓谷青扯了扯有些僵硬的脸皮，心里有些失望，“那澄澄，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等明天我们来了再和你商量。” 路澄沉默地点了点头，目送邓谷青和方浩夫妻出了自家别墅的大门。她呆呆地又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微冷。 前世，她是真的很伤心，父母是车祸当场死亡，她甚至连听他们交代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公司交给谁？她和路遥怎么办？除了伤心，还有浓重的茫然。 所以，从父母过世，到入土为安，她只知道哭，不停地哭，路遥跟着她，又跪又哭，葬礼结束就病倒了。 她忙着照顾唯一的妹妹，实习也完全放在一边，天天请假，公司的事情她又不懂，爷爷奶奶住在叔叔家，爷爷心里只想着怎么把路氏夺过去让路湛继承，她几乎心力交瘁，幸好还有阿姨一家，姨丈方浩原本就在路氏集团上班，当时，她觉得自己要保护妹妹，可唯一能依靠的却是阿姨一家了。 对于阿姨一家的帮助，她曾经感激涕零……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重新回到她悲惨人生的起点——父母过世后的第二天。前世里，她在实习医院接到电话，觉得仿佛天都塌了下来，整个世界瞬间分崩离析，一片灰暗。 如今，她越过六年时间，重新睁开眼，看着父母的遗体，和痛哭茫然的妹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太重，根本没有再哭泣和茫然的时间。 因为这个担子，再重再艰难，也只能她独自承担起来！所谓的亲人，比狡猾的毒蛇更加贪婪和无耻，如果她不想自己和妹妹再重蹈覆辙，不想再留下唯一的妹妹孤苦无依，那就只能挺起背脊，好好活下去！ 父母的心血，单纯的妹妹，那都是她立誓要好好守护的，上辈子，她错信亲人和爱人，以至于害了妹妹和自己，连路氏也拱手相让，自己更是莫名其妙死于非命。这一次，如果她再不吸取教训，那还不如死在上辈子，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过世后，妹妹该怎么办？自己那个单纯无辜的妹妹，该怎么办？ 路澄抬起头，看着大门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心里重重起誓：爸妈，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会好好守护妹妹和路氏，不放过那些害了我们姐妹的人！哪怕让我从此堕入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姐？” 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澄转头，勉强收拾好心里的苦涩和伤痛，看着原本就消瘦的妹妹三天时间里又瘦了一大圈，心里一阵钝痛，似乎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上慢腾腾、慢腾腾地凌迟，这是她两辈子的痛，又悔又怒。 “遥遥，你快去睡，你的烧刚退，要好好休息。明天再和学校请两天假，在家里休息吧。”路澄上前几步走上楼梯，拉着妹妹路遥的手往二楼走，“你看你，手都凉了，快点去躺好。” “姐，你没来，我一个人睡不着。”路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措和彷徨。 路澄心里一阵酸痛，她低了低头，忍着眼眶上的涩意柔声说道：“我也来睡了，刚才是送阿姨他们走。” 她们姐妹俩从小一个房间，两张床，直到路遥去b市读书，这才分开时间长些。如今，偌大的别墅里，其他房间都关上了门，只有她们俩的卧室透出一丝暖黄的灯光。 路澄上前搂着比自己低了半个脑袋的妹妹，轻声说道：“姐姐会陪着你的，你放心。” 这是她的誓言，上辈子，她没有做到，这一次，她不会再留下妹妹一人孤苦无依，受人欺凌！ 路澄在身边了，路遥仿佛有了主心骨，站在浴室门口，睁着眼看着路澄刷牙洗脸。 “姐，阿姨让我和你说，公司的事情让你别操心，交给她就行。”路遥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路澄洗脸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仿佛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觉得呢？是我自己管理公司，还是交给阿姨他们来管理？” 前世，路澄把路遥保护地严严实实，不让她沾惹一点点的烦恼，可最后她没能保护到最后，如今想来，她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喜欢阿姨一家。”路遥嘟着嘴，声音放得很轻。 第2章 遗嘱 路澄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路遥是这个答案。 前世，她从来没有征询过路遥的意见，那时她忙于学业，对于商业更是一窍不通，阿姨一家愿意伸出援手，她心里甚至有些感激。 股权都在她和路遥的手上，阿姨一家只是有管理权限，而她随时可以撤销，还有，名牌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韩宇轩协助，她当时以为是最妥当的处理办法。 毕竟，因为两个女儿都对继承公司没有兴趣，路翰和妻子邓谷蓝曾经考虑过以后招聘一名合适的高级经理人管理公司，两个女儿就当当挂名的董事长吃吃分红。 当时的路澄想，这样其实也差不多吧？只不过，陌生的高级经理人，换成了有血缘亲情联系的阿姨一家，以及，后来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可如今，她只觉得异常讽刺。 有时候，亲人和爱人都不如没有任何纠葛的陌生人，可惜，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濒死之时，她悔恨。如今却庆幸。 如果不是有了上一辈子的欺骗，也就不会有她这一世的幡然悔悟。否则，就算重来，她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同样的，愚不可及，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而不自知。 这个晚上，路澄睡得并不安稳，前世种种在脑海中浮掠而过，就算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 第二天，路澄带了路遥一起去了律师事务所。原本龚律师提议可以他带着见证律师一起到路宅来，可路澄拒绝了。 路宅是他们的家，从此以后不是那些人想来就能来的。 她自己开车，到达律师事务所时才不过上午九点，可她爷爷奶奶带着叔叔一家已经到了，路澄进门时，正看到她奶奶乔银翠对着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子怒喝：“谁让你来的？！” “是我让他来的。”路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一室的人，除了狄远民，其他都是和她们姐妹俩有血缘的亲人，她的视线轻轻一扫，看向狄远民，“狄叔叔。” 路遥也跟着喊了一声。 狄远民神色平静，可多少还带了一丝凄然，站在角落朝着路澄姐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澄澄，遥遥。” 乔银翠的神色很难看，一是为了路澄叫了狄远民过来，二是因为路澄姐妹的无视。 路澄是故意，路遥则是故意跟着姐姐。 “澄澄，今天我们是来听遗嘱的，你叫个外人来干嘛？”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只有乔银翠的声音。 路澄看了眼坐在一旁神色憔悴看着自己惴惴不安的路大福，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的杜璨，坐在一旁玩着手机游戏的路湛，最后看向虚扶着乔银翠的路沐。 “狄叔叔是我爸妈最好的朋友，我爸爸曾经说过，狄叔叔就像他的亲弟弟，我和遥遥也一直把他当我们的亲叔叔一样看待，所以，他怎么会是外人呢？”路澄说得很平静，三天的变故，让她的神色有些憔悴，可看起来却比三天前更加精神。 狄远民听着路澄的话，神色很动容，看着路澄轻轻地喃了一声：“澄澄……” “什么亲叔叔？！你自己有叔叔！”乔银翠横眉一竖，皱着眉极度不满地瞪着路澄。 “哦，那我叔叔现在在哪？”路澄勾了勾唇角，浅浅的弧度甚至不算是个微笑，那嘲讽的意味，一览无遗。 “你！”乔银翠心里满满的都是怒气，可还是拼命忍住了。 路淼去了哪，在场的人都是知情者。乔银翠本来以为自己把消息瞒得很牢，可现在一看路澄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没有能瞒住。 这是家丑，可是看路澄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不可外扬”的意思。 “澄澄，是你叔叔对不起你们……”一直闷声不响的路大福这时才走过来，脚步似乎有些蹒跚。 路沐咬了咬唇，神色有些苍白。 路澄收了脸上的讽刺，看着她的爷爷路大福：“爷爷，叔叔的行为和你无关。” “那是当然了，你叔叔不懂事，和湛湛他们都没有关系。”乔银翠这时才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连忙缓和了声音说道，“对了，我还没和你说呢，我明明说了要办七天丧的，你怎么三天就火化了！” 路澄的目光转回乔银翠的脸上，目光幽深地盯着乔银翠，这是她的奶奶，亲奶奶，白皙的脸上隐约能看到曾经年轻时的风采，可如今，脸上已经皱纹满布。她记得爸爸曾经说过，当年奶奶是地主家女儿，如果不是碰上时代问题，根本不可能嫁给爷爷这种贫下中农，而也是爷爷这个木讷憨厚的农民，在国内动乱时期，拼命保住了奶奶。 “我爸妈都过世了，三天和七天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让他们早点入土为安。”路澄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淡然地对乔银翠一扫而过。 生前诸多不满，如今却和她计较停灵太短？有意思吗？ 当然有其意思。 停灵时间长，代表着家里的重视和实力。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路翰夫妻突然亡故，很多外地的亲朋好友来不及通知，如果停灵时间长，说不定有更多人前来祭拜，那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奠仪。 前世，阿姨一家就曾经和奶奶为了奠仪的事情大吵一架，当时，由奶奶做主，停灵七天，奠仪最后都由奶奶收了。 今生，路澄趁着奶奶和婶婶因为叔叔卷款外逃而忧心忙碌，很快就完成了整场丧事。她不是舍不得那些奠仪，只是不想让父母身死而来的钱，被别人拿去挥霍。 眼里只有钱，不会为了父母和自己姐妹俩担忧难过的，别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龚树壬走进来时，也看到了室内并不算融洽的气氛。他当了路氏多年的法律顾问，对路家的事情多少有些耳闻，可他并没有打算置啄，毕竟，他不过是个律师。 路澄看了龚树壬一眼，拉紧了路遥的手，安然坐下，旁边就是狄远民。 前世，父母入土之后，她心里忐忑又伤心，宣读遗嘱当天，陪着她们姐妹的是阿姨一家，而不是狄远民。 对于今天来言，狄远民确实是外人，不是路澄特意打了电话，他虽然担心，却不会主动干预。 可这次，路澄根本没有打算让阿姨一家知道，遗嘱是今天宣读，她一早出门，交代了门卫不许放任何人进去，是除了她姐妹的任何人。 现在，或许阿姨一家已经站在路宅大门口了，不过，说不定是坐在路宅大厅的沙发上了。 路澄微微勾了勾唇，视线转到了龚树壬的身上。 “路翰先生和邓谷蓝女士，生前曾经立下遗嘱，今天我来宣读。”龚树壬向在场的人出示了密封的遗嘱文件，身旁是两位见证人，“这两位是当时遗嘱的见证人，傅策先生，和欧阳审先生。” 路澄拉了路遥起身，对着傅策和欧阳审鞠了个躬：“谢谢两位今天能拨冗前来。”她今日穿得肃穆，行为也格外端庄有礼，路遥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也跟着鞠躬。 乔银翠却是皱了皱眉，有些厌烦地看了眼前三人。 好端端地立什么遗嘱，还要什么见证人，明明继承人就一个而已！ 路澄特意打量了乔银翠一眼，心里放松了许多。 她和路遥从来没有关心过路氏生意，而在场的其余人，恐怕也只有狄远民知道眼前两人的身份。 傅策是路翰的老同学，路氏董事会董事之一。而欧阳审，则是j省高级人民法院现任院长。路翰和邓谷蓝请了他们两位当见证人，也算用心良苦。 其实，路澄前世根本没有想到，父母竟然立了遗嘱，当时正失魂落魄，也根本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遗嘱的意义。 可如今，她紧紧拽着路遥的手，心里如波涛汹涌。 “位于福庆路福水小区的别墅，和南湖路60、61号的两间商铺，留给路大福和乔银翠两位老人。其余动产和不动产，均有路澄和路遥两人共同继承。” 路翰和邓谷蓝的遗嘱很简单，没有涉及其他人，因此，路澄没有让阿姨一家知情，他们就被蒙在鼓里。 虽然邓谷青也曾猜测过，倘若邓谷蓝生死，会不会托付她照顾两个女儿，会不会遗嘱里给她留点什么，譬如路氏股份、房产之类的东西。 可路翰和邓谷蓝都没有，他们的遗嘱只涉及父母和孩子，而邓家二老，前两年就已经过世了。 “这不可能！这个遗嘱是假的！” 除了路澄，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震惊，杜璨和路沐咬着唇，母女俩的表情很相似，可乔银翠却猛地站起身，叫了起来。 龚树壬看着怒指着自己的乔银翠，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当律师那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个遗嘱，说不合理也不合理，说合情也合情。 让年迈的父母衣食无忧，把绝大部分财产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合情合理。因此龚树壬看了身旁没有多话的两位见证人一眼，神色舒缓地说道：“老太太，这份遗嘱当然是真的，没有作假，路翰先生和邓谷蓝女士立遗嘱时，他们两位也在场的。” 第3章 遗产分配 龚树壬的意思是，这份遗嘱的真假，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当然，更不是乔银翠可以说了算的。 “这份遗嘱肯定是假的！”乔银翠虽然气愤却理直气壮，“阿翰不可能把公司留给她们的！” 她们，指的当然是路澄姐妹俩了。 路澄没有动，路遥自然也没动，狄远民看了仿佛气定神闲的姐妹俩一眼，也没有动。 “那照老太太的意思，路先生该把公司留给谁？”这次，出声的是欧阳审，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好奇。 “当然是给湛湛！”乔银翠的声音掷地有声。 而欧阳审则愣了一会儿：“湛湛是谁？” “湛湛是我孙子！”乔银翠低头，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容，抚了抚仍旧低头玩手机的路湛。 “奶奶！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摸我的头！”路湛倏地抬头，瞪了乔银翠一眼。 “好好！奶奶不摸了不摸了。”乔银翠连忙笑道，再抬头，看着眼前作为律师和见证人的三人，“湛湛是我们路家唯一的男孙，公司不留给他，还能留给谁？” 众人的反应不一。 路大福抬头看了路澄姐妹一眼，张了张嘴，可最终讷讷地闭上了嘴。而路沐的表情最复杂，看了自己奶奶和弟弟一眼，下唇咬得惨白。 而杜璨，把脸埋得更深了。可路澄想，婶婶应该很激动吧？ 龚树壬没有说话，傅策也没有，欧阳审笑了笑：“老太太，这个小伙子或许是你家唯一的男孙，可这公司可不是你们路家的，随你想给谁就给谁。” “怎么不是我们家的了？”乔银翠气鼓鼓地拍了拍桌子，心里很生气，好端端的，家里的事情却要别人来做主，凭什么？“不用你们来分，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我会来分！” “这可不行，老太太，这家公司是路翰和邓谷蓝的，按照我国的遗产继承法，遗产，只有父母和子女有权利继承，除非有效遗嘱另行分配。如今，不管按照法律，还是按照遗嘱，其他人都不能继承路氏集团的。” “不行！公司必须给我家湛湛！阿翰从前那么疼湛湛，不可能不留给湛湛的，就算遗嘱里没写，那也是他当时被邓谷蓝给骗了，我说给湛湛，他肯定同意的！邓谷蓝自己生不出儿子来，难道还要抢我们湛湛的东西？”乔银翠的声音比欧阳审的更加理直气壮。 “老太太，如今是法制社会，不是封建社会，一切都是有规定的。” “什么破规定？我们家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还轮得到你们来管？” 欧阳审不说话了，斜睨了龚树壬一眼。 龚树壬心里觉得好笑，抬了抬眼镜：“那个老太太，遗嘱是真的，我也已经宣读完毕了，两位见证人也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我会协助你们办理好相关手续的。当然，如果你对遗嘱有不同意见，可以提请诉讼的。” “什么诉讼？”乔银翠愣了愣。 “奶奶，就是你可以告我们的。”路澄拉着路遥的手，忍着心里的怒气，俏生生地站了起来，“如果你觉得遗嘱有假，可以告我和遥遥，哦，还有律师和见证人也可以一起告的。” “告？那好，我们就去告！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乔银翠气势汹汹地又拍桌子，“湛湛，奶奶会把公司给你拿过来的。” 路湛头也不抬：“奶奶，我没钱了，你先给我一千吧。” “路湛，上个星期妈妈才给你这个月的零用钱，你怎么又用完了？”路沐心里很复杂，憋屈伤心愤怒都有，因此语气和神色都不太好。 “你骂你弟弟干嘛？”乔银翠转头瞪了路沐一眼，“湛湛，奶奶给你，你想花就花，等公司拿到了，奶奶再给你加零用钱。” 路湛这才抬头，对着乔银翠笑了笑：“奶奶，还是你最好了。” “狄叔叔，我们先走吧。”路澄摇了摇头，和这些人置气，不过是气到自己。她拉着路遥的手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路湛，“路湛，我爸妈怎么说也是你的伯伯伯母，他们刚入土，虽然你不过是侄子，可好歹今天来也不能穿成这样吧？” 路澄的目光在路湛的脚上停留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其余人的视线自然往路湛的脚上看过去。 路湛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运动衣，还是乔银翠早上好说歹说硬要他换上的，可临出门时她心急，怕路澄姐妹俩早到和律师勾结，因此也没有注意，路湛竟然穿了一双十分鲜艳的有着火红线条的运动鞋。 挺好看的，嚣张又青春，可惜，不合时宜。 “这个，湛湛是小孩子，不懂这个的。”乔银翠往路湛身旁挪了挪，遮遮掩掩。 “小孩子？二十岁，想抢我爸妈留给我们的遗产的小孩子？”路澄似笑非笑，一身黑色的衣服，让乔银翠觉得有些刺眼。 “怎么是抢，那明明就是湛湛的！”说起这个，乔银翠寸步不让。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把路氏冠上他路湛的名头，再来说这句话吧。”路澄事情还多着，没心思再争口水之礼，转头就走了。 等到乔银翠回头，龚树壬和两个见证人也离开了。她这才有些着急起来，抓着路沐的手。 “沐沐，你说说，我们要怎么告她们？” 路沐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心思有些恍惚。 凭什么？她路澄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凭什么？她们姐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路氏？ 走出律师事务所，路澄叫住了狄远民：“狄叔叔，谢谢您。”路澄说得很真诚，很感慨，她谢的不仅仅是父母离世后这几天狄远民对她的帮助，更是感谢他在前世自己几乎走投无路时，毅然放弃高薪的工作，重新回头来帮她这个当时对商业和管理一窍不通的医学生。而最初，狄远民是在她的默认之下，被阿姨一家赶出路氏的。 也就是不久之后，邓谷青拿着她们两姐妹的授权书，趾高气扬地跑到路氏，把他们口中和路澄无亲无故、居心叵测的狄远民一脚踢出了路氏。 而当时，狄远民默默离开，甚至没有要求一分钱的赔偿金。 后来再回来，狄远民说他当时其实对邓谷青一伙很气愤，对路澄和路遥又很担心，几次跑到路宅想找路澄，可惜，当时路宅的门卫已经是邓谷青的人了，根本不肯放狄远民进入，更别提转告一声。 路澄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慢慢知道自己被瞒着的所有事，一件件，浮出水面。 “狄叔叔，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中午就去我们家吧，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好。”狄远民没有犹豫，从听到遗嘱的那刻起，他既松了口气，又浮现担忧。毕竟，除了路翰夫妻，他最清楚路澄姐妹俩的情况，一个学临床医学，一个专研生物学，如今要管理一个偌大的集团公司，不是那么简单。 坐进了车子里，路澄没有急着发动，而是转头看了路遥一眼：“遥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从前，路澄什么都瞒着路遥，只让她安心念书，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好好守护路遥，在那时，她才恍然大悟，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如今，她很想问问路遥的意见。 “爸妈从前说过，狄叔叔很能干，姐姐如果是想自己接管公司，可以让狄叔叔帮忙。” 路澄愣了愣，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接管公司了？” “既然不让给奶奶他们，又不想让阿姨他们帮忙，姐姐应该是想自己做主吧。”路遥的眼睛还有些红，因为这几天哭了太多太久，可看起来也更加清澈明白。 路澄看着妹妹微微一笑：“是，我想自己做主。”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 “好，那我支持姐姐。经营公司我不懂，但是只要姐姐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路遥看着路澄，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 路澄心里既暖又涩。 从前由父母为她们俩筑造了一个温暖无忧的天地，如今，就换她来守护这个家，守护路氏和路遥！ 路澄和狄远民的车子一前一后的驶入路宅，门卫殷切地开了门，又跑出来问好。路澄隔着窗户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 路宅位于h市的城郊，八年前一大片的荒地，如今成了一幢幢独栋的别墅，路宅在其中不过中下，毫不起眼，可在普通人眼里，却已经是一辈子不可及的豪富。 至少邓谷青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遍遍回想着入目所及的一楼豪华，以及占地一亩多带室外游泳池的院子，她心里就无法不嫉恨。 当初，如果父母能供起自己读书，她也不会初中毕业就进了镇上工厂打工，找的对象也不过是同厂里的工友，而不是像姐姐这般，读大学开公司住别墅！ 第4章 家事 邓谷青越想越气，越比较越恨，神色都有些狰狞起来。 后来，姐姐如果愿意从指缝里稍微漏点给她，她也不至于如今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职工，每月挣几千块钱的死工资！嘉慕大专毕业时，她厚着脸皮求到姐姐这里，想为儿子讨个好职务，结果呢？她说什么要一视同仁，以至于嘉慕如今也不过路氏里小小的职员，连个经理都没攀上！ “谷青！”方浩耳朵灵，很快就听到了外面的汽车声响，拍了拍邓谷青的肩。邓谷青想起昨晚商量好的事情，缓了缓神色，努力摆出一副哀戚的表情。 邓谷青和方浩正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切入话题，就见路澄和路遥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看到狄远民，他们俩都愣了愣。 除了路澄，狄远民和路遥都没想到邓谷青夫妻竟然在客厅等他们。 “澄澄、遥遥，你们回来了啊？”邓谷青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喊道。 路澄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邓谷青没想到路澄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啊，哦，我们是打的过来的，你们这里没有公交车真的很不方便……”邓谷青准备再接再厉，争取这几天就住进来，刚好路澄问到，她心里一动，就想顺势说道“他们离得远，照顾不便，不如搬过来一起住”这样的话。 “我是说，你们是怎么从大门进来的？”路澄出声打断了邓谷青的话。 “哦，是小王给我们开的门。”方浩连忙补充道，憨厚的脸上皱起一道道皱纹。他的年纪并不算大，只是早年比较辛苦，因此人有些黑，皱纹也比邓谷青要多了些。 “哦，是这样。”路澄点了点头，走到客厅大门旁的对讲机旁，“小王，你进来一下。” 客厅一阵沉默，除了路澄，其他人都想不明白路澄要干嘛。 小王进来得很快，小跑着进来哈腰：“大小姐、二小姐。” “刚才，是你开门让他们进来的吗？”路澄伸手指着邓谷青和方浩，目光却看着小王。 “啊，是、是的。”小王心里一颤，突然就想起了早上路澄临出门时的嘱咐：没有她的同意，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可，那两个人，毕竟是路家的亲戚呀，大小姐应该不会追究吧…… “你去收拾一下吧，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路澄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很平静，其他人都怔了怔。 “大小姐……”小王哭丧着脸正准备说说好话，求一求。 “我早上说过什么，你应该还没忘记吧？” 路遥看了自己姐姐一眼，没有说话。虽然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对于姐姐的决定，她不会质疑，如果姐姐不喜欢这个门卫，那就换一个好了。 “大小姐，他们是你的阿姨、姨丈啊，我认识他们的，所以才开了门。”小王心里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委屈。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是啊，是啊。”邓谷青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年轻门卫被辞退的原因是因为给自己开了门，她想到刚刚才把门卫收拢过来，虽然花的钱并不算多，可就这么被辞退了她就要重新忙一次了，“澄澄，你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别的人，他也不会放进来的。” 路澄没有转头看邓谷青，只看着小王：“我早上是怎么说的？你现在是说你没听懂吗？” 邓谷青见路澄没有丝毫回转，心里有些气恼，可面上还维持着慈爱的笑：“澄澄，你这个孩子，做事也别这么较真嘛，我看小王做事挺认真的。” “阿姨，我在处理家务事，如果你们是来做客的，麻烦你等一下。如果你们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去。”路澄的声音里似乎听不出丝毫火气，可说的话却没有多少情面。 路遥看了变了脸色的邓谷青和方浩一眼，突然想起了昨晚上姐姐问自己的话。而狄远民看着路澄，若有所思。 “澄澄，你阿姨脾气直，你别介意……”方浩讪讪笑着，搓了搓手，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他也发现了，今天的路澄似乎有点强硬。 “我不介意。”路澄慢慢说道，她是不介意，对于不在意的人，她何必介意？“如果让阿姨不高兴了，也请你们不介意。”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们可以从今天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可千万别介意，因为介意也没有用。 “你去收拾吧。我等会儿把工资给你结清。”路澄转头，看向一脸委屈的小王。 “澄澄……”邓谷青还试图劝说几句。 “好了！谷青！”方浩扯了扯邓谷青的手臂，加重语气，“我知道你是关心澄澄俩姐妹，但是，这样的事情，澄澄应该自己会处理的，做长辈的，有时候也要放放手。” 邓谷青听清了方浩的话：先别惹恼了路澄姐妹。 小王看了邓谷青一眼，见她根本不看自己，这才知道真的没希望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哭丧着脸，转身出去了。 “澄澄、遥遥！” 路澄的话音刚落，从厨房方向转出两个人，手上提着一个老旧的行李包。 “李叔、李嫂！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惊讶出声的是路遥，路澄只是皱着眉睨了邓谷青一眼。 李叔两口子是今天一大早进的门，路澄起床时，李嫂已经做好了早餐，一见她下楼，刚喊了一声“澄澄”，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嫂儿子娶媳妇，邓谷蓝给他们夫妻俩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可没想到，再回来却是天人永隔。 李叔夫妻都是老实本分人，在路宅干了八年，李叔是司机兼职花匠，李嫂是厨师，可平时更像个老妈子，路翰夫妻忙起来，都是她在照顾路澄姐妹俩。听闻路翰夫妻过世，也只知道一边哭一边说着“先生和太太都是好人”。夫妻俩平时住在厨房后门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了几件衣服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如今，恐怕都在那个行李包里了。 “我们，要回老家了……”李嫂看了邓谷青一眼，低头轻声说道，可眼睛却有些泛红，“澄澄，遥遥，你们俩要好好照顾自己，李嫂以后不能再给你们做饭了……” 李嫂说到一半，眼泪又留了下来。 当初他们俩夫妻要喊“大小姐、二小姐”，是邓谷蓝让他们改的口。如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了。 “姐姐？”路遥根本没有想到会是邓谷青自作主张，辞退了李叔夫妻，还以为是路澄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可姐姐不是一直很喜欢吃李嫂做的菜吗？ “李嫂，没人赶你们走，我和遥遥挑嘴得很，你不在我们可吃不下饭了。”路澄对着李嫂笑了笑，给路遥使了个眼色，走过去接过李嫂手上的包，递给路遥，“遥遥，你去把包放好。” 说完，转头看向一脸忐忑不安的李叔：“李叔，你放心，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澄澄。”邓谷青清咳了一声，心里更加懊恼，早知道路澄回来得这么快，刚才就不啰嗦，直接让他们走人了，“是我让他们走的。你不用担心以后吃不下饭，你姨丈手艺很好的，做的菜比外面五星级大饭店的厨师还好吃。” “怎么好让姨丈来当厨师呢。”路澄笑了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路遥，路遥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厨房的门。 去往李叔两口子住的房间，需要从厨房的另外一扇门过去。 “没关系，咱们一家人，我和你姨丈来照顾你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邓谷青的神色有些僵硬，看着很快又转回来的路遥，心里有些气恼。 自己纡尊降贵愿意代替保姆照顾路澄姐妹俩，她们不是该欣喜若狂吗？ “姨丈当厨师？阿姨给我们当保姆？”路澄仿佛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 邓谷青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可还是想顺势点头。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路宅都没有关系，最关键的是先住进来，等住进来后，大不了再找合自己心意的佣人。 “阿姨你想当，我们俩姐妹还不敢用呢。”路澄浅浅一笑，很快就截了话头，“我知道阿姨和姨丈是关心我和遥遥，但是我们俩都长大了，虽然爸妈不在了，可我们也能自己过得很好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了。” 不管是她还是路遥，都该长大了。 “你们阿姨是真的关心你们姐妹俩，在家里也整天担心你们吃不好睡不好，就想亲自盯着安排你们的衣食住行，她就是对嘉慕、嘉莹俩兄妹都没这么上心过。你阿姨总说，你们爸妈不在了，她是你妈妈唯一的亲人了，也只有她会真心照顾你们了。”方浩在一旁憨厚地笑，言语诚恳真挚。 从厨房门走出来的路遥皱了皱眉，沉默地站在姐姐旁边。李叔、李婶缩在一旁，心里很忐忑。 可路澄只是浅浅笑着，心里却很鄙夷。打亲情牌？这个只能用一次的，第二次就会失效了。真心？你们的真心值多少？一个路氏？ 第5章 打算 “谢谢阿姨姨丈的好意。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不管是这个家还是路氏集团，我都会打理好的。”路澄第一次明确地告诉他们，不管是哪个，我都不会放手交给别人。 蠢了一次，足够了！ 邓谷青和方浩都愣了愣，没想到路澄会说这样的话，从前，对路氏集团毫不在意的路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是邓谷青两人惊讶，就是路遥也有些惊讶，她也以为，姐姐应该会按照从前父母为她们俩设定的方式，找别人经营公司，可听路澄的意思，似乎要自己亲自管理公司了？ “这怎么可以？！”邓谷青瞪着眼，语气一瞬间有些严厉，话出口后，她顿了顿，这才慢慢缓和语气，“澄澄，你还小，不明白，管理一个那么大的公司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也没那个能力，路氏是你父母的心血，阿姨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公司毁掉了，那我可无颜见你父母了。” 邓谷青两人，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吓。 从邓谷蓝夫妇过世后，原本他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两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要哄好了那不是手到擒来嘛。可现在，他们才发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顺利。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如果等路氏被她搞垮了，自己再接手，那还能赚多少啊？邓谷青在心里咬牙咒骂，可面上仍维持着温和的表情。 “阿姨，你放心，路氏是爸妈留给我们姐妹的，我不可能拿来玩。”路澄的语气很郑重，这话不仅仅是说给邓谷青两人听的，还是第一次明确告诉路遥自己的打算，可她语气又一转，“而且，就算我把公司毁了，我想我爸妈也不会生我气的，既然是给了我的东西，那就随我安排了。” 邓谷青和方浩喉咙一噎，没想到路澄竟然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果然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澄澄，你这样可不行，阿姨绝对不允许你这样浪费你爸妈心血的。”邓谷青的语气有些严厉，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再伪装什么温和、慈爱了，她心里只觉得又气又急，“况且，这个公司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说其他股东，还有和你占一样股份的遥遥呢！” “我支持我姐姐。”被提到的路氏另外一大股东路遥平静地说道，“就算姐姐把公司毁了，我也没意见。” 邓谷青没想到，路澄姐妹俩竟然又蠢又固执，她神情都有些扭曲了，心底愤怒让她几乎维持不了合适的表情。 “好了！谷青！”方浩心里虽然也急，却比邓谷青更会看人脸色，连忙扯了扯邓谷青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说这个还早呢，澄澄和遥遥这几天也累了，你不如让她们俩好好休息，再坐下来好好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那，也好。”邓谷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我们先走吧，澄澄你也懂事点，好好想想。” 邓谷青和方浩匆忙离开，打算回家再从长计议，因此也忘记了原本想辞退李叔李婶的事情。 路澄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微微沉了脸。今天宣布遗嘱，是她通知的龚律师，也是她故意瞒着邓谷青一家。原本，龚律师的意思是等她父母过了头七后，一切杂事安稳下来。可她怕夜长梦多，日子越拖变数越多。 “李嫂，我和遥遥中午想吃海鲜面。李叔，麻烦你准备车子，我和遥遥要去一趟路氏。” “姐姐，现在去路氏？”路遥有些惊讶地看着姐姐，从前父母还在世时，她们姐妹俩一年都不会去路氏集团一次。 李叔看了路澄一眼，收起了他的惊讶，转身出去了。李嫂有些担忧地看了姐妹俩一眼，也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路澄姐妹两人。 “遥遥，我打算退学，专心管理公司。”路澄语气很轻，神情却很郑重，看着自己的妹妹，认真说道。 “姐姐，你想清楚了吗？”路澄的语气也很轻，她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路澄。她了解自己的姐姐，就好像姐姐了解她一样。从前，姐姐从来没说过，想继承公司。她的志向是当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路澄看着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目光温柔：“我想清楚了。” 是的，她想得非常清楚，用了两辈子的时间，终于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自己来守护！ 路遥微微皱眉，看着路澄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只要姐姐你想清楚了，我都会支持你的。” 路澄看着一副少年老成的路遥，眼眶微热。 自己这个妹妹，从小显得有些沉默木讷，读书很聪明，可人际交往上却显得很被动。可她，从小就很听自己的话……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路澄上前，轻轻揽住路遥的肩。路遥只比她矮了一点点，两姐妹站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遥遥，你别担心，有姐姐在。”路澄轻轻地说道，说完，自己却有些哽咽。 从此以后，就只剩她们姐妹俩一起走了！ 路遥坐在路澄旁边，转过头，目光从车窗外移回来，看向路澄：“姐，我们是去见狄叔叔吗？” “对。我和他说好了，今天我们去见见公司里的人。”路澄轻抚了抚路遥的短发，“既然我要接手公司了，至少要和大家见个面。” 路澄早就计划好，在遗嘱公布后，让狄远民联系公司董事，开个碰头会。她知道路遥对公司事务完全没有兴趣，她前世也一样。可如今她既然要接管公司，那么路遥就是她的后盾之一。她们姐妹俩如今共同拥有路氏股份56%，拥有路氏绝对的控制权。 虽然股权还没有完成变更，但是遗嘱的真假不容置疑，她和路遥接收父母股份的手续龚律师也在办理了，不过是时间关系。可公司却不可以一日无主。恐怕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公司的未来动向，而路澄不希望在这段时间人心浮动。她不想等着流言四起，再来救火。 路氏集团掌权人意外过世，公司的股价已经有所下跌。董事长人选不公布，股价不会稳。可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当了集团董事长，路氏股价就会马上升值。 恐怕到时候，反而是有一批正观望的人离开。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本硕七年制在读临床医学生，有能力接手偌大的集团公司。 所以当务之急，路澄要做的，就是让集团人员更迭顺利过渡。 离开一小部分人没关系，至少路澄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也能带领路氏走向新的高度，到时候自然会有新的人才愿意进来。新鲜的血液，说不定对路氏的运作更加有力。 可她到底该怎么证明自己？ 路澄沉默下来，努力思索。前世，头几年，她真的很放心地把路氏交给了邓谷青一家，以及韩宇轩，以至于对公司事务了解并不多，虽然后来她极力弥补，重新回来帮她的狄远民也倾尽全力，可对于路氏，她毕竟有好几年的空白期。 前世，邓谷青一家管理路氏四年，短短四年的时间，路氏几乎倒闭。路澄陆陆续续知道真相后，毅然从医院辞职，愤而驱逐了邓谷青一家和他们的帮手，自己接手，当时，愿意回来帮她的，只有一开始就被邓谷青辞退的狄远民。可她苦苦支撑了二年，到记忆最后，公司也仍旧半死不活，频临倒闭。 不能从路氏内部出发？那么从外部呢？从整个h市的经济走向呢？路澄眼睛蓦地一亮，慢慢松了眉心，心里豁然开朗。 是啊，她何必拘泥于前世这个时候路氏有过什么动作呢？她完全可以从自己知道有利可图的项目入手，用先知，争先机！ 车子直接驶进了路氏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库，路澄走出来，看着从前路翰的停车位，心里不可避免地酸涩。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放弃路氏的！ 电梯直达三十六楼，狄远民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铁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 路澄看着她，目光微闪。 这是冯素琴，路翰从前的秘书，不管是路翰还是邓谷蓝对她的印象都很好，作为一个内务秘书，她非常专业和仔细。 可当初，邓谷青一家接手后，她是第一个被辞退的。 当时狄远民曾经来找过路澄，可路澄没有犹豫地告诉他：用人不疑。 她的意思是，她既然已经授权邓谷青，那么就会用人不疑。 这是路翰曾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她忘了父母其他的信念，只记得这么一句，却寒了很多跟着路翰夫妻一路打拼天下的人的心。 路澄收回心思，对着狄远民和冯素琴点头笑了笑。 “狄叔叔。冯阿姨。” 她还没有正式上任，这两人还是父母并肩作战的同事，也是他们的朋友。 第6章 露面 五十八楼的小会议里，人数并不多，路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说话声，深吸了口气，昂首走了进去。 走进会议室，路澄顿了顿脚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各位，真是很抱歉，我也是临时起意，想和大家见一面。” 路遥站在路澄身旁，目光隐约有些担忧地看着路澄的脸。 而路澄，看着眼前寥寥数人，有几个很熟悉，有些看起来脸熟，但是更多的人，根本没有见过。 从前，她接手时，路氏的股东，大部分已经把路氏的股票转手了，她卖掉了路氏大宅，以及她和路遥名下的所有不动产，以极低的价格买进大部分股权，当时她手上有80%的路氏股份。 可对于路氏的生存没有任何作用，她也不过是为了防止股权落入有心人手里，让局势更加不可换回。 路氏集团董事会一共有八人，从前路翰是董事长，邓谷蓝和狄远民是董事会董事，另外还有五名外部董事，拥有小额股份并未进入董事会的，还有四人。 路氏在外的散股不过9%，于公司决策并无影响，所以，关键还是这五名外部董事，尤其是如今除了路澄两姐妹外，拥有股份最多的祁氏集团和傅策。如果其中有人强烈反对自己接任路氏集团董事长，那么目前的路氏还是免不了伤筋动骨。 傅策是路翰的好友，路澄虽然还没有和他谈过，但是傅策应该不会强硬反对自己。而祁氏集团，据狄远民说，祁氏董事长并没有来，今天出席作为代表的是祁董的助理。 路澄看了眼狄远民刚才特意说明的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祁氏集团拥有路氏10%的股份，是除了路澄和路遥外，最大的股东，而且祁氏本身是国内老牌实业集团，规模和影响力远不是路氏能比拟的，祁董说出来的话，分量可不止这10%…… 看样子，自己该先和祁董通下气，至少，要保证祁董不公开反对自己。路澄沉思后，脸上已经露出一个浅而有力的微笑，带着路遥和傅策先打招呼。 这个临时的董事碰头会，谈不上愉快，却也在路澄的意料之中。听到路澄将接手路氏，甚至有人马上起身说会把路氏股份卖掉。 路澄其实不怕他们卖，反正如今不管是邓谷青还是路沐都没有能力收购路氏的股权。她就怕到时候所有的董事联合反对。 这个会议不过进行了十分钟，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路澄向董事会成员通报路翰和邓谷蓝股权的变动情况。 路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很惊讶，路翰和邓谷蓝竟然会把所有股权都留给两个不善经营的女儿，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从来没见过路澄姐妹。 可她知道，父母的初衷，不过是想她和妹妹衣食无忧，一生顺遂。把股份都给了她们姐妹，或许是让她们俩多了个祸端，可利用得好，却也是最有利的武器！ 中午路澄没有留在路氏用饭，而是回了路宅。 她脑子里有个想法，需要好好推敲一番，如果运用得当，说不定能完全解决目前的局面，同时打好她在路氏的第一场战役！ 这是重生以来，她要打赢的第一场战役！她必须慎重再慎重！ 回了路宅，吃了午饭，路澄便一头钻进了书房。那是路翰和邓谷蓝共用的书房，从今往后就是她的专属书房了。 忙了一下午，路澄看着自己面前的计划书，微微皱眉。 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可时间紧，她也只能先这样，幸好大体的流程都比较清晰，只要先让对方看懂就行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下楼。还没走到楼梯，她就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遥遥，你真的放心让你姐姐管公司？你可不要因为顾着你姐姐的面子就把心里话都憋着呀！公司可不是你姐姐一个人的，你也有份呀！你还在读书，年纪又小，如果公司被你姐姐搞垮了，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阿姨实在是为你担心啊！” 邓谷青的声音比昨天显得尖锐而焦急。 路澄站在二楼扶手旁，微微一笑。恐怕，邓谷青一家是听说她昨天去了路氏，宣布将接手路氏的消息了。 她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正好看看各人的反应。方浩毕竟是在路氏上班，特意打听之下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倒也正常。 她是觉得原本以为轻松能到手的东西，似乎有飞走的迹象，所以，着急了吧？ “阿姨，姐姐愿意接管公司，我没有不放心，只是很心疼她。”路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路澄甚至能想象她现在面无表情的模样，其实心里说不定暗暗在厌烦。 “这个，阿姨也心疼澄澄，不过阿姨也心疼你啊！你说路氏那么大的公司，澄澄什么都不懂，怎么管得了？！要不，遥遥，你劝劝你姐姐？她可以继续上学，完成学业，公司呢就请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来管啊，你们姐妹俩不用操心又有大把的钱能分，不是一举两得嘛！” “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谁？” 路澄听着路遥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索性倚着二楼走廊的扶手，闲闲地听着。 这个人选，邓谷青和方浩自然是早早就商量过的，几乎可以脱口而出了。她就说，路遥比路澄好骗，只要能说服了路遥站在自己一边，总比让路澄一意孤行要好地多！到时候再想办法联合几个董事，轻轻松松就能把路澄拥有的股份额超过去！ “这个人选，自然要慎重考虑的，一定要是你们熟悉能信任的人，又了解公司事务，不至于让公司里那些老油条骗了去！你或者澄澄想当董事长玩玩也可以啊，你们挂名，找人来实际管理。”邓谷青忍住心底的喜意，循循善诱，“譬如让你姨丈来管理，他在路氏那么多年，人头和事务都很熟悉的，再请几个能力强的人一起协助，譬如你表哥啊，在路氏也有好几年了，年轻人有干劲，而且阿姨还认识好几个名校毕业的管理人才，到时候说不定能让路氏更上一个台阶！” 邓谷青越说越兴奋，仿佛觉得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只要能控制路氏，她就算不能当个名正言顺的董事长夫人，可走出去，也没人会小看自己了！ “哦。那如果让姨丈来管理公司，公司亏损了，阿姨，你们会赔我吗？”路遥“哦”了一声吼，又慢吞吞地问道。 “你这孩子……”邓谷青没想到路遥竟然会这样问，吞吞吐吐，有些尴尬。 路澄站在二楼，摇头失笑。 邓谷青不会以为路遥话少就是个傻的吧？前世她没有询问路遥的意见就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了邓谷青，当时路遥并没有说什么，如今想来，也是她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路遥根本不懂。 其实，她只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罢了。 路澄心里暖暖的，对公司前景的焦虑也少了几分，只要她们姐妹俩能平安在一起，又有什么困难是不能面对的？ “你姨丈本事大着呢，你是没见过，什么亏不亏的，你别乌鸦嘴了。”邓谷青自然不想承诺。 “哦。”路遥看了邓谷青一眼，方浩今天去上班了，没有再跟着来，刚才邓谷青敲门，她想了想，还是开了门，“那阿姨应该让姨丈自己做生意去，既然姨丈本事那么大，做生意稳赚不赔，还是自己创业比较好，赚的都是自己的钱了。” 邓谷青愣了愣，没想到路遥会说出这些话来：“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说了一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路澄，讪讪地笑了笑：“澄澄啊……” “阿姨，你说得很对，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啊。”路澄走到楼下，目光默默地与路遥对视了一眼。 邓谷青脸上讪讪的，心里懊恼刚才光顾着和路遥说话，没注意路澄，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澄澄啊……” “阿姨，天色也不早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李婶的手艺，也不强留你吃饭了。你慢走。”路澄忙了一下午，这才觉得肚子饿，笑着伸手递给路遥拉她起来，“遥遥，吃饭吧。” 那边，李婶拿了碗筷出来，赫然是两副。 路澄早就吩咐过李叔李婶，以后邓谷青一家来没有自己的嘱咐不用给他们留饭。 “澄澄，那个阿姨也是关心你们啊，你和遥遥都不懂做生意的事情，这么草率，阿姨实在担心你一个不好，就毁了你爸妈的心血，将来阿姨也无颜见你妈妈了。”邓谷青努力摆出忧愁的模样，心里其实有点气，路澄似乎越来越不给自己面子了，她目光从路澄的脸上移开，心里暗自决定，晚上要好好劝劝嘉莹，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何况，这舍得后，套住的可不是一点点，而是整个路氏！ 第一步 路澄停了转向餐厅的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邓谷青：“阿姨，我几岁了？” 邓谷青一愣：“是二、二十六？”幸好她还记得路澄比嘉莹大了一岁…… “对啊，二十六岁了。”路澄仿佛感慨般地点了点头，“距离我成年已经很多年了，所以，我会对自己决定的事情负责，至于路氏，你也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对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费心。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我妈了，也可以托梦多和她聊聊，我总觉得，我爸妈还在这个屋子里，陪着我和遥遥。” 如果你还有脸见她的话。 “我托、托什么梦啊！”邓谷青吓了一跳，虽然她不信鬼神什么的，可，现在还没有过头七，老人不是有个说法嘛，没过头七，死的人就还没有离开阳间…… 邓谷青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四周，心里一阵发毛：“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邓谷青拎起包，飞快地出了门。 路澄盯着邓谷青的背影，心情蓦然转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觉得，冥冥之中，父母肯定在保佑她和遥遥，所以，她才能历劫重生，看清楚所谓亲人、爱人的真面目！ 晚上，路澄又看了一遍自己做的计划书，这才入睡。晚上她和路遥说了自己的计划，以及对路氏短期规划，当时她说得很有自信，以便让路遥能够安心回学校念书。 可其实，她并没有那样的底气。说到底，她还是很忐忑。 狄远民没有看过她的计划书，但她有大致和他解释过，他觉得可行。可并不确定最后能否成行。 因为关键，不是在路氏。 她的计划是拿路氏手里的一块地和祁氏做交易。 虽然她对商业杂志并不关注，可也不妨碍前世的她知道祁氏的绿洲广场。那是几年后h市的新兴城区最繁华的地方，旁边的小区单价为h市最高，而绿洲广场的四周，几乎都是祁氏房地产开发的，祁氏用一个商业广场，带动周边楼市，把一个如今还有些荒凉的郊区，打造成了另外一个市中心！ 这是祁氏进入房地产界的开山之作，堪称经典。 而路澄，后来才知道，兴建绿洲广场的那块地，原本是属于路氏的，被方浩和邓谷青，以极低的价格转手给了祁氏。 这就是商机和眼光，路澄觉得自己还有所欠缺。但祁氏却可以凭借实力，自己打造商机。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她掌握的先机，让祁氏和她分一杯羹。 路澄以为祁氏应该很难约，就算他们祁氏拥有路氏10%的股份，毕竟，祁氏不止购入了路氏的股份，路澄相信，至少h市里排名前几的公司，祁氏都占一席之地。 所以，虽然她让狄远民联系祁氏，却还是抱着“说不定会被敷衍打发需要再三厚着脸皮蹭上去”的念头，忐忑等待。 可没想到，第三天，她和路遥正在家里给父母做头七时，狄远民就通知她，祁氏集团让她明天下午三点钟准时到祁氏，他们给她留了五分钟。 路澄听了以后愣了一会儿。 一来，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回音，二来，她没想到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够她把整个计划书解释一遍吗？ 路澄咬咬牙，心里一片毅然：拼了！ 反正，不拼也没办法了。路澄连夜又修整了一遍计划书，打印了一式五份备用，又整理出一小段比较凝练的语句。 第二天早上，路澄送路遥上了飞机，走出飞机场，她仰头看着渐渐没入云层的飞机，心里不可抑止地涌起一阵伤感。 从此以后，就要孤军奋战了！ 下午路澄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祁氏楼下。 倒不是她特意早来，而是实在没事情做，在家里又坐立不安，索性早早出门。站在祁氏大楼门口，她仰头看着比路氏大厦要大气许多祁氏大楼，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去。 这是她迈入商界的第一步，也是她能否顺利接掌路氏的第一仗，没人能帮她，她只能靠自己，努力而小心地迈出去。 前面可能是一马平川，也可能是万丈深渊。可不走出去，她却只能重复前世的老路：坐以待毙。 前面有路氏集团的存亡，身后是血缘亲人的狠心谋算，她，必须往前，可却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 祁氏的前台接待小姐态度倒很好，可那张红唇吐出来的话却让路澄愣了愣。 “什么？”路澄傻眼地瞪着前台接待小姐。 前台接待小姐的笑容没有丝毫地敷衍，笑意盈盈又略带歉意地说道：“这位小姐，我这里真的没有你的来访预约，如果你确定和井助理约好了的话，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 路澄微微皱眉，打电话给她口中的井助理。 上次来路氏开会的是一位叫井宁的助理，据说是祁董最得力的助理，路澄当时也是让狄远民和他联系的。 电话接起，里面响起一个男声。 “您好，我是路氏的路澄，请问您是井宁先生吗？”路澄不敢托大，她如今还没正式上任，只能这样称呼自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很安静，路澄怀疑是不是井宁捂住了电话。 “路小姐，你好。”井宁的声音显得很温和，和他斯文的长相很一致。路澄上次有特意留心过。 “井先生，我今天和您预约了三点见面，麻烦您和祁氏前台说一声吧。” “你已经到了？”井宁也被路澄的早到惊讶到了，顿了顿才说道，“好。我给前台打个电话。” 路澄这才松了口气，挂了电话，等着前台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笑对着她点头：“路小姐，井助理请你直接上五十八楼。” 五十八楼，祁氏的最高权力中心。 路澄有一刹那的胆怯，那是她前辈子完全没有企及的高度，前世，她接受路氏时，甚至连和祁氏高层在同一个场合远远观望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可如今，路氏不过稍显劣势，一切皆有可能！ 路澄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地往前走。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路氏，都没有退路了。 电梯到达五十八层时，路澄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脑子里反复练习自己该怎么和井助理做开场白。 电梯外，一个带着眼睛斯文秀气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旁边，朝着她微笑点头：“路小姐，你好。” 路澄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井助理，您好。” 她是来谈合作的，第一次愿意放低姿态，只要这次的合作能成，就算让她喊面前只比自己大了没几岁的男人叫“爷爷”她都愿意。 “没想到路小姐会来得这么早，我们祁董还在开会，请先喝杯茶，稍等一会儿吧。”井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路澄往前走。 路澄配合地迈步，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没事，不打扰祁董开会，我就打扰井助理几分钟。” 虽然说好的是五分钟，但是如果能多一分钟也是好的。 井助理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请这边走。” 路澄捏了捏手上的文件袋，踩着让她很不适应的高跟鞋跟在后面，心里想着：这个井助理态度倒很不错，上次在路氏见到的，似乎还带着几分不经心，算不上热忱，这次见面的态度却又温和了许多，仿佛她真的是某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了。 果然，能当上祁董助理的，也不是普通人呀。 对方态度好，路澄当然觉得轻松些，毕竟，对着一张不耐烦的冰脸，她怕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路澄以为井助理是带自己去某个小会议室，或者是助理办公室，可等她被一路引着停在某个办公室大门前时，她彻底惊呆了。 “井、井助理，这是……”路澄惊吓之下，她开始有点结巴，“这个，没有走错？” 井助理微微挑眉看了眼办公室大门上的标签牌，露出几分不适宜的揶揄，不过一秒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谦和温驯的表情，点了点头：“是啊，这是祁董的办公室。” 说完，井助理一手打开办公室门，朝里摆手：“请进。” 路澄呆呆地看着被打开来的，完全不符合助理规格的豪华办公室，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来见祁董助理，商谈合作事宜的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祁董亲自接见？这规格，也太高大上了吧！ 第8章 无功而返 路澄坐在祁氏董事长办公室沙发上，看着刚才秘书端进来的泛着热气的绿茶，心里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等一下见到祁董，她是不是该换个说辞？ 路澄紧紧皱着眉，心里斟酌着，突然门就打了开来，她一瞬间的想法是：隔音真好……她看着那个慢慢走进来的身影，稳了稳心神，站了起来。 前世，她并不曾见过祁董，商业杂志也不爱看，接手路氏时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想过和祁氏谈生意。而对方比她想象得要年轻许多。虽然听说祁董是去年才正式被认命为祁氏董事长，可她记得恶补过，祁氏前几年就已经由祁董实际掌舵，而对方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了几岁而已。 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深色西装，沉稳而略显成熟，至少是比他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看过来的目光幽深，眉心微微皱着。 路澄心里一凝，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微微颌首旨意。 “祁董，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路氏的路澄。” 虽然她还不是路氏正式的董事长，可毕竟也是准董事长了，她面对井助理可以比较谦和，可看到气场强大的祁董，虽然有那么些怯场，却也更不想让他瞧扁了。 勉强来说，几日以后，他们就是差不多地位的人物了。 路澄自认为自己的态度温和却不谄媚，还算得体，可祁董站在门旁边，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心里一突，不明白是哪里让对方看起来有点嫌弃了。 是的，嫌弃。她怎么看都觉得对方似乎有点看自己不顺眼。 “路澄？”似乎过了差不多五秒，祁董缓缓开口，似乎是确认。 可路澄这次觉得，似乎有点嘲讽的味道？ “是的。祁董。上次路氏董事会议，您没有来参加，因此没见过我。”路澄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可还是浅笑着说道。 上辈子最后二年，路澄就一直看人脸色，各色各样的人，各色各样的脸，虽然说不上多精通，可至少比原本生活在象牙塔里什么都不懂的那个路澄要老练和圆滑许多。 因此，她觉得她似乎看到祁董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难道祁董是觉得自己在责怪他没亲自来参加董事会议吗？不该啊，自己应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路澄心里惊疑不定，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井助理。 井宁一贯沉稳，此刻眼里却带着几分惊讶，可很快收敛了起来：“董事长，路小姐，我先出去了。” 路澄张着嘴，看着井助理飞快地走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她呆了一秒，很快合上了嘴。 “那个祁董。”路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神色高深莫测的祁董，心里的不确定让她的语气也有些迟疑，“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非常好的合作计划，想和您谈一下……” “五分钟到了。” 祁董终于张开，可一开口对路澄来说就是晴天霹雳，路澄张嘴正想多争取一下，就见祁董冷冰冰地看着她：“请出去。” 路澄目瞪口呆，不明白对方的态度怎么会这么恶劣。而且，她也真正明白，原来和她有约的，真的是祁董本人，而不是井助理，否则，他也不会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五分钟”。 原来约了五分钟，就真的只给五分钟？路澄皱着眉，心里非常懊恼：早知道，刚才该看表计时的，现在什么五分钟到了都随他说了。 “那，不知道祁董什么时候有空？我到时候再和你来谈合作计划？”路澄深吸了口气，忍住心里的恼意，尽量温和地询问。 “和我的秘书联系吧。”祁董顿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说完就走到办公桌坐下，一副“我很忙，别打扰”的模样。 路澄狠狠捏着手上的文件袋，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么，祁董，再见。” 路澄仰着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出去。 等到关门声响起，低头专注的祁董才抬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脸上隐约有些懊恼。 刚才该一口回绝的，说什么和秘书联系啊！ 第一仗，无功而返，路澄多少有些失落。这是她争取路氏众人支持的第一仗，必须独自获得圆满的胜利，这样，那些摇摆的股东和员工，才会对她有初步认可。 她经验不足，目光唯一的优势，就是超前几年的眼光。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个商机，路氏说不定就会失去重振的资本。 她如今只后悔，前世学的太少，这辈子醒悟得太晚！ 路澄和狄远民简单说了事情经过，狄远民竟然比她更惊讶：“我确实是让冯秘书替你约的井助理啊。” 他心里隐下一句话：祁董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人？就是井助理，如果不是托了祁氏拥有10％的缘故，也不见得那么容易约到。 狄远民不明白，路澄更加觉得奇怪，回家的路上，她都在回想祁董的神态，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到了家，李婶已经做好了晚饭，一个人，路澄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筷，她惦记着上午回了b市读书的路遥，洗了手后就给路遥拨了电话。 路遥早就到了寝室，两人闲聊了几句，不过是一个让一个安心读书，一个让一个别太操心。 路澄刚想挂电话，突然想了起来，连忙问路遥：“遥遥，你对祁氏的董事长有没有印象？” “祁氏的董事长？”路遥的声音顿了顿，“那个有些胖乎乎的老爷爷？” 路澄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吊着心，连忙补充：“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祁氏老董事长，好像就是长得胖乎乎，不过，我说的是祁氏现在的董事长，老董事长的孙子，去年才正式任命的。” 这次，路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道：“你，见到祁家那个大哥哥了？” 祁家大哥哥？路澄心里一跳，没想到路遥竟然会这么称呼对方：“应该是吧……” “哦。”路遥的这一声，似乎意味深长，“对方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路澄一头的雾水，不明白对方看见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姐，你的记性差到让我觉得非常无奈。”路遥的声音隐约带了一丝笑意。 “什、什么意思？”路澄握紧了电话，觉得自己即将听到的答案，应该不太美好。 “你还记不记得，十一年前我们陪爸妈去参加傅家爷爷七十大寿的事情？”路遥慢慢引导，她知道路澄记人比较弱，经常记不住只见过一次、二次的陌生人的脸，心里已经明白，肯定又是“一个记得，一个不记得”而引发的，误会？ “记得……”路澄弱弱地说道，努力循着路遥的话回忆，十一年前，傅家？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推了一个人进了游泳池？” 路澄觉得喉咙一紧，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个人，不会是祁、祁董吧？” “当然，就是他了。” 路澄蓦地睁大眼：“天啊！” 原来，她和祁董，竟然有这样的孽缘？！ “我怎么会推人进泳池呢？怎么这个人刚刚好是祁董呢？”路澄对着电话欲哭无泪。 她记不住人，可路遥记性好，所以从小她忘了事，回头就找路遥。 “怎么刚刚好，我又忘记了呢？”路澄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了，如果记得，说不定当时还可以借着道歉什么的，先从私事谈起，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请他吃饭当歉意什么的，可一切，都被她先搞糟了。 路澄现在可以很肯定，虽然自己是忘记了，可祁董明显还记得，不，应该说，祁董明显还记恨！ “遥遥，我当时，有道歉吗？有吧？有非常真诚地道歉吧？”路澄回过神来，连忙追问。 “唔，我记得是没有。你喝多了果酒，有点醉，然后和路沐吵架了，这才不小心撞了祁家那个哥哥，他会游泳，但当时天气还冷，又是来参加寿宴的，也没带换洗的衣服，他又比致临哥高，所以，当时有些狼狈……” 路澄隐约记了起来，当年，她好像喝醉了，撞了什么人进泳池，她自己却在角落里，睡着了…… 第9章 年少 挂了电话，路澄苦着脸思索下一步。 虽然知道真相了，可她却郁闷了。这样的孽缘，或许还不如没有吧？ 路澄没法，只能继续让冯秘书帮自己预约。需要和祁董另约一个时间，路澄觉得前途微微有些渺茫。而她的计划还没有实施，股权转移手续已经非常快速地办妥了。 不管是遗嘱，还是路澄父母股份的所有权，其实没有太多异议。虽然乔银翠提出质疑，可当时见证人都在，而且龚律师还出示了路翰和邓谷蓝当时的身体和精神医学证明，乔银翠的话面对法律不过是胡搅蛮缠。而她所谓的路家的财产不能给要嫁给外人的女孩，而应该留给路家唯一的男孩路湛，更加是无稽之谈。路大福和路沐多少还有些脑子，知道这话只能让奶奶利用长辈的威势烦烦路澄姐妹，却没办法拿到大庭广众去说，别人听了不过是暗地里讥笑一声“老封建”吧了。而路沐，作为也被自家奶奶排除在外的孙女，心里多少也有些愤恼。 女孩怎么了？她路沐比路湛，和路家其他人要能干一百倍！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什么男孙的，算什么东西？能者多得，像路澄和路遥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只会废掉路氏！ 路沐心里愤愤然，可如今不管是她还是路湛，对于路氏的直接继承人路澄姐妹来说，不过是旁系血亲，只有爷爷奶奶还能以长辈的身份让她们俩听话。她不能撕破脸，只能忍着气，在路氏仔细建立自己的人脉。 路沐学的是工商管理，大三起就央求伯伯路翰进了路氏基层学习，如今大学毕业，自然理所当然地正式进了路氏。 从路澄考入z大临床医学本硕七年制专业，她心里就隐隐有些激动。路翰不止一次说过，如果两个女儿对管理公司没兴趣，他不介意让别人来管理公司。 她从小就被人夸赞有经济头脑，小小年纪就会做生意，路遥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她不放在眼里。而路澄只对怎么当个出色的外科医生有兴趣，那她路沐，既是路翰侄女，又是名牌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不就是最合适的接手公司的人选吗？ 可她没有想到，当她满怀憧憬地正式入职，最疼她的伯伯却去世了，名下财产，基本都留给了两个女儿。 路沐很不甘心，虽然她明白，伯伯这样安排，也算情理之中，她只是可惜，没能让伯伯看看自己的能力，她正打算大干一场，却没想到她想展示的对象不在了。 对伯伯来说，她是嫡亲的侄女，可对路澄姐妹来说，她不过是并不算亲昵的堂姐妹。差距立显。 路家两房心思各异，可不管愿意不愿意，路氏集团选举新任董事长的会议还是排上了行程。 路澄很心急，她本来想在正式上任前和祁氏基本谈妥，然后再投票前正式公布，以树立公司众人对她的信心，股东摇摆不定，不过是怕损害自己利益罢了，只要能获利，其实对他们而言，谁当董事长都一样。 路澄明白，可却觉得有些无力。斟酌之下，她打通了井宁的电话。这是她在上次见面后，第一次和井宁联系，冯秘书每天给祁氏董事长秘书打电话联系，可对方都很亲切地回复：对不起，目前董事长的行程已满，或者给您安排到明年？ 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路澄心里有些气恼，不过是十几年前的小事，一个也算日理万机的大男人竟然会记恨那么久？！ 小鸡肚肠！ 路澄心里腹诽不已，可电话接通时，她还是换上了尽量柔和的声音：“井助理，你好，我是路氏的路澄。” “路小姐，你好。”对方的声音温和又端瑾，让人觉得安心又自在。 “井助理，后天路氏的董事会会议，你、们会出席吧？”路澄本来想说“你”，她其实更乐意和井助理打交道，就算没有什么进展，感觉却比较轻松。 井宁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他当然知道后天的会议是干什么的，路氏原董事长过世，那天将现场投票选出新任董事长。 虽说手中股份最多的人最有话语权，可路澄本身却不起眼，说不定会得到许多反对的声音，她心里忐忑，也很正常。 “路小姐放心，我们会参加的。”井宁想了想，没有说谁去。他虽然是祁董最得力的助手，可却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井宁说“放心”，路澄好像真的微微松了口气。 祁氏是除了路澄姐妹外，拥有股份最多的股东，而祁董本人也是董事会外部董事之一。 想到祁董，路澄发了一会儿呆。 上次见面，祁董祁氏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两人甚至谈不上交流，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些尴尬的，可她只记得，祁董低沉的声音，冷淡的目光，让她一瞬间有些坐立不安。 对方的气场太强大，近距离比较容易影响到自己。路澄蹙着眉，心里思索着，下次见面要不要约个轻松的环境，聊聊前尘往事，先攀个旧故的交情？ 路澄马上又摇了摇头，这个旧故惦记着的可不是多美好的回忆，而是自己让他出丑的回忆啊！ 难得西装革履一表人才的翩翩少年，说不定正在和同龄美少女面前装逼，却被醉酒的自己撞入秋日的泳池，水冷不说，心更冷啊，有木有？ 路澄回想起路遥对她描述的事后场景，当时年少的祁董一身狼狈的从泳池里爬出来，头发湿漉漉耷拉下来滴着水，十一年前流行的半长发原本用摩丝打理得很有型，如今一缕缕都贴在他的脸上，更别提身上昂贵的定制西服，全部泡水了。 寿宴尚未过半，蛋糕还没切呢！那个样子，当然不能拜寿了！ 当时傅家还没人和他一般高，他没有合身的衣服，只能穿了短手短脚的衣裤，遮遮掩掩地回家了。 路澄甚至不敢向路遥追问，事后苦主少年有没有伤风感冒什么的，她只知道，她醉倒睡着，父母帮她又道歉又赔礼。 她如今只庆幸，对方当时不过是抽空回国一趟，很快就继续出国完成学业了。这样一耽搁，当时气愤的少年也就过了最激愤难堪的时候了。 可惜，时过境迁，对方显然还记得。 或者，她该试试和祁董一笑泯恩仇？ 距离会议不过两天，路澄不敢轻忽，由狄远民带着，又去见了几个小股东，表表决心，打打亲情牌。这些小股东，有几个是路翰和邓谷蓝的好友，当年创业时入股。 如今，路澄只庆幸，父母并没有盲目扩张公司，股权也基本捏在自己手里，少了一部分后顾之忧。 董事会会议召开这日，万里晴空。 路澄早上先和远在b市的路遥通了电话，路遥回校之前就签了委托书，今天，由狄远民代表她来投票。路澄不过是和路遥闲聊，她只是想从妹妹那里吸取点力量，让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今天，将正式踏上征程！一人独行也罢，她始终记得，她不能退，因为她身后还有路遥！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十点半开始投票，十一点检票。 今天路澄穿了肉粉色的小西装，里面一件新款的及膝连衣裙，干练又温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这才踏着高跟鞋仰着头走了出去。 十点不到，陆续有人到场，狄远民陪着路澄，挨个儿打招呼。 冯秘书匆忙走进来，对路澄说道：“路小姐，祁董到了。” 路澄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和狄远民对视了一眼。上次的见面，并不算多愉快，路澄虽然没和狄远民说过那桩她几乎完全没印象的前尘往事，可并不妨碍狄远民自己对祁氏和祁董态度的判断。 他们都没料到祁董竟然会亲自到场。这表明祁董对路氏的重视，可如果他并不认同路澄，那这个重视，反而是今天最大的变数。 路澄和狄远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忧郁，可他们还是不约而同走到了会议室外，看着那个大步而来的男人。 “祁董，谢谢你今天到会。”路澄脸上带笑，心里却是硬着头皮迎上去。 祁董的目光在她脸上稍稍一转。 路澄觉得有些头疼，只是这样一眼，就让她非常紧张。 今天，他到底是来捧场，还是拆台的？ 第10章 意外 会议室有一度很安静，每个人心里都在猜测，作为占据路氏股份最多的外部董事，祁董亲自前来，是捧场还是拆台？ 每个人心里几番思量，面上却都恢复了热络，纷纷起身和祁董以及井助理打招呼。 祁董从来不是走亲切路线的人，对着几个认识的点了点头，就坐下了，倒是井助理笑着和熟识的各人打招呼。 时间将近十点，路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微微蹙眉。 “怎么还没到？”有人开始抱怨，这样的场合也会迟到，真是没头脑。 “不用等了。” 略显冷漠的声音响起时，全场肃静。路澄转头看向端坐着的祁董，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气闷。 就算你来头大，也不能这样霸道吧？ 井宁转头看了眼只说了一句话就气定神闲地不再开口的自家老板，只能认命地开口解释：“祁董的意思是，其他三位手上的路氏股份，都已经由祁董个人收购了，加上部分散股，祁董个人拥有路氏10%的股份。所以，大家不用再等他们了。” 路澄倏地睁大了眼，看着祁董的侧脸！ 剩下的三人，其中丁氏拥有路氏4%的股份，另外两个小股东各拥有2%。路澄当初不是没有想过尽量把股份握在自己手里，可她手里资金有限，路氏又有些动荡，那些都是她的后盾，以备不时之需，不能随便动用。 前天她才和那三位股东联系过，没想到竟然已经转手卖掉了。路澄可以想到，如今的路氏股票不会有多贵。 多好的时机，可惜，她只能干看着，后悔也没用。 路澄看着神情冷淡的祁董，心里不由得提了起来。祁氏出面收购路氏股份要走流程，不如祁董个人出面快，路澄一来只能感叹祁董个人的丰厚身家，二来，只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狄远民有些担忧地看了路澄一眼，清咳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有狄远民主持，一开始是提名董事长人选，狄远民提的自然是路澄，陆续有人附议，或提议其他人选。 路澄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白板上写着的名字：路澄、祁承泽。 祁董虽然不在公司内部任职，可他和祁氏加起来已经拥有了路氏20%的股份，再加上其他支持他的股东，份额虽然比不上路澄，但是影响力却不比路澄弱。 因为他是祁承泽，祁氏的掌舵人。 井宁安静地坐在祁董身后，眼眸微垂，视线盯着自己手上的记录本。他想，今天在场的很多人或者正在猜测，作为本市集团老大，祁氏是不是打算利用路氏原董事长夫妇去世，趁机收购路氏。 不仅是今天在场的人，昨天祁董签下丁氏把路氏股权都转让给祁董，也曾经转弯抹角地向井宁打听过。 作为一个称职的董事长助理，井宁当然是听着话中有话，其实含糊其辞什么都没说。别说其他人，就是他作为祁董最贴身的特别助理，其实这次也闹不明白祁董收购路氏股权是为什么。他很清楚，目前祁氏并没有针对路氏的收购计划，所有的事情，不过是祁董的个人行为。 可惜，没人相信。 当然，恐怕更加没人信，今天的这个会议原本并不在祁董的行程之中，而是祁董早上临时把原本的一个中层会议放到了晚上，这才挪出来一点时间参加。 狄远民的神色莫测，心里一阵思量，如果把路澄和祁董放在一个层面，谁输谁迎，似乎很明显。 路澄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心里有一阵紧张，她只觉得手指冰冷，明明是秋老虎苟延残喘的时节，心里却有点冷。 “我弃权。” 低沉平静的嗓音响起时，全场更加安静，路澄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却只能看到祁承泽俊逸的侧面，目视着前方，根本没有看过来，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凝神屏气地听着祁董的后话。 “我放弃本次的被选举权。作为路氏的外部股东，我对于路氏的未来发展有信心，也不打算插手路氏的实际管理。当然，未来的路氏董事长如果希望能参考我的意见，我，不甚荣幸。” 这次祁董到来后，说得最长的话了，说完，他又闭了嘴。 除了路澄之外，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祁董是来撑场子的。 狄远民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了路澄一眼，却只看到路澄欣喜却惊讶的神色。 看来，都不知情啊。 只有井宁好奇地看了自家boss一眼，又微微低下了头。 boss的表情好奇怪，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啊？ 井宁一板一眼地低头在记录本上描描写写，在场最平静的，恐怕就是祁氏这两人了。 擅自揣测上意，此乃职场大忌！ 众人心里眼神都在揣测各种意思，可到底祁董本身气场太强大，众人倒也不会当面多话。可一部分人不免想到，祁氏是不是对路氏的发展有自身的规划？ 候选人只有一人，狄远民和路澄齐齐松了口气，加上祁董似有如无地支持，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狄远民当众宣布路澄以超过所有股东半数以上的票数，当选路氏新一任董事长。 路澄带着微微矜持的笑意，和所有向她恭喜的人道谢。 可她心里并没有半分欣喜。 当上路氏董事长，只意味着更重更难的担子，真正挑在了她的肩上，从此身不由己。 路澄给路遥打了电话，听到对方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姐，你好好干，我在b市给你加油！” 路澄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她唯一亲人的鼓励，也是如今唯一能温暖她的心意。 晚上，路澄关了机，拔了电话线。可到了九点，家门口还是响起了门铃声。路澄不用看，就知道不是邓谷青，就是乔银翠一行。 果然，打开可视门禁，门外赫然是邓谷青。 路澄不相信乔银翠没有收到消息，毕竟路沐就在路氏上班。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乔银翠恐怕是会上公司去闹。 她奶奶从来不把她和路遥两个孙女放在眼里，自然不屑和路澄来闹，恐怕她也觉得，路澄根本无关紧要，要紧的还是如今路氏的那些高层。 路澄看着可视门禁里神色僵硬的邓谷青一家，吩咐小龚开门。小龚是刚来上任的门卫兼保安，人看起来老实本分。路澄对手下的人没有其他要求，唯有忠心两字。只要时刻记着她的话，只要知道唯一需要交代的人是谁，就够了。 路澄坐在沙发上，端着李婶刚给她泡好的牛奶，慢条斯理地小口啜着，见邓谷青一家进来，她也不过微微抬眸勾了勾唇角：“阿姨，你们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路澄已经换了睡衣，好整以暇地安然坐下沙发上，目光清浅，甚至没有落在邓谷青一行身上。 邓谷青一路都憋着气，此刻看着路澄一副悠闲的模样，心里更加憋屈。 最近这段时间，她在路澄两姐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可没想到，路澄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竟然没有任何亲人扶持之下，就敢说要当路氏董事长？ 最关键的，竟然还真让她当上了！ 不管是方浩还是方嘉慕，都不过是路氏普通职员，最高层的动向并不一定能收到，尤其是路澄和狄远民都打算速战速决，因此等到他们知道消息，已经尘埃落定。 “表姐，这几天我忙，都没有时间来看看你，你还好吧？遥遥都不在，你一个人，要不要我过来陪你？”方嘉莹长得像邓谷青，继承了邓家温婉的相貌，可性格，其实更像方浩，比起邓谷青来，更知道有时候该蛰伏该隐忍。 也因此，前世她才能把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携手相让，一忍就是好几年。 路澄当然自叹不如。 “是啊，澄澄，你只比嘉莹大一年，除了遥遥，也就嘉莹和你最亲了，不如就让嘉莹陪你住几天，你们年轻人嘛，也有话聊。”方浩见邓谷青脸上隐隐还带着怒气，连忙笑着打圆场。 邓谷青把路氏视为囊中之物，可他看得更清楚。 路氏，毕竟姓路，至少，目前是姓路。 “不用了，我不习惯陌生人住在自己家里。”路澄像路翰比较多，可嘴巴以下却有点像邓谷蓝，微微笑时，看起来，和邓谷青装慈祥时，其实有一分相似。 邓谷蓝姐妹其实长得很像，性格也有些相似，都好强。可惜，智商和情商差了一大截。 如果不是长得像，前世路澄两姐妹也不会把几分对母亲的孺慕之情转嫁到邓谷青身上，可如今看在路澄眼里，邓谷青越长得像自己母亲，越让她觉得愤怒。 “澄澄，你这样孤僻可不行的，年轻人怎么可以没有朋友呢？”邓谷青在方浩的眼色之下，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眼从进门后就东转西转的儿子，心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果不是为了儿子，自己夫妻谋划那么多干嘛？ “从前也是阿姨疏忽了，澄澄你都这么大了，竟然也不知道找个男朋友，阿姨可认识一个男孩子，人品相貌那是没得挑。反正你最近没去学校，不如找时间见一见？” 路澄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睨了方嘉莹一眼。 可惜方嘉莹垂着脸，看起来娴静而温柔，看不出神色有丝毫不对。 路澄的脸上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第11章 相亲 “阿姨，既然有好人选，你该先留给嘉莹的。”路澄缓缓开口，脸上笑意盈盈，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冷。 这辈子，他们还没有得到路氏的掌控权，可还是费尽心思想控制她的婚姻。果然是她前世太蠢笨了吧？看起来格外单蠢可欺？也是，她确实已经被骗过一次了。 “嘉莹还小，不急的。”邓谷青笑着含糊其辞，“这个孩子真是不错的，是我老朋友的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阿姨可不会骗你的。” 邓谷青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正想让她帮忙一起劝，却听路澄说道：“好啊，既然是阿姨介绍的，那我就去见一见吧。” 不管是邓谷青还是方嘉莹都愣了愣，随即邓谷青才欣喜地笑了起来：“好，澄澄，你放心，阿姨给你介绍的肯定不会错。” “好啊，阿姨，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明天有空，就明天下午二点吧。”路澄笑着说道，似乎没有看到方嘉莹刚才微微一僵的神色。 从路宅里出来，邓谷青比刚进去时心情好了很多。一计不成一计生，也幸亏她脑筋好，她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转头看了眼一路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方嘉莹。 “嘉莹，我们身边现在能找出来人品相貌好，又和我们一条心的只有宇轩了，爸妈也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你也别多计较那些表面上的东西，要看看最终得到有多少。” “妈，我知道。”方嘉莹抬头，微微扯出一抹笑，暗淡的光线下有些晦涩不明，“我都知道……” 虽然知道，可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相恋多年的男友，要拱手相让，说不定还要娶了路澄，她心里当然不好受。虽然宇轩也承诺就算事成，也不会放开自己，可想到明明是自己的男人，却要转身去抱那个从来看不上自己的路澄，她就恨不得路澄明天就死了！ 路澄，她会记得自己今天有多难受，日后也必定加倍奉还！ 邓谷青也怕夜长梦多，晚上就替路澄越好了她老朋友的儿子韩宇轩，未免怠慢路澄，两人约在h市最富盛名的星级酒店咖啡厅见面。 路澄只给了下午二点到三点的时间，韩宇轩欣然应承。 下午二点正。 韩宇轩一个人坐在酒店咖啡厅靠窗的桌子，面前是一杯白开水。约的佳人未到，他自然不会先点单，这是他的礼貌和风度。虽然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对方还没到，可他也不在意，随手从杂志架上挑了一本本省商业杂志，慢慢看了起来。 本期封面人物是本省有名的商业巨才，年纪轻轻便坐拥几千亿身家，他羡慕之余，也有些心血澎湃。 什么时候，他也能出现在这本杂志封面之上？ 他学商，当过学生会主席，相貌堂堂，可这些都比不上一个好的出身。果然投胎才是最难的技术活，他的父母不过是普通大学教授，虽说是书香世家，可那家底和一般的企业富豪根本不能比拟。 他毕业后在同学朋友的羡慕之下进了祁氏集团，可进了祁氏，他才明白，他的那点骄傲，在人才云集的大集团里，不值一提。 没人管他在学校里的成绩有多优秀，只看他能为集团带来多少效益。他分秒必争，还是觉得疲惫不堪。 进入社会，他才终于明白，有的时候，做得再多，不如一开始站得够高。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这里，静静等候那个从前完全不可能、他也没打算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陌生女人。 也算不上完全陌生，至少，他从前在方家也听说过几次。只是从前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不得不重新审视。 嘉莹问他，会不会觉得很憋屈？为了方家的计划和筹谋，他们俩必须在明面上分开，而他韩宇轩也必须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演戏。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无奈又深情。无奈是对现实，深情是对青梅竹马的女友。出口的自然是至死不渝的深情承诺。 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杂志，心绪起伏。没有命定的出身，那就创造一个吧，就算被人抨击是靠着女人上位，他也无所谓了。因为就算其他人想靠女人，也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韩宇轩的目光从杂志上收回来，刚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咖啡厅的门外走进来。今天的气温有些高，她穿了一条水蓝色的半袖长裙，剪裁得体，显得她身上的曲线浓纤合度，她脸上还画了淡淡的妆，清新又带点妩媚。 韩宇轩怔了怔，神情一时间有些惊艳。 他自然是见过路澄照片的，所以刚才也认了出来，只是初始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一下子认出来。 昨天邓阿姨给他看的路澄照片，是二、三年前过年时拍的，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看起来青涩无忧，最多只能算是清秀少女，而眼前，正款款走来的，显然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 韩宇轩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起身站了起来。 对方慢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有些不确定地柔声问道：“请问，你是韩先生吗？” “是，路小姐，你好，我是韩宇轩。”韩宇轩笑着点头，走过去帮路澄拉开了椅子，“请坐。”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路澄朝着韩宇轩点了点头，脸上略带歉意。 “能够等候如路小姐一般的美丽女士，是我的荣幸。”韩宇轩右手贴在胸前，向着路澄浅浅行了个礼。 路澄掩嘴一笑，脸上似乎微微泛红，却没有再开口。 韩宇轩看着对方略显羞涩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 如邓阿姨所说，对面这位路小姐正研二在读，涉世未深，平时也是一副单纯学生的面貌，如今显然是为了今天的约会，特意打扮了下。 对方如此郑重，显然是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好印象了。韩宇轩心里微微得意，可面上仍旧是谦和温雅的表情。 在祁氏几年，他学会的不仅是一身市场才学，还有装模作样的本事。 “你喝什么？”待路澄坐下，韩宇轩拿过准备多时的菜单，翻开第一页转了个向，正面放在路澄面前。 路澄仔细翻开来看了几页：“我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韩宇轩微微一笑，挥手招来服务员：“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美式咖啡。要不要叫个点心？” 最后一句，韩宇轩是微微转头看向路澄的，温和的视线，让路澄有些羞涩地低了头。 “不用了，谢谢。” 路澄的声音有些轻，韩宇轩脸上的笑意更盛。 连咖啡都喝那么甜，果然是小女孩，就算化妆再明艳，不过是表象，他瞬间就有游刃有余的轻松感。 咖啡上来前，韩宇轩适当地引了几个话题，譬如从对方的学校谈起。 “说起来，我们也是校友呢，只是在不同的校区。” “你也是z大的吗？”路澄一脸惊喜的抬起头，“你是哪个校区的啊？” 从双方都熟悉的校园谈起，显然是最合适的话题，韩宇轩本就是善谈之人，加上刻意迎合，路澄虽然话不多，可也算相谈甚欢。 谈到一半，路澄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抬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韩宇轩温和浅笑，比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路澄微微点头，起身看了看，往洗手间方向走过去。 “喂，遥遥。” 电话那头是路遥。 “喂，姐，李婶说你去相亲了？”路遥从来都是直接的人，今天显然是事先往家里打过电话了。 路澄微微叹气：“是啊，我正相亲呢。” “姐，阿姨介绍的，你怎么会答应啊？”路遥是真疑惑，明明她和路澄对邓谷青一家的感觉都不好，事关终身大事，路澄应该更谨慎才对。 “就是随便来见一见，又不是见了面就一定成了。”路澄说得很轻松，她并不想让路遥搀和进来，既然她决定让妹妹继续学业，那就没必要让她再担心自己。 “姐，你是不是觉得担子很重，怕自己一个人做不好，所以想找个能干的姐夫分担一些？” 路澄怔了怔，随即失笑：“没有的事，你别小看你姐姐，你姐姐我能干着呢，没有必要依靠男人撑起路氏。” 这是路澄的心里话，上一世，她已经检验过“靠男人不如靠猪”这条真理，这一世，当然不会重蹈覆辙，况且，就算要靠，她也不会选择韩宇轩这种口蜜腹剑的男人。 路澄站在咖啡厅的洗手间门口，握着手机，脸上的笑意和刚才面对韩宇轩时截然不同，没有那种羞涩的青涩单纯，轻松自在。 因为对方是她最亲密的妹妹。 第12章 还是五分钟 祁承泽站在走廊上，目光沉静。他是跟着对面那个女人走过来的，也站了好一会儿，可对方分明没有注意。 他中午在酒店里应酬完，正巧遇上老同学，便来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刚才抬头看到这个女人时，他愣了一秒才认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化妆的模样，有些成熟，就是上次到祁氏来，她也没有化妆。今天是表示慎重吗？ 祁承泽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等到朋友走后，他还是坐在原位没有动，甚至在这个女人低头走过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地起身跟了过来。 此刻他靠在走廊墙边，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为了令自己觉得懊恼的举动，还是为了偷听到的话。 相亲吗？和刚才那个轻浮的男人？呵，果然没有眼光。 祁承泽神情突然一肃，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如今，似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因为那个女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虽然祁承泽很快转过了头，可仍旧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心中的恼意更甚，神情便更冷淡了几分。 路澄握着手机转身，讶异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祁董。 没想到，百约不见的祁董，竟然会在这里让她遇上。路澄心里一喜。人不能和好运气作对，所以她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快步迎上去。 “祁董，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祁承泽看着路澄和刚才打电话时，和刚刚才和那个男人说笑时截然不同的神情，心里瞬间有些堵。 所以，他就是那个需要被应酬的人吧？ “哼。”所以，沉稳内敛的祁董只是淡淡回了个鼻音，刚才急于离开的脚步倒是停在了原地。 路澄看着对方冷峻的侧脸，在心里斟酌了几句，这次开门见山。 “祁董，其实上次我是打算和你谈一个双赢的合作计划，如果你有空的话，是否可以拨冗和我谈一谈？”虽然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并不适合他们谈生意，可难得遇上，路澄不打算错过，还是正色说道，“不需要太久，只要打扰祁董一会儿就行，我想你会对我的计划感兴趣的。” 路澄说得很正经，也很自信。 其实她并不确定祁董的想法，从前她的对手里从来没有祁董这种级别的人物，只是，她首先必须自己足够自信，才有可能说服对方，至少产生那么点，那么丝，兴趣，对她口中那个双赢的计划。 果然，距离她一臂之遥的祁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可那神情很快敛去，又只剩下一脸显得有些淡漠的沉静。 “明天上午我会在城西跑马场，十一点或许能空出一会儿。”祁承泽的视线从路澄脸上移开，慢慢说道。 “好！”路澄精神一振，“那么明天上午十一点，我在那里等你。” 祁承泽没有再说，迈腿就走。路澄在他身后挥了挥手：“祁董，明天见。” 对方的身影没有任何停留，更加没有回头，可路澄还是觉得心情很好。这是今天最好的事情了，倒是意外之喜。 心里惦记着明天和祁董的跑马场之约，路澄自然没有心思再和韩宇轩谈下去，反正她只是想要这么一个开始，其他并不重要，因此说了一句自己还有事情就起身离开了，甚至没有来得及让韩宇轩出口留她一个手机号。 晚上，邓谷青打来电话时，路澄颇为敷衍地说了一声：“嗯，还不错，可以继续接触。”然后就在对方压抑着欣喜的声音里说了“再见”。 她的心思在邓谷青和韩宇轩等人身上不过停留了一秒，然后又专注在她的计划书上。 当年，她接手几乎称得上破败的路氏二年，起初路氏甚至快在j省销声匿迹了，如果不是狄远民等路氏老人毅然回头帮她，她根本没有把路氏撑过后来的二年。当时的路氏，没有资格和祁氏集团谈生意，更别提见祁董一面，所以虽然狄远民也对她的计划书刮目相看，她心里仍旧有些不确定。 看着计划书，路澄突然就想起，她对前世记忆的最后，是她带领只有十人的管理团队，拿到了h市一个小办公楼的承建项目，而那个办公楼，不过是祁氏名下子公司的一个分点，可那却让当时的路氏众人开了个小型庆功宴。 不是她好大喜功，而是当时的路氏，需要各种振奋鼓舞的机会。可庆功宴刚结束，她趁着醉意，带着重新开始的微微喜悦，走出酒店大门后，就遇上了突袭的车祸。 路澄回过神来，心里一阵暗淡晦涩，可她又重新振奋起来。如果不是这场车祸，她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说不定，这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的原因！所以，爸妈，请保佑我，明天顺顺利利！ 第二天，路澄起了个大早，因为睡不着。她如今正是压力最重的时候，睡眠质量一路下滑，已经接近中老年水平。 祁董说的城西跑马场，是近几年新开的一个休闲娱乐场所，以跑马场为主，兼营特色餐饮，整体建筑古色古香，里头当然是会员制，一般人也进不去。 所以，路澄到了门口，却犯难了。她让李叔先回去，等着也不是办法，而她就只好守在大门旁，等到祁董的车子到。 等了半个小时，接近十点半，路澄苦笑着拿出手机，想了想，拨给了井助理。她原本是想表表诚意的，可如今看来祁董也看不到了。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井助理，你好，我是路氏的路澄，我和祁董约了十一点见面，我现在跑马场门口。” 路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尴尬。她和祁董约好了，可是却站在大门口半个小时，不得其门而入，真是……有些丢脸…… 对方顿了顿，似乎按住了手机，过一会儿才说道：“你稍等，我出来接你。” 路澄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对方询问过祁董后，会转告“如果连大门都进不来，那就别想见我了”这种话。 还好还好，对方还算客气。 等待时，路澄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照了照，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挺直了背脊，端庄得体地继续站在大门口。 这进进出出的车子里，说不定会有人是她将来的生意伙伴。 井助理出来的很快，看到她，还小跑了几步过来：“对不起，路董，不知道你等在外面。” 路澄顿了顿，这才笑着颌首：“没关系，麻烦你了。” “祁董还在忙，我先带你去茶室坐坐吧。” 祁承泽是真的在忙。祁氏集团除了新兴的房地产业，最初老祁董是从服装业起家的，如今祁氏的服装品牌还占据着国内最大的高端服饰市场，这次从香港来的万总，是生产布料的，他们家新生产的一种布料，轻柔舒适，最适合用在夏季服装上，轻薄透气，祁承泽想拿下他们的独家进货权，因此早早打听了对方是业余马术选手。 祁承泽从马背上下来，摘了手套，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带进来了？” “是的，祁董，路董在茶室喝茶。”井宁没有抬头，伸手接过自家boss递过来的手套，刚才，他进来，似乎看到了远远骑来的祁董脸上有一丝心不在焉，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只会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不会去深究boss是不是在想那位异常年轻的路董。 “嗯。你去给万总安排下午餐，他还有一个司机在停车场。”祁承泽低头，接过旁边服务员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汗。 井宁抬头飞快地睨了boss一眼，又很快低头，掩饰那一点惊讶：“好的。” 明明，昨天安排时，boss还打算和万总吃饭的，所以，现在是要放杜总一个人陪万总，而boss……去陪路董？ 当然，井宁不过心里腹诽，很快下去安排了。至于路董是否吃饭，他想了想，没有开口问。 祁承泽走进茶室门口时停了脚步，看着坐在落地玻璃前，沐浴了一身阳光的女人。清浅的眉，比记忆中要成熟许多，可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今天仍旧没有化妆，白皙光洁的肌肤，显得有些苍白。当初的青涩已经随着时光渐渐消褪，可当时觉得太过刺眼的璀璨笑颜，也不复存在。 他突然想起来，她的父母骤然过世，也不过就是上个月的事情。他抿了抿唇，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打了一个上午的强硬腹稿，一下子有些不确定。 “祁董。” 路澄转头，就看到了门口挺拔的身影，连忙换上了笑容站了起来。 祁承泽看着路澄的笑容，突然神色又冷了几分，迈开长腿，走过去拉开路澄前面的竹椅坐了进去。 “还是只有五分钟。” 第13章 合作意向 路澄心里暗暗撇嘴，可脸上不显露半分。她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时间允许，她当然想好好向祁董介绍一番，可如果时间不允许，那就只能长话短说了。 “祁董，我想用路氏手上在城西的两块地，和你谈一个合作，彼此互赢。” 祁承泽看着路澄正经又仿佛胜券在握的神色，靠着椅背，伸长了腿，状似散漫地双手交握搭在木质桌面上。 当然，如今井助理在这里，就会很惊讶地发现，自家的boss左手食指正轻敲在交握上手背上。那是他认真思考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也就是说，路澄的话让原本有些不以为然的祁董正视，并且放在心上了。 路澄当然是有的放矢。大约三个月后，经过路澄授权，当上了路氏总经理的方浩，将会以比较便宜的价格把路氏在城西的一大一小两块地卖给祁氏。而祁氏将会在城西，如今看起来还非常荒凉的地界建设一个大型集餐饮、娱乐、购物、生活为一体的休闲城区，成为h市名符其实的第二市中心。 路澄不知道祁承泽目前知不知道，市政府有意在城西设立一个新区，可路澄却知道，祁氏绝对已经开始为那个大型城区筹划了，或许他们已经有人开始在接触路氏的中高层，试探路氏高层对那两块地的利用意图了。 路氏手上的那两块地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了，因为路氏前任董事长的意外过世，可以预计将会继续空置一段时间。可路澄不打算再等，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把两块地廉价卖掉，她想要的是一个和祁氏捆绑的生意伙伴身份。 那两块地，并没有多大，可却处于未来城西新区的正中心，距离城西政府办公大楼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正是最合适的商业中心建设地点，而祁氏后来也正是在这块地上建设了h市最赚钱的祺盛广场，后来或近或远又多了几个商业广场，可再也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路澄用着笃定的神情地等着对面的祁董做决定，或者询问。 祁承泽的神情疏淡，端起服务员刚拿上来的清茶轻啜了一口，仿佛刚才路澄说的不过是中午吃红烧肉还是东坡肉这样无聊的话题，可他心里却是一紧，心里不无猜测，是不是哪个人在接洽路氏的时候露了什么口风。 对于城西地块的整体规划，是祁氏未来几年内的重点，自从获得城西建设的风声后，他们就开始两手准备，一边想方设法求证，一边紧急成立特别小组，开始对城西各地块买入。 祁承泽不知道路澄是不是从祁氏最近土地买卖上得出的某种结论，或是也同样从某些渠道得到了消息，可如今路澄的态度却让他不得不审视。 路澄看着独自沉默的祁承泽，心里并不着急。她想，祁氏应该已经把城西的土地吃得差不多了吧。 “如果我不同意呢？”祁承泽沉吟了很久，才抬头看了路澄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 路澄看着看起来很自在的祁承泽，突然抿唇微微一笑：“当然不能怎么样，不过回去后，我就会联系市政府，在那两块地上，建一个垃圾处理中心和电镀厂，如今想点办法，应该会很快批下来吧。” 祁承泽慢慢地坐正了身体，看着面含微笑的路澄。 路澄的意思很明确，她想开垃圾处理中心和电镀厂，当然不一定能成功，如果市政府确定把城西划为重点开发的新区，当然不会批准，可路澄却可以各种捣乱。 城西建设是祁氏未来发展的重点，集团已经动用了不少资金，前期准备也开展了大半，就等着一切就绪就动工开建。 如果路澄铁了心捣乱，或者把地卖给竞争公司，对祁氏来说，都不是愉快的事情。 祁承泽又慢慢地把身体往后靠，脸上的神情仿佛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他双手放在腿上，左手食指轻敲着膝盖，修长的手指，仿佛是钢琴家的手。 路澄的目光在祁承泽的手指上顿了顿，抬头笑道：“我用这两块地和路氏的建设团队，与祁氏共同参与城西新区的开发建设，共同为未来的城西人民建设美丽家园。” 路澄仔细盯着祁承泽的神情，见他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关于路氏能占的份额，我们可以再商量。” “好。”祁承泽并不是一个犹豫寡断的人，他手中掌握着整个祁氏集团，日理万机，每时每刻都能够做一个关乎几亿、几十亿资金的决断，既然想明白了，诚如路澄所说，正是唯一能够双赢的办法，那他就没有必要多考虑，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好好和手下讨论下，该怎么和路氏合作，路氏出多少，又能占多少。 当然，这些并不妨碍他心里的不舒坦，个人情绪和集团利益，是两码事。 “明天你带人来祁氏吧，下午让人和井助理约时间。”祁承泽说完就起身，不再看路澄一眼。 “喂……”路澄下意识地叫出声，在看到祁承泽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的目光后，又噎住了，“那个……” 虽然，刚才她显得很坚定很狡诈，可对方毕竟是祁氏董事长，真的摆出气势来，倒也把她震了震，特别是如今她略微轻松下来。 “不送。”祁承泽见路澄有些呆，心情又好了几分，转身就走。 “喂，就算没饭吃，也该让人送我一下吧。”路澄看着利用大长腿优势很快就离开茶室的祁承泽，轻轻嘟囔着，微微垮了脸。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里的餐饮和马屁都是需要预定，她一来没有会员卡，二来没有预约，想吃饭？麻烦请下次预约。想回家？麻烦请自己叫车。 而这里距离路宅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联系李叔过来，李叔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然后她回到市区又是一个小时…… 她觉得肚子很饿了，本来以为约在十一点这个时间，礼貌一下，也该请他吃个饭吧？ 尽管路澄心里一阵腹诽，可也不敢真惹恼祁董，如今不过算是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她心里挺高兴，可却还没到最终庆祝的时候，接下来怎么走好，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是井宁领着路澄过来的，茶室距离大门也有不少路，路澄回想了下，慢慢地循着原路出去，准备去大门口看看，有没有是打的过来的。 井宁老远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马场休息室门口徘徊，进去，又退出来了，抬头四处打量。 他只一眼就认出了是路氏的路董。 作为一个偌大的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识人是他的工作和特长之一，即使是有些不重要的人物。boss想到的，他要想精想透，boss想不到的，他要帮忙想到。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走了过去。 “路董，你是想参观马场吗？” 井宁说得很客气。 马场都是要提前预定的，路澄临时摸过来，当然不是骑马，那，也只能参观一下了…… 路澄倏地转身，看到眼熟的井助理，隐约松了口气，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顺台阶而下，可下一秒又想到自己从茶室出来，已经东转西转半个小时了，愣是没有找到大门口，却转到了这个马场来了…… “那个，我好像、似乎、大概……迷路了……”说完，路澄不敢看井助理的表情，略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从小，她和路遥两姐妹就截然不同，譬如性格，譬如，方向感…… 她不是第一次迷路了，可下一次又会葬送在自己对自己方向感盲目的自信中，如果她第一时间，拜托茶室的服务员领着或者找人领她出门，估计现在早就在大门口了…… 井宁毕竟是最合格的心理素质一流的特别助理，因此不过是在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讶异，很快就收拾了表情，带着礼貌地微笑：“你稍等，我让人带你出去。” 然后井宁转身走到角落，拿起了手机，刚按下一个号码，他突然顿住了，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侧脸抬头看着墙上装饰画的路董，低头按下了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时，井宁有一瞬间的紧张，可下一秒，他还是捂住手机轻声开了口。 “董事长，我在马场休息室遇上了路董。” 对方沉默了一下，又开口：“怎么会在马场遇上她？” 马场和茶室，那距离差得相当远啊…… “咳咳。”井宁轻咳了一声，声音又低了一些，“路董说，她迷路了。” 井宁用的是相当客观的陈述的语气，自认没有任何讽刺嘲笑的语气。 “迷路？”祁董重复了其中某个词语，语气相当诡异。 井宁其实心里也觉得诡异。 他刚才见到自家boss，见他一个人，就知道他已经和路董谈完了，虽然对于boss没有安排路董一起共进午餐，觉得有那么一点惊讶（当然，他的boss不会让他知道，原本他也有点意向，中午请路澄吃个饭，只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但也不过以为路董已经回去了。 可茶室距离大门，真的比茶室距离马场，要近多了方便多了…… 第14章 优势 电话那头的祁承泽沉默了一会儿，当机立断：“你带她去餐厅吃饭，然后……让她自便。” boss说完就挂了电话，可井宁怎么觉得自己听出了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可他没有多犹豫，转身就向路澄走去。 “路董，也到午餐时间了，我们祁董请你吃个饭，饭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路澄微微一怔，回想刚才祁董留给自己的背影，有心想要回绝，可话到嘴边就转了向：“好啊，那麻烦你了。” 如果合作成了，少不了要继续和祁董和井助理打交道，既然如此，当然要承情了。 等到了餐厅，井宁安排了一个小包厢，窗外是一片桂花树，窗下是一股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溪。 路澄看着井助理转身出去，低头看着面前上了一大半的菜。 “看样子，祁董或者祁氏在这里有股份呢。”路澄微微咋舌。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可这个马场在本省都很有名气，除了马场，还有这个中式餐厅。井助理随随便便就带她进来，还是这个看起来颇为高端的包厢，可见是内部预留包厢。 路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吃口好菜也要内部有人啊！ 她心安理得享受美食，那头井助理小心关上了门，走到另外一头去向boss报告。 祁承泽正在陪万总吃饭，杜意带着服饰公司的几个高层陪着谈笑风生，兼或看祁董一眼。 祁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原本井助理已经打来电话，说祁董不来了，可临到吃饭，又说要来。 杜意目光回转，笑着举杯向万总敬酒。 祁承泽拿着酒杯放在唇边，看到井宁走进来，下意识地放下了酒杯，并且坐直了身体。 “井助理，你来晚了啊。”杜意笑着说道。 “万总，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去处理了下，我自罚三杯。”井宁笑着在祁董旁边坐下，视线对上看过来的祁承泽，微微点了点头。 井宁坐下后就端起酒杯连敬了万总三杯红酒，万总爱热闹，气氛一下子又热络了起来，杜意微微松了口气，更加游刃有余。 好吧，他其实更喜欢和井助理来搭档灌醉如万总这样的人物，祁董这样只坐在一旁喝饮料的，真是太没感觉了。 祁承泽端着装着颜色差不多的饮料，心神游移地看着杜意和井宁几人轮番上阵。 服饰公司是祁氏集团的老牌子公司了，一直经营稳健，虽然集团发展重点有所转移，可祁承泽也没有打算对服饰公司放手不管，毕竟，这一块净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而这一次，他想谈下的是万总手头上几个新科技布料的十年独家合作权，因此才是亲自到场，颇费了一番心思。 可如今，坐在这里，他却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井宁接到电话后，走到祁董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见祁董严肃而缓慢地点了点头，这才笑着和万总解释：“万总，不好意思，我要去送一个客户，先失陪一下，回来再陪您喝。” 万总自然笑着说让井助理别独自偷溜。 井宁笑着应承，对上杜意的视线时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走了出去。 刚才电话是餐饮部经理打来的电话，说小包厢里的客人吃完了，已经上了水果。他刚才就是询问祁董。 祁董，路董用完饭了，她好像没有开车来，要不要我派人送她一程？ 其实不过是小事，以往有客户来往，井宁并不是没有独自做主过，吃顿饭，送个客户，也都是在他的权限之内。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回想起每次祁董说起、看到路董时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应该让祁董来做主意，至少，也该只会祁董一声。 可刚才祁董的表情太严肃，仿佛自己在他耳边说的是事关集团的大事，因此杜总和服饰公司的几个老总，以及今天的客人万总，才没有介意他的中途离场。 恐怕他们都以为，是公司突然有了什么业务需要他去处理。 井宁走在去往小包厢的路上，嘴角微微一抿，露出一丝笑意。 真有意思。 路澄吃完饭，其实是想自己走的，因此洗了手，就想让服务员领出门，她打算到前台，让他们给自己叫辆出租车。 没想到服务员只是笑着请她稍等，上了水果后转身又出去了。 然后很快，包厢的门被重新打开，井助理走了进来。 这次，路澄没有再惊讶，毕竟，她来这里吃饭，也是井助理安排的，所以，应该是他事先和服务员要求过，如果自己要走就通知他。 “井助理，谢谢你的午餐。我和祁董也谈完了，先走了。” “路董稍等，我已经叫了司机，等一会儿送您回去。”井宁极为礼貌笑着点头，“不过，请你吃饭和送你回去，都是我们祁董的意思，我不过是个传令办事的罢了。” 路澄愣了愣。 “今天祁董真的有很重要的客人，而且是事先约好的，因此才不得不失陪。”井宁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在为祁董解释午餐的缺席。 路澄很快反应过来，也客气地说道：“替我谢谢祁董。” 虽然她不觉得其中有多少可信度，可场面话总要说的。只是她心里不停腹诽：刚才明明是要扔下她不管的样子，怎么可能还好心请吃饭？ 车子来得很快，井宁接了电话，就领着路澄到了门口，看她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和boss报告。 路澄没有回路宅，她直接去了路氏大楼。 从她决定这个计划开始，她和狄远民就分头行动。她负责对外沟通祁氏，而狄远民则负责内部，组建一个特别小组。 如今的路氏，只有把最核心的力量都放在这个合作项目上，才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不过是苟延残喘、坐吃山空罢了。 丁氏是卖掉路氏股份的第一人，却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只要和祁氏的这个项目能够谈成，一旦签订合同并且公开，会是对路氏的一剂强心剂。 不管是路氏，还是她，目前都急需这一剂来稳定军心。 路澄半路就和狄远民通了电话，等她到达公司时，董事长办公室旁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就是狄远民从整个路氏集团中，抽调出来的特别小组。 路澄步伐坚定而从容地走进会议室，站在主位，也不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众人一遍。 “你们都是路氏最出色的市场、营销、设计的人才，也是路氏如今的最大依仗，今天我和狄总召集你们成立特别项目组，是要你们主导一个特别项目，在明天上午11点前，我需要看到一份周详又可行的计划书，具体的材料冯秘书会发给你们。” 路澄说完，看着底下年轻又激动的视线，转头对上狄远民沉稳的目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突然好像多了几分底气。 不关注自己的劣势，只看自己手中的优势，把那点优势发挥到极致。只要成功了，就能盘活整个路氏。 路澄走出会议室时，转头看了眼正激烈讨论着的那几个从市场研究部、营销策划部，规划设计部等抽调上来的，基本都是二、三十上下的年轻人了，突然自己心里也有那么点激动。 前一世，路氏不可阻挡的颓势，这次，她终于可以及时遏制了吧？ 冯秘书和祁氏约了第二天下午三点，今晚特别项目组加班是必然的，路澄让李叔来接她回了趟家，匆忙整理了一些换洗衣物，就又赶回了路氏。 如今非常时期，虽然到具体策划阶段，她能做的不过是提些概念和要求，其他的，不过是打气罢了。可她想想反正在家里一个人呆着也心焦，不如回到公司，陪着大家一起。 特别项目组基本都是年轻人，几个年轻未婚男人，百忙之中抬头，就看到自家公司刚上任的年轻女董事长，带人送了夜宵来，一个个矜持地笑，转头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狄远民看着路澄的笑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呀！ 电话响起时，路澄刚和项目组讨论完一套方案，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手机。 是邓谷青。 那天见过韩宇轩后，路澄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主动和邓谷青联系过。当天邓谷青问过她的意见，如今过了几天，邓谷青自然有些着急了。 或许，还有韩宇轩。 那天，她不是没看到韩宇轩眼中的光泽，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隐含好感。那类似的目光，从前她经常看到，现在却觉得异常讽刺。 是不是男人的感情，果然可以收发自如？前一刻和方嘉莹浓情蜜意，下一刻就可以转身冠冕堂皇地和更有价值的女人来相亲？ 什么时候，爱情也可以论斤卖了？ 在韩宇轩心里，恐怕爱情的价值，连大白菜都不如吧。 路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微微勾了勾唇。 第15章 合作（一） “喂。”因为忙碌，路澄刚才忘记喝水，如今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澄澄，你现在在哪啊？怎么还没有回家啊？”邓谷青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路澄听得仿佛有些恍惚。 那声音里的焦急，曾经以为是对自己的关心。 “我在公司。事情忙，要加班。”路澄握着手机，走到角落，却并没有特意避开。 “你这孩子，公司再忙也不能不回家啊，你都不知道，阿姨看到你没回家有多着急。我就说了，女孩子不要这么拼命。对了，上次见的宇轩，你不是说感觉不错嘛，要不要阿姨让他再约你去看电影啊？”邓谷青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路澄微微勾唇，心里觉得很好笑。 “阿姨，我最近忙，没时间谈恋爱，等我空了再说吧。” “唉，你可别害羞啊，谈恋爱谈恋爱，自然是谈了才能恋起来的。你听阿姨的没错，明天阿姨就让宇轩到你公司来接你哦，晚上两个人一起去看看电影，吃吃饭，多浪漫啊。” “好啊。”路澄随口答应，可惜邓谷青没听出她话里的敷衍。 “那好，我马上和宇轩联系。”邓谷青得偿所愿，挂了电话。 路澄放下手机，却哂然一笑。 既然邓谷青听不进她的真话，她也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难道他们真以为有本事让自己任由他们摆布？ 真以为她路澄脑子进水了？ 放下手机，路澄一转头就对上了狄远民的视线。 “你，阿姨给你介绍对象？”狄远民微微皱着眉，放低了声音。 “嗯。”路澄坐下，轻应了一声。 狄远民皱着眉，犹豫地说道：“是，什么样的人？” “说是她老朋友的儿子，前几天见过一次，白领精英的模样。”路澄转头看到狄远民有些担忧的视线，心里微暖，“下次有机会，让你给我掌掌眼吧。” “好。”狄远民慢慢地说道，神色有些舒缓。 路澄转回头，浅浅一笑。她其实明白狄远民的担忧，不过是怕自己被邓谷青骗了。果然是自己前世太傻，被人骗财骗色，可惜幡然悔悟，却已经晚了。 路澄并没有全程陪着，她和狄远民都去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里睡了一觉，他们第二天还有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和祁氏正式协商合作计划。 路澄想，是否合作应该没有多少异议了，关键是，怎么合作，以及利益如何划分。 她和狄远民让项目组准备的计划，稍微有些强势，可其实，他们心里另有底线，不过是为了方便让步罢了。 心里有事，路澄不过和衣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了，用冷水洗了脸，又让冯秘书泡了浓浓的一壶咖啡，这才进了会议室。 路澄给了项目组自己对这个项目的全盘规划，而项目组也不负所望，给出了让她和狄远民满意的答卷。 上午十点，项目组组长交上厚厚的计划书，以及详细的ppt文档。 “闻南，你赶紧去休息下，下午还要一起去。”路澄对本次项目组临时任命的组长笑得温和。 闻南的脸微红，稍稍躬身点头：“好。那我先去睡一觉。” 他也不拘泥，转身走了出去。精神足，下午才能好好表现。 路澄和狄远民看完整份计划书，忍不住相视一笑。 “不错。”狄远民笑着点评。 路澄也笑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井宁发了短信。 井助理，昨天谢谢你。下午我来祁氏，晚上请你吃个饭吧？——路澄。 井宁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 路董客气了。 路澄看着消息，微微挑眉。井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的心思暂时也不在和祁董助理打关系上，把手机放下，就没有在意了。 下午，路澄和狄远民，带着营销策划部的闻南和规划设计部的计博一起去了祁氏。路澄以为，这次的会议祁董也会参加，到了才发现，这次只有祁氏的总经理杜意，井助理也来露了个脸，对着路澄包含歉意：“路董，不好意思，祁董还有客人，祁董说，等会议结束，务必赏脸让他做东请大家吃个饭。” 路澄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闪而过，很快收敛。 在人家的地盘上，嘲笑人家的最高boss，真的不太好。但是，路澄压根不信，这么谦和有礼的话，会是祁承泽说的。 不可能是那个傲慢的家伙说得出口的！ 如果井宁听到路澄的心声，恐怕会有些诧异。自家沉稳强大的boss，竟然在路澄心里，只是个傲慢的家伙？虽然祁董是有骄傲的资本，为人也不算太谦虚温和，可，也不算傲慢吧？ 难道是他误会了，傲慢并不是个贬义词？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井宁在会议室门口停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这才抬脚向boss汇报去。 祁承泽是没空，倒也不是推脱，他自认自己并不需要在面对路澄时推脱，他等一会儿有个电话会议，虽然不是很紧急，可也没必要再挪时间。 因此井宁敲门进来时，他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开始了？” “是。路氏的人都到了。会议刚开始。”井宁恭谨地点了点头，递过路氏拿来的一份计划书资料。 “会议结束应该快下班了，我现在去订一桌吧？”井宁说得不算多郑重，原本有客户来开会，到饭点一起吃个饭也正常，但路氏毕竟很近，而且，到底合作成不成，其实还难说。 祁承泽低着头，认真仔细地翻着计划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声。 井宁等祁董签了字，收拾好文件走了出去，让秘书在旁边的祁氏名下的饭店定了个包厢，心里暗忖：路董果然有面子！ 会议进行地不算多顺利，可也在路澄和狄远民的预料之中。这样大型而密切的合作，不可能通过一个会议就确定下来，因此时间差不多时，杜意代表祁氏邀请路氏来客共进晚餐时，狄远民看了眼路澄。 “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路澄站起来，笑着说道，语气轻松，仿佛他们今天的会议非常愉快。 杜意笑着带着一行人往隔壁的四季酒店去，等到了包厢刚落座，包厢的大门又被打开来，路澄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微微愣神，可在杜意起身时，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站了起来：“祁董。” 众人起身，纷纷和祁承泽打招呼。 祁承泽不过点了点头，没有多热情，反而显得有些冷淡和漫不经心。 杜意早就接到井宁的通知，因此并不意外，他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祁董，请坐。” 祁承泽看了眼那个杜意和路澄中间的空位，垂在脚边的左手轻轻一握，慢慢地走了过去。井宁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等祁承泽坐下，这才在杜意另外一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祁董，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实在荣幸之至。” 这么一会儿工夫，路澄已经稳了心神，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朝着祁承泽打招呼。 祁承泽看了眼路程脸上略带谄媚的神情，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气氛一时有些冷了下来。 井宁和杜意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笑着暖场。 狄远民倒挺高兴，祁董能到场，说明他重视，既然这样，这个合作项目能谈成的几率又上升了不少，就算日后签订合同，他们需要退至底线，也不过利润薄一些，可背靠大树好乘凉，祁氏绝对是路氏能抱上的，最好的大腿。 虽然祁承泽话不多，可气氛还是渐渐融洽起来，比刚才会议上要亲切了不少。推杯换盏之间，路澄也被敬了几杯。 其实，路澄的酒量很一般很一般，从前也没什么机会喝酒，加上学医，不适合饮酒。可如今转行，应酬时喝点酒，有时候也不好推。 她对自己的酒量心知肚明，因此也不敢起哄或者主动敬酒，可等到喝下杜意和井宁敬过来的两杯红酒，她的脸上已经酡红，原本清澈的杏眼微眯，平添了几分妩媚。 祁承泽微微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眉心轻蹙。 井宁睨了自家boss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 酒到半酣，酒精上头，胆子也就大了，有人嬉笑着给路澄敬酒，也有人敢走到祁董面前劝酒。 “祁董，难得有机会和您一起吃个饭，请务必赏脸喝一杯。” 来敬酒的是祁氏的人，路氏的人还没那么大胆子，毕竟祁董摆明了姿态不喝酒，那酒杯就是摆个好看。 路澄头有些晕，可转头看着祁承泽，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肯定也是个酒量浅的，所以端着董事长的架子，不好意思丢脸。不像她，小门小户，人年轻资历浅，也下属面前也摆不出多强大的气场。 路澄刚笑到一半，突然就看到祁承泽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她心里一跳，连忙转回脑袋，收敛了笑意。 这人就在旁边，离太近，一凝神，那股气场仿佛就冲鼻而入。好吧，路澄微微有些紧张，她好像幸灾乐祸太快了点。 第16章 合作（二） 路澄一下子正襟危坐，耳边似有似无地听到了一声冷哼，她有些愣愣地转头，却只看到祁承泽起了身，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好，祁董爽快！”对方也仰头，一干为尽。 路澄眨了眨眼，看着祁承泽慢慢坐下，然后转头，目光黑沉地望着自己，她又眨了眨眼，真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了，连忙转回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咳。”好吧，忘记杯子是酒不是饮料，一下子又呛到了…… “差不多了，你别喝了。”旁边狄远民看了看路澄的脸色，轻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路澄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能努力维持了脑袋里小半的清明。 果然，还是该回家好好练练酒量。 明天还要上班，大家便点到为止，酒足饭饱就差不多起身了。 可能是起身太快，路澄站起来一下子有些晕眩，身子一歪就向旁边倒去。 “小心……”狄远民话说一半，正想去扶路澄，刚伸出手就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祁承泽站得笔直，一手抓着路澄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则揽在路澄的腰上，垂眸在路澄的脸上稍稍一转，又移开了视线。 路澄虚晃了一下，就被祁承泽扶住了，她只是晕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手臂上和腰上的触感便透过衣料慢慢渗进了肌肤上…… “那个……谢谢……” 路澄觉得有些尴尬，微微挣了下，祁承泽顺势放了手，从头到尾，神色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一贯的冷淡。 出了包厢，路澄不由自主地睨了祁承泽一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刚才近在咫尺的黑眸，进电梯时，祁承泽就站在中间，旁边是众人特意为她留的空位。 “路董，快请进。”有人在电梯门口，用手拦着电梯门，笑着摆了个请的手势。 路澄略微犹豫了下，慢慢走了进去。或许是多喝了点，她的脸上有些烫，脑袋虽然还有些晕，可至少能自己笔直走路了…… 她就站在祁承泽身旁，鼻尖是淡淡萦绕的酒气，不知道是谁的，此刻闻起来，倒也不算很难闻。 其实，从今晚祁承泽到来，她就微微松了口气，祁承泽用行动表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其实也是对路氏的重视，这让从会议上争锋相对的祁氏众人，对着路氏都缓和了神情。 路澄以及路氏的众人不清楚，可祁氏这些高层和精英都很明白，自家boss最讨厌的就是应酬，尤其是喝酒应酬，当然，原因一，就是他不爱说废话，二，则是boss的酒量，怎么都上不去…… 试想，一个红酒三杯倒的人，怎么在饭桌上和擅长酒桌文化的众人谈笑风生之间推杯换盏？ 而且，对一个**oss来说，这个缺点，有点没面子…… 众人在背后腹诽，祁董双手插在裤袋里，挺直腰背，目光直视电梯门，清清冷冷，目不斜视。 路澄暗暗吐了口气，闭了闭眼，或许是酒精上头，除了头有些晕，她觉得心跳也有些快……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路澄快步走出，看着从另外一部电梯里出来的狄远民，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井宁站在祁承泽的右后方，顺着祁承泽的目光看过去，路澄的背影稍显消瘦。 祁承泽上了车，靠着座椅闭目。 “祁董，今晚回哪里？”司机从前排望过来，看着仿佛在闭目养神的祁承泽。 “回老宅。”他没有睁开眼，淡淡地说了句。 他平时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里，但只要有空每个星期都会有几天回老宅。 今天回来得早，祁承泽踏入家门时，祁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他看了眼茶几上的杯子：“有客人来过？” “是啊。”祁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是寻南，刚出差回来，给我带了礼物。” “嗯。”祁承泽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轻吐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喝酒了。”祁厚涛用的是肯定语气。 “嗯。”祁承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祁厚涛一时没有说话，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垂眸掩去了一丝心疼。 从儿子媳妇骤然过世，到自己突然中风险些瘫痪，不得不把在国外学法律的孙子叫回来，接手公司，从那时起，他就渐渐隐退，而祁承泽则慢慢站到了祁氏的最顶层。 这几年来，祁氏在他的带领下发展迅速，作为前任以及爷爷，他很欣慰很骄傲，可有时，也免不了心疼。 唯一的疲惫，他现在也只能在家里显露一些。 休息了一会儿，祁承泽觉得酒气稍缓，这才睁开眼。 “下周六，我在四季给您办了个寿宴，我都会准备好，你到时候人来就行了。” “也不是整寿，随便过过就行了。” “没有多大，就是认识的人一起来吃个饭，热闹一下。”祁厚涛的寿宴很久没办了，家里就他们两人，去年就是两个男人默默地面对面坐着吃了顿饭，所以今年他想给爷爷热闹一下。 祁厚涛看了孙子一眼，终于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也好，多请几个女孩，到时候我帮你掌掌眼。” 祁承泽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祁厚涛微微叹了口气：“你也别总顾着公司，都快三十了，个人问题要赶紧的了。” “我忙……”祁承泽才说了一句，祁厚涛便打断了。 “我这把年纪了，不求别的，就想见曾孙子一面，也让我尝尝含饴弄孙的乐趣，家里多个女人，多个孩子，总归热闹一点。” 祁承泽听着祁厚涛略微寂寥的话，没有再反驳。他公司忙，平时回来少，爷爷总是一个人在家，寂寞是难免的，如果家里有个女主人…… 他的思绪一顿，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 “你从小就性子冷，身边女孩也少，再这样下去，真的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祁厚涛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太过心酸，忍不住又调侃起孙子，“我看寻南就很好，青梅竹马，彼此熟悉，你要不要和她换个身份相处一下？” 说到后来，他还是忍不住想牵牵红线了。 他们祁家和闵家也算世交，寻南那孩子从小眼睛就盯在承泽身上，除了自家人，她是最常来看望自己的，她为什么在自己一个半瘫的老头子身上花心思，他当然心里明白，恐怕自己的孙子，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 祁厚涛睨了自家孙子一眼，果然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根本没有一丝惊讶的情绪。 “爷爷，你别乱捣乱。”祁承泽颇有些无奈地看了爷爷一眼，站起身，从旁边拿起拐杖，“晚了，我送你上楼休息去。” 祁厚涛半靠着祁承泽的手臂，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没有再啰嗦。 这种事情只有循序渐进，一味强加，不过适得其反。 路澄到半路就睡着了，等到狄远民叫醒她，只觉得满身疲惫，混混沌沌地下了车，到了家里才发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她强撑着，充上电，等到刷好牙出来，手机铃声刚好响起来。 “喂。”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邓谷青”三个字，皱了皱眉。 “澄澄，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你知不知道宇轩在你公司下面等了你一个晚上啊！”邓谷青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怒气。 “哦，我忙了一整天，忘记了，手机又关机了。”路澄的话，有些轻描淡写。她当然记得邓谷青给她约了韩宇轩，可到底见不见，却是她自己的事情。 这辈子，她不会再任由所谓亲人摆布，恐怕以后，他们慢慢会明白过来。 “不管怎么忙，你也该通知一声啊，怎么能爽约呢？你是不知道宇轩有多优秀，多少女孩子排队想和他见面，你看看你，阿姨说尽了你的好话，可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邓谷青忍了忍，情绪还是有些坏，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阿姨，我现在管着一家公司，当然是要以事业为重。”路澄掩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路澄就挂了电话，手机改为飞行模式，几乎是闭着眼钻进了被子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好好养精蓄锐，她可没办法应对接下来的诸多繁杂事务。 第17章 雨中 进了公司大门，祁承泽正快步往前走，目光略过旁边停下脚步毕恭毕敬打招呼的一群人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迈开步子。 井宁连忙跟上去，目光也在旁边打量了下。 没有什么特别啊？ 韩宇轩微微低头，毕恭毕敬地和同事一起向董事长问好，待董事长一行人进了电梯，他才转头看过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如果不是投胎好，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年纪站到这样的位置，说起来，也不过是富三代，运气好罢了，实际上，不见得能比自己厉害多少，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呢。等到自己到了一定年纪，也可以挣出来他爷爷那辈的资产！而且，如果自己愿意，说不定可以马上站到比较高的起点，不至于在起点上输得太厉害…… 韩宇轩微微低头，按捺住心底因为浮想联翩而产生的激动。 上次邓阿姨把那位路小姐的手机号码给自己了，上次她放了自己鸽子，他心里有些生气，便也没有主动再联系过。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新存入但这几天经常翻看的手机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一个过去。 据邓阿姨说，路小姐对自己的印象不错，恐怕一来是忙，毕竟刚接手那么大的公司，二来，或者也是因为年轻女孩的矜持。毕竟，邓阿姨说过，路小姐从前一门心思读书，并没有谈过恋爱。 这样单纯矜持的女孩，突入社会，其实最容易俘获，只要自己多点殷勤，多点浪漫…… 第二次继续和祁氏谈判时，路澄没有再跟去，她已经做好领头的工作了，接下来的细节，肯定是要具体部门协商的，她只要等一个结果，然后签字就可以了。 但她还是很忙，路氏刚接手，她甚至没有前任董事长可以办理一下工作交接，这样匆忙上任，就算她其实有过二年经验，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当年凋零的路氏，如今还具有与强敌一争的实力，每每想到这里，路澄心里就一阵激动，和迫切！ 下午临下班前，冯秘书拿了一个请帖敲门进来。 那是祁氏集团送来的请帖，周六晚上，祁氏会在四季酒店，为祁氏前董事长，祁老先生办一场寿宴，邀请路澄莅临。 这是公私相交的一场宴席，既然是以祁老先生的寿宴为名，她代表路氏参加，自然还得准备一份寿礼。 “你说送什么好啊？” 冯秘书从前应该也帮爸爸准备过各种场合的礼物，路澄没头绪，索性问冯秘书。 “老人家一般爱玉，又喜欢好兆头，我记得老路董曾经得过一尊碧玉弥勒佛，不如送这个吧？” 挺贵重的，却很应景。如今也算是必须讨好祁氏的时候，这点东西路澄还不至于舍不得，有投资才有汇报嘛。 “好，我明天去找出来。”路澄点了点头，想起她爸爸从前也爱淘各种物件，路宅专门有一间给他当陈列室。 等到冯秘书出门，路澄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上面是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可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这个号码曾经让她深记在心里，简直烂熟于心。 路澄微微勾唇，眼中却全无笑意：“喂。” “路澄吗？我是韩宇轩。” “嗯。”路澄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低头翻开桌面上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耳边时不时滑过韩宇轩的声音，她只在听到对方问了一句“晚上能一起吃饭吗？”后，回复了一句：“不好意思，最近没什么空。” 韩宇轩沉默了下，显然没有想到路澄的态度会这么冷淡，打了一下午的腹稿，如今发现束手无策，因为对方完全不按他的套路来。 明明第一次见面，看起来对自己挺有好感的啊？ 韩宇轩有些惊讶，说不清路澄是不是欲拒还迎的原因，可她的态度，却让他有些不快，因此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声：“那打扰了，再联系。” 挂了电话，韩宇轩看着窗外的大雨，神情略有些阴沉，他心想，或许该好好冷一冷那位路大小姐，免得她以为活该自己白献殷勤反被放鸽子。 虽然他家世普通，可因此从小长相出色，功课各方面更是出类拔萃，因此，身边不乏各类女孩围绕，能和方嘉莹走到一起，有一半的原因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母亲又很喜欢方嘉莹的缘故。 手机铃声响起时，韩宇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嘉莹两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嘉莹。” “宇轩，我就在你公司楼下，晚上一起吃饭吧？” 方嘉莹的声音柔柔弱弱地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讨好和示弱，他想起两家协商的让他和方嘉莹要保持距离的话，可又想起刚才路澄太过冷淡的声音，拒绝的话就换成了另外一个回答：“好啊。” 此刻，他不再需要刻意讨好，可以高高在上。 路澄走出公司时，正好雨下得最大，她一时有些犹豫，后悔让李叔先回去了。下周就是路遥的生日，她想亲自去挑一样礼物寄过去。 其实她很想亲自过去，和路遥说一声“生日快乐”。路遥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可路澄知道，父母的骤然过世，她还是很受打击。 路澄想起自己那个安静的妹妹，突然有些心疼。 如果和祁氏的合作能够顺利，她下周是不是可以订一张去b市的机票？如果第二天回来，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路澄抬头，看了眼身边陆续离开公司的员工，她在公司露面不多，还有不少员工完全不认识她。她呆呆地看着雨幕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转身上楼拿把伞。 拿了伞下楼，路澄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咬咬牙，毅然冲进了雨幕中。路氏公司距离最近的地铁站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可她跑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鞋子和裤子已经全湿了，她欲哭无泪地低头望了自己半湿的半身一眼，心里在滴血。 这是自己难得买的一套名贵的衣服，因为上午有客人来公司，她想第一次见面，总要尽量显得端庄干练，以弥补自己年轻的外貌所造成的轻视。 雨太大，车子开得很慢，杜总下车后，车子继续慢慢往前驶去。井宁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有些模糊的城市。 “咦？”井宁的目光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后排的boss一眼，心里不是没有犹豫，可嘴巴还是服从了直觉很快说道，“祁董，那个好像是路董吧？” 井宁有些惊讶地指着玻璃窗外，司机下意识地开得更慢了。 祁承泽慢慢抬头，先是看了井宁一眼，继而才转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一家便利商店已经亮起了灯，照亮了门前的一方天地，一个有些熟悉的纤细身影站在屋檐下，仿佛是极其无聊般，甩着雨伞，嘴巴似乎微微嘟着，眉心微蹙，显得有些懊恼，明明同样躲雨的人不止她一个，可祁承泽的目光还是马上锁住了她。 井宁睨了眼仿佛陷入沉思的boss，转头用眼神示意了下司机，让他慢慢靠边停靠。 “祁董，路董好像是在躲雨吧？” 虽然说，堂堂集团公司董事长，一个人拿着雨伞，和其他被大雨困住的人一般在便利商店门口躲雨，有些挺奇怪的。 可只要一想到譬如迷路、躲雨什么的事情是发生在这个才从学生身份转变为董事长的路董，唔，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年轻女孩罢了。 “祁董，要不要送路董一程？” 虽然boss没有发话，可井助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模式，他也不着急，只是陪着自家boss从暗淡的车内，望着窗外。 他当然不是在看路董，只是欣赏雨中风景罢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井宁才听到一声很冷清的“嗯”，他总觉得似乎听到了一丝别扭的味道，他飞快地看了眼已经低头的boss一眼，从前排储物格里拿出雨伞，打开车门，快步迈入雨中，脚步快的，仿佛是深怕boss临时改变主意。 第18章 车里 路澄正有些无聊地甩着雨伞，看着雨滴从雨伞上低落到屋檐前的水坑里。幸好她刚才路边吃了个汉堡，不至于饿着肚子，可眼前大雨倾盆，她一时也犹豫着，不敢迈步，突然就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路董……路澄……” 路澄在对方喊到第二声时才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后，就是满脸的惊讶。 是，祁氏的井助理。 “井助理，好巧……”路澄露出一个浅笑。 “祁董刚才看到你在路边躲雨，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送你一程？”井助理撑着一把大黑伞，虽然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腿，可看上去，神情仍旧谦和有礼，仿佛还是行走在祁氏大厦里。 路澄忍不住朝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看过去。 雨幕太大，虽然只隔着一小段距离，车里的人隐在深色车窗内，还是看不真切。路澄收回目光，也把讶异藏在了心里。 她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个完全算不上平易近人的祁董，会主动要求停车载自己一程？怎么感觉很违和啊？ 路澄抬头看了眼浅笑着并不催促的井助理，视线一转，就是密集的雨珠。她想去的商场，距离已经不算很远了，况且，她这几天也没有参加和祁氏的会议，今天有机会，或许可以旁敲侧击一下祁董的想法。 “那，谢谢你了。” “呵呵，不用谢我。”井宁脸上的笑容更盛，等着路澄撑开伞重新迈入雨中，这才半侧着身子引她去车上。 路澄跟着井助理，快步往那辆黑色的车子走，快到时，右侧的车门轻推了开来，祁董的侧脸半掩在车门后。 “路董，快上车。”井宁站在副驾驶座旁，搭着后排的车门。 路澄微微探头看了眼并没有看过来的祁董，笑着点点头，弯身坐了进去。 “祁董，真是麻烦你了。”路澄半侧着身子，在车门外收了伞，使劲甩了几下，这才有些犹豫地放在腿边，第一次和祁董离得这么近，可自己却这么狼狈，感觉真有些尴尬啊！ 祁董并没有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走吧。” 井宁默不作声地从早就默默移到后排左边位置上的祁董身上移回视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其实不好笑啊，可他看着自家boss一本正经的模样，总是想笑。 路澄一低头，刘海便耷拉下来几根，湿漉漉的，甚至还往下滴水，她伸手捏了捏，试图消灭水滴，突然眼前多了一只手，而那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手上，是几张洁白纸巾。 路澄愣了愣，随即伸手接过：“谢谢。” 这次，她的声音有些低。接过纸巾也没有转头，目视前方，仔细擦着自己头发上和身上的水滴。 祁承泽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把头转向了窗外，可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反而更加明显了。 第一次距离靠着这么近，仿佛是五感一下子被放大，鼻尖似乎也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和其他女人身上涂抹的香水脂粉不同，似乎，还，不算太难闻…… “路董，你是要到哪里去？” 后排沉默，井宁自然也不敢打扰，可他用余光从后视镜上打量了几眼，实在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哦，我去前面的商场。”路澄有些不好意思，她上车后就一直有些紧张，竟然连目的地都忘记说了。 “正巧，祁董也是去那里，那正好一起去了。”井宁说得一本正经到理所当然，他甚至没有询问祁董的意思，直接说道，“正好我们祁董想买件礼物，路董如果有时间，可以帮忙参详一下吗？” 礼物？路澄想到周六晚上祁老先生的寿宴，心里一动，连忙笑着说道：“好啊。我正好也是去给我妹妹挑生日礼物。” 路澄说完，悄悄地看了不过半臂之遥的祁董一眼，见他仍旧侧对着自己，却并没有开口反对，心里默默一定。 真是天赐良机！一来，好好参详，也能从祁董嘴里了解些祁老先生的喜好，万一准备的碧玉弥勒佛并不入祁老先生的眼，也好早点换掉。二来，说不定能够借此时机，在周六晚上和祁老先生搭上话。 据坊间传言，祁董可是很孝顺的。 祁董如今没有父母，只剩下祁老先生一位亲人，既然是孝顺的人，自然是孝顺爷爷的。如果祁老先生能对路氏、对自己略有赏识，说不定能够彻底扭转祁董的看法，至少，不必每次见到自己，都要皱皱眉。 路澄心里有些雀跃，从上车前就弥漫在心底的紧张和尴尬，仿佛消散了许多。她更加大力地擦着自己身上的水珠。 等会儿祁董不可能去普通店里给祁老先生买礼物的，自己至少要先收拾干净了，才有脸蹭着陪他进去挑选吧？ 祁承泽听着旁边的声响，猜测路澄应该是在擦身上的水迹。他想起刚才路澄上车时自己看到的，似乎裤腿差不多都淋湿了。九月的季节，虽然说不定寒冷，可晚上还是带着凉意，他低头，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条备用的干净毛巾，微微转头，扔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扔在了路澄的脸上。他看着愣住的路澄，心情好了许多，唇角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路澄是真的愣住了，伸手抓下被扔在自己脸上的毛巾，维持着呆呆的表情，转头看向祁承泽。 他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态，仿佛那个扔了毛巾的人是她的幻觉，可她手上真真切切地抓着一条毛巾呢。 路澄低头看了看自己颇为狼狈的衣着，只低头，呐呐地道了谢，然后埋头擦，使劲擦…… 购物商场很近，因为大雨，车子开得很慢，可二十分钟后也慢慢驶入了地下车库。 “今天的雨好大呀。”井宁似乎松了口气，笑着转头和司机说道，“听气象预报说，好像要下到明天呢。” “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要停的样子。”司机是个年约五十的中年人，憨憨一笑，从始至终没有转过头来。 井宁只是和司机闲聊了几句，等车子停稳，就快步下了车，走到路澄那边，替她开了门。 “谢谢。”路澄踩着已经完全湿掉的鞋子下车，和井宁道谢。 井宁抬头，见自家boss已经自己下了车，目光似有若无地从自己身上掠过，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 “路董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井宁就走到了祁承泽身边：“祁董，是直接去五楼吗？” “嗯。”祁承泽只应了一声，就率先迈开长腿往电梯方向走。 路澄想，他们应该是早有目的地了。她赶紧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转头看了祁承泽一眼，见他并没有反对，这才放了心，一路上也不做声，静观其变。 反正井宁说了让她帮忙参详嘛，祁承泽见她跟着，也没有出声反对，应该也是希望有人能帮忙提提意见吧？毕竟，女人总比男人会挑礼物。 电梯上了五楼，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连忙鞠躬：“祁董，井助理。”他的目光在路澄身上一闪而过，可因为大家都没有介绍，也不好出口询问。 路澄不明所以，略有点尴尬，可还是跟了上去。直到那个男人带着他们一行人，进了一家高档羊绒店，她这才发现不对。 “崔总。”店员纷纷向领头的那个男人打招呼。 路澄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男人，似乎是，这个商场的总经理？ 这家商场，是年初新开的专做国内外高档品牌的商场，路澄很少来，也没有关注，如今想来，或许是祁氏发展零售业的试点。 路澄心里一动，看得更近仔细。 店员虽然不见得清楚祁承泽是什么人，可只看崔总毕恭毕敬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更大牌的人物，介绍起来，自然更近卖力。 路澄看着，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看起来，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 “路董，你帮忙看看，年纪大的人，大概会喜欢什么款式？”井宁笑着转头，招呼落后他们几步的路澄。 祁承泽的头也差不多的时候转过来，黝深的目光也移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现在这是希望她来出主意吗？路澄看了祁承泽一眼，默默地移开目光，走了上去。 第19章 追尾 路澄是没想到祁承泽竟然会买这么平常，不过也挺务实的礼物，是不是祁老先生，其实是个非常务实的人？那自己准备送的礼物，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在祁老先生眼前过，直接被秘书啊、助理啊什么的送进了仓库？ 最后路澄给挑了一件驼色的背心，和一间宝蓝色的薄衫。 “别以为老年人就只能用黑色啊、灰色什么的颜色，像宝蓝色这种稍微鲜一点的颜色，其实老年人穿起来也很好看的。” 路澄见祁承泽盯着自己挑出来的两件看，笑眯眯地解释了下：“两件够了吗？” “够了。”祁承泽抬眸看了路澄一眼，冷淡地说道。 一行人从店里出来后，路澄想着该和他们告别了，她的礼物还没买呢。 “路董，你不是也要买礼物吗？”井宁转头看着路澄笑了笑，“要不要我们也陪着你去挑啊，还可以让祁董帮你打个折？” 路澄微微一怔，而祁承泽直接看了井宁一眼。 “啊，不用了。”让祁董帮忙去打折，这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啊……路澄的眼眸一转，朝着井宁笑，“要不，让崔总送我一张vip卡？” “崔柏，你带，她过去吧。”祁承泽转过头，不再看路澄，说完就直接走向电梯，井宁朝着路澄笑了笑，赶紧跟上。 路澄目送祁承泽和井宁进了电梯，转身对着那位崔总笑：“崔总，那就麻烦你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路澄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李婶留了纸条：邓女士打来过电话找你。 邓女士，指的当然是路澄的阿姨邓谷青了。 路澄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邓谷青找自己是什么事。他们现在的计划是走情感线，攻克单纯又无助的路澄，名正言顺接收路氏。 路澄不止一次想过，前世的车祸，是不是人为的。毕竟，当时路澄和韩宇轩的离婚手续尚未完成，那么，路澄如果车祸过世，韩宇轩仍旧是路澄的丈夫，路澄又没有孩子，也没有立过遗嘱。也就是说，韩宇轩就是路澄遗传的唯一继承者。 前世结婚时，路澄根本没有想过婚前协议这种东西，既然爱了，就好好爱，哪有还没有结婚，就考虑离婚的事情了？ 其实，当时，也不是没有人向路澄建议，立个婚前协议，保障彼此利益。说是彼此利益，其实就是为了韩宇轩的脸面说得好听。 h市的高房价下，韩宇轩名下甚至只有一套极小极偏的单身公寓，比路宅里路澄的卧室都小。 路澄心里明白，可她总觉得，谈婚前协议，似乎是对自己爱情和婚姻的亵渎。因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起。 现在再回想，路澄一次次觉得心寒。 为了名正言顺，他们可以演戏，那么再百般精心策划后发现还有一份起死回生的既得利益，会不会有人胆子大了，铤而走险？ 路澄不敢深想，她的所谓亲人，人心经不起任何深究。 她有意对邓谷青和韩宇轩慢慢冷淡，不过是想看他们狗急跳墙，与其被动，不如以静制动。她敢肯定，不管是邓谷青，还是韩宇轩，都不会就这样放弃。 可现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讨好路澄一件事而已。 晚上临睡前，路澄想着渐显曙光的合作项目，心情好了不少。如今她和祁承泽，以及井助理，也算说得上几句话了，是不是可以尝试多发展一些私人交情？ 再公正，同等利益下，也免不了讲些人情。如果混个脸熟，以后再开口，应该脸皮会更厚一些吧？所以，周六晚上，也许是个好时机？ 路澄抱着这样的想法，安然入睡。 周五，韩宇轩又打来了电话。这次路澄没有再拒绝，对于这种人，不能一味冷处理，太过伤自尊后，恐怕适得其反。 如今，她不过是想让韩宇轩觉得，他尚有机会，路澄不过是在观望罢了。 既然有机会，那么，路澄至少是对他有些好感的。 韩宇轩挂了电话，心情好了几分。 征服如路澄这般的女人，是和方嘉莹交往截然不同的。比较起来，他和方嘉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顺理成章，一细究，就显得太容易了些。 征服女人，也是可以有成就感的，而目前，对他来说，路澄就是他唯一的目标！韩宇轩转头看着身后的落地窗，想着身后这群埋头苦干的同事，心里很是兴奋。 如果能如他和邓阿姨预期地那般掌握路澄，今日的这些同事，说不定会有人成为他的下属。 站在诸人的顶端俯瞰，只要想象就觉得热血沸腾！ 韩宇轩来接路澄时，她刚忙完。和祁氏的合作项目差不多接近尾声，虽然祁氏寸步不让，可到底还是在路澄和狄远民的预料之中，因此，多少也松了口气。只要路氏能够稳妥地迈出这一步，接下来就好走很多了。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路澄知道祁氏接下来会重点发展房地产业，如果能在开头合作成功，不愁接下来没有继续合作的余地。而且就因为城西新型生活城区，是祁氏涉足房地产的开端和重头，他们会更愿意下血本，只为了塑造品牌，这对路氏来说，绝对是最好的合作项目！ 因此她下楼时，显得心情颇佳。 “澄澄，你今天的气色真好，就是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些。”韩宇轩含笑替路澄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体贴而绅士地伸手在车门顶部挡了挡。 路澄回了一个温婉的笑意，和前几次在电话里的语气截然不同。 韩宇轩心里既松了口气，又微微得意。 他今天并没有显得太生疏，虽然两人不过第二次见面，可他直呼路澄的小名，也没见她反对，可见，她也期待两人关系更近一步。 “工作很辛苦吗？”上了车，韩宇轩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还好。”路澄没什么闲聊的兴趣，可声音还是竟然保持温和。 虽然，让她冰冷相对，其实更简单一些。 “我们好久没见面，我特意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不知道你看到会不会觉得惊喜。”韩宇轩故作神秘，笑着转头看向路澄。 路澄却转头看着窗外，低低地回了一句：“哦。” 韩宇轩以为路澄是有些累，转回头，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等到车子慢慢驶入市区最繁华路段并慢慢靠边时，韩宇轩才又笑着开口：“好了，到揭晓谜底的时刻了。” 说完，他单手开车，伸手往旁边做了个手势：“你最喜欢的维诺餐厅。”他转头看着路澄，“怎么样？有惊喜到吗？” 路澄看着维诺餐厅的招牌，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有……” 韩宇轩肯定是从邓谷青那里打听到的。 其实，路澄喜欢吃中餐，但对西餐也谈不上讨厌。可，她的母亲，邓谷蓝却喜欢西餐，而且，最喜欢这家维诺餐厅，所以，从前每次家里四人生日，她父亲就会在这里定好位，带着全家过来庆祝。 邓谷蓝的生日不必说，当然是以她喜好为主，至于路澄姐妹的，用路翰的话说，那是邓谷蓝的受难日，当然要孝敬母亲。至于路翰自己，当然是以老婆开心为人生第一目标。 所以，这里满满是路澄从前美好的回忆。 可如今，物是人非，身边是她厌恶的人，路澄独自看着熟悉的西餐厅，心里只剩下浓浓的酸涩。 自从父母过世后，她一点都不喜欢吃西餐了！ 可前世，韩宇轩特意打听好，排了一个星期的号，提前订好位，带她过来时，她忍着心里的难过，强颜欢笑，让韩宇轩以为自己真的很惊喜。 可如今，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怎么了……”韩宇轩自然也看到了路澄的神情，平平淡淡，完全没有惊喜欣喜的表情，他忍不住探头看去，才出声问了半句，就听“砰”地一声重响。 韩宇轩的车子，撞上前面的车尾了！好吧，他们在餐厅门口，追尾了！ 第20章 医院 路澄吓了一跳，连忙松了安全带，探头一看，怔了怔，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然后连忙快步下车，跑上前。 “祁董，你没事吧？” 路澄脸上一脸的担心，心里却一阵哀叹：这韩宇轩是什么运气啊？！ 她走上前，又吓了一跳。 祁承泽已经抬起脸来，微微皱眉看着她。 司机从前门绕过来：“祁董，您撞到哪里了？” 祁承泽低头，皱着眉撩起了左手西装和衬衫的袖子。 司机和路澄一起低头看着祁承泽左手臂上的约三十公分长的擦伤，暖黄的路灯下，伤口略显狰狞，鲜血清晰可见。 “呀，流血了！祁董，我送您去医院！”司机有些焦急地搓着手，一脸讪讪的神情。 这个擦伤有点严重！ 路澄低头皱眉看着，尽量忽视祁承泽难得狼狈的样子。 刚才韩宇轩那一撞，让正下车的祁承泽重重摔在地上，虽然他很迅速地爬了起来，可此刻，银灰色的西装沾了尘土，头发凌乱，加上露出了左手一截手臂，显得有些衣衫不整。 真是难得看到的场面呀…… “祁董……”韩宇轩熄了火，也走了上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忐忑。 谁能想到，竟然会把自己的**oss给撞伤了啊？ “先去医院吧，伤口必须处理一下。”路澄见司机似乎打算去碰祁承泽的伤口，连忙挥手挡住，“别碰，小心感染。” 司机讪讪一笑，收回了手。 路澄一直低着头，此刻伸手握住了祁承泽的手腕，仔细看了看，这才抬头：“伤口要快点清创。” 不知怎么的，路澄觉得祁承泽此刻的目光格外幽深，她微微有些窘迫地放开了握着祁承泽手腕的手，尴尬地垂在身旁。 “我陪你去医院吧。” 于情于理，路澄觉得自己都则无旁听，至少该陪祁承泽先去医院。 “走吧。”祁承泽也收回了目光，朝着司机淡淡地吩咐。 司机连忙小跑着到驾驶室去，祁承泽这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然后转身进了后排，顿了顿，又往旁边挪了挪。 路澄连忙坐了进去。 “祁董，路澄……” 韩宇轩刚才一直不敢说话，心里正忐忑着，此刻见他们两人都径直上车，根本没有理他，连忙凑上前。 “你自己去吃吧，我送祁董去医院。”路澄朝着他微微不耐地挥了挥手，然后就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路澄一低头，这才发现，祁承泽的手机也摔坏了。 可能当时，他边下车，边在接电话吧？ 路澄想到刚才祁承泽正是在维诺餐厅门口下车，这种餐厅，很少有人单独前来，他也不太可能是和司机大叔一起来吃两人晚餐的……那么，是约了人，或者别人约了他吗？ “祁董，你，的手机还能用吗？”路澄盯了祁承泽的伤口一眼，见他乖乖地垂在身侧，这才放了心。 祁承泽正用右手摩挲着屏幕摔得粉碎后自动关机的手机，试了几次，都无法开机。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正打算问宁禄借下手机，余光就看到旁边有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手心上，正是一支白色的手机。 “祁董，用我的吧。”路澄扬着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容，伸手递了手机给。 她的手机和祁承泽是同一款的，只是颜色不同，应该，祁承泽也用得惯吧？ 祁承泽微微垂眸，也不知道看的是手机，还是路澄的手。 路澄递了一会儿，正觉得尴尬想收回来，祁承泽就伸手，从她手上接过了手机，然后拔了个电话。 “我临时有事，不过来了。”祁承泽转头望着窗外，声音一贯平淡。 “我给爷爷打过电话，他说你已经出来了……很着急吗？……我可以等你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和平时的干练截然不同的温柔。 “不用了。我今晚没空了。”祁承泽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率先挂了电话。 今晚他本来不想过来，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让他觉得浪费时间。可快下班时，爷爷亲自过来了，坐在他办公室里，一定要看着他上车赴约。 他拒绝的理由是“很忙”，可爷爷一来就先找了他的秘书，确定他晚上并没有安排。这让他的理由成了十足的借口。 而爷爷，当然是明白他不过是借口，所以才亲自过来，在他办公室里唉声叹气：“人家老王家的小曾孙女都会走路了，多可爱呀，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一抱自己家的小孩子呀！” 他知道爷爷很操心他，不是工作上，而是私人生活上。一直变着法子催他早日找到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如果，只是找一个女人的话…… 祁承泽心里一动，微微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纤细优美的线条，侧面看过去，五官十分清丽温婉，看着很舒服，可他知道，路澄并不是一个性格温婉的人。 他看得仔细，甚至能看到她微颤的睫毛，浓密到一垂眸就能遮住乌黑的杏眼……在路澄脸部微动时，他及时地转回了视线，继续看着窗外，可脸颊却有点微烫。 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一个女人…… 其实，感觉也就这样，是吧？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是z大附属医院，急诊室里忙忙碌碌，不时有小孩的哭闹声音。 路澄微微仰头，闭着眼，深呼吸。 这样熟悉的味道，医院独有，太好闻了。她睁开眼，掩下所有浮动的心思，转头拉了祁承泽的衣角一下。 “祁董，请跟我来。” 司机还在停车，路澄便带着祁承泽熟门熟路地往急诊外科走。 上个月，她还在这里实习呢…… “师兄。”路澄站在急诊外科门边，笑着敲了敲门。 里面正在给病人问诊的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望了过来，看到路澄，马上笑了起来。 “呀，是小路啊，怎么有空过来探望师兄啊？” 对方是路澄直系师兄，跟的是同一个导师，从前也常见面，最近刚好轮转到急诊外科。 “我朋友擦伤了手臂。” 那名师兄只抬头朝着路澄身边的祁承泽看了一眼：“你自己处理吧，别告诉我才没多久，简单外科清创就不用做了。” 说完，他就把脑袋转回去了。 路澄看了眼旁边空无一人的急诊外科治疗室，转头朝着祁承泽看了眼：“祁董，这边。” 等到祁承泽跟上，她一把拉上中间的隔离帘。 “你坐那边吧。”路澄指了指诊疗床，转身自己先去洗手，戴手套，然后拿着生理盐水转身时，看到正襟危坐显得格外乖巧的祁承泽，心里一阵暗笑，“我要先给你冲洗伤口。” 祁承泽仿佛是低头在研究路澄手上的东西，一声没有吭声。 路澄清了清嗓子，决定给他一点信心：“你放心，我是有医师执照的。” “你不是还没有毕业吗？”祁承泽这才抬头，看向路澄。 “我硕士研究生还没有毕业，但是五年本科毕业时，已经考出执照了。” 路澄大五毕业时就参加了全国的医师执照统考，读研一年来，执业注册地就在z大附属医院。 “我现在注册证书也还没有过期，就在这家医院，所以，我不是非法行医哦。”路澄最后开了个玩笑，见祁承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才又清了清嗓子。 “我开始了哦。”说完，路澄便低头，专心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有点深，路澄仔细地把里面的沙石泥土冲洗干净，然后才又拿了双氧水与稀碘伏：“这次会比较痛，你忍着点。” 祁承泽抬眸，皱着眉，睨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等到消毒完成，路澄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才用无菌纱布包扎伤口。 “创面有点大，最好接下来五天里每天换一次药。” 祁承泽抿了抿唇：“每天来医院不方便。” 路澄抬头，微微蹙眉：“也有道理。” 偌大的祁氏董事长，五天来回医院换药，好像是挺耽误他的。 “那怎么办？要不给你领点药回去，你找人帮忙换？”路澄皱着眉建议道。 “找谁？”祁承泽垂眸，盯着自己左手臂上的伤口，微微泛疼。 “呃……”路澄一时语塞。他身边有什么人会，她当然不知道啊。 路澄难得敢直视着祁承泽，见他也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刘海，显得他比平日所见要平和很多，那种高高在上的强大气场，似乎也没有那么迫人。 看了一会儿，路澄先转过了目光。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踌躇地提议，“那，要不，我给你去换药？” 其实她想说，这个换药真的很简单，事先做好手部消毒就可以了，虽然祁董本人很难用右手给左手换药，但她可以免费教会别人，譬如，井助理？ 可看着祁承泽的眼神，她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今天给她处理了伤口，说教井助理，是不是显得推脱啊？ 第21章 同面之谊 路澄正因为祁承泽的沉默而有些发怵，想着祁承泽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主动？要不要表明立场收回刚才的话？然后就听祁承泽淡淡地开口了。 “好。”他显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说完就站起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可以把袖子拉下来了吗？” “哦？哦！可以……”路澄从微微复杂的情绪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伸展着的左手，忍着没有抬头，垂着脑袋，小心地把祁承泽卷上上的衬衫和西装袖子拉下来，“回去后小心点，别沾水，别碰到，如果有渗血，最好再来一趟医院，别吃太辛辣的东西。” 路澄说到一半，突然抬头，极为认真地说了一句：“也别喝酒。” 明晚上的寿宴，说不定祁承泽会有很多喝酒的机会。 祁承泽也抬眸看了路澄一眼：“尽量。” “什么尽量呀！你的伤口挺深挺大的，虽然没有缝合，可也不能小瞧，说不定会有感染发炎的可能，还是要小心点。”路澄忍不住皱着眉，像从前向难搞的病人吩咐医嘱时一样的态度。 “明晚你可以监督我。”祁承泽等路澄说完，淡淡地说了一句。 路澄喉咙一滞，半响没敢再说话。 只是监督权吗……可以申请同时赋予执法权吗…… 处理完伤口，路澄让祁承泽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自己找师兄开了药和换药用品，当然，钱是她来付的。 一来，她和肇事者同车，而刚才，肇事者明显被他们扔下了…… 二来，她也想好好表现一下，从侧面表明她是一个很细心、很负责的人，生活中如此，工作中当是如此。 三嘛，当然也能拉近一下和祁董的关系。私底下接触多点，总能累计一些私人交情。她刚才愿意替祁承泽换药，多少有这个意思在。 等到送了祁承泽上车，路澄站在门边挥手：“那个，祁董，再见，你小心伤口，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联系吧。” 祁承泽坐在车里，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上车。” “呃，还有什么事吗？是伤口有些疼吗？”路澄微微疑惑，她是想，反正都处理完了，她也怕祁承泽觉得她太会顺杆子爬，这里打个的回家也挺方便的。 “上车。”祁承泽只是重复了一遍，然后不再看她。 好吧，整个气氛有点尴尬，路澄努努嘴，到底不敢得罪他，乖乖上车，坐到了祁承泽旁边。 “宁叔，找个地方吃饭。”等到车子缓缓驶离，祁承泽才又开了口。 路澄微微转头，睨了他一眼。 原来，是想请她吃饭呀，那也可以直说嘛。他们俩人都是在餐厅门口过来的，想来都是饿着肚子，错过了晚餐，路澄其实也觉得有点饿，只是她怕晚上和韩宇轩吃饭没胃口，下午吃了不少点心，恐怕，祁董就没有这样的神机妙算吧？ 路澄忍了忍，小心地睨了祁承泽一眼，犹豫着开口：“祁董，你喜欢吃面吗？这附近有一家牛肉面店，相当不错呢。” 路澄说这话，当然是极大的私心。 从前她在这里实习时，半夜下班最喜欢去那家店吃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现在说起吃饭，就非常怀念那种味道。 其实，她不单单是怀念那碗牛肉面的味道，还有从前的生活。虽然很辛苦同样的忙碌，可，因为是从小的梦想，所以，甘之如饴。 可如今的生活，却是从前的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前世，她硕士毕业，留在了z大附属医院，一度还想继续读博，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过几年，她就不得不辞职了。 不管是前世辞职，今生退学，她其实都很舍不得，这种彻底斩断的感觉，血淋淋的，只不过今生，她的心理准备更充分些。 祁承泽深深地看了眼路澄，转过头，慢慢说了一句：“好。” 不知怎么的，他似乎在路澄脸上看到了一丝伤感？莫名地，他就想起，路澄是被迫中断学业接手公司的…… 路澄说的牛肉面店，其实就在医院后门旁，开车却要从前方绕一圈，时间有些晚，旁边倒是有了空的停车位，路澄下了车，等司机停好车下来，这才指了指路旁一家只有一个门面的面点。 “就是那里。有没有闻到空气了也有一股非常诱人的香气？那家店的牛肉高汤二十四小时不断用小火炖着，我每次经过都必须要停下来好好闻闻！” 祁承泽看着路澄的笑脸，路灯下，漆黑的双眼仿佛熠熠生辉，他忍不住微微撇头，鼻子轻轻嗅了嗅。 好像，真的还不错。 “确实挺香的，一股牛肉熬煮后的香味。”司机大叔跟在祁承泽身边，笑着说道。 “是吧！是吧！等你们吃完一定会爱上它的！”路澄有些兴奋，她都很多年没有来过了，是的，很多年，前世到今生，她已经很少回味过去了，因为太忙，太累。 路澄加快了脚步，走进这家简单的牛肉面店。 “老板，三碗牛肉面。” “路医生啊，好久没见你来了。”老板娘抬头，见是路澄，有些惊喜地笑了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出来擦其中一张空着的桌子。 “是啊，今天带朋友来吃，面多给点哦。”路澄笑着回道。 “好，你的多放点香菜，这两位呢？”老板娘显然对路澄很熟悉，连她的口味爱好都记得很清楚。 “祁……你们不要放香菜？牛肉面放了香菜可好吃了，我每次都要放一大把。”路澄笑着介绍。 祁承泽看着路澄的笑颜，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可一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不吃香菜的…… 司机大叔也笑着说了句：“好啊。多放点。” 祁承泽心里微微别扭，转头就在桌子旁坐下了，司机挑了他对面的位置，路澄回头，看了看祁承泽和司机大叔身旁的空位，犹豫了下，还是在祁承泽身边坐下了。 总不能让祁董误会自己不喜欢坐他旁边，宁愿和司机大叔坐一起吧？ 祁承泽虽然有些后悔，可到底没有改口说不要放香菜，毕竟，他是堂堂集团公司董事长，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让路澄知道，他连小小香菜也降服不了，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他挑食呢…… 于是，等到三碗分量很足的牛肉面上桌时，上面都铺了满满的香菜……真的很满，因为路澄喜欢吃香菜，所以，老板娘觉得物以类聚，所以三碗都是用的路澄的标准，香菜铺得几乎看不到下面的面条…… 路澄欣喜地接过，一碗放到祁承泽的面前，司机自觉地接了一碗，路澄这才把最后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抽出筷子，使劲搅拌了几下，香菜混合着牛肉面的味道，越发浓郁，她又拿过放在旁边的辣椒酱，从里面舀出了大大的一勺，然后她转头：“他们家的辣椒酱味道也非常棒，是自家做的，不过你这次可吃不了了。” 祁承泽垂眸，看了眼路澄碗里的那一大勺红彤彤的辣椒酱，觉得喉咙都有些烧了，心里不由得庆幸今天他不适合吃辣。 “这个辣椒酱别处可是吃不到的。”路澄这才放下辣椒酱，推到司机大叔面前，“那个，你要不要试试？” “宁叔。”祁承泽默默低头，试图把香菜都拨到一旁，从中间空隙中捞几根面条出来，“他姓宁。” “哦，宁叔，你试试看这个辣椒酱。”路澄这才反应过来，祁承泽原来是在介绍司机大叔。 “好啊，我老家湖南的，就喜欢吃辣。”宁叔没推辞，甚至舀了两大勺。 路澄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面准备下筷，余光一顿，就看到旁边祁承泽正用筷子在面上拨来拨去。 牛肉面店的位置都很窄，凳子也是那种极为简易的凳子，两个人靠得比坐在车里还要近，因此一举一动只要稍稍用心就能察觉到。 路澄顿了一秒，然后就反应过来：祁承泽其实不喜欢吃香菜吧…… “那个，祁董，我觉得我的这碗香菜太少，你碗里好像挺多的，要不给我一点？反正我们都还没有吃的。”路澄尽量委婉地说道。 祁承泽的动作顿了顿，垂眸，静静地把碗往路澄方向推了推。 路澄会意，连忙用尚未沾过口水的筷子，快速地从他的碗里夹香菜，直到一点不剩，这才又推了过去。 “好了。” 祁承泽默默地看了自己的面和路澄的面一眼，低头，闷声不响地吃了起来，其实放过香菜，汤面里似乎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他微微皱眉，低着头，慢慢地咀嚼，多吃几口后，发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了。路澄吃了两口面，偷偷抿唇笑了起来。 原来祁承泽这么挑食呀，竟然一点香菜都不吃，真是，可惜了，这么美味的东西，无福消受！ 吃完面，路澄正准备结账，祁承泽已经快一步走到了老板娘面前：“多少钱？” 第22章 一面之情 路澄正咽下最后一口面：“哎，祁……，我来付，今天算我请你吧。”她连忙走到祁承泽身边，一边掏钱包。 祁承泽转头，默默地睨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请我？这个人情会不会太便宜了点？” 路澄一愣，略微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祁承泽竟然会这么说……不过，用一碗牛肉面打发了祁董，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廉价了点？ “不用了，路医生，不用给钱了。”老板歇了火，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全靠你帮忙，我们还没谢过你呢。” “那谢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你不收钱，我以后可是不会再来的了。”路澄仍旧从钱包里拿了钱，照着早就烂熟于心的价格，付了钱，不用找零。 祁承泽的手默默地放了下来，算是默认这顿由路澄请客了。 等到走到门口，路澄才发现竟然开始下小雨了。 “我去车上拿伞。”宁禄看了下天空，跑进了夜幕里。 “哎，这么小的雨，直接跑过去就好了。”路澄说完，才想到旁边的祁承泽，哪知道他正看着自己，嘴角浅浅一弯：“跑吧。” 路澄有些发愣，那是祁董在笑吗？ 祁承泽走进雨中，转头看着路澄，有些疑惑。 路澄连忙收敛心神，紧了紧衣领，也跟着跑了出去。 结果，等到宁禄从车上拿了伞，转头就看到祁承泽和路澄两人已经跑到车前了。 宁禄咧嘴一笑，转身进了车里。多少年没进祁董有这么冲动的举动了，因为跑得急，看起来，挺不庄重的。 不过，挺好的，自从他父母过世，祁老爷子生病，祁董一直都太过稳重了些，完全没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等到上了车，路澄才想起来，这样就还要他们先送自己回家了…… “地址告诉宁叔。”等到路澄坐好，祁承泽便开口询问。 路澄想了想，反正都上车，再说自己打的，好像太矫情了些，于是便爽快地说了路宅的地址。 “祁董回哪？”宁叔看了后视镜一眼。 “回天景家园。”祁承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袖子下的伤口，决定还是回自己住的地方。 “好。”宁叔启动车子，往后又看了一眼，“路董很注意安全啊，很多人就算坐前排都不系安全带的。” 路澄低头把安全带系好了，才回答：“我爸妈是出交通意外过世的，所以现在坐车里，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路澄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祁承泽听着却心里莫名一紧，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安全带，默默都拉过来系上了。 宁叔的目光一闪，没有再多话。从前，祁董坐后排时，只有上高速了才系安全带…… 第二天早上，路澄刚开机，韩宇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后来，祁董没事吧？我不敢打扰，一直在等你电话……” 韩宇轩的声音有些疲惫，或许真的没有睡好。也是，撞伤了自己最最大的boss，谁还能睡个踏实觉啊。 路澄完全没有想起来该给韩宇轩打个电话，因此说话也有些敷衍：“嗯，去医院处理了伤口，有点严重。” “很严重吗？”韩宇轩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上光线暗，看起来确实有些血肉模糊的味道…… “如果没有后续感染那还好。”路澄其实很想吓吓他，可她一起床，就想起今天还要去给祁承泽换药，心里就有些纠结。 昨晚到了路宅门口，她刚下车，祁承泽就开了口：“等等，手机给我。” 路澄以为他是要打电话，所以借给他，没想到他只是在手机上拨了个号码，直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才又还给她。 “这是我的号码，明天下午来给我换药。” 说完，关了车门，汽车绝尘而去。 路澄心思恍惚，只听到韩宇轩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似乎在说昨晚没吃上饭，今晚有没有空。她简单利索地回了一句“没空”就挂了电话，然后盯着手机看。 上头那个陌生的新号码，是祁承泽的。她该不该，主动拨个电话问问看，下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换药。 毕竟，他们俩都还要参加晚上的宴会，路澄平时很少打扮，这次还特意联系了化妆师，准备盛装出席。 路澄咬咬牙，拨了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又非常忐忑地放到耳边。 嘟嘟嘟的单调声音，一直响到自动断线。 没人接。 好吧，路澄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了。 下午路澄正在化妆，手机就响了，她微微撇头一看，是祁承泽。她犹豫了下，向化妆师做了个手势，去阳台上接。 “喂？” “我上午在开会，没听到。” 这是路澄第一次透过手机听到祁承泽的声音，因为微微变化，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不过，还挺好听的。 “哦。”路澄一听就明白，祁承泽是在解释自己上午没有接电话的原因。 “你等一下过来，嗯，直接来四季酒店吧，2801房。”祁承泽声音好像在吩咐例行公事。 “我现在没空。”路澄冲着手机努努嘴。 “那就五点吧，可以吗？”祁承泽顿了顿，又说了个时间。 路澄看了下屋子里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二点，她化好妆做好头，试穿礼服，差不多五点能到四季酒店了。 “好。”反正最后目的地还是那里，不过是早去晚去的事情了。 挂了电话，路澄坐回椅子上，继续任化妆师摆布，然后看着镜子里渐渐变样的自己发愣。 所以，等一下，她就要化着浓妆，穿着礼服，去给祁承泽换药吗……她怎么突然有点后悔了…… 路澄下了车，便让李叔先回去，然后抬头看了眼四季酒店，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她是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抹胸的裙装，淡紫色的底色，上面是富有中式风格的图案，抹胸部分做成褶皱款式，好像一把古代折扇，下摆是带着蕾丝的蓬蓬裙，显得小女人味十足，配上淡紫色的一套垂坠耳环和项链，简简单单，却在清新之中添了一丝妩媚。 路澄知道自己不适合走性感*或者特立独行的路线，因此选择上款式比较中规中矩，可设计感十足。 等到了2801房，路澄觉得自己开始心跳加速。当然她觉得主要不是因为自己穿了一身漂亮的礼服来见祁承泽，仿佛是特意精心打扮后来见情人一般，而是因为这身衣服她穿着有些别扭，因此门打开来时，她还在拉扯着裙子，试图把抹胸拉高，裙摆拉低，门一开，她就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 来开门的是井宁，路澄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浅笑，心里暗恼。 如果井宁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是不是会认为自己特意打扮，就是为了来见祁承泽的？ 幸好，井宁眼睛一亮，夸了一句“路董打扮后果然光彩照人”之后，就让了开来：“祁董正等着你来换药呢。” 路澄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解释了，可等到走到房内，她愣了愣，连忙转身。 祁承泽正从卧室与客厅相连的门内走出来，□□着上身，只穿了一条休闲裤，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看到路澄时，明显也怔住了。 原本约好五点，路澄确实早到了十分钟，而刚才井宁在客厅，便过来开门了，也没有提醒祁承泽一声。 “哦，我忘记祁董刚刚在洗澡了。”井宁迎着自家boss的目光，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 大老爷们，被姑娘看一下胸脯几两肉，完全不必在意。 他当然不解释，自己是故意的。 井宁忍住笑，转头看了眼红着脸的路澄，有心打趣一句“祁董的身材很不错的，路董是不是？”，可又看了眼眉头紧皱的boss，到底不敢再撩拨。 还是知趣点，功成退场吧。 “我先去晚上的场地看看。路董，我家祁董就麻烦你了。”说完，就直接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路澄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好了。”她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转头。 祁承泽已经随意地套了一件白色t恤，从头发上流下来的水珠，滴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你快点擦干，小心水滴到伤口上。”路澄忍不住，皱着眉提醒道。 她看了下，祁承泽没有把伤口弄湿，这才放了心。 其实，几天不洗澡不洗头也没关系的…… “嗯。”祁承泽只低着头，轻应了一声，脑海里飘来飘去的，都是刚才惊鸿一瞥的身影。 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妩媚，比起素颜，各有千秋…… 路澄清了清嗓子，这才目不斜视地开口：“该换药了。” 祁承泽放下毛巾，又回了卧室，拿了个塑料袋出来。 “我去洗个手。”路澄犹豫了下，看了眼在卧室里的洗手间，慢慢地挪进去，洗干净手，又挪出来，一路低着头，不敢多看。 换药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离得很近，祁承泽低头看着眼前黑色的发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可直到路澄抬起头，稍稍坐远了些，鼻尖仿佛还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前觉得味道怪异的女士香水，好像今天闻起来，也不算刺鼻。 第23章 女伴 换好药，路澄小心地给伤口消毒上药，长发在脑后被盘了个松松的髻，看起来时尚又优雅。 “伤口愈合一般，晚上要注意忌口。” “尽量。”祁承泽低头看着路澄小巧的嘴唇，今天涂了鲜艳的色泽，张张合合，让他总不经意地转移注意力。 路澄刚把东西收拾好，门铃就响了，祁承泽正起身，准备到卧室换衣服。 “应该是井助理，你去开下门。” “哦。”路澄应了一声，走过去开了门。 果然是井宁，不过，也不止他，还有一个酒店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祁承泽听到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 井宁笑指着放了两个碗的餐车，和服务员一起，一人一个盖子打开：“听说路董喜欢吃面，我特意给你们俩一人准备了一碗，吃一点，垫垫肚子。” 说完，井宁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又飞快撤退了。 这是一碗清汤牛肉面，里面除了面条，就是几根青菜，闻起来倒也让人挺有食欲。路澄有些心动，她为了下午早点去化妆，也怕自己吃太多，撑着礼服，所以中午只吃了一点，现在开着这么一大碗牛肉面，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也不知道祁承泽有没有听到……路澄有些尴尬地动了动，正犹豫自己该拒绝还是邀请祁董一起吃面。 “今天会来不少人，晚上我给你介绍几个，恐怕确实没时间好好吃东西，不如现在填一些。”祁承泽说完，又推着推车到了客厅一旁的书桌上，把两碗牛肉面都端到了桌子上，拿起两双筷子，一手握在手心，一手朝着路澄的方向递了递。 路澄连忙上前接过，跟着祁承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祁承泽没有再说话，仿佛是专心吃面。 路澄也连忙低下了头，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祁承泽的话。 祁老先生在国内商界摸爬滚打多年才成为一代商界巨贾，不如在h市乃至j省商界影响力，就是政界，也同样人脉深厚。 路澄早就听狄远民介绍过祁氏可能的人脉关系，今晚名义上是为了给祁老先生贺寿，免不了有一些路澄平时接触不到的人物。按照狄远民的设想，她运气好，能和几位打个招呼，就算不错了。 可祁承泽的意思，是要为她搭桥引荐？ 路澄心里既是疑惑又是忐忑，吃面的动作免不了有些漫不经心。 祁承泽低头专心吃饭，可余光却时不时地在打量路澄。 刚才那句要替路澄介绍的话，他也不过是一时意动，可等说完，却觉得可行。他抬头，不着痕迹地又看了对面的路澄一眼。 印象中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去，而她，每见一次，似乎都瘦了几分，尖尖的下巴，显得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更加大，脸色因为有了粉妆掩饰，看不出原本的色泽，可他还记得，昨晚的她，脸色微微苍白。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纤长，手指甲难得被涂上了淡粉的色泽，看起来圆润可爱。 祁承泽微微抿唇，心里泛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她从大学退学，毅然接手路氏，是不是觉得很辛苦？ “等会儿和我一起入场吧。”下意识地，祁承泽说了这么一句，可说完，却觉得真是个好主意。 今晚，他是主人，爷爷早就告诉过他，今晚，他必须要有一个女伴，并且给了他一串手机号码。 那是闵寻南的手机号。 从前闵寻南应该也给过他，但是他没有记过，更从来没有打过。前几天爷爷给的那张名片，也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或许是在井助理那里。 可他到现在还没有和闵寻南联系过。反正，如果她今晚也回来，如果想找她，很方便。可他一直没有过联系的冲动，直到路澄到来。 其实，如果只是要一个女伴，也不是非闵寻南不可。爷爷不过是以为，他身边只有闵寻南一个适龄女性罢了，而且，是一个对他带有好感的适龄女性。 可他觉得，路澄也很合适。作为他今晚的女伴，介绍给别人也很顺理成章。 路澄听了祁承泽的话，心里一跳，呆呆地还没有回过神来，祁承泽已经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起身后，微微欠身。 “我去换衣服，你慢慢吃。” 路澄一路目送祁承泽进了卧室，然后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白色木门发呆。 女伴？！ 等到祁承泽穿戴整齐从卧室里出来，路澄还没有想明白，这算惊喜，还是惊吓？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她今晚的准备，就是当个无人认识的小透明，缩在角落观察观察，顺便蹭点东西吃…… 祁承泽穿了黑色的燕尾服，身材欣长，举手投足都是风度。 他应该是经常参加这种宴会酒会，驾轻就熟，脸上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情。 路澄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有开口拒绝。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浪费，她觉得肯定会遭天谴。于是，她尽量从容地借了卧室洗手，又小心地给自己补了口红，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毅然而然地走了出来。 “好了。”路澄的神情显得很严肃。 “走吧。”祁承泽伸出右手，微微一弯。 路澄上前，把自己的左手小心地伸进祁承泽的臂弯里。 今晚的宴会场地就在三楼，井宁带着公司高层，早就候在了大门口和宴会厅门口，迎接最先到来的客人。 祁厚涛早就到了井宁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只等到差不多时候了再下去。 “你去问问，寻南到了没有？”祁厚涛呆在房间里也没事，同样叫了份客房服务填填肚子，宁禄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司机了，祁承泽便让他来陪着。 宁禄张了张嘴，心里想的是昨晚和他们一起吃面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二十几岁，挺漂亮的，竟然还能让祁董一起去一家小摊吃面。 当然不是说不好吃，而是，他记忆里，祁董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地方。一身昂贵的西装，坐在那种简易的凳子上吃面，怎么都显得格格不入。 可祁董似乎毫不在意。 应该是因为，一起吃面的人吧…… “好，我问问井助理。”宁禄想了想，到底没有把昨晚的事情透露给祁厚涛。虽然，比较起来他跟着祁厚涛的年岁更久，可他很明白祁董的性格，并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情。 挂了电话，宁禄转身向祁厚涛汇报：“闵小姐已经到了。”顿了顿，他才又说道，“祁董还没有下楼。” 祁厚涛微微皱了眉：“承泽，有给寻南打过电话吗？” 这话，宁禄还真不好回答：“不太清楚。”所以，他老实回答。 其实，照他所见，祁董应该对闵小姐完全没有兴趣…… “我给他打电话。”祁厚涛很明白自家孙子的性格，慢热又被动，推一推才会有所行动，如果他不热心点，说不定等到两腿一伸进了棺材都见不到他成家了。 “喂，承泽，你在哪？”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在房间。” “寻南已经在楼下了，你快给她打个电话。”祁厚涛马上转入正题。 “不用了……” 祁承泽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什么不用了，我说了你今天必须要带个女伴，否则我就不下去了。”祁厚涛索性耍赖。 “爷爷。”祁承泽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转头看了站在走廊旁，正等自己打完电话的路澄，微微放低了声音，“我是说，我已经有女伴了，所以，不用再联系别人了。” “什么？”祁厚涛很惊讶，“那寻南怎么办啊？” “没什么怎么办，我没联系过她。”祁承泽淡然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没联系过闵寻南，所以，女伴换人不用管闵寻南怎么想。 “可我已经给寻南打过电话了……”祁厚涛的声音微微弱了下来，他不过是怕孙子犹豫，所以自作主张帮他打了电话，省得寻南临时准备太仓促。 “没关系，你也可以带一个女伴，反正是你自己联系的。”祁承泽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反正，从头到尾都不管他的事情。 挂了电话，祁承泽看着路澄：“走吧。” 路澄抿唇，点了点头。 祁承泽看着她的模样，犹豫了下问道：“有点紧张？” “嗯。”路澄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也是第一次穿礼服，平时我连高跟鞋都很少穿。” 祁承泽勾了勾唇，低头看了眼路澄，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很漂亮。” 路澄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祁承泽是在夸她。不过，是夸她本人，还是夸今晚的礼服好看？ “谢谢。”路澄有些呐呐地说道。 “等会儿跟着我就行了。不想说，就微笑。”祁承泽说完，停了脚步，“有些重要的人物，我会介绍地仔细点，你尽量记住。” 路澄微微有些窘。他是还记着自己完全不记得他的这件事吧？ 第24章 宴会（一） 路澄挽着祁承泽的手臂，从电梯里出来时，就看到一个老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身上穿着改良式的中山装，虽然拄着拐杖，可精神抖擞，听到声音马上回过头来，似乎专程等着的。 路澄一看，就先慌了神。 那张脸虽然有些苍老，两鬓白发，可谁都不能否认他和祁承泽的血缘关系，有时候基因就是这么神奇，虽然是爷孙，可也能隔代遗传到神似的地步。 “我爷爷。”祁承泽顿了脚步，颇有些无奈地瞪了爷爷一眼，这才微微低头，轻声介绍。 “呵呵，我看出来了。”路澄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又深呼吸了一次，这才说道，“走吧。” “爷爷。”祁承泽走到祁厚涛面前，然后和搀扶着祁厚涛的宁禄打招呼，“宁叔。” “祁老先生。”路澄犹豫下，挑了一个合适的称呼，然后也和宁禄打了个招呼，“宁叔。” 祁厚涛微微挑眉，转头睨了身旁的宁禄一眼。 宁禄连忙低头，一脸的我不知情。 路澄则在心里感叹：这爷孙俩，不仅长得像，神态也很像呢。 “怎么不介绍一下？”祁厚涛的神情看起来很自然。 “这位是路澄，路氏集团董事长。”祁承泽没打算满足自家爷爷的八卦热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路氏？路澄？”祁厚涛仿佛是回忆了一下，然后倒有了几分兴味，“是，路家的那个丫头？” 虽然祁厚涛说得有些含糊，可祁承泽和路澄都同时想到了年少的往事，祁承泽是有些无奈，路澄则是很尴尬。 没想到，祁承泽的爷爷年纪一大把，可记性竟然这么好…… 路澄只能傻笑，挽着祁承泽的手臂则紧了紧。 大哥，太尴尬了有没有？快点扯过去啊！ “爷爷，我扶你进去。”祁承泽说完，就把手臂从路澄的手里抽了出来，哪知道他爷爷马上非常地挡了挡。 “不用不用，你们俩继续牵手。” “……” 路澄连尴尬的笑容都挤不出了，脸上倒是微微泛红。 爷爷，我们不是牵手，只是礼节性地挽手而已，您是不是想多了？ 路澄是不知道，祁爷爷总是想多，又很想让自己想多的事情成真。因此，看着路澄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挺满意。 “好了，跟着爷爷进去吧。阿禄，你扶我。” 其实，祁厚涛恢复得很好，拄着拐杖不是必须要扶，可他就喜欢装装样子。等到转了身，祁厚涛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郎才女貌，倒也登对得很！ 祁承泽笑了笑，低头看了眼很尴尬的路澄，又伸出了手臂。 “走吧。” 路澄偏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手，咬咬牙，又挽了上去。 她独自默默进去，和这样万众瞩目地进去，那效果，绝对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啊！狄叔叔会不会为自己的牺牲奉献精神而感动流涕呢？ 祁厚涛在前，由宁禄扶着，祁承泽和路澄在后，四人组合一进去，宴会厅里顿时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各种声音重新响起，不少人过来和祁厚涛与祁承泽打招呼，所有的人目光都在路澄身上转了一圈，可碍于祁承泽并没有介绍，大家也只是好奇而已。 等到不远处一个人过来时，祁承泽便微微低头，飞快地朝路澄介绍：“那是省里xx厅的主任，陈某某，我爷爷的侄女婿。” 路澄顿了顿，马上露出一个尽量得体的微笑，然后由祁承泽给彼此介绍了下。 闵寻南站在角落里，紧紧咬着唇。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过，换下了得体的套装，穿了一套红色的礼服，背后小小露了一块，显得端庄又不失性感。 从进门开始，她就怀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等着祁承泽，可没有等到祁承泽的电话，却是等来了祁爷爷的电话。 “对不起，寻南，承泽今晚已经约好女伴了，都是爷爷年纪大，记性不好，忘记提前和他说一声了。” 她当时脑袋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该如何回到。 祁承泽，已经自己找好女伴了？他能有什么女伴？爷爷没有提前说？不可能，明明前天祁爷爷还说，祁承泽已经答应了！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二十的期待，憧憬着今晚的，虽然只是一个宴会的女伴，其实算不上任何进展，可，到底是一个开始啊？ 可如今，她和祁承泽的开始，毁在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手里，而她还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持基本的风度！ 不过一会儿，到场的客人都打听到了路澄的身份，原来是那个路氏的年轻董事长。然后就有消息灵通人士神秘兮兮地透露：祁氏正准备和路氏合作一个大项目，如今看来是准备造势了，看样子，合作项目已经差不多谈妥了。 祁厚涛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只是看到女孩子长得干干净净，而且是家世清白的人家，那就够了。只要承泽喜欢，对方人品好，其他都没有关系。 闵寻南听着身边人的议论，觉得自己或许该松口气。 祁承泽一贯把公事放在第一，如果为了马上要进行的合作项目造势，请未来的合作公司董事长当女伴露面，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她调整好了情绪，慢慢走上去打招呼。 路澄没有注意，她只专心地记着祁承泽和她介绍的人物，这些，都是她慢慢累积人脉的第一步，虽然是借着祁氏的风光，可这样，比她独自蹒跚起步要好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心里，其实很感激祁承泽的雪中送炭，这是路氏和她亮相的好场合！ “爷爷，承泽。” 听到这个声音时，祁承泽正带着路澄和祁家来祝寿的亲戚打招呼。其实路澄心里微微有些别扭，虽说祁氏家族如今在政商各界都颇有人脉，可这么正式的场合，郑重把她介绍给他家的亲戚，是不是，感觉有些奇怪了啊？ 她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 当然，如果路澄了解祁承泽这是第一次携女伴应酬后，说不定会恍然大悟了…… 祁承泽只转头了眼，见爷爷已经转身招呼了，便仍旧带着路澄和祁家一位堂叔说话，等对方离开，这才转身，然后低头先看了身旁的路澄一眼。 “这是闵氏董事长的长女，闵寻南，目前在闵氏担任投资部经理。”简简单单的介绍，仿佛是公事公办。 可路澄抬头迎着那位闵小姐投过来的凌厉视线，却眉头一皱，然后才浅笑打招呼。 “你好，闵经理。” 闵寻南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了路澄一会儿，这才露出一抹笑意：“你好，路董。” 祁厚涛颇有兴味地看了看闵寻南和路澄，直到接触到自家孙子有些警告意味的视线，这才转头看向闵寻南。 “你家爷爷身体怎么样？好久不见他了。” “爷爷的身体很好，也一直念叨着祁爷爷您。”闵寻南其实是想找机会和祁承泽叙叙旧，上次听说他因为出了点小事故因此才爽约，她从不快到担忧，可几次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后，就失去了原先的勇气。 可祁爷爷问话，她不回答又不礼貌，因此转头看向了祁爷爷。 祁承泽等到闵寻南转头，马上扯了路澄往另外一边走，利索地路澄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回头看了眼虽然陪着祁老爷子，可目光明显转过来的闵寻南，怎么看都觉得很哀怨，有木有啊？！ 直到人群渐渐挡住了彼此的视线，路澄才拉了拉祁承泽的袖子：“听说闵氏也想进军地产界？” 祁承泽微微挑眉，睨了路澄一眼：“现在房地产大热，想分一杯羹的多的是。闵氏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路澄撇撇嘴。大哥，您说的不是废话嘛，我不过是想请您帮忙引荐一番，多少给个机会。 “不过，闵氏有合作的建筑商，不用去贴冷屁股。”祁承泽没有低头，只轻声说道。 路澄继续撇嘴。大哥，你不早说。而且，什么屁股的，你一个斯文人，能不能用词文明点？ 等到宴会正式开始前，路澄已经跟着祁承泽混了一圈，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了下，可惜，她能记住的有限。不过，只要让别人记住了她，并能明白祁氏和路氏关系不错，甚至有合作意向，这样就够了。 搭上了祁氏，路氏必然水涨船高！ 只要祁氏这条大腿抱得好，路氏很长一段时间，工作重点都会在祁氏上，其他的公司，不过打打牙祭罢了。 但是，路澄也希望，把路氏的建筑这块趁势做大做强！ 宴会正式开始，祁承泽扶着祁老爷子站在场地中间，路澄想了想，没有跟上，只在旁边看着。 这一刻的祁承泽和祁老爷子，感觉很像，路澄看着，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家。子承父业，祁家虽然断档，可祁承泽如今绝对出乎了当初很多人的预料。而自己呢？当初奶奶心心念念就是妈妈没有给爸爸生一个儿子，以至于偌大家业旁落。 是的，她奶奶心里，女儿注定是别人家的，不算自己人，所以，继承不了家业。 可路澄很想试试，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有人羡慕路翰和邓谷蓝，拥有这样出色的女儿。 第25章 宴会（二） 路澄端着酒杯，里面倒的是桑果汁，看起来很像红酒，如果没人较真，看起来足以以假乱真。宴会开始后，祁承泽很快被人群包围，她想了想，先去一旁吃了点东西，等看到祁承泽已经端上了酒杯和人应酬时，她犹豫了下，慢慢走了过去。 祁承泽虽然和别人说着话，可目光很快就看像了她，等她走近了，便慢慢开口：“路董，我给你介绍一下茂盛的朱董。” 路澄微微一笑，快步走到祁承泽身边。 茂盛是省内有名的建材商，不管是路氏还是祁氏，以后都会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朱董看起来五六十岁，大腹便便，仔细看了路澄一眼，然后笑着和祁承泽碰杯：“果然是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了不起了，我们这一辈的人都可以退休了。” 路澄笑了笑，路氏如今和茂盛也有不少业务来往，只不过她是第一次见朱董，看起来似乎和祁承泽的关系也不错。 “朱董过誉了，没有你们老一辈打天下，也没有今天的我们啊。我听说小朱董刚从美国留学归来，年轻有为呢。” 路澄微微偏头睨了祁承泽一眼，没想到他奉承起人来也挺能说的嘛。果然，祁承泽刚一说完，朱董就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哪里哪里，比不上祁董能干，也就帮我打打下手。” 路澄突然就想起一个关于“哪里哪里”的笑话，低头微微一笑。 祁承泽余光打量了路澄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和朱董寒暄了几句，举杯正准备一饮而下，袖子已经被人拉住了，他顿了顿，转头一看，路澄正拉着他的袖子，皱着眉，目光满是不赞同。 “遵医嘱，知道不？” 路澄的声音不高，但除了祁承泽，旁边的朱董也听到了，他打量了祁承泽和路澄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颇有兴味。 从祁董和这位年轻路董一起进入会场，便成了最晚最大的绯闻，虽说众说纷纭，可大家基本相信，祁氏和路氏确实准备合作了。 可如今他看看，好像也不止公事上的交情那么简单啊……祁承泽这人，他也认识很多年了，哪里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别说私交甚密的女性，就是公开场合的女伴，他记忆里，这也是第一个啊…… 祁承泽被路澄拉着袖子，有些无奈地睨了她一眼，随即慢慢放下了杯子，颇有些抱歉地看了朱董一眼。 “朱董，祁董最近不适合喝酒。”路澄怕朱董介意，抢先解释道，哪想朱董只是眯着眼笑：“没事没事，呵呵。” 等到朱董笑呵呵地走开，路澄才有些懊恼地咬住了嘴唇。 她其实是把祁承泽当成了自己的病人，可朱董，明显是误会了吧？ 想到这里，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祁承泽一眼：“和你说了不能喝酒的，别人也没灌你，你怎么就自己喝上了啊。” 祁承泽垂眸看着路澄，突然笑了起来，这是真的笑，唇角的弧度明显，还微微露出了几粒洁白的牙齿，可惜，不过维持了一秒，转瞬即逝，然后他端着酒杯，递到路澄的鼻子下。 “你闻闻。” 路澄只疑惑了一秒，很快就闻到了桑果汁的味道…… 原来，他们俩一样啊…… 路澄有些尴尬地呵呵一笑，低头认错：“您随便喝。” 甜甜酸酸的果汁，当然可以随便喝了…… “和你的不一样，除了桑果汁还加了点王老吉，井宁特意为我准备的，看起来色泽更像。”祁承泽低低解释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路澄这才抬头，仔细比较了下自己杯子里和祁承泽杯子里的，果然色泽稍稍有点差别，她的那杯因为是纯桑果汁，更黑紫一些，而祁承泽的那杯，色泽偏酒红，目测和红酒基本没有区别，也就是说，除了凑近了闻，没人会察觉。 “呵呵，祁董英明……”路澄继续低头尴尬地拍了个马屁。 祁承泽顿了顿，没有解释，他因为酒量不好，有些热闹的场合，便提早准备好代替的饮料，以免自己不胜酒力而出丑。 两人站的位置比较偏僻，神情和说话便随意了几分，可路澄一转头，便怔了怔。 不远处，那位闵小姐正盯着她。 那道视线有些冷，路澄微微皱眉，然后往祁承泽身后迈了一步。 祁承泽有些诱惑地睨了她一眼。 路澄抬头，瞪了他一眼，目光盯着他的衣服，嘴巴朝闵寻南的方向努了努。 “你的桃花，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可别误会我了。” 祁承泽顿了顿，维持着看着路澄的姿势。 不用看，他也知道路澄指的是谁。闵寻南一晚上都用有些哀怨的眼神追寻着他，比探照灯还要让人生厌。 “你别误会。”祁承泽忍不住说了一句，顿了顿，才又清了清嗓子，“是她自己误会了。” 就算从小认识，可他一没有说过暧昧不清的话，二没有做过暧昧不清的事，如果爷爷默许的态度，和他一直单身的状况让她觉得很有希望，那他也希望能用自己的态度，让她知难而退。 闵寻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不算太熟的世交女儿，他真的想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而对自己这么执着的。 路澄抬头睨了他一眼：“误会你喜欢她？” “应该不是。”祁承泽有些头疼地解释，他真的不想和路澄探讨这个话题，“是误会我可能会喜欢她。” 路澄“哦”了一声：“看样子是桃花债呀。” 祁承泽看着路澄嬉笑的表情，有些无奈和尴尬，因此神情一肃：“走吧。” 说完，便径直朝着熟悉的客户走去。 宴会到最后，路澄免不了喝了几杯，虽然有祁承泽镇场，一般的人不会太强硬地来劝酒，可路澄想着以后都是有发展机会的客户，多少不能都拂了意思，因此，或多或少有些醉意上头。 等到祁厚涛过来时，她微微眯眼，一时不察直接撞上了祁承泽的后背，她的身体一歪，差点倒下，还是祁承泽眼疾手快，伸手往后一把捞住了她。 “既然酒量不好，就别逞强。” 祁厚涛瞬间减缓了脚步，拐杖一顿，就朝着别的方向走。 “祁老，不找祁董了吗？”宁禄一晚上都陪着祁厚涛，此次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找他有什么事？没见他正忙着嘛。”祁厚涛神情严肃，心里一直乐。原来自己孙子终于也开窍了啊。 祁承泽自然看到距离自己十米远突然拐弯的爷爷，可他手里还拉着路澄，只能看了祁厚涛的背影一眼。 路澄只是一下子有些头晕，靠着祁承泽闭了闭眼，这才慢慢站直。 “谢谢。”她低头，有些尴尬。 “等下就别喝了。”祁承泽皱着眉，放开了手。 “没事。”路澄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 祁承泽眉头一挑，又缓缓地压了下去。 路澄和他毕竟不一样，就好像路氏和祁氏不同。他喝不喝，很多时候都是随自己心意，大部分人不会真的为难他。可路澄不一样…… 祁承泽可以想象，如果今晚不是在他身边，那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男人，或许会更明目张胆，更肆无忌惮。 毕竟，如今的路氏，某一方面来说，确实岌岌可危，不管是路氏还是路澄，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 臂膀吗…… 祁承泽的目光微顿，有些心虚地从眼前路澄白皙圆润的肩头上移开，看着宴会厅内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心思有些恍惚。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多年前另外一场寿宴，那个小小年纪就显露清丽端倪的女孩，身着红色衣裙，婉转婀娜，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以至于她不小心撞过来时，甚至忘记了躲避，直到鼻腔都呛进水，他的脑袋才开始清醒起来。 其实他水性很好，可那一刻，除了尴尬羞恼之外，还有其他让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绪，因此，才迟迟不肯从水池里浮出来。 他以为，那些让他觉得丢脸的前尘往事，早就淹没在十年的时光里，可如今回想，才发现，那个身影、那张笑颜，仍旧清晰地镌刻在他的心底，拂去岁月的浮尘，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的狂跳，和十年前的那个青涩的自己慢慢重叠，坚定、激烈，又不可控制。 有一种噗嗤发芽的声音，在多年后的心底又重新响起，这一次，他似乎少了点惊慌，握了握拳，他目光飘过路澄的眉眼，缓了缓心绪。 然后，他听到自己有些别扭地说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第26章 亲人的计较 路澄是听到敲门声才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应了一声，挣扎着起身,套上睡裙，拖着拖鞋打开了门。 “澄澄,你爷爷奶奶和堂妹来了。”李婶轻声了说了句,“你快点起床,我给你把粥凉好。” 等李婶下了楼，路澄把门一关,就倒回了床上。 昨晚她喝得有点多，祁承泽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时，还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久才回答：“李叔在门口等我。” 然后，她记得是祁承泽把她送到了门口，上了车，她连告别的力气都没有了，半路就睡着了。 现在，宿醉之后，脑袋微微泛疼，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可以难得睡个懒觉，没想到又是个烦心的早晨。路澄趴在床上，转头看了看闹钟：早上八点半。 上了年纪的人睡觉不好，早上起得早，路澄完全可以理解。可显然，她奶奶就不理解孙女，恐怕也不想理解。 路澄不相信，奶奶面对路湛也会这样无所顾忌。呵呵，不过是同姓不同命罢了，在奶奶眼里，孙女就是不如孙子值钱。 路澄上一世就完全想明白了，既然不期待，也就无所谓伤害。因此，她慢条斯理地换了衣服，洗漱完，才慢吞吞地走下楼。 客厅里，她的爷爷路大福，和奶奶乔银翠正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单人沙发，坐着路沐，听到声音，都转头看向了楼梯。 “爷爷奶奶、堂妹，早上好。” 相比较于路澄的气定神闲，路大福显得有些局促，而乔银翠，看着路澄却竖起了眉。 “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都几点了还在睡觉，长辈来了也不知道早点下楼！” 乔银翠从来都看路澄姐妹不惯，当然，究其原因，一是原本就不喜欢邓谷蓝，二是嫌弃邓谷蓝没有生儿子。而路沐，是她唯一愿意给个笑脸的孙女，因为她妈是乔银翠自己挑的，而且还生了路家唯一的孙子。 路澄小时候，乔银翠两夫妻住在乡下，路淼一家也住同一个村子，当时，大家的关系还算融洽。毕竟是偶尔见一次，邓谷蓝每次都是大包小包地送礼，让乔银翠摆足了场面，赚足了面子，而且，那时，乔银翠也很怕儿子被怂恿着不回家送钱了。 可后来，乔银翠和路淼两家都被路翰接到了h市，买了房，找了工作，安置下来，她慢慢就有了底气，觉得自己一个儿子会赚钱，一个儿子孝顺，所以，开始在邓谷蓝面前摆婆婆的架子。 可邓谷蓝哪是一个愿意卑躬屈膝的人啊，况且当家作主了那么多年俨然就是一个女强人，一开始还会说上几句，到后来，完全就是阴奉阳违，就是路翰，后来也不是没有过后悔。原来，就算是家人亲人，有时候也需要一段距离，距离产生美，至理真言啊！ 可惜，人都接来了，哪还送得回去啊，路翰提起来时，邓谷蓝就直接反对了。她婆婆那么要面子，如果把人送回老家，说不定更觉得大媳妇在背后说婆婆坏话了。 路澄姐妹其实后来专心念书，也不过逢年过节和爷爷奶奶见一见，原来只觉得奶奶这人性格不太好，对她们很冷淡。而路澄也是在父母过世后，才发现，奶奶岂止对她们冷淡而已，如果真能冷淡，反而是件令人庆幸的事情了。 因此，路澄此刻听到奶奶冷嘲热讽的模样，也不过弯了弯唇角，态度仍旧温和：“如果奶奶你提前通知，说不定我就会夹道欢迎。我昨晚忙到很晚，现在精神也不太好，等我先吃了早饭，再陪你们聊天啊。” 说完，路澄就转身往厨房走。 “你……”乔银翠见路澄这么无视她，心里更气。 “老太婆，好了，先让孩子去吃好早饭……”路大福有些呐呐地拦了乔银翠的手。 “你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受那丫头的气啊？”乔银翠马上转移了发火的对象。 路沐一直很安静，直到路澄进了厨房，这才皱起眉来。 路澄进了厨房，端起李嫂给她凉着的白粥，就着旁边的酱瓜就吃了起来。她并没有去餐厅，一边吃着粥，一边听着外面客厅里或重或轻的声音。 她其实不知道今天乔银翠带着路沐，三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可她知道乔银翠和路沐一家最近不太好过，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来打扰自己。 从遗嘱宣读那日开始，乔银翠没有一天不想让那份遗嘱作废。路翰生前，她多少次明着暗着要求他好好栽培路湛，把路湛当接班人培养，没想到到头来，路翰还是受了邓谷蓝那女人的蛊惑，什么都没有留给路淼一家。 路淼固然让她失望、生气，可她更气路翰。先是年轻时不听她劝阻自作主张娶了邓谷蓝，再是不听她的话，没有好好帮帮路淼一家，以至于如今，路翰死了，路澄那个死丫头接了公司，什么都不留给路湛。 湛湛是她的心头肉，也是路家唯一的希望，她一定要在闭眼之前，看到湛湛有大出息！ 可她到处找律师、打听来打听去，所有人都劝她不要起诉，因为起诉也没有用，她听不懂那些什么法律法规，只知道别人告诉她，花大钱打官司，也不过是打水漂，因此，她后来才犹豫起来，没有真的告路澄姐妹。 路澄用了半个小时慢慢吃饭，又给自己泡了杯热腾腾的牛奶，这才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坐到了快要气急败坏的乔银翠面前。 “爷爷、奶奶，既然来了，不如中午吃个饭再回去吧。”路澄低头吮了一口牛奶，这才笑着抬头。 “澄澄，你瘦了……”路大福看着自家孙女，想到英年早逝的长子和媳妇，心里一阵酸楚，可他什么都帮不上，还不得不来烦她…… “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乔银翠却只是冷着脸，开门见山地问道，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路澄绕圈子。 路澄微微一笑，目光在低头扮老实的路沐身上飞快一转。 “代表公司参加了一个宴会。”路澄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不是那个什么祁氏开的宴会？你自己一个人去，怎么就没想到带沐沐一起去呢？沐沐名牌大学毕业，人又比你机灵，比你会说话，带着去也能帮帮你，况且，宴会上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年轻人，沐沐年纪也不小了，正应该多认识几个人。” “奶奶，祁氏送来的请帖上，邀请的只有一个人，是路氏董事长，不是我路澄，也不是路家其他人。”路澄淡淡地回应，就算是虚假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在外要应酬，不希望回家还要和人虚与委蛇。 “你现在不就是董事长嘛？多带一个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想听我老太婆啰嗦吧？！”乔银翠又狠狠竖起来了眉。 “奶奶，你以为祁氏是随便的阿猫阿狗吗？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参加他们的宴会？昨晚进门都有人专门检查请帖的，多一个人都不能放进去，我们路氏想搭上祁氏都要三跪九叩地当菩萨供着求着，谁会愿意随便得罪他们啊？”路澄用一种稀奇又无语地表情看着乔银翠，又睨了路沐一眼。 “路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又在路氏实习工作好几年了，这样简单的道理，奶奶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懂吗？你是故意惹奶奶生气，挑拨我和奶奶的关系吧？”路澄冷下脸，把矛头对准了一直很安静的路沐。 路澄完全不相信，今天来走一趟，质问关于昨晚宴会没带路沐的事情，会是乔银翠自己的主意。 一来，乔银翠在路氏没有人脉，根本不可能知道有关路氏和路澄的动向，二来，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起，乔银翠根本不可能对孙女的事情太关心。恐怕，是路沐在公司里得到了消息，心有不甘，所以怂恿乔银翠，或者，也想法设法让乔银翠相信，一旦她路沐得到好处，绝对会让乔银翠和路湛都得到甜头。 “姐姐，我没有……”路沐连忙抬头，可怜兮兮地看了乔银翠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路澄。 “好了。我们多少年的堂姐妹了，你什么性格，难道我还会不知道吗？”路澄微微勾了唇，淡淡地打断。 路沐，你什么德行，我完全清楚，所以，不要浪费表情来演戏了，没得恶心。 路澄的眼里就是这样的意思，路沐看得很明白，所以，她的神情一僵，没敢继续哭下去。路沐收回目光，手心却紧紧地抓了起来，抿着嘴唇都发白，她垂眸，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把眼里的暗恨都悄悄掩住。 “路澄……”乔银翠看不惯路澄三言两语就让路沐偃旗息鼓，正打算再喝骂几句。 可路澄早就没有了兴致，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 “对了，奶奶，有件事我和你说一声，那个帮叔叔转移资金的人已经被查到了，是公司财务部副经理，他和叔叔分赃，大概也占了几百万，公司已经报警了，希望能把那笔钱收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 不好意思，拖到了现在，那么三更开始了，同学们你们在哪里～ 第27章 曾经的抉择 乔银翠怔了怔,就连路沐都抬起了头，有些怔愣地看向路澄。 路澄只看了更加愁眉苦脸的路大福一眼,脸上的神情没有变，仿佛这不过是公司里普普通通的动向,她随口向他们提了一句。 乔银翠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慌乱,然后又觉得一股怒气升腾。 “你！你就没想想你叔叔吗？如果那个人被抓，查起来说不定就牵扯进你叔叔了！不过是拿了公司一点钱,反正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好计较的啊？！” 乔银翠越说越气，倏地起身，怒指着路澄。 路澄淡淡一笑：“奶奶，你别生气嘛。你都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恶，怂恿叔叔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来，我爸妈刚过世，叔叔又卷款逃跑，你是不知道对公司的损害有多大，路氏差点就撑不下去了，你也别说就那么点钱，那可是一亿美金呢！就算是一亿人民币，普通人也是一辈子都赚不回来了，那些，大部分是路氏的流动资金，现在路氏有多艰难，只有我心里清楚，这几月就快发不出员工工资来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这个房子都要卖掉补漏洞了，我每天愁得掉头发。况且，这也不是我们路家的私事，这是违法的行为，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报不报警的，虽然我有心瞒着，可耐不住所有的董事一致决定要报警啊，毕竟，这关乎别人的利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 路澄唉声叹气，一半是做戏，一半是愤怒。 叔叔做了天大的错事，奶奶没想想路氏如今的艰难，反而害怕牵连叔叔？只要不违法，怕什么牵连啊？如今，不是牵连，而是路淼本身就是主犯！有本事，路淼就一辈子躲在美国当个黑户，否则，迟早有归案的一天！ 路澄不由得想起前世。邓谷青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不是路澄干涉，说不定会马上让路沐一家卖房抵债，毕竟，路沐家如今的房子和车子，都是路淼名下的，当时，路澄不过是可怜婶婶和表弟妹。上一世，到路澄出车祸闭上眼，路淼都没有再出现过，没人再有过路淼的消息。 可路澄不相信，路淼能好好地在美国过日子。他只带了一部分现金，一部分账户仍旧在国内，这一世，路澄早有准备，虽然重生回来那天接到父母的死讯，当时又忙乱和伤心了一阵，可第二天，在明确接到路淼逃走的通知后，她就让狄远民代表公司报了警，彻查她所知道的路淼的几个账户。 如今，路淼几个涉及几千万美金的账户，已经被警方查实并冻结了，当然，其中少不了那位前路氏集团财务部副经理的“协助”。 这些近况，路澄当然不会告诉乔银翠和路沐，但是吓吓他们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案件涉及一亿美金，据说是能算上重大经济案件了，市公安局很重视呢，警察来取证时，我当时也替叔叔求了情，可人家警察说了，必须秉公办理。”路澄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终于看到乔银翠睁大了眼睛瞪着她。 路澄说的是部分实话，这个案件市里确实重视，这是近几年来市里涉及金额最大的一起经济案件了，市公安局的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颇为重视。 不过，路澄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其中也有她让人“特意关照”的原因。 等到乔银翠拧着眉，一脸心事重重地离开时，路澄还特意一路送到了路宅门口，然后挥手告别。 不管怎么样，至少能让他们烦心一段时间了。 路澄看着三人上了路沐的车，含笑地转了身，她忙着呢。今天还要去给祁承泽换药。 星期天，祁承泽还是在公司。路澄挂了电话，嘟囔了一句“工作狂”，然后就让李叔开了车，送她到祁氏大楼。 两家的合作案进入最后尾声了，她现在就是想尽量讨好掌握一切可能的祁董，为了今后创造一切可能。 毕竟，整个城西新区建设，可不是一幢两幢房子。如今的路氏把主要精力放在建筑工程这方面，就单单城西这一块，就有很多可能，如果运气好，不仅能让路氏起死回生，说不定能比从前更进一步。 路澄一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虽然是星期天，可在祁氏大楼加班的仍旧不在少数，这次路澄学乖了，刚到门口就给井宁打了电话。 “路董，我下来接你。” “不用了……”路澄的回绝只说了几个字，电话那头就挂了，她只能等在一旁，欣赏一下祁氏一楼大厅的装饰。 路澄还没迈进电梯就微微撇了撇嘴。 “路澄，好巧。” 电梯里，韩宇轩看了看路澄有些冷淡的眉眼和陪在一旁的井宁，到底没敢喊“澄澄”，中规中矩地喊了声“路澄”。 自从上次约好吃饭却吃了不大不小的事故，韩宇轩后来给路澄打过两个电话，但都因为路澄要忙没说两句就挂了，今天是自上次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韩宇轩有心想多聊几句，可看了看井助理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等到了他的楼层，他不得不随着同事出去，只能回头对着路澄说了一句：“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话里的意思稍稍有些亲近，所以电梯一合上，韩宇轩的同事就拉着他好奇地问刚才井助理陪着的女人是谁。韩宇轩心里明白，他和路澄的关系并没有确定，因此不过笑得矜持却隐隐得意，然后保持神秘，准备等正式定下来，再让同事好友震惊一下，他韩宇轩，只要能有一个更好更大平台，绝对会有一番大作为！ 韩宇轩一腔热血，对着憧憬的未来踌躇满志。路澄则随着井宁到了祁承泽的办公室。 祁承泽正在办公室忙碌，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边，听到声响，抬头看过来，对着井宁打了个招呼：“井助理。”然后目光在路澄脸上一转，顿了顿，笑着点头：“路董，您好。” 路澄一时没有想起来，只觉得有些眼熟，幸好井宁很快说道：“于秘书，路董要借祁董十分钟哦。” 井宁是开玩笑，路澄却觉得有那么点尴尬，和于秘书打完招呼后便自顾自在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路董，刚才那个男的是你同学吗？”井宁看了眼仍旧在签字的boss，笑着问道。 “不是。”路澄也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正低着头的祁承泽，“是我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祁承泽见过韩宇轩两次，路澄不确定祁承泽是否完全知道韩宇轩的身份，可这事原本她就不准备瞒着，而且，也想让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知道，韩宇轩是她阿姨邓谷青特意介绍的相亲对象。 这次轮到井宁愣了愣，他傻傻地转头看了眼boss，实在看不出boss是不是有点特殊的情绪，而于秘书站位也很好，挡住了boss一半的脸，连神情都看不清楚，因此，他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地笑道：“呵呵，我还以为是你的同学呢。没想到竟然是相亲对象……你阿姨，怎么会给你介绍这样的相亲对象啊？” 井宁有些踌躇地说道，让自己尽量显得只是好心关心而已，绝对没有其他什么话外音：“我觉得，以路董的条件，完全可以有更相配的人选吧？” 譬如他们boss之类的啊，董事长和董事长，完全就是绝配啊，是不是？ “更相配？”路澄笑了笑，“配的，不一定合适，合适的，不一定配。” 路澄模棱两可地回复了一句，这样和井助理聊爱情和婚姻的话题，好像有些尴尬，尤其是旁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旁听者，一个是祁董，一个是尚算陌生的于秘书…… 等到于秘书拿起文件退出办公室时，井宁也顺势站起来，办公室里一下子只剩下了路澄和祁承泽两人。 祁承泽起身，从隔壁的休息室里拿了药箱出来，放在路澄面前的茶几上。 “我先洗个手。”不知怎么的，路澄觉得祁承泽今天的神情有那么一丝阴沉？是她眼花了吗？还是祁承泽今天真的心情不好？等到路澄洗好手出来，见祁承泽脸上已经和平时一般的冷淡。果然，是自己眼花了吧？ 面对从前做惯的专业，路澄的神色也严肃认真了许多，低头先慢慢用镊子拉开纱布查看伤口。 “好多了。等剩下的药换好就不用再包扎了。” “你在那个医院做的也是急诊外科吗？”祁承泽突然低声问道。 路澄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又低了头：“退学前刚好在急诊外科轮转，因为我已经有了执照，实习时也会和师兄一起坐门诊。” 路澄顿了顿，想着反正祁承泽似乎对她实习有点兴趣，而两人靠得这么近，什么都不说好像又有些尴尬，索性继续说道：“不过其他科室本科时都轮转了一遍，后来研一因为选的是肝胆外科方向，所以实习基本去的都是外科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28章 新闻 “很少见到有外科医生是女的。”祁承泽用的是陈述句。 路澄笑了起来,笑容难得带了丝狡黠的孩子气，微微抬起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回忆。 “是啊,很少，我那个导师资历很深了,可连我在内,也就带过两个女学生。当时j大研究生院里,外科里就我一个女的，所有人都叫我女汉子,可其实大家都很照顾我，我的几个师兄每天和别的外科生炫耀自己有一个比不男人逊色的师妹，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响亮的外号。” 祁承泽看着抿唇而笑的路澄，听到自己渐渐柔和下来的嗓音：“什么外号？” “j大外科第一美女。”路澄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清澈。 路澄的笑声离祁承泽很近，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敲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心跳一时紧，一时舒缓，完全不由自己。 “j大外科生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的？”祁承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笑意。 “是啊，我们这几届外科方向的研究生里，在读的只有我一个女的，不管是第一还是最后的美女，都是我，没得跑了。” 后来，她顺利毕业，留院工作，更是立志更为一名出色的女外科医生，让所有人知道，女人不是只能进妇产科、儿科，就算是男人占绝大多数的科室，女人只要愿意，还是可以占一席之地。 可惜，她尚未完成梦想，拿到主治医师的职称证书不久，就毅然而痛苦地辞职了。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关于抉择的痛苦。 路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现在的她，完成了第二次的抉择，重生仿佛是她的涅槃，她如今已经能够平静接受所有不得不接受又没有选择余地的抉择了。 祁承泽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底泛起一丝丝的情绪，可他很快掩饰过去。 “明天的签约仪式，我可能不在。”祁承泽说起明天上午，两个集团将正式对外公布合作的新闻。 “正好，我也不打算出席。”路澄笑了笑，收回了手。她已经和狄远民说好，由他出席联合发布会。 说起公事，刚才似乎有些旖旎的气氛也一扫而空，祁承泽开口后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可路澄已经接上了话题，他清了清嗓子，只能继续下去。 “关于承建后续还有些问题，你们要尽快出一份更具体的计划书。” 第二天星期一，h市最大的新闻，估计就是祁氏集团和路氏集团一起对外宣布将合作开发城西新区。 对商界而言，是祁氏又一个大动作，而对百姓而言，也算是和部分人息息相关的事情。 代表路氏参加签约仪式的，是狄远民。当时，路澄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听着冯秘书汇报，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总算成了！ 和祁氏的合作案，双方在面对记者时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可大家对祁氏的动作，对路氏的加入都很好奇。 祁氏是大公司，可却是第一次涉足房地产。路氏是老牌的中型建筑公司，名下也有房地产公司，可却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大型的整体建设。 其实，路氏在其中占的份额并不算多，可当时，他们谈妥合作后，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在宣传时，不要撇下路氏。 祁氏资金雄厚，宣传力度惊人，而路氏搭上祁氏这艘大船，自然能省下许多宣传资金。 路澄其实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虽然他们后来已经退了很多步。 闵寻南平时就很关注祁氏的新闻，这一则，当然没有错过。她的目光看着路氏两字，微微蹙眉。 “姐。”门突然被打开，探进一张染着大红色泽波浪卷长发的脸蛋，看起来和闵寻南极像。 “寻北。你怎么来了？”闵寻南松了眉心，笑着朝自己的妹妹招手。 “我刚烫了头发，瞧着离你这里近，就来找你一起吃晚饭。”闵寻北笑着进了门，进闵寻南对面坐下，“你晚上没饭局吧？我没打扰你去约会吧？” 闵寻北不知想到什么，朝着闵寻南笑着挤眉弄眼。 “没有。”闵寻南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 “我刚才看到新闻了，祁氏要和路氏合作了，真的被你说中了，你是不是放心了？”闵寻北其实是在理发店看到了新闻直播，所以特意跑来找闵寻南，“你是不是很高兴？要不要请我吃饭庆祝下啊？” 闵寻南想起前几天微醺之下和妹妹吐露的心声，脸上便有些烫。 她暗恋祁承泽多年，妹妹是唯一的知情者，祁家爷爷虽然应该也能猜到，可毕竟她没有证实过。 那天回到家，她的脑海里不时回想起祁承泽和那位路氏年轻董事长相伴的身影，心里一直不能平静，因此，就对妹妹多说了几句。 仔细想来，那位路氏董事长家的情况，和他们及其相似。她的父亲和母亲也是年轻时相遇，自由恋爱，一起白手起家。路氏前董事长夫妻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一起携手走过公司的发展历程。 可看看他们闵家，公司略有成就后，她妈妈就回家当了全职太太，因为她爸爸说，不想每次应酬回家，没有热水热汤，不喜欢老婆回家比他还晚…… 可她爸爸和奶奶，没有一天不嫌弃她妈妈只生了两个女儿，甚至她奶奶还当着她妈的面说，要给爸爸找个能生儿子的女人。 可她爸爸是怎么回答的？影响不好。 是的，作为事业有成的成功商人，她爸爸怕的，不过是影响不好。 当时，她和妹妹年纪还小，可却也知道了，妈妈过得有多不如意。她从来没有那么恨自己不是男人！ 所以，她努力读书，努力工作，比男人还用功，可她爸爸只会说：女孩子，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对家里最大的用处。 闵寻南的目光微转，看着面前妹妹天真活泼的脸，又想起了路氏那位董事长路澄。听说，她父母的遗嘱上，把路氏集团全部留给了她们姐妹。 路澄的爸妈，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没有后悔过？ 闵寻南思绪万千时，路澄正窝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却仍旧勤奋办公的祁承泽办公室里。这一次，井宁和楼下接待小姐提前说好，已经算是熟门熟路的路澄自己上来，由于秘书领着独自进了祁承泽的办公室。 “路董，不好意思，祁董还在开会，麻烦你在他办公室里等一会儿，你想喝点什么？”于秘书想来是匆忙从会议室出来的，路澄也不好意思麻烦他。 “我自己倒杯白开水吧。”她上次来就看到祁承泽的办公室里有水壶。 “好，那你自便。”于秘书说完，就很快退了出去。 路澄一个人坐在上次来坐过的沙发上，拿了本杂志翻了几页，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她叔叔家的固定电话，她微微挑眉，接了起来。 “喂。” “路澄，我听说你相亲了？还是你阿姨介绍？”电话那头是她奶奶，路澄没想到这一次她打电话来，竟然是来“关心”她的感情生活的。 “是啊。”路澄回答了一句，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夸一下阿姨介绍的人选，电话那头她奶奶已经飞快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竟然会听邓谷青那人的话？你每天只会对着我们这些亲人摆脸色，只会和长辈顶撞，怎么就不会推掉邓谷青介绍的人啊？！姓邓的就没一个好人，邓谷青更是个刁钻刻薄的人呢，你还以为她会给你介绍什么好对象？你怎么就不用用脑子呢？”她奶奶的话又急又气，明显是突然获知这个消息，因此气坏了。 不过，恐怕气的并不是自家大孙女会不会遇人不淑，而且是怕邓谷青使什么手段，哄得她把什么都拱手相让吧？ 嫁了人，就听老公的话了，如果那个男人是被邓谷青收买的，那路澄就相当于只会乖乖听邓谷青的话了。 路澄好笑地看了手机一眼，她奶奶，是着急了吧？所以说，有些方面她奶奶确实比不过邓谷青一家，所以，她奶奶只会对她正面突击，不是骂就是训，而邓谷青就会另辟蹊径。事实证明，邓谷青确实下了一副好棋。 “奶奶，人我见过，还不错啊，斯斯文文的。”不过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罢了，但至少还人模狗样的，“如果你觉得阿姨介绍的人选不好，你也可以给我介绍更好的人嘛，我看看你们谁介绍的好，我就选哪个好了。” 路澄说得一本正经，说完挂了电话，却慢慢笑了起来，可眼里却都是冷冽。 也不知道她奶奶是哪里听到的消息，不过她不太出门，那么肯定是别人嘴里听说的消息了，那个别人，不是路沐，便是就算丈夫跟着别人跑了，仍旧勤快地跑美容院的婶婶了。 路澄今日本来心情颇好，可如今也被坏了一半了。然后她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承泽进了门，正依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感谢一直陪着我，今晚也还在的同学们！ 第29章 巧遇 路澄被默不作声的祁承泽吓了一跳,握着手机愣了二秒,这才站起来打招呼：“祁董。”面上颇为礼貌,心里却一停腹诽：进来也不知道要敲门。就算是进自己的办公室,但既然知道里面有人,至少该发出一点声音告知对方吧？这样闷声不响地是准备吓人吗？ 想到自己刚才打发奶奶的话说不定都被他听去了，路澄心里一阵尴尬。 祁承泽静静地看了路澄一会儿,这才放下手臂,下巴努了努上次放了药箱的柜子：“去拿来吧,我很忙，你动作快点。” 祁承泽一向话少,这一句话，算不上惜字如金了，可路澄怎么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祁boss这是在生气吗？ 路澄微微嘟嘴，却也不想废话，直接起身，先洗了手，又拿了药箱出来。祁承泽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下，西装脱了下来，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手臂，看到路澄过来，抬头睨了一眼，就伸出了手臂，又重新低下头。 路澄左右看了看，只能认命地搬了旁边一把椅子挪到祁承泽身边，拉过他的手臂。她抬头看了一眼，怎么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女佣…… 等到处理完，路澄又把椅子挪了回去，见祁承泽仍旧低着头没有反应，似乎很忙很忙的样子，她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个，祁董，要不麻烦你请井助理进来一下？” 祁承泽终于于百忙之中赏脸抬了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路澄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意图：“那个，我明天要去b市，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想和井助理说一下，该怎么换药。” 其实路澄不敢说，祁董您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像头两天拉开纱布、清洗伤口什么的比较麻烦，最后两天，差不多涂点药水，随便包个纱布就行了。 未免堂堂祁董以为路澄看不起他的伤口，所以，还是隐去不提吧。 “你现在有空去b市玩了？”祁承泽开了口，声音低低沉沉，却没有太多情绪。 “也不是玩，是去看我妹妹，她在b市读书。”提起唯一的妹妹，路澄的眼里和声音都多了点温暖，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她明天生日，所以想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祁承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打了内线让井宁进来。 等到井宁进来，路澄先开口说明了自己明后天不在，最后两天的换药需要井宁帮忙处理了。 “很简单的。”路澄生怕井宁推脱，连忙补了一句。 “路董的妹妹在b市读书啊？”井宁看了眼自家正低头忙碌的boss，绝对好心打听打听，譬如未来小姨子性情什么的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啊，她从小会读书，目前在b大念大四。”路澄微微笑着，想着明天就能见到路遥了，心情比早上看着新闻发布会还兴奋。 “路董的妹妹比你小几岁啊。”井宁继续问。 “小四岁。” “姐妹差四岁刚刚好，老大比较懂事了，两个孩子也不会差太多，以至于有代沟。”井宁说得头头是道。 “是啊，我和遥遥从小感情就很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路澄把简单方法告诉了井宁，然后就告辞了。祁承泽没再说过一句话。 井宁临出门前，转头看了自家的boss一眼，决定要帮boss自救，这样被动是绝对不行的！ 路澄下了车，和李叔告了别，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祁承泽和井宁，祁承泽微微皱着眉，井宁倒是心情颇好地边挥手边走了过来。 “路董，真巧啊。” “呵呵，真巧。”是真的太巧了。 井宁看着路澄惊讶的表情，心里很受用。当然巧，怎么能不巧呢，也不想想，才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既要打听清楚路澄的航班，订好同一班航班，又要找到路澄家里的电话，以便于今天早上打电话过去探听路澄的行踪。 否则哪有那么巧，能刚好在机场大门口就遇上啊！ “我和祁董去b市出差，路董你是哪个航班啊？”井宁看了眼正慢吞吞走过来的祁承泽，笑容很端正很亲切。可祁承泽还是似有似无地睨了他一眼。 “上午九点的那班。” “真是太巧了，我们也是这班呢。路董你是什么舱啊？”井宁微微睁大眼，适时地表现出了些惊讶。 他当然知道路澄是商务舱，而他们是头等舱，当然是不同的，不过，他只是想引出这个话题罢了。 “哦，我是商务舱的。”路澄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打印出来的行程单和身份证，仔细看了眼，准备去换登机牌。 井宁飞快地从路澄手里夺过行程表和身份证：“路董你一个人坐商务舱多无聊，不如和我们一起坐头等舱，我帮你去问问头等舱还有没有位置吧。” 说完，井宁不等路澄反应，飞快地跑进了机场。 路澄呆了呆，转头看向祁承泽，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祁承泽心里微微一转，就明白了为什么昨晚上井宁突然就说要安排去b市出差了，心里不由得有那么点羞窘。其实这一趟可以延后几天出发，不过，今天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看了路澄一眼。 今天路澄穿得很简单，唯一的行李就是她背上的那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不过，倘若她家没有发生意外，她现在确实也就是个硕一在读书罢了，说不定，一辈子不会和他的这个圈子发生交集…… 祁承泽回过身来，掩去心底怪异的窒息感，拎着手里简单的行李包，清了清嗓子：“走吧。” 路澄没办法，也只能跟上，毕竟，她的身份证还在人家助理手上呢。 不一会儿，井宁就笑着回来了。 “运气真好，头等舱刚好还有一个位置。” 井宁笑得一口牙都露了出来，不断庆幸自己昨晚特意买了三张票，其中一张和boss连一起的座位，他早上才退票，用百分之十的退票费，换来路澄和boss的一路倾情，实在太划算了，有木有？！ 在vip室等待登机时，路澄第n次想补差价给井宁。 “没事，小事情，路董不用放在心上。”井宁笑着第n次拒绝，大不了回去后让boss报销嘛，这可是为了他的终生幸福。 路澄正觉得很不好意思，祁承泽已经把刚看完的一本财经杂志合上，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事，井助理工资高，不差钱。” 井宁的笑容僵了僵，路澄则又愣了愣。 祁董刚才是在讲笑话吗？ 可看了看祁董那张正经又严肃的脸，两个人都偃旗息鼓，不敢追问了。 等上了飞机，路澄又呆了呆。 她刚才没仔细看，如今才发现，她的位置是在祁承泽的旁边，相连的两个位置…… 祁承泽站在路澄身边，见她没有动，探头看了眼她的机票，然后就伸手接过她的背包，放在了行李架上。 “谢谢……”路澄呐呐地道了谢，正准备让过祁承泽进去，却见他立在一旁说：“你要坐里面吗？” 里面的那个位置靠窗，有些人坐飞机很喜欢靠窗位，看看蓝天白云，看看陆地上小如积木的房屋农田，路澄也挺喜欢，她看了眼应该不是勉强的祁承泽，又道了谢才坐下。 井宁在隔了一排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就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飞机起飞后，空姐过来送饮料。 祁承泽要了一杯咖啡，路澄要了一杯矿泉水。祁承泽接过路澄的那杯矿泉水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眼里多了丝好奇。 “怎么不要咖啡或者饮料？” 他突然记起来，路澄经常喝的都是白开水或者绿茶之类的。 “那个，因为我容易长蛀牙……”路澄见祁承泽正看着自己等答案，只能讪讪地说道。 她真的很容易长蛀牙，前世吃多了巧克力、咖啡、饮料等等甜食，以至于年纪轻轻就频频跑牙科，甚至在三十岁时还拨了一颗牙，那真是记忆犹新，让她如今都后怕，因此，早早立志：杜绝甜食！ “蛀牙？让我看看？”祁承泽更加好奇，探头看了看路澄的嘴。 路澄的嘴巴里，现在正有一颗蛀牙，是刚补过的，见祁承泽好奇，连忙紧紧闭上了嘴，甚至还伸手捂住嘴巴，含含糊糊地说道：“不要！” “好吧。”祁承泽似乎颇为失望地靠回了自己的椅背上，拿出杂志看了起来。 路澄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手时，脸颊都有些微红。 h市往b市的航班大约二个多小时，路澄想着今天也算是天和地利人和，看了眼四周陌生的人脸，终于偷偷摸摸地稍稍靠近了祁承泽，轻声问道：“祁董，那个绿洲广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招标啊？” 和祁氏的合作案，其实路氏并没有占太大好处，尤其是不少城西核心项目，祁氏并没有答应直接让路氏承建，也就是说，某几个祁氏准备花最多本钱砸下去的工程，路氏其实和其他公司的待遇是一样的。 这就让路澄不得不把握所有的可能，多得到一些消息。如果能从祁承泽这里得到哪怕一丝丝关于绿洲广场的项目要求，也能让路氏多点时间准备，更能少走一些误区。 因此路澄睁着眼，似乎是玩笑地随意问问，可眼底的紧张多少泄露了她的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第一天，白天去外婆家了，晚上到家才开始写。从昨晚开始，有点不敢看评论，生怕出现v章没有任何评论的现象…… 第30章 惊喜 祁承泽微微转头睨了路澄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杂志：“过段时间。” 路澄丧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嘛！ 虽然路澄知道那个绿洲广场，可依稀只记得是在自己毕业后开始营业的,可具体的情况却没有关注过,她目前，最多只有一个大概，譬如是几层啊,总体定位是怎么样的,数据太模糊,对细节来说没有太多帮助。 “这个项目我们很重视,是不会随便决定到底给哪个公司。”祁承泽难得多说了一句，声音微低,却仍旧是一贯的冷淡。 路澄努努嘴,觉得自己是不是浪费表情了。 “先生，您还需要咖啡吗？”比路澄坐惯的商务舱、经济舱更漂亮大方的空姐又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弯低了腰，细声询问。 路澄又扫了祁承泽一眼，心里微微冷哼。 祁承泽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手边空了的咖啡杯抬了抬。 空姐笑着接过，续杯放放在原位。 “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这次，祁承泽开口说了句，如果路澄仔细聆听，会发现声线比和她说话时要冷多了。 路澄看着婀娜多姿的年轻空姐依依不舍地走开，突然想起网络上一个离职空姐发的热门帖子，罗列了头等舱各种人群分类，以及未婚空姐最喜欢搭讪的人群，她依稀记得其中一种就是如祁承泽这般，看起来人模人样，似乎还事业有成的。 是不是长得好又有钱的，艳遇就不分场合啊？ 路澄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祁承泽的手臂，见祁承泽转过头来，可迎着他那近在咫尺的幽黑目光，又突然失了点勇气，祁承泽见路澄咬着唇没有说话，目露疑惑。路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祁董，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我和我妹妹带你在b市玩玩啊？” 她其实是想，趁着祁承泽在b市也人生地不熟，是不是可以多发展一下私底下两个集团董事长的私交？ 这也是她爸妈从前经常说的，公事上的交情，总归不如私交长久，所以，很多人品过得去的多年合作伙伴，她爸妈就会积极发展成好友，这样，以后合作起来更融洽，也更好说话。 路澄其实非常想把祁董发展成为那种可以随便打电话约出来吃饭喝酒的朋友，这样以后讨一些幕后消息应该也能更容易些吧？ 祁承泽看着路澄突然冒出来的话，嘴边那句“我每年要来b市n次，b市是我外公家我从小暑假就住这里”，踌躇了下，终于咽了下去，换成了简单的一个字：“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路澄满意地笑了笑，她现在已经有祁承泽的手机了，再加上一起旅行游玩，这样应该初步算朋友了吧？ 有机会的话，明后天再一起吃顿饭、喝次酒，这样朋友的定位才彻底稳固！ 下了飞机，祁氏在b市的分公司已经有人等在了门口。 “路董，你是去b大吗？我们送你过去呀。”井宁看了眼自家沉稳的boss，笑着开口邀请。 “不用了，不麻烦你们了。”路澄想着来之前做过攻略，有地铁直达的。 “顺路的。”祁承泽走到路澄身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路澄觉得颇有些压力，既然祁董盛情邀请，不坐，会不会显得太不给面子了？于是，路澄看着已经帮她打开了后排车门，用眼神示意路澄上车的祁承泽，说了声“谢谢”，弯腰坐了进去。 井宁眉开眼笑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从后视镜上看了自家boss一眼。 boss果然领悟能力高啊，现在都能把位置一北一南的两个目的地说成“顺路”了，果然孺子可教啊！ 井宁觉得很欣慰，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本来路澄的意思是把她送到b大门口就行了，但半路上，井宁似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路董是去学生宿舍吗？b大的大门距离宿舍也要不少路吧？不过，路董像大学生，说不定会有大少男生帮你提东西、领路的。” 这句话纯属玩笑，可祁承泽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因此，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等快到了b大门口，他敲了敲司机的椅背。 “直接开进去。” 司机顿了顿，才回答：“好的。祁董。” 路澄反应过来，那句“不用了”还没说出口，司机就已经停在了b大门口的车行道，门卫出来看了一眼车牌号，递过来一张临时停车牌，然后，放行了。 路澄闭上了嘴，觉得省一段路也不错，路遥报到时，她来过一次，如今记忆已经模糊了。 “我妹妹是x号楼。好像是这样开下去。” 幸好路边有指示牌，司机停车看了下，便找到了路。 “谢谢，我下车了。”路澄心想这次是真的麻烦人家了，因此颇为礼貌地道了谢，目送他们的车子驶远了，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寝室楼。 这是一幢颇为老式的寝室楼，爬满整幢楼的爬山虎叶子已经有几片泛黄，就好像老照片里静看岁月流逝的民国建筑，韵味十足，当年，路澄和路遥两姐妹一见到就喜欢上了。 因此当年刚来报到时，她爸妈曾经想要让路遥换新式的二人间寝室，而不是这种八人一间b大最廉价的寝室，还不带独立卫生间的。可路遥坚决反对。 这是两世来，路澄自从路遥报到后，第一次来b大。她进了寝室楼，在宿管阿姨那里报了路遥的寝室号，又拿出身份证登记，这才被同意放行。 路遥今天下午没课，她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颇为美味的飞机餐，此次肚子也不饿，心想着路遥应该也是刚吃完午饭，刚好。 她笑着敲了门，门打开来，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请问找谁？” “我找路遥。”路澄猜测着这个女孩是从前路遥提起过的哪个室友，便听她回头喊了一声：“路遥，外找。” 没有回答，路澄只听到一串脚步声，然后，门被彻底打开，她妹妹路遥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姐姐。” 路澄笑了起来：“遥遥，生日快乐！” 这是父母过世后，她妹妹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她第一次，飞越千里，独自给唯一的妹妹过生日，不仅仅是为了生日的意义，而是想让妹妹知道，虽然父母不在，可她还有自己这个姐姐可以依靠。 “姐……”路遥呐呐地喊了一声，突然就红了眼睛，今天是她二十周岁的生日，暑假时，父母说好，今天要全家来b市一起陪她过生日，她前几天看着日历，也曾想过，今天这个生日，该怎么过，可她完全没有想到，应该很忙的姐姐，会突然出现，对她说，生日快乐…… 路澄的眼眶也微红，她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路遥，在她的耳边，低而温柔地又说了一声：“遥遥，生日快乐。” 即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们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等到路遥牵着路澄的手进了寝室，寝室里在的四个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路澄本来想认识一下，可见路遥并没有介绍的意思，便也没有提起，只是对着靠过来的那个开门的圆脸女孩笑了笑。 “路遥，这是你姐姐啊？” 圆脸女孩好奇地看了眼路澄，见路遥点了点头才又说道：“你们俩长得不像啊。” “我像妈妈，我姐姐像爸爸。”路遥与路澄相视一笑，这个问题，从小就有很多人问，已经有标准答案了。 路澄看了眼路遥，她们俩姐妹确实长得不像，她从小被说和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路遥则更像邓谷蓝，因此看起来两姐妹外貌上不太像。 路澄看了眼圆脸女孩，又看了眼路遥。 “姐，这是何荷。”路遥浅浅笑着，低声介绍。 “路遥姐姐，我是何荷，第二个荷是荷花的荷。”圆脸女孩甜甜笑了笑。 “你好。我是路遥的姐姐，路澄，澄净的澄。”路澄也笑着自我介绍，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简单却精美的盒子，“生日礼物。” 待路遥接过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递给一旁的何荷：“我多买了一个，送给你。” 何荷的表情很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路遥，连连摆手：“不用了，姐姐，不用的……” 倒是路遥拿过盒子，放到何荷手里：“就当是见面礼，我姐姐现在工作了，有钱呢。” 路遥很少开玩笑，何荷更加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了。 “我努力工作，年底你可能得不少分红呢，那你该怎么感谢我？”路澄看了眼路遥，笑着揶揄她。 自己妹妹的性格路澄很了解，绝对不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平时话少，在外人面前显得有些木讷，而这个何荷，却是路澄唯一多次从她嘴里听到的人名，虽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可路澄也知道应该是妹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因此才会特意备下一份礼物，听路遥从前话里的意思，寝室里有几个人，和她相处地并不融洽，从前路澄也曾劝过路遥是不是申请换个寝室，可路遥说住惯了。 应该是真的习惯了，其实，路遥是个非常恋旧的人，好的、坏的，习惯了，就不想改变。或许这也是她一门心思能够搞科研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明天两更！ 第31章 室友 何荷听着路家两姐妹的话,以为说的是路澄工作赚了钱，年底给路遥红包，见路澄姐妹的态度都很自然,还以为是很普通的礼物,想了想，便收下了。 等到她道了谢，拿了盒子放到自己的床上,旁边一床一直沉默的女孩凑了过来,轻声又好奇地问道：“路遥姐姐送了你什么？” 何荷看了眼史雅,轻声说了句：“不管是什么都是份心意。” 隔壁声音再低,路澄和路遥也听到了,可路遥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低头仔细地拆着礼盒，里面是一个手机盒子，最新款，她网上看到过。 “谢谢姐姐。”路遥对这个手机挺感兴趣的，听说有几个不错的新功能，她上次和姐姐提起过，国内现在还没有货，国外也不过刚刚上市，没想到姐姐竟然特意给她买了一个，她翻了个面，是最大内存的那款。 “谢谢姐姐。”路遥没有想到姐姐会亲自来，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却传来了一声低呼，何荷走过来呐呐地说道：“路遥，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荷手上是和路澄送给妹妹同款的手机，只不过是最小内存的。 “我托朋友从美国带来的，价格挺便宜的，就当是，送你的毕业礼物吧。”路澄看了眼妹妹，笑着说道。 如果是路遥刚报到的那会儿，路澄说不定会送她室友人手一个，可现在，都大四了，忙着写论文找工作，送其他几个三年多来和路遥相处并不愉快的室友，不如只送何荷这个路遥大学里关系最好的同学。 路澄见何荷还想推辞，轻轻笑了起来：“我就遥遥一个妹妹，你是她的好朋友，虽然没见过面，可我也把你当妹妹一样，姐姐送妹妹礼物，没什么好推辞的。” 路遥淡淡笑着，没有插话。 何荷脸上微红，想了想，轻声道了谢。 那个叫史雅的女孩又凑过来，仿佛是不经意却很仔细地看着何荷手上的手机，轻声嘟囔：“是不是假货呀？” 路澄和路遥对视一眼，都当没听到，何荷有些尴尬地推了史雅一眼：“史雅，你别乱说。” “本来就是啊，哪有人会好心送一个陌生人几千块的礼物啊。”史雅努着嘴，似乎有些不屑。 另外一张上铺也有人探头好奇地看下来。 路澄目光一转，正看到路遥打开的电脑，上面似乎是一封英文邮件，路澄瞄了一眼，然后仔细地看了起来，随即转头惊讶地看向路遥：“遥遥，这是……” “姐，这事我正想和你商量。”路遥有些呐呐地开口，“我刚收到斯坦福的录取书。” “硕士？读什么？”路澄惊讶过去，第一反应是有些不舍得，路遥如果去了美国读书，那她在这里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了，想再见面，不是想念时买张机票那么简单了，可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妹妹的梦想呢？毕竟，她执意接手公司，不过就是为了让妹妹能随心所欲地过得更好，不管父母在不在，她都要给予妹妹一样的生活！ “是脑功能基因组学方向的，不过，我还没想好到底去不去。”路遥抬眸看了路澄一眼，又低了头。 “去，怎么不去？那么好的学校，又是你感兴趣的专业，为什么不去啊？”路澄连忙说到，脸上的表情很高兴，“我妹妹太厉害了！” “姐。”路遥见姐姐这么支持，而且，似乎还挺高兴的，表情也放松起来，“就是要去好几年，肯定还要读博，说不定还要多搞几年研究。” “那正好，你姐姐我在这里赚钱，你呢，就是好好学习国外的先进知识，不过，你可记得不能找外国男朋友哦，再不济，也得是华裔。”路澄朝着路遥挤了挤眉眼，笑着说道。 “姐……”路遥见姐姐说起这个，颇有些无奈的感觉，“姐姐，你自己的事情要多关注，别总一门心思工作。” 路澄看着语气比自己还成熟的妹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现在，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不知不觉，妹妹也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既然今天是双喜临门，我请你和你同学去吃饭吧，想去哪里？”路澄心情大好，笑着搭着路遥的肩。 “我们都去吗？”一直躲在自己蚊帐之下的路遥上铺的女孩从上面钻出脑袋来，笑着问道。 路遥寝室其他人路澄都不太知道名字，更别提分清楚是谁了，因此看了路遥一眼。路遥抬头，轻轻说了一声：“都去。”然后低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最后一个学年，大家开始忙着实习、写论文、找工作，恐怕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生离、或者死别，容易得让人措手不及，所以，不管是谁，都该珍惜今天，就算不够美好，可一旦转头，说不定就是今生的永别…… 说起吃饭，年轻的女孩多了点兴趣，史雅的视线也从何荷放在桌上的手机盒子上挪开，兴奋地提议：“要不去清芙园？” 寝室里霎时一阵安静，何荷转头，偷偷看了路遥一眼。 史雅意识到大家是因为她说的话，又有些不屑地努努嘴，转头回了自己的床位，轻声嘟囔：“没本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没劲。” 何荷就在史雅旁边，听得很清楚，她连忙看了路遥姐妹一眼，笑容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她们听到了没有。 清芙园是b大门口不远处的一家中式餐厅，旁边的清湖一半在b大里，这个餐厅就在b市也算高档消费场所了，上个学期末，寝室里的龚如锦生日，有个追她很久的老板请她们寝室一起去吃了一顿，当时路遥也没去，她们寝室七个人，加上那个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多的老板，八个人据说就吃了一万多，具体金额她不清楚，但是史雅回来后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一直念叨，以至于大家都知道一顿饭，差不多吃掉了普通学生一个学年的生活费。 虽然听说路遥的父母刚过世，她姐姐为了她辍学工作了，可何荷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桌上的手机，心情轻松起来。 路遥的家境肯定没有她以为的那样艰难，前几天，路遥纠结是不是该出去念书时，史雅还偷偷说过，路遥肯定是因为家里没钱。可何荷觉得不像，虽然路遥得了奖学金并没有请寝室同学吃饭，可何荷觉得，那是两回事。 “清芙园？什么地方？”路澄见其他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奇地转头问路澄。 “我们学校门口的一个餐厅，我也没去过，不知道口味怎么样。”路遥有些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她当然不是花不起，只不过觉得没有乱花钱的必要，从小，她们父母就不会给她们姐妹太多的零花钱，也从下告诉她们，日子要过得合适、舒适，却不一定是奢华。 “那好啊，晚上就在那里吃吧，要定位子吗？”路澄一听就知道，估计是在b大离挺不错的餐厅了。 “路遥姐姐，那里，位置不容易定到。”何荷见史雅似乎又要出言讽刺，连忙凑过去说了一句。 “哦？”路澄有些为难，她在b市，那真的是人生地不熟了，她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刚才祁承泽一个电话就进了b大校园，她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祁承泽打个电话。 妹妹的生日，既然她同学都觉得那里最好，那她当然要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妹妹最好的东西！ 电话接通时，祁承泽那里还很安静，路澄不知道他有没有到目的地，因此先礼貌地问了句：“喂？你们到了吗？” “嗯，快到了。” 祁承泽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听起来略显冷淡，其实路澄自己也觉得，为了餐厅定位这种小事特意找祁董刷人情，好像有点浪费了，可谁让她妹妹今天生日呢。 “那个，是这样的。”路澄微微放低了声音，走到了阳台说话，“我妹妹今天生日，想去b大门口的清芙园吃饭，嗯，大概有九个人，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订个包厢啊？” “稍等。”祁承泽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路澄怔了怔，想着他或许在忙，只能等一会儿再联系了，于是握着手机准备回到室内，刚转身，她便看到房间里又多了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挺漂亮，可惜妆容颇浓，看起来并不像学生，那个叫史雅的同学正笑着拉着她说话：“如锦，路遥的姐姐说晚上请我们去清芙园吃饭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原来就是那个叫龚如锦的同学呢。路澄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便见龚如锦扬着下巴，笑着对路遥说道：“路遥，叫你姐姐别破费了，那么贵的地方，我们去吃过一次就够了。” “是啊！”史雅略带讥讽地转头睨了路遥一眼，“不过，如锦，说不定她姐姐等一会儿就会告诉我们，没订到位置，所以要换地方吃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文中如果没有特意说明，所有的年龄都是虚岁，我们这里一般都按虚岁叫年纪，习惯了。昨天文中提到的路遥是二十周岁生日哦。 第32章 清芙园 路澄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那时读书课业重,临床医学又是专业课最多的专业，寝室里每个人几乎都是闷头读书，哪有那么多心思啊？哪像现在的女孩子,不是卖弄风情,就是冷嘲热讽的，寝室里就不能有一个和谐的气氛吗？ 龚如锦看到了正从阳台走进来的路澄，笑着喊了一声：“你好,你是路遥的姐姐吧,我是龚如锦，路遥的室友。” “你好。”路澄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可惜了那故作的风情,也不知道浓妆之下似乎怎么样的面孔。 “姐姐用的好像是lv最新款的双肩包吧？” 路澄的态度算不上多热忱,加上龚如锦和路遥的关系也不算好，路澄已经话题到此为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凑了过来。 “嗯。”路澄笑着点了点头。 “我前几天才在时尚杂志上看过这款包包的介绍，没想到竟然就看到姐姐背上了，姐姐是在哪里买的啊？”龚如锦似乎挺有兴趣地，还特意走到路遥的床位前，提起包，仔细看。 “h市的专卖店。” 史雅见龚如锦这么认真，忍不住就也凑了过去：“真的假的？不是a仿吧？” 龚如锦看得真的很仔细，路澄也搞不懂她是很感兴趣，还是也在仔细研究是真品还是a仿，她只是与路遥对视了一眼，浅浅一笑。她知道年轻人喜欢名牌，追求时尚，因此为了给妹妹撑场面，来之前特意挑选过。 龚如锦正和史雅凑在一起看路澄的包，路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祁承泽，她连忙接了起来。 “喂？” “已经定好了，到时候井宁会在门口等你们。” “好，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井助理了……”路澄心里真的挺高兴，因此祁承泽撑的是自己妹妹的面子。 “没关系，反正他也没事情。那家饭店刚好是我朋友开的，我也有些股份。”见路澄语气自然，祁承泽的话也稍稍多了几句，详细地解释了下，这才犹豫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你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路澄微微有些惊讶，既然祁承泽说他入了一股，那就是他私人的生意了，如此说来，倒真的歪打正着，刚刚好了，她再次道了谢，这才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路遥，“好了，清芙园那边已经定好位了。” “真的假的啊？”史雅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了句，随即看了眼同样觉得惊讶的龚如锦，她记得很清楚，龚如锦说过，不算钱的关系，那个程老板，可是托了好多关系，又提前好几个月才订到的。 路遥的姐姐，怎么可能随便打个电话就能临时定到位啊？ “路遥姐姐，是我们学校门口的清芙园，不是别的地方。”史雅不放心地说了一句。 “嗯，就是b大门口的那家清芙园，正好有朋友认识。”路澄云清风淡地说了句，倒显得龚如锦和史雅有些太大惊小怪。 何荷朝着路遥不以为然地努努嘴。 她记忆里，龚如锦刚大一时也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四年不到，就好像换了个人，平时上课也经常迟到早退，大二下半年开始学会了化妆，打扮也越来越成熟、时尚。 其实，就她所知，龚如锦的家境可不算好，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开了个杂货店供她读大学，可那么一点生活费，还不够她挥霍的，所以，从上学期开始，龚如锦身边便频频出现了那个程老板…… 何荷的思绪微顿，心底叹了口气。 毕业在即，有些人如路遥继续求学，而有些人的心则早就不在学校了…… 到了四点，史雅已经一个个打电话，把寝室其他人叫齐了。何荷总觉得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幸灾乐祸，嘴里一个劲说着“难得的机会，不能让其他室友错过了”，可那神情，完全就是在看好戏。 她还是觉得，就算路遥姐姐真订到了清芙园的位子，也还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路澄刚把路遥的蚊帐拆下来洗了，趁着天气好，晾在了外面。 “我订了旁边的酒店，你晚上过去和我一起睡吧。” “好。”路遥想了想，也舍不得让姐姐独自睡在外面，便点了点头。 “哎呀，路遥姐姐，住什么酒店啊，你在我们寝室和路遥挤一挤就可以了。”史雅笑着凑了过来，倚在路遥床旁边说道。 “我姐姐对住宿要求挺高的，寝室里太吵了，她不习惯。”路遥没有待姐姐说话，浅笑着说道。 史雅撇撇嘴，心里嘀咕着：还真以为自己有娇贵啊。她的同学过来玩，都是直接和她挤的，省些宾馆费也好。 “对了，路遥姐姐，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先过去啊？万一他们没有给我们留位子，也好再去别的地方吃。”史雅和龚如锦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 “也好。慢慢走过去。”路澄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包，拉了路遥的手，牵她起身。 有几个女孩的表情和史雅差不多，兴奋之余又有些看好戏，跟在龚如锦旁边，轻声商量着等一会儿点什么菜。 何荷睨了她们一眼，挽着路遥的手臂走在路澄身边。 清芙园就在b大南门正对面，路澄老远就看到了井宁和一个中年男子正等在清芙园大门口，看到路澄等人，连忙迎到了门口。 “路董，这是清芙园的毛经理。”井宁笑着给路澄介绍，那位毛经理的态度格外恭谨，微微躬身和路澄打招呼。 “这位是小路董吧？上次董事会，你已经回学校了没有参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好，我是祁氏的井宁，祁董的助理。”井宁看了路遥一眼，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路遥。”路遥本身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隐约好像听姐姐提过祁董和井宁助理这两号人物，想到今天吃饭就是托了祁董，因此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加了一句，“今天麻烦你们了。” 何荷已经愣愣地松了手臂，张着嘴，看着路遥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她的身后，其他六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什么路董？什么小路董？什么董事会？是她们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人物吗？ “路董，祁董是这里的大股东，他今天实在忙，没办法过来，不过叮嘱我务必替他给小路董说一声生日快乐，今天就算他请客，当做给小路董的生日礼物。”井宁一边领着路澄一行人往包厢走，一边说道。 路澄张了张嘴，本来想拒绝的，可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路遥的同学，推来推去反而不好看，是清芙园的大股东请客呢，也算给妹妹长脸，因此她笑着道了谢：“替我谢谢祁董，下次我请他吃饭。” 井宁脸上的笑意加深：“好，我一定转告祁董。” 他不由得在心里腹诽，boss此次有没有在心里暗自庆幸，当初随意地投资，竟然投到了路澄妹妹的学校对面，还因此捞了个不大不小的人情，真是太值得了！ 清芙园原来是一幢明清私人建筑，后来被战火波及，损毁过半，前几年才陆续修缮完成，因为当初祁承泽买入时价格便宜，后来他请了仿古建筑设计师重新设计了下，这才成了如今的清芙园。 祁承泽给路澄定的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包厢，落地窗外就是溪水和桂花林，隐约有金桂的清香飘入，却不浓郁。 井宁领着路澄一行人进去包厢，路遥的室友都默不作声地跟进后面，却又忍不住四处打量。 上次那位程老板带他们去的，不过是最外围的普通包厢，而这一个却是又一进院子了。 “早知道小路董在b大，就该让祁董早点打个招呼。”井宁记起来路遥已经大四了，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路澄便想起祁承泽可以驱车直入b大，显然也认识什么人。 “祁董有朋友在b大？” “前几年，祁董代表祁氏给b大捐了一幢楼，b大给他颁了个荣誉教授的证书。”井宁笑着说道，“所以，勉强来说，他也可以算是b大的老师。” 荣誉教授当然不过是代表一种荣誉的虚职，不过路澄也是第一次知道，颇有些惊讶，更别说身后一群普通女学生，更是集体沉默了…… 送走了井宁，路澄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几个沉默的女孩子：“毛经理说已经帮我们点好菜了，都是清芙园的招牌菜，我也是第一次来，也不再点了，你们从前来过，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告诉我，让他们加几个菜。” 路澄浅浅笑着，看了眼沉静的路遥，觉得心情颇好，虽然是借了祁董的势，不过，这种差不多算拿钱砸晕人的感觉，还是挺不赖的！ “不、不用了……”史雅率先说道，一脸的讪笑，“没想到姐姐你竟然还认识这里的老板……” 刚才，那位井助理出去前，拿了张清芙园的vip卡和那个毛经理的名片给路遥的姐姐，说是如果他们来吃饭，那个什么祁董都免单，然后路遥的姐姐就当面转交给了路遥，说让路遥有空可以带同学来吃饭…… 这种感觉，太玄乎了…… 第33章 我等你 菜肴异常丰盛,路澄都看着暗暗咋舌。幸好不是自己来买单,否则这完全是要刷爆她信用卡的节奏啊，她的信用卡可还是上半年刚申请的，透支额度一万。 路澄抹了把虚汗，决定回去后就申请提高额度…… 她见上的菜越来越多,连忙找了毛经理要求退一部分菜，可毛经理非常为难：“路董,祁董可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要求我用最高标准接待的，万一祁董知道我上的菜少了，我怕他会不高兴啊。” 路澄有些无语，想了想，折中道：“剩下的菜退了，你给我打包一些能存放的点心吧。” 于是，每个人走时，除了吃饱喝足，还人手拎了一个盒子，木质雕花的高档打包盒，让路澄想起中秋时的月饼盒，盒子比月饼还贵。 路澄走出门外，看着b市的明媚月亮，心里突然想起总是沉默的祁承泽。今天，可全靠了他的面子，不管怎么说，她打电话，祁承泽二话不说就帮忙，实在太够意思了！路澄决定，明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好好谢谢他！ 回了寝室，路遥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陪着路澄去了旁边的酒店，这一次没人问路澄住什么星级的酒店了。 第二天路遥没课，陪着路澄在校园里逛了逛。午饭后路澄独自回了酒店，突然想起还没和祁承泽联系过，她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路澄便挂了电话，然后换了睡衣，开始睡午觉。昨晚上她和路遥夜谈到很晚，正觉得累。 熟悉的歌曲响起时，路澄正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趴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她的手机铃声，她半眯着眼，伸手取了响个不停的手机放在耳边含糊地喂了一声，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对方似乎没料到是这种情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路澄。” 路澄顿了顿，睡得有些迟钝的脑子慢慢运转，然后才想起来看一下手机屏幕，上面写着两个字：祁董。 她在心里低呼了一声，连忙捂住手机清了清嗓子，这才又把手机放到耳边：“祁董，你好。” 她微微有些窘迫，也不知道刚才的哈欠，祁董听得清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祁承泽只到路澄认出了他才慢慢开口：“下午我在陪客户，没有听到手机响。” “没事。”路澄连忙说道，“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 “不谢。举手之劳而已。”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说话还有些慢，带着些微的含糊。 “本来说了让我妹一起陪你逛b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路澄想起当初口头应承的事，决定至少问一问。 “明天上午就走了。”祁承泽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遗憾，可路澄又听不真切，“你现在过来吧。” “呃？什么？”路澄听明白了，可一时没有想明白。 “我是说。”祁承泽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突兀，连忙解释，“今天还要换药，我觉得伤口有些难受。” 路澄来之前就把换药的工作交接给了井宁，但如今祁承泽这么说，她好像也不太能推脱，如果他真的伤口发炎什么的，她确实需要去看一看。 可都那么多天了，怎么会突然难受呢？是又擦到或者撞到了吗？ “好……” 路澄才刚答应，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找祁承泽了，他报了一个酒店名，然后说了句“我等你”，就挂了电话。 路澄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起身。 虽然祁承泽说让她过去，可她吃过晚饭再过去，应该也没问题吧…… 路澄有些心不在焉地陪着路遥吃了晚饭，然后才出发。路遥刚好有课调到了晚上，路澄便也不用想什么理由请假了，只说晚上自己出去逛逛。 路遥上课认真，没有特殊原因从不请假，因此，只是有些抱歉不能陪姐姐，可还是安安分分准备上课去了。 路澄在b大门口打了的，报了酒店名，然后转头看着窗外的璀璨夜景。 半路上，她的手机响了，她心里一跳，以为是祁承泽打来的，没想到是狄远民。 “澄澄，我接到消息，最快明天，最晚后天，祁氏就要宣布城西几个重要板块的建造计划了，其中就包括了绿洲广场。” 挂了电话，路澄的心慢慢沉了下来，沉甸甸的，大半是因为紧张，可紧张之中多少也有些期盼。 与祁氏合作开发城西，是路氏迈出的第一步，可这第一步，深究起来，不过是表面风光，因此路氏所占的份额，极少极少，路氏不过是拥有其中几个偏僻地块的共同开发权。可就是这个徒有其表的合作案，让路氏的股票稳定下来，虽然比不上从前的鼎盛时期，可至少没有人心惶惶的危险了。 公司员工也好，公司股东也好，对路氏的发展，多少有了点信心。 可实际上，路澄想的，是通过和祁氏的合作，加强彼此联系，进而获得城西主要板块的承建权。 想从祁氏得利，无异于虎口拔牙，路澄并不认为祁氏会晕了头。她是想让路氏建筑成为祁氏房产的坚固合作伙伴，那才是路氏起死回生的根本。 至于从前路翰建立起来的路氏房产，路澄并不打算分心，如今的房地产业虽然兴盛，可一来她并不看好房地产的前景，二来，众多实力强劲的老牌大牌企业纷纷介入，她小小路氏房产想分一杯羹，太难！ 不如，把路氏房产慢慢独立出来，另派用处…… 深褐色的出租车玻璃上，映出路澄紧紧蹙眉的神情。她利用这短短的路程，思索着路氏的未来。她该怎么办，才有可能让路氏重回兴盛，甚至更加辉煌…… 资金的缺口，客户对路氏品牌的不再信任，都是路氏如今面临的难题。资金困难，诚如她和奶奶说的，总有一天会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而客户对路氏失去信任，就难以接到新的工程，只出不进，路氏迟早灭亡…… 祁承泽住的还是他们家的四季酒店，路澄下了车，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祁董，我到了。” “嗯，你先到1801房吧。我让井宁去给你开门。” 祁承泽的声音更加低哑了，路澄猜他是不是喝多了。想了想，她还是上了电梯，在1801房门外等了一会儿，井宁便来了，伸手递过一张房卡。 “路董，你随意，我先回去了。” 路澄拿着房卡，看着井宁走远，连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这也太着急了吧？那祁承泽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随意？怎么随意？难道她就在他房间里傻等吗？ 路澄看着已经消失在走廊上的井宁，只能认命自己开了房门。 虽然不是祁承泽家里的卧室，可就这么独自进去，路澄总觉得有些怪，她开了门，小心地踏进一步，见入目所及没有什么特殊私人用品，这才反身关了门。 客厅干干净净，好似没有人住过，只有靠窗的桌上放了一瓶已经开启的红酒，倒了一小半，旁边有两个酒杯。 卧室的门打开着，路澄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 她总觉得和祁承泽还没熟到可以独自参观他的卧室，这样一个人呆在他的房间，感觉真的有些尴尬…… 祁承泽回来的时候，路澄正在看电视。她无事可做，只能规规矩矩地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然后无聊地一边看一边打哈欠，开锁的声音刚好被电视的声音挡住了，听到路澄发现门被打开站起身时，祁承泽也刚好打开了门，手上晃着另外一张房卡。 他的脸微微泛红，看到路澄时眯了眯眼，然后才转身关了门。 路澄略有些拘谨地和他打招呼：“祁董。” “嗯。”祁承泽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路澄的眼神有些专注。 隔壁开着门连着一张大大的床，从祁承泽的位置转头就能看到，不大的空间，此刻就他们两人……路澄觉得自己的脸也慢慢有些热了。 “那个，要换的药在哪里？”路澄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话题。 祁承泽扯了扯领带，慢慢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在卧室里，行李箱里。” 路澄瞪着眼，看着闭着眼的祁承泽，皱皱眉，认命地自己进去拿了。 卧室里很整齐，甚至看不出睡过痕迹，床旁边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没有锁上，路澄瞪着行李箱看了几秒，终于蹲了下去，然后伸手，慢慢地打开。 行李箱最上层，放的是祁承泽的衬衫和西装，路澄小心地拎起一角看了看，一个小药箱就放在衬衫下，和几件黑色的疑似内，裤的布料放在一起…… 路澄尽量保持目不斜视，飞快地捏了药箱拿出来，直起身时才松了口气，低头又瞥了眼行李箱，忿忿地盖上盖子，快步走了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轻轻地鼾声，然后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动。 第34章 夜色 路澄有些措手不及,连忙顿住了脚步，探头看过去。 祁承泽就睡在沙发上，半靠着扶手，姿势并不舒服，显然是坐着坐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路澄不相信,祁承泽是一个随便就能在并不熟悉的人面前睡着的人,所以,是太累了，还是喝多了？ 她看着不远处仿佛已经睡熟的祁承泽，有些犹豫。该叫醒？该等待？该离开？好吧，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叫醒，好像有些不人道啊。等待，浪费自己时间啊。离开，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路澄正有些犹豫，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下，不用她太纠结了，她一边慌张拿出自己的手机，可还没等接通或是挂断，祁承泽已经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转头眯眼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今天有些喝多了。” “呵呵，没事。”路澄有些尴尬，说完便佯装接电话半转过了身。 “姐，你在哪？”原来是路遥上完了课，打电话找她了。路澄偏头看了祁承泽一眼，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事……在我朋友这里，你先去酒店吧，累的话自己早点睡。” 挂了电话，祁承泽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小小打了个哈欠。 路澄提了提手上的简易药盒，决定善始善终：“我给你换药。” 她放下药盒，去旁边洗手间里洗了手，出来就看到祁承泽已经脱了西装，衬衫的袖子也卷到了手肘处，领口松了一颗纽扣，看起来慵懒又轻松，和平时判若两人。 路澄只看了一眼，就垂眸走了过去，仔细看祁承泽左手臂上已经结了疤的伤口：“你说伤口难受？” “嗯。”祁承泽低头看着路澄的脑袋和白皙圆润的额头，淡淡地点了点头，“有点痒。” “……”路澄有些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把嘴里的调侃咽了下去。 祁董，难道这是您第一次擦伤？第一次伤口结疤？这么大的伤口，结了疤，痊愈之前，肯定是会发痒的啊…… “再痒也不能抓，你看这里一部分低下有些偏软，说明没有完全愈合，你一抓，说不定又流血了，当然，就算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你抓了就会留下疤痕。”路澄顿了顿，又说道，“当然，祁董是个男人，伤口又在手臂上，应该不怕留疤。” “听说男人多个疤痕，就像多个勋章？”祁承泽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可路澄怎么觉得他像是在说笑话？ “呵呵，那是说打仗留疤的男人吧……”路澄心里只剩下一串呵呵，祁董，您这是被撞了个狗啃泥式的跤，然后才留下的伤疤吧…… 祁承泽觉得自己或许不适合讲冷笑话，因为路澄的笑声比他的笑话还冷几度：“实在痒怎么办？” “你的伤口没有红肿或长脓，如果实在痒，就涂点碘伏吧，不用特别用药了。”路澄自己地查看了下，甚至没有再包扎，“伤口恢复得不错，以后稍微注意点，没有红肿等现象就等着自然痊愈吧。” “嗯。谢谢。”祁承泽看了眼伤口，因为结疤了，颜色有点狰狞，他心里突然有些遗憾，这伤口好得太快了点。 “那个。”路澄见今天的主要目的达成，该是她撤退的时候了，可她想起半路接到的狄远民的电话，又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趁着今晚比较私人又和谐的气氛，试探试探祁氏的计划，并不是说她想从祁承泽嘴里打探出祁氏房产详细的意图，可只要祁承泽愿意向她透露那么一星半点，或许就会是路氏将来的突破口。 内部消息啊，而且是祁氏最高领导层的内部消息啊，那可真是万金难买的啊！ 所以，路澄现在不是那么想离开，可似乎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留在祁承泽的房间里，孤男寡女，又快夜深人静，自己开口要求留下，祁承泽是不是会误会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 唔，也不算错，她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的不良企图…… “这瓶红酒，是我一个好友下午刚送来的，特意从法国带来的，你要不要试试？”祁承泽顺着路澄的目光，看了眼放在窗前桌子上的红酒，状似随意地邀请。 “好啊。”路澄正愁着怎么想方设法和祁承泽闲聊一会儿，以便旁敲侧击，没想到瞌睡就遇上枕头，她马上应了声，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答应得也太快了些，连忙补了一句，“呵呵，这瓶红酒好像挺名贵的……” 天知道，她对各种酒完全没有鉴赏能力…… 祁承泽没看到路澄脸上的心虚和尴尬，走过去，收了桌上的两个杯子，又换了两个新的：“这是我那个好友下午来时一起喝过的。” 祁承泽微微低头，仔细地往两个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红酒，拿起一杯轻轻扬了扬：“味道还不错，很香醇。”说完看向路澄。 路澄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眼，她不认识红酒的牌子，只看到上面写着“1982”的年份，然后她学着祁承泽的模样，端起酒杯轻扬了扬，然后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味道确实比她从前喝过的红酒要好，似乎没有那么涩口。 “嗯，挺不错。” 祁承泽靠在桌边，目光从路澄的脸上慢慢转向窗外b城在夜色下的点点星光，再喝进嘴里的红色液体，卷入舌内仿佛也带了一丝甜意，他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我那位好友，姓傅。” 路澄微微一怔，姓傅，而且她和祁承泽都认识？她在脑中一转，眼睛一亮：“你是说傅致临？他回来了？” 祁承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挡住自己微眯的眼神。 “嗯，前几天刚回国的。”祁承泽在心里沉吟了一会儿，“你，和他很熟？” 他只知道当年路澄姐妹是跟着父母到傅家参加傅爷爷寿宴的，没想到路澄和傅致临竟然也认识…… “嗯，挺熟的，他是我高中学长啊，可惜他后来出国念书了。”路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抬头看着他，“原来你是傅致临也很熟啊。” “嗯，从小一起长大。”祁承泽转过视线，淡淡地说道。 “你是说这酒是他下午送你的？那现在呢？他还在b市吗？”路澄颇有些兴致地追问，她和傅致临初中、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算起来也挺熟悉的。 祁承泽又抿了一口酒，嘴角的弧度已经拉直：“然后就走了。” “走了？”路澄有些遗憾，曾经的明星学长，多年未见，没想到竟然错过了，“他还回h市吗？” “不回了，你也知道他们家如今重心在s市。”祁承泽端着酒杯，看着里面微微波动的液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哦。好多年没见了，真可惜。”路澄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想起了从前的时光，不是重生前那些有些丑陋的回忆，而是更早之前的大学、高中，青葱岁月，总是在回首时感觉格外温暖。 两人为着各自的原因都有些沉默下来，祁承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而是抬眸睨了路澄一眼：“我接个电话。”说着，便往卧室走。 路澄点了点头，看了祁承泽的背影一眼，又转头，看着外面每个大都市都极其类似的夜景。 灯光再璀璨，也比不过有人在身边的温暖吧。也不知道路遥睡了没有…… “喂。”祁承泽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 “阿泽，我在顶楼的酒吧，过来喝几杯啊？”对方顿了顿，又说道，“要不我来你房间？我们继续喝？安静点更好。” “不用了。我过来吧，顶楼不就是静吧嘛，还不够安静吗？我想换个酒，房间里只有你送的红酒了。”祁承泽一边说，一边听着客厅里的声音，“等我一会儿。” 他收了电话，走出卧室就看到路澄正侧头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侧脸清丽又宁静，可他却觉得有些倔强的忧伤……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心底的微微悸动：“我有事，出去一趟。” 路澄转过身，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那我……” “你等我。”祁承泽马上打断，“我很快回来。” 路澄本来想说“那我先回去了”，可祁承泽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了点头：“好……” 祁承泽随手拿起西装，转身匆忙出了门。等到房间门关上，他转身快步跑了起来。 现在过去大概五分钟内能到，然后陪傅致临喝一杯，花个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应该就能来回了！ 路澄等到房间门关上，想了想，给路遥发了个短信，让她早点睡，然后开始斟酌起来：她等一会儿该怎么套话呢？ 其实，也不算套话了，她也没这个能力，不过是看祁承泽看在这几日的交情上，能够向她露多少底。 对祁氏来说，谁承建都没有关系，关键是这个承建公司有足够的能力撑起祁氏想要的品牌效力。 路氏在路翰和邓谷蓝的带领下，本来就有一支非常不错的团队，除了如今的路氏资金不足，其他完全有能力和别的公司竞争。 可也就是这个资金问题，却有可能是路氏致命的缺点。因为路氏有资金缺口，因此，必定需要祁氏提前预支部分款项。 路澄越想越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或者她直接为路氏求情？毕竟她也算做了一次义务的私人医生吧？ 不知不觉，路澄已经把小半杯红酒喝了下去，可祁承泽还没有回来，路澄叹息着，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借酒壮胆吧，或者自己能够不要脸地求祁承泽直接把承建权交给路氏，说不定祁承泽就答应了，那多好啊！ 第35章 朦胧 四季酒店顶楼的酒吧，因为祁承泽不喜欢吵闹,因此所有的顶楼酒吧都设计成了安静的钢琴酒吧。此刻吧台前,祁承泽端着酒杯,听着傅致临说话。 “下午没说几句你就忙了，现在想约你还真不容易。”傅致临睨了祁承泽一眼,笑了一声。 “当然不容易，你又不在国内。”祁承泽握着酒杯，并没有喝，只低头仿佛很专注地盯着酒杯里的液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都在地球上嘛,你可以飞来找我啊。”傅致临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这人可真无趣,难怪老大不小了找对象的事还让你爷爷心烦。” 祁承泽闻言，转头睨了傅致临一眼：“你呢？年底能请我喝喜酒吗？” 傅致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我和你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祁承泽斜睨了傅致临一眼，“难道你以为，你没有，是因为你不想找，我没有，是因为我找不到？” “不敢不敢。”傅致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连连摆手，可摆手，又忍不住八卦地凑过去问，“说真的，你想找怎么样的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祁承泽顿了顿，目光微闪：“几个？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真打算继续守身如玉下去啊？你家爷爷可都拐弯抹角地向我爷爷打听你的性向了，就怕你和我混久了，会爱上我。”傅致临轻笑着开玩笑，“怎么说，我们俩也是青梅竹马，你想找什么样的，对我说说又不丢脸。还是，你真喜欢闵家那丫头？” 祁承泽看了眼正揶揄地看着自己的傅致临，冷哼了一声：“你管好自己吧。” “我没要紧，我这不才刚回来嘛，我爷爷奶奶就想我别走，还没想到别的去。”傅致临笑得很轻松自在。 祁承泽看着酒杯，微微有些失神。 其实他和傅致临有些像，从小家里就不拘束，高中毕业就去国外读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如果不是他父母出了意外，爷爷又中风，或许现在他也和傅致临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可，终究是不太一样。就算开始像，结局却注定不同。 傅致临既不是独子，也不是长子，身为家中老二，可以从小没有野心、散漫自在。而他，祁家独子，更是独孙，就算当初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可终究还是只能走上一条道路，没得选。 或者，曾经他也是有其他选择的，可他不忍心，不忍心让爷爷一个人辛苦。 “这次打算呆多久？”祁承泽抬头看着正在炫技调酒的酒保，淡淡地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短期内不出去了。”傅致临想了想，笑着撞了撞祁承泽的胳膊，“前几天回来时飞机上遇到了高中同学，听说高中要搞校庆，我想回去看看，青葱岁月啊，一去不复返，我还记得从前有个学妹，她爸妈和我爷爷关系不错，从初中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学校，她初中报道时，她爸妈托我领着去的，后来就一路关照到我出国，当时她才高一，听说我要出国还哭了一通，唉，现在想起来那么美好。” 祁承泽听着听着，突然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脸上微沉。 傅致临自顾自说着，没有看到祁承泽的表情：“我明天就去h市转转，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她家我还记得，就是不知道搬了没有。” 明天当然遇不上，当然，如果能一辈子都遇不上就更好了！ 祁承泽垂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对了。”傅致临突然转头看着他，目光闪啊闪，隐隐带着笑意，“或许你也认识她。你还记得吗，我爷爷七十大寿那次，你不是被人推到游泳池里了吗？当时我们一起定制了一身手工西装，那时难得穿得那么正经斯文，可上一秒你还在我旁边装稳重，下一秒就被撞进了泳池里，一身湿露露的，好像一只落汤鸡，你还一直赖在泳池里不肯浮出来，那是我记得的你最狼狈的时候了！” 傅致临边说边笑，到最后忍不住拍着吧台，哈哈大笑起来。 祁承泽在旁边黑着脸，有些咬牙切齿。 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俊冷峻，看起来同样赏心悦目，不时有美女绕过来绕过去，企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更有甚者，见两个帅哥目不斜视，专心谈笑，直接端起酒杯走了过去，半撑在吧台上，微微倾斜着上半身，露出丰满的上围，一脸的笑意盈盈。 “两位帅哥，要不要请我喝一杯啊？” 一般情况下，每次她这么说，就算不喜欢她这一款，碍于风度，以及男人的荷尔蒙作祟，都会笑着答应，因此她眨着眼，勾着红唇，轻轻笑着。 傅致临似笑非笑地睨了旁边的祁承泽一眼，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祁承泽的眉心倏地皱了起来，看着对方的满头金发，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好好的中国人，染什么满头金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倏地起身，重重地放下酒杯：“我走了。你自便。” 说完，就打算离开。 “喂喂！”傅致临连忙扯住祁承泽的袖子：“你是地头蛇啊，难道还要我请客啊？” “记我账。”祁承泽转身摆摆手，没有再回头。 出了电梯，祁承泽加快脚步，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了不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时，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打开房门。 房间里，路澄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坐在窗前桌边的椅子上，一手端着酒杯，一口一口轻抿。 祁承泽微微皱眉，看了眼路澄手里已经见底的酒杯，和红酒瓶里明显降低的位置。 路澄没有转头，似乎没有发现房间主人已经回来了。 祁承泽一边拖西装，一边清咳了一声。 路澄仿佛被吓了一跳，倏地转身，看着祁承泽呐呐地说道：“祁董，你回来了。” “嗯。”祁承泽低头掩饰那一眼的悸动，又松了领口，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路澄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脚也软绵绵的，仿佛地下并不是坚实的瓷砖地，她有些算不清自己刚才喝了多少酒，似乎是半杯？还是一杯？唔，好像也不对，她到底喝了几杯？ 她半眯着眼，眼神迷蒙地看着祁承泽，盯着他在沙发放下了西装，又进了卧室里，然后双手湿漉漉地出来，又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抽了张纸巾。 等她稍微回复点神智时，才发现祁承泽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皱眉看着她。 “你一个人喝了多少？”祁承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低头看着面前路澄嫣红的脸颊，鼻尖似乎萦绕着她轻吐的混杂着酒气的馨甜气息，一时觉得自己也有些头晕了。 “不多，好像，就两杯。”路澄想了想，伸出了两个手指。 祁承泽忍耐着，没有把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两根白皙手指抓下来，心里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小酒鬼，现在怎么办？和一个酒鬼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吧？ 他叹了口气，抚了抚额，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回去？不行，我不要回去！”路澄嘟着唇，撑着桌沿，有些摇摆地站了起来，“我还要和你谈谈公司的事，那个，什么，哦，对了，绿洲广场承建的事。” 路澄拍了拍脑袋，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中心思想。 “对，就是这件事。”路澄眯着眼微微靠进祁承泽，试图把他看得更清楚，“你说，你要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路澄就靠在他身前不过几厘米的位置，他甚至能看到她微翘的睫毛，一次次轻轻颤动，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心跳都杂乱地不能控制。 “对，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能帮路氏，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说到最后，路澄的声音微轻，却带着非常郑重的承诺的味道。 祁承泽心里觉得不是滋味，甚至慢慢滋生了火气。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条件都答应？是不是不管此刻站在她面前是什么人，她都会答应任何要求？ 什么条件都答应，如果对方有什么歹意，她还想全身而退？她是没有脑子吗？ 祁承泽觉得既恼又气，语气也显得有些恶劣：“什么条件都行？那好，我要你，行不行？” “我？”路澄努力瞪着眼，大着舌头仿佛是自言自语。 要她？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如果就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准备这一辈子不会再结婚了，那么除去婚姻，坚守身体的忠贞又有何意义？她能给，毫不费力，既然他想要，给他又何妨！ “好！一言为定！” 路澄低低地说道，而近在咫尺的祁承泽当然听得很清楚，他心底重重一跳，那句“我不过是玩笑”含在嘴里尚未出口，路澄已经上前一步，双手搭着他的肩，重重地吻了上来…… 第36章 天亮 路澄翻了个身,觉得浑身不舒服,皱着眉，忍不住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挺熟悉的脸,可看起来又有些怪，是了，她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毫无防备又单纯的模样…… 路澄眨眨眼，又眨眨眼,眼前的景象没有消失，她觉得有些头疼，分不清是因为昨晚喝多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她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回想,她记得祁承泽有事出去了，然后她一个人边思考边喝酒，似乎喝了好几杯，然后祁承泽似乎回来了……她的记忆戛然而止，似乎就这么断层了。她皱着眉，觉得脑袋更疼了。 她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她依稀记得好像是自己凑过去强吻祁承泽的……后来，迷迷糊糊中，他似乎问了一句“我是谁？”然后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祁承泽”，接下来，似乎又有几个混乱又模糊的片段，她再也记不清了。 可就算记不清，也不妨碍她大致拼凑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身体的各种异样，很明白告诉她到底发生过什么，显然，她是酒后误事了…… 路澄懊恼地无以复加，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酒量绝对不算好，可也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外出喝酒，她基本都是点到为止，不敢喝太多以至于出丑。 可这次，不仅仅是出丑那么简单了…… 她小心地睨了仍旧沉睡的祁承泽一眼，一时心浮气躁。遥遥说她喝多了脾气不太好，那么，总不至于，昨晚上是她用强的吧？ 祁承泽，不会也喝多了，毫无反抗之力？ 路澄懊恼地咬住唇，这种几乎失忆的状态让她觉得有些心虚。以祁承泽的条件，投怀送抱的女人估计是能用火车来计算的吧？那个闵小姐的条件比她好多了，他还不屑一顾呢，总不至于他是看上了自己吧？看样子，自己用强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路澄摇摇头，忍住所有的匪夷所思。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 她小心地拉开被子，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快速穿上，转头看了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 匆匆地，落荒而逃！ 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路澄半路就发现手机没电了，回了酒店，路遥已经不在了，床旁的小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上课了，姐姐你回来了和我联系。 路澄连忙给手机充了电，一开机就先给路遥发了短信，然后，她想了想，又给狄远民发了短信，里面有自己酒店房间的号码，然后，她忍不住关了机…… 毕竟昨晚做了坏事，此刻放松下来，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先去浴室仔细地洗了个澡，然后才忍着浑身酸痛，仰面躺在床上，有些心浮气躁。 她把祁董睡了，然后没给一句交代，趁着他还没醒，独自跑了，后果会不会很严重？路澄越思考越想揪头发，这是她第一次酒喝到失忆的程度，实在缺乏经验，到底她完全喝醉时，是个什么德行啊？ 有些人喝醉就睡觉，有些人喝醉就成话唠，有些人喝醉就性格大变，她是不是属于最后一种？ 果然，冲动是魔鬼，早知道，昨晚祁承泽有事出门时，她就该果断点也告辞回来，也不至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喝醉的人，哪还有什么理智啊！ 路澄懊恼异常，根本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了许久，果断地起身把自己的机票改了期。 原本她打算明天再回h市，但现在也没什么事，路遥自己过得很好，为她庆祝生日的目的也达到了，不如早点回去，毕竟，绿洲广场的工程要开始准备了，虽然没能从祁承泽那里挖出有用的信息，可她也没想到就此放弃。 该是时候大干一场了！路澄觉得自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不如先躲几日，等彼此冷静下来，说不定就没那么尴尬了。 幸好她醒得早，如果两个人一起醒，四目相对，那应该非常尴尬吧？ 谁知道，说着说着竟然能说到床上去了？！所以，以后谈事情，绝对绝对不能找旁边有床的地方！ 路澄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稍稍心安理得了，毕竟，说到底，祁承泽应该也没那么吃亏吧？毕竟，她才是女人呀…… 中午路遥下了课，路澄陪着她吃了午饭，之后一个人飞回了h市。 上飞机之前，路澄给李叔打了电话告知自己所坐的航班，她行李不多，因此下了飞机就径直往出口走。 “喂。” 还没走到出口，路澄眼前突然跳出一个人，冲着她叫了一声。 路澄愣了愣，心想是哪个神经病在机场出没，可眉头刚皱，仔细一看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对方也笑呵呵地，任路澄打量。 休闲的装扮，拉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乌黑的头发，一双比女人还明媚的眼睛，正含着笑意望着她。 这个表情，也好熟悉…… “傅、傅学长？”路澄怔怔地，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人物，曾经很熟悉，可她熟悉的，却是记忆里那个少年模样的纤细男孩，而不是眼前这个显然成熟不少的，英俊男人。 “傅致临！”这次，路澄的脸上都是惊喜，很肯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澄澄，你果然还记得我！”傅致临把手里的行李箱随手一放，上前几步抱住了路澄，紧紧的，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澄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路澄也轻声笑了起来。 真的是好久好久不见了，从傅致临出国，他们后来就没有再见过，算起来，差不多有十年了，十年的时间啊，一晃眼就过去了，对现在的路澄而言，这中间分开的时间更长，哪止十年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和分别多年的学长偶遇，路澄的心情蓦然好了起来，这真的算惊喜了。 傅致临抱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路澄。 “前几天刚回的，我本来还在想，该去哪里找你，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同一航班，果然是有缘啊。”傅致临笑起来很爽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闪瞎人眼。 路澄余光就看到不少女孩子在旁边偷看，她偷笑着，仿佛看到了初中、高中时，眼前这位明星学长的风光，她有种突然回到从前的感觉。 十年过去，不管是她还是傅致临都变了很多，外貌也好，气质也好，可傅致临的笑容还是和从前很像，让她一下子找回了原来的熟悉感。 说起来，当年她爸爸和傅家爷爷是忘年交，傅致临不仅领着她新学校报道，还在她初三时，当过她好几个月的家教老师呢，情分也不算浅。 当年傅致临绝对是她身边最闪耀的男生了，她甚至还偷偷对他有过好感，如今想来，青涩地让她异常怀念。 “你有人来接吗？”他们俩堵在出口的位置，傅致临随手拉了路澄一把，迈步往外走。 “有。家里司机来接。你呢？”路澄也跟着往外走。 “没有，正好让我搭车吧，好多年没有回来了，恐怕连路都不认识了。”傅致临心情非常好，没想到一下车就能遇上路澄，而且，路澄的模样没有大变，当然，有变更加漂亮，所以，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傅家虽然是从h市发家，可后来傅致临父辈就已经把重心挪到了s市，就是一直住在h市的傅家爷爷，前两年也被儿子接去s市了，严格说来，傅家在本地，除了分公司，就只剩下空房子了。 “好啊。你去哪？”路澄已经看到了李叔停在临时停车位的车子，连忙和傅致临示意了下，小跑着过去。 傅致临手上拉着行李箱，可跑起来不比她慢：“还没想好啊。”他边说边笑，看着路澄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傅致临一直都是个非常耀眼的人，身上从不缺乏各种光环，性格又爽朗，因此人缘也很不错。路澄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他除了外貌稍稍成熟，其他竟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她突然间有些羡慕起来。 从前父母在的时候，偶尔也会说起他来。说他在国外念了大学，说他中途又换了专业，说他后来念了硕士，可还没毕业又不感兴趣了，随后似乎又去过很多国家，有时候是玩，有时候是随便找个工作。 傅爷爷曾经说过傅致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可他也不过嘴上一说，神情却是一贯的宠溺，傅家根本没有人劝阻傅致临这种自在的生活，从头到尾，傅致临都是傅家最受宠的幺儿。 或许也正因如此，如今，站在路澄面前的傅致临，仍旧是一副很干净爽朗的模样。 虽然他游手好闲，可傅家家风正，他从来没有被金钱腐蚀成一个纨绔，而是仍旧像她记忆里，那个阳光美少年！ 虽然，路家的身家没有办法和傅家比，可曾经，她也过着傅致临一般，家人呵护的生活，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到最后，傅致临不仅搭了路澄的车，还因为无处可去，答应了路澄的邀请，去路家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祁董和傅少，这两人是谁截了谁的胡？ 昨天一章，和今天一章，中间省略了漫漫长夜三千字，只能请同学们自行脑补了。肯定会有同学不满，其实我也很无奈，但，为了宇宙的和平，咱们就拉灯睡觉吧…… 第37章 没完 虽然半路上,路澄就给李婶打了电话,说是会带一个朋友回家吃饭，可等车子停到了路家，李婶激动地差点哭出来，虽然没哭，可也一副眼泪汪汪,感动不已的表情。 路澄一看就知道李婶想歪了,连忙让傅致临自便，然后拉着李婶回厨房商量晚上的菜。 “如果先生和太太知道你找了这么好的对象,不知道会有多开心。”李婶抹了抹眼睛,“虽然这话不该我说，可邓女士介绍的对象，绝对不是什么好的。” 路澄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婶比从前的她看得明白多了，她有些无奈地解释：“李婶，傅致临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从前的学长，今天正好在机场遇上，他没地方去，我先请他吃顿饭。” “是这样啊。”李婶擦干了眼眶里含的眼泪，一脸的失望。 李婶两口子是她高中时才到路家来的，并没有见过傅致临。 等到解释完，路澄走出厨房，就见傅致临放下了行李箱，正在院子里逛，看到路澄也走了出来，转头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已经搬了家，我本来还想去你原来住的地方找，幸好一下飞机就遇上了，否则我就得跑空趟了。” “高一时搬的，你那时正忙着出国读书。”看着傅致临，路澄就忍不住想起过去。 “我还记得高一时候的你，齐耳的短发，眼睛特别亮。”傅致临转头，看着路澄，脸上的笑容温暖如旭，一如他这个人给别人的印象。 近十年未见，其实心里有不少话想说，分别至今，不管是路澄还是傅致临，都发生了许多值得谈谈的事情，可毕竟分开多年，很多话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可以随意倾吐了。 时光荏苒，总归在彼此身上、心里留下了痕迹。从前觉得是除了父母家人外最能依靠的人，如今，却淡然地如同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普通朋友。 路澄看着漫天红霞，浅浅笑着，心里不无伤感。 吃了晚饭，傅致临便告辞了。路澄本来想留他住下，反正房间多的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傅致临有他自己的去处，她如今诸事烦扰，又何必拖累他？ 傅致临爱闹爱笑，从来都是呼朋唤友地到处玩，说不定也就在h市呆个几天又走了，下一次见面更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毕竟，上一世，路澄并没有和他重逢过。也就是说，倘若没有今天的意外相逢，她和傅致临今生都不一定会再见。 她相信，傅致临说想她，想见她，是真心的，可他上一刻或许真心想见她，可下一刻说不定又有新的想法，把她抛到脑后了。人生有那么多精彩，倘若不够执着，谁都容易被替代。 这样一个洒脱自在的人，不会为谁停留吧。 傅致临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其实听得很明白，毕竟，她也经历过一番不堪的感情轮回，她不否认从前也对他很有好感，可这点好感还是不够维持一段现实中的感情和婚姻，或许是，他们彼此的喜欢都太淡，风一吹，便会散吧…… 没有任何意外的，路澄想起了今早被她独自抛下的祁承泽，心里突然一紧。除去她特意接触的韩宇轩，祁承泽竟然是她目前纠缠最“深刻”的男人了，她有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和祁承泽会有这样的纠葛。原本，她只是想和祁董发展一点点的私人交情，以便为路氏多谋点福利罢了…… 事情发展的态势让她觉得有些头疼，送走了傅致临，路澄直接回房睡觉了。 她下飞机后就没有开过机，只用固定电话给路遥报了平安。所以，祁董醒来后，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恼羞成怒？ 路澄这边有些忐忑不安，傅致临从路家出来，心情却颇为愉悦，他婉拒了路澄让司机送他的建议，自己叫了出租车去酒店，为了炫耀，也为了分享激动的心情，他决定给老友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那边还没有出声，傅致临已经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 “阿泽，你知道我遇到谁了？我遇到我学妹了，就是昨天和你提到的那个姓路的学妹，没想到我一下飞机就和她遇上了，我们俩竟然是同一个航班，简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我现在是在她家吃了晚饭回酒店呢，你知道吗……” 对方不出一言，突然挂断了通讯，傅致临正说得起劲，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一下子顿住了。 “喂喂喂！姓祁的，你有必要这么忙吗？听我闲聊几句会死啊！”傅致临气得冲着自己的手机喊道，愤愤不平地嘟囔，“臭小子，别怪我结婚不请你当伴郎了！” 祁承泽坐在b市分公司的会议室里，一下子把手机摔在了桌面上，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 井宁睨了已经黑脸一整天的boss一眼，心里不断揣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路董说了什么话，惹boss伤心抑郁了？ 真心不好猜啊！自从他跟着boss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工作场合，这么外露的私人情绪。 工作上的事，他最清楚，目前绝对没有什么能让boss觉得异常棘手并且气恼的事情，而且，就算遇上，boss也不过摆出一副格外严肃的表情而已，所以，他能百分百肯定，boss是在生气，而且是因为私事。 这真是，太神奇了，有木有？！他真心觉得路董太厉害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等着boss发话，大气都不敢出。祁董却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声说道：“井助理，帮我定最近一班回h市的飞机票。” 说完，便飞快往外走。 井宁愣了愣，第一次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也连忙起身，追过去确认。 “今晚回去？” “对。”祁承泽走得很快，长腿迈了几步就快到电梯了。 “可，会议还没有结束啊……”井宁征询地看了祁承泽一眼。 “你留下，继续，我回去。”祁承泽走到电梯前，皱着眉，重重地按下按钮。 井宁顿了顿，最后还是回了句：“好。我现在订机票。” “嗯，我先去酒店取行李，然后直接去机场。”祁承泽的意思，是今晚他必须回去，不管是哪个航班，他就在机场等了！ 井宁看着沉默却凝重的boss，一时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可绝对是和刚才的那通电话有关，祁董从来都很冷静，也最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既然他觉得他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比在分公司开会要重要地多，那他作为特别助理，跟紧boss步伐，照做就是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祁承泽快步进入，转身按了关门键。他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拳头紧紧握着，心里恼怒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不是，他比傅致临差多了？所以，她可以轻轻松松转身就走，没有一丝顾虑，或者，留恋？ 路澄，我和你没完！ 第二天一早，路澄就回了公司，狄远民早早就到了。上次组织的特别小组的人员，不少已经提拔，路澄和狄远民商量了下，提了其中一个叫楚宁的做董事长助理。 楚宁今年二十七岁，原来是营销部的，头脑灵活，思量清晰，正好路澄还缺个助理，狄远民观察了下，觉得楚宁还不错，便推荐了他。 今天是楚宁正式升任董事长助理，办公室也搬到了路澄办公室隔壁。一到公司，路澄和狄远民便召开了一个中层会议，事关路氏兴衰，大家都很认真。 原来路翰时期的经理，已经换了一部分新面孔。有几个是自己走的，有几个是倚老卖老，被路澄和狄远民换下来的。 这世上，最缺的是人才，可最不缺的，也是人才。路澄太年轻，又明显没有管理经验，初始必然会有一片反对的声音，路澄不怕提意见的，就是讨厌无故针对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样的人，就算再有资历，她留着还有何用？ 如今，路氏集团虽然不敢说只发一个声音，可总体和谐了不少，至少，整个公司上下，路澄都能调动得了了。 “祁氏的绿洲广场，我们势在必得！”路澄站在会议室首位，斩钉截铁，说是鼓动，不如说是下军令状。 看着路澄满是信心的表情，大家的心情也激奋了许多。毕竟，上一次，他们在路董的带领下，谈下了祁氏的合作案，没道理这次成不了。 “明天开始，想尽一切办法，了解祁氏关于绿洲广场的建设规划！” 开完会，狄远民跟着路澄回了董事长办公室，商量一些总体规划。有些细节，需要下属去努力，可他们除了打气，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约了祁氏的几个朋友晚上吃个饭。”狄远民坐在路澄的下手，微微蹙眉。国人的人情往来，有很大部分是从饭桌酒桌开始的，一起喝几顿，关系就比普通生意伙伴要亲密些了。祁氏的这几个所谓朋友，就是从上次谈合作开始，狄远民特意结交的。 路澄垂眸，有些犹豫。如果是从前，她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井助理，或者，祁承泽，那里探听一二，可如今，她有些踌躇，有些胆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祁董要喷火了！ 第38章 没了（liao） 路澄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转头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心思有些恍惚。 “今天的晚餐不合你胃口吗？” 韩宇轩的轻声询问，让路澄慢慢回过神来，她转过头,仍旧心不在焉：“还好。” 今天是她和韩宇轩第二次正式见面，来之前,她特意和狄远民说了下,今天是和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吃饭,叫韩宇轩，在祁氏集团工作。 狄远民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路澄还在和那个人联系，可他早就发现路澄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人生该怎么过，她自己更明白。 路澄确实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包括什么样的男人。她爸爸路翰年轻时也不过是一个农民出身的大学生，几乎是一无所有，可邓谷蓝还是义无返顾地嫁给了他。秉持母亲挑男人的传统，路澄和路遥并不觉得家世是最重要的，与其挑个富二代，不如嫁个绩优股。 可前世的路澄到底看走眼了。她以为的绩优股，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所以，路澄看着狄远民眼里的隐隐担忧，笑了笑，没有说话。狄远民在担心她，她看得到，如今会真正关心她们俩姐妹的人，恐怕只有狄远民了。 可她没办法解释，也不用解释。反正，这件事会在不久之后告一个段落。让她总对着韩宇轩虚与委蛇，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上次的西餐没吃成，换成了今天这顿。 只是，地点不太好…… 为表正式，韩宇轩特意托人在祁氏旁边的四季酒店西餐厅订了位，还特意绕去路氏接路澄。可惜，他一点都没猜到，路澄最近这段时间，一点都不想接近祁氏集团附近，刚才来的半路，韩宇轩笑着透露晚餐地点，路澄心里顿时一惊…… 好吧，或许是她反应过度了，毕竟，祁承泽没有联系过她，说不定，他更希望把那晚的事情忘掉。 路澄不觉得祁承泽会缺女人，虽然她没有听说过他的绯闻，可那最多说明祁承泽在这个方面很谨慎。 没传闻，不见得没对象吧。 “我看你吃得很少。”韩宇轩轻笑了一声，“是工作很辛苦吗？” “还好。”路澄低头，戳了戳牛排。其实这个牛排很不错，可一来，对面的人让她觉得没有好胃口，二来，距离祁氏那么近，她总有些紧张。紧张是因为不安，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在不安什么，可总觉得不放心。 吃到一半，路澄起身到洗手间，女士洗手间里有一个落地镜，路澄不经意地转头，看着镜子自己的身影顿了顿。 她很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里面人很熟悉，她看了二十多年，可又有些陌生。 下巴尖了许多，显得脸小了不少，身影纤细了许多，因为她瘦了十斤。从前玩笑般喊着减肥两字，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掉肉会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经意间，就瘦下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勾了勾唇，看起来倒像是苦笑。 日子过得太忙碌，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如今的生活，除了工作，似乎就再也找不出其他意义了。她偶尔会觉得有些辛苦，可想到前世的惨痛，和唯一的妹妹，一下子就找不到所有颓废的理由了。 转过头，路澄又是一脸的坚毅。 她心里正思索着，是不是该和井助理联系下，说起来，最开始，她就是和井助理联系的，脑子在思考，她一时就没有注意周围，直到被人紧紧拽住了手腕，这才惊得抬起头，可这一抬头，她更受惊吓了。 那天早上，被她抛在床上的祁承泽，此刻就紧紧拽着她的手，近在咫尺的眼睛黑沉黑沉地往着她，明明没有太多的表情，可路澄却觉得他是在生气，很生气。 “那个，祁董……”路澄清了清嗓子，考虑该说些什么，要不要解释下那天早上自己因为受了惊吓后的心路历程？ 可祁承泽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喂，祁董？”路澄很紧张，觉得喉咙都有些发干，她看着祁承泽赏给她的后脑勺，脚步有些踉跄，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祁董，我还有朋友在餐厅里……”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祁承泽更生气，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唇抿得更紧，转过头，走得更快。 路澄看着祁承泽似乎是爆怒的表情，不敢开口了，她心思瞬转，隐约觉得应该是那天早上不告而别的事情惹到他了。 可，严格说来，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女的更亏了吗？为什么，祁承泽的表情，反而像是他被自己占了便宜？ 路澄满脸的纠结，不敢再说还有人等着。 祁承泽一路拉着路澄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餐厅，径直进了电梯。电梯下行，路澄看了眼祁承泽按下的楼层，低下一楼，停车场。她抬头睨了祁承泽一眼，他神情紧绷，只抬头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她又低头看了看祁承泽紧拉着自己的手，浅麦色的手指，骨节分明，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路澄看着自己被紧握在祁承泽手心里的手腕，白皙纤柔，仿佛重重一捏便会碎掉，她忍不住微微挣了挣，轻声嘟囔了一句：“你松一点，有点痛。” 祁承泽顿了顿，马上松了点手劲，可仍旧紧紧圈着路澄的手腕，头抬着，愣是没有低头看路澄一眼。 不知怎么的，路澄心里缓了缓。祁承泽没有说话，她也就安静地呆在他旁边。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可挽回，可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避着他，既然祁承泽不想放过她，不如今日了结吧。 祁承泽捏着路澄的手腕，看着电梯下行，心里很是忿然。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路澄，而是亲自缠住了傅致临，可没想到转个头，她就又和别的男人约会了？而且，还是他公司的普通职员，据说还是她的相亲对象。 祁承泽真觉得他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如今，他很后悔，没有下了飞机就冲去路澄家里，不让路澄有继续逃避的机会！ 他想着下班后，特意让宁叔先下班，自己开着车，等在路氏门口，犹豫着该怎么和路澄联系，没想到，却看到路澄跟着那个韩宇轩进了他的车子。 当时，他只觉得浑身难受，酸涩的感觉瞬间从心底蔓延，席卷全身，他拼命忍着，才没有马上下车把路澄从那辆车里拖出来。 可他最后还是一路尾随过来，抛开了理智和脸皮，就这样，第一次干起了跟踪的行当。他有点想不明白，路澄到底是在想什么，他不比过傅致临的话也算了，可那个男的算怎么回事？他总不能比这样的人还不如吧？ 他觉得有气闷又心伤。 而此刻，身旁的路澄闷声不响，他生气，却又有了些胆怯。倘若，路澄说，她爱上了别人，那干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路澄看着打开了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后又绕回驾驶座的祁承泽，默默地系上安全带：“我们去哪？” “能安静说话的地方。”祁承泽觉得，他们俩需要好好谈一谈。 路澄听着祁承泽有些生硬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和人说一声？” 等看到祁承泽略点了点头，路澄想了想，给韩宇轩发了短信，就说临时有事先离开了。幸好她今天下班把包忘在公司办公室了，不用再回去拿。 祁承泽说的能安静说话的地方，指的是他距离公司十分钟车程的一间公寓，工作忙不回老宅时，他就住在这里，两室两厅一卫。 路澄其实很惊讶。一来是，祁承泽竟然直接把她带到这里来了。二来，是祁承泽竟然不是住豪宅。 就好像上次祁承泽住的酒店房间一样，不过是普通的商务套房，还是祁氏名下的酒店，倘若他想住顶级总统套房，酒店总经理还不乐颠乐颠地奉上房卡？ 就好像这个房子，祁氏的董事长会住不起豪宅别墅？开玩笑吧！ 路澄仔细看了下，这才发现，很多男人爱戴的名表，竟然在祁承泽手上也找不到。他每每给她惊讶的感觉，一次次出乎意料。 祁承泽打开门，从玄关里找了找，可愣是没有找到一双小一点的拖鞋，只能皱着眉拿了一双自己尚未穿过的拖鞋放在路澄面前。 “没穿过的。”说完径直换了鞋，似乎看都不看路澄一眼，其实余光一直盯着路澄，生怕路澄转身就离开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路澄低头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头换了鞋。 这样不尴不尬的、不清不楚的反而纠结，不如说清楚吧。 见路澄换了鞋，祁承泽自己都没有注意他松了口气。 玄关进去，旁边是开放式的餐厅，正对面是客厅，祁承泽脱了西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转身瞪着站在不远处的路澄，冷冷地问：“为什么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horsemoon扔的地雷～ 第39章 恼羞 为什么逃走？ 路澄知道,祁承泽问的是那天早上,她心底一跳,移开视线，觉得脸上开始发烫，踌躇了下，却只是呐呐地说道：“那个……” “那个什么？”祁承泽见路澄“那个”了好一会儿,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更生气,语气又冷了几度。 路澄见祁承泽语气冷硬,被他的咄咄逼人也惹出了几分火气。 这种对话,不是应该对换过来才正常嘛？她生气、逼问,要求对方给个交代,这才对吧？怎么说，都是祁承泽占了大便宜，有必要还揪着不放吗？ 路澄抿了抿唇，显出几分倔强：“祁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说起来，也不过是喝多了，不小心一night情罢了，我也是怕尴尬，所以才离开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不是更好吗？” 路澄没有看祁承泽的表情，视线定在客厅的电视机上，神色紧绷。 祁承泽没有想到路澄竟然是这样定义那个夜晚的，她是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不用少见多怪，还是她对此不以为然，觉得无所谓？所以，这几天，他各种心思浮动，都是庸人自扰？ 他的心中恼怒渐生，隐隐有些受伤。就算那不过是一夜酒后意外，可他已经把那一夜当成了一个开始，以为因为如此的一夜纠缠，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原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了。 “一夜？那不过是开始罢了。”祁承泽冷冷地说道，神情微讽，“既然你愿意用身体来做交易，我何乐不为？你放心，绿洲广场的承建权，我会交代下去的，你从明天开始就搬到这里来住吧。” “什么？”路澄心底一震，万分惊讶地转头看向祁承泽。 祁承泽冷冷地看着她，神情不像是玩笑。 现在，也不是个能开玩笑的时候啊…… 路澄仔细回想，便大致猜到，肯定是那晚自己喝多了，说了什么话，以至于祁承泽如今说出这番话来。 她心里有些犹豫，祁承泽看起来似乎是恼羞成怒的感觉吧…… “作为交易，你付出身体，我给你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直到我腻了为止。”祁承泽说道，“房子大门密码123456，明天晚上我回来，必须要在这里看到你。” 说完，祁承泽拎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大步往门外走，经过路澄身边时根本没有停留。 路澄微怔着，看着祁承泽神情冷漠地经过自己，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已经离开了，留下她独自站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路澄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大门，微微蹙眉。 怎么会这样…… 祁承泽的房子在市中心，就在祁氏和路氏中间，不过，距离祁氏更近。路澄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后开始看着窗外发呆。 她的脑子有些乱，纷纷扰扰，一半是失落，一半是挣扎。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祁承泽的条件都相当好，就算只是个一night情的对象，也是她目前能遇上的最优质的对象了。那天早上，除了尴尬，她心里多少有些羞涩的情绪，只是太过慌乱，只能采取了一走了之这个下意识的行为。 可祁承泽刚才说的话，多少让她有些难过。仿佛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而已，那么轻蔑。那一刻，她的心底有些酸涩的情绪，轻轻涌动，看她强制压了下去。 回到家，路澄让李婶给自己下碗面，正准备回房间换套衣服，家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走过去一看，是奶奶家的电话。 “澄澄，我忘记和你说了，你奶奶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李婶搓了搓手，回厨房去了。 路澄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 “喂。” “路澄，我听说公司要成立什么特别小组，有个大工程要接，沐沐在公司也做了好几年了，你把她调到那个小组当组长吧，然后什么部、什么部的，给她当个经理坐坐。”她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语气似乎是在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辈说话，颐指气使得理所当然。 路澄勾了勾唇，目露讥讽。 “奶奶，你太晚提醒我了，那个特别小组工作都已经开展好久了，不能随意安插了，不过，我会尽快给沐沐升个经理当当的。” 路澄说得很随意，仿佛打发一般，乔银翠有些不满意，觉得路澄不把她放在眼里：“路澄，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奶奶，你放心，一个月里面，我肯定会给沐沐安排到重要的部门当经理的。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先让我吃口饭吧。下次有时间再和您聊。”路澄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只有淡淡的照明效果，路澄立在电话旁，站了好一会儿。 路沐今年六月才本科毕业，不过是在路氏实习过几次，便以为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当初让她去路氏后勤部是邓谷蓝的意思，她妈妈觉得路沐太年轻浮躁，不如好好打磨一番，等她更沉稳一点再调动岗位。路澄肯定，就算是在后勤部，也没有人会为难路沐，因为谁都知道她的身份，可显然，她并不安分，如果正常途径升迁，那就通过奶奶给她压力。 可惜，路沐高估了奶奶和她的分量，在路澄心里，除了路遥，所谓的家人没人能够左右她的决定。 不过，也是时候了。前世总总，必然不会再重复。可人心却还是一样，贪婪、奸猾。自然是自作孽，那必不可活！不仅是路沐，还有方浩和方嘉慕，或许是时候给他们调一个岗位了。不是想当经理嘛，不是想被重用嘛，她都成全他们！ 吃了面，路澄只觉得满身的疲惫，肚子是满了，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路遥不在，房子那么大，却感觉空荡荡的。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想着过去，思考将来，一个人独行，真的很辛苦，可她如今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如果，真的像祁承泽所说，只是交易而已，却能轻易获得辛苦百倍却不一定能有的成效，是不是，她会轻松很多？ 黑暗中，路澄的目光晦涩不明，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其实，已经睡过一次了，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就会变得很简单吧？不过是那么廉价的身体罢了，说到底，没人珍惜的话，又能值多少？ 祁承泽甩门而去，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他没有什么烟瘾，也很少抽，第一次抽烟，还是父母过世的时候。可今天，一个人坐在车子里，他却忍不住从车里翻了烟出来，点了一支，烟雾轻吐，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可他固执地睁着眼，看着不远处的纤细身影，直到她坐上了出租车离去，他仍旧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烟燃到了底，他才怔然地灭掉。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有点卑微。感情里，是不是先动心的注定更可悲？或许，这是一场充满变数的战役，他原来的那点自信心悄然崩溃，人心，果然最难算计，不是凭借爱，就可以得到…… 一整天，祁承泽都有些心思恍惚，他不停地回想昨晚和路澄说的一番话，一会儿后悔，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一会儿又忿忿地郁闷起来，恨不得立即把人抓过来打一顿。 他几乎是坐立不安地度过这一天，拼命忍耐着，不用和路澄联系。 或许，晚上回去，路澄真的乖乖在家里等自己了。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心底一跳，然后心思浮动。 所谓交易，或许也是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计策吧？他不擅长追求女人，更没有那么多耐心，如果简单直接，虽然粗暴了点，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祁承泽确实觉得很烦恼，最好的朋友，却是情敌，他连一个字都不想和他提，以至于，能够商量这种私事的人都没有了。 井宁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正看到自家boss难得露出了一副愁容，他心里极其好奇，不由得想到了那位路董。 最近，boss凡是露出的强烈情绪，基本都和她有关。他对于boss的感情发展喜闻乐见，可这几天，boss的情绪又明显有些不对劲，他今天才从b市赶回来，还没弄明白，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以至于boss生着气，急匆匆赶回h市。 井宁正和祁承泽汇报b市的工作后续，秘书拨了内线进来：“祁董，闵氏的闵寻南经理想见你。” 祁承泽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有些不快。 那天爷爷寿宴，他特意违了爷爷的意思，转而带了路澄进场，一来确实是想给路澄撑撑场面，二来，也是委婉地拒绝闵寻南，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晚宴的拒绝，而是间接告诉她，他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临时女伴换人。 可闵寻南似乎没有猜透，或者说，就算猜到了，她也没有死心。 他微微有些烦恼。他从来不擅长应付男女之间的复杂关系，如今全部心思放在了路澄身上，还觉得焦头烂额，比处理公事不知道难了多少倍，没想到闵寻南也执意来凑一角。 难道爷爷还在推波助澜？祁承泽觉得有些头疼：“说我没空。” 闵寻南其实并不是特意来找祁承泽的，正好今天她为公事来祁氏集团，忙完了，便突然想见见祁承泽，如果他正好有空，说不定可以一起吃个饭，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她其实在踏入五十八楼时，心里有些忐忑。看她想起前几天去见祁爷爷，老人家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祁承泽还没有对象，她可以加把劲。 她一想起来，便有些心动。认识祁承泽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大致是了解的，如果说让他主动追求异性，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又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就算心里对谁有好感，也不会主动表现出来。 所以，她其实，还是挺有机会的吧？ 等到秘书挂了电话，礼貌地笑着告诉她，祁董没有空时，她还是怔了怔，心里有些羞窘，但更多的是难过。 为什么，明明没有其他人，可他就是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算现在没空，也可以留一句话，让她稍等一会儿啊，只要他开口，她愿意等，一年两年，没有期限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幸好还来得及在十二点前发！ 第40章 成怒 听到秘书略有点尴尬地进来说,闵寻南一直没有走，就等在外面,祁承泽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冷漠地低头：“随她。” 他不过是为了长辈的几分交情,所以才没有对她冷言冷语撕破脸罢了，既然她劝不进，他又有什么办法？她喜欢自己，那是她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想到这里,祁承泽的思绪一顿，又想到了路澄。是不是,对于路澄而言,自己就是闵寻南的角色？ 他的心底恼怒徒增,神色阴郁地看着面前开会的众人：“没有一点特色，不过是照搬从前的模式，如果是这样，我自己复制黏贴就可以了，还用得着你们？” 极冷的语调，让会议室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下，众人耷拉着脑袋，心有戚戚焉。boss心情不好啊，真倒霉…… 井宁算是全场情绪最稳定的人了，他侧头看了boss一眼，心里有些着急：到底路董做了什么？boss这股气有越来越盛的味道啊！真是好奇死他了！ 十九点整，路澄坐在昨晚祁承泽带她来过的房子里，抬头看了眼客厅挂的钟，心里有些混乱。她并没有带着行李来，昨晚祁承泽的那番话让她一直乱到现在，匆忙下班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到了这里。她不确定祁承泽说的时间是指今晚什么时候，但是她确定，她应该需要和祁承泽好好谈一谈。 回过神来，她总觉得祁承泽说出那番话有些违和感。从一开始，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严谨稳重的人，而那番话，却太轻挑、太随意，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 或者，这也说明，自己不够了解他。可她觉得，昨晚他似乎非常生气，她没想到，她以为2天时间足够彼此冷静和思考，却弄巧成拙了。因此，她很苦恼，如何不上一兵一卒，而解了目前的困局。 二十点整，路澄已经从正襟危坐改了坐姿，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可祁承泽还没有回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免得祁承泽更生气。 二十一点整，路澄有些犹豫，是走，是留。可都等了几个小时了，此刻走，不就浪费了时间嘛。她想了想，给李婶打了电话，说今晚自己有事，或许不回家来睡了，然后打开电视，决定做些事情打发时间。 二十二点整，路澄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打了个哈欠。她皱着眉，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按捺下打给祁承泽的冲动，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卧室里。 卧室里就一张大床，她目光微顿，转过头，不再看，然后退出了卧室，去了浴室，她犹豫了一会儿，从浴室里找出了新的牙刷和毛巾，然后洗漱完，脱了外套，穿着衬衫，和衣侧躺在卧室的床上，闭目养神。 这么晚了，祁承泽是不是不回来了？可或许是回来晚一些，自己如果离开，他是不是会更恼羞成怒？ 怀着略有些忐忑和焦躁的心情，路澄渐渐睡着了。最近她太累，以至于就算是在一个没有给她安全感的房间里，她忍不住还是睡了过去。 祁承泽晚上索性加了班，让秘书带了盒饭进办公室，和公司中层开会。并不是那么着急的会议，其实放到明天也完全来得及，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拖延下班的时间。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晚上八点了，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轻吐了口气。 “祁董，闵经理还在外面。” 祁承泽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放下手来，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想了想，站起身拿了自己的西装，对一旁的井宁说了句：“下班。” 他走出办公室时，就看到了会客区的闵寻南，下午他去开会经过时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这个人，可惜，他错估了对方的毅力，可这种纠缠的毅力，没有让他觉得欣赏，反而更加心烦。 这种追求方式，只会让人厌烦！ 他如今为了路澄，正一头乱麻、心烦气躁，哪还有心情应付另外一个啊！因此，走出办公室的祁董仍旧目不斜视，一边对旁边的井宁说道：“把部门经理叫过来，计划书不需要再修改！” 他皱着眉头，目光冷凝，仿佛很忙很忙。 井宁顿了顿，心底略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接上：“好的，祁董，我马上让他们到会议室。” 说完，井宁便拿出手机，似乎要拨电话，祁承泽则快步走向电梯。 看到祁承泽出了办公室，闵寻南正准备起身，笑容才露了一半，听到祁承泽的话，又犹豫了下，重新坐了下来。 祁承泽很忙，她是知道的，她不想让他觉得负担，她只想让他知道，她可以无条件支持他的事业，就算只能留给她一点点的私人时间，她也甘之如饴。她有自信，自己绝对是最适合祁承泽的女人，能够理解他的事业心，不会整天粘着他，愿意给彼此足够的私人空间，只要他愿意，她什么都可以改变、可以付出。 因此，她又安静地坐下来，继续等待。他忙，那么她就安静地在不远处陪着他，只要知道他安然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就够了。 井宁目不斜视，跟着祁承泽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他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过十分钟，你再让于秘书通知她。” 井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通知谁？当然是那位当了一下午望夫石的闵大小姐了，过十分钟再让于秘书通知她，祁董已经下班回家了。 井宁为痴情固执的闵大小姐生出一丝怜悯之情，爱上一个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固然可悲，但更可悲的是，那个男人心里已经有一个根深蒂固许多年的初恋情人，啧，不仅无望，而且是注定无望，她却不自知。 可是，自作孽，真心不可活啊！ 祁承泽的眉头仍旧皱着，心底又开始浮躁。 到底回哪里？而路澄，是不是会乖乖听话，搬到他那里？ 等到上了车，宁禄转头问他：“祁董，回家吗？” 通常，说回家指的是回老宅，如果是回公寓，就是指回祁承泽买在公司附近的那个公寓。 祁承泽紧紧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轻点了点头。 看到祁承泽回家，祁厚涛有些惊讶：“这么晚，吃过饭了吗？” 通常工作忙起来，祁承泽就直接住在自己公寓了。 “吃了。”祁承泽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 祁厚涛看着满脸疲惫的孙子，心里微疼，原本想出口的话也收了回去，转而冲一旁喊道：“杜嫂，把你炖的鸡汤端一碗来。” 闵老头说的确实不错，寻南和阿泽很配，从小相识，知根知底，寻南为人也大方得体，当得起祁家的贤内助。他其实也知道，闵家只有两个孙女，闵老头很想找一个好孙女婿，阿泽是他从小就看上的，他说很多次，如果阿泽看得上寻南，他愿意拿他手头上的闵氏股份当嫁妆。 可感情的事情，并不是说看上去配，就一定成，否则也没那么多怨偶了。况且，他现在就阿泽一个亲人，实在舍不得为难他。不管他看上谁，只要为人清白，对阿泽好，那就够了。他一把年纪，经历过中年丧偶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欲生，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他祁厚涛没拿儿子去商业联姻，更不会为了所谓的闵氏股份而强迫孙子了。 两情相悦，最是难得，可大半是靠缘分，如今靠他们两个老头子瞎嚷嚷，能有多少作用？闵老头看不开，他也没办法。 倘若阿泽自己喜欢上了寻南，那是皆大欢喜，如果没有，那也只能叹一声无缘。 爷爷睡得早，祁承泽陪着他聊了一会儿，便扶着他上楼躺下了。等到他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完，已经过了十点。他换了睡衣，强迫自己躺下睡觉。 可躺了不过一分钟，他又倏地睁开了眼。 他昨晚和路澄那么说了，今天她会不会来？ 从昨晚说出那番话后，他就开始纠结烦恼。既怕路澄不来，又怕路澄来，所以，他忍不住开始逃避，甚至不敢过去看一看，路澄到底在不在。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唇角紧抿，眼眸黑沉崭亮，心跳起伏不定。他呆呆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掀被起身，迅速换了衣服，在客厅给爷爷留了话，说自己临时有事回公寓去了，然后独自驾车，飞快地往公寓开去。 他心里想着，只要路澄在，只要她在…… 祁承泽第一次在深夜开快车，静寂之中，颇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迅速地停好车，上了楼，他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指纹密码锁，呆呆立了好久，心跳时快时慢，终于，他咬咬牙，把手指伸了进去，滴的一声，锁开了，他用力一拧，迎面是一室的黑暗清冷，他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拧开了灯。 他环视一周，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然后，他看到了打开的卧室门，他犹豫地上前两步，便看到了卧室里，他的床上，侧卧的一个纤细人影。 他觉得，心跳仿佛这才开始继续跳动。他轻轻地走过去，没有再开灯。大床上，路澄侧卧朝着另外一边，一头青丝铺在他的枕头之上，满室的静谧。 他隐隐约约地想，他恐怕要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看着躺在他地盘的小女人，他才发现，过程不重要，或者说，没那么重要。路澄当这是交易，他就当他们俩正式恋爱同居，不过是看法不同罢了，只要结果一样就可以了。 只要人在他身边，他就能放下心来，慢慢算计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被发现了！这本的题材就是传说中的总裁文！总裁文有一段时间非常流行，尤其是台言，所以一直想写一次，嘿嘿。 不过，这绝对不是虐恋情深！因为祁董想得很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虐不起来呀！ 第41章 早餐 路澄睁开眼，脑子还有些迷糊,看着陌生的房间怔了许久,一时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过好几秒，她才猛地坐起身来。 她竟然就这么睡了一夜？ 路澄转头,就看到了床另外一边的凌乱,明显是有人曾经在那里躺过。她微微一惊,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仿佛见鬼了般盯着另外半张床看了一会儿,然后咬着唇,摒着气，小心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她的动作很慢，微微蹙着眉,心里不停盘算着，该怎么和祁承泽谈，可门打开，安安静静的客厅，她侧头听了一会儿，整个屋子里没有其他声响。她赤着脚，走到客厅，然后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餐桌上，放了两片烤过的面包，旁边放着一瓶红色的玻璃瓶，或许是果酱之类的东西，然后，盛着面包的盘子下，还压着一张纸。 路澄走过去，看了眼。 我上班去了。家里只有面包，你喜欢的话就吃，不喜欢的话，出小区大门右边有一家早餐店。 棱角分明的字迹，苍劲有力，没有署名只有右下角一行日期。 路澄下意识地大大松了口气，祁承泽离开了，她不用一醒来，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面对他，这让她有种缓了口气的感觉。 想到昨晚上，她的思绪微顿。他回来了……他应该是很晚回来的吧？是看到自己睡着了，所以没有惊动自己吗？ 想到自己和他同床睡了一个晚上，却一无所知，她不由得开始脸红。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早餐上，心里涌出奇怪的情绪。 祁承泽不仅悄悄早起，而且还特意给她准备了早点，虽然是这种她并不喜欢的西式早点，可竟然也让她心里微暖。从前，再忙也会记着给她准备早餐的，除了李婶，就是她妈妈了…… 可，哪里有金主给人做早点的啊？ 路澄进厨房转悠了一圈，除了米箱里还剩一点生米，冰箱里竟然连个鸡蛋都没有，她只能无奈地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两片面包，有些为难。想了想，她叹了口气，抓起面包出门上班。 就算不吃，也不能就这么留在桌上吧？她完全可以想象，倘若面包就这么留着，祁承泽看到会气成什么样。 从前觉得冷静自持的人，其实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也挺会生气的。 到了公司，路澄第一件事就是和狄远民商量了下新的人事调动。她本来想，就这么下达命令就行了，可想了想，还是想和狄远民先知会一下。 “你是说，把路沐调到房产公司那边当企划部经理？然后方浩和方慕嘉先调到财务部，过段时间也调到房产公司，让方浩当总经理？”狄远民惊讶地看着路澄，他实在没想到路澄会是这个打算。 “是。”路澄点了点头。 “是两边给你压力了？”狄远民微微皱眉，目光沉沉地看向路澄。 “不是，我很早就想好了。至于方浩，之所以先调他到财务部任副主任，是不想让他觉得得来太容易。”路澄顿了顿，话锋一转，“房产那边的郑总，我到时候把他替换过来，正好集团里还缺个副总经理，你看看，还有什么人你看得上的，都从房产那边调过来。” 狄远民更加惊讶，心思一转，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难道是想，弃卒保车？” 路澄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打算找机会把房产公司送给路湛，所以，不仅是人员，还有资金，也要想办法慢慢从房产那边抽调过来。” “可是，澄澄，那是你爸爸的心血……”狄远民没有料到，路澄竟然会有这样的决定，一时心里有些起伏不定。 “没错，那是爸爸的心血。”路澄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狄远民，也不再称呼狄总，“可是，狄叔叔，整个路氏集团更是我父母的心血。如今的路氏，弊端频现，资金周转困难，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一头顾好，虽然我爸爸生前，把房产定位路氏今后几年的发展重心，可今时不同往日，路氏已经拖不起这个累赘了。” 是的，房产很有潜力，远比建筑更能打响一个公司的品牌，可路澄知道，房产在未来几年会越来越难走，而在前世，路氏房产，会在后年被方浩和邓谷青卖掉了，可就算如此，也救不了路氏集团的资金漏洞。 当初路淼潜逃，卷走了路氏集团大部分的流动资金，路澄接手后，不敢有大举动，也怕银行来追债，简直举步维艰，因此，咬牙断臂是必然之举。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奶奶不会就此罢休。前世，邓谷青胡搅蛮缠，和她奶奶同样的不可理喻，可她奶奶依旧固执地闹到自己猝然离世，既然她执意要为路湛讨一个公道，那不如由她占住道义的高端，直接送给他们。 他们不是要路氏嘛，行啊，她就把路氏拆成两份，把自己不要的累赘，施舍给他们又何妨？ 狄远民微微叹息，心情很复杂。理智上，他明白路澄说的很有道理。可情感上，那毕竟是他和路翰夫妻一手建起来的商业版图，如今要强将原本他们予以重望的房产公司分割出去，他还是觉得有些心酸。 等到狄远民出了办公室，路澄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微微叹息。 其实，说起来，她和祁承泽有些相像。父母过世前，他们俩都过着父母荫蔽之下，随心所欲的生活，可一旦父母过世，就不得不回头，当起家里的脊梁骨。 可到底，还是不同的。 祁承泽再孤身一人，还有祁厚涛这个祁氏集团第一任董事长在背后扶持，他入驻祁氏，有人撑，有人教。 而自己，父母过世后，除了狄远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父母的朋友相帮，简直内外交困。 更何况，祁承泽明显算是商业奇才，祁氏原本就是个资金雄厚、运转正常的大集团，各种助力之下，祁承泽得心应手。 而反观自己，商业小白，刚接手，路氏便是一堆乱麻，内忧外患，前途莫测。 想到这里，路澄不由得有些沮丧。可很快她又打起精神。前世，她接手路氏二年，那时候的路氏支离破碎，比如今不知道要落魄多少倍，她每天计算着资金用度，为拿到一个几百万的小工程而欣喜不已，哪像现在，路氏虽然困难重重，可至少还有希望重创辉煌，甚至更进一步！ 如今，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路沐，恭喜你啊。” 路沐略微矜持地笑着，同事隐含酸意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谁让他们没这个命呢，如今也只能嫉妒羡慕罢了，她心里正高兴，自然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她拼命忍着上翘的唇角，转身迎着一同考入路氏的同学微微笑着：“梦梦，等我过去了，找机会把你也调过去。” 路沐说得极为轻巧，单梦的脸上微僵，笑容也显得有些生硬：“谢谢你，路沐，不过我现在做做挺好的……” “好什么啊！”路沐不屑地努了努嘴，“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不过是一个组长，也敢给我脸色看！” 路沐的声音微轻，可她身边几个人都听到了，有几个人抬头睨了路沐一眼，又低下了头。 路沐环视一周，颇有些得意。 这样才对！她伯伯是董事长呢，没道理让她一直当一个默默无名的普通员工啊，那样，她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从前伯伯就说过，要好好培养她的，她可是管理学院毕业的，而不是像路澄那种半道出家，还是什么医学专业半路转的，所以伯伯直说要培养她，可从来没有说过让路澄也进公司。可没想到她一进公司，伯伯就过世了，如果不是这次奶奶帮她去要求，路澄根本不可能升她的职务！ 果然，对付路澄，自己出面没有用，还是得靠奶奶！ 人事任命颁布后，路澄没有再关注这些，路沐和方浩一家的欣喜，她能猜到，可却没有心思理会，邓谷青打来的示好的电话被她敷衍几句就挂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重生以来，她一直想着该那些所谓亲人怎么办，最终是打算眼不见为净，自然他们爱争，那就另辟一个场地，让他们去争去闹吧。她的第一步是冷落，让他们急躁，如今是第二步，让他们尝点甜头吧。 路澄很忙，可静下来又有些心慌。 晚上，该去哪里？ 她正犹豫着，手机短信铃声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心里一跳。 今天我晚点回去，你先睡吧。 没有署名，可这个号码路澄存了，祁承泽的。 她微微烦恼，心里不免嘀咕：也太理所当然了吧？其实她根本没有答应过他什么吧？呃，虽然说。听祁承泽的话里意思，当初是她自己提议的……可她那时喝醉了啊，喝醉的人说的话，能做数吗？ 路澄皱着眉，再也无法投入工作中。或者，晚上回去再和祁承泽谈一谈？ 第42章 同床 下班后,路澄回家换了套衣服,吃了晚饭，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可她到底还是带上了一套换洗衣服，然后去了祁承泽的公寓。 她当然没敢让李叔送，只让他送到了市中心，然后自己打的过去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祁承泽并没有回来,路澄略微松了口气，然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她只小心地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看了下,是一间书房，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重地，说不定有什么机密，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想了想，她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她画的是印象里绿洲广场的大致造型，以及她还能想得起的绿洲广场内部分布和规划。从前她一直忙，前世里读书时忙，毕业工作更忙，接手路氏后忙到焦头烂额，记忆里绿洲广场似乎就去过一、二次。 可虽然只去过寥寥数次，却不妨碍她描述出大致的景象。依祁氏的意图，应该是打算把绿洲广场建成集娱乐、餐饮、休闲、购物于一体的综合型生活广场，然后辐射周边小区。这点，祁氏做得相当成功，很长一段时间，绿洲广场都是h市最著名的的地标建筑物之一，凡是房地产都喜欢和绿洲广场沾点边，写上距离绿洲广场多少距离、什么绿洲广场商圈等等字样打广告。 路澄想的是，既然她有这个先知来作弊，那么能不能思考得更尽善尽美？祁氏肯定有了自己的蓝图，而路澄必须让路氏能够打造得更完美，才有机会得到祁氏的青睐。 她描描涂涂了一会儿，只想得要揪头发，毕竟她不是建筑设计专业的，那草图画得惨不忍睹，几乎除了她本人，也没人能看出来到底是画了些什么东西了。 她有些沮丧，叹了口气，转身去刷牙了。今晚，或许祁承泽仍旧要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好好谈一谈。 祁承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心跳太快，一下子便有些口干舌燥，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打开了房门，屋子不像从前他一个人回家那边冷清安静，客厅开着灯，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轻轻地笑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扯开了领带甩在沙发上，走到客厅时就看到了桌上的一张纸，那是张普通的a4纸，上面涂涂抹抹了不少东西，可他差不多只能看明白绿洲广场四个字。 绿洲广场？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们目前最重头的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后续马上有其他小区楼盘接上，可绿洲广场却是他们的中心。 他想起上次在b市酒店那晚，喝醉酒的路澄说的话，笑容不由得淡了下来。 看样子，路澄，或者说路氏，把这个项目看得很重。确实，路氏目前非常需要树一个指向标，和祁氏目标一致的，他们都选中了绿洲广场。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祁承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了开来，一个清浅的脚步声出现在他身上，然后顿了一会儿，这才犹豫地拖着鞋子挪过来。 他目光平视着阳台方向，无声地勾了勾唇，然后又敛去了笑意。 “画得是什么？” 祁承泽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一丝慵懒的随意。果然，他身后的脚步声又停住了，然后是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我随便画的……” “绿洲广场在你笔下就是这么一团乱麻吗？”祁承泽的声音其实带了一丝笑意，垂眸又看向了手上的所谓的画。 路澄有些羞恼，她是不擅长画画，可至少也能看得出是一个构造图吧？她一下子上前，从祁承泽手里夺过了纸头：“你看不懂而已。” 祁承泽呼吸微顿，目光挣扎地从路澄身上挪开，可鼻尖萦绕的熟悉的香味，却无时无刻不在，似乎一下子从鼻腔肆无忌惮地钻入了心扉之中。 那是他惯用的沐浴露，刚刚，滑过路澄的肌肤，因此残留了味道…… 他心底微颤，更加不敢看换了睡衣的路澄，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居家的路澄，披散的长发，还带点湿气，显得温柔而恬静，只一眼，就印刻在他心里…… “你画的是三层建筑？”祁承泽清了清嗓子，视线仍旧对着阳台，声音里却极力掩去平时工作的严肃冷酷。 路澄本来是想抓过图纸就撕掉的，但是见祁承泽这么一说，心里又犹豫起来。难得有机会可以听听祁氏董事长的意见，如果错过，是不是该遭天谴了啊？她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一部分是二层，一部分三层。”路澄抬头，看着祁承泽的侧脸，认真地说道，“我其实不太喜欢那种要顺着电梯不停攀升的购物广场，最高层，一般我是不上去的。所以我想，绿洲广场反正占地也挺广，没必要建很高，不如采用开放式二层建筑，然后三层的部分，可以是商场和电影院什么的。” 这其中，一部分是路澄的印象，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想法，既然机会难得，那就抓紧时机，好好探讨一番。 “嗯，继续。”祁承泽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伸长了双腿，闲适地睨了路澄一眼。 路澄抓着图纸放在身前，见祁承泽似乎有几分兴趣，脑子里也飞快地转了起来。 “电影院，可以作为重点，毕竟城西最近的电影院，也有不少距离，然后现在不是有一些宽屏3d电影嘛，我觉得也可以引进一个。然后超市可以引进一个大品牌，让顾客对绿洲广场树立一个品牌感，会比较容易获得认同，至于商场，可以和省内知名的商场合作，建造时便辟一块场地给他们，嗯，可以单单他们的商场是一到五楼的。然后还有ktv啊，餐饮啊，都可以作为重点。” 路澄完全是从一个消费者的角度来和祁承泽探讨的，这个广场，主要是为了在短期内，快速聚拢城西的人气，她皱着眉，继续思索。 “还可以有一个超大的地下停车场，一部分作为仓库。地面要有比较连贯的绿化带，高大乔木，中间挑高，顶层用透明隔热玻璃，能见蓝天白云，外立面用高档隔热材料，内铺彩光显示条。”祁承泽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明显就是在思考。 路澄顿了顿，不敢置信地看向祁承泽。 所以，现在祁董是在透露他们的内部设想吗？ 路澄心里有些激动，拿着笔，飞快地在图纸空白处记下来。他们公司的工程师想再多，都抵不上祁董的一句话呀！ 等到两人平平淡淡地谈论完公事，时间已经不早了。路澄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抬起头才发现祁承泽正看着自己。 刚才她只顾着激动地摘记和探讨一些想法，没有想那么多，可此刻安静下来，气氛陡然有些尴尬起来。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他们这样的两人，好像有点怪怪的啊…… 祁承泽似乎也发现了路澄的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我去洗澡。” 等他进了浴室，路澄仍旧僵硬地跪坐在茶几前，手上握着笔，只觉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他、他洗澡？洗澡干嘛？！ 她猛地跳了起来，膝盖一下子撞到了茶几上，霎时一阵钻心的疼，她又跌倒在地板上，揉着左腿的膝盖一边揉一边紧紧皱着眉，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 “怎么了？” 祁承泽进了浴室才想起来刚才一时紧张，竟然忘记拿换洗衣裤了，可他才迈出浴室，就看到路澄半跪在地上。 “没事……”路澄慌忙转头，可膝盖上的痛楚没有消，她的眉头仍旧紧紧蹙着。 祁承泽吓了一跳，路澄的眼眶微红，看起来似乎是哭了，他心底一慌，连忙大步走过去，一弯腰就抱起了路澄。 路澄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连忙抱住祁承泽的脖子，一边忙忙解释：“我没事，真的，我就是撞到了膝盖。” 祁承泽没有听她的，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小心翼翼地把路澄放到了床上，然后低头就想查看路澄撞到的地方，可手指刚碰到路澄的睡裤，便缩了一下，然后略有些惊慌地直起身，抿了抿唇。 “那个，你躺一下，等一会儿就不痛了。”说完，猛地转身，拿了睡衣又快步走了出去。 路澄目送祁承泽离开卧室，想到刚才一下子被祁承泽抱起来的感觉，微微红了脸。 祁承泽飞快地洗了澡，出来一看，路澄还没睡，手上按着遥控器，目光却有些涣散。他在卧室门口顿了顿脚步，然后轻咳了一声才走进去。 路澄慌忙扔下了遥控器，咬着唇，看着他走进来。 祁承泽垂眸，没有看路澄一眼，走到另外一边，小心地掀起被子一角，轻轻地挪了进去，然后躺下：“晚了，睡吧。” 路澄有些诧异地看了已经闭上眼，平躺着，睡姿规规矩矩的祁承泽，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她心绪混乱地慢慢躺下，关了电视和卧室的灯，黑暗中，紧张地转了身，对着祁承泽的方向，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沉思：所以，祁承泽的意思是，盖被子，纯睡觉？ 等到路澄关了灯，祁承泽才慢慢睁开了眼。 卧室里几乎没有一丝光亮，他就算转身也看不到路澄的脸，可空气里就是有一股特别的气息，清甜醉人，和以往一个人的清冷完全不一样。 他心跳得很快，以至于他都不敢呼吸得太重，深怕让路澄发现端倪，发现他心思浮动…… 这是第一次，他和路澄，头脑清明地，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近在咫尺。第一晚，其实他喝得也有点多，刺激太过，再加上又做了极消耗体力和精力的“运动”，后来脑袋也有些晕沉，否则，也不至于任由路澄离去。那天早上，他醒来，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于做了一个极为真实旖旎的春梦，幸好还有床上那凌乱的痕迹，证明，那不是梦。 那晚不是梦，今晚更加不是梦…… 第43章 更改 路澄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听着祁承泽轻轻的呼吸声,她竟然渐渐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她猛地惊醒,直起身才发现，旁边的床位又空了，可卧室门外，有细碎的声音，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走出去一看，餐厅桌上已经放了一盘有些奇形怪状的荷包蛋，还有几片片烤好的面包,旁边放着仍旧是那瓶果酱。 路澄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祁承泽穿着白衬衫，端着另外一盘荷包蛋，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路澄微微勾了唇：“起来了，先去刷牙洗脸，然后过来吃早饭。” 路澄有些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动。其实她对眼前的早餐索然无味，可那句“不用了”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记得昨天，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这些蛋，应该是昨天祁承泽就买好的，从模样古怪的荷包蛋上，也可以看出他有些生疏的厨艺，可他，仍旧早起，为她做了早餐。 路澄想，自己心底那股暖暖的感觉，是感动吗？ 刷牙的时候，路澄咬着牙刷，有些走神。 刚才的画面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回放，祁承泽穿了白色的长袖衬衫，显得挺拔利落，袖子卷到了手肘部，露出浅麦色的一截手臂，修长的手指上托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盘子，转过来的眼眸，明明是那么冷淡，可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这么居家的祁董，竟然让她有那么一刹那，怦然心动……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过早饭，祁承泽随意地拎着吃空的盘子进了厨房，路澄连忙帮忙擦了桌子，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祁承泽把盘子扔在了水槽里，转头看到她，顿了顿，解释道：“今天上午会有家政工过来打扫。” 说完，祁承泽又顿了顿：“一个星期来一个上午。” 他不喜欢陌生人进出自己的屋子，可总要有人打扫，便让井宁请了个家政工，每周来打扫一次。 “哦。”路澄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对话，太陌生了，让她有些不自在。 祁承泽见状，低头挽下自己的袖子，一边说道：“走吧，我送你上班。” “不用了！”路澄连忙拒绝，“我坐地铁吧。公交车也很方便。” 她可不敢让祁承泽送，万一被人看到，那就说不清了，虽然，他们现在就挺不清不楚的。路澄说完，就见祁承泽的神色微微一冷，抿着唇不说话了，她心里一顿，想了想，又小心地补充：“那个，也不顺路……” 说得也对，这个房子刚好在祁氏和路氏中间，并且离祁氏更近一点，从路程上看，也没有让祁承泽送的道理。 祁承泽稍稍缓和了神色，心想：稍安勿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整个人都已经在他碗里了，还怕最后吃不到嘛！ 最后，两个人在电梯一楼分了手，路澄去坐地铁，祁承泽往地下停车场取车。其实路澄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她站在屋子门口等拿文件的祁承泽一起出门时，隔壁的住户刚好打开门出来，应该也是去上班，看到站在门口的路澄好奇地打量了下。 明天，她直接出门走人，不等祁承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可他们明明不同路啊，只不过一起坐电梯下楼而已，有必要这样还让她在门口等着吗？ 回到公司，路澄马上投入工作当中。昨晚上和祁承泽谈论了许多，她马上通知开会，兴致勃勃地修改设计企划。 而祁承泽那边，也正在开会。 “我不同意！”等到规划设计部黄经理坐下，市场研究部的范经理说道，“黄经理，明明计划的是招标，为什么现在改成独家承建了？” 与会中层，纷纷低头。 其实心里有疑问的不止范经理一个，只不过，在场众人，大多是祁承泽接手后提拔的经理，说是心腹也不为过，黄经理更是祁董一手提拔的，众人多数还在心里寻思，没有立即出声。 可惜，总有人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黄经理一脸沉稳的表情，目光淡定地看着祁董。 为什么？你问祁董啊，没有祁董授意，我会私自更改？你以为我脑子进水了吗？ “这件事，已经有定案，今天开会，不过是通知一下。”祁承泽无声地敲了敲手中的文件，头也没抬。 众人更加沉默。 boss的意思是，这不过是通知，不是商量，所以，不用有异议，有异议也没用。 “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啊！”范经理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继续说道。 祁承泽终于抬头，睨了范经理一眼：“我认为是独家承建更好，这就是理由。” 祁承泽并不算是一个过于武断的boss，可绝对是一个强势的boss，在他做决定前，任何人可以提任何意见，可一旦他做了决定，下面就不能有异议，只能想尽办法执行。 范经理不可能不明白，可近几年来，他总是爱和祁承泽唱反对，这个有异议，那个有异议，祁承泽心里其实早就不待见他了，只是想着他也快退休了，养他几年罢了。 可范经理明显不认可祁董的体谅，不遗余力地表示自己宝刀未老。其实，他同一代的经理，都退居二线了，只是他舍不得这个位置。 “老祁董曾经嘱咐过我，要好好辅助祁董，如果祁董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让我不用顾着面子可以说出来，因此，祁董你也别怪我倚老卖老，这件事，我觉得不妥当。” 范经理皱着眉，一副深谋远虑的忧心状，旁边几个经理脑袋垂得更低了，生怕祁董的目光迁怒到自己身上。 祁承泽再次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倚老卖老，就该有点老人的样子，如果你觉得我爷爷能干涉我的决定，你尽可以去找他哭诉。” 他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范经理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祁承泽则不再看他，直接说道：“下一个。” 营销策划部经理连忙站了起来，专心报告。 路澄不知道，祁承泽当初看似随意地承诺了她，转头就吩咐自己的部门经理开始重新做方案和预算，路氏的实力他也知道，在h市的建筑行业里，也算得上数，只是如今路澄接手不久，资金有限、人心不稳罢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想帮她。既然没人能够帮她，那就由他来，不单单是一句承诺，而是完全的、真正的、大范围地相助。 这点，傅致临做不到，那个什么韩宇轩，更做不到！ 只有他，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如此先天优势，他没道理不能乘胜追击！ 路澄是接到了傅致临的电话，这才想起来这个学长还在h市。 “学长，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什么啊，你不知道，我被坑了，坑我的还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没想到，他竟然反咬我一口！” 傅致临说得咬牙切齿，路澄听着好奇：“学长，他干什么了？” “他联系了我奶奶、我外婆、我妈，我姐，我姑、我姨！告诉她们我回来了，还把我在h市的落脚点告诉了她们！” 傅致临之所以没有去h市的傅宅住，就是未免打草惊蛇。他作为傅家幺儿，从小就倍受宠爱，可也因为这样，女人们眼泪加撒娇的攻势让他觉得空气都不清新了，多年旅居国外，其实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一个人，自由自在，没有人约束，没有人干涉。不像回了家，吃喝拉撒都有人过度关心，他实在受不了，他连买个内裤，他老妈都要替他买她自己喜欢的图案，吃个饭，几乎是想拿起调羹直接喂到他嘴里，真的是连吐槽都无力啊！ “你不知道她们有多恐怖，简直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监控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几天，他身边几乎无时无刻都有人，因此不敢给路澄打电话。 他对路澄是有好感，可没到生死相许的地步，更别提就此携手步入婚姻了，可如果被家里那些女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有人组团来给路澄面试，然后计划他们该穿什么婚纱，酒席哪个饭店办，度蜜月去哪里，甚至会计划到怀孕了去哪个医院找哪个医生做产检。 他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因此切断了和所有女性朋友的联系。 “我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为表庆祝，晚上请你吃饭啊。”傅致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路澄忍着笑，说了声“好”。 祁董正忙着为路澄铺路，完全不知道闲人一枚的傅少逃出生天，第一时间就来找路澄安慰他受惊的心灵。被人暗地里撬墙角这种事情，祁董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可惜他接到傅少炫耀电话时，已到晚饭时间。 “嘿，光棍，我去接我家小学妹烛光晚餐了，等我好事成了，会记得让你当我伴郎的，哈哈哈！”说完，傅致临不忘大笑三声。 祁承泽是什么想法，他还会不知道？不就是自己被催婚嫌烦了，所以想把他也拖下水嘛，只要回了家，总有人会闲得牙疼地想起，他傅致临也是个年轻美貌正当时的未婚优质男青年一枚，那不就更加畅销抢手，必然能够抢走拥有媒婆属性的三姑六婆的注意力嘛！ 哼，想得美！他最近的目标只有小学妹，没有之一！ 傅致临挂了宣告自己回归的电话后，志得意满，噙着笑，等着路澄下楼，共度美好夜晚。而另外一头，祁承泽握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果然是顾此失彼！自己心里正塞满柔情蜜意，想着晚上早点回家，没想到竟然被傅致临横插一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井助理，帮我查一下今晚傅致临订了哪里的餐厅！”傅致临自诩风度翩翩，第一次请路澄吃饭，必然是去排得上号的餐厅吃饭，他就不信，挖不出人来！ 井宁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指令，心里又好奇又琢磨，转身就去找人查傅致临的手机了，譬如这几天的通话记录啊，最后一次的通讯地点什么的啊！ 早知道，该在傅少的手机上装一个gps定位系统，直接查他现在在哪就行了嘛！ 第44章 吃饭 “听说这里的菜很不错,你有来过吗？”傅致临翻开菜单，笑着抬头看了路澄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来。”路澄低头浏览菜单。 “我好多年没回h市了,这一趟回来,才发现变了好多。”傅致临转头看着餐厅,门口已经有不少等候的人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和我客气。” “好啊。”路澄笑着满口答应。 “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吃——你怎么会在这里？！”傅致临说到一半,目光一顿,猛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 路澄疑惑地抬头看向傅致临,见他瞪着眼看向自己的左后方,便想转头，可才转到一小半,她就整个人僵住了，因为她身后的那个人说道：“我来吃饭，没订位，正好看到你，过来蹭饭，没问题吧？” 那个声音太耳熟，虽然其实真正接触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可路澄一听就知道，惨了！深究起来，她其实不过是和老朋友吃个饭，可莫名地她就是有些心虚，因此僵直着身子，不敢再动。 下班时，祁承泽其实也发了短信，说晚上一起吃饭，但当时，她已经答应傅致临的邀约了，因此回了短信拒绝，现在遇上祁承泽，颇有些措手不及的心虚感。 其实她不知道，祁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就是心里生闷气，所以想试试自己和傅致临在路澄心里的到底谁更重要，可到底有些不确定，所以，不敢打电话，只发了短信。 可惜，天随人愿，当然，随的是傅致临的愿，虽然他并不知情，可如果他知道祁承泽幼稚地做这种测试，而路澄选择的是和他共进晚餐，他绝对会仰天长笑！ 当然，显然，不随的那个人不甘心，仍旧出来刷他的存在感了。 傅致临订的虽然是二人，但桌子显然比较大，祁承泽说完那句疑问句，可不等傅致临回答，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一旁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了下去，视线看着傅致临，甚至没有瞧路澄一眼。 路澄有些紧张地抿着唇，微微垂了视线，目光盯着菜单，却开始涣散起来。 傅致临看着很自便的祁承泽一阵无语。难得的约会啊，竟然遇上这小子了！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祁承泽一眼，心里考虑着他是不是故意的，应该不该吧？难道真的是不肯让自己比他早结束单身，以免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目标更大？ 毕竟是发小，傅致临觉得祁承泽不是个那么无聊的人，所以，真的是巧合吧？ 如今这样，他也不好意思当面赶人，让路澄看着也不太好，似乎没什么人情味，就算他其实真的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可当着女孩的面，总也得表现得重情重义吧。 “行了，坐下了就一起吃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路……” “不用介绍了。”祁承泽绷着脸，打断了傅致临的介绍。 “啊？”傅致临疑惑地看着祁承泽。 路澄心底一跳，更加紧张地垂下视线。 祁承泽的目光在路澄脸上悠悠一转，又看向傅致临：“路氏的路董，祁氏有一个项目在和路氏合作。” 祁承泽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公事。 傅致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心里松了口气，路澄认识祁承泽那更好，免得对着一个陌生人，路澄觉得尴尬。 “那正好，澄澄，阿泽是我发小，你别理他，当他是空气就行了。”傅致临看着面无表情的路澄，笑着缓和气氛。 “好。”路澄点了点头，仍旧没有看向祁承泽。 祁承泽心里憋着气，斜睨了路澄一眼，心里一阵冷哼：“啰嗦什么，快点菜。” 傅致临有些奇怪地看了祁承泽一眼：“急什么，女士优先。” 他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祁承泽看上去仍旧那副冷淡的模样，可他们认识将近三十年了，只看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心情不好，更何况，从露面后，他的唇角就一直抿着。 这真是太难得了，祁承泽竟然也会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更难得的是，竟然有人，可以让祁董在外人（路澄）面前如此情绪外露！他都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让他气成这样！ 是不是奶奶提到的那个闵家大小姐？是不是她跑到祁氏去堵阿泽了，以至于他匆忙逃出来，一个人随便找地方吃饭？ 傅致临猜测着无限可能，心里自娱自乐。路澄心里阵阵哀叹，却只能强自镇定地点了两个菜。 “我点好了，你们点吧。”说着，路澄把菜单往前轻推了推。 祁承泽伸手接过，转到了自己面前，随意地点了几个菜。 “上菜吧。”他点完就朝着旁边的服务员扬了扬手。 “喂喂喂，我还没点呢。”傅致临抗议。 “主随客便。”祁承泽头也不转，对着服务员报了菜名。 “什么啊，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明明不是这样用的！”傅致临瞪着祁承泽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 “你不是请路董吃饭嘛，难道她想吃什么，你还有意见了？”祁承泽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当然不会，可刚才大部分是你点的吧？”傅致临看了路澄一眼，收回目光，边说边瞪眼。 “那又怎么样？她是你的客人，我就不是了？” 傅致临其实很想说“对，你不是”，可又怕路澄觉得自己不够大方爽快，连请朋友吃个饭也要推三阻四的，因此只好咬着牙假笑：“怎么会呢！” 祁承泽当然看到了傅致临满是威胁的笑，可他满不在乎地甚至挑衅地朝着傅致临哂笑了一下。 有胆子和他抢媳妇，难道还没钱包给他蹭一顿？ 傅致临看着祁承泽眯着眼不说话了。 这丫的肯定是在哪里受气了，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来找他撒气！他是受气包吗？！ 路澄低着脑袋，不敢插嘴，她深深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最明智，因此，也没有看到祁承泽偶尔转过头来，投过来的，满是火气的视线。 祁承泽恨恨地磨着牙，把目光收回来，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傅致临弄回去。 等到上了菜，傅致临愣了愣，随即恨恨地看着祁承泽。 刚才点菜，他没注意看菜单，这家餐厅又是做什么概念中式菜肴的，从菜名上根本想不出是什么菜，可没想到祁承泽竟然这么阴险可恨，点的都是他不喜欢吃的菜！ 上了两个菜，其中一个是路澄点的，其中一个是祁承泽点的，路澄点了两个，一个是汤，一个是甜点，祁承泽点的这个已经上的，有他最不喜欢的洋葱，他有个预感，接下来，凡是祁承泽点的菜，恐怕都是这一种套路。 如果现在要求换菜，不知道路澄会不会觉得他太挑剔？ “呵呵，好像这几个菜不够的吧，我再点几个吧？”傅致临僵硬地笑了笑，抬头看着路澄。 “不算甜点，一共点了七个菜，一个点心，虽然你不差钱，可还是不要浪费的好。”祁承泽拿起筷子，终于能够闲适地开口说话了。 “嗯，还是先别叫了，等吃完再说吧。”路澄也点了点头。 傅致临讪讪笑着，到底不好意思再加菜了。 可恶的祁承泽，故意点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堵他加菜吧？！ 傅致临觉得自己不该那么阴谋论，可等到第三、第四个菜上了，他简直欲哭无泪了。 真的、真的都是他不喜欢的菜啊！ 祁承泽看着一桌子的菜，心情好了很多。目光在耷拉着脑袋的傅致临身上转了转，终于能够真诚地勾起一个笑容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md的，热的也不好吃，好不好？！ 傅致临心里愤恨，可看着正慢条斯理吃着的路澄，到底不好轻易泄了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大老爷们，挑食这么严重，是不是不可饶恕的啊？ 路澄低头吃得专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忽略掉旁边灼热的视线，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傅致临郁闷的表情，直到一个甜点被一只露出一小截浅麦色手腕的手臂挪到了自己面前，这才有些傻愣愣地抬头，看向那只手臂的主人。 祁承泽迎着路澄的目光，唇角微微勾了勾：“你的甜点。” “哦。”路澄觉得脸上微微一热，连忙又低头继续消灭甜点。 真的吃得太饱了，因为一直在认真地吃啊吃…… 傅致临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有美味宵夜的。呜呜呜～也不知道路澄等一下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吃宵夜啊！ 见路澄吃得差不多了，傅致临连忙说道：“澄澄，要不要出去走走啊？” 路澄正打算回答，浑身却一僵。 刚才吃完甜点，擦了手，她左手放在了腿上，而现在，那上面正覆着一只手，很大，覆住了她的整个手，轻握在他的手心里，带着些微粗糙的暖意。 傅致临坐在她对面，双手正放在桌面上，她左手边的祁承泽，正用左手握着一只叉子吃水果，低垂着视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至于他的右手，呵呵，显而易见放在哪里了…… 路澄一动不动，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数据差，郁闷……连发微博放直通车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45章 为了她 路澄不敢动，余光瞄了祁承泽一眼,本意是想让他放手,可那微微眯眼的神情,看起来很像是警告,她更加不敢说话了。 “听说旁边有条夜市,很热闹,我一直想去看看。”傅致临见路澄没有回答,再接再厉。 他当然不知道附近有夜市，也就是刚才手机上临时搜的,吃完饭，安排下一摊，等到十二点前把路澄送回家,多完美而紧凑的夜晚安排啊！ “这个……”路澄很为难,倒不是说她很想和傅致临一起去逛夜市，而是不知道在祁承泽迫人的目光和动作下，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傅致临。 “路董应该很累了吧，既然你要去逛夜市，那我送路董回去吧，反正也顺路。”祁承泽收回了桌下握着路澄的手，没等路澄松一口气，开口说道，边说边起身拿起外套，“路董，走吧，不用客气。” “哦。”路澄连忙站起身，转头就看到了傅致临失望的表情，“那个，学长，我今天挺累的，忙了一天，要不，下次再逛吧。” 路澄觉得自己刚才回答得太快，犹豫着安慰傅致临。 祁承泽才得意地微微勾了勾唇，慢慢又拉了下去。 哼，什么下次？还会有下次？ 祁承泽转身，侧对着路澄，目光黑沉，心里早就计划妥当该怎么把傅致临赶走，这次不仅仅是赶到s市那么简单了。 果然不能对傅致临太放松，s市和h市毕竟路途不远，来回实在太方便了。确实是他考虑欠妥。 傅致临不知道祁承泽在想着怎么把头号情敌赶走，他看着路澄确实有些疲惫的神情，想着今天毕竟算是第一次约会，不好太过强求，为了表示自己是个非常体贴女伴的人，当然要笑着呵护：“那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你打的送吗？” 傅致临的话刚落下，祁承泽略带讥讽的问话就让傅致临哑口无言。 是的，他刚回来，在h市并没有车，刚才也是路澄的司机送两人过来的。 其实，打的送路澄回家，也没有什么的吧？傅致临看了路澄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脸皮厚一把。 “你是住四季酒店吧？不顺路，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一些合作上的事情要和路董谈一谈。”说完，祁承泽睨了路澄一眼，“走吧。” “哦，好。”路澄点了点头，“学长，再见。” “好，澄澄，那就让阿泽送你回去吧，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傅致临连忙跟着一起送到门口，陪着路澄等到祁承泽把车开出来，这才颇为遗憾地看着路澄坐上祁承泽的车子离开。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他这一年里，望着路澄的最后一眼。 “那个，我今晚回自己家吧。”路澄犹豫了下，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叫祁承泽，索性省略了。 祁承泽、阿泽、祁董，好像都不太合适啊…… 祁承泽没有开口，连个鼻音也欠奉，目视前方，聚精会神。 路澄没辙，心想着随便他送自己回哪里吧，反正也不会把自给卖了。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无聊，索性开了电台。 电台一打开，就是一档h市颇有名的情感类节目，里面一个女人带着轻微的鼻音在倾诉。 “他说会和我结婚的，我现在都三个月了，可他竟然说，当初不过是和我玩玩，根本没想过和我结婚……” 路澄微微一怔，联想到自己和祁承泽的关系，突然有些尴尬，隐隐又有些失落。 虽然，重生以来，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这辈子再有一次真挚的感情和婚姻，可这样和祁承泽开始一段复杂的关系，似乎，更加不是她的本意。 她微微叹息，情绪瞬间失落下来，伸手又关了电台。 祁承泽只疑惑了一秒，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路澄是在叹息什么，神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到底当初是谁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啊？又不是他开的头！ 他黑着脸，一直保持到路澄家门口。 路澄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这几天脑袋一直很乱，剪不断理还乱，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谢谢你，我就在门口下吧。”路澄很有礼貌地轻声说道，心里一顿，却想起，自己有和祁承泽说过自己家是哪个小区哪一幢吗？ “开门吧，我送你到里面。”祁承泽没有转头，只淡淡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路澄连忙说道。 “不麻烦，开门。”祁承泽转头，斜睨了她一眼，“喝杯水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路澄当然不敢说不可以了，默默地从自己包里拿出大门的遥控钥匙，打开了门。 祁承泽一直把车子开到了小路尽头，屋子前，路澄下了车，有些犹豫，是直接让祁承泽开走，还是请他进屋坐一坐。 可惜，祁承泽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熄了火，下了车。 路澄默了默，转身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这个点，李婶两口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打开门，客厅留了一盏小小的灯，暖黄的色泽不足以照亮整个客厅，却足以让晚归的人吐出一口浊气。 路澄探头看了下，见屋子里静悄悄的，心里放松下来。 “你房间在哪里？”祁承泽轻声问道，见路澄目光疑惑地看过来，又补充道，“你不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我直接去你房间等你吧。” 路澄震惊地看着祁承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回来收拾东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完全不知情啊？ 祁承泽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路澄的目光：“那我在客厅等？” 路澄的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上楼吧……” 反正他们俩都那个啥了，说不定，以后还会继续那个啥，不过是去房间坐一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在客厅坐着，谁知道他会不会乖乖地安静坐着，如果不小心惊扰了李婶和李叔，那她才是百口莫辩啊！ 与其惊动别人，不如把人拖进房间吧…… 祁承泽见目的达成，跟在路澄身后，勾了勾唇角。 这么快就能进闺房了，真不错！ 路澄的房间在二楼，隔壁就是路遥的房间，如今，整个屋子，除了一楼住着李婶夫妻，就只有她一个人住着了。 祁承泽进了路澄的房间，便好奇地打料，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女孩的房间，颇有些新奇，墙角窗台放着他不认识的植物，一面墙是整排放满书的架子，大床上铺着粉蓝色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清清爽爽。 和自己想象中，路澄的房间很像，清爽自在，就像她的人一般。 祁承泽很满意地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抽了书桌上的书翻开：“你整理吧，我等着。” 路澄看着祁承泽闲适自在地仿佛是在自己房间的姿态，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太自在点了吧？ “哦，对了。”路澄正努努嘴，转身想着是不是随便拿几件衣服了事，祁承泽已经淡淡地开口，“绿洲广场独家承建的事情，我已经让规划设计部重新拟了方案，应该明天会和你们联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路澄呆住了。 所以，祁承泽真的就这样简单地把一个大工程交给路氏了？没有任何犹疑？路澄心底砰砰砰地跳得厉害，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猛地转身说道：“真的？” 她的声音充满不确定，迫切需要有人帮她确认。 “当然，我骗你干嘛。”祁承泽侧对着她，微抿的唇看起来有些笑意，下一秒又拉了下去，“既然答应你了，我一定会做到。” 路澄慢慢地从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脑袋回复运转。 绿洲广场是整个城西项目的中心，说是成败在此一举也不为过，祁承泽并不是一个会昏头的人，所以，他既然把这个项目交给路氏，恐怕很大的原因，也是对路氏有信心。 可这么简单轻率地修改招标方案，绝对是因为她路澄。 她看着祁承泽似乎略有些别扭的神情，心里突然涌上一个荒谬的想法。 所以，祁承泽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而已？ 她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回想从她踏入祁氏的那天，到现在，祁承泽，其实一直都在帮她，是吧？否则，那么多同类型的公司，路氏并不算多出类拔萃，没道理那么简单就谈成合作了，尤其是这次，仿佛是戏言一般的话，他却当成承诺在执行。 其实，只是为了她吧？单纯地为了她…… 路澄垂眸盯着地板，不敢抬头看祁承泽。 她其实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所以不敢随意猜测别人的感情。就好像当初，她以为韩宇轩爱的是自己，是深爱真爱，因此不顾众人眼里两人身份的诧异，毅然嫁给了他，甚至把主动把公司交到他手里。倘若不是考虑到妹妹，说不定她当初在韩宇轩和邓谷青一家的哄骗下，就真的把股份送给他了，以便让他在管理公司时，能更顺心。 可结果，证明，她不仅仅是自作多情，甚至是愚不可及，所有的甜言蜜语，包括那句“我爱你”，不过是极度恶意的欺骗。 那这一次呢？祁承泽从来没有那么多话，更从来没有爱或者喜欢，可从重生之后，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稍安心，因为几步远地方，那个正低头安静看书的男人，帮她完成了至关重要，却极为艰难的一步。 这些，比所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更让她有安全感！ 说得再多，不过是两片嘴皮子碰一碰，可祁承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中却需要他推翻已经完成的方案，力排众议，只为了给路氏一条康庄大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同学们的打分！ 不过这本书真的不如预期，收藏也好、收益也好，都很差。 各种数据好，一来是我写文的动力，二来能让编编继续爱我……毕竟，榜单有限，没人愿意捧着不景气的作品，空占位。 唉，收益没办法，至于积分，如果可以，麻烦同学们至少一周出来冒一次泡吧…… 另外，盗文的，请手下留情！麻烦请等我完结后再盗吧，对于我这种透明写手，盗文的杀伤力真的很严重，这绝对是恶性循环，足以灭杀很多小写手…… 第46章 谁的罂粟 路澄一时有些发怔,呆呆地看着祁承泽的方向,突然目光一顿，低呼一声,飞快地跑过去，把他手里的笔记本夺了下来。 “这个不能看！” 祁承泽转身,视线从路澄手上薄薄的笔记本慢慢移到她略显惊慌的脸上，微微挑眉：“为什么不能看？” 路澄咬着唇,呐呐地说道：“这是我从前的日记本……日记怎么能随便看啊……” 这是她前几天整理房间时翻出来的中学时期的日记本,其实也没写过多少东西，但其中有一些青春期女孩的少女情愫,如今再翻出来看看,除了觉得笔迹稚嫩,写的东西也挺好玩的，她便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如今家里没有人，李婶打扫房间时从来不会乱翻东西，她便放心地放在桌面了，谁能想到今晚祁承泽会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祁承泽见路澄说得扭捏，心里也明白，多半是有些什么女孩子的小秘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 他只见过十年前的路澄一面，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更没有交谈过一句，可最深的印象却一直镌刻在心底，那时的惊鸿一瞥，和如今的路澄一样鲜活，但毕竟，少女时期的路澄，所有的记忆都和他无关，他不由得有些心痒痒，很想看看从前的路澄，很想知道那时的路澄在想些什么。 虽然知道，路澄应该对十年前的他没有印象，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说不定路澄回想起来，也记得自己。 路澄就好像是他的罂粟，只要沾上一丁点，忍不住就想要的更多…… 路澄当然不知道祁承泽在想什么，只是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皮热，她咬咬牙，毅然地转过头，抓着那本笔记本转了身。 “我去整理，你，坐着别动！” 说完，连忙进了衣帽间。 路澄站在衣帽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日记本蹙眉，里面写的东西目前是不适合被祁承泽看到的，譬如写自己对傅致临那些暧昧又羞涩的小心思，每周盼着傅致临来给自己做家教什么的，她想了想，把日记本塞到了衣柜最下面，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往上面挪了东西的大衣盖上。这才随手拿了几件常用的衣服，放进小行李包里。 路澄走出衣帽间时，祁承泽正在看她放在桌上的商业杂志，似乎看得很专心，路澄犹豫了下，抓着行李包，轻轻喊了声：“那个……” 好吧，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祁承泽了…… “那个是谁……”祁承泽头也不抬，随手又翻了一页，侧对着路澄的脸上，神情自在，仿佛是坐在自己的卧室看杂志。 路澄微微撇嘴，几个称呼在心底滑过，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相对安全的称呼：“祁董，可以走了。” “阿泽。”祁承泽仍旧没有动，目光快速地浏览着页面。 “什么？”路澄一时没有听明白。 “阿泽，或者承泽，都可以，你选哪个？” 路澄瞪着似乎没有变化姿势的祁承泽，心里暗暗咬牙。 虽说他们实际的关系比较“深入”，可说到底，毕竟不算多熟吧？是吧？难道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路澄张了张嘴，觉得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啊。她性格虽然开朗，可和路遥一样，很难和人交心，因此，实际上也算慢热。就是傅致临，当年也是接触了好多年，到初三时，她才慢慢对他起了那么一点点朦朦胧胧的小心思，可就算如此，她到如今也还是称呼他“学长”。 从前读书时，她见同学和交往没多久的恋人彼此称呼“老公、老婆”，“亲爱的、哈尼”，她就无语加受不了。 这程度，是坐了火箭加速吧？ 而如今，虽然祁承泽不过是让她改个稍微亲密些的称呼，她还是无法开口。 可她看了眼纹丝不动的祁承泽，突然意识到，如果今天自己不这么称呼，或许他就会一直这么坐下去，不应。 好吧，如果要比厚脸皮和坚持不懈的毅力，她恐怕会输掉…… “阿泽。” 这个名字，路澄似乎含在嘴里，念得有些含含糊糊，可饶是如此，祁承泽也抬头望过来，“好。” 他很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今天已经取得了超乎他意料的进展，这让他一晚上的郁气渐渐消散。 傅致临，来得早又如何？不过是匆匆过客，不如他笑到最后！ 路澄最后是蹑手蹑脚地把祁承泽带到门外的，直到上了车，才松了口气。 祁承泽跟着她一路，看着她作怪。不过，想到这个房子里已经没有路澄的长辈了，那么惊不惊动，对他而言也没有差别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遂了路澄的意。 到达祁承泽的公寓已经快接近午夜了，下了车，祁承泽自然地伸手接过路澄手里的包，然后牵着她的手，准备往电梯走。 路澄第一时间怔了怔，然后轻轻地挣了一下。 祁承泽握得更紧了…… 路澄落后祁承泽半步，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再使力挣脱。 “啊，1201，真巧。”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路澄有些疑惑地转头，正看到一张陌生的笑脸，对方显然也正打量着她。 “是对门的邻居。”祁承泽睨了路澄一眼，就知道她没有记住早上刚看过的脸，在她耳旁轻声提醒了句，然后才看向对门那位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淡淡地打招呼，“你好。” 虽然是邻居，但其实祁承泽也不认识，不过是偶尔上下楼时遇上，点头之交罢了。 可显然，对方的兴致很好。 “1201，虽然不算熟，可总归一起住了那么多年，你结婚怎么没给我发喜糖啊。”对方一路跟着，到了电梯门口，等待时，笑着说了一句。 祁承泽顿了顿，随即颇为真诚地说道：“我记着了，不会漏了你。” 路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方似乎是误会了，可祁承泽好像也没有回答什么吧？或许他的意思是，以后真结婚了，会给对方发喜糖的吧…… 祁承泽的语义对方似乎也没有完全听明白了，仍旧笑着继续这个话题：“你们打算去哪里度蜜月啊？我的婚期定在明年初，老婆吵着要去度蜜月，挑来挑去，都不知道去哪里好。” “度蜜月？”祁承泽微微皱眉，仿佛是在深思，“还没想好。” 路澄垂下脑袋，只觉得心里乱，脸颊热。 “你想去哪里？” 头顶上，祁承泽似乎问了一句，路澄微怔，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抬头问道：“什么？” 祁承泽笑着睨了她一眼：“蜜月，喜欢去哪里？” “……”路澄一阵无语，可挡不住脸颊继续发热。 跟着祁承泽，她总感觉智商不够用啊…… “原来你们也还没出去度蜜月啊，正好，如果去了觉得不错，就给我做个参考。”对方似乎真的在为这事苦恼，连忙郑重要求，“我说真的呢。” “好。”祁承泽也郑重回答，“去了觉得好，一定告诉你。” 路澄继续低头装没有听到。 反正不关她的事…… 等到在十二楼分开，对方已经向祁承泽列举了几个传说中最适合度蜜月的地方，以供毫无准备的1201新婚夫妻参考。 临别时，祁承泽郑重地道了谢：“谢谢。” 路澄抬头，斜睨了他一眼。 真难得，祁董也会这么说话…… 直到进了房间，路澄才意识到，因为刚才对门邻居横插一脚，她就这么一路被祁承泽牵上楼了。 等到进了屋子，她微微一挣，祁承泽便松了手，并把手里的包递给她：“你自己去整理吧，卧室有两个衣柜，我用了一个，还有一个空着给你用。我先洗澡了。” 说完，进了卧室拿了睡衣，又走进了浴室。 路澄拎着自己的包，有些犯难。 真的，就这样，开始同居？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路澄浑身一震，连忙低着头快步进了卧室。卧室里有两个大衣柜，路澄打开其中一个，已经放满的祁承泽的衣物，她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放在隔壁的衣柜，然后坐在床沿发呆。 今天的这个境况，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前世，她和祁承泽在年少时的交集外，也就是最后路氏接到了祁氏名下子公司一个小工程，除此以外，再无交集。 可今生，祁承泽竟然成了她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对象，虽然，这种依靠或许很短暂，也不一定轻松，可这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大的臂膀！ 是她在几乎穷途末路时，从天而降的希望！ 所以，今晚，她是不是该毅然地拒绝他？ 其实，路澄是想多了。当然，也不怪她想岔，毕竟，当初祁承泽恼羞成怒，说出来的话确实不够理智，以至于在路澄心里，两个人如此的开始，并不美好。 那天之后，祁承泽不是没有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可事已至此，这却是把路澄强制圈进自己势力范围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循序渐进地引诱路澄主动跳进自己的怀里。 不过，这样，也多少算是路澄心甘情愿的主动了吧？ 祁承泽想得很乐观，也很积极。当然，他也再三告诫自己，别太心急，因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所以，他其实并没有想过把路澄怎么样。 b市那晚，完全就是个酒精发酵之下的意外，虽然他并不反对和路澄的这种意外多来几次，可到底不算太利于两人感情的发展。 因此，他其实打算做一个君子，坐怀不乱的那种。难度大，强度高，可他想，应该也不算太难，他别的不敢说，自制力那是一等一，当然，b市那晚，仍旧是个意外。 第47章 难熬的夜 可等到路澄洗了澡出来,祁承泽再次觉得喉咙发干,那种感觉,让他又回想起b市那晚,这种感觉，既糟糕,又美好。 就是有点美好地太过了！ 其实,昨晚上，他也煎熬,只是今天被傅致临和对门邻居双重刺激,他觉得自己有些心态不稳,连开口说话都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当然,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别处。 久旱逢甘霖，最是兴奋，尝过一次甜头后，果然更加难熬！ 祁承泽有心想出了卧室，去书房看一会儿文件，消消火气，可又很舍不得。难得争来的机会，自己一个人去书房，那不是显得很可怜？ 所以，他毅然地上了床，仍旧和前两晚一样，小心地睡在最旁边。 “睡吧。” 路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祁承泽用行动表明，他今晚仍旧是纯睡觉的，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实在不想因为一次醉酒误事，就赔上一辈子。 她思绪微顿，看了眼已经上床闭眼，睡姿规矩的祁承泽。 不过，目前来看，她和赔上一辈子，是不是差不多了啊？ 可想起前几天祁承泽所说的“交易”，她心里好像没有那么多的抗拒和反感了，如今是这样的“交易”，似乎祁承泽更吃亏吧？ 路氏不像祁氏，同样是董事长，她能让人觊觎的太少太少，连祁董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第二天起床，路澄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祁承泽穿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虽然同样觉得违和，可只要想到堂堂祁董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给她做份早餐，她的脸上就忍不住开始发烫。 她终于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或许有许多女人梦想着获得祁董的这种待遇，可她没有任何奢望，却莫名其妙地被撞上了。 下午临下班时，路澄又接到了傅致临的电话，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澄澄，我临时有事，必须回去了。” 电话里，傅致临的声音显然很郁闷，她甚至能够想象对方抓着头发一脸的无奈和郁卒。 “回s市吗？”路澄以为傅致临是回s市去，或许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 “不是，回米国。”傅致临简直欲哭无泪了，“我在那边和人一起合伙开了个公司，本来这次是请了长假回来玩一段时间的，没想到那边临时出了问题，是我负责的那部分，必须回去一趟。” 傅致临临时紧急订了航班，必须马上出发，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路澄瞪着手机出神，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了祁承泽，她摇摇头，晃去心底荒谬的想法。她记得傅致临说有个发小坑他，以至于他被抓回了s市，她后来便猜到了是祁承泽，难怪那次傅致临在她家吃了晚饭后就一下子失去了音讯，本来说要第二天请她吃饭，也延后了那么多天。 可这一次，应该不至于吧？ 傅致临要回去的的消息，祁承泽早就收到了。他满意地点头，暗自筹谋着怎么把人留在米国一段时间。 他当然没有想过一辈子把傅致临绊在米国，只不过想让傅致临脱离路澄的生活一段时日罢了，等他结婚，会很愿意让傅致临这个失败者回来当伴郎的，他可没有那么不自信，认为一辈子都拿不下路澄。 只不过，如今正是关键时期，路澄心思摇摆，他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应付第三者插足啊。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远远引开呗。 原本以为s市就可以了，没想到是他失策，还是不够远，如今去了米国，这总归够远了吧？ 至于电话联系，那算什么啊，路澄那么忙，两个人之间又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如果他一个活生生的人陪在她身边，都比不上几个电话的问候，那他也白活了，趁早拱手让贤吧！ 祁董胸有成足、胜券在握，只等着把甜美的胜利果实红彤彤又嚣张地扔在傅致临面前了！ 下班时，路澄还在犹豫该回哪里，没想到就收到了祁承泽的短信。 我今晚回老宅陪爷爷。 好了，不用纠结了。 人人都说祁承泽孝顺，可也不是没有人说祁承泽在装样子。主要是因为祁承泽接手祁氏后不久，就把老祁董手下的一批人给换下了，如今祁氏基本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新中层，而老祁董后来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可路澄想，她认识的祁承泽，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会为了唯一的亲人，毅然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接手毫无头绪的公司，绝对不是为了所谓权势金钱。她想，祁承泽肯定是和自己一样，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亲人。 她想成为妹妹的依靠，所以毅然接手公司，让妹妹安心学业。 而祁承泽也一样，他不过是想让他爷爷安心修养罢了。如那天路澄所见，祁老先生病愈后，还是留下了行动不便的后遗症。 至于新老更替，那本来就是一个集团公司的正常人员更迭，就是路氏，在她接手后也换了不少部门经理了。 路澄想，她认识的祁承泽，绝对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当然，也有些霸道就是了。 祁承泽每个星期都会有几日回老宅，从前一个人，自然回得勤，左右不过是多一段路，可如今，路澄住到他那里，他几乎忘记了下班还应该回去陪陪爷爷。 果然，年轻男人还是该挥发一下荷尔蒙的。见色忘义什么的，本来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接到爷爷让他晚上回家吃饭的电话，他颇有些遗憾地给路澄发了短信。 就是吃不到嘴里，近在咫尺地闻一闻也是好的啊。 祁承泽尚未到家，就接到了自家爷爷的电话，电话里，爷爷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有点偷偷摸摸。 “阿泽啊，那个，你等一会儿到家了，给爷爷一点面子，别摆脸色，爷爷也是被迫的，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普通吃饭，吃完就散。” 利索地说完，爷爷就挂了电话。 祁承泽微微皱眉，心里明白其中有猫腻了。可他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祁家老宅，沉吟片刻，继续皱眉说道：“井助理，等一会儿在我家吃饭吧。” 井宁转头看了boss一眼，点头应道：“好的。” boss从来不会做无聊的事情，包括请他吃饭，平时从来不会留他在自己家吃饭，今天当然也不是突然想对自己这个下属表示一下关怀，铁定有什么突发情况了。 反正他是特别助理，祁董当初找他的时候就说了，他的工作范围没有详细的划分，工作时间也同样。 简单来说，就是随boss心意，他想让自己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工作职责。 等到井宁随着boss下了车，只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拖自己一起来相亲的啊！ 祁承泽的眉头已经平复下去，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招呼一声。 倒是井宁，含笑地打招呼：“闵经理。” 闵寻南的目光追随着祁承泽，随意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井助理，便匆忙跟着祁承泽进去了。 井宁微微挑眉，笑着跟了进去。 祁承泽一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一起聊天的自家爷爷和闵寻南的爷爷闵江。闵江是祁厚涛几十年的老朋友，清贫时的患难之交，感情深厚，因此，祁承泽向来给自家爷爷几分面子，这一次心里不舒服，面上倒仍旧客气地招呼：“爷爷，闵爷爷。” “阿泽啊，我又来打扰了。” 对方目光炯炯，眼神从跟在祁承泽身后含羞带怯的自家孙女身上，含笑地移到祁承泽身上。 不是他自夸，如自家孙女一般的人品相貌，真的不多见了，站在祁老头孙子旁，真的是一对璧人！ “你们聊，我去换衣服。”祁承泽略点了点头，径直回三楼房间了。 井宁上前也打了招呼，陪着二位老人闲聊。 闵寻南微微咬唇，坐回了闵江身边。 祁承泽花了很长的时间换居家服。其实他有想过一走了之，就这么甩链子不管了，谁爱吃，谁就留下来吃吧。 可想到爷爷至少事前打了那个电话，多少有点讨好和讨饶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到底不想拂了爷爷的面子。 可等今晚客人走后，他真的要和爷爷好好谈一谈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傅致临，他可不想未来的道路上又多险阻，而且是来自他唯一的亲人的，如今闵寻南碍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多少有些缩手缩脚，可他就怕爷爷不知情下，心急得给了什么承诺，倘若闵寻南自以为得到了尚方宝剑，可以得寸进尺，那他就只能直接踩下爷爷的脸面了。 他实在不想，前方还没胜利，便后方失守啊！ 到了开饭时，祁承泽才慢悠悠地下了楼，井宁还在，虽然闵老爷子几次三番暗示井宁可以先回去了，可都被他装傻混过去了。 他现在可还是工作时间，陪boss吃饭，那可是boss下达的最新指令，谁发他工资他久听谁的，这是作为董事长特别助理的最高行为准则！ 因此，厚脸皮的井宁，果然在姗姗来迟的boss眼里看到了赞赏的光芒。 井宁其实知道祁承泽平时在家坐什么位置，从前也在两位新老祁董饭点时过来，因此，不等祁承泽坐下，便在他惯常坐的位置旁坐了下来。 长方形的桌子，首位是老祁董，左手边第一个是祁承泽，如今，第二位坐的就是井宁了，闵江本来想开口叫井宁起身，让位给自家孙女，可还没口，就被闵寻南扶住了。 “爷爷，你坐这里。” 闵寻南指的是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然后自己也顺势在第二个位置坐下了。 祁厚涛已经坐下，目光微闪地睨了自家孙子一眼，心里暗叹：看样子，阿泽对寻南是不满意的，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摆出这种似有若无的拒绝姿态了，不过是不想伤了彼此的脸面，希望寻南识趣点，知难而退吧！ 自家孙子自家知道。祁厚涛看清楚孙子的意思，便也不打算多加撮合了，反正不过白白让阿泽厌烦罢了。 唉，他本来以为阿泽或许是对上次路氏的那个女孩有点意思，所以才会钦点她为宴会女伴，没想到不过是为合作项目预热，也都怪他，教出来一个不识情趣的工作狂！ 祁厚涛有些烦恼，而祁承泽看着满桌的菜，思绪已经飘到了远处的小公寓。 不知道今晚路澄吃什么，也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回公寓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霸道总裁囚爱什么的，这个纯属玩笑！ 感谢melcat的长评！感谢实石头写的有爱番外！ 感谢所有帮助本文积累积分的同学们，每一个订阅、收藏、打分、评论，都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啊！ 第48章 求助 整顿晚餐,祁承泽都在和井宁轻声谈着公事,严肃正经,眉心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看起来忧心忡忡。 闵江几次向祁厚涛使眼色，他都装没看到，专心吃饭。闵江心里暗骂一声：老油条。却也无可奈何。 他再看好自家孙女，却也知道剃头担子一头热是没有用的,祁厚涛可以压着孙子来吃饭，却不能压着他结婚。 闵江心底暗暗叹息，既焦急又无奈。不怪他心急，而是他心怜两个孙女,乖巧懂事,却有那么一个诸事不管的父亲。 如果真诸事不管倒还算了,他心里多少猜到了儿子的心思，恐怕将来寻南父亲不见得会愿意把公司交给两个女儿，虽然，如今他只有两个女儿。 他急着为大孙女增加筹码，也不过是一片慈爱之心。他觉得无论从家世还是人品来看，祁承泽都是最好的人选，可无奈两个孩子从小认识，却始终没有走到一起。 饭吃得差不多，闵江正费着脑筋，想让祁承泽和自家孙女单独相处一会儿，聊聊天什么的，感情不相处是没办法积累的，他觉得，倘若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或许祁承泽也能发现自家孙女的优点。 可他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先把井助理给劝走，祁承泽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神色便微微凝固，然后起身，仿佛是很抱歉地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径直上楼了。 井宁只在祁承泽拿出手机时张望了一眼，然后神情微微一顿，连忙低头吃饭。直到祁承泽上了楼，他都没有再抬头。 他可不好意思和大家解释，刚才自家boss接到的压根不是什么电话，不过是他自己设置的闹铃罢了。 boss果然脑筋灵活啊！见招拆招的本事太值得学习了！ 祁承泽毕竟是手握祁氏集团命脉的董事长，下了班还要处理公事什么的，实在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因此，众人对祁承泽上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一直到这顿饭结束，祁承泽都没有再下楼。 而被当成挡箭牌的井宁在默不作声地查看了boss刚刚发来的让他可以自行离开的短信后，温和有礼地和仍旧守在客厅的三人道了别，自行回温暖的家了。 出了门，他才好笑地摇摇头。 看样子，今晚boss是不会再下楼了。 自从祁承泽父母过世之后，祁家大宅重新装修规划，三楼便成了祁承泽的地盘。二楼装了电梯，方便当初行动不便却不肯搬到一楼居住的祁厚涛上下楼，三楼从楼梯口开始设了一扇门，只要里面的人不开门，整个三楼就安安静静地成为祁承泽一个人的天地。 里面完全是敞开式的生活、工作起居空间，偌大的卧室，只用屏风做了空间格局的隔断，最西边是一个大书房，两面墙都是从上往下整面的书柜。 祁承泽上了楼，锁了门，给井宁发了短信，让他差不多的时候就撤退，自己则不打算再下楼了。 刚才那个闹铃是他换衣服时特意设的，用来解救自己于水生火热之中。 或许是人老了，总爱给人做媒搭线，祁承泽对于自家爷爷的行为颇为无奈，却也决定不会再放任自流。 他在书房坐下，抽了本书，看了几页又拿出了手机，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拨了路澄的电话。 其实，他们俩很少通电话，只是偶尔有几条短信交代事情。现在通过手机话筒，听着那边传来轻轻的“喂”，他心底忍不住微微一跳。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是想按捺住那丝丝悸动，可脸上却是微微苦笑。 看样子，他“中毒”的程度又深了几分，他无能为力，只能顺势放任。 可怎么都觉得，心甘情愿啊！ 路澄没有想到会突然接到祁承泽的电话，她刚吃完饭，李婶正在收拾桌子，她睨了李婶一眼，轻咳了一声，心虚地捂着电话走到客厅去了。 “喂？” “吃了没？” 路澄微微一顿，没想到祁承泽竟然是打电话来闲聊的，这样家常的话题，实在不太适合祁董啊。 “……吃了……” 路澄声音有点低，颇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她便说便看了看李婶，然后转身决定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如果被李婶知道，自己并不以结婚为目的而和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开始半同居生活，李婶绝对会哭！ 如果被李婶知道，自己不仅和一个男人开始半同居生活，而且已经在异地睡了对方一晚了，李婶绝对会哭到崩溃！ 进了自己房间，路澄终于能够用正常语音说话了，电话那头，祁承泽其实也听出来了环境更安静了些。 “明天你来吗？”祁承泽等到路澄重新“喂”了一声，才开口问道。 “哦，我不来了。”路澄一听就知道祁承泽说的是明天路氏到祁氏谈绿洲广场建造工程的事情。 她毕竟不懂行，既然已经谈定了，接下来主要是一些合作和建造具体细节项目，她在场也没什么意思。 “哦。”这次祁承泽淡淡地应了一声，就不再回答。 路澄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出声，抿抿唇，自己开口了。 “这次的事情，还没谢过你……” 绿洲广场的项目，她最该感谢，也唯一需要感谢的，只有祁承泽。 这个项目对路氏和路澄来说太重要了。她之所以把绿洲广场看得最重，一来是因为这是祁氏的重头，祁氏肯定愿意花更多的钱，打造出最完美的绿洲广场。二来，是因为以路氏目前的资金流动情况，耗不起工期更长，工程量更大的祁氏几个重点小区。而普通小打小闹的小型住宅项目，对路氏来说，又起不来复盘的效果。 所以，路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借由两块土地的置换，达到参与祁氏工程项目、混熟人头的效果。 可她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没想到，她如今已经不止是混熟人头那么简单了，已经把祁氏的董事长都给混熟到一张床上了…… 电话那头，祁承泽低低笑了一声，轻微的胸腔震动，仿佛从路澄握着的手机上传来：“你准备怎么谢我？” 祁承泽的声音显得很暧昧，低而缓，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路澄脸上一红，心里庆幸对方现在看不到。 “请你吃饭吧……”路澄扭扭捏捏，最终说这么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祁承泽想要的谢礼，比较重口味，譬如那什么偿的，想起前几个晚上，两个人同床共枕，虽说祁承泽没有越界更没有碰她一个手指，可那种暧昧的气氛，却是从始至终萦绕。 路澄明白，只要祁承泽真心起意，自己绝对逃不了。 “对了，有件事情，还想拜托你。”路澄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需要一个帮手，可犹豫来犹豫去，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现在想想，不如找祁承泽帮忙。 反正，帮一个忙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如今她是觉得，债多不愁啊！大不了，到最后，都是那什么偿嘛。 “好。”祁承泽满口答应，电话那头也微微勾了唇，心里为自家女人终于学会主动求助而感到心情愉悦。他堂堂祁董，难道还不能随便让自己女人依靠吗？满满的安全感啊，挡都挡不住，路澄是终于想通了吧。 “那，我明天晚上和你说吧。”路澄犹豫了下，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明天当面说。而祁承泽一听“明天晚上”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更盛，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是明天晚上了。 等到挂了电话，祁承泽开始猜测，路澄是碰到了什么难题，需要他来出手。 是路氏里面有人不听话，为难她了？还是公司资金困难？他记得路澄的叔叔当初潜逃时挪走了路氏不少流动资金，或许是公司周转困难了？ 祁氏虽然动用了不少资金在城西项目上，可如今还是有一部分流动资金备用的，就算这笔钱不方便动用，他私人也可以赞助的。只要路澄敢开口，他就敢倾囊相助！ 路澄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祁董“寝食难安”、摩拳擦掌，彻夜盘算起自己手头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名下又有多少动产不动产可以快速套现，甚至想起自己当初在米国时，跟着金融系的同学炒股也赚了不少，如果还是不够，他也可以利用现有资金，短期投资一番。 路澄挂了电话，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计划里，就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她本来一直在犹豫该找谁，如今祁承泽满口答应，看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邓谷青和韩宇轩经常打来电话，尤其是韩宇轩。路澄每天都会挂他好几个，偶尔接一个说两句就挂了。 至于邓谷青，总是打来电话，暗示韩宇轩对她颇有好感，期望进一步发展。当然，上次路澄升了方浩和方嘉慕的职位，也让邓谷青很高兴，而韩宇轩，估计也是从这点意识到，只要路澄愿意，任何人都可以被她放到重要位置，因此，才更心动。 人总有附加价值来烘托本人，譬如美貌、譬如权势、譬如金钱，可这些增值条件却不是一辈子的，因此前世的韩宇轩才会在邓谷青一家啃烂了路氏后，彻底和她翻脸。 原来，翻脸无情，对韩宇轩来说那么简单。路澄心惊心凉，比邓谷青一家的所作所为还要觉得恶心。 想到如今生跳梁小丑般的韩宇轩，路澄轻轻一嗤，他所谓的心动，所谓的好感，又有几分是看上她路澄本人？ 如果一个人的心，被金钱权势所迷障，也不过说明他的心小得可悲罢了。既然这辈子，他仍旧想双赢，就别怪她扯破他们的脸皮了。 第49章 生日聚会 “你说什么？！”祁承泽瞪着眼,简直想直接喷火了。 他苦苦思索了一个夜晚加一个白天，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回到公寓，没想到路澄一回来就说这样的话！ 好吧，虽然是他迫不及待起的头,可也没有这样过河拆桥的道理啊！ “不行！不借！”祁承泽黑着脸，咬牙切齿,“井宁也不准去！” 路澄愣了愣，想起昨晚上祁承泽斩钉截铁的承诺,和现在的突然变脸，她努力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心里有点匪夷所思的恍然大悟，她迟疑着说道：“那个,我这是有正事，不单单是生日聚会那么简单，让井助理过去，主要是为了有外人见证，虽然现在不方便和你详细说，但是我保证，等到事情结束，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 祁承泽仍旧黑着脸，可神色到底稍稍缓和了下。 路澄犹豫了下，再接再厉：“那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唔，要不我自己做？就在这里？然后，我把事情和你交代一遍？” “你煮？”祁承泽闻言倒怔了怔，随即眉眼都舒展开来，“真的？可别到时候掉链子啊。” 单独两人煮饭吃饭，怎么都有点小两口的味道吧？祁董瞬间被安抚了。 “虽然手艺一般，但几个菜还是没问题的。”路澄微微笑着，看起来信心十足。 “行。”祁承泽点了点头，想到虽然白天不能参加，但至少路澄还懂得晚上单独留给他一个人，勉强算合格了，“就让祁氏的保安部经理去吧，他是我高中同学，前几年退伍下来的，抗两个人不成问题。” 路澄虽然说得含糊，但是祁承泽瞬间想到了她那些不靠谱的亲人，如果路澄是打算收拾他们，他没道理不支持的。虽然路澄不让他参加她的生日聚餐，他多少有些遗憾，可他其实也不以为路澄会那么快让他曝光。 路澄见祁承泽彻底缓和了表情，终于舒了口气。 每次需要人的时候，她便有种捉襟见肘的窘迫，如今也是，她的计划虽然简单，却一招毙命，可惜一直缺了重要的一环。 如今能由祁承泽的人补上，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日，风和日丽，恰逢路澄的生日。 “姐，生日快乐。”路遥一早就敲了路澄的门，“我是第一个送祝福的吧？” 路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双手插袋，闲适地看着尚且在床上挣扎的路澄。 路澄抬头，笑睨了路遥一眼，没好意思告诉她，刚才有个人，为了抢到今天第一个送祝福的名额，特意打电话把她吵醒了，而她刚想睡个回笼觉，路遥又来敲门了。 路遥是昨天回来的，说是姐姐的生日，她必须当面帮她过生日。 路澄今日其实另有安排，本来不想牵扯进路遥，可如今，倒也无可奈何了。 等到洗漱完，路澄拉着路遥的手，犹豫了下，说道：“今天其实我有别的安排，到时候，你尽量呆在院子里，别进屋子。” “怎么了？”路遥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路澄。 路澄无奈叹息，本来计划地妥妥当当，没有想到会多了路遥一个变数，可这个变数，却是她最爱的人。 “其实，我让人躲在房间里摄像，阿姨给我介绍的那个男人，我偶然发现他其实是方嘉莹的男朋友……” “你说什么？”路遥倏地站直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路澄，“你说，阿姨故意把她女儿的男朋友介绍给你？” “是。”路澄一看就知道路遥大概猜到了七八分，路遥本来就聪明，只是从来不喜欢为无关紧要的人或事花心思，因此才显得有些木讷，“韩宇轩的母亲是阿姨的好友，方嘉莹和韩宇轩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大概三年前就开始谈恋爱了。” “为什么？”路遥看着路澄，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为什么阿姨要这么做？她不是说她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吗？是她说奶奶和叔叔一家不可靠，从来没有真心为我们着想，只有她才是会代替妈妈照顾我们的人！” 路遥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邓谷青会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姐妹的人，毕竟，父母尚在时，两家也不算太亲近，可人心总是肉长的，她们至少是血亲，邓谷青和她们目前又有几分相似，她或多或少会在她身上寻找母亲的模样，就算不够真心实意，至少也不会害她们吧？ “为什么？”路澄微微一笑，“或许是为了我继承的那点家业吧，她没有，所以更眼红，他们家和韩宇轩，大概也是互相合作，各取所需吧。” 路澄脸上的笑意更像是自嘲，如今她已经可以平淡地说出邓谷青和韩宇轩的龌龊心思，再也不必抱着无谓的愤恨了。 对待那种人，恨也不过是多余的情绪，何必浪费？ “姐……”路遥心里一酸，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路澄。 她不想说抱歉，也不想说谢谢。就好像姐姐对她的心意，她也同样如此，所以完全可以理解姐姐的心情，她们俩，都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所有，既是为了对方，也是为了自己。 所以，只要她们彼此相依，便没有什么可惧的。 “姐，我需要做什么？”路遥稳了稳情绪，低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最后，凑个热闹就行了。”路澄抚了抚路遥的头发，原来的短发，慢慢养长了，因为路遥说，她明年就要出国，出国了剪头发据说很贵，不如养长了。 她自己的头发也第一次过了肩，她们俩，在父母过世后短短数月，都悄然改变，可只要怀抱希望，只要她们一直在一起，就算她们不得不改变，那又何妨？ 生日这天，路澄安排的是花园烧烤，如今天气已经渐渐转冷，路澄记得她父母说过，当年她出生时天上便飘飘洒洒落下了初雪。 今天没有下雪，天色好得很。除了路遥和井宁，路澄今天还邀请了狄远民夫妻，方嘉莹兄妹，路沐，以及韩宇轩。 井宁谨记boss昨天的耳提面命，小心谨慎，又耳观八方，紧紧跟着路澄，一切听其安排。 只一句话，井宁就知道，boss在漫漫追妻道路上，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果然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只是井宁很疑惑又好奇，到底boss是什么时候怎么出手的？ 明明是毫无策略的攻程，怎么看起来似乎挺有成效的啊？ 时间接近十点，受邀的客人陆续到场。韩宇轩和方嘉莹是一前一后到了，可路遥的目光一直注意着他们俩，总觉得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暧昧。 路澄悄悄瞪了路遥一眼，让她稍安勿躁。然后向众人介绍韩宇轩：“这是阿姨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刚见过两次面，大家帮我考察考察。” 路澄的话似真似假，狄远民极为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井宁则略感诧异。 路董好大的胆子啊！这算是公开绯闻男友吗？那自家boss怎么办？boss如果知道后，会不会气到吐血啊？ 路沐则远远地站在角落，微微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韩宇轩不过是普通白领，连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果然，路澄连找男人的眼力都没有，什么货色啊，竟然也看得上眼。 路澄浅浅一笑，把众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 院子里，烧烤炉架了起来，各色食材处理干净，被李婶从厨房里一样样搬了出来，未免狄远民夫妻没胃口，她有另外让李婶烧了点菜肴专门给他们俩。 静谧了许久的路宅，难得有了吵吵闹闹的烟火气。李婶暗自抹了抹眼泪，转身回了厨房。 方嘉莹手上端这一杯饮料，仿佛不经意地看着不远处正向路澄献殷勤的韩宇轩。 “啧啧啧，嫉妒了吧？”方嘉慕斜睨了自家妹妹一眼，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方嘉莹连忙收回视线，狠狠瞪了方嘉慕一眼，低声骂道：“方嘉慕，你长长脑子！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啊？！” “有你这么和哥哥说话的吗？”方嘉慕也不服气，自己这个妹妹，从小仗着读书比自己好，没少陷害自己，从来也没见她真心把自己当哥哥敬着。不过，俗话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为了骗到路澄，竟然连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都舍得拱手相让，是他可做不到。 “你说，以后韩宇轩真和路澄成了，那不是每天都得睡一张床嘛，揉着路澄，却叫你表妹，你真受得了？”方嘉慕其实真的很好奇，忍不住又揶揄地说道。 方嘉莹心里恨极，却也记得谨慎地迅速朝四周探看了下，见没人注意他们兄妹的谈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方嘉慕，你几岁了？知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什么叫害死我们全家？”方嘉慕极不服气，“我现在可是路氏集团财务部组长了，手下管着上亿资金，好几号人呢，韩宇轩呢？现在还是小职员吧？” 说到这里方嘉慕就很得意，忍不住抬了抬下巴，不想再搭理只会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妹妹，转身拿了个鸡翅去烧烤炉前。 路澄余光看了眼方嘉莹，又含笑对着旁边喋喋不休的韩宇轩应几声，心里却是想着，时候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搬办公室，腰酸腿疼…… 第50章 揭破 路澄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屋子的韩宇轩和方嘉莹,微微勾了勾唇,她就知道有人耐不住。 从一开始，她答应和韩宇轩见面,就已经请了私人侦探跟踪韩宇轩。只要是她和韩宇轩见了面，第二天，方嘉莹就会主动去见韩宇轩。 这是方嘉莹不放心,忍不住想要证明自己的地位，也是为了让韩宇轩知道,他将来能有成就,都是方嘉莹牺牲自己的关系。她肯为韩宇轩放弃自己的爱情和婚姻，那是她太爱韩宇轩了，所以，韩宇轩不能忘了她，不能辜负她。 路澄早就看明白了，因此刚才才会任由韩宇轩围着自己献殷勤，反而笑脸相迎。 这是她、韩宇轩、方嘉莹在这辈子第一次三人同时在场，她很肯定，方嘉莹绝对没有修炼到家，她仍旧会嫉妒，会吃醋，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忍不住确认韩宇轩的心意。 所以，她打发李叔送李婶出门买东西，所有的人都被安排在院子里烧烤、吃饭、闲聊，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一楼的角落客房，门还特意打开着。如果他们要一诉衷肠，那里是最好的幽会地点。 路澄耐心地等待着，仿佛根本没有察觉韩宇轩和方嘉莹已经消失许久了，倒是路遥暗暗着急，就怕错过最佳时机。 等到从祁承泽那里借来的，事先埋伏在路宅里的保安部经理发来短信，路澄才松了口气。 “程阿姨，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路遥早就看到狄远民的妻子程若打了几个哈欠，等到现在才开口询问，“一楼就有一个客房，昨天刚打扫好，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和狄叔叔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下。” “也好。”程若顺势起身，笑看了狄远民一眼，“年纪大了，习惯睡午觉了。” “我陪你进去吧。”狄远民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牵起程若的手。 “我给你们领路！”旁边的路遥马上说道，同时对路澄使了个眼色，带头走在了狄远民夫妻的前面。 路澄停了脚步，按捺下心底的激动，深呼吸了几下，缓和心情。 韩宇轩和邓谷青一家，在她看来更像是跳梁小丑，无关大局，可放在眼前总觉得膈应。 “怎么回事？” “方嘉莹！你们在做什么？！” 最后一个有些拔高的声音是路遥的，路澄顿了顿，快步走过去，生怕路遥会在方嘉莹面前吃亏。 她还没走到，身旁方嘉慕快跑着和她擦身而过，就连路沐也耐不住好奇，跟在她身后，至于井宁，自然没有落下。本来，路澄就说过，是希望他作为一个没有丝毫利害关系的外人，做个见证罢了。 路澄远远就看到路遥和狄远民夫妻三人就站在房门打开的客房门口，并没有进去，她上前一步，讶然地张大了嘴。 客房不大，站在房间门口就一览无遗，路澄看着正中那张床上青白着脸的方嘉莹和韩宇轩，脸上努力维持正色，心底却是笑乐了。 这个保安部经理，可真是个牛人，如此一来，真的是太，直观了！ 入目所及，床上的那两人显然在被子遮盖下，未着寸缕，即使拼命遮盖，多少也有些捉襟见肘，毕竟，那只是一张单人床，单人薄被…… 路澄心里好笑，转头打量了下四周，仍旧没有找到那个暗中黑手。 她原来的设定，是让那位高手暗中监控，把人引到这个房间，拍照摄像，等到有人正好进来撞破jq时，她也能拿得出证据来，不怕方嘉莹和韩宇轩再多狡辩。 可如今，还需要什么证据啊，他们两人就是活色生香的证据啊！ 狄远民紧紧皱着眉，目光从床上惊慌失措的两人脸上，挪到旁边的路澄身上，见路澄神色如常，甚至颇有兴味地看着里面，心里才舒了口气。 看样子，路澄也不过对那个韩宇轩装装样子。也是，那样的货色，路澄怎么会看得上呢！ 狄远民放了一半的心，另外一半还是紧紧揪着。这样的货色，邓谷青竟然还会极力介绍给路澄，如果她自己女儿和这个姓韩的事情，她预先就知道，那么邓谷青一家安的是什么心，昭然若揭！ 简直太可恶了！不过就是看路澄姐妹没有亲人相帮，父母两边的血缘亲人，都是同一副德行，只顾得从路澄姐妹手里抢去路氏集团，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狄远民心里怒火丛生，路澄却更加镇定，心里等着所有人的反应。 韩宇轩看着门旁的路澄，心里暗暗着急，他不过是被方嘉莹叫进来说几句话，谁想到竟然会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就是在这里了，如今，似乎百口莫辩啊！ “路澄……澄澄，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韩宇轩只觉得喉咙发苦发涩，心里暗恨方嘉莹不懂事，如今，众目睽睽，怎么解释都显得太苍白了！ “那是怎么样？你没有和方嘉莹滚床单？还是你们特意脱了衣服聊天？”路澄没有说话，倒是路遥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床上遮遮掩掩的两人，“还是方嘉莹勾引你的，你是喝多了没有防备？” 方嘉莹的脸色一白，默默地低下了头。 韩宇轩心里一转，心想要不顺着路遥的话先承认是方嘉莹不怀好意？ “说什么呢！”方嘉慕在后面听得横眉冷竖，挤开众人冲了进来，虽说方嘉莹总是挤兑他，可毕竟是他妹妹，如果被老妈知道他没有顾好妹妹，恐怕回家有他受的，他脑袋一热，想也没想就冲出来给方嘉莹辩解，“什么勾引啊，嘉莹和韩宇轩从小认识，恋爱都谈了好几年了！” 众人霎时安静下来。 原来如此！ 看着面前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韩宇轩的表情霎时阴沉下来，狠狠地盯着方嘉慕，恨不得拆吞入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方嘉莹也慢慢抬起头来，仍旧苍白着脸，看了方嘉慕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 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原来是这样。”路遥正经八百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吧？那怎么还饥渴地借人家的地盘玩啊？不如回家自己慢慢来嘛。” “没有没有！”韩宇轩慌乱地否认，“我和方嘉莹没有关系的，真的是误会，真的！” “哦。”路遥继续点头，“既然这样，不如我来检查一下方嘉莹的那个什么膜吧。你们放心，我大学选修解剖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一的。”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解剖学和这个妇科检查，最多也就是有一毛关系。路澄心里好笑，看着路遥说了那么多就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给自己出口气，心里热乎乎的。 这样的她，还有什么必要为了那么恶心的人心寒呢！ 他们也没这样的资格了！她的伤心都留在了上一世，为他们留过一世的眼泪，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荣幸了！ “要不你们把被子掀起来，我看看有没有那什么红的？”路遥继续说道。 “好了。遥遥。”路澄笑着上前打断，“既然表妹和韩先生这么恩爱，我们也别打扰了。说不定，明年我们就能喝喜酒了。” 说着，路澄拉了拉路遥的手，“狄叔叔，程阿姨，不好意思，要不去二楼休息吧。” 狄远民本来想说先回去了，可想了想，又怕事情闹起来，没有长辈在场，路澄不好做，索性点了点头，拉了程若的手往二楼走。 “遥遥，你带狄叔叔和程阿姨去吧。” 路澄转身，招呼方嘉慕：“表哥，你先出来吧。” 方嘉慕心里有些乱，还有些怔神，顺着路澄便走了出来，然后路澄转身体贴地关上了门。 一场闹剧，差不多落幕了。 井宁最先告辞。然后是十分不屑的路沐，既是对路澄姐妹不屑，也是对路澄的阿姨一家不屑，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人家。 方嘉慕呆呆地站在客房门口，心里一阵懊恼，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房间里静寂无声，里面仿佛没有任何人。他抓抓头发，心里更加烦躁。 刚才，他也没有说错话把？总不能让大家以为自己妹妹是个会勾引表姐男朋友的人吧？ 众人心思各异，而人高马大、身手敏捷的保安部经理则躲在三楼某个角落，低声向自家boss报告任务进展。其实，他事前就得了祁董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更好更快更完美的完成路董交付的所有任务，并且，随时向报告进展。当他上午第一时间向祁董报告时，祁董沉默了一会儿，用明显带着愉悦的语气对他说：“她太善良了，这样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不如玩大一点，让那些人没有辩解的余地。” 然后他一路根据祁董指示，把那两人迷晕后剥光了放到床上，然后估摸着差不多能醒了，又给路董回了短信，招呼她带人一起旁观。 反正，路董也没有说不能向祁董报告，他这样双头负责，不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哄孩子，可能最近太累，自己也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第51章 处置 路澄到的时候祁承泽还没有到,她把路上买的食材分类放进冰箱里,各种调料放好,这才满意了许多。 这样的厨房，看着才舒服。 前世里，李婶夫妻被邓谷青辞退,邓谷青装模作样也当了一段时间的贤惠阿姨，可惜不久就不耐烦了,又请了个她自己看得顺眼的阿姨回来。后来路澄和邓谷青韩宇轩彻底闹翻,路氏又不景气，未免多余开支，路澄索性自己动手做饭,自给自足两年,倒也练出了一手家常菜的水平。 只是如今工作忙，路遥又不在家，她便没有过自己动手的心思，那天答应了祁承泽，她突然有点技痒。 好久没有做菜，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下午打发了吵吵闹闹的若干人以及心事重重的狄远民，她昧着良心哄了路遥一个人吃晚饭，匆忙去超市买了各类食材。 祁承泽进门时，首先看到的是玄关地上脱的一双女士帆布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澄穿如此休闲的鞋子，平时见面，基本都是正经的工作套装，他微微挑眉，眼底的郁气稍稍减退了几分。等到换了鞋，进了客厅，他转头就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透明的玻璃移门里，路澄的身影清晰可见，目光专注地低头炒着一锅菜。 祁承泽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 他对路澄的设想很长远，却第一次发现，如此居家的画面，竟然能让他如此感动，如果，每天都能如此，他还舍得上班吗？ 自从父母过世，他和爷爷的家就残缺了一半，从前他妈妈就爱下厨，虽然当着董事长夫人，却喜欢亲力亲为打理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祁承泽记得她说过，这是她最大的乐趣。 后来，父母离世，他再也没有吃过一顿亲人烹煮的家常菜，不是外面的饭店，就是家里可媲美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不是不够美味，不是不够精致，而是缺少了从前温暖动人的味道。 用心为家人烹煮的菜肴，和因为工作为客人烹煮的菜肴，那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祁承泽积蓄了一整天的郁气和烦躁，渐渐消散，他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为他专心准备晚餐的女人。 她的亲人欺她负她，倘若她愿意轻轻放过，那就由他来稍作惩戒吧。敢欺负他的人，就算是她的亲人，他也绝不放过。 他在这边竭尽全力为她创造一条平坦大道，她的亲人却在后头用那样恶心的方式拖她后腿，真以为她孤身一人没有罩吗？！ 等到路澄转头，正看到祁承泽端着茶，端坐在餐桌旁，看到她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略点了点头。 路澄一看他略显紧绷的神色，便知道那个保安部经理和井宁应该都向他报告过了。想到自己和亲人彼此算计陷害，她略微有些脸红。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绝对是有道理的。这不，她此刻就觉得有些气短，可转头一想，她再狼狈的模样，祁承泽都见过了，再说，她也没打算和他怎么样，既然彼此不会牵扯太深，那她的亲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路澄甩甩脑袋，自觉已经想通，便不再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左右不过借他一个人，欠一份人情罢了，今晚这顿晚餐，多少可以当还了这个小人情。 祁承泽原本以为路澄不过是绣花枕头，光会摆个架子，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千金小姐能有什么好厨艺。他看重的是路澄为他亲自下厨的这份心意。因此他早就做好口是心非的准备了。可等到路澄把一道道菜端上来，他又傻眼了。 虽然不过三菜一汤的家常菜肴，可看起来绝对是色香味俱全的，光是看着，他便食指大开。 “帮我把筷子调羹拿出来。”路澄手上端着菜忙不过来，转头看到傻愣愣只盯着桌上的菜流口水的祁承泽，得意地用脚轻踢了下他。 刮目相看吧？！ 祁承泽难得怔神，起身乖乖地拔了两副餐具，然后拿着筷子，等着路澄盛了两碗白米饭出来。 一顿饭吃得静悄悄却极为满足，祁承泽吃了三碗饭才放下筷子。 路澄笑着起身收拾桌面，祁承泽也站起身，站着看了一会儿，顺手拿了自己的碗跟在路澄后面进厨房。 “你坐着吧。我洗碗。”路澄当然不会以为祁董是进来帮忙洗碗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碗，转头开始洗碗。 祁承泽倒没有出去，靠着冰箱，专注地看着路澄。 她神上穿的是他厨房里的蓝色围裙，他偶尔穿一次时不觉得有多好看，可如今穿在路澄身上，竟然让他越看越顺眼。 两个人的碗筷，路澄很快就收拾好了，一转头，祁承泽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她擦了擦手，一边摘下围裙。 “那，我先回去了。” 祁承泽一愣，神色倏地一沉：“今晚留下来。” “不行。”路澄很坚持，没有犹豫，“遥遥还在家里等我，她特意回来给我庆祝生日的，明天一早就要回b市，我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家里。” 祁承泽神色更加阴沉，却抿着唇，不说话。 显然他也发现了，在路澄的心里，他比不上路遥，甚至他很怀疑，自己和路遥，是不是有可比性。如果他出声询问自己和路遥到底谁更重要，恐怕就是自取其辱。 不是有个经典问题嘛，女朋友和老妈掉到河里，男人会先救谁。祁承泽现在心里也很想问问路澄，他和路遥如果掉到河里，路澄会先救谁。 他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自作孽，转身憋着气进了卧室。 路澄皱着眉看着紧闭的卧室房门，转身就拎了放在沙发上的包，她正在玄关换鞋，卧室的门又打了开来，祁承泽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手插口袋慢慢踱步出来，神色仍旧没有多好看，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 “我送你回去。” 路澄正弯着腰穿鞋，抬头睨了祁承泽一眼，心里暗暗好笑。 听听这语气，就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他不是送她回去，是要讨债吧？ “好。”虽然如此，路澄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路澄家附近，路澄就喊了停。 “我就这里下车吧。” 祁承泽才缓和了一些的神色又是一沉。 这里距离路宅少说还有一千米！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路澄没有注意祁承泽的神色，低头解开安全带扣子，正打算和祁承泽告别就开门走人，可才抬头，就看眼前一黑，一个黑影带着灼热的气息压迫下来，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腰上便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一下子又圈了回去，她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承泽重重地吻住了自己。 祁承泽的吻，起先带着一丝怒气，可一接触到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畔，心底微微一荡，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距离上一次已过去许久，况且上一次，路澄醉酒，说是吻，不如说是压，虽然他也是意、乱，情。迷，可到底少了不少情趣。如今，这一次，却是他们俩之间第一次，货真价实的亲吻。 很快，祁承泽就不满意于单纯的唇畔捻揉，伸出舌尖轻轻试探了下，见路澄轻轻一颤，却并没有抗拒，心底一喜，连忙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探了进去。 等到一吻毕，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路澄红着脸埋在祁承泽怀里不敢抬头。 祁承泽下巴低着路澄的脑袋，一手轻抚着路澄的长发，目光含笑，看着窗外暗淡的夜色，平复心底的激荡。 虽然很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可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上一次，纯粹是意外，虽然纠缠够深够彻底，可到底是自己趁虚而入占了便宜，以至于如今受到惩罚，因为想让路澄心甘情愿，他如今束手束脚、备受煎熬，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让路澄更加反感。 所以，狠话是放了，可甜头他却一点都没有尝到过。最多就是小心翼翼地同床共枕时，深呼吸闻闻一臂之遥的馨香，却连路澄的一根小指头都不敢碰。 不是说他没有那个胆量，而是怕一碰就如同打开了个开关，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从前自诩自制力强，如今却觉得有点不堪一击，否则在b市时，也不至于走到最后一步。如果当初他能按捺住，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会不同？ 祁承泽自嘲地摇了摇头。或许，如果没有b市那件事，路澄还把他当合作公司的董事长相处呢，福祸相依，虽然开头不算完美，只要结局美好就行了！ 路澄见祁承泽一动不动，脸上的热气也消散了些，忍不住轻挣了挣，祁承泽便顺势放开了手。 “那，我下车了。”路澄本来还不觉得，现在又对上祁承泽的视线，忍不住心底一跳，又避开了他的视线。 “嗯，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祁承泽虽然心里仍不情愿，可想到刚刚才吃了点甜头，总不能又给脸色，只能在心底暗叹：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放手！ 路澄回到家，路遥房间的灯还开着，听到声音连忙打开门，探出头来：“姐，你回来了？事情忙完了？” 下午离开，路澄找的理由是公司有事。路遥一向觉得自己不懂做生意，如今姐姐那么辛苦赚钱养家，她更加不会多话，因此乖乖留在家里等门，如今见路澄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姐，你也不要那么辛苦了，我吃得不多，你少赚一点就行了。” 路澄唇角一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晕染开来，她伸手抚了抚路遥的头发：“傻丫头。” 第二天，路澄送了路遥上了飞机，这才打起精神应付邓谷青一家。 星期六她的生日聚会结束，方嘉慕和方嘉莹最先离开，韩宇轩似乎不死心，还试图向路澄解释，他早就设想好，倘若他娶了路澄，该怎么管理路氏，该怎么在那些同学、从前的同事面前耀武扬威，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被揭穿的那天。 所以，虽然惊慌失措，他却仍旧不死心。他怎么甘心呢？邓谷青向他描绘了那么美味的大饼，他连个饼渣都没有尝到就被打落谷底，怎么可以这样？ 可路澄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是路遥冷着脸，让保安“送”了韩宇轩出去。他想，先回家，好好筹谋如何翻身，最好是能让方嘉莹主动承认全都是她的错。 可方家这两天也闹翻了，邓谷青骂完方嘉莹骂方嘉慕，甚至连方浩都不放过。她和韩宇轩一样，不甘心！ 韩宇轩见情势不对，便打算过几天再说。 可等到他星期一上班，却被叫到人力资源部直接领了半个月工资，他更加懵了，一时恼怒就吵了起来。 然后井宁井大助理翩翩而来，笑着对他说：“我们公司对于品行不端的人最为厌恶，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就该谢谢我们还给了你半个月工资。” 井宁笑容一贯的温和谦逊，可说的话却毫不留情。韩宇轩脸色一白，瞬间想起星期六井宁也在场。 他的行为放大了说，极为恶劣。如果他对路澄是真心，那就是负心汉。如果是假意，那就是诈骗犯。不管是哪种，听井宁话里的意思，祁氏都不会再留他。 他也可以继续闹，祁氏立足五十年，不是没有遇上过难缠的员工，人力资源部和法务部有的是教科书般的经验，奉陪到底。 井宁说完，冷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当然不会告诉韩宇轩，除了辞退，他还写了好几封措辞犀利，直接点出韩宇轩品行不端不堪重用的邮件，发给了国内几大猎头公司和相关行业的人力资源部。 这些邮件末尾，甚至有祁承泽的亲笔签字扫描，以示慎重。 祁承泽知道不可能真的封死韩宇轩所有的后路，可至少可以让他没有出头之日。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来说，一辈子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小白领，估计是他最窝囊的结局了。 这样的男人，如果他不狠狠踩入泥地，就觉得不舒服。只要是在h市，j省，他想要一个人落魄，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路澄不知道韩宇轩已经被祁氏辞退，她在忙着另外的事情。 她刚进办公室，狄远民就带着财务部经理过来找她了，狄远民的眉头一直皱着，示意财务部经理把文件交给路澄，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路澄边看边挑眉，似笑非笑：“比我预想的更加沉不住气呢。” 她把方浩和方嘉慕安排到财务部，就是想让他们钻空子。她不怕他们动手脚，只怕他们不动，那她就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处理他们了。 她原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邓谷青一贯急功近利，方嘉慕又是个没有脑子的，方浩虽然谨慎，可到底没有见过大场面，不想心动都难。 路澄看了微微皱眉的狄远民一眼，笑着安慰：“叔叔，这不是正中下怀嘛。” “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而要升他们的职。”路澄笑了笑，目光在手头上方浩联通方嘉慕挪用公款的记录慢慢浏览。 狄远民记起来上次路澄说过的话，皱着眉点头，这颗毒瘤，早点摘除更好。 路澄见事情顺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轻松。不枉费她故意让财务部经理放水，睁只眼闭只眼，否则方浩真以为路氏的财务部是个摆设吗？任由他顺手牵羊却不自知？ 第52章 变动 路澄很快叫了方浩到办公室,把财务部掌握的材料放在他面前：“姑丈，你看看吧。” 方浩只看了一会儿，神色就变了，双手紧紧抓着纸张不动。 路澄叹了口气，往后靠着椅背,目光盯着方浩。 “姨夫，这份资料,财务部经理不是首先交给我的，而是狄总先过目的，所以,我也很为难呢。” 路澄的语调颇轻，方浩却听得心惊胆战。当初家里人怂恿他,他就有些犹豫，他刚到财务部，人头不熟，业务不熟，想动手脚太难。可谷青看中了一套别墅，都付了定金，尾款如果不想办法，根本付不全。想想已经付出去的二十万定金，他咬咬牙，想方设法拉拢了财务部一个小会计一起帮忙。事后分了她一点。 后来见事情容易，他或多或少松了口气。可没想到这么快就事发了。 “澄澄，我……”方浩呐呐地，仿佛是老实人在为难，说不出话来。 “这次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狄总，把事情按下，只是你和表哥也不好留在财务部了。” 方浩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胡乱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这样吧，我把你调到房产公司那边吧，那边位置多，正好给你和表哥动一动。” 方浩一顿，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路澄。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姨夫你先出去吧。” 路澄脸上带着浅笑，朝着方浩点了点头。 方浩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时，脑袋还有点乱，可他心里已经大大松了口气。 等方浩走后，路澄看着房产公司的职员花名册以及财务报表，考虑怎么把这个公司妥妥当当地送出去。 方浩和方嘉慕的人事调令很快就下了。方浩调任房产公司总经理，方嘉慕调任房产公司资金管理中心副主任。 这一人事任命一下，最震动的是路沐。 方浩和方嘉慕挪用公款的事情，路澄并没有公开，很多人以为方浩父子之所以升职，是因为路澄的关系，毕竟，在路氏，路董的亲戚并不多，关照一下也理所当然，虽然，一下子职务太高了。 不过，也就是一个生意不好的子公司，很多人撇撇嘴，也就放下了。 可路沐气得脸都白了，当天晚上就去了路大福家。 而乔银翠由路沐陪着第二天就去了路宅，可惜，保安得了路澄的指示，只说主人不在家，愣是不开门。 路澄回了祁承泽那里躲清静，她知道路沐不会罢休，肯定会怂恿奶奶来找自己，未免他们觉得一切得来太容易，路澄觉得自己还是得摆摆架子。 祁承泽很少会按时下班，路澄便自己给自己煮了碗面，上次煮晚饭，她多买了不少食材。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低头看着锅里的海鲜面渐渐散发香味，心里很安静。 有这么一个地方，她的亲朋好友无人知道，就好像一个安静又自由的小天地，她可以随时躲进来，她今天第一次觉得，太美妙了。 她的手机关了机，奶奶和路沐还有什么办法找到她？除非他们敢拆了路宅的大门，否则李婶他们也清清静静的。当然，如果他们敢拆门，那更好，直接报警吧。 路澄怡然自得，心里想象着自家门口暴跳如雷的两人，感觉不能再好了！ 可惜她的面条才吃了几口，祁承泽就回来了，挑眉看着路澄面前的一碗面，只说了一句话：“我饿了。” 祁承泽虽然肚子饿，可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他一整天都打不通路澄的手机，犹豫了很久也没有找井宁要她的办公室电话，而是早早下班回了这里。 打开门，就看到路澄穿着居家的衣服，正埋头吃面，这种感觉，不能再好了！ 一瞬间，这个从前当做偶尔住宿的房子，平添了几分家的味道。 路澄无奈，把自己的面推给祁承泽：“你饿就先吃吧，我再煮一碗。” 祁承泽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就吃。路澄看着摇摇头，转身回厨房继续给自己准备晚餐了。 祁承泽的胃口大，显然一碗面是无法满足他的，可食材有限，路澄再也变不出第三碗面来。 “下去再找地方吃吧。”祁承泽意犹未尽，觉得肚子不过半饱，起身拖着正准备洗碗的路澄往外走。 “你自己去吧。”路澄不肯去，抓着桌沿不放。肚子饿的又不是她！ 祁承泽微微挑眉，回头笑睨了路澄一眼，转身就一把抱起了路澄。 路澄没有防备，一声惊呼，赶紧搂住了祁承泽的脖子。 “喂，快放我下来！” 祁承泽不理她，抱着如今瘦了一圈的路澄，轻松地弯腰提起她的鞋子，还皱眉道：“太轻了。多吃点。” 路澄使劲瞪他。 胖了看你还抱不抱得动！ 祁承泽抱着路澄进了电梯，路澄慌忙说道：“快放我下来，我陪你去！” 路澄不敢再抗议，如果这么抱着出门，那也太丢人了。 “那好吧。”祁承泽颇有些遗憾地把路澄放了下来，改为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路澄略挣了挣，见祁承泽不松手，也只能随他去了。 因为路澄懒得走远，硬拖着祁承泽进了小区门口一家咖啡馆，点了一份简餐。 “你吃吧，我饱了。” 祁承泽也不嫌三十六元一份的简餐廉价，等到上了菜，便几口扒拉完。 路澄这才满意，祁承泽在柜台结账，她便起身在门口等。 “路澄？” 路澄闻声转身，便看到一张挺熟悉的脸，她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那是她的同学。也不怪她生疏了，虽然她实际退学才不过几个月，但实际上，对她来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同班同学了。 “赵褚。” 赵褚颇有些欣喜地看着路澄，脸上满是笑容：“好巧，你是住附近吗？” 路澄身上的装束很随意，身上穿的是一套普通的运动服，看上去就是刚从家里出门的样子。 “唔，嗯……”路澄半是含糊地应了声。 “当初你走的时候我们都不知情，没想到你竟然会弃医从商了，下次班里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同学们还经常提起你。” 赵褚是路澄本科班同学，读研后虽然各自跟了不同的导师，可同班情谊在，班里也小范围也经常组织聚会。只是对路澄来说，同样有些久远。虽然久远，却是非常温暖美好的回忆。 她唇角一弯，正要回答，肩膀上便搭上来一只手。 “走吧。” 赵褚看到路澄身上突然冒出来的西装男，神情一滞。 “哦。”路澄转头看了眼祁承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觉得有些别扭，可想到祁董的性子，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在人前甩了他的手，而是改而和赵褚道别，“我先走了。” 赵褚便傻傻地看着路澄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走出了咖啡馆，原本偶遇的惊喜，连着晦涩难言的心情，碎成了一地残渣。 虽然同居一室，甚至同床共枕，但祁承泽一直规规矩矩地睡在另外一边床沿，路澄头几回紧紧吊着的心情也松懈了不少，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祁承泽对她的企图那么明显，可却愿意这样自制，只能说明他至少愿意尊重自己。或许头一次的意外也源于她自己酒醉后的冲动和不理智，可至少酒醒后，他们俩人可以理智地相处。 这让路澄深深地松了口气，也没有那么抗拒和祁承泽如此隐蔽地同居。 第二天，路澄刚开机就接到了自家奶奶的电话，确认她在公司，乔银翠只说了一句：“你等着。”便挂了电话。 路澄当然知道她所为何事，便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上门。 路沐当然也陪着，她深怕不能借由奶奶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好处。毕竟上次她调职便是因为奶奶训了话。 乔银翠气势汹汹地上门，结果怒气冲冲而回。 这天下班，整个路氏的人都知道了，路董的奶奶带着路澄的堂妹上门吵架，愣是要路董把属于她的公司交给她的堂弟。 这个八卦新闻，当然是由董事长办公室的第一手消息掌握者们往外传播的，人人都对路董的这些亲人嗤之以鼻。 真当人家是傻缺啊！ 结果，路澄还没有下班就接到了祁承泽的电话。 “要不要我处理？” 上次路澄阿姨一家的事情，路澄有言在先她会处理，祁承泽虽然心里恼怒，却也知道先等路澄处理完自己再动手，免得坏了路澄的计划。 可这次，想到路澄的奶奶不护着亲孙女，却只想着如何从孙女手里夺权谋利，他就又坐不下去了，没道理他的女人被人欺负，他却只能傻傻旁观吧？ 路澄愣了愣，犹豫着是不是今天的事情传到祁氏去了，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 “今天井宁在路氏。”祁承泽只咬牙说了一句。 路澄恍然大悟，她特意让这则新闻传播，没想到被井助理听了墙角。 “没事，我会处理的。” 祁承泽没想到路澄还是这么一句话，心里又是无力又是气恼，说了一句“随便你”便摔了电话。 路澄微微无奈，她真的是会处理好的，不是故意推辞啊！ 第53章 清理 方浩和方嘉慕在路氏房产志得意满、风生水起,乔银翠心里窝气,三番五次上路氏集团来堵着路澄骂她吃里扒外。 不过几天，就连h市的其他集团公司也耳闻路氏原董事长母亲试图夺权的事情,事不关己,自然就当看个笑话,也有些人因此心里平衡了些。 譬如闵寻南。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力比路澄强，可运气却是她好。如果爸爸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绝对能做得比路澄更好，毕竟，她从小就立志,要让闵氏集团在自己手里更辉煌。 可惜,闵寻南的笑话看了一半,h市又爆出来一个大八卦，一下子转移众人的看点。 闵氏董事长二，奶和私生子曝光了！当然，这个“二”并不一定是真的排行，其实h市里和闵国华关系不错的人都知道这位闵董事长最喜欢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花样姑娘，只不过遮掩地还算干净，没有传到家里罢了。可这一次，h市的发行量极大的都市报独家曝光了高清照。 闵寻南脸色苍白地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的，看上杂志上那几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年约六岁的男孩，眉目间清晰可见与闵国华的相似之处。 照片里，她的父亲，闵国华正亲密地抱着那个孩子，笑得极为和蔼可亲。 据说，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出游的照片。 闵寻南苦苦搜刮，都想不起小时候父亲有没有抱过自己和妹妹。 原来，他不是老派思想，觉得抱孙不抱子，而是只喜欢抱儿子罢了。 呵呵，同样是女儿，怎么在闵家就这么不值钱呢？ h市乃至j省的商业都大为震动。倒不是闵氏有多么重要，而是不少人家都把闵氏姐妹当成媳妇人选，毕竟娶了这么一个闵家媳妇，就相当于娶了半个闵氏。 结果，闵寻南再努力，或许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 众人踌躇不定，闵家却闹翻了天。或者，也不算闹。除了闵寻北一番哭闹，闵寻南和她母亲都很冷静，甚至没有掉一滴泪。 女人的眼泪金贵，为了那样一个人，不值得。 闵寻南只恨自己知道太晚，可到底还来得及。她劝服了心灰意冷的母亲，用都市报记者神通广大找出来的亲子鉴定以及照片，把闵国华告上法庭，要求法院判闵国华婚内通j，净身出户。 闵国华也没有想到区区小报记者竟然如此有能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说闵寻南因为事出突然，准备不够完善，闵国华也是同样。事后痕迹没有整理干净，如今再想办法却完了。 闵老爷子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可他到底偏心疼了二十多年的孙女，出庭作证，证明当初闵氏建立，大半的资金是靠闵寻南母亲筹措，白手起家时更是夫妻俩合心才有如今的闵氏。 证据、人情，都在闵寻南母女这边，最后闵氏一分为二，70%的产业归闵寻南母女三人。 闵家八卦到此大致落幕，结果也算两败俱伤，家庭和公司，都同样分崩离析。 闵寻南为公为似心力憔悴时，路澄正要把房产公司转移给路湛。 乔银翠某次又上门时，“巧遇”上龚树壬龚律师，和当初遗嘱见证人之一的欧阳审欧阳院长，三方协商之下，路澄“无奈”地同意把名下最值钱的房产公司股份转移给路湛。 不是卖，是直接转给路湛。 房产公司当初设立时，路翰夫妻也颇费了一番心血，当时也投诸了不少期望，当时股份公司成立，路翰夫妻拥有大部分股份，另外还有两个股东。 前段时间，其中一个股东退出，在路澄的牵头下，把股份贱价卖给了方浩。当然，这件事情乔银翠和路沐并不知情。 等到路澄与路湛之间转移手续完成，路沐迫不及待地想开展雄图大业，这才发现，讨人厌的邓谷青一家，摇身一变成了房产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而第三位股东，则即将和他们结为儿女亲家。 方嘉慕收拾收拾，不说话假正经时，倒也算人模人样，再加上如今还有个经理职位，再有个总经理老爸，还是得了不少人的青睐。 路沐没想到路澄竟然留了这样一手，可木已成舟，现在已经不是她说了算的事。 路湛没兴趣打理公司，他只关心每个月能得多少零花钱，而他母亲只知道伤春悲秋，以及上美容院和逛精品店，其他一概没有兴趣。路大福是老实人，一直不赞同老伴的做法，却无力阻止，只能眼不见为净。 于是，管理公司，以及与邓谷青一家抗衡的重任只有落在乔银翠和路沐身上。乔银翠心大眼小，没读过几本书却自诩长辈，总把“没有我你们能有今天？！”给挂在嘴上，进而指手画脚，唯一有点商业管理书面知识的路沐简直内外交困，她这才体会到当初路澄被自家奶奶无理取闹时的心情，可惜，为时晚矣！ 想让乔银翠歇歇，那便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顺顺利利地给自家阿姨一家和奶奶、堂妹一家找了事情做，路澄终于清静下来。 祁承泽气了几天，终于又无可奈何地泄了气。 他生气，路澄便不回公寓直接回路宅，这便是有娘家可回的女人的可恶之处！祁承泽忍了几个晚上，最后忍不住偷偷到路氏楼下去堵人了。 路澄挂了电话，眼见路边没有人注意，这才迅速上了祁承泽的车。今天祁董自己当司机，载着路董往城郊跑。 “去哪？”路澄好奇地四下打量。 祁承泽不说话，心里还堵着气，凭什么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再见面路澄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他一路保持沉默，直到到了城郊的马场俱乐部。这里，他们最初来过，可现在再来，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这一次路澄没有再被拦在大门外要求出示会员卡，而是坐在祁承泽的旁边，顺顺利利地驶进了大门。 “这里有几个老板？”路澄颇为好奇地询问。 “一个。”祁承泽闷闷地答道。 路澄有些惊讶，转头睨了祁承泽一眼。她记得这里开业至少有五六年了，传闻里有好几个来头不小的幕后老板，没想到竟然是祁董一人独资。 有魄力，有眼光，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财力！ 当初拿下这么个荒郊野外的大片土地，肯定有人背地里说他傻吧？可没想到转眼，却成了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高级俱乐部。 晚上来，祁承泽当然不是带路澄来马场玩的，而是这里同样极富盛名的餐厅。 可路过马场方向时，路澄免不了又好奇地转头打量了下。 “今天太晚了，下次我带你来骑马。”祁承泽见路澄好奇的模样，心里微微一顿，又开始后悔太晚带路澄过来。 自己名下的地盘，路澄竟然不知情加没有好好逛过，实在太不应该了。 祁承泽心里懊恼，态度上便又和缓了几分，到了点菜时更细心询问路澄爱吃的菜。 路澄脸皮薄，心想幸好是私人包厢。只希望这里的服务员有点职业素养，别把这里来吃饭的客人*都曝光了…… 菜吃了大半，路澄满足地轻叹一声。 “环境好，口味好，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进来消费的地方。”路澄还留了一句“价格高贵”。 “你想来随时可以来，记我名下就可以了。”祁承泽笑着说道，想了想道，“我把这里的总经理叫来让你认识认识，你到时候直接找他就行。” 说完，就想打电话。 路澄连忙阻止：“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没道理你来还要你付钱，我都是记账的，到时候你也记我帐上就可以了。” “不是的……真的不用了……”路澄呐呐地继续拒绝。 祁承泽神情一顿，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想明白了路澄的意思。她只是不想曝光目前的这段关系罢了。 “随便你。”祁承泽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整个晚上不想再和路澄说话。 回程的路上，路澄一直偷偷观察祁承泽的表情。 其实，他们俩人都没有对目前的关系进行过准确的定义。她想她多少能感觉到祁承泽对她的心意，他不说，可都表现在行动上。 对于祁氏对路氏的支持，她非常感激。可她到底不敢对这样的关系有太大的奢望，对婚姻，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发现，她现在其实对婚姻和爱情持悲观的态度。 倘若不能确定这是一段稳固而长久的关系，那么不曝光更好，至少，到了分开的那天，她还能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而不必有太多解释。 可路澄咬着唇，又睨了祁承泽一样。 她还是感觉到了祁承泽的低落和恼怒，这样的心情，同样会感染自己…… 再生气，祁承泽还是带着路澄回了公寓，好不容易逮到人了，他可不会脑袋一热就放了。晚上睡觉时，两人仍旧各睡各的一边，路澄几次想鼓起勇气碰碰祁承泽的手，又都怯懦了。 她也很怕，倘若自己伸手，却被狠狠摔开了，她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躺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次提到的原因，我正在加快完结本文……唉…… 第54章 许诺 今天的会议并不算重要,井宁也不过是正好有事找今天主持招标会议的王副总,因此才到会议室来转了圈，刚和王行明说完话,他目光一顿，就看到了路董,两人目光一对，互相点头示意。 虽然祁董没有指示，只是他作为特别助理，一向自诩很用把我boss的心理，因此，就算祁董没有直说,他还是很关注路氏和自家公司的合作,今天路氏有参加会议,他也知情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么一个改建的小工程，路董竟然也亲自到了。 难道说，路董对这个工程很在意？还是说，路董对于和祁氏的合作都很在心？ 井宁心里思忖一番，转身上了楼。 等到井宁装作不经意地提到今天路董也到了，boss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随意又沉下脸来。 井宁早就有感觉，这两人这几天肯定是在闹别扭了。他略一考虑，轻声问道：“我要不要和王行明打声招呼？” “不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祁董神情严肃认真，轻哼了一声，“难道我们还要暗箱操作不成？！” 井宁默默地看了自家boss一眼，实在不好意思提醒对方，他已经暗箱操作了不止一次…… 今天的招标会议，路澄其实不必要亲自参加，左右不过是一个祁氏一幢老办公大楼的改建工程，工程时长短、费用少，正好让路氏多一个小周转。本来今天来狄远民来参加就完全够了，可路澄想到已经故意避开她好几日的祁承泽，心里一动，便想来祁氏看看。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祁承泽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回他的公寓了。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呆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也回了路宅。 祁承泽这次似乎摆明了态度坚定，路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因此，看到井宁后，她便静观其变。直到看到会议进行到一半，祁承泽板着脸走进来坐在了一旁，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甚至有闲心笑看了他一眼。 按理，这样的会议祁董并不需要出面，而路澄对上井宁特意望过来的含笑的目光，心里又镇定了许多。 整个会议进行时，祁承泽都没有看过来，倒是路澄，时不时地睨他一眼，心里隐约有点点甜蜜。 她有多久没有这种怅然若失又期待欢欣的心情了？呵，爱情这东西，就算她并不欢迎，却仍旧不合时宜地径直破土而出，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情呢！ 会议进行到一半休息时，路澄接到了路遥的电话，她朝一旁陪同前来的郑副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祁承泽虽然故意没有往路澄那边看，可似有若无地一直关注着那边，会议中途休息时，前来参加会议的几个公司代表都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多看了眼那个自称路氏郑扬据说是路氏新任的副总经理的男人，对于这个男人过于年轻的年纪有些不太满意。 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能有什么能耐？像路氏的狄总那样，年纪能当路澄的爸爸，这样才对啊！ 祁承泽心里不高兴，目光一转，见路澄不但没有上来和自己打招呼，反而出了会议室，心里便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几天没见，她就没有什么话和自己说吗？ “祁董，不知今天中午有没有荣幸邀您一起吃个便饭啊？”前面某个建筑公司的美女副总嘟着红唇，翘着红艳艳的手指卖弄，可惜祁董根本没有注意，倏地起身就往外走。 井宁心里暗叹，看着面前一群神色各异的人，扬开笑容一一招呼。 如果要使美人计，至少该先打听清楚祁董的口味吧？妆这么浓，一亲上去就是满口的化学剂吧？ 咦！想想都恶心！ 祁承泽避开人群，左拐右拐就看到了依靠着墙壁正在打电话的路澄，他顿住了脚步，就这么站在她神后续，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遥遥，真没事。你别听李婶的话，她是大惊小怪呢。” 路澄的声音含笑，和她妹妹说话时格外温柔。祁承泽心里又有点不平衡，怎么对他就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好好，我都听你的，我真约好医生了，等一会儿就去医院，不过是一个小手术，你不用特意回来。真的，最多住院观察一、两天，很快就没事了。” 祁承泽神情一肃，倏地站直了身体。 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姐姐原来是学什么的啊？整个医院都是我认识的人呢……你别担心，我没有拼命工作不顾自己身体，我爱惜着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行，你好好读书，你姐姐现在能干着呢，到年底你好好查自己的分红可别吓到。” 路澄在那头和妹妹说着话，她背后的祁承泽已经变换了好几次神色，最后，却是沉着脸脚步沉重地偷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倘若人真的有所谓克星，他应该已经遇上了！ 井宁接到boss电话时，正从会议室里艰难地挤出来：“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我说，你和王行明说一声，这个项目，交给路氏。” 井宁觉得自家boss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他犹豫了二秒才回到：“好。” 虽然boss自己打电话给王行明王副总会更有效果，但是既然boss不想出面，那么自己来也一样，到时候在路董面前好好讨讨人情。 话说，才多久前啊，boss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不能暗箱操作嘛…… “对了，下午的会议挪到明天，嗯，明天下午，或者后天。” 挂电话前，祁承泽又补了一句，井宁一愣，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不是吧，定了一个星期的会议要改期？那些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可早就到h市了啊？！ 会议结束，接下来就等递招标书了，路澄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差不多时间就走了。 她前段时间腹痛、腹胀，检查出来后发现是胃里有个肉瘤性的息肉，通过内镜切除就可以了。从前她并没有这样的毛病，估计是最近饮食不正常，加上接受路氏后压力太大的缘故。如今路氏渐渐走上正轨，她的息肉不算小，消化内科的朋友便劝她早点手术切除，她想了想，便定了今天手术，就当给自己放两天假吧。 她本来打算在门诊病房手术后当天就走，可因为她的息肉较大，创面较广，怕术后出血，硬被安排了两天住院，原本是要三天的，同样被她硬是缩短到了两天。 虽然需要全身麻将，可因为并不算大手术，她并没有通知其他人，自己进了门诊的内镜手术室。 祁承泽是在路澄刚被推进手术室时到z大附属医院的。 他知道路澄肯定是在这个医院，只是打听她的住院科室费了一小会儿工夫，没想到路澄动作那么快，一到医院就开始手术了。 他一个人站在内镜手术室外，心里颇为懊恼。 早知道就跟着路澄过来了，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路澄闭着眼躺在行动病床上，祁承泽心里一紧，飞快地上前握住了她略冰的手。 陪着出来的医生好奇地睨了他一眼。 路澄明明说没有人陪的，可这人看起来可不就是病人家属嘛。 好奇归好奇，现在也不是八卦的时候。主治医生和护士一起把路澄推到了旁边的急诊病房里。 “就住这里？”祁承泽拉着路澄的手没放，皱着眉打量这个普普通通的六人间病人，目光在看到对面的男性病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我们要换病房。” “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吗？”主治医生是路澄的学长，大大的口罩下，唇角正勾着。 祁承泽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因为麻醉没退而陷入沉睡当中的路澄，点了点头：“是。” “那你想换哪里？”主治医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里没有单人间了。” 祁承泽皱着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五分钟后，仍旧没有醒来的路澄已经躺在了vip病房，单独的会客厅，高档的电视、冰箱、微波炉，单独的陪护床，祁承泽继续皱着眉看了一眼。 差强人意。 路澄是单独一个人来的，此刻祁承泽便作为家属，仔细把注意事项给记下来，等医生护士都走了，他才坐下来，握着路澄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摩挲。 他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路澄，微微叹了口气。 他想，他真的是彻底输了，连渣都不剩了。 这样偷偷摸摸、眼巴巴地跑来，不管不顾地帮她安全好所有的事情，任劳任怨到连他自己都唾弃。 不过才三天而已，忍着三天没有回公寓，没有和路澄联系，才三天就受不了了，知道路澄就在公司里，想着她就在那么点距离的地方，便忍不住跑去看她一眼，想到路澄一个人在医院手术，心里就疼得快窒息，什么都扔下来偷偷陪着，甚至没敢事先给她打个电话，就怕电话过来拒接，或者被冷冰冰地拒绝探望。 他可以在路澄面前故作冷淡，心里却知道，他其实受不了路澄一个冷眼。他可以自己故作潇洒，转身离开，心里却知道，他其实受不了路澄不闻不问。 这三天，他过得非常不好！可多少是他自找的…… 祁承泽的目光在路澄和点滴瓶上游移，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低头，就对上了路澄有些迷糊的目光，他心里一紧，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路澄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脑袋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惊讶地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你怎么在这里？” 祁承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才好，心里一半是紧张，一半却是尴尬。 还是人睡着了他更坦然…… 路澄见祁承泽没有回答，却浅浅地笑了起来：“谢谢你……” 虽然只是个小手术，可一醒来就能看到有人一直陪着自己，还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没什么好谢的。”祁承泽皱着眉，不敢看路澄的眼睛。刚才他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可如今人醒了，他却觉得怀里的东西又烫又咯人，想伸手拿出来吧，又有些胆怯。 可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吗？他等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还能再找一个路澄如此虚弱又急需人陪伴的时候了吗？ 祁承泽咬咬牙，毅然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来，低着头，一手托着，一手打开。 “这是我从b市回来后就买好的，一直放着没有机会拿出来。”祁承泽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也没敢抬头看路澄惊讶的神情，自顾自地说道，“我只剩一个亲人，感情上便更慎重，这么多年，只遇到了一个你……如果你愿意，我承诺，这一辈子，荣辱与共、风雨同舟。你考虑一下，我先出去叫护士。” 祁承泽飞快地看了所剩无几的点滴瓶一眼，把放着戒指的盒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就飞快地走了出去。 路澄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完好的一只手上似乎还带着祁承泽的手温，此刻慢慢轻抚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唇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她刚才似乎看到祁承泽红了耳朵，他，是在害羞吗？ 她其实很想说，祁董，点滴打完了，床头按钮呼叫护士就行了，不需要出去喊的…… 祁承泽出门喊人，护士进来羡慕嫉妒恨地睨了路澄一眼，伸手拔针。 “你轻点！”祁承泽见那个年轻护士似乎挺粗手粗脚，忍不住又皱眉提醒。 路澄轻笑了一声，迎着护士瞪人的目光，脾气很好地呵呵笑：“没事，我不怕痛。” 等到护士拎着点滴瓶和针管走人，路澄才解释：“以前实习就认识的。” 祁承泽摸摸下巴，这才知道自己枉做恶人了…… 他有些尴尬地转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买。” 说完他有倏地转头，目光一顿。 床头柜上，他刚才放了戒指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物了。他心里一顿，目光一下子落在路澄的手指上。 刚才路澄打点滴的是左手，而现在，右手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只他很眼熟的白金戒指。 路澄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心里也有点点羞涩，可还是举起来给他看：“大小刚好呢。” 祁承泽只觉得心底一丝丝甜意冒出来，翻腾着、汹涌着往上冒！他当然不会告诉路澄，这个戒指是他定做的，后来还趁着路澄半夜睡着量了她右手无名指的大小，又拿回去修改了。 路澄见祁承泽有些呆愣，好笑地清咳了一声：“我们出去吃吧。” 说完就要穿鞋下床。 “你别动。”祁承泽这才反应过来，舒展着眉眼，心情极好地又把被子给路澄盖上，“那我也不出去了，我让人送来。” 祁承泽顺势握了路澄放在被子上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此时此刻，就算肚子再饿，他也不想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摆在了路澄面前。她看着四季酒店的员工们走出去，这才轻嗔抱怨：“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啊？” “你挑喜欢的吃，剩下的给我。”祁承泽心情好，什么听在耳朵里都觉得舒坦，伸手取了筷子递到路澄手边。 路澄看着满桌的菜心里叹气：再多来两个人也吃不完吧？ 四季酒店的餐厅经理充当外卖小哥，也顺便带了折叠餐桌上来，现在一张桌子上就放了七八个菜，各式各样。 “医生说你最近要忌口，今天只能吃一点流质易消化的东西，如果觉得没有胃口想吃辣也没办法了。”祁承泽把他特意嘱咐酒店大厨的几个汤羹放在路澄面前，把勺子放在空碗里递过去，“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好好吃一顿。” 路澄伸手接过，拿起勺子吃了口汤，又敲了敲旁边的白粥：“明天我不要吃白粥了。” 祁承泽含笑看着路澄近乎撒娇的表情：“好，明天吃骨头粥。” 路澄微微嘟嘴。 “你别瞪我，你也是差点当了医生的人，遵医嘱，知道吧？”祁承泽舀了一口豆腐羹放到路澄嘴边，见她乖乖张口咽下，瞬间眼角也带了笑意。 “下周找个时间，我带你回家见见爷爷吧。”祁承泽其实很想现在马上就带人回家见家长，可路澄毕竟还在住院，这几天又要修养，也不太合适，忍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了，不如等她身体好了再去。 路澄顿了顿，睨了眼心情颇好的祁承泽一眼，安安静静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算了，还是暂时不要破坏他的好心情了。反正见不见，在她…… 接受了祁承泽的戒指，只是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只是如果谈婚论嫁，未免还早了点……她刚才一时感动，倒没有想过这个后续问题，如今也觉得微微头疼。 如果她明确拒绝，祁承泽又要闹别扭了吧？ 但是，他们这样，抛去前面不甚美好的前端不算，顶多算正式恋爱吧？哪有恋爱没多久就见家长的啊，太快了！ 虽然祁承泽说的挺像是求婚的，但她可以认为就是求爱吗…… 作者有话要说：整个端午过得极为悲催，一家三口都生病了，我是重感冒+颈椎病，因为颈椎病，恶心、胸闷，中途还吐了几次，然后我妈略惊喜地问：是不是有了？……我转身哀怨地说：大姨妈造访第一天…… 更悲催的是，好不容易上网，发现周四就到到期的榜单，字数要求比我预计的多了五千……欲哭无泪…… 因为收益和数据的不理想，本文不得不提前完结，但是完结后，我会再写几个番外，把一些计划中的情节稍稍带过几笔吧。 第55章 妥协 第二天路澄由李叔接了出院,祁承泽正在开会。人逢喜事精神爽，不止是井宁，不少来开总公司开会的分公司负责人都看出来祁董心情不错，于是晚上总公司请客时，纷纷上前敬酒。 祁承泽来者不拒，几杯就脑袋发晕了，正好路澄打来电话,他便眯着眼借口躲出去了。 “我下午在午睡，没接到你的电话呢。”路澄下午睡了一觉,吃了晚饭拿出手机才看到祁承泽的一个未接来电。 “嗯，你好好休息,别急着去公司。”喝了酒，祁承泽的声音更加低哑。 “明天就得上班去了，休息两天就一堆事了。” “没关系，你休息，我帮你。”祁承泽低低笑着，不过一日不见，心里就有些想念。 路澄听着耳边低沉的笑声，心里有种稳稳的踏实感。 是不是如今，她的身后也有了稳如磐石的后盾？不管如何都不至于再独自步履艰难了？ 可路澄也有自知之明，祁承泽的好心情估计也只能维持这么几天了…… 周五晚上，路澄回了祁承泽的公寓，晚上祁承泽回来，便想和她约日子。 “你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或者这个周末？我爷爷盼了多少年等着我带孙媳妇回家呢。”祁承泽眉眼含笑，看着路澄一脸的期盼。 路澄有些忐忑地睨了他一眼，低头呐呐地说：“还是等过段时间吧……” “什么意思？”祁承泽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路澄看着祁承泽脸上隐约有些受伤的表情，心里也有些难受，她轻叹了口气，却还是只能把话说明白：“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能不能先不要改变？” “你的意思是，继续这样偷偷摸摸当地下情人？”祁承泽彻底听明白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仿佛被一只利爪紧紧揪着，又疼又难受，“路澄，我是想娶你，和你结婚，不是和你玩玩。” “我知道！我知道！”路澄看着祁承泽，见他似乎要转身，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飞快地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趁着他愣神，双手环抱住他，脑袋搁在他的肩窝，轻声安抚，“我也是很认真的，只是我现在实在没有谈婚论嫁的心情和时间，所以，能不能晚一点？不要这么快？” 祁承泽被路澄难得主动的柔情蜜意一下子抚顺了毛，心底微微一颤，刚才的气恼仿佛一下子消散了。 “那是什么时候？”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气，执意要一个期限，“至少给我一个盼头吧？” 路澄也微微叹气，斟酌了下，犹豫地说道：“要不，就等路遥学成归来？” 祁承泽记得路澄提过路遥要去米国读研，差不多也就是一、二年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快，可到底不是无限期的酷刑，路氏如今也诸事繁多，路澄不可能撒手不管，既然她如今大部分心思都在公司上，那他也不是等不起，大不了他多插手，让路氏早日稳固发展，让路澄闲得没事做，不至于再借口工作忙来回避了。 “好。那就等路遥学成归来。” 路澄松了口气。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了。祁承泽对路遥不了解，可她对自己的亲妹可是了如指掌。前世路家潦倒，路遥中断学业回来陪她共患难。可如今的路氏虽然还比不上全盛时期，至少也稳稳当当的发展，以路遥学霸的性子，肯定是会一路读上去的，别说硕士，估计不拿个博士学位是不会结束学业的。 两人各退一步，算是结束这次的争执。 路澄早就发现对付祁承泽只能软不能硬，她温柔地示弱，祁承泽便会消气冷静。她可不想两人的感情刚刚明朗地进入佳境，就为彼此关系种下一个不稳定因素。 见祁承泽乖乖消了气，路澄心里满意，抬头在他的有些粗糙的下巴上亲了几口。 难得路澄投怀送抱还附赠香吻，祁承泽心里一荡，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唇瓣，朝思暮想了许久，终于一尝夙愿，他只觉得不能自已，伸手把怀里的人紧紧揽住，再也不想放开！ 路澄头晕脑胀、心跳急速到几乎要窒息时，只想起一句话：自作孽，不可违！ 第二天醒来时，路澄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熟悉的是，几个月前，她和祁承泽同样是如此情形同床醒来，浑身酸痛，而他闭着眼，她先醒了。不同的是，这次不是酒店，而他们俩从头到尾也都是清醒的，尤其是她，从昨晚一开始到最后，这一次，她的记忆完完整整，并且醒来后，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在一起，就算她暂时没有公开和结婚的打算，也不妨碍她和恋人相亲相爱，毕竟，当初她坚持的就不是那层毫无意义的膜。 她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祁承泽，闭着眼头发凌乱，让他看上去比平时稚气许多，他的眼线很长，睁开眼时很多人却不会注意他的眼睛大不大，只能看到他略显凌厉的视线，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 据说唇薄的人刻薄冷漠，可祁承泽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就算生气转身，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路澄弯唇浅笑，伸出手指在祁承泽的脸上轻戳了下，然后无声地说道：纸老虎！ 收回手指，路澄半撑起身子，准备起床去做早餐，突然旁边一动，脑袋重新躺到了枕头上，半边身子上已经被压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祁承泽把脑袋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了口气，低哑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既然一大早你睡不着了，不如我们来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路澄反对的话还没出口，便浑身一僵，祁承泽直接用行动告诉她，他只是随便问问，并不需要她的答案，因为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农历十一月，北方早就是大雪纷飞的时节，南方却还是秋霜露露，路澄想，这样乍寒的时节，真的太适合抱着情人一起沉沦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接下来是番外了哦，番外完了后，大概下周发新文！ 您的文件来自http://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收集整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为你提供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电子书论坛欢迎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