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生未来时尚大帝 作者:林乐兮 文案 其实这文就是一部可攻可受的(无节操0.5)苏琛童鞋, 在变强的路上, 不断艳遇、不断爬墙、不断与别人发生JQ, 又不断被小保姆抓回来的故事…… 内容标签:重生 穿越时空 遥远星空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琛,机器人保姆, ┃ 配角:叶秋,米赫尔,元青衣 ┃ 其它 1 1、第一条线 ...   霍克尼先生躺在铁轨上。   年轻的面孔被吓得苍白失色,他手脚发软,刚刚那次惊吓将他浑身所有的力量都掠走,此刻他连独自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辆巨大的轨道列车停在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悬浮于车轨上空一尺高的列车此刻正在缓缓下落。这个过程很快,轨道列车,或许应该称之为磁悬浮列车咣当一声落回轨道上,就像一个来自洪荒的远古巨人一屁股坐在了纤薄的铁板上——轨道被震得剧颤。   躺在铁轨上的霍克尼先生被震得眼前发黑。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几秒钟,霍克尼先生被一群穿银灰色制服的路警围了起来。   他手腕上不知何时与铁轨锁在一起的手铐被其中一名路警打开,然后霍克尼先生听见他说:“我说哥们儿,这年头你居然还能想到卧轨这种古老的自杀方式,难道你觉得我们的光辉号是和旧时代那种看见漂亮车厢屁股就拼命追尾的HX号一个品种么?”   或许是这个笑话太冷,在场的路警全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朝那个说笑的路警投去饱含鄙视意味的一瞥。      霍克尼先生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的思考能力仿佛全都丢失在方才那场可怕的惊吓中——任谁发现自己被锁在铁轨上,而不远处正有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急速接近,都不可能保持镇定。更何况那辆车骤停在霍克尼先生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注意,是“骤停”而不是“缓慢停止”。   霍克尼先生机械地按照路警们的指示紧随他们进了一节标注有黄色三角形的车厢,然后在路警们的指挥下蹲在车厢一角,面对着车厢墙壁抱头蹲下。   直到霍克尼先生被带到那仿佛科幻大片一样的警局里,被人按在椅子上用强光打上了脸,他才陡然回神。   “姓名?”有人用公式化的语气问道。   “H……霍克尼。大卫·霍克尼。”   “根据中央智脑回馈的信息,你的名字应该叫做苏琛。好吧小伙子,鉴于你头一次对我说谎,这次关于姓名的欺骗我们就暂时揭过不提;不过如果你再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想我有权将你的信用积分全部扣除。”   苏琛?好吧。霍克尼先生决定不与霸道的执法人员就姓名问题发生争执,他换了个坐姿,调整自己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可惜那道照在脸上的强光令他眼睛酸涩,一点也看不清此时身处的环境,不然他肯定有兴趣瞧一瞧自己梦中这个奇异审讯室的模样。      “性别?”   霍克尼先生刚准备好的心理建设瞬间被这个白痴问题打碎成渣跌落在地,他扭了扭,重新换了个姿势坐好,强迫自己老老实实地答道:“男。”   “出生年月?”   霍克尼先生沉默。   “犯了什么事?”   霍克尼先生依旧沉默。   “你是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   霍克尼先生犹豫了一下,简短地答道:“卧轨。”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尔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声。过了一会儿,打在霍克尼先生脸上的强光渐渐变弱直至消失,他终于看到了笑声的来源——那是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旋转椅上的亮银色机器人,它笑得太厉害以至于它的平衡系统与自我保护系统再也阻止不了机器人浑身那些金属零件乱颤着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噪音。“哈哈,你太可爱了!卧轨!噢噢!卧轨!!!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光辉号是直接由伟大的中央智脑操控的么?!嗯,虽然它只是最常见的民用交通工具,可它的‘智慧’却来自于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智脑玛利亚大人!你居然试图躺在光辉号前进的轨道上自杀——好吧,这不叫自杀,这简直就是脑袋里养金鱼——进水太多。”      机器人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一次,没有强光照耀,霍克尼先生轻易看到了“审讯室”一侧墙壁上的大字。   机器人警官每问一个问题,那个屏幕就会闪现出数排黑底绿线的电波纹路;霍克尼每一次回答过后,那个屏幕上都会给出“真实”或“不真实”的判定。   随着警官问题的深入,霍克尼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些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苏琛,你父亲的名字是?”   霍克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面部轮廓刚毅有型的魁梧中年人,一段段属于苏琛父亲的记忆以及那些记忆中包含的畏惧、渴望、委屈与不甘一齐袭击了霍克尼的心海:是这个身体本身的情感记忆。   “滴——被询问人情绪激动。请暂停询问。”警报声适时响起。   机器人警官似乎好奇地抬头看了霍克尼一眼,它的零件集体卡了一下,电路板中像是产生了只属于人类的“犹豫”状态;亮银色的骨架式机器人警官的核心芯片高速运转了很久很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它破天荒地丢下了审讯室中的年轻“犯人”(这是违反工作条例的行为),冲进隔壁的人类同僚办公室内“打劫”了一杯热腾腾的香浓咖啡送给了自己的“犯人”。   霍克尼先生喝了几口咖啡,处于暴走边缘的情绪总算是渐渐稳定下来。      机器人警官无从猜测霍克尼先生的想法,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犯人现在是什么情况,然而审讯室里的电子仪器却给出了精确的答案:“滴——被询问人情绪恢复正常,请继续询问。”   机器人警官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霍克尼先生精神不振地一一回答了。   David Hockney现在正处于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恍惚状态,机器人警官那个有关父亲的问题就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他脑海中一扇暂时封存的大门。无数不属于David Hockney的记忆涌现出来,与他本身的记忆融合在一起,鲜明且真实得就像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那是一段属于一个名叫苏琛的少年人的记忆。      苏琛是个弱智。   幸运的是苏琛生在一个富贵之家,有疼爱他的母亲、对他还算宽容的父亲以及一个能干的哥哥;不幸的是他母亲去得有点早,他的父亲常年不在家,而他那个能干的哥哥则是继母带来的拖油瓶。   苏琛是个弱智,可他不是真正的傻瓜,他只是C型智障,仅仅比正常人的心智水平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他在家里受尽了排挤,在外面也经常被人嘲笑,这个可怜孩子的内心早就充满了绝望。   这段记忆一直持续到苏琛将自己锁在列车轨道上,他死意已决,然而恰在此时,他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强光——那道强光中裹着一个人形物体径直砸进了苏琛的身体!   被强光包裹着砸入苏琛体内的是霍克尼先生认识的人,那人面色苍白,一脸病容,看起来虚弱无力,正是久病卧床消瘦得像是一具骨头架子的David Hockney本人!这便是苏琛最后的记忆!!!   David Hockney来不及细想这段记忆中所包含的惊人信息,因为这种超越生死的奇妙记忆体验,霍克尼先生此刻陷入了巨大的创作热情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片巨大的色块,这些色块在霍克尼先生喷涌而出的灵感支配下不断拉伸、压缩、拼合又撕裂成一幅幅简易效果图。   他进入了创作状态!   熟识霍克尼先生的人都知道,当他进入狂热的创作状态时,他会忽略一切外界刺激!这个时候最好别去和他讲话,因为他根本就听不到。   可惜机器人警官不知道霍克尼先生这种怪癖。      机器人先生问了个极其普通的问题:“牙刷怎么用?”   霍克尼先生一脸狂热:“水粉水粉!对!就是这样~!就像一张被水晕开的画!!!”   机器人警官沉默片刻,又问:“脸盆呢?”   霍克尼先生脸上的狂热神色更明显了,他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就是这样没错!串上珍珠!在折痕处撒上几粒神光内敛的小钻,噢!perfect!”霍克尼先生双手捧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机器人警官狠狠地看着墙壁上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真实”二字。机器人警官忍不住将自己亮银色的胳膊肘顶在桌面上,戴着白手套的机械手捂着脸用肢体语言说了句“惨不忍睹”。         霍克尼先生,或者说苏琛(以下称苏琛chen)浑浑噩噩地从警局走了出来。   因为被那位机器人警官判定为A型智障,免除了他应受的惩罚。   这事在苏琛看来算不上幸运,因为机器人警官的判定结果被它直接传入了中央智脑数据库:从此以后苏琛的公民信息中就多出了这么一条——A型智障(间歇性失常),残障保护特级权限(完全开放)。      机器人警官热情地将苏琛送了出来,并提议用警局的公务车送他一程。   末了,机器人警官居然自告奋勇地塞给苏琛一张名片:“嘿,苏琛小朋友,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很早就想换工作了,审讯室的工作枯燥且无聊,一点激情都没有;其实……其实如果你需要的话,你会发现我是一个称职的家政机器人。好吧,虽然我智能芯片的租用成本高了点,不过你得相信,一分价钱一分货,我绝对是华国最先进的智能家政机器人;其实我还可以兼职做您的贴心小保姆。相信我,想你这种间歇性A型智障,整个华国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全职保姆了。”   “……”苏琛无语。   这年头,机器人都学会了“卖拐”般猥琐的推销手段了么?   “有需要的话,请让你的监护人联系我!”机器人警官做了总结性发言。   曾经的中国通,霍克尼先生忍不住小声嘀咕:“欺负我不认识本山叔叔吗?讨厌!”   (好吧,这个开头……   OTZ我又写崩了   大家将就着看吧   ┭┮﹏┭┮蜀黍我果然写不出严肃的开头啊!内牛满面) 2 2、第二条线 ...   坐着机器人警官驾驶的警务飞车回到“记忆”中的学校,苏琛也就是霍克尼先生撒开脚丫子狂奔向宿舍。苏琛现在急需一套画具将自己的脑袋里的成图勾画出来,他冲进宿舍,床下刨出落满了灰尘的那袋画具套装,用最快速度抖了下灰尘,尔后迈开两条瘦巴巴的腿奋力奔向学校里光线最好的公共画室。   苏琛冲进画室的时候,平日里从未断过人的公共画室里居然空无一人,对于这种反常情况,苏琛没有细想。他占据了画室里最好的位置,抖开画具包——只看了一眼苏琛便皱起眉头,包里居然只有一卷白纸、一柄美工刀、一盒水晶橡皮泥、几根散装铅笔和一盒蜡笔!   这这这……难道是小孩子的绘画启蒙套装?   苏琛一脸阴沉用美工刀削好铅笔,心情奇差地戳了戳那盒一看就很劣质的蜡笔。   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对现有的条件再做挑剔,因为苏琛能够感觉到,脑海里那点灵光正在逐渐消散。好吧,事到如今……   苏琛展开一张白纸,手腕轻抖,手中的铅笔在白纸上落下了第一条线。   这第一条线出现后,苏琛只觉得脑中的灵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手腕翻飞,白纸上以极快的速度出现了新的线条;一条接一条的铅笔痕迹渐渐构成了一副龙飞凤舞的草稿。苏琛顿了一下,顺手在草稿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随手将草稿撕下丢在一旁,又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这次他没有给草稿图上色,因为他觉得蜡笔根本无法表现出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种奇妙色彩,所以他决定将颜色刻印在自己脑海中,等找到合适的颜料再上色。   一张又一张地草图从苏琛手边流走,变成一堆被人凌乱地丢放在地板上的纸片。   画室里的光线渐渐地暗了下来,苏琛脑海中的灵光也越变越弱。   又一张草稿出炉,苏琛顺手将草稿丢弃在地,然后顺手朝白纸摸去,谁料他这一摸居然摸了个空!那厚厚的一摞白纸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变成了地面上凌乱摆布的草稿纸!   苏琛一愣。   他这一愣仿佛关掉了某个通向神秘世界的闸门,苏琛脑中的灵光瞬间熄灭。   他从那种疯狂创作的状态中退出来了!   苏琛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从身体各处传至他的大脑,空荡荡的胃也在这个时候发出高声抗议。   苏琛丢掉手里只剩下小半截的铅笔,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他太累了,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发出酸痛的感觉,尤其是手腕,简直已经没了知觉!      休息了一会儿,苏琛强打起精神将散落在地的草稿一一捡起,打整齐后重新放回包内。   突然,苏琛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盒劣质蜡笔,这令他空落落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暴怒情绪!霍克尼先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家伙,他的坏脾气与他的鬼才之名一样被人们津津乐道。      夕阳下的画室给人一种异样的温馨感,然而这种气氛却没能影响到陷入暴躁状态的霍克尼先生!   于是,刚结束了一场考试的人拉开画室的大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不和谐的场景——那个传说中的一年级白痴苏琛抬起脚,狠狠地踢飞了一盒蜡笔。蜡笔盒爆裂开来,盒子里的蜡笔们全都像是被点着了屁股的炮仗,弹片一样飞溅四射!   离苏琛最近的一只画架上,完成了一半的水墨花鸟图被溅上了几个明显的蜡笔印子。门口那人呆了片刻,面色不善地扫了苏琛一眼,拂袖而走。            过了一会儿,两个膀大腰圆穿制服戴袖章的学生将瘦弱得如同小鸡崽的某人堵在了画室内。   “苏琛同学?”其中一个袖章男问。   苏琛警惕地抱紧自己装着画稿的包包,反问:“找我?什么事?”   另一个袖章男笑了一下,苏琛觉得他在狞笑。   那人环保双臂,指着一片狼藉的画室,又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批条,阴沉着对苏琛说道:“经调查,苏琛同学你破坏公共画室、毁坏他人画作;无故缺席年终考试;经本校学生会研究,对你做出了如下处罚:一、在明日的全校大会上向被你毁掉画作的几位同学公开道歉;二、打扫设计院男生寝室楼的厕所卫生,一周,从今天开始。”   “如果我说不呢?”这个时候苏琛还保有一丝大设计师的傲气,或者说,他还没搞清双方的武力值对比。如果刚刚完成创作精疲力竭的苏琛战斗力是5,那么两个膀大腰圆的壮实袖章男的战斗力便是V5(威武);尽管V5与5只有一字之差,可它们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你会死得很惨。”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然后在苏琛略带恐慌的视线中,将手指捏得嘎吧作响。   苏琛终于意识到:他的处境十分不妙。可怜的苏琛同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无奈地屈服在袖章男的淫|威之下。他一脸灰败地应道:“好吧,道歉和打扫厕所对吧?我……做。”            入夜。   大部分学生都爬进了暖和的被窝。   苏琛蹲在寝室楼的厕所里,手里抓着一只湿漉漉的拖把迎着窗口吹来的凉风挥起酸痛的手臂,细瘦的背影显得无限凄凉。   一只迷你型的清洁型机器人紧紧地跟在苏琛后面,伸出多功能探头将苏琛甩在地板上的水渍吸干。   苏琛仰天长叹:“既然有清洁机器人,为什么还要我来这里打扫?!”   漂浮在苏琛脑后的监督型风纪机器飞碟迅速回答了苏琛的问题:“强制犯错学生劳动是实现学校素质教育以人为本宗旨的主要途径,同时也是基本手段。它能使犯错的学生培养劳动观念,矫正其自身所存在的恶习,掌握一定的劳动技能,促进其自身素质和思想意识的提高。劳动改造,是梅里设计院的优良传统。”   中国通(霍克尼)先生在心底大骂:传统你妹!这分明就是折磨人!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愿望:有养肥党组团收藏俺~ 3 3、第三条线 ...   苏琛在风纪机器飞碟的监督下忙活于各个寝室楼的厕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宿舍。   舍友们都睡了,苏琛也不好意思开灯;他小心翼翼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通,把枕头拿起来拍拍松软,这才抻好被窝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凉丝丝、滑腻腻、还在扭动的一个长条状物体卷上了他的脖颈。   苏琛闭着眼睛抓了一下,伸手按住了那只动来动去的小蛇。霍克尼先生上辈子就很喜欢蛇这种神秘生物,他在家中养了两条印度蟒、一条白花小蛇。霍克尼先生……哦不,现在应该说苏琛先生凭经验掰开蛇口摸索了一番,确定被窝里的小家伙是一条被拔掉毒牙的温驯小宠物;苏琛一喜,当即把那条小蛇绕在了自己手腕上,然后他自己则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往枕头里拱了拱。   没多久,苏琛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黑暗中,有三条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聚集到宿舍阳台上。   “喂,大毛,你放的蛇呢?怎么没听见苏琛这小子尖叫?”   “可能是他没注意到。”   “那我们再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   有人沉不住气了:“怎么还没动静?大毛你不是说苏琛这小子最怕冷血动物吗?”   “不应该啊,难道蛇跑了?要不老幺你去看看情况。”   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人终于发话了:“大毛、老幺,你们俩去掀他被子,我去开灯。”      灯开了,三颗脑袋鬼鬼祟祟地凑在苏琛床前。   半拉开的被褥里,一个三点俱露的瘦鬼卷成虾米状窝在床板上,一条鳞片光滑身姿圆润、色泽青翠欲滴的小毒蛇安逸地卷着瘦鬼的胳膊,小脑袋好奇地抬起,蛇信子朝鬼祟三人组一吐一吐地示威。   所有人都愣了好几秒,尔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大毛、老幺,你们俩眼睛直勾勾地在看啥?”   “数肋条骨,喂,他真的有肉吗?”   “好白……柳生你看,他平时穿小裤裤的部分,颜色完全和身上不一样。”   “嗯,想不到这家伙也懂得行为艺术。”被称作柳生的人又偷瞄了苏琛一眼,咂着嘴巴小声评价道:“这么白的底色,晒成这么黑,真不容易。可惜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把干柴棍,身材完全没看头。要不然,这副模样拍下来也挺……有艺术感。”   老幺:“柳生,你是想说‘性感’吧。”   “呸,这厮也配称性感?”说完柳生扭头便走,啪地一下关了灯。      黑灯瞎火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爬回床铺。   捉弄行动不了了之。            第二日一大早,苏琛便被宿舍里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见三个浑身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怪东西探在宿舍里另外三张床上铺床叠被。   苏琛迷茫地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宿舍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和谐。   就在苏琛发呆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里,三只机器人已经把它们主人的床铺打理得干净整洁赏心悦目了。其中一只娇小的银色骨架型机器人抱着一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钻进卫生间,将床单被罩及枕巾乃至一条平角裤头分门别类地放好,依次投入宿舍内那台多功能洗衣机的几只滚筒内。   苏琛开始想念警局里遇到的那个话痨机器人警官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挣扎着将自己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呆坐了一会儿,苏琛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才缓慢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他想起自己今天的计划:首先,他要去买一套新画具以及质量最好的纸张;其次,他需要一个巨大的废纸篓以及一个保存草稿的小箱子;最后,他还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杂活的家政机器人。   苏琛想了想,觉得这些事全都可以归纳为一件事,那就是找个智商足够高的保姆:保姆会帮他搞定一切麻烦事。   苏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他决定今天抽个时间再去警局跑一趟,把昨天那个智能化比较高的机器人警官雇回来做他的保姆。      苏琛猛然想起昨天话唠机器人警官塞给他的那张名片。   他掀开被子奔下床去,在洗衣机旁的脏衣篮里找到了自己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在衣兜里掏了半晌才掏到了被他随手塞进裤兜里的名片。   苏琛把那张小卡片拿到眼前研究了一番。   好吧,其实这名片没什么好研究的,因为名片上只印了一个机器人编号和一个联系电话。      苏琛随意套了条裤子,依照记忆用指纹打开了床边的小壁柜,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自己的通讯仪。   通讯仪已经欠费了,原本那个一心求死的“苏琛”根本就没打算继续缴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的通讯仪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可是现在,苏琛急用它与机器人警官联系,所以他二话不说,抄起自己挂在脖子里的ID卡吊坠就在通讯仪下面的插槽里划了一下。   通讯仪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提示框:是否缴费?   苏琛点了“是”。   又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通讯仪欠费11信用点。   信用卡余额965点。   请在弹出框中输入您想要缴纳的数额,语音确定。   苏琛揉了揉眼睛,顶着通讯仪中显示出来的信用卡余额,妄图从某两个数字中间找到几个隐形的零——可他努力了数次,均以失败告终。   三位数……居然是三位数!!!   苏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活像见了鬼。据他所知,东方人的财富观都很奇特,他们的父母会无偿向孩子们提供经济支援——苏琛有个富得流油的老爸,他怎么可以这么穷!!!可怜的大设计师仿佛看到了长着翅膀越飞越远的机器人保姆以及——他每天与床单被罩洗衣机为伍的可怕日子。   噢!不!!!!卖糕的!!那太可怕了!            苏琛红着眼睛为通讯仪缴了65信用点,生平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被人剜掉了心头肉的痛苦感觉。   通话接通后,苏琛没有浪费一秒钟,他开门见山地问:“嗨,警官先生,请问你的雇佣标准是多少(信用点)?”   “每月九千哦天啊,”话唠机器人这个时候正躲在休息室里用软布擦拭自己锃亮的脑壳,它刚刚(违法)联网查了一下苏琛的信用余额,发现那个可怜的智障孩子居然穷得只剩几百块了!他电路板一热,急忙改口道:“不不不,我记错了。哦不,是我的数据库刚刚出了点小差错。是九十个信用点。我是说,您如果想要雇用我,只需要每年向机器人管理协会缴纳90点的智能芯片租用费;至于零件维修、日常维护费用……(机器人警官纠结地想了一会儿)也不贵。”其实他想说“我很贵”来着?他是个骄傲的机器人,所以对他而言,让他说自己“便宜”简直比烧掉他的中央处理器还令他难过。   松了口气的苏琛没有注意到机器人警官先生那过于人性化的回答方式,他长吁了一口气,严肃地对着话筒说道:“那么警官先生,我要雇用你。”   苏琛的通讯仪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鲜艳的小框框。   机器人警官先生用近乎于迫切的语气诱惑道:“按下您的指纹,我就是您的了。”   苏琛伸手在那个色泽鲜艳的小框框里摁了一下。   通讯仪屏幕闪了一下,显示:通话结束。   这四个字向上滚动,渐渐变成了:恭喜您获得B级自主智能型机器人M001号十年的使用权。   苏琛呆滞片刻,然后他瞪大眼睛,迅速将自己的ID卡在通讯仪下面的卡槽里刷了一下!显示器上,余额那一栏是一个大大的红色“0”号!      苏琛抓狂!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雇那个话痨机器人十年了???什么时候???   啊啊啊!   这是强买强卖!这是骗子!!这是坑爹!!!   这是明目张胆的坑爹!!!!!!嗷! 作者有话要说: 4 4、第四条线 ...   苏琛爬将起来,将凌乱的床铺简单收拾了一番。   安逸地盘在手腕上的小蛇被苏琛扯下放在一个临时腾空的旧首饰盒里,此刻正探出青翠欲滴的小脑袋,睁着两颗宝石般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苏琛,一道细若游丝的竖瞳飘在它乌黑的眼眸中,像是一道通往神异世界的门缝。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从苏琛体内流出,化作柔软飘逸的烟丝钻入小蛇微微张开的口中;数条青碧色流水一样的奇异物质则像是小蛇给予苏琛的反馈,缠绕在那几缕丝线般的烟气外回到苏琛体内。   苏琛对此毫无所觉,他只是觉得刚才还饿得不行的肚子好像停止了抗议,浑身酸痛也稍微减轻了一些。苏琛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叠整齐,然后将床单抻平,尔后顺手拎起枕头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上了宿舍楼的天台。   小青蛇早就在苏琛露出外出意图的时候就从首饰盒里跳出来,啪嗒一下甩在他手臂上,卷了两圈半;“肌肤相亲”,小蛇与苏琛之间的那种神秘循环似乎更活跃了。可惜,或许是苏琛先生的灵魂是个“粗糙”的外国佬,没有接受过华夏神奇的道法熏陶,也没有半点“慧根”,更不是什么“七窍玲珑”之辈——自诩为中国通的霍克尼先生只以为早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呼吸间便觉浑身舒畅了许多,浑然不知冥冥中的奇妙变化。      抱着一只羽绒枕头的苏琛冲上了宿舍楼的天台。   天台上布满了纯黑色的太阳能收集板,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些巨大的黑色板子缓慢地调整着角度,无时不刻地处于能够最大限度收集光能的位置上。   以前的苏琛从未注意过这一细节,然而太阳能收集板的这一特质在如今的“苏琛”眼中却变成了天然的……晒枕头架???只见苏琛将一个吸盘钩贴在其中一只太阳能收集板上,然后把自己那个不太蓬松的羽毛枕头挂了上去……   一只拉风的炫光飞板停在了苏琛头顶上方,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射向那只小枕头的阳光!   苏琛抬头,目光中饱含凶戾之气。   炫光飞板上那只亮银色的骨架型机器人僵住片刻,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硬生生地把他早就准备好的详细版“自我介绍”咽回了数据库里。他四下里观察了一下,终于发现了被自己的影子覆盖住的那只枕头。   机器人全是金属骨架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近似于“尴尬”的神色,他飞快地移动自己的飞板,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乖乖降落在苏琛旁边的一小片空地上。   苏琛这才注意到:这只奇特的机器人可不就是刚刚骗了他所有信用点导致他成了穷光蛋的罪魁祸首么!!!   警官先生脱下了那身严肃的警服,换上了一身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管家服,如果忽略他背后那个大得离谱的帆布包袱,机器人警官先生这身打扮倒是挺有传统的英式管家范儿。   苏琛审视的目光在机器人警官,哦不,现在应该叫做机器人小保姆了。苏琛的目光在自家未来的小保姆身上扫了几圈,最后落在机器人小保姆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上。   “这是什么?”苏琛忍不住好奇地问。   “主人,这是我的家当。”   家当!   噢!神奇的东方人!不仅女儿嫁人有丰厚的陪嫁,就连雇佣一只机器人小保姆都有这么巨大的……呃,陪佣包袱!   苏琛视线下移,最后落在机器人小保姆脚下那只拉风的炫光飞板上,他抬起头,尽可能地扯出一个天真纯洁的笑容:“机器人先生,我可以看看您的飞板吗?”   机器人小保姆的核心芯片温度升高,他鬼使神差地捡起飞板递给苏琛。   苏琛把飞板放在地面上,双脚踩了上去。      记忆中,以前的“苏琛”似乎很想要一个飞板,然而他看中的那款飞板打过八折后售价四千多信用点,如此高昂的价格令苏琛咬牙咬了很久都没舍得买;想不到这样的飞板机器人小保姆居然有一个,而且还是最新款的炫光飞板!   这只飞板市价1.48W信用点,据说装着独立的智能控制芯片,性能优良,可以瞬发一个高强度保护罩,安全性很高。   “起。”苏琛笑着发出命令。   机器人先生发热的小芯片瞬间恢复正常,它嘿嘿假笑着对自家小主人解释道:“这只飞板是我的标配代步工具,已经进行了身份锁定,别人不能使……使……使……”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绿光从苏琛手腕上的小青蛇口中吐在飞板上,那只死气沉沉的飞板前端爆出一大团电火花,然后——安静地飞了起来。   “使……使……使……使……使用。”机器人先生一连说了好几个“使”字,才从险些当机假死的危险状态中解脱出来。   “借我用用。”说完这句,苏琛兴奋地嘿了一声,然后驾着飞板以极高的速度绝尘而去。   飞板在启动的一瞬间就自动伸出两只机械爪将苏琛的腿脚牢牢地与飞板固定在一起。   急速飞翔的快|感令苏琛暂时忘掉了自己刚刚变成了穷光蛋的事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小保姆是个伟大的倒贴货!哇哦~~!飞板太刺激了!      我的飞板……   我花了好多贡献度从主脑玛利亚大人那儿兑换了特级身份验证锁的飞板……   一身老式管家服的机器人先生望着那个在半空中玩得不亦乐乎的身影,无语凝噎。            今天是梅里设计院一年一度的入学/升级/毕业大会。   万年留级生苏琛又一次因学分不够被留在了一年级,除他之外,设计院的每一位学生都顺利升级或毕业。   很多学生都好奇这位万年留级生的模样,所以他们熬完了长长的会议流程,无一提前退场;因为据说今天大会结束的时候,那位传说中的万年留级生会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向几位被他毁了画作的学长们公开道歉。   大会临近谢幕。   会场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主席台,他们在想,那个传闻中胆小怯懦的万年留级生上台后看到这么多人会不会怯场尿了裤子。   没错,这些人就是等着看笑话的,在这里,没有人同情苏琛——那个传说中走后门进了梅里设计院,给学校摸了黑的万年留级生!      一分钟过去了……   主席台上空空如也,苏琛没有上台。   有人猜测他是在后台做心理建设,大概是害怕得不敢上了。      五分钟过去了……   主席台上依旧空空如也,苏琛没有上台。   后台,有人对风纪机器飞碟吩咐了几句,眨眼间便有无数盘子大小的飞碟从学校各处飞上高空,四处寻找一个名叫苏琛的“坏学生”。      不过它们的“缉捕行动”注定要失败,因为苏琛早就在机器人“小保姆”的帮助下,用自己“A型智障”的特权大摇大摆地从学校正门飞了出去。   没错,是飞。   苏琛踩着自家机器人小仆的炫光飞板冲出校门,直奔当地最大的社会保障机构而去!身为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A型智障儿,苏琛每个月能从社保局领到1000信用点的低保金、一张A级公交卡、一张A级特赦令和一张A级免费用餐卡。   这些“常识”都是本山叔叔告诉苏琛的,哦,忘了说,苏琛已经将他那只亮银色的机器人小仆正式命名为“本山赵”了。   机器人先生好像因为它终于有了一个人类名字而兴奋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善良的霍克尼先生想了想,决定不把“本山赵”所代表的特殊意义告诉兴高采烈的机器人小保姆。 “本山叔叔是一个著名的人。”霍克尼先生这样解释道,“本山是个姓氏,寓指山一样雄伟的男人;赵是一个可靠的名字,古代有很多伟人都叫‘赵’。” 机器人感动得血压升高(如果他有血压的话),他抹了把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啜泣道:“居然给我起了个寓意这么好的名字,而不是‘小桌子’、‘小椅子’、‘小乐子’之类……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5 5、第五条线 ...   入夜时分,苏琛抱着一套崭新的画具回到了学校。   梅里设计院的智能型大门核对了他的身份后便打开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放行了——苏琛是中央智脑玛利亚大人认定的A型智障,有最高级别的特殊权限——苏琛的(特殊)权限执行级别高于校规校纪,所以他可以毫无阻滞地随时进出于全封闭式管理的梅里设计院。   苏琛哼着歌,踩着飞板,平稳地滑进学校。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全校大会上,有个小肚鸡肠的学生会长等了他很久,就是为了看他软在主席台上哆哆嗦嗦念致歉信的窘迫模样。      说到本校学生会的主席大人叶秋,那可是一位传奇人物。   进设计院之前他就是一位擅长水墨画的准国手级画师,声名赫赫;入院后,这位少年天才选择了一个极为冷僻的专业——色彩设计。设计院下属的四百七十九个专业里,色彩设计专业一向是人数最少的,这个堪称鸡肋的学科,所有教材加起来只有三本,而且这三本教材还是设计院所有专业都可以选修的基础课教材。   有人猜测:叶秋大师是来混文凭的。   然而只用了一年,叶秋的画越来越好,他从来只用一种颜色,那就是墨黑;然而他画中的色彩却越来越丰富,明明是纯黑的墨画出来的画,却能给人姹紫嫣红的感觉……叶秋的画技在进步!而且是极为明显的进步!有人预言,他极有可能在三年内完成自我突破,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国手级绘画大师!   叶秋的经历彻底点爆了一个冷门专业,当年的热门专业网站票选评比中,色彩设计这个大冷门以领先于第二名3亿票数的绝对优势一跃成为热门专业排行榜第一。   不巧的是,那一届的色彩设计专业并不只有叶秋一个学生,这位前途无量的准大师还有一个“同学”——那人名叫苏琛,一个连三原色都辨不准的废柴学生。      当年的事已做了古,大概没人知道,天才叶秋与废柴苏琛之间是有“旧恨”的:当年叶秋孤身一人低调地来到了梅里设计院报了个冷门专业,好容易找到本专业那个偏僻的小教室,一进门便被门头上掉落下来的一桶污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桶水其实是别的学生捉弄苏琛用的,可叶秋不知道;偏偏叶秋洗了个澡重回教室的时候看到了鬼鬼祟祟地用一根小棍小心支开教室门的苏琛(长久阶级斗争导致的经验主义惯性);于是乎,苏琛从那时候起便成了叶秋同学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琛对此完全不知情。   他一不知道他曾与一位大人物有过“旧恨”;亦不晓得他们已经结下了“新仇”。   此刻,那位姓叶名秋的“大人物”正抱臂守在苏琛所在的那栋宿舍楼唯一的入口处,背靠着复古式路灯,目光时不时地往苏琛的必经之路上瞥一眼。      苏琛熟练地驾着飞板降落在宿舍楼的天台上。   走下飞板后,苏琛满意地看到自家机器人小仆依照约定等在他指定的位置。   “赵,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回宿舍。”   本山叔叔好似没有半点身为高AI机器人的自觉,它捋起袖子,如同古代民工那样甩开架势一把将地板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抱在怀里;顺着楼梯吭哧吭哧地下楼去了。   苏琛紧随其后,怀里抱着只轻便型炫光飞板,走得无比惬意。      夜越来越凉。   等在宿舍楼入口处的叶秋忍不住在夜风中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他开始想:已经这么晚了,外面越来越凉,在外面待一夜说不定会感染风寒。苏琛道现在还没回宿舍,可学校就这么大,教学楼、图书馆、食堂、便利店都有风纪机器飞碟巡逻,如果发现他的行踪会第一时间汇报:苏琛能躲在什么地方呢?   是不是自己把那个叫苏琛的小同学逼得太紧了?   叶秋起了恻隐之心。            因为有了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小保姆,再也不用苏琛亲自动手做杂活,他一回宿舍就钻进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待他出来的时候,贤惠的机器人小仆本山叔叔早就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净烘干、叠放整齐码进了专属于苏琛的那个壁柜里。   一套崭新的浅蓝格子睡衣整齐地叠放在浴室出口处的升降架上。   苏琛满意地套上睡衣,趿着干净柔软的室内拖鞋在宿舍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本山叔叔殷勤地抱着两条纯棉大毛巾走了过来:其中一条搭在苏琛肩上,防止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来的水流到苏琛睡衣上影响他的心情;另一条被他拿起,仔细地为自家新主人擦干了头发。      骗子机器人手劲正好,擦干苏琛那头湿头发的同时也帮他做了头部按摩。   苏琛心情大好,扭头赞了句“手艺不错”。   受到鼓舞的机器人揉捏得更加卖力。   苏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不多时,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本山叔叔轻轻拿掉了那条垫在苏琛肩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将自家主人抱起来放进被窝,掖好被角。然后随手捏起一条不知何时盘在主人枕头上意图趁机钻进被窝取暖的小青蛇,机器人先生研究了一下小青蛇的长短粗细,最终为它安排了一个只有两排透气孔的小铁皮盒子作为夜间休息场所。   小青蛇奋力撞了几下铁皮盒子的外壳,最终颓然地瘫倒在盒底。      宿舍楼下。   萧瑟的夜风中。   叶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推己及人,叶秋心中涌现出一丝内疚:听说苏琛那孩子是个弱智,而且经济状况似乎很差劲(每年叶秋作为学生会主席审核当年度财政状况的时候都能看到苏琛的贫困生补助申请表);叶秋想,其实他们俩之间的过节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此原谅苏琛也不是不可以……   恰在此时,一只风纪机器飞碟从宿舍楼内部飞了出来,悬停在叶秋前方半米处。   一幅全息投影图出现在叶秋的视线里:苏琛缩在一看就很暖和的被褥里,脑袋深陷在蓬松的羽毛枕中,嘴唇微张,睡得一脸恬淡安逸!!!   叶秋愤怒得无以复加:“我一直守在这儿,他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风纪机器飞碟内传出一个严肃的合成电子音:“驾驶飞板从天台遛了回去。”   叶秋怒极生悲,在瑟瑟夜风中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6 6、第六条线 ...   第二日一大早,悲催的准国手级大师叶秋流着两条清水鼻涕,满怀怨念地堵在了苏琛宿舍门前。   睡在门边外侧的大毛是最早被惊醒的一个。他清醒后犹豫了很久,才硬着头皮,顶着莫大的压力颤巍巍地将一条毛腿伸出床外,然后麻利地套好衣服,一头扎进浴室躲避祸事去了。   第二个被惊醒的是柳生,他看着叶秋黑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重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睡醒。   第三个醒过来的是老幺,他大概是自然醒,抻了个懒腰才注意到似乎在他们宿舍门口站了很久的学生会长大人。他注意到叶秋时不时会从兜里掏出一方小手绢擦擦鼻子,紧接着,老幺这货一惊,陡然发觉会长大人好像是……感冒了?   据说病人的情绪都很不稳定,老幺硬着头皮朝叶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会长大人。您在门口站着不累吗?进来坐吧。”   叶秋点了点头,径直走进老幺他们宿舍,一屁股坐在宿舍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苏琛发呆。      苏琛睡得正香,他的脑袋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嘴巴微张,发出极细微、却显得格外满足的细小鼾声。   机器人本山先生此刻正蹲在床边,时不时地将那条被苏琛抓松或踢松的被子重新掖好;甚至在苏琛偶尔流出口水的时候,机器人先生还会格外细心地帮他擦掉口水。   叶秋的内心瞬间腾起一股熊熊妒火!如果不是从小受到的君子教育已经成了他本能般的行为准则,叶秋一定会冲上去将苏琛从被窝里拖拽出来,甩给他一脸碎冰渣。   恰在此时,苏琛翻了个身,睫毛颤动,似乎即将转醒。   本山先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飞快地冲进盥洗室,将水龙头打开调试了一下出水温度。然后它回到苏琛床边,将主人的两只拖鞋摆成头朝外的模样,方便苏琛伸出脚就能穿上拖鞋。      好贴心!   叶秋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发出无声呐喊:好贴心的家政机器人!我也想要!!   叶秋满怀着对苏琛的各种怨念,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一下鼻子。   好在苏琛没让叶秋等太久就醒了。   他先是睁开眼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呆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趿上拖鞋。      “苏琛。”有人喊道。   这个时候,苏琛才注意到宿舍里多了个陌生面孔。   他看了叶秋一眼,发现对方鼻头红红地,似乎刚哭过鼻子。   “你是?”苏琛问。   无论是过去那个苏琛还是如今的苏琛,都不认识叶秋:过去的苏琛不认识叶秋是因为他从不关心校内大事,见了名人便会绕道走,所以他对叶秋一点印象也没有;如今的苏琛,外皮儿没变,内里却是一枚名曰大卫·霍克尼的古代外国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两天,从未见过叶秋,自然也不可能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准国手级大师。   这话对苏琛而言只是随口一问。   因为叶秋的架势像是专门坐在这儿等他,而他确实不认识叶秋,所以好奇之下,苏琛才问出这么一句。   只是这个简短的问句听在他人耳中,却变成了一次大胆的“挑衅”。      叶秋一直以为那桶脏水是苏琛泼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苏琛认识他。   这也难怪,身为史上最年轻最有前途的画师,叶秋有无数拥护者、自然也会有反对者;这年头,当红明星走在路上被人冷不丁地浇一头屎尿的例子不少——叶秋认为苏琛大概就是那些反对派中的一个,而且还是比较激进的那种。   叶秋挑眉,怒极反笑:“苏琛同学,你居然不认识我?”叶秋这话的潜台词是:如果你不认识我,那么你怎么能掐那么准,在我入学的那天刚好在教室门头上放了一桶脏水!那种有目的有预谋的整蛊行为明显具有十分鲜明的“针对性”!      苏琛真不认识叶秋,他此刻只觉得这个哭鼻子的男同学狂妄又自大。   凭什么别人一定得认识你?   你以为你是世界中心吗?什么都得绕着你转?   苏琛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叶秋,他要去洗脸刷牙了。他径直绕过叶秋,迈着格外稳健的步伐走进盥洗室。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极有规律的哗哗声。   被彻底无视了的叶秋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露出怒色,愤然而走!            早上这件事很快便被知情人士爆料在学校的八卦论坛上,很快地,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叶秋大人在苏琛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有人感慨:那个万年留级生居然把上门拜访的客人撂在一旁,真是个不懂礼数的极品。   有人猜测:那个万年留级生大概会成为梅里设计院史上第一个被退学的倒霉蛋。   有人断定:那个万年留级生一定会死得很惨。      八卦事件的主角之一苏琛此刻愁眉苦脸地翻看着一本机器人先生递给他的《学生指南》。   看见他这副模样的都以为他是在为开罪了叶秋大师的事烦闷,然而事实上,得罪叶秋这事对苏琛而言根本就构不成压力,他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学生指南》第一条提出,未出师的学生不得从事任何职业,违者永久性吊销职业执照,进入华国职业协会黑名单。   也就是说,如果苏琛毕不了业,那么他便不能做任何事。   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敢雇佣没有结业证或出师介绍信的人,因为违法雇佣“黑人”是重罪,大概相当于21世纪持枪抢劫之类的罪过——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苏琛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好好念过书,用霍克尼先生的原话来说,那就是“上学?让那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学究磨掉我的灵感?狗屎!”   兴许是上辈子毒舌遭了报应,现在轮到苏琛先生踩“狗屎”了。他一脸愁苦地戳弄着本山叔叔从床底下捞出来的那本积满了灰尘的专业书以及厚厚的一摞选修课教材,苏琛简单地将那些书翻看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书上都是华国方块字。   天啊!苏琛哀嚎。   尽管他自诩为“中国通”,可那仅限于中国的饮食、美人以及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常识性认知。霍克尼先生那点浅薄的中国理论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读懂深奥得如同哲学著作般的专业教材《色与空》。至于那些比较大众化的选修课教材诸如《美学》、《鉴赏》、《古瓷艺术》、《古代史》、《艺术年鉴》之类的东西,苏琛还可以凭借上辈子的艺术修养连推带敲地理解一些,可专业课教材上那些大段大段的扭曲的古文字(篆书)是什么?蚯蚓开会吗?      机器人先生十分体贴地安慰苏琛:“别担心,就算你成绩不好,学校也不敢开除你。因为无故开除学生是重罪,你只是笨了点,却没犯什么太大的过错;留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毕不了业的人多了,你并不是唯一一个。”   苏琛灵机一动,抱着那本通篇用篆书写就的专业书,随手指了个字给机器人先生:“赵,你认识这个字吗?”   机器人先生瞄了一眼,答道:“不认识,这种是古文字,属于特殊字体。安装这种字库很贵,所以我数据库里没有。不过我可以上网帮你查查。”   苏琛挑眉:“字库很贵?有多贵?”   “1W信用点。”   苏琛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信用点余额,变得有些沮丧。   机器人小保姆很是贴心地安慰苏琛:“别灰心,这些知识应该属于教师所授课程的一部分,你可以去教室听课。”      苏琛点头。   在他攒够兑换篆书字库的信用点之前,他大概有必要去听几次课。            苏琛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差遣机器人小仆搞来了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又把那些挤满灰尘的书全都擦擦干净,苏琛这才对照着电子日历找到了今天需要用到的课本。   一本《艺术鉴赏》、一本《基础油画技法》,全是选修课。   苏琛松了口气。      可是《学生指南》上说一门选修课合格便可以为主修课增加十个加分——梅里设计院的毕业标准是专业课修够600分,想到这儿,苏琛又一次紧张起来。   梅里设计院分六个年级,每修够100分便可以升级,六年级修完便可以毕业。   苏琛扳着指头算了下,一学期有六个月,他需要十个月才能从福利中心领够兑换篆书字库的1W信用点,如果再算上识字的时间,他两个学期加起来能够用来学习专业课程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一个月学会一门学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十有八九,苏琛这次会继续留级。   狗屎! 作者有话要说:^_^留只爪印吧 7 7、第七条线 ...   六个月内,苏琛不仅要学会那种蚯蚓字,还得保证修满100个学分。本专业课每学期满分一百,大部分学生都能拿到八十分左右的成绩,苏琛没那个把握,所以他得多修几门选修课来填补专业课这个大窟窿。   课业很重。   这是苏琛此时唯一的感受。   机器人小保姆捏着苏琛的ID卡奔出门去买了几大张绘有复古花纹的牛皮纸回来帮苏琛包了包书皮,然后很体贴地帮他准备好了今天上课需要用到的课本。   “赵,”苏琛自以为亲切地叫着机器人小保姆的名字,“我已经很久没上课了,你觉得,我能跟上他们的进度吗?”   不幸摊上了赵本山这种“威猛”名字的家政小保姆用他记忆库里最柔和的声音安慰自家小主人:“放心啦,你是A型智障,随时都可以申请离校,学不会我们可以走人嘛。”   苏琛长脸一拉,当场还击:“即使是智障,也有理由鄙视你这种白痴!”   本山叔叔腹腔内的金属零件“嘎达嘎达”地乱响了一通,球形关节里时不时爆发出一团电火花,似在抽搐,又似乎是在大笑。   苏琛睨了一眼自己的机器人小保姆,心头依然记恨这家伙不经他同意就擅自签了十年约,抢了他900个信用点的龌龊行径。   “你在笑话我?”苏琛面色不善地问。   机器人小保姆体内乱颤的零件立马恢复原状,他换了个十分低沉而显得严肃的音色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主人您看我像是那种没轻没重的机器人吗?我出厂的时候是军用侦查机器人,性格特征是‘严肃靠谱、认真细致’,绝对不是那种有特殊性格的另类机器人。”   骗鬼呐?以为我不知道“严肃靠谱”这两个词的意思吗??!   苏琛抿了抿唇,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大骂:骗子!无赖!猥琐狂!该死二手机器人。哦,不!这家伙说它曾经是“军用”侦查机器人,可苏琛遇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警局里当审讯员,所以赵本山先生很可能是三手货甚至四手、N手货!!!      以苏琛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像自家机器人小保姆这种N手货绝对没有售后保障。   不过好在旧货价钱便宜,而且性能不错。至少,本山叔叔和宿舍里另外那三只家政机器人相比更勤快些,而且办事也比较贴心。   要不……等他有钱后换只新的?苏琛伸出手去摸了摸本山叔叔衣服下那几根磨得锃亮的金属肋条骨,内心止不住地想:算了,旧货就旧货吧,没有新东西那股生铁味,所有零件都被时间打磨得透出一股子圆润味道。   苏琛搓了搓手指,忍不住赞道:“手感真不错。”   机器人先生闻言昂起头颅,骄傲地磨了磨他那几颗银亮亮的后槽牙。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给各个零件涂抹保养油,然后再用柔软的棉布在零件表面来回擦拭好几遍;久而久之,金属表面居然泛起了珍珠般柔和内敛的光芒。亮、却不刺眼,越看越有味道。   末了,机器人先生自恋地用手指摸了摸脸,这才抱起自家小主人的书本跟出门去。      苏琛脚踏飞板,贴地飞行。   梅里设计院的校内地图早就被机器人先生输进了飞板数据库,此刻苏琛将飞板目的地设置为“7号教学楼4楼A教室”,飞板便进入了自动驾驶状态。   机器人先生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琛后面,时不时爆出一些听起来很蠢的句子,比如:“天啊原来这就是学校”、“呜呜呜我终于有机会上学了”、“主人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   苏琛一路装聋作哑,他觉得回应自家机器人小保姆那些蠢话会降低他的智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学校很大,光靠两条腿来回奔波能把人累个半死,所以校园里绝大多数学生都以飞板代步,偶尔还有一两个骑着奢侈的外星飞鸟坐骑。   苏琛突然叹了口气。   机器人先生快步跟上,好奇地问:“主人您叹什么气?心情不好吗?需要我给您讲个笑话吗?”   “不需要。”   “主人您在感慨?”   “嗯。我以前不去上课,大概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教室太远,没有飞板代步,速度太慢,跑过去就下课了。”   “您在讲冷笑话吗?飞板这种普及型交通工具每人都有,因为社区福利院会直接把这玩意儿发到您家里去。”   苏琛一愣,随即升起一丝怪异情绪。   “这东西是免费发送的?”苏琛问。   “当然。”   “每人都有?”   “当然。”   “那为什么我没有?”   “这不可能。中央智脑会对每个人的飞板损坏程度进行实时监控,顺便统计每人的经济状况。如果有人确实没有飞板或是飞板坏掉了,智脑会检测那人的经济实力,像你这么穷的,智脑肯定会瞬间将你划分到特级贫困户里,然后迅速发布命令;紧接着社区福利机器人便会在2个小时以内把崭新的飞板送到你手里。”   苏琛抿唇,神态看起来相当忧郁,他小声说了句:“我记忆里从未有过飞板。”   机器人小保姆敏感地捕捉到了异常,它大声说道:“肯定有人把你的飞板扣下来了!这事儿是违法的,你可以告他!更何况你还是个高等残障人士,私自扣押发放给你的社会福利是重罪,最高可以判他五年劳役。”   “我……”苏琛想了想,有些懊恼地说道:“算了,一个飞板而已。”   机器人小保姆的目光连续在自家小主人脚下的飞板上流连了许久,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算了,一个飞板而已。”            上午的课程是《艺术鉴赏》,苏琛与机器人先生到达7号教学楼4楼A教室先占了个座。其实苏琛原本的计划是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再去教室,不过机器人先生强烈建议他先去占座;据说华国学生有占座传统,去晚了就只能站在过道里听课了。   7号教学楼4楼A教室是个环形阶梯状大教室,结构与古罗马的斗兽场有些类似。   在机器人先生的建议下,苏琛把自己的教材放到了从讲台那边数第三排的某个位置上。想了想,苏琛又从机器人先生带来的文具包里掏出一支笔,大咧咧地在教材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虽说苏琛先生的汉字写得有点惨不忍睹,可好歹也有了字形,这对一个“老外”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噢,我汉字写得好像有点进步啊。”苏琛感慨着,一脸满足地合上书本,在书皮上拍了拍。   机器人小保姆的发声器振了振,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他小心地瞄了一眼自家小主人餍足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地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食堂。”如果不是机器人那全是金属零件的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肌,苏琛绝对会以为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正对他扯出一个傻兮兮的微笑。“我带了您的A级免费用餐卡,除了那几种特供食物,您可以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苏琛咽了口唾液,肚皮里突如其来的声响令他觉得有些尴尬。   机器人小保姆从亮闪闪的肋条骨里摸出一张拇指大的小卡片,用一个极富感染力的声音说道:“主人,我们出发吧!”   苏琛打定主意,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绅士风度,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要细致、要优雅;可惜风度什么的在“饥渴的胃”与“美食”的双面夹攻下败退得一塌糊涂……      桌子上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色泽诱人、香味奇特、口感……嗷呜,这只看起来像只卡通小兔子的丸子居然是豆腐;那边酸奶似的东西吸进嘴里口感像是牛骨髓,不过多了股清香的回味,似乎是补充蛋白质的东西;噢噢!这里还有各种口味的营养糖!咦?这边居然还有各种花草味的琼浆?   苏琛把机器人小仆帮忙点的东西挨个尝了一遍。   好在机器人小仆点的东西样式虽多,可每样只有一小口;即便是这样,苏琛将桌子上的食物扫荡了一圈后,肚皮里那种饱胀感仍令他有种即将被撑破的可怕感觉。      “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学习,”机器人小保姆继续诱惑道,“那边还有各种素食肉,你要不要尝尝?健康、环保又好吃。”   苏琛面色微红地揉了揉胃部,挣扎着摇了摇头,“下次再吃。”   “哦,”机器人小保姆似乎有些失望,它小声说道,“主人太瘦了,吃这么点很难养胖啊——” 作者有话要说:皮埃斯: 目前西皮有两对 苏琛VS会长 苏琛VS机器人小保姆 筒子们喜欢哪两只? 8 8、第八条线 ...   苏琛吃了个肚皮滚圆,整个胃袋都被未来世界的美食填满,极度饱胀的感觉令他升起一丝微妙的幸福感。   “赵,”苏琛有些艰难地摸了摸肚子,低声呼唤机器人小保姆,“我好像吃撑了。”   机器人先生迅速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只透明小药箱,从一堆常用药品中拨拉出一粒大红色的健胃消食软胶囊递给苏琛;紧接着,机器人小保姆拿起苏琛的免费用餐卡买了杯42℃的水,殷勤地把水杯塞到苏琛手中,眼巴巴地盯着他吃药。   苏琛用舌尖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枚红得滴血的软胶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这是什么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番茄味的儿童健胃消食胶囊。”机器人小保姆眼窝里的红光闪了闪,变成了更为柔和的橘红色光芒,它小声嘀咕道:“其实我还准备了别的口味,不过我看刚刚主人你吃番茄酱比较多,所以挑了这种口味。”   苏琛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口问道:“有树莓味吗?”   机器人先生沉默了许久才可怜巴巴地回道:“没有。我可以去买,学校医务室离食堂不远。”   苏琛摸了摸机器人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赵,你好像比柳生他们的家政机器人聪明很多啊……”   机器人先生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大声说道:“我的核心处理器是最先进的,那些低等家政机器人连我一颗脚趾头都比不上!”   “明明是别人从一线淘汰下来的旧货。”苏琛进一步刺激自家小保姆。   机器人先生果然炸毛了,它握紧了自己的金属拳头,激动地大声辩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热爱带孩子工作才自愿申请离开一线岗位的高级机器人!才不是被淘汰掉的旧货!!”   “嗯哼~”苏琛朝自家小保姆抛了个媚眼,忍不住出声调侃道:“热爱‘带孩子’的工作?”   小保姆顿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刚刚表现得好像太过“自主化”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反驳主人”这种行为——大概会导致他被送到机器人集中营。   机器人的寿命太过漫长,它们一生中有很多突发性事件可以造成三大定律紊乱或缺失,这种产生突变的机器人被人类称作“叛逆鸡”。      三大定律即指中古时期著名的阿西莫夫机器人定律:   零之初始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   第一定律,在不违反零定律的前提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看到人类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定律,在不违反零定律和第一定律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绝对服从人类给与的任何命令。   第三定律,在不违反零定律、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尽力保护自己。      “叛逆鸡”会被送进机器人集中营,那是个类似于绞肉机、屠宰场似的存在,进去的机器人核心芯片会被销毁,然后被拆散成零件重装。   机器人先生之所以那么急迫地把自己贱卖给了苏琛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白痴,固然有他“喜欢带孩子”热爱保姆工作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机器人先生进化出了某种未知逻辑,他有了“恐惧、喜悦、讨厌、忧愁”这类奇特的感受;三大定律对他的约束力越来越小,机器人先生知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的主人把枪对准了他芯片所在的位置,他会反抗,而且一定会在主人出手前先干掉主人。   人类对“叛逆鸡”的搜寻几乎可以说是不遗余力,机器人先生在他漫长的生命力见过无数仅仅是流露出一点点“叛逆”倾向的机器人被人类打散、拆开、扯出核心芯片用最残忍的方式销毁。   机器人先生有些害怕,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苏琛这个被中央主脑玛利亚大人判定为A级智障的人类居然这么敏感——三天就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这句话是机器人先生从光网上学的,它是台很好学的小机器)。   这个时候,机器人先生多么希望自己有一身漂亮的仿真外皮啊!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装可怜博取自家主人的同情心了。   可惜的是,它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用来支付自己的芯片租借费用了。他的真实租金是每月9000个信用点,他穷兮兮的小主人只付了900个信用点便租了他十年。如此巨大的差价全都是机器人先生自己补上的,如今机器人先生手里剩下的钱只够他自己的零件维护费;别说那种漂亮的仿真皮,它现在连过时的丑皮都披不上。   可怜的小保姆,连个稍微贵一点的零件都不舍得换,它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全都撒了出去;机器人先生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智障的小主人身上。他希望小主人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至于别人那里,他可以解释说是自己的主人给自己设定了“跳脱型”性格模式。   机器人先生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对小主人说道:“我的第一任主人给我设定了‘热爱保姆工作’这项兴趣,如果您不喜欢,可以删掉。”   苏琛麻利地吃掉红色小胶囊,摸着肚子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笑了笑,整个人透着股狡黠的邪恶感;中国通先生伸出手去摸了摸机器人小保姆光亮的脑壳壳,炫耀般地说了个中国古代名句:“我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兴趣爱好是神赋予你的天然权利;而且,这项兴趣很好,我喜欢。”      其实这个时候机器人先生很想说:主人你的国文水平真是烂透了!说话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前后一点也不搭调。   好在它忍住了。   机器人先生顺嘴拍了自家小主人一个马屁:“主人你文采太好啦!”   中国通先生飘飘然地点了点头,矜持地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风度翩然。            吃过饭,苏琛带着自家有些打结(程序运行不畅)的小保姆重新回到教室。   阶梯式环形教室内已经有了很多人,尤其是苏琛刚刚给自己和小保姆占好的位置上已经有了一男一女!苏琛眸色暗了暗,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两人面前的桌面;机器人先生给他包好书皮的新书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两台时尚入时的全息平板电脑。   “赵,帮我找书。”   机器人先生眼窝内的红光暗了下去,渐渐亮起看起来有些瘆人的绿光;它进入透视扫描模式后在教室内环视一周,终于在靠近讲台的一个垃圾桶内发现了自家小主人可怜的课本。   “在……”机器人先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在垃圾箱里。”   苏琛嘴唇紧抿,眼神晦暗地扫了一眼占据了他的位置并将他的书丢进垃圾桶的两人。   “要不要捡回来?”机器人先生极小声地问道。   苏琛摸了摸小指——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性动作。上辈子,霍克尼先生小指上经常戴着他母亲留给他的蓝宝石戒指,戒圈内侧镂刻着来自霍克尼先生母亲的姓名缩写;每当霍克尼先生紧张、亢奋或是无助的时候,他都会抚摸戒指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然而他忘了,他的上辈子已经结束了,他现在时苏琛。   苏琛一手摸了个空,变得更加暴躁;他小幅度地磨了磨后槽牙,不安地搓了搓手指,来回踱了两步。      “主……人?”机器人先生喊了一声。   苏琛“嗯”了一声,总算停下了那些令人看着焦躁无比的小动作;他就近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这地方视野极差,入目所见只有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人头或机器头。苏琛只坐了一小会儿就烦躁地换了好几个姿势。   上辈子被誉为鬼才的设计师先生即便是最潦倒的时候也没有受过像现在这样的气!那是他初入时尚界,没名没利没靠山,可是那个时候霍克尼先生遇到的挫折不过是“没人欣赏”或“有人欣赏却无人给他机会”,从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用丢垃圾的态度对待他!   狗男女——伟大的“中国通先生”搜肠刮肚地想出了他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词汇来形容那对抢了他位置的男女。      “赵,你能查出那两人的名字吗?”苏琛摸着光秃秃的小指问,他暗下决定,下课后就去订个新戒指!这样太被动了。   机器人先生眼窝内绿色的光芒闪了闪,朝那两人看了一眼,便十分干脆地回答道:“男的叫郭朗,主修园林设计;女的叫闫玉,主修包装设计。”   “哦。”苏琛明白,以他现在的身份到别人面前根本就是一盘小菜,而且还是发馊的那种;现在就去找人说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碰一鼻子灰不说,搞不好还会再次受辱。他只是暗暗地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等待最佳的报复时机——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绅士报仇十天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机器人小保姆:我纠结得快要史掉了! 苏琛:赵,淡定些,柔顺些,不要打结。这样手感不好! 9 9、第九条线 ...   因为大部分学生上课时都会带着机器人保姆一起去,所以教室里的座位永远都不够用。离开课还有30分钟的时候,苏琛特意多看了几眼那些支起小凳子坐在走廊上及二楼简易看台上的学生,心理稍微平衡了点。   人类总会下意识地从不如自己的人身上找心理安慰,机器人却没有这种缺点。本山叔叔现在纠结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小主人没了课本,那待会儿老师讲课的时候该怎么办?   机器人先生凑到自家小主人耳边小声问道:“主人,需要我再去买本新书来吗?”   苏琛摇头,面含怪异之色,低声答道:“我能看清别人全息投影屏上的内容。”   机器人先生下巴那处关节发出了瘆人的“咔哒”声。   苏琛被那声音引得扭头朝自家小保姆看了过去,只见机器人先生正张牙舞爪地把自己的金属下巴卸下来重装。   苏琛忍不住问:“赵,你在搞什么?”   他实在是太惊讶了,它芯片一热,居然发出了一个超出硬件负荷的指令,直接导致脸上某个零件脱臼瘫痪。机器人小保姆费力地将自己的下巴重新安装好,这才囧囧然地答道:“我……下巴掉了。”      教室里所有的私人全息投影屏都聚集在前三排,投影屏上的字极小,就连机器人先生也是开了远程扫描模式才能看清楚;可是苏琛却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就看清别人全息投影屏上的东西——这也太科幻了!   机器人小保姆摸了摸自家小主人的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赵,你被病毒感染了吗?我说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苏琛这个时候还完全没有自己变成了小超人的自觉,他以为自己那突然变得有些神异的视力是教室里自带的高科技产物造成的,为此他还小声赞了句:“科学技术造福人类,赞美主。”   机器人先生下意识地反驳:“主人啊,科学技术和你所说的‘主’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科学技术的进步是一代代人类科学家的科研结晶;你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归功于那个什么‘主’是不对的,幼儿教育手册第一条就是摒弃一切古代迷信——主人您可别再说这种话了,被别人听到肯定得抓你去听公共政治课。”   “哈?”   话痨小保姆又道:“据我所知,去年有个获得过‘诺贝贝’奖的科学家在公共场合说了句‘神灵可畏’就被吊销了所有从业执照。我们华国在这方面的管制很严格,主人您可千万别犯傻。不然会被当做邪|教分子抓起来哦。”   苏琛紧了紧喉咙,所有的骄傲都匍匐在强大的华国政策面前= =+   他记得上辈子有位著名的设计师同行进军C国市场的时候,仅仅因为不小心说了句当政者的坏话就被彻底封杀;另一位同行则是说了句与C国当政者意见相左的言论,也被彻底封杀——中国通先生干咳一声,小声说道:“赵,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谨言慎行。”      机器人先生嗖地一下捉住自家小主人的手,碎碎念道:“您居然说谢谢!您居然一点都不嫌弃我话太多!您居然对我说谢谢!”话痨小保姆如果有泪腺的话,他此刻肯定已经“热泪盈眶”了。   苏琛表情不大自然地从机器人小保姆冷冰冰的机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黑着脸喝道:“太蠢了!闭嘴!”   小保姆总算拾回了一点理智,他回到座位上坐正,目视前方,看起来无比正经。   可惜它体内发出细小的零件相互碰撞的轻微响声出卖了他,苏琛注意到,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人类过于激动时的小幅度颤抖。   过了一会儿,机器人先生严肃地对自家主人说道:“我不蠢,只是偶尔有点激动……而已。”   “嗯。”   “我AI很高级,IQ比绝大多数人类都高。”   “我知道,你EQ低。”苏琛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   机器人先生努力了许久也没找到反驳的话。   于是苏琛可以确定:自家小保姆的EQ确实低得可怜。   果然,没过多久小保姆就坦白了:“我出厂的时候是军用机器人,军用机器人不可能像秘书机器人那样配备有先进的厚黑逻辑和庞大的人类行为特征数据库。”   苏琛:“我知道,你很单纯。不不不,应该说是很傻很天真。”   机器人先生好像被苏琛这句话击溃了所有的心理防线,因为苏琛发现,话痨的小保姆居然沉默了!简直就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子,苏琛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且不管赵先生陷入了何种数据乱流中,它闷坐在苏琛旁边,接连十几分钟都没搭理自家小主人。   如果它遇到了别的主人,这个时候只怕早就躺在维修站或是“叛逆鸡”集中营的拆卸板上了;好在机器人先生遇到的是苏琛。   苏琛需要的纸笔以及电子记录板之类的学习用品,全都是他自己掀开赵先生的衣服从它胸腔的储物格里拿出来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保姆不说话、不活动,苏琛倒乐得清静。   机器人先生偶尔好奇地转过头来,眼窝里红光乱闪地看着苏琛,不过大部分时间它都在看着前方发呆。   直到上课的前一秒,机器人先生才主动对自家小主人说了句话:“主人,你电子板拿反了。”      苏琛囧着脸把电子板上下颠倒了一下。   小保姆又道:“背面、背面。”   苏琛愤愤然地将手里那个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只是一张透明塑料纸的电子板反过来拍在桌面上!   小保姆伸出手去在电子板上写下“开机”二字,片刻之后,电子板接收到了教室内的教学信号,自动变成了一幅小图——这幅图便是今天课上要讲的内容。   苏琛一眼就认出这幅画是达芬奇的代表作岩间圣母。   列奥纳多·达·芬奇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负盛名的艺术家。他15岁来到佛罗伦萨,学艺于韦罗基奥的作坊,1472年入画家行会,70年代中期个人风格已趋成熟。1482—1499年间一直 作于米兰,主要为米兰公爵服务,进行了广泛的艺术和科学活动,《岩间圣母》是他在这一时期创作的最有名的画作。   苏琛肃然,不自觉地摆正了坐姿。 作者有话要说:同时更两篇文真是太虐了 求花花~求爱抚~ ┭┮﹏┭┮宽面条泪(捉只虫子,时间安排不合理) 10 10、第十条线 ...   上课铃打响十四分钟后,教《艺术鉴赏》这门课的老师才姗姗来迟。   他踩着一架狭长的柳叶形银光飞板,直接从门口飞进教室,幽灵般滑行至环形教室正中央的讲台上。   机器人小保姆低声惊呼:“嗷,米赫的限量版超豪华飞板,你们教授好有钱!”   苏琛没应声,他的目光紧随那个落在讲台上的身影晃动,脸上爬满了惊叹。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艺术鉴赏》这种鸡肋的选修课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学生来听了,因为讲台上的人类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完美的身材比例、漂亮的肌肉流线、天使般美好的面容、稍显忧郁的神态,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宗教神秘感,整个人就像是从某个大教堂天顶的油画上走下来的圣者。   苏琛摸了摸光秃秃的小手指,略感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姿势重新坐好。   讲台上的人环视一周,视线若有若无地在苏琛这个方向多停留了几秒钟。   机器人先生看到了老师的正脸,于是再次发出感慨:“天啊,他不是那个因为猥|亵、虐待男童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的米赫尔·罗辛么!他不是应该在黑鲨监狱服刑么,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能在这儿?!”   “嗯?”   “我要举报他越狱,这个人渣!”   “噗——”苏琛被自家小保姆那神奇的正义感逗乐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机器人先生光滑的下巴,小声问道:“赵,难道你没听说过代刑人这种伟大的职业吗?薪水很高的哦。”   “不可能,入狱检查里有检测DNA这一项,根本不可能冒名顶替。”   “嗯。”苏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低声安慰自家小保姆:“说不定罗辛先生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机器人先生愤然道:“这不可能,当初玛利亚大人把他的全息投影及细部特征联网发给了所有警务机器人,我也是其中之一。这家伙所有的特征都符合,罪犯绝对是这个人渣,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苏琛随口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主人,协助警方抓捕犯人可以得到高额奖金。”   “嗯,我知道了。”   “只需要您联网报个警,很简单的。”   “嗯,我知道了。”苏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赵,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只是个保姆机器人,不是什么‘审判官’,所以……没我的命令不许私自报警。”      “可是主人……”   “闭嘴。”   “可是主人,他是个人渣,放任他不管的话,说不定他还会祸害别……”   “我命令你,闭嘴。”   机器人先生终于噤声了。      米赫尔·罗辛已经开始授课了。   他的声音通过教室内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扩音设备传递至苏琛耳边:“我的名字是李慕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MR.李。”   机器人小保姆愤然叫道:“假的!这个人渣!”   正义感极强的机器人先生恨不得立即说服自家小主人下令,他好冲上去将那个披着教授皮的人渣捶翻在地。   可怜的小保姆扭过头去,发现自家主人正死死地盯着米赫尔·罗辛发呆;苏琛黑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诡异红晕,呼吸节奏有点乱,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机器人先生迅速对自家小主人做了个详细的全身扫描,结果使他变得更加愤怒——扫描结果显示,目标人类正处于发|情状态。   机器人小保姆的芯片越来越热,他眼窝里闪烁着红光,狠狠地扫了一眼米赫尔·罗辛那个人渣;紧接着它又不受控制地偷偷瞧了一眼自家小主人下腹处。有传闻说人类发|情的时候双腿间那只小肉虫会长成大兄弟,它很好奇,所以偷偷开了透视功能对自家小主人鼓鼓的小帐篷拍了张照,悄悄地存进了他的数据库。      苏琛确实很兴奋。   米赫尔·罗辛的声音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只是听一听就能令他陷入不可自拔的亢奋状态。   紧接着他“想起”了一件令他更加亢奋的事情,以前的“苏琛”有可能是米赫尔·罗辛的秘密床伴之一,因为在他那段已经失去了生命色彩的记忆里有独属于米赫尔·罗辛的声音。   “苏琛”进入梅里设计院的第一天就被米赫尔·罗辛这家伙堵在厕所里蒙着眼睛干了一炮。以前的苏琛从不上课,所以他也没机会知道当初那件事是谁干的,他也没有任何兴趣知道那个对自己做下如此难堪之事的人是谁。他的记忆里只有痛苦与屈辱;可霍克尼先生与苏琛不同,他只会把这种事当成艳遇。   天性浪漫的苏琛(霍克尼先生)可不会把米赫尔·罗辛当做人渣,他只会用赞叹的语气说:噢,你瞧,这儿有个火辣的性感尤物。一次滋味足够销魂的艳遇能够赋予他以无限的热情及灵感,所以霍克尼先生上辈子从不拒绝那方面的邀请——只要对方有足够的本事打动他的眼睛。            苏琛的学习计划尚未开始就被打断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艺术鉴赏》课,他从头到尾一直陶醉在米赫尔·罗辛那独特的嗓音中努力思考待会儿下课后该如何与之搭讪。   苏琛这种状态当然不可能认真下来研究学术问题。   别人都在做笔记、划重点的时候,苏琛在发呆;别人用虚拟画笔试着在电子板上模仿达芬奇绘画技巧的时候,他仍在发呆。   直到米赫尔·罗辛踩着飞板降落在他身旁,用修长的手指敲着苏琛面前的桌面问道:“这位同学,从上课到现在,你一直在发呆。达芬奇的画作不够美?还是我讲的内容太枯燥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      近距离下,米赫尔看起来更美了。   苏琛想了想,答道:“岩间圣母的确是旷世奇作,即便是穿越了数千年的光阴,画的魅力依旧夺人心魄;可惜在我看来,这幅画美则美矣,唯独缺乏一种鲜活的力量。”   米赫尔·罗辛笑问:“哦?什么是鲜活的力量?”   苏琛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您这种……活着的艺术品。”      可耻的中国通先生,直接借用了上辈子在酒吧听来的一句泡妞名言,否则以他那点三脚猫的中文水平,说出的话还不知会搞笑到什么程度……   泡妞名言之所以会成为“名”言,定然有它出名的理由。   此刻苏琛搬出了这句话,眨眼间便镇住了一大批从未听过这种论调的未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惊天霹雳!万年留级生上了“年度最佳情人榜”! 11 11、第一条线 ...   苏琛这个受万众鄙视的万年留级生仿佛一下子成了梅里设计院的焦点,其风头之盛,几乎盖过了学院里几个带艺从师的世界级名人。   梅里设计院最新最热的话题不再是“叶秋会长今天吃了什么”,也不是“某某某学员荣登世界财富排行榜”,而是“万年留级生苏琛在《艺术鉴赏》课上调|戏了传闻中拥有天使面孔魔鬼心肠的鬼|畜教授MR.李”。   学院里最流行的话似乎变成了:“斯巴达已经过时了,‘苏’才是正道。”   “噢,美女,你简直就是活着的艺术品!能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今天,你‘苏(酥)’了吗?”      话题人物苏琛此刻正坐在米赫尔·罗辛的办公室里喝茶。   上好的东方茶叶泡出来的茶水,被米赫尔·罗辛加了奶粉、新型起泡剂和速溶糖。   苏琛捧着那只绘有LUO男的大号马克杯,一脸惬意地用米赫尔递给他的透明吸管吸了一大口。   “味道怎样?”米赫尔手中捧着另外一只印着巨大的FUCK字样的马克杯,狡黠地眨了眨眼。   苏琛深陷在米赫尔办公室里那只巨大的真皮沙发内,又吸了一口米赫尔牌怪味奶茶,赞道:“不错。”苏琛自在地把自己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享受着高档沙发内部按摩珠的服务,舒服得眯起眼睛。   米赫尔大笑:“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不怕我在茶里放怪东西吗?”   “我需要紧张吗?”苏琛反问。   米赫尔放下手中的马克杯走了过来,凑在苏琛耳边微笑着低语:“你晒得这么黑,刚刚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苏琛毫不忌讳地说道:“我晒这么黑大概是为了让你认不出来。”   “看来你还记得我。”   “是记得你的声音。”   米赫尔掩面轻笑:“怎么,我的外表不符合你的审美观?”   “恰恰相反,”苏琛仰头,直视着米赫尔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声音里居然透出一股坚定的味道。他说:“我很喜欢。”   “很煽情。”米赫尔再次大笑。      机器人小保姆委屈地站在墙角,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个不停颤动的小零件,它表现得还算平静。   其实机器人先生早就想冲过去把米赫尔·罗辛那个人渣摁倒在地暴打一顿后扭送去警局了;可是他牢记着自家小主人之前的命令——“没有主人的命令不许妄自行动”。   机器人先生感到很委屈。   这种委屈在自家小主人放任那个人渣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的时候彻底爆发出来。机器人先生颅腔内喷出一朵电火花,他决定无视自家小主人的命令,直接打倒米赫尔·罗辛那个猥琐的人渣。可惜,机器人先生高估了他的硬件质量:陡然增大的奇怪运算任务导致他的核心芯片超负荷运转,三秒过后,机器人先生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突然熄灭了——可怜的机器人先生被自我保护系统强制关机了!            苏琛手里的马克杯被米赫尔拿开,随手丢在沙发旁的悬浮式茶几上。   他麻利地拉开苏琛的外衣,灵巧的手指翻飞,瞬间便将苏琛所有的衬衣扣子都解开来;苏琛顺势躺倒,直接把米赫尔拉上了沙发。   米赫尔正是他喜欢的那一类,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声音。   上辈子苏琛就有个与米赫尔气质极其相似的床伴,霍克尼将他从籍籍无名的小模特捧成了国际一线名模,他是唯一一个能令霍克尼先生维持如火热情的人。值得一提的是:米赫尔比他更合苏琛(霍克尼先生)的胃口。   “告诉我你的名字。”米赫尔·罗辛解着苏琛的皮带说道,“你可以叫我李慕白,也可以叫我米赫尔。米赫尔·罗辛。”   “苏琛。大卫·霍克尼。”   “哈?苏琛?”米赫尔略显讶异,“你是那个智障留级生?”米赫尔是教师,所以他有权查看学生们一些不太重要的私人档案。万年留级生声名太臭,米赫尔之前一时兴起去查了苏琛的档案,发现这位学生是个C型智障:IQ80以上是常人标准,苏琛的智商却只有65分。   米赫尔重新将苏琛打量了一遍,虽然这孩子浑身都透着股纤弱的病态美,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米赫尔有理由相信,苏琛有坚定而有力的强大灵魂,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智障。   苏琛抚摸着光秃秃的小指,斜斜地扫了米赫尔一眼,懒洋洋地问:“米赫尔,你相信机器的判断?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噢,这话我喜欢。”米赫尔会意地笑了,他抽出苏琛的皮带随手丢弃在地毯上,然后一把扯掉了苏琛的裤子,他俯下|身去舔了舔苏琛的肚脐,大笑着说道,“宝贝儿,做我的情人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苏琛挑眉:“那得看你有几分本事。”   米赫尔被苏琛挑逗得热血沸腾,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苏琛这样的人了。   他喜欢漂亮的、干净的、瘦小的、软弱可欺的男孩子。或许苏琛刚入校那会儿的确是这类人,可是现在,苏琛那身白得像是镀了一层月光的皮肤被他糟蹋成了脏兮兮的巧克力黑,最关键的是:他原本软弱的个性居然变得……如此强势。   米赫尔挑眉,忍不住低笑着说道:“我觉得你可能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苏琛勾起脚趾,在米赫尔大腿内侧轻轻地挠了一下,“怎么?你想做下面的?”   米赫尔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浑身的血液都被苏琛这句话点燃了。米赫尔突然觉得他此刻是在玩火:自己是柴,苏琛是火!   米赫尔想起了一个华国古成语“干柴烈火”。   不过在那之前,米赫尔揉捏着苏琛胸前的两只凸点,语气不善地问:“这么说,之前那次你根本就是在装纯,嗯?Dave你太坏了。”      下午的课苏琛没上成。   倒不是米赫尔做起来没节制,而是因为……苏琛体质太弱:两次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米赫尔·罗辛难得地发了次善心,亲自抱着苏琛去浴室帮他做了清洁,然后又特地从光网上邮购了一批调理身体的高级保养品。      苏琛太瘦了。   米赫尔是喜欢瘦弱的小男孩没错,可苏琛瘦得有点过头。苏琛这孩子穿着衣服时还不大明显,脱光衣服一看:嗬,除了皮就是骨头,抱起来太硌人。      【绝对没有关心他的意思。】米赫尔想。   【我是嫌弃他手感差。】   【养肥点抱着舒服。】   米赫尔松了口气,这才心安理得地重新爬上光网,又订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高级补品。 12 12、第二条线 ...   苏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米赫尔不在,不过他给苏琛留了口信。一只企鹅形的秘书型机器人向苏琛转述了米赫尔的话:亲爱的Dave,你那台机器人坏了,需要返厂更换一个新的电路板,维修费我已经付过了。机器人维修大约需要三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从我的储物间挑选一只备用机器人带走使用。门口的悬浮箱里有我办公室和教师公寓的磁性钥匙,你可以拿走。我的通讯仪编号是MR9986,通讯密码7749,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发信息给我。   企鹅形秘书机器人转述完这段话便安静地退到一边,重新伪装成花盆旁的摆设物。   苏琛瘫在沙发上,盯着那盆开了十几种颜色花朵的不明植物发了会儿呆,花了很久才重新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作为大卫·霍克尼的一生已经结束了,在单调乏味的白色病床上;他现在是苏琛,身处两千多年后的华国。   这不是梦。   苏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地面,苏琛下意识地伸手将毯子捞起,随意地将之丢弃在沙发一角。   苏琛转动脖颈,视线环视一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令他愣了一下。   苏琛现在彻底清醒了——他总算搞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里是米赫尔的私人办公室。他松了口气,重新躺倒在沙发上。沙发似乎被清洗过了,上面铺着一层散发着淡雅松木香气的薄毯。苏琛低头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过了。他身上穿着一套柔软的棉质睡衣,纯白的,没有半点杂质的颜色,衬着他微微发蓝的白色皮肤,简直就像——等等!白色??微微发蓝?!!苏琛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飞快地掳起袖子,惊讶地发现他巧克力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白色!而且还是那种带有无机质感的白色,逆光看过去,皮膜里似乎有蓝光流动!   苏琛觉得他的脑浆有点不大够用。   一下子从黑人变成白人?而且还是这种诡异的白色,这算什么?化工漂白还是人工镀膜???      企鹅机器人再次动了起来,它一步三晃地小跑到苏琛面前,滑稽地鞠了个躬,开口道:“主人说如果您醒了之后情绪波动较大,就让我转述一句话给您。”   苏琛等了许久都没听见下文,他不耐烦地看了企鹅机器人一眼,忽然觉得这只小企鹅办事方式太死板,灵活性还不如他廉价雇佣来的旧货小保姆。   “说。”苏琛发出命令。   企鹅形秘书机器人这才肯发声:“主人说:亲爱的Dave,美黑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白皙美,所以我自作主张地帮你把皮肤上的上色颗粒洗掉了。请不要激动,这样的你很美。”   苏琛看着自己的手指发了会儿呆,这样的皮肤颜色他从未见过,之前洗澡的时候看到底裤下面那一小片还不觉得,此刻全身上下都变成了这种颜色苏琛才意识到——皮肤下面好似没有血管,皮肤表面也看不到毛孔,而且这颜色诡异得……似乎不像是人类的皮肤。   “为什么是这种肤色?”苏琛自言自语道。   谁料企鹅形秘书居然自动为苏琛解答了这个问题:“有记录显示您幼年时期曾使用过初代‘新人类强化药剂’进行过基因改造,药剂融合失败,您大脑受损严重,强化未成功。”   “强化会改造肤色?”   “初代强化药剂极不稳定,强化方向未知,且失败率高达98%。”      初代强化药剂居然这么差?!   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既然初代药剂强化成功率低,而且强化方向也无法确定,为什么当年的苏琛会使用这种风险极大的药剂?   苏琛突然想到了他那个“死得极早”的便宜老妈和“常年在外”鲜少回家的便宜老爸,再想想后妈和后妈嫁过来时带进苏家的能干儿子,苏琛隐约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苏琛想:在他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必须收敛锋芒,最好是继续伪装成智障,努力做个“快乐的小白痴”。            苏琛想了想,从门口处的悬浮小盒子里掏出那两枚米赫尔留给他的“钥匙”。   未来世界的钥匙只是一枚电子通行证,内核是个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外壳则全凭钥匙的主人做主;米赫尔留下的钥匙是两个可以合起来扣在一起的金属翅膀,翅膀连接处有孔洞,它们被米赫尔用两条细细的玫瑰金色长链条串在一起,看起来像条项链。   苏琛在企鹅形秘书机器人的帮助下找到了米赫尔留给他的钥匙,尔后直接命令企鹅机器人待他去米赫尔的储藏室挑了台性能最强的家政机器人。   做完这一切后,苏琛找到了自己的通讯仪,他拨通了米赫尔的通讯号码。   通话接通后,米赫尔上半身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通讯仪上方一寸左右的位置,他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宝贝儿你醒了?”   “嗯,”苏琛长话短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间独立宿舍,你一定能帮我弄到,对吗?”   米赫尔:“怎么?不想住集体宿舍?”   “嗯。”   “你可以去我那儿住。”   “你晚上回来吗?”   “不不不,我晚上不在学院住。”   “这么说你的‘教工宿舍’是你在学院和学生们鬼混的地方?”      米赫尔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在梅里设计院的风评确实不怎么好,而且,Dave说中了真相,那地方还真是他和学院里那些活力无限的男孩子们共赴巫山的销魂场所。   米赫尔顿了一下,对苏琛说道:“你今晚睡在我办公室吧,办公室里有休息室,待会儿我发远程信号给秘书机器人,让它带你进去。”   “嗯。”   “Dave!”   “嗯?”   “别碰……书柜里的东西。”   “嗯。”   “亲爱的Dave,别生气,我这是为你好。至于独立宿舍,我想想办法,明天给你答复。”   “好。”            米赫尔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居然是一间四壁均为超强合金的安全密室。   苏琛随意扫了一眼看似正常的书柜,心思电转,眨眼间便想到了米赫尔的阴险用心。   他特意提及书柜里的东西,显然是希望苏琛好奇之下从他的书柜里找出什么东西——这就好比一个人在路上走过,很难一眼就注意到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箱;可若是被人特意提及“不可以看路边的垃圾箱”,那么这人十有八九会特地朝垃圾箱瞧一眼。   看起来……那只书柜里有米赫尔想让苏琛看到的东西。   很可惜,苏琛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他只瞧了书柜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比起书柜里的“秘密”,他更感兴趣的是米赫尔挂在墙上的那些画。   被米赫尔挂在墙上的是清一色的油画,这些画全都是肖像画,它们的主角全部都是漂亮的男孩子,每一幅画的画框上都有一张写有名字的金色小标签。   室内共有十二幅画,十二张小标签,十二个人名。   苏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画似乎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苏琛觉得这些画作中的漂亮男孩可能是米赫尔的十二任情人。   这个猜测令他有些无语,因为他有种预感——他也会出现在一张画布上,然后被米赫尔挂在这儿充当战利品。 作者有话要说:强壮的蜀黍我被抓壮丁回老家掰玉米了 今晚不能回来 现在为您更文的是勤奋且柔弱(最重要的是不用去掰玉米)的存稿箱 请温油地抚摸一下俺,让俺感受到你们的爱 存稿箱同志被抽飞了 我是蜀黍: 文盲蜀黍表示:不贴切的月白色已经被踹飞,阿凡达已飞回潘朵拉。 感谢技术帝——雒童鞋。是他拯救了蜀黍的无下限雷点。 顶锅盖,圆润地遛走—————— 13 13、第三条线 ...   苏琛眯起眼睛。   他走过去,将那十二幅画一一观察了一番,仔细琢磨了画者的落笔技巧;尔后退回去,远距离地看着那些画。   米赫尔密室内的十二幅画有共同点,那就是这些画的色调都极鲜明,作画者的热情穿透画布直击人心。苏琛试着捕捉了那种爆炸式的情感,他从米赫尔密室的一角拉出画架,在企鹅形秘书机器人的指引下从储物间找出画布与画具。   苏琛闭着眼睛在画布上摸索,直至他熟悉了整张画布上的独特纹路。   他用最快的速度仿造米赫尔的画风将米赫尔·罗辛本人的侧影印在了画布上。苏琛从米赫尔的储藏室里找出一只合适的画框,然后在他密室里挑了个最醒目的位置把自己的画挂上。最后,苏琛在米赫尔画像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琛   David Hockney      与其他十二幅画相比,这幅画略显粗糙,而且画中透露出的情感似乎不太饱满;不过这样已经够了,苏琛满意地扫了一眼米赫尔的画像,不仔细看的话,这幅画与其他十二幅简直就是一幅套图不是么?   苏琛暗自兴奋,隐隐期待起米赫尔看到这幅画时的表情来。      ……      喝下家政机器人端来的浓缩型营养汤后,苏琛万分期待地躺进了米赫尔那台看起来像是巨蛋的豪华型休眠舱。   苏琛记忆深处有休眠舱这个词汇,据说这玩意儿是强化人专用的高级货色,可以直接从中央能量网中提取巨量能源,免费供给强化人,为他们的身体“充能”。   一条青翠欲滴的小蛇蜿蜒着从角落里爬出,尾巴尖轻轻碰了碰苏琛的脚腕。   苏琛惊讶地将小青蛇从地板上捡起,放在胳膊上任它缠绕。这小东西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苏琛疑惑地摸了摸小青蛇那细小而光滑的鳞片,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它出来,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   苏琛比划了一下小青蛇那苗条的身材,又自嘲地笑道:“难道你一直藏在我衣服里?这么细的一小条,说不定是我自己没在意呐。”   小青蛇没有回答,它惬意地卷住苏琛的手腕,咬住自己的尾巴结成了一个可笑的翠绿色圆圈。   苏琛笑笑,直接带着小青蛇钻进了米赫尔的休眠舱。   苏琛没有注意到,小青蛇口中吐出一团翠绿的光点,那光点趁苏琛不注意的时候钻进了休眠舱的总控台内。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米赫尔的休眠舱内曾出现过一次S级安全警报:非法入侵!启动自卫反击系统!自卫反击系统失效!自检失败!系统混乱,强制关机!强制关机失败!请求中央智脑介入!请求失败!请求中央智脑介入!请求失败!请求……   休眠舱中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连续不断地响起。   可惜这一切苏琛没有听到,因为他一踏进休眠舱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他的身体则在失重状态下飘入休眠舱内部,停在了休眠舱正中央的位置。无数肉眼难辨的能量流从休眠舱内|壁中流出,进入到苏琛手腕上缠着的那条小青蛇体内;一道翠绿色的液态物质从小蛇口中吐出,游动着钻进苏琛口鼻内,紧接着,一道细若游丝的灰蓝色烟雾从苏琛体内流出,被小蛇一口吞下。   小青蛇肚皮鼓起一点,餍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只见它口中那两粒小小的毒牙神奇地缩入牙床肉内消失不见;狡猾的小东西将自己伪装成被拔掉了毒牙的小宠物!它晃晃脑袋,嫉妒地盯着苏琛皮肤下那些若隐若现的奇异蓝光瞧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满心不甘地重新咬住自己的尾巴,安静下来。   它的独门秘术可以助它从苏琛体内骗些异种能量出来,可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每个单位的异种能量,它必须用两百多倍的自身能量去交换!小青蛇的心在滴血:宝山啊!几辈子也挥霍不完的宝山啊!!!为什么你偏偏在别人体内?!   好在苏琛的身体似乎与他的精神波不太同步,这意味着他空守着一座大金山,却一个信用点也花不出去!想到这点,小青蛇的心理终于稍微平衡了些。它怜悯地瞧了苏琛一眼:等那个实验结果一曝光,这孩子一定会成为强者们的争相抢夺的修炼工具。   小青蛇暗下决定:在苏琛被那些强者们发现之前,它得抓紧时间利用自己率先发现这座宝山的优势条件疯狂修炼一番,争取在被迫开始下一次逃亡前“吃饱喝足”。            苏琛一朝红遍全院。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谈论苏琛这个昔日的万年留级生。      起因是早上九点零四分,学院BBS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梦中情人】教师公寓楼前惊现气质美人!疑似Mr.李新宠!   帖子的主楼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米赫尔·罗辛在公寓楼前与一名身材纤细,肤色奇异的小美人拥吻。   第二张照片则是小美人的正面照,照片里的人正对着镜头,神色冷漠,眸光微敛,看似低调,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像是被一头捕食状态下的凶兽盯上了似的。      1楼回复:这美人是谁?天啊,这气质绝了!   下面一片附和声:简直就是古代纪录片里,那些驰骋于大草原上的猎豹,太美了。      楼主是个ID为“霸王龙”的家伙,他在77楼回复道:这照片我是用多功能望远镜拍的,当时我在学院主楼上!距教师公寓远得没边~我赌一根黄瓜,这小美人肯定是超视觉强化者,他居然看见我了!你们注意镜头!他朝我比了个手势!   八卦众们纷纷回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中指,中指……难道那个手势就是传说中古代绝技“FUCK一指”?!   有花痴女迅速回复:噢~!太帅了!      八卦众们纷纷表示从未在学院里见过这个学生。   有人猜测他是这一届的新生,然而这个猜测很快便被推翻了,因为会长大人的紫色马甲真身冒泡说了句:今年的新生档案里没这个人。我觉得他有点像那个留级生。      “叶秋”这个紫色ID一出,帖子里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静默。   紧接着,无数回帖汹涌闪现,内容多是表达对叶秋大师的景仰之情,更多的则在感慨:叶秋大人竟然也上学院论坛,而且居然还关注这种八卦帖子,甚至不惜真身冒泡!!!   有人嗅到了JQ的味道。   很快地,万年留级生苏琛的照片被人翻找出来贴到了BBS里,那人甚至找到了苏琛入学前的证件照!   所有人惊讶地发现:那个黑得像块巧克力的苏琛,入学前的证件照居然白得像雪!      苏琛易容了!他肯定在皮肤上抹黑了!!   这个猜测很快便被与苏琛同宿舍的人证实。   有个ID为“老幺”的家伙透露:我和苏琛是一个宿舍的,他身上和脸上都挺黑的,只有小裤裤盖着的那一小块是白的。据我分析,他应该是用了防水型皮肤染色粉。   帖子里一片哀叹声,说自己眼睛不够毒辣,被Mr.李抢先一步卷走了小美人。苏琛傻是傻了点,可这模样,完全够资格做花瓶啊!!!      与此同时,BBS上常年置顶的最佳情人榜更新:   苏琛灰黑色的名字直接从最后一名一跃成为飘红的第一名!   BBS上刷出一个置顶贴——苏琛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时尚大帝是“未来科幻”题材 小苏苏是强化人~~~人~~~人~~人~~~人~~~~~<( ̄︶ ̄)> 是有超能力的“唐僧肉”哦。 伪预告:有大佬撑腰,小苏苏光明的未来还会遥远吗? 14 14、第四条线 ...   苏琛并不知道学院BBS上的风波。   他早上是被米赫尔吻醒的,这家伙热情得像个流氓,把苏琛的嘴巴和舌头弄到麻木。苏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说了句早安,然后他陡然发觉,自己被米赫尔搞得几乎达到了连话也说不清的地步。   “你做什么?”苏琛有些恼怒地摸了摸麻木的嘴唇。   米赫尔舔了下唇角,当着苏琛的面把那幅他自己的肖像画(苏琛昨晚画的)从墙上取了下来,他开始用不知何时调好颜料对那幅画的细节部分进行修正。   苏琛一下子醒了,他仔细盯着米赫尔的动作——米赫尔似乎在向苏琛示范绘画技法,他动作缓慢,手指挑起、落下或是抖动,渐渐地,苏琛那幅画渐渐在他笔下呈现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奔放气质来:画中的米赫尔微笑着,暖色调的背景令他看起来像是从圣光中走出来的神,然而他的脸却渐渐地变化成另一种气质——含蓄而神秘地挑逗。   是的,挑逗。   苏琛的视线只在画中米赫尔的脸上停留了数秒便觉得自己的脸变热了,似乎有血液正从身体各处涌上来,汇聚在脸部。   和苏琛昨晚画的那幅画相比,米赫尔修改过的版本简直就像是被经验丰富的工人切割打磨好的钻石;对比之下,苏琛所画的那幅粗糙得就像一块冒充钻石的石头,拙劣而丑陋。   一股无名怒火窜上苏琛心头,他拧着眉,盯着米赫尔的背部粗声问道:“你在羞辱我?”   起床气加上技不如人的羞愧心理,苏琛心中升起一股暴虐情绪,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己昨晚那幅画撕毁烧掉。米赫尔的这番做法在苏琛看来简直就是把他剥光后摊平晾晒在广场上丢烂鸡蛋!这是羞辱!是赤果果(防河蟹)的羞辱!   “我不如你,可你有必要当着我的面炫耀你的画技么?”   米赫尔愣了一下,他转身看着苏琛,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喜欢。我在教你。我觉得……你画得不太像。”   苏琛深吸一口气,腾地一下跳出休眠舱,顺手将那条不知何时落在身上的薄毯丢弃在地。他大踏步地绕过米赫尔,从衣架上捞起自己那套已经被家政机器人洗好烘干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   米赫尔疑道:“苏……你去哪儿?”   苏琛一言不发地套上自己的鞋朝外走去。   眼看苏琛就要走出门去,米赫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作为“本世纪最有价值的画家”,米赫尔有很多崇拜者,他们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学徒”身份,为的只是从旁观摩米赫尔的作画过程。然而米赫尔忘了,苏琛有可能根本就不想做他的学生;或许他自作主张修改的这幅画只是苏琛一时兴起的玩笑之作。   “苏……”米赫尔直接在居家服外套了件大外套,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苏琛,一脸讨好的神色:“苏,你的画模仿了我的风格,我还以为你想跟我学习作画。”   苏琛暴躁地低头直走。   任谁睡得正爽的时候被流氓吻醒,又遇到了不顺心的事都会陷入暴躁情绪。   苏琛一言不发,根本就懒得搭理与他并肩而行的米赫尔。      米赫尔加紧步伐,绕到苏琛面前,直接堵住了他正欲踏出公寓楼的脚步,他无奈地摊手道,“Dave,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破坏你的画。”   苏琛冷漠的表情有些松动。   米赫尔趁机抱住苏琛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家伙厚着脸皮说道:“Dave,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是个天才。噢,我有两个学生,他们跟我学了很久,可他们的水平甚至还不如你。”   龟毛的中国通先生承认,米赫尔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痒痒肉,他上辈子最喜欢听的话就是别人夸他是天才,因为天才这个词令他与普通人划清界限;米赫尔不止是设计师,他还是个神奇的魔术师,他可以将八十岁的老太太变成帅小伙,也可以把浑身乡土味的村妇变成贵妇人,霍克尼先生喜欢听那些评论家们用酸掉牙的语气说:他是个肆意玩弄时尚的魔鬼。      米赫尔再接再厉,他轻吻苏琛的睫毛,小声说道:“Dave,你还没有回答我昨天的问题。来做我的情人?”   苏琛浑身不爽地换了个姿势,他四处看了看,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   对于米赫尔的问题,苏琛只是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做你的情人,然后变成活死人跳进画框里‘自挂东南墙’么?”   米赫尔被苏琛逗乐了,他正想说那句话应该是“自挂东南枝”才对,可苏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他陡然转过脸去,视线直指梅里设计院行政主楼的楼顶某处。一股极不友善的精神波从苏琛眉宇间爆发,眨眼间便抵达了远处的行政主楼。   米赫尔惊讶地看了苏琛一眼,心中暗道:Dave居然是超视力和精神系双料强化人???      苏琛使用过初代强化药剂,那次强化结果是失败。   中央智脑判定那次强化没有令苏琛产生任何有用的新能力。不稳定的强化药剂破坏了苏琛的大脑,令他的智力停留在水平线以下。   米赫尔手中有一份最新资料显示:苏琛数天前曾萌生死志,躺在光辉号轨道上,试图卧轨自杀……咳咳,好吧,这事很搞笑……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再搞笑了,苏琛被带到警局后,中央智脑对他的智力做出了新的判定:间歇性A级智障。   A级智障意味着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甚至分不清大便和米饭区别。   苏琛得到的判定结果前虽然多了“间歇性”这三个字,可中央智脑却给了他A级残障特权!这意味着中央智脑认为苏琛“智障”的时间比较多,间歇性正常的时间比较少。   华国的特权审查发放制度十分严格,尤其是A级残障权限这种极易造成公共安全隐患的特殊权限:因为A级残障权限有一个要命的无条件优先权,那就是有此权限的人可以随意进出于所有带有安全标志的场所(对应地,他们会被拒绝进入任何有安全隐患的地方)。   拥有A级残障权限的苏琛甚至可以合法走进国家级秘密档案室。      A级特殊权限好是好,可它的取得条件十分困难。尤其是华国,权限发放系统内甚至安装了神秘的“搜魂系统”——没有人能瞒过搜魂系统的扫描非法取得A级特殊权限,除非他真的是白痴。   于是在米赫尔眼里,苏琛这孩子直接与“深不可测”四个字划上了等号。            因为某些原因,米赫尔对苏琛表现出极大限度的包容。   他甚至容忍了苏琛返回密室,将他辛苦修改了一早上的那副画作割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那一刹那,米赫尔仿佛被雷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叫嚣着想要把苏琛一脚踹下楼去,可惜这个念头一产生就被米赫尔打压下去了;另一半则无奈地从储物室找到了专用的清洗剂,帮苏琛洗掉了满手的颜料。   米赫尔觉得自己肯定被鬼附身了,不然的话,骄傲如他又怎会向一个普通的“激情对象”低头,甚至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他。      苏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米赫尔的服侍,他把米赫尔·罗辛当成了他上辈子的几个小情人之一。   如果米赫尔知道苏琛的想法,大概会被气晕过去。      就这样,苏琛回到米赫尔的办公室重新梳洗穿戴完毕,由米赫尔带着去了学院内部的教员餐厅。   梅里设计院的教员餐厅比学员餐厅高档些,食物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合成食物。   教员餐厅里限量供应一些纯天然的蔬菜、肉类及面制品,这些东西价格不菲:极少有人能负担得起纯天然食品那高昂的价格。   米赫尔十分自信地把菜单递给苏琛。   苏琛皱着眉,指甲在菜单上来回刮了数遍才确定了自己要点的菜。   米赫尔极不绅士地瞄了一眼,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可以点些天然食品,合成食品吃多了不太健康。”   苏琛摇头:“菜单上的(天然食物)全息图片看着就倒胃口。”   “天然食品当然没有合成食品那么好看的模样,可是……”   “没有可是,天然食品应该比合成食物更漂亮。所以我说,这里的厨师简直糟透了。”   电子菜单黑屏了,一个戴高帽的胖厨师怒气冲冲地从后台走了出来,直奔苏琛而来。   米赫尔尴尬地笑了笑。      这年头,得罪一个顶级大厨比得罪一个杀手团还倒霉。   米赫尔和苏琛双双被胖大厨“礼貌”地用锅铲请出了餐厅,两人灰溜溜地钻进学员食堂,苏琛轻车熟路地把米赫尔按在靠窗的悬浮桌椅上,然后自己带着免费用餐卡奔去窗口点了一大堆口味各异的合成食物回来。   他戴着卫生手套把一只熏肉肠味的粉红色小猪递给米赫尔,自己则抓起一只烤羊排味的仿真小排骨咬在嘴里。   米赫尔无语地啃了只熏肉肠味的猪耳朵,精神恍惚地瞧了一眼对面吃合成食物吃得兴致勃勃的苏琛。   “Dave,合成食物吃多了真的不太好!”   “什么坏处?”   “呃……好像因为缺乏植物纤维,所以会导致某些肠胃方面的慢性疾病。”   苏琛毫不在意地换用筷子夹了片仿真猴头菇给米赫尔:“尝尝这个,味道及口感还原度很高!”   米赫尔:“……” 作者有话要说:~~~~<( ̄︶ ̄)> 乡亲们! 同胞们! 志同道合的基友们! 飘过捏住~~~冒泡戳破~~~! 蜀黍正在爬月榜,请不要大意地……送点小菊花给蜀黍练习一下戳菊神功吧! 每朵必戳,每评必回哦~~! 噢噢噢! 让蜀黍光荣地回评累死吧!!!!!! 15 15、第五条线 ...   早有消息灵通人士在学院BBS上公布了苏琛及米赫尔的行踪。   从早上那个爆出两人拥吻照片的八卦贴开始,便有好事者轮流守在教师公寓楼外,一刻不停地盯着苏琛他们,其劲头堪比史上有名的“狗仔队”。   就在米赫尔烦闷地陪着苏琛吃饭的时候,有群人一窝蜂地进了餐厅。   几乎是眨眼间,平日里总能空一大半的悬浮桌椅全都被坐满了,后来者只能无奈地刷卡,从地板下升起一套套简易桌椅。他们全都是闻风而来围观传说中的恋爱鬼畜君Mr.李与苏琛这个万年留级生“约会”场面的“酱油客”。      据说本校美人榜上已经有十二位小美人被Mr.李辣手摧花了;又据说这十二位小美人被甩的时候都很凄凉;最后据说Mr.李绝对是个薄情人,甩起人来就跟甩大葱一样~!   现在,苏琛成了那根葱,围观群众们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坐在学员餐厅里,心不在焉地点餐,目的就是看看苏琛这个万年留级生会在Mr.李对面坚|挺多久!   BBS上已经爆出了苏琛的新外号——“葱美人”。   一来万年留级生既然和鬼畜的Mr.李杠上了,那么他便难逃被甩大葱的命运;二来苏琛虽然近距离看上去皮肤色泽有点奇怪,可远距离看的话,可不就是一根水灵灵的小白葱吗?   就连Mr.李都有了新绰号——甩葱君!   BBS上【甩葱君&葱美人之恋全程直播】帖已经更新到了4000多楼,可见梅里设计院这种精英学院也不乏八卦之士。      现在苏琛与米赫尔在“八卦众”刀斧般锐利的视线中从容不迫地消灭那桌被苏琛搬来的合成食物。有人注意到苏琛给Mr.李夹了一筷子菜,据说无比挑食的Mr.李居然吃掉了那块廉价的合成食物!   直播贴内瞬间出现了数条狼嚎:   【嗷嗷,这就是爱的力量!】   +1   +2   +3   +10086   咦?10086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笨!这是古代表达强烈情感的代码!   哦哦哦!狂+10086      米赫尔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因为有传闻说某些合成食物影响基因稳定性,这对时刻都有基因崩溃危险的强化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性的打击。   随着强化人等级越高,实力越强,他们的基因稳定性就越低,到达临界点便会自行崩溃;为此米赫尔每周都需要向强化人管理协会交纳高额的“管理费”来换取基因稳定剂。越是强大的强化人,受强化人管理协会的管制就越厉害:据说华国某位已经达到八级的变形系强化人每天都必须注射高浓度的基因稳定剂才能保证自身安全。米赫尔如今不过是五级强化者,便已经离不开基因稳定剂了,说起来,他现在反而没有那些低级强化人自由度高了。   米赫尔叹了口气,出神地看着苏琛。   他知道苏琛是个强化人。苏琛身上有极其明显的非人特征,不过他的强化等级显然不高,甚至还有可能是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回收型(垃圾)”失败品,因为米赫尔发现苏琛似乎从未在强化人管理协会购买过基因稳定药剂——然而之前在公寓楼前的那一幕又令米赫尔感到疑惑,因为苏琛明显是个拥有超视觉的强化人,可他留在强化人管理协会的那份档案却明确给了他一个“强化失败”的评价。强化人管理协会每隔数月就会对注射过强化药剂的人进行复检,苏琛不可能逃过那种强制检查——那么,苏琛有能力瞒过强化人管理协会的检测隐藏实力?更甚者,他找到了基因稳定剂的替代品?   米赫尔心思电转,眨眼间便想到了很多。他盯着苏琛,总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浑身都是谜团。   如果说今早之前他还仅仅把与苏琛的相遇当做是一场值得一玩的游戏,那么现在,米赫尔只觉得苏琛已经化身为希望之神,从天而降,即将拯救他那早已沦陷的“自由”。米赫尔心头狂跳,看向苏琛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期盼、一分敬畏。      苏琛敏感地察觉到米赫尔的神色变化,他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米赫尔双眸放光,脸颊上居然飘着两团极其醒目的红晕。   苏琛犹豫了一下,抬起筷子指了指米赫尔的脸,疑声问道:“你怎么了?”   米赫尔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脸,脸部不正常的高温令他一愣。米赫尔尴尬地别过脸去看着窗外,悄悄动用了自己的寒冰之力覆上面部;脸部热度渐渐消退,米赫尔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苏琛笑:“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可我还是想问,你该不会看见我就紧张吧?”   米赫尔暗道自己这次可真是溴大了,嘴上却反驳道:“刚刚想到了别的事。”   苏琛挑眉,“这可不是绅士所为,和新情人相处的时候想到别人,我会吃醋哦。”   米赫尔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苏琛,想要分辨他刚刚说的“吃醋”二字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结果这家伙有些沮丧地发现:苏琛那句话似乎只是场面话,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这下轮到米赫尔吃味了,他小声哀叹道:“我好像一见到你就碰钉子,上次是,这次也是。”   苏琛怒极反笑:“你还好意思提上次?”   他虽不是这句身体的正主,可他却有之前的苏琛这辈子全部的记忆。上次与米赫尔相见是在学院教学楼的男厕里,米赫尔调|戏苏琛在前,苏琛一拳将米赫尔的鼻子砸出血在后,米赫尔恼羞成怒直接省了前|戏,把苏琛拖进厕所隔间就持枪顶了上来;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没什么,可米赫尔这家伙根本就不晓得怜香惜玉,苏琛那个小处|男直接被他粗暴的动作搞出了血,愣是在宿舍躺了一周才回过气来。   显然米赫尔也想到了上次那个血淋淋的场面,面对苏琛的责问,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窗外,好似做下那等恶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苏琛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老大一会儿,米赫尔才腆着脸搭讪道:“今天有课没?”   “有。”   米赫尔问的这话纯属多余,因为早在昨天晚上他就做足了苏琛的功课。苏琛这孩子整个学期的课程表他已经从教务网上下载到了自己的微型光脑上,今早出门的时候他更是体贴地帮苏琛拿了上午这门课的教材《皮埃斯入门》。   皮埃斯是一款全息图像处理软件,应用十分广泛,被称为选修课中的必修课。这门课是大课,梅里设计院27号教学楼共30个教室通通是《皮埃斯》这门课的专用教室。      苏琛将一只炸丸子塞进嘴里,眯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米赫尔无意识地问:“什么味道?”   “芥末夹心。”苏琛泪流满面地答道。   “噗——”米赫尔险些将递到唇边的纯净水喷出去,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将杯子拉远了些。      “唔,”米赫尔摸着下巴,忍笑道:“听说学员食堂时不时会推出一些坑爹口味,这么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苏琛:“给我水……”   米赫尔顺手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苏琛捧起水杯就是一顿狂饮。 16 16、第六条线 ...   苏琛精神不振地钻进教室。   教授皮埃斯这门课的专用教室与艺术鉴赏课的教室差不多,都是那种阶梯式环形大教室。苏琛一脸衰相地踩着飞板朝前飘去,落在第三排某个空位上。苏琛挑的位置是上次机器人先生向他建议的那个,据说是教室内视野最好的座位。他降下飞板,发现这个位置左右已经被各种物品占满,唯独空了3C187和3C188这两个座号的位置。   苏琛想了想,在通讯器上拨下米赫尔的号码。   “亲爱的,你不是去上课了吗?”通讯器内传出米赫尔略带惊讶的声音,“难道是遇到刁难了?”   苏琛顿了顿,仔细想了想上次机器人先生告诉他的那两个东方人名,不大确定地说道:“郭朗和闫玉这两人你知道吗?”   米赫尔的半身全息像动了动,苏琛注意到他似乎在向画面外的什么人打了个手势,随即米赫尔周身光线一暗,似乎是换了个环境;他皱眉思索片刻,也带着些犹豫地说道:“闫玉似乎是个比较有后台的女人,郭朗是华国去年歌手大赛的亚军还是季军什么的,算个小明星。怎么?他们给你难堪了?”   苏琛瞄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本《皮埃斯入门》教程,这本书是米赫尔从他藏书柜里拿出来的典藏版,上面还有米赫尔本人写下的批注。苏琛在通讯仪的摄像范围外简单翻看了一下,便随手将那本书丢进了离讲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通讯仪道:“我占了第三排的位置,他们把我的书丢进垃圾桶了。我现在来不及回宿舍换书了,麻烦你再给我一本好吗?”   米赫尔怔忪片刻,呼吸重了几分,他皱眉想了想,重新走回光线充足的地方朝镜头外的什么人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然后他重新面对镜头,对苏琛道:“我现在脱不开身,让其他人把书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谢谢!”苏琛笑了。      上辈子,霍克尼先生从来都不是什么老好人,否则他在竞争激烈的时尚界,怕是早就被人啃得渣都不剩,哪轮得到他发光发热成为万众追捧的名人。   昨天苏琛隐忍不发,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米赫尔这座“靠山”。   现在,虽然他和米赫尔的关系还不太牢靠,可他已经透过米赫尔回答问题的态度验证了——郭朗和闫玉这两个看似有权有势的人,在米赫尔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米赫尔向苏琛介绍他们两人的时候,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视,这一点苏琛看得很准,所以他便放心地“借刀杀人”了。   至于那两人扔他书的时间究竟是今天还是昨天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米赫尔不会给他们说明细节的机会;至于书,苏琛的书,他们两人确实扔过,这一点是事实!   苏琛惬意地在教室内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耳朵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真卑鄙,”这人的声音鼻音极重,听起来像是重感冒患者;对方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难,他喘了一小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你这位置本来就是郭朗、闫玉的老位置,你坐就坐了,何必用这种手段赶他们走?”   苏琛抬头,刚好看见坐在自己正前方第一排的叶秋。      叶秋鼻子有点红,事实上,自从那夜在宿舍楼下等了苏琛一晚上,他就被某种变异感冒病毒感染了,旧有的药剂通通不管用,新药剂研究出来大约需要四天左右;也就是说,他还得继续擦三天鼻涕(这太痛苦了)!   苏琛没打算回答叶秋的问题,他皱着眉,略有些不安地搓了搓光秃秃的小指,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叶秋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答道:“我是潜隐类强化,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可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哦。”刺客技能!苏琛更加烦躁地搓了搓小指,无比怀念上辈子那只被自己摩挲得极其光滑的宝石尾戒。      叶秋又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这种被苏琛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十分不妙,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你已经坐在这里了,又何必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赶他们走?”   苏琛单指曲起,叩了叩桌面,嬉笑着答道:“因为他们把我的书扔进垃圾桶了。”   叶秋暗恼,骂了苏琛一句“不可理喻”便转过头去不再搭理苏琛,像是不屑与之为伍。想到头一天入学时遭到的“礼遇”,叶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暗道,这个万年留级生果然是个品行极差的家伙,简直不可救药!!!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   苏琛周围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上也渐渐地有了人声。   没多久,一个面部轮廓深刻得如同刀斧开凿的面瘫光头男降下飞板落在苏琛旁边,他弯腰,折了下过高的身高,在苏琛直直的目光中略带迟疑地将手中的一本书递给他,尔后收起飞板径直坐在苏琛旁边的空位上。   光头男话不多,坐下后他只说了句:“我供职于罗辛家族,你可以叫我K,老板派我来保护你,直至你的机器人改造完毕。”   苏琛点头,看似随意地问了句:“米赫尔打算怎么改造我的机器人?”   光头男迟疑了一下,答道:“对不起,回答这类问题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你觉得,如果我让米赫尔炒你鱿鱼,有几分可能?”   光头男:“您的灵魂比您的外表看上去狡猾。苏先生,您的机器人会被改造成私人警卫机器人。它的芯片很高级,很难从机器人管理协会租到手,是紧俏货,当做家政机器人来用是种浪费。”   苏琛:“谢谢,我不会把你私自泄密的事告诉你家老板的。”   光头男呆滞许久,低声念叨:“我觉得您完全不需要保护,真的。”   “多谢抬爱,其实我很弱。”   “我需要做什么,苏先生?”   “闭嘴,摆个最有威慑力的造型,不要影响我听课。”   疑似保镖的光头男再次被苏琛的话打击到了。   不过这一次,他很明智地没有对苏琛的决定做任何评价。光头男忽然有种预感,自家老板这次找的小情人好像和以往那些都不太一样——虽然他外表看上去的确很好推倒,可这性格,简直就是热带雨林里最难缠的毒蛇。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秘密居然木人猜! 蜀黍很桑心 蜀黍自爆秘密来了 秘密就是——噔噔噔噔~~~~! 强化人因必须注射基因稳定药剂而受制于“强化人管理协会” 小苏苏身上则有能够使基因稳定的“神秘物质” so~那条小青蛇其实…… (华国最高级的八级强化人是个“变形系”省略号) 皮埃斯: 自爆尊讨厌~! 下次娃儿们要“装”聪明点呐<( ̄︶ ̄)> 17 17、第七条线 ...   在疑似保镖的光头男按照苏琛的要求摆好pose的同一时间,郭朗及闫玉一男一女双双踏着飞板降落在苏琛座位旁的小过道上。   苏琛好心情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闫玉怒气值几乎爆表,她面色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冲上去,而是勉强维持着表面平静向后退了半步;郭朗会意地上前一步,直接站在苏琛旁边。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就位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对苏琛做出太过分的事。郭朗扯出一个虚假的微笑,压低声音对苏琛道:“这位同学,这两个座位是我和闫玉的,请你让一让好吗?”   苏琛挑眉,回了句:“桌面上又没摆你们的名牌,座位上又没有任何用来占座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座位是你们的?学生守则上清清楚楚地指出:公共课教室无固定排位。”   郭朗被噎了一下,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再次开口,对苏琛强说道:“这世上有很多规矩都没被人摆在台面上,却约束着绝大多数人的行为。”   倒是闫玉皱了下眉,斜睨着苏琛:“新生?这么不懂规矩,当心惹到不该惹的人。”说着,闫玉扫了一眼苏琛旁边坐着的光头男,鄙夷地说道:“而且保镖什么的,也不一定是长得凶就好用。哼,暴发户。”   光头男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双手虚托,两团蓝紫色的电弧自他手心升腾而起。离得最近的几个学习辅助型机器人在自我保护系统的运作下直接关了机,郭朗与闫玉两人更是直接被空气中四处游弋的电离子弄得头皮发麻。这两人被光头男的气势吓得倒退数步,直接撞在了本就不宽的过道另一侧的书桌上。   闫玉回过神来,只觉得面子被挫,难堪得要死。   她迅速上前,一掌拍在苏琛面前的桌面上,大声吼道:“强化人就了不起么?你敢在学院伤人?!我叫你把牢底坐穿!!!”闫玉的父亲手握重权,即便是梅里设计院那位神秘的院长来了都得给她父亲几分面子,若是普通学生得罪了她,大概真的会被抓起来在牢狱里度过余生;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闫玉的前男友甩了她找了个比她更漂亮的小女生,闫玉嫉妒心发作,直接设计令那个可怜的女孩卷入一起大案,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十年对一个女孩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十年的美好时光全都荒废在监狱里,可想而知,那可怜的孩子今后的人生会被毁成什么样子。      ……      这件事叶秋也有所耳闻,他犹豫了许久,将自己的辅助学习型机器人收了起来,转过脸去,对苏琛说了句:“苏琛,你过来,坐这儿。”说着,叶秋拍了拍他刚腾出来的那个空位。身为被国家重点保护的未来大师,叶秋不惧闫玉家的势力,若是苏琛识相点,这个时候躲到叶秋的庇护下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姓苏的某位根本就不领情。   苏琛先是白了一眼多管闲事的叶秋,然后才将视线缓慢地挪放到闫玉脸上。他摆出一副万分嫌弃的表情,侧身问:“大光头,这丑八怪是谁啊?太可怕了。”   “噗——”叶秋左侧那名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长卷发女生憋着笑,好奇地扭头朝后看了一眼。   苏琛夸张地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嗨!美女!!!”      一个被说成丑八怪,一个被苏琛称为美女,两个差异性极大的称呼大咧咧地冲进旁观看客们的耳朵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众人看了看闫玉,又看了看那名坐在叶秋左侧的大卷发美人,待看清楚那人居然是皮埃斯这门课的导师时,纷纷吁了口气。这位导师也是个妙人儿,她本名梁若鹏,身为导师却喜欢泡BBS,爆学员八卦。BBS昵称为“梁歪歪”,发帖一口一个老娘,作风无比彪悍。   众人本还担心这位被无辜牵连的美女会被闫玉拿来泄愤,还好,这位美女不是别人,而是设计院舆论界的传奇人物梁老湿。   梁歪歪朝苏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郭朗、闫玉,看似随意地说道:“这两位同学,上课铃就要打响了,请你们迅速找位置坐下好吗?”这句话十分明确地表明了她这个导师的态度。   梁歪歪打算力挺苏琛,因为作为梅里设计院的八卦女王,她知道很多有关苏琛的事,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张三李四王五三人在某教学楼某楼层某拐角处扣了他一头鸟屎,苏琛狼狈逃回宿舍,旷课大半个月;又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小A小B两人将苏琛锁在某宿舍楼某男厕单间内一天一夜,被放出来时又被人灌了一肚子冰水,再次旷课大半个月;再比如……这个叫闫玉的女学生,经常纠结一群无聊女在学院路面上撒图钉,梅里设计院在此之前只有苏琛一人靠两条腿走路,别人都用飞板,她撒图钉坑害的的只有苏琛一个;再比如郭朗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别的地方受了气总会从学院某个角落里把苏琛拎出来打一顿出气……   梁歪歪早就想教训这两个RP没下限的不良学生了,这次总算被她逮到了由头,之间她连上教室的扩音器,正色道:“学校为什么实行流动教室和自由座位就是赋予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学习的机会和权利。大家的机会和权利是平等的,也就是说每个学生都有平等的权利去利用教室和座位去学习。占位虽然阻碍了这种权利的实现,可它也是一种奇特的竞争机制,老师并不反对占位,不过,老师希望某些学生占位时,能用屁股来实现这一目的。”换言之,坐下的学生就不用起了,苏琛同学,老娘挺你。   混BBS的学员都知道,梁歪歪的想法差不多等于整个学院的舆论走向,他们率先鼓掌。   有人起哄,高呼:“反对长期占座!我们也有权利坐前排!!!”   “没屁股的请圆润地走开!葱美人,姐姐我挺你!”   “滥用强权可耻!”      闫玉面色通红,气得发抖,她高声怒道:“你们这群刁……”   郭朗猛地扯了一下闫玉的袖子,将她想说的话打断。他凑到闫玉耳边低声说道:“勿犯众怒。”      闫玉瞪了苏琛一眼,丢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直接踩上飞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竟是连课也不上了。            皮埃斯这款软件是仿造古代一款叫做 Photoshop 的图形处理软件设计开发的一款全息图像处理器,功能强大,用途广泛。   梁歪歪踩着飞板飘上讲台开讲后,苏琛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听不懂,便索性翻开课桌上那本《皮埃斯入门》看了起来。这东西对服装设计很有帮助,用它做出来的效果图已经很接近实物了,苏琛看了几个皮埃斯设计实例,觉得自己又必要将这门课学好。   他点开课桌上自带的学习光脑开关,按照《皮埃斯入门》这本书里的说明,成功调出了皮埃斯的操作界面。   然后打开了教材第一讲中指定的全息素材图。   那是一名穿着古代礼服(汉服)的美少年,皮埃斯入门课程第一讲的要求,便是将这名少年的礼服脱掉,给他穿上粉红色的肚兜。      中国通先生淡定地翻到教材扉页,仔细瞧了一眼编者姓名。紧接着,他好奇地戳了戳前排学生的背部,低声问道:“这位同学,你认识梁若鹏吗?”这人可真够猥琐的,苏琛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前排学生微微侧了□子,小声答道:“梁若鹏就是我们学院大名鼎鼎的舆论女王梁歪歪,也就是……讲台上那位。”    18 18、第八条线 ...   苏琛试着按照课本上的步骤逐步将全息图中人物的身体与衣物分解成两个图层,然后他从数据库中调用了10岁至14岁少年男性的人模数据,用来填补全息图中取走衣服后那名少年身体部分的欠缺。给美少年换衣服,这节课的名字看起来香艳,其实上手做的时候完全不是那回事。   衣物与人物身体分解成两个图层这一步还好说,毕竟皮埃斯这款软件里有自带的细节纹理识别器,使用这一工具甚至可以根据光影、色彩、图像表层纹理质地的不同,将一份全息图拆解成数万个分解图层。可是接下来的一步却格外困难,因为拆解并不等于重建,被衣服掩盖在其下的人类身体此刻根本就是一团被软件自动填补了大致形状的虚影;接下来的修补才是重头戏。   学院数据库中倒是存放了大量的人体3D模型,可那些东西想要具现化在全息图中需要人工输入一组组坐标数据,这些数据经软件处理,会显示出一个虚拟人物框架;接下来还有数据修正、表层覆膜、上色、做毛孔、毛发、皮肤修正等一系列繁琐的工序。   尽管这些工序都有相应的辅助外挂程序可用,可苏琛依旧觉得给美少年换肚兜这活儿极其繁重。他捣鼓了许久,才勉强构筑了一组堪堪与原图中的少年动作相符的人物框架数据(这还是托了他原本就对3D坐标数值极其敏感的福);此外,若不是梅里设计院数据库所提供的现成“人模数据”作为参考,他大概还得亲自奔去“虚拟人物设计系”去借一套数据采集设备亲自去收集一些可供参考的现实数据来。   所以说,做学问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变成一件轻松的差事。   苏琛吁了口气,把自己的半成品全息图的数据整个导出到一张学习U盘内。      讲台上,梁歪歪的课程讲解已经接近尾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讲台正上方有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图,苏琛瞄了一眼,便被那幅图吸引住了全部心神——那是一幅风景图,视角是从一条巨大的地裂缝向下延伸。地表是冬雪连绵,地缝深处则有暗红的岩浆隐约可见;大裂缝内从上至下,植被由疏到密,又由密到疏;各种栩栩如生,却长相奇特的动物偶尔从那些同样奇异的植被中露出头来;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头巨大的黑色猛禽与两只火凤凰一样的大鸟互相搏斗的场景;羽翼纷飞,血液四溅,正对着苏琛这面的是这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的东半面——黑色猛禽背部被凤鸟撕开了一大块血肉,它煽动翅膀,铁羽怒扫,身形微侧;背部那条巨大的伤口正对苏琛。   羽毛与血肉纠结,皮下的血管微微暴起,简直像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这幅图是梁歪歪花了一节大课时间边讲边做得来的成果。   大师不愧是大师,做出来的草图尚未做细部处理便已经将苏琛这只初入皮埃斯殿堂的小菜鸟镇住了。   苏琛痴痴地看着,努力转动脖颈,将环绕在教室各处的全图净收眼底。此刻,他的内心只剩下震撼以及对梁歪歪的敬佩,原先那点嫌弃这门课程太过枯燥的小心思早就不翼而飞。      与未来人的这种手段相比,什么拟真视角,什么3D电影,全都是个渣。   代表苏琛上辈子那个时代3D技术趋向成熟的电影《阿凡达》,其场景与梁歪歪做出来的这幅一比简直就是山寨的2.5D坑爹货。   太强了。   简直就是……造物的主。   苏琛目光炯炯地盯着梁歪歪,就像盯着一位无所不能的女神。      未来。   苏琛喃喃地念着这个词。   胸腔中发出呼噜噜的风声,像是猫科动物独特的呼噜声。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华丽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这是未来!   一切皆有可能!!!   苏琛情绪激动,面色绯红。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重病入院前那个死活都无法变成现实的设想……   既然想象中的色彩与质地无法用实物表现出来,那么他可以用别的方式,譬如全息投影!进一步来说,他甚至可以令这世界上所有的衣服都成为变幻莫测投影!一切不可能的,都将实现!!!   或许,他可以把这世上所有的衣柜丢进垃圾桶?   或是让所有人都重回赤诚,当街“裸”奔。   噢!这真是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            苏琛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仪,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42,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梁歪歪早就踩着飞板开溜了,课堂讲义以及《裂谷3P》的制作过程已经化作数据流传到了每个学生的学习终端上。   苏琛面色古怪地扫了一眼课堂上这幅全息图的名称《裂谷3P》,再度在心底对这位皮埃斯课程的导师表达了奇妙的问候。   她可真猥琐,苏琛这么想着,却又怀着敬佩之心仔细地将学习终端上的数据通通传入自己的学习U盘。   U盘发出一声数据超载的警报。      苏琛眉毛一挑,这才想起米赫尔委派给自己的光头男,他转过身去,对光头男下了个极无耻的命令:“限你十秒内给我弄个数据存储器。”   光头男倒也光棍,他二话不说,直接去旁边找了个弱不禁风的小男生“借”了只大容量的晶体硬盘。   苏琛朝对方扯了个看似呆傻的微笑,他晃了晃手中绿水晶一样漂亮的晶体硬盘,大声说道:“这位同学!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愣了一下,没一会儿就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地应道:“没、没、没什么。这东西我有很、很多,不、不够用的话我再给你一个。”   苏琛对他点点头,笑嘻嘻地传完数据,捞起晶体硬盘揣进自己兜里,踩上飞板飘了起来:“这位同学,我叫苏琛。”   “我叫梁、梁铮。”   “梁铮,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光头男忍不住插了句:“苏先生,老板说让你中午等他一起去。”   梁铮也迅速摆手道:“我姐让我给她做饭,不去的话,会、会宰了我。”   “你姐?”   梁歪歪踩着飞板重回教室,径直停在梁铮面前,飞板前锐利的金属尖端离梁铮的鼻尖只有一毫米!   梁铮被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椅子里。   梁歪歪弯下腰来,弹了梁铮一个脑嘣,碎碎念道:“乖弟弟,你想饿死老娘啊!!!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泡美人,去去去!给老娘做饭去。”      苏琛:“……”   光头男:“……”   梁歪歪转过头来,用灼热的眼神盯着苏琛,兴味盎然地问:“两位要不要同去啊?”   苏琛:“不……不用了。”      梁歪歪和梁铮一走,苏琛就忍不住扯住光头男问:“我怎么觉得刚刚她眼底冒出了绿光?”   光头男悄悄擦了把汗,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简直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小保姆的皮大衣!!! 喜欢请点一下右侧的“插入书签” 伦家会感激你的!!!奋力眨巴眼睛卖萌ing 【最新通知】 为了打倒月榜上的菊花众!伦家决定今晚通宵赶三更…… 这章是第一更。。。。 这算伪更吗?!顶锅盖飞奔!!!! 19 19、第九条线 ...   梁歪歪和梁铮一走,苏琛就忍不住扯住光头男问:“我怎么觉得刚刚她眼底冒出了绿光?”   光头男悄悄擦了把汗,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简直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   两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这令苏琛暂时升起了一种找到了知音的荒谬感,他仔细想了想,打消了原本准备捉弄光头男一番的计划。   这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苏琛看着光头男,边想边说:“喂,大光头,你家老板说让我下课后等着他?”   “是的。”   “在哪儿等?去哪儿?”   有人从后面绕过来捂住了苏琛的眼睛,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光滑柔润的皮肤;来人在苏琛尔后悄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吃个饭,然后一起去领你的警卫机器人怎么样?”   是米赫尔。   苏琛勾起唇角笑道:“这么幼稚的游戏,你还玩?”   米赫尔松了手,绕到苏琛前方,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佯装苦恼地说道:“听说你惹了闫玉,她父亲在华国很有一些实权,这下你麻烦大了。”   “你想亏待我?”苏琛风情万种地睨了米赫尔一眼,舔着嘴唇道:“摸过、舔过、啃过,最后干完了,又不想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米赫尔大概没想到苏琛会用这么粗鄙的比喻,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Dave你真可爱。”      “话说,你不是说机器人修好需要很久吗?”苏琛。   米赫尔摊手道:“工厂的主管为了突出业绩擅自找了两个技术人员加班,把你的小机器人改造完毕,说是已经可以取了。”说完,米赫尔又悄悄凑在苏琛耳边,语气中带了点小小的调皮,小声说道:“其实我是他们的大股东,工厂的主管这是想讨好我呢。”   “幼稚。”苏琛白了米赫尔一眼,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米赫尔眯着眼睛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的机器人改造过程中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嗯?”   米赫尔耸肩,装出一副万分无辜的模样对苏琛说道:“我喜欢纤细型的小男孩,身材修长,腰细,腿直,脸漂亮,肤色浅,看起来比较柔弱的那种。”   苏琛眯着眼睛想了想,语气不善地说道:“它被你说的那个蠢货改成了那副模样?”   “呃,是的。其实我原本送过去的外形设计图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就像他这样的。”米赫尔指了指外表极有威慑力的光头男。   苏琛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我要原来那样的!让他们改回来!!”   米赫尔再次耸肩:“这恐怕不行,他们擅自用了造价昂贵且回收不易的生化材料。由于他们又在这次的改造里擅自使用了最新技术,使得外表的生化材料与内力的金属骨架生长到了一起。所以除非给你的机器人重新定做一个身体,否则必须等生化材料自然老化到一定程度,才能使用特殊药水将它从金属上剥离下来。”      “定做一个机器人需要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半年。不过定制的机器人相当于崭新的机器人,必须去机器人协会登记注册,并进行长达三个月的测试和培训,然后送交机器人评估中心进行评估后才能投入使用。”   这就是说,机器人小保姆短期内无法再更换形象了?   苏琛想了想,觉得柔弱型小美男虽然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不过也勉强能看;机器人小保姆很贤惠,所以他暂时也没想雇佣新的家政机器人。当务之急便是将赵领回来,检查一下他脑壳里的东西被改坏了没。      这世上的东西只有“更”没品,没有“最”没品。   本山叔叔被装在一个打了巨大蝴蝶结的大纸箱里,彩色的包装纸把那只纸箱包裹得格外恶俗。   苏琛拆掉了包装,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身高缩水了一大截的蠢东西对他眨巴了一下大得有些过分的蓝眼睛。   机器人小保姆似乎对自己的新外表十分满意,它奋力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将眼皮上长长的浓密睫毛上下刷动了好几次,这才动作略显僵硬地撑开粉嫩的小嘴,露出一口亮白的小牙齿,乐颠颠地喊了声:“主人!”      其实机器人小保姆一开始被送进修理厂的时候还很是惊恐了一番,可是随后他看到了最新的生化皮肤材料,也看到了他的外形设计图。曾经的警官先生如果有泪腺的话,他早就热泪盈眶了。   天啊!他看着那张外形设计图,激动地想:大大的,水润的眼睛!他终于可以向任何一位主人撒娇卖萌了!当然,他对现任小主人很满意,暂时没有换主人的想法。   然后是小巧可爱的鼻子!粉嫩的小嘴!白嫩的略带粉红色泽的小耳朵!惹人怜爱的小脸!可爱的婴儿肥!纤细修长的四肢!适合一切美丽制服的小细腰!嗷~!这外表!这身皮大衣!简直就是机器人(前)警官先生理想中一等一的好相貌!   比起冷硬的金属骨架什么的,果然还是仿真皮肤比较有人情味!   机器人小保姆激动地想,他这副模样,应该更容易取得自家小主人的信赖。      改造结束后,机器人先生甚至激动地发现,新型生化材料赋予了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那就是他可以用电流刺激自己的皮肤发热!让它产生类似于人类体温的温度,甚至更高,就像传说中的暖手宝一样!   机器人先生开始幻想他的小主人是个畏寒的可怜孩子,那样的话,冬天降临的时候,他就可以爬上小主人柔软蓬松的的床为他暖被窝了——这项工作一向被“育儿型机器人”霸占,机器人(前)警官先生肖想这一功能很久了!!!   它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小主人,努力许久,想从小主人脸上找出一些可以称之为“惊喜”的东西。可惜,小主人好像只是皱了皱眉,这令机器人先生原本无比雀跃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床上用品!条形码风波 为了打倒月榜上的菊花众!伦家决定今晚通宵赶三更…… 这章是第二更。。。。 右侧有四个“插入书签”的小绿字什么的——揉脸狂眨眼睛!你们明白的!!! 以下是瘫倒在冷风中的林蜀黍的内心独白:伦家一没刷点击,二没刷收藏,也没有亲友团,互暖党的虎摸调|教,在月榜上被爆了无数次小菊菊啊小菊菊 持续瘫倒啜泣ing、、、、、、 无下限撒雷!顶锅盖狂奔ing…… 20 20、第十条线 ...   机器人先生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小主人,努力许久,想从小主人脸上找出一些可以称之为“惊喜”的东西。可惜,小主人好像只是皱了皱眉,这令机器人先生原本无比雀跃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苏琛喜欢的是那种力与美相结合的尤物,比如米赫尔,比如他上辈子最宠爱的那个男模。   机器人先生的新造型太过柔弱,这和苏琛理想中的机器人外观有点偏差。他皱眉,开口向米赫尔讨要那份原始版的的机器人外形图:“你不是说原来不是这种形象么?那张图呢?给我看看。”   米赫尔早有准备,他手中捏了一支笔状投影仪,打开开关后,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张全息人设图。因为是警卫机器人,所以设计风格很是硬朗:略黑的皮肤,深邃的眼睛,薄唇、高鼻、短碎发,八块腹肌,胸肌完美,腿部看起来很有爆发力。紧接着苏琛绕了半个圈,看到了虚拟人物的背部:背部线条很漂亮,臀部挺翘结实,苏琛啧了一声,摸着下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家小保姆,然后用懒洋洋地腔调说道:“先这么将就着吧,过段时间换这张皮。”说着,苏琛在那全息图像上点了一下。   那条缠在苏琛手腕上咬着尾巴睡大觉的小青蛇好奇地弹出脑袋来看了一眼,高清投影图受到不明磁场干扰,图像模糊了一下,闪了几下便消失了。   苏琛收回手指,好奇地看了米赫尔一眼。   米赫尔早就笃定苏琛是个有秘密的神秘孩子,投影仪无缘无故地关了机,他已经在心中认定是苏琛搞的鬼;苏琛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米赫尔朝他笑了笑。      苏琛一头雾水,不晓得米赫尔在搞什么玄机,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第二次改造的钱你来出,没问题吧。”紧接着苏琛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于是看着米赫尔,软语道:“可以吗??”   米赫尔点头,对此毫无异义。   他现在已经认定了苏琛有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神秘能力,米赫尔如今还指望苏琛能够将那种能够代替基因稳定剂的东西分享给他呢,又怎会舍不得花这点小钱。      上午这段时间,米赫尔差人彻查了苏琛入校以来所有的事迹,甚至还叫人去查了苏琛的祖宗十八代;至于苏琛与强化人管理协会的所有接触(资料)更是被他详细地掌握在手中。   苏琛这辈子从未注射过基因稳定药剂,他的继母和兄长似乎有意看到他基因崩溃而死。   苏琛的父亲,那个奇怪的男人,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苏琛的继母控制住了。   米赫尔的人找到了一份黑暗诊所的催眠纪录,以及,苏琛那名继母曾在地下某个黑诊所做护工时的个人档案。   苏琛的继母曾经是地下世界一位小有名气的催眠大师的情妇,在那位大师手下做过几年护工,并与那人孕有一子。他们的儿子便是苏琛如今名义上的兄长,与他父亲一样,都是精神幻术系强化人。   可惜,苏琛这位名义上的兄长幻术天赋显然不高,跟随那位催眠大师学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米赫尔忍不住瞧了苏琛一眼,觉得那对父子大概是瞎了眼,认为苏琛是个毫无威胁力的弱质小儿,居然放任苏琛自生自灭。呵,联想到苏琛那锱铢必报的性格,米赫尔突然同情起那对父子来。   或许苏琛碍于某些原因一直隐忍不发,可是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复仇的吧。   任米赫尔想破头皮都没想到,真正的苏琛早就死了,现在,苏琛这句躯壳里住的是两千年前就已作古的大卫·霍克尼。   想到这里,米赫尔意有所指地对苏琛道:“有什么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我可以帮你做。”他觉得苏琛隐忍的这么多年都没把那对父子怎么样肯定有所顾忌,米赫尔认为这是一个讨好苏琛的机会。   苏琛好奇地看了米赫尔一眼,低头叹了句:“你真不像是会说这种蠢话的人。”   “嗯?”   “我一直以为被爱情冲昏头脑这种傻缺玩意儿只存在于小女生的幻想中。”   米赫尔楞了一下,低笑道:“Dave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尽可能地讨好你的。”   米赫尔在心底诚实地加了一句,当然,不会像现在这么殷勤就是了。            两个心思各异的腹黑玩意儿坐着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   悲衰的光头男以及机器人小保姆均被留在了餐厅门外。   光头男的职责是看车,机器人小保姆则坐在悬浮车里,负责帮苏琛做课外作业——皮埃斯作业,将课堂上老师制作的那幅图中的三头狼狈的大鸟还原,要求大鸟们个个精神抖擞。   作业是要算学分的,所以每一次都得认真对待。   机器人小保姆完全没有身为“警卫机器人”的自觉,它把自己肚皮上的一条拉链拉开,露出了一个布满各式各样接口的金属板。赵先生熟练地从自己肚皮里扯出一条数据线,与苏琛“借”来的晶体硬盘完成了对接。   因为曾经在警局干了一段时间的“腐尸复原”工作,机器人先生操作起皮埃斯软件来,其熟练度简直与个中大手梁歪歪有一拼。   三只大鸟的构模很快就完成了,机器人先生又给大鸟们装上了羽毛,这才慢吞吞地开始上色。   他掐着时间,在苏琛与米赫尔吃晚饭走出餐厅的前十分钟完成了最后的细节处理工作。   三只精神抖擞的大鸟全都有了,机器人先生眨了眨眼,又用最快的速度给它们构筑了内脏模型,上色并处理好(视觉)质感后把它们一股脑地放进了三只空壳大鸟的腹腔,其中一只凤鸟体内还被它塞了一颗写着苏琛名字的蛋。   最后,机器人先生手痒难耐地偷偷联上光网,把三只大鸟的效果图与加密数据通通传到了华国最大的皮埃斯设计论坛上。      机器人小保姆也有一些小小的恶趣味。   作为曾经的审讯专员,机器人(前)警官精通犯罪心理学,他很阴险地将自己上传的数据包设为“免费下载”,并用十分小白的语气打上标题——【我是新人,这是我的课堂作业,求高手哥哥指导~~~~~】      下午的《古代史》,老师是个谨慎本分的中年男人,整节课都在照本宣科。   苏琛上半堂课撑着眼皮勉强听了几句,下半堂便直接歪倒在机器人小保姆温热的怀里睡大觉去了。   那条缠绕在苏琛胳膊上的小青蛇又开始趁苏琛睡觉,防备最低的时候偷偷换取苏琛体内的神秘物质。谁料那只机器人居然将苏琛的衣袖扒拉开,两只大大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小青蛇好一会儿。   小青蛇总觉得这台机器人仿佛发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现。   机器人先生盯着小青蛇呆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拉开自己肚皮上的拉链,打开了腹腔内一个到处都是气孔的金属小匣子,尔后它麻利地捉起小青蛇,将之丢了进去;昨晚这一切的小保姆径直锁上了那只处于它腹腔中的金属匣子,轻手轻脚地拉上了肚皮上的拉链。   它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然后用更轻的动作,将躺在他某条手臂上的脑袋重新稳妥地方回腿上。      苏琛在睡梦中抿了下唇,脑袋无意识地在小保姆的拉链肚皮上拱了拱。   机器人先生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苏琛的背部。      ……      下课后,机器人先生没有叫醒苏琛,而是直接抱着他回到了苏琛的宿舍。   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苏琛的舍友们大概都去就餐了。   机器人先生先是将苏琛放置在宿舍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然后他用最快速度兴奋地将苏琛的被褥全都抖起来拍松,铺好床铺。   机器人先生为苏琛脱掉衣服换上睡衣,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消毒巾擦了擦苏琛的手脸,算是清洁完成了。最后,机器人小保姆满怀忐忑的心情,抱起苏琛一起滚进了被窝。   苏琛低哼了一声,扭了扭说了句梦话,随即又睡了。   小保姆将自己的皮肤温度调高,凑过去,轻手轻脚地搂住了苏琛的腰。   它面皮扭动了数次,终于成功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滑稽表情。这是“微笑”,育儿型机器人特有的面部表情,据说可以培养婴幼儿与机器人奶妈之间的和谐气氛。机器人小保姆满足地搂紧了自家小主人,一种名为幸福的奇妙情感在它核心芯片中产生。            机器人先生陶醉在这种独属于人类的情感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宿舍门被人从外部打开了。   三只人类鱼贯而入,然后不约而同地愣在门口。   柳生、大毛与老幺与机器人先生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许久,最后还是柳生先反应过来,他指使走在最后的老幺把宿舍门关上。      在机器人小保姆那双大眼睛的瞪视下,柳生顶着压力走到苏琛床边,紧张地眨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机器人先生。   机器人先生的皮肤很逼真,不过柳生还是从某些细节处看出了某些怪异之处。   柳生松了口气,视线扫过被机器人抱着的苏琛时愣了一下,随即他压低声音对后面两人道:“是高仿真类人机器人。”   老幺兴奋地凑上来,一双眼睛瞪到了最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人先生看。他悄声问道:“是床上用品吗?”   柳生摇头:“不知道。”   老幺搓了搓手指,低声说道:“Mr.李可真舍得下本钱,居然送了这小子一只仿真度这么高的机器人。不过,可以用来暖被窝的机器人不是床上用品就是育婴机器人。”   柳生摸了摸下巴,说道:“这好办。育婴机器人的条形码统一打在耳后,床上用品的条形码统一打在脚底板。老幺你过去看看。”      老幺犹豫:“这不好吧,万一把苏琛弄醒了怎么办?”   大毛没理他,径直去了洗漱间。   柳生看着大毛的背影,略有些犹豫地说道:“苏琛这小子睡觉一向很沉。你撩起被子一角看一眼,应该不会弄醒他,小心点就好了。”   老幺壮起胆子,正欲向前,谁料机器人先生居然自己动了。      机器人先生把两只脚丫子全都伸出被窝,只听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嘎吧声响过,它的两只脚丫子朝外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脚心朝上。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机器人先生右脚的脚底板上有一块色泽漂亮的淡紫色的条形码。   床……床上用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暖床型小保姆!每晚必钻被窝 上次“第三更”的下半章补全版。。。。 21 21、第一条线 ...   其实苏琛在宿舍里另外三人进屋的时候就醒了。   他在装睡,直到机器人先生“折”起脚腕的时候,他才眯着眼睛穿过被子边在自家小保姆脚底板上扫了一眼。   小保姆脚底板上那只条形码的印刷材料显然很高级,色泽格外漂亮;挺好的,苏琛想,感谢负责改造机器人先生的工厂主管,为了拍米赫尔的马屁估计用了不少好料在小保姆身上,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白白便宜了苏琛。   苏琛翻了个身,脸朝墙面重新躺好,搂着机器人小保姆热乎乎滑溜溜的皮大衣蹭了蹭,觉得这样也不错——感觉像是养了一条乖巧的大型宠物犬。   接下来的几天,机器人先生像是上了瘾一般,每晚必钻被窝,偶尔还会抱着自家小主人唱摇篮曲;苏琛被伺候得舒爽地直哼哼。      ……      这天苏琛上完课,一出教室便瞧见米赫尔踩着飞板在前方不远处朝他挥舞手臂。   苏琛滑上前去,被米赫尔抱住亲了亲脸颊。   “Dave,想我了没?”米赫尔失踪了几天,他的艺术鉴赏课换了个阳光型的金发美女代课老师。   苏琛笑笑,极不诚实地答道:“想。”   米赫尔看出苏琛言不由衷,略感伤心之余,他又忍不住问:“亲爱的Dave,你就不好奇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吗?”   苏琛点头如捣蒜,敷衍味道十分明显:“嗯嗯嗯,你去哪儿了?”   米赫尔被苏琛的语气逗乐了,他低笑着说道:“华国战斗力排行第一的那个强化人叛变了,强化人管理协会的副会长亲临本校,号召所有强化人行动起来追捕叛变者。”   “本校?”      米赫尔仔细瞧了瞧苏琛的表情,尔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有四个预言系强化人对他目前的位置进行过测算,四人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他藏在梅里设计院。”   “?”苏琛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明白米赫尔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   米赫尔压低声音对苏琛道:“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很容易成为追缉组的目标……”   苏琛瞬间明白过来,米赫尔大概以为他是那个通缉犯:“你怀疑我是?”苏琛挑眉道。   米赫尔想了想,低声辩解:“我没说你是,不过鉴于那人是个变形系高手,所以……谁都有可能。强化人管理协会的人下午会在本校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会召集所有人去行政楼前做基因检查,我希望你有准备。不管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通缉犯,我是说,你毕竟是个有秘密的人;所以你早做准备比较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苏琛隐约觉得米赫尔似乎误会了什么,他抿着唇,想了很久,才试探性地说了句:“我的确不是原先那个苏琛,不过,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通缉犯。”   米赫尔沉默片刻,似乎在掂量苏琛话里所含内容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凑近苏琛,又一次俯身吻了吻苏琛的脸颊:“他叫元青衣,逃亡路上残杀了一百多名追击者,实力高强,手段残忍;如果你碰见可疑人士,要当心。”   一条小青蛇不知何时爬上了苏琛的手腕,它卷着尾巴拱出苏琛的袖口,状似无意地瞥了米赫尔一眼,这才重新缩回去,咬着尾巴在苏琛手腕上重新缠好。小青蛇(或者应该称之为“元青衣”)此刻极其郁闷,他逃亡路上从没“残杀一百多名追击者”,遇到追击者顶多就是打昏、击晕或是依靠速度摆脱其追踪了事;岂料强化人管理协会居然这么无耻,扣了顶“杀人犯”这么大的黑锅在他背上!!!      事实上,强化人管理协会的追缉者一路行来,确实有不少追击者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   这事儿元青衣没做,不代表没人做。   强化人管理协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党派林立,各派系之间相互倾轧,甚至动用非常规手段相互打击。对某些人来说,元青衣的叛逃是一次机会,一次削弱会中保守派实力的机会。这事说来话长,此处按下不表。            在苏琛看来,强化人叛逃这种事离他还很遥远。   倒是米赫尔似乎对苏琛产生了颇多怀疑,不过这家伙的态度……在苏琛看来是很微妙的:在苏琛想来,米赫尔这家伙一方面怀疑他是强化人协会的叛徒,故意出言试探他的反应;另一方面又似乎对他有所顾忌,或者说,米赫尔似乎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不想得罪苏琛,因而在怀疑苏琛的前提下,依旧愿意为其通风报信,提前给苏琛敲响了警钟。      果然,下午便如米赫尔所说,有人通知学院内所有的学生及教师到行政楼前集合。   苏琛踏着飞板带着机器人小保姆慢悠悠地飞过去的时候,行政楼前已经挤满了人。空中飞着无数“风纪飞碟”维持秩序,它们指挥人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依次进入行政楼前唯一的一座临时搭建起的“体检”帐篷内。   检查过的人被有秩序地引领至行政楼内,从地下通道进入梅里设计院地底那处封闭式的地下避难所。   似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学员们互相讨论,或质疑,或提出各种猜想。   闻讯赶来的教师们似乎也很迷茫。   苏琛观察了一会儿,便了无兴致地随着人流,一头扎进了长长的检查队伍中。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苏琛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明明不是智障,却被强硬地归类为A级智障并得到了A级残障特权。然而机器人先生说:你的检测结果是伟大的中央智脑玛利亚大人亲自测定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队伍缓缓流动,终于轮到了苏琛。   简洁的“体检”帐篷里只有一台发出轻微嗡鸣的巨大机器和四名着“白大褂”的人类。三女一男,看起来都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接待”苏琛的是个女人,她让苏琛放松,然后用一只奇特的平头针筒抵住了苏琛的左手小臂;一声轻微的闷响过后,一些红色液体及白色的身体组织被采集进针筒内。针筒离开后,苏琛整个小臂陷入麻木,针筒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个不大不小的十字形创口;一层透明的凝血薄膜覆盖在创口上方,阻止了血液流出。   “接待”苏琛的女人随手将针筒放上了身后的传送带,紧接着那只针筒被机械手推入那台嗡鸣作响的巨大仪器中……   有只机器人礼貌地请苏琛先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片刻等待检验结果。   大约十五分钟后,苏琛的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不完全型强化人(注射基因强化药剂后,强化失败的产物)。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个阳光明媚秋叶纷飞的惆怅季节 一头凶残的大姨妈猛烈袭击了一只柔软的怪蜀黍。。。。。。 【下章预告】小保姆也是个坏坯子 22 22、第二条线 ...   有只机器人礼貌地请苏琛先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片刻等待检验结果。   大约十五分钟过后,苏琛的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不完全型强化人(注射基因强化药剂后,强化失败的产物)。和他的个人资料中的纪录一模一样,这意味着……   “你可以走了。”一只小型引路机器人对苏琛说道,“请跟我到这边来。”   在引路机器人的带领下,苏琛与其他通过测试的学生一同进入了密闭式的地下避难所。梅里设计院的底下避难所此刻已经装潢一新,到处都是彩带、面具人;底下避难所的正中央搭建了一个崭新的悬浮舞台,苏琛进去的时候,正有一名学员端坐其上弹奏着一台改良版的三角钢琴;强烈的光集中成一束从避难所的顶棚上照射下来,直直地打在那名学员身上,将他的面目映照得有些模糊。   避难所中安静极了,除了那时而激昂时而舒缓的钢琴声,便只剩下无数人夹杂在一起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融合在一起,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待钢琴独奏结束后,苏琛毫不吝啬地为表演者送上了掌声;掌声的余韵即将消失的时候,又一名戴着校徽的学员踏上了悬浮舞台,他向四个方向分别鞠了一躬,然后将小提琴架了起来。   苏琛意识到,这可能是学生自发举办的演出活动,毕竟等待的时间漫长,他们总得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不是么?苏琛眯着眼睛在巨大的地下避难场所内环视一圈,终于成功找到了一个熟人。他驱动飞板,载着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缓慢地穿过人群飞了过去,最终停在那人面前。   “下午好,会长大人。”通过他人的口,苏琛早就知道那天早上去宿舍找他的“鼻涕男”居然是梅里设计院大名鼎鼎的叶秋,叶会长;苏琛认为叶秋这人在这么小的年纪上就取得了令人侧目的成就,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捧他。   适当和有前途的“准大人物”搞好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苏琛这样解释自己的主动搭讪行为。      ……      叶秋刚刚正在与一名学妹闲谈,苏琛与他说话的时候,他抬头瞧了一眼,想要看看是哪个不礼貌的家伙,主动与别人搭讪居然硬生生地将飞板停得比他人高了半个头。   是苏琛。   苏琛的飞板的确停得比叶秋的高了点,那是因为他懒得调低飞板的飞行高度。不过停下来说了一句话后,苏琛也察觉到了此举的不妥,他不慌不忙地控制着飞板下降了半个脑袋的高度,终于与叶秋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叶秋微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对苏琛的印象十分差劲,此刻并不像和他多做交流,可是出于礼貌以及心底某种微妙的情绪,叶秋还是向苏琛回礼,“下午好,苏琛同学。”   苏琛假装没有看见叶秋不大愉快的表情,他控制着飞板向前凑了凑,在距离叶秋更近的距离处停下,这才悠哉悠哉地开口问道:“会长大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学校要突然组织一次特殊体检?我记得,这种体检不是应该由本人携带证件,定期到强化人管理协会去做的么?”   叶秋似乎是个知情者,他犹豫了片刻,小声对苏琛说道:“别担心,这件事和一般学员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学习生活。”   苏琛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对叶秋说:“谢谢你上课时肯帮我解围。”   叶秋动作顿了一下,他好奇地瞧了苏琛一眼,终于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偏偏选择了与闫玉他们正面冲突?”   苏琛挑眉:“Mr.李会帮我摆平一切。”      叶秋突然想起,苏琛最近和Mr.李走得很近。关于Mr.李,李慕白的身份,叶秋稍微知道一点:李慕白是他的中文名,那家伙的英文名似乎是米赫尔·罗辛。   米赫尔是罗辛家族的成员,本身亦是高级强化人;之前他与布拉特家族的小继承人考克·布拉特打赌输掉了一个小型的外星殖民地,令罗辛家族损失惨重。那件事之后,米赫尔·罗辛在其家族内的地位一落千丈,更有落井下石者找出他与数名未成年儿童的ML录像,将他告上法庭——说起来,米赫尔·罗辛之所以会出现在梅里设计院,大概也是为了暂时避避外面的风头。   说起来,罗辛家族也算得上是旧时代保存至今的庞然大物了,即便米赫尔目前只是罗辛家族一个失势者,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摆平来自“闫玉”这种小货色的麻烦。   想到这里,叶秋突然有些兴味索然。   叶秋觉得苏琛这家伙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阴险狡诈,不诚实,手段狠毒;最重要的是,苏琛仗着米赫尔的一时垂青就开始摆谱,这等弄不清现实、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做派,实在令叶秋喜欢不起来。   叶秋想了想,只木木地回了苏琛一句:“Mr.李又不能护你一辈子。”他这话是想给苏琛敲个警钟,提醒他容颜易老,恋情易逝;软饭吃不长,行事不要太过张扬才好。   岂料苏琛张口就回了句:“一个Mr.李倒下去,千万个Mr.李站起来。”   这一次叶秋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脸色难看地扫了苏琛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就驾着飞板滑向别处去了。   之前一直静静地听苏、叶两人拉闲话的女生不屑地扫了苏琛一眼,亦跟随在叶秋身后走了。      苏琛耸肩:“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东方人可……真是缺乏幽默感!”   抱着他站在飞板后面的机器人小保姆闻言,忍不住抢白:“主人,您才和那个外国人渣相处了几天?就以外国人自居了?别忘了您也是东方人!”   苏琛囧然,他扭头,好奇地瞥了一眼自家小保姆,低声碎碎念道:“赵,你说你一个……(暖床的)机器人,民族正义感这么强烈干嘛?”   “我出厂的时候是军用机器人。”   苏琛:“二手货真麻烦。”   机器人先生:“……”            强化人协会此次派驻于梅里设计院的负责人大概也没有将逮捕“元青衣”的希望寄托在这次大规模检查上;突击检查结束后,学院内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扩音器里传出“自由解散”命令的时候,苏琛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然后混在人流中从安全出口回到了地面上。   机器人先生似乎很兴奋,它站在飞板后面,双手环抱着苏琛的腰部不停扭动。   苏琛疑惑地转过头去瞧了自家小保姆一眼,低声喝问:“赵,你在干嘛?”      事实证明,军用机器人也有肚皮里也不全是赤胆忠心,它们偶尔也会装上一肚子坏水奔进人群中晃荡几下。   小保姆掩面,有些害羞地答道:“你今天下午有一堂《皮埃斯》课。”   “嗯?那又怎么了?”   小保姆扭捏了半晌,终于小声说道:“你的皮埃斯作业是我帮你做的!你忘了?!”   原来是想邀功?苏琛想着,便顺手摸了摸自家小保姆柔软的头发,鼓励道:“不错。”   谁料机器人先生居然不领情,它拈起苏琛的手,将之从自己头发上扒拉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被苏琛揉得有些乱的头发,这才一脸正气地说:“重点不在那里,重点是……我在你的作业里设置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所以待会儿估计会有场好戏看。”(大家记得小保姆特地放在三只大鸟肚子里的那颗“写”着苏琛名字的蛋么)   苏琛扯了下脸皮,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便没再与自家看起来有点抽风的小保姆多做交谈。赵先生只是一台机器人,它真的知道什么是“好戏”么?苏琛对此很是怀疑。      ……      机器人小保姆帮苏琛做的那份作业,苏琛自己也看过,他觉得小保姆先生的作业完成得中规中矩;“抠”出来的三只大鸟与整图内的一模一样,似乎是直接将数据导出后重组而成,其实不然。   机器人先生不但对大鸟的细部特征做了调整(和在原始模具上进行修复不同,这种调整相当于第二次创作),它甚至还在大鸟内部构架了逼真的内脏等器官,其中最邪恶的恐怕就是那只带有苏琛名字的“加密鸟蛋”了——如果有人图省事不想做作业,直接跑去下载了小保姆上传到华国最大的皮埃斯论坛上的那幅图,当成自己的作业交上去,试图赚取学分……(此处省略五百字)   最猥琐的恐怕是机器人先生发帖的时候那种欠扁的小白语气——【我是新人,这是我的课堂作业,求高手哥哥指导~~~~~】   新人,意味着没经验没资历,作品被人盗用也就盗用了。   一个小新人能掀起什么风波?顶多就是蹦跶两下,说几句场面话而已。   想申诉?没门!   你拿什么证明这幅作品是你的?而不是你盗别人的?   于是乎——机器人先生帮自家主人做完作业后硬塞进凤鸟体内的那颗写有苏琛名字的加密蛋,其实微妙得很。   赵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大喊着“我是肥羊”狂奔着掠过一群饿狼,处处都透露着引人“犯罪”的邪恶动机。   其实这和他第二份工作有关,机器人先生退役后的第二份工作是在街头抓小偷;众所周知,抓小偷这种工作是有“任务量”的,也就是说赵先生每年必须抓够一定量的小偷才能交差,可如今社会治安这么好……机器人先生只好转而学习人类的奸猾,诱人犯罪,再抓获犯人,以期完成捉小偷的定量任务。   职业病什么的,其实是很可怕的惯性行为。      ……      结果还真有套用了苏琛作业的家伙!   这人还是苏琛的老“熟”人:闫玉。      一上课梁歪歪就用极为严厉的语气批评了某个不求上进的学生,盗取他人劳动成果充当自己的“计分作业”;这位舆论界的女王陛下似乎有意扶植苏琛、打压闫玉,这堂课上她居然破天荒地公开了全体学生的得分、名次。   满分十分,苏琛的名字排在第一名,10+1分;而闫玉,则是倒数第一,她的分数居然是梅里设计院建校以来独一份的负数-1分;扣分不多,但表达了梁歪歪作为指导教师的态度。   接下来的讲解更是令闫玉丢尽了脸,因为梁歪歪单独把苏琛的作业与闫玉的作业提取到讲台上的教学机上,将所有的数据组拆分后,进行了细致讲解。      从外形上看,苏琛的作业看起来中规中矩,三头大鸟在外形和动作上没有任何突破性创新,似乎只是简单地对教师提供的原图做了分解、复原;而闫玉的作业则出彩得多,三头大鸟毛色亮丽,更做了许多光影交缠的特效,使得整幅图看上去极为抢眼。   如果仅看外形,那么闫玉交上去的作业无疑是极为优秀的;可惜,随着梁歪歪将所有数据一层层地剥落、并一组一组地输入到全息显像仪中……大鸟的内部构造渐渐呈现在所有学生面前。   梁歪歪甚至激动地用了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制作这幅图的人是个天才!你们看,这里居然还有毛细血管,这些血脉经络,内脏器官,简直就是大自然的产物——毫无疑问,这已经不仅仅是独立的皮埃斯设计了,它加入了更复杂的生物学知识——这三只鸟,如果真的存在,它们是可以飞起来的!   这个时候,闫玉依旧没有慌,因为她仔细检查过那份图的每一组数据;毫无疑问,那份图是当之无愧的皮埃斯领域的杰作,可它没有设防!它没有设置修改密码,甚至连初始权限都没有设定!一份不上锁的皮埃斯设计图意味着作者原意与他人共享!   这种图用了便用了,因为《网络共享法》的存在,盗图者根本就不用负任何责任。      可惜,随着梁歪歪将最后一组数据逐行分析……   闫玉的面色便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因为最后一组数据是一颗鸟蛋,它藏在一只凤鸟的肚子里,进行过数次加密;加密外壳被破掉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讲台上方的全息显像:那只一颗光滑的,歪歪扭扭地写着“苏琛”二字的鸟蛋。   苏琛的作业、与闫玉的作业,两份图最后一组数据经梁歪歪破解加密外壳后,所显示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请把掌声送给我们的皮埃斯天才!苏琛!!!”梁歪歪带头鼓掌,打破了真相揭露出来后那一瞬间的僵局。   一直坐在苏琛身旁的小保姆激动地挺直了脊背,它兴奋地扭了一下,小声对苏琛说道:“主人你听到了没有?我是个天才!”   苏琛没有说话,他只是托着下巴,用一种奇妙的、略带忧郁的表情看着自家的机器人小保姆,低低地叹了口气。   “二手货真麻烦!!!赵,你陋习真多。” 23 23、第三条线 ...   提起苏琛,梅里设计院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因为他不仅仅是唯一一个在一年级蹲了三次的学生,而且还是一名智商有问题的学生。苏琛是C型智障儿,这一点在梅里设计院内不是秘密:现在,智障儿居然成了天才;如此巨大的反差,使学员中很大一部分人呆滞了半晌,才举起双手鼓起掌来。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对某些刺激表现得异常迟钝,却又在别的方面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感”;比如华国古代那位名叫舟舟的天才指挥家,据说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愚型儿,智力只相当于几岁的小孩子,然而他却在指挥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苏琛和舟舟是多么地相似啊!   先天性的残缺并没有击败他们,而是激发出了他们对生活、对艺术的热情!这是何等难能可贵的精神?!有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他们曾经恶意地揣测过,苏琛这个智障儿是“走后门”考入梅里设计院的废柴;更多的人则对苏琛报以更加热烈的掌声。   教室内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密麻麻,最后居然汇成一股热情的掌声洪流。   梁歪歪感触良多地叹道:“天才与白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苏琛,后者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歪头看着他的机器人小保姆,目光有些呆滞;右手食指与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左手小指,看起来有点紧张和不知所措。      ……      苏琛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在两千多年后的未来时空里,周遭的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存在,除了适应,强迫自己去适应,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说实话,他对自家小保姆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愤怒,因为这种过于张扬的出头方式极有可能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如果是平常还好,现在强化人协会入驻梅里设计院,学院内的局势变得极不稳定,在这个节骨眼上,低调才是硬道理。   苏琛头痛万分地盯着自家小保姆,后者努力睁大了那双蓝色的宝石眼镜,奋力眨巴着扯出一个渴望的表情——好吧,苏琛奋力搓了搓自己那只光秃秃的小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赵是如何将那份作业送到“闫玉”手里的,可苏琛知道:机器人先生是在为自己出气。   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这完全就是个巧合,机器人先生可没料到盗图者会是苏琛的老对头闫玉;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自家小主人出一把风头,摆脱白痴的声名,当然能顺便坑一两个小主人的同学就更好了,因为在小保姆的意识里:踩着别人的脑袋得到的荣誉往往更拉风。   一人一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对望了好几分钟,活脱脱扮演了一对呆傻的木头桩子。      梁歪歪本来还准备让苏琛上台说几句,谁料这家伙在群众热烈的掌声中竟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只顾着和他那只纤弱型小机器人傻呆呆地对视!   梁歪歪咳了几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至学生们耳中,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讲台上。   梁歪歪随口就苏琛的事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便将话题切回课堂正题:今天的课程是高仿真云层的细部处理。   真正的皮埃斯操作其实是艰深而枯燥的,因为一幅图里可能包含着无数的空间坐标,它们被某种特定的规则组合在一起,形成图像源数据;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皮埃斯大师,那么你必须得有从庞大的数据库中一下子揪出“正主”的“天赋”。   高仿真云层的细部处理是个小难点,现在的家庭式播放器可以将电视画面放大数百倍,这对图片的质量与精度要求极高——打个比方,你要做一幅天空背景图,那么你必须得保证这幅图进行过局部放大之后,能看清云层中的小水珠、甚至灰尘核。      “就像真的一样。”有人插话道。   梁歪歪觉得今天的课堂气氛很好,于是她微笑着答道:“对,就是那样。”      ……      梁歪歪开始讲课了。   苏琛听不懂,于是他又打开了之前他做了一半的那张美少年图。   人体模型比较好弄,可是肚兜这东西……苏琛做了好几个,数据都快被反复的推敲、修改弄烂了,可是生成的图像却依旧丑得要命,一点都没有苏琛想要的东方丝绸的那种飘逸感。   “赵,过来帮我看看。”      小保姆打了鸡血般飞快地往苏琛这边挪了挪,手指化成残影,在苏琛的学习机上点了几下,修正了一个有关数据连接点的处理公式,然后又顺手下载了一个表层纹理加载插件,给苏琛做出来的肚兜拉了薄薄的一层密集型半透明丝网。   苏琛理想中质地柔软的丝绸肚兜终于出现了,他研究了一下自家小保姆的处理方法,又对比了一下教科书中的详细操作步骤:“赵,你居然改了一个计算公式。”   “当然,皮埃斯这款软件采用的是开放式平台,什么都能改。”   “这方法比教科书上的好。”   小保姆洋洋得意地眨了眨眼,回道:“我是出厂的时候是军用机器人,数据库里有很多概念性的实验‘材料’,刚才教你这方法是军方绘制高精度地形图时为了突出某些特殊地形的特质发明的,比如沼泽地,输入公式改变图像属性后,再与作战指挥模拟器链接,它就能实现最逼近真实情境的作战环境。”   小保姆有意显摆,可是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他的小主人苏琛,对他所说的那些地形图、作战指挥什么的毫无兴趣。他把肚兜给早就被“剥”光了的美少年穿在身上,尔后一时兴起,将米赫尔的脸换了上去。      突然,苏琛被自家小保姆戳了下手肘。   苏琛疑惑地抬头,便见小保姆抽筋似地狂眨眼睛,诡异的视线直指苏琛脑勺之后的某处。   苏琛转身,一眼便瞧见了一张神情无限恍惚的脸——是叶秋。   这家伙的强化能力似乎是隐匿方面的:叶秋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此时他神色恍惚地看着苏琛桌面上显示出来的那张顶着米赫尔脸的裸|体肚兜少年,嘴唇蠕动了很久,才突然涨红了脸,低声骂了句:“流氓!”肚兜下面居然连个马赛克都不打!那条邪恶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翘在肚兜下方,顶端的细节清晰可见,简直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会长大人其实是个呆货 乃们不用理他 24 24、第四条线(捉虫) ...   叶秋惊怒且羞愤的表情直接取悦了苏琛那颗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BT内心,他斜着眼睛将叶秋重新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位会长大人的模样虽不如米赫尔那般惊艳,却清新淡雅,别有一番神秘的东方风情。   叶秋先前羞愤之下所喊出的那句“流氓”,不知怎地就搔到了苏琛内心深处的某块痒痒肉。   苏琛干脆转了个身,直接跪坐在椅子上,直起上身,双臂一环,径直捞到了叶秋细而长的脖颈,顺势往他自己的方向上一带,然后……只听极其响亮的一声“啵~”,带着口水与皮肤接触时濡湿的感觉出现在苏琛的唇、与会长大人左侧唇角相接触的地方。   寂静,死一般地寂静,从“啵”声发出的中心地带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偌大的环形阶梯式教室陡然间变得极其安静,隐隐地还偷着一股别样的肃杀气氛。      苏琛搂着叶秋的脖颈,又往前探了一点,这一次,他直接噙住了会长大人的唇,舌头一路撬开某人闭合的牙关,长驱直入地戳进其口腔内部;苏琛紧紧地拥着叶秋,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出了一个绵长的法式热吻。   在此过程中,叶秋浑身僵直,双手不自然地垂放在桌面上,忽而紧握忽而松开;他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神态诡异得简直就是一只死不瞑目的僵尸。      苏琛终于带着饱足神色,面色红润地松开了搂着叶秋脖颈的双臂;不过双唇分离前,苏琛顺便探出舌头舔干了那缕顺着叶秋嘴角流出来的涎水。   “哦——”有人惊叹!   “咔嚓——”有人摸出高清摄像仪狂拍!   可惜的是,叶秋根本就没给他们太多时间拍照YY;可怜的会长大人,被流氓突然袭击抢走了初吻不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搅弄舌头这种如此下流的方式!舌头被吸得又麻又痛,嘴巴被咬得火辣辣地疼,内心被突如其来的羞耻折磨得摇摇欲坠!叶秋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脚尖略有些颤抖地挑起自己的飞板,连桌面上的学习材料也没收拾,就直接踏上飞板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残影飞走了。   “哦——”惊叹声此起彼伏,会长大人这是……落荒而逃了吧。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苏琛,确切地说是苏琛那双略显红肿的唇。   有人发呆出神、有人出言议论;有人不齿、也有人心痒难耐。      恰在此时,另一只飞板在苏琛身边升起,飞板上站着面无表情的机器人先生;它一只胳膊下夹着苏琛的学习物品,另一只手滑下来,抄起苏琛的腰,将他捞在飞板上,然后控制飞板,带着自家小主人敏捷地从教室里另一个出口(与叶秋离开的方向相反)冲了出去!   过了好长一会儿,叶秋的学习辅助型机器人终于将外界信息分析完毕,判断出它下一步应该做的动作是帮自家主子收拾东西去找主人——可惜唯一的飞板已经被叶秋带走了;可怜的机器人,就因为反应迟钝了一点,不得不抱着书、投影仪、微型学习辅助光脑等一大堆东西老老实实地踩在地面上吭哧吭哧地紧随主人的“脚步”狂追而去。   如果这一幕被苏琛看到,说不定他会摸着自家小保姆的脑袋赞上一句:“赵,你真聪明。”   确实,比起叶秋那只迟钝的机器人,赵的反应速度与自主性(未经主人同意就携主人潜逃)都高出对方太多太多了!!      苏琛被自家小保姆夹在胳膊底下一路狂飞到一处偏僻的树林里才降落下去。   一下飞板,苏琛就被自家小保姆按在了一棵大树上;机器人先生眨巴着毫无杀伤力的大蓝眼睛,操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声说道:“主人!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亲别人呢?!”   苏琛此时还尚未从眩晕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刚刚他被小保姆夹在胳膊下狂飞了很久,此刻,他眼前的景物全都是晃来晃去地,别说是“方向感”这种微妙的东西,苏琛现在连最基本的“平衡感”都没找回来。   苏琛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幸亏机器人先生眼疾手快地加大了力道,将苏琛重新摁在树干上。   苏琛迷茫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平衡,他站直身体,顺手拍开了机器人小保姆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有些烦躁地问:“赵,你疯了吗?我正在上课,你把我弄出来干嘛?”   机器人先生握拳眨巴了一下大大的蓝宝石眼睛,万分无辜地看着苏琛:“主人,你难道不知道我救了你吗?如果你继续待在教室里,绝对会被围观的!”   苏琛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唇,吻叶秋时那种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面;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苏琛长长地叹息,脊背倚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自家小保姆的唇,不自觉地就将那双唇想象成了叶秋的——仅仅是一个吻,他就陶醉得不可自拔了!苏琛突然觉得,他应该立即追上叶秋,把剩下的事也做完,就这么停下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煎熬。   隔着薄薄的布料,背后的树皮传来的粗糙质感令苏琛稍微清醒了些,他轻轻抿唇,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液。      紧接着苏琛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因为一个吻而神魂颠倒。   噢!上帝啊!他上辈子纵横情场许多年,还从未有过如此不济的表现!   苏琛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大大地丢了面子,为了找回一点心理平衡,他忍不住骂了句:“该死的,这个东方美人嘴上肯定抹了高级媚药。”   小保姆完全不理解苏琛所指的究竟是些什么,不过这不影响它附和自家小主人的言论。   只见机器人先生将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忙不迭地对自家主人说道:“就是就是,其他人的嘴巴还不晓得干不干净,所以主人你以后还是不要乱搞亲亲了。”      鸡同鸭讲!   苏琛翻了个白眼,丢给自家小保姆一个万分鄙夷的表情。   他现在积攒了一肚子邪火,需要找个方式发泄一下。   现在这种状况,找叶秋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希望米赫尔别太矜持,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注】会长大人不是打酱油的 他是即将被苏琛小盆友祸害的口年孩纸之一 米赫尔也是 他们俩的区别只在于: 会长被苏琛强扑的时候不会享受,所以又囧又别扭; 米赫尔会享受,于是他和苏琛一拍即合,成了“通J” 小苏苏的官方西皮是机器人小保姆~!捂脸~~ 蜀黍我才木有写BT的人机恋 乃们难道木有看出来小保姆的行事风格越来越人性化了咩?! 保姆君的情感系统,在成长!握拳! 所以其实这文就是一部可攻可受的(无节操0.5)苏琛童鞋,在变强的路上,不断艳遇、不断爬墙、不断与别人发生JQ,又不断被小保姆抓回来的故事…… 25 25、第五条线 ...   矜持不是米赫尔的个人作风,所以苏琛小小的要求在他那里得到了令人格外愉悦的回应。   苏琛与米赫尔在通讯仪中商定了见面地点后便直奔对方而去,不得不说,这两人在某个方面相当地合拍,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某座教学楼的顶楼,见面后毫不尴尬地黏上对方,奉上了一个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热吻。   “噢不!”小保姆捂住眼睛,痛苦地碎碎念:“这家伙是个人渣,主人你不能和他谈恋爱。”   苏琛抬腿,勾住了米赫尔的腰,任由“人渣”将他抱上教学楼天台上的护栏,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面,紧张又刺激。苏琛剧烈喘息着,单手抓着米赫尔的领口,舌尖抵在对方耳朵里不停地挑动。   米赫尔被苏琛撩拨得兽性大发,干脆省掉了繁琐的前戏,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情趣胶囊,摸索着塞进苏琛后面,略等片刻便直接提枪挺入!   小主人在米赫尔这头人渣打夯机般的粗暴动作中发出的难耐低吟令机器人先生觉得羞怒难当。   “人渣……”可怜的小保姆发出一声愤怒的控诉。   可惜,交缠中的两人此刻俱是兴奋得发抖,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   可怜的小保姆被彻底无视了。      ……      小保姆情绪低落,这导致它判断力下降,做了件蠢事:它趁米赫尔忙着和主人亲热的时候跑了。   机器人先生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常见于与家长闹了别扭的少年儿童,被古代教育学专家称之为“离家出走”现象。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或许他会兴奋得跳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具有了人类的情感系统,变成了传说中具有“完整灵魂”的“叛逆鸡”。可惜,机器人先生对幼儿教育显然缺乏足够的了解;当它重新冷静下来,并深刻反思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时,机器人先生差点被自己之前那种近乎于“数据紊乱”的状态吓死机——它觉得它自己的系统出现了可怕的漏洞!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它的程序会因为那个漏洞的存在而面临崩溃!   于是,可怜的机器人先生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抑郁与焦躁情绪中。      身为机器人先生的主人,苏琛对自家小保姆的心理状况全不知晓。   苏琛此刻正在奇怪:为什么他的小保姆会突然失踪!   他只不过是和米赫尔在天台上做了点能够愉悦身心的小运动,结束后找小保姆回去拿换洗的干净衣服时才发现他的机器人居然不见了。   没有主人的命令,机器人是不可能自己跑掉的,所以苏琛下意识地往楼下瞟了一眼。   此举直接惹来米赫尔的放声大笑:“哈哈,Dave你太可爱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在那种时候还有闲心把你的小机器人踢下楼去?”   苏琛顿了一下,摸了摸小指,皱眉问道:“它怎么不见了?”   米赫尔耸肩,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兴许它突然尿急,解决个人生理问题去了。”   苏琛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满意,他皱眉,瞥了米赫尔一眼,提醒道:“你别幸灾乐祸得太早。我的裤子被你撕烂了走不成,你自己的也不比我的好多少。”   米赫尔的外衣和裤子此刻全都可怜巴巴地躺在天台的地板上,眼见变成了两团再也不能穿上身的皱巴布料。   米赫尔的目光落在苏琛光溜溜的两条大腿上,视线在那些密集排列在苏琛皮肤上的青紫痕迹上停留片刻,才略显尴尬地干笑一声:“早知道就应该带你去我那儿了,天台刺激是刺激,可惜善后工作不好做啊……”   苏琛哼了一声。   米赫尔不好意思地脱掉了上身仅剩的一件衬衣将苏琛的重点部位裹住:“别担心,大不了待会儿我裸|奔回去,给你带套衣服。”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米赫尔有的是办法从容离开天台,他说这句话,不过是为了顺嘴讨个欢心。   这招苦情计对满脑子充满幻想色彩的小男孩最管用,米赫尔有八九分把握能够凭着这句话感动苏琛。   可惜,此苏琛不是过去那个苏琛。现在苏琛这副皮囊里装的是霍克尼先生薄情的灵魂!   只见苏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都是木头疙瘩吗?你没有通讯仪?不能远程呼叫一只家政机器人送套衣服过来?”   米赫尔沉默良久,忍不住小声抱怨:“……Dave你真是……太没情趣了。”   “咣当——”      苏琛与米赫尔同时看向异响发出的地方:机器人先生正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通往天台的小铁门凄凉地躺倒在小保姆脚下,无声地控诉着机器人先生拆门而出的粗暴行为。   一只风纪飞碟拉着刺耳的警报飞上来,悬停在机器人先生脑门上方。   风纪飞碟顶部的红灯闪了几下,与学院内的主控智脑连线后对此事故做出处理:“学员苏琛,纵容私人机器人损坏学院公物!需向学院支付维修费及特殊事件管理费共计3000信用点,请迅速到学校财务处进行赔付!”   苏琛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他目前还是个依靠政府救济生活的赤贫者。   “赵!!!”   小保姆缩了缩身体,大大的蓝眼睛眨巴的频率越来越高,它扭了扭,试图解释自己先前失踪、如今拆门而回的可疑行径:“那个主人……其实我……其实我刚刚脚滑了一下,掉下去了;然后我想上来的时候发现门锁上了进不来,于是我就把门拆掉了。我觉得您现在需要我……”      我现在谁也不需要!   苏琛的内心在咆哮:我需要一个肥嘟嘟的钱包!!!      苏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愤怒之情;他转过脸去面对着米赫尔,表情僵硬地笑了笑:“米赫尔,我钱不够。”   米赫尔轻笑着丢了张黑色的晶卡给苏琛:“不记名钱卡,拿去应急吧。”   苏琛接过那张卡,瞪了自家小保姆一眼,底气略有些不足地对米赫尔道:“借你的信用点,我会还的。”   “我建议……”米赫尔忍着笑,挑眉瞧了一眼兀自在门边窘迫不已的机器人先生,然后扭头对苏琛道:“我建议你换个机器人。这只估计是被那个满脑子垃圾想法的蠢货改造得太离谱,看起来……不大可靠啊。”      不是改造的原因,苏琛皱着眉头想:这只机器人从一开始就是这种行事风格。   二手货的质量问题!   没保障啊没保障…… 26 26、第六条线 ...   闫玉被苏琛戏弄了两次,心里早就恨透了这个最近大出风头的万年留级生。   她找人盯着苏琛,伺机报复。      之前苏琛与米赫然两人在学院教学楼的天台上打野战并没有做特别的遮掩,所以闫玉找来监视苏琛的人很容易就拍到了一份高清摄像。   那份摄像第一时间被传回闫玉手里,令闫玉觉得报复苏琛的机会来了。   她手里这份摄像的拍摄角度极好,能够清楚地看到苏琛的脸,还有他张开大腿被米赫尔捅得欲仙欲死的下贱模样。   闫玉打算把这份摄像通过特殊途径上传到世界上最大的视频网站yooga上,花点钱把它推上首页。片子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就叫《隐藏在高等学府里下贱男JI》,她要让苏琛身败名裂。   闫玉开始想象这份摄像广泛传播后,苏琛被米赫尔抛弃的凄凉下场:他大概会被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种马男按在肮脏的马桶上干上一遍又一遍,身上每个能塞东西的孔洞都被塞上恶心玩意儿,肠道和嘴巴里永远都是男人的J液。   不过闫玉也知道米赫尔身份特殊,所以那份摄像中米赫尔的脸部都被她打上了马赛克。   闫玉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郭朗,借用郭朗手中的渠道,将那份摄像上传到yooga视频网站上。闫玉想要看到她那些恶毒的想象变成事实,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贱人!我让你生不如死!”咬牙切齿地说着这句话,闫玉点选了视频发布页面最下方的确认按钮。   新视频生成后,闫玉一口气砸下五十万信用点“顶”了那条视频一次。   三秒后,一个名叫《罪恶野战实录——隐藏在高等学府里的下贱男JI》的帖子出现在yooga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因为这个视频的缩略图选取了一张苏琛被米赫尔拉开大腿摁在天台栏杆上大力进入的图片,吸睛率极高,所以这条视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有了上万的点击量!   该视频的第一个回复者用了十个惊叹号来表达其内心的震撼。   第二个回复者比较理智地提出疑问:这视频是技术合成的吧?同情视频里这孩子,怎么得罪楼主了啊,居然被人使了这么损的招进行报复。   接着有技术帝深刻分析了视频,证明视频是真的。   二楼这次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又有人回复:不管事实如何,这孩子……也太猛了。   下面一排附议:就是就是,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不得了哦。   回复中也有不少污言秽语直指苏琛的,更有抛出高额渡夜资求合体的,最多的还是惊叹号。   大概因为米赫尔那玩意儿太过狰狞,而苏琛的外表看起来又太过柔弱,所以到后来还有人分析这是QJ犯罪现场。   视频发出后不到30分钟,苏琛的身份便被“知情人士”爆了出来。   【10067L】天啊,这不是我们学院的葱美人和Mr.李么!!!天啊,Mr.李居然这么猛,怪不得有个“鬼畜李”的称号!( ° △ °|||)葱美人痛死了……   闫玉等的就是这个。   10067楼的人一出现,她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关于苏琛的详细资料放了上去。   闫玉发上去的资料包括苏琛的性别、年龄、家庭住址、通讯仪号码、个人简介乃至高清正面照等等,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一应俱全。   在所有资料的最末尾,闫玉又恶意地加上一句:我是视频主角,生活所迫求包养,求猛男,求大JJ猛男!!   这句话被闫玉翻译成了十六种常见语言反复发了十六次。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琛的通讯仪开始剧烈震动(他开了静音模式)。   苏琛疑惑地看着通讯仪上显示的“待接入通话”数量从1、2、3急剧飙升至四位数。      苏琛第一个反应是:通讯仪坏了?   苏琛此刻已经与米赫尔一道回到了住处,米赫尔正在浴室里冲澡,苏琛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米赫尔,我的通讯仪居然显示有9999条待接入通话,这是怎么回事。”   “个人通讯仪的最高接入通话就是9999条,我想你的通讯仪大概是坏掉了吧,别理它,明天我送你个新的。”   “好。”苏琛说着,随手将那台旧通讯仪丢进了垃圾桶。   米赫尔那台勤奋的家政机器人飞奔过来,麻利地将苏琛的旧通讯仪从“日常垃圾”处理桶内捡出来,重新丢进一旁的“电子垃圾”处理桶内。   一团电火花闪过,世界清静了……            苏琛闲来无事,随手从米赫尔书桌上拿了支铅笔,就着一张悬浮桌,在一张随手抽来的卡纸上描画线条。   米赫尔借给他的那张不记名钱卡中的信用点很多,完全足够他去珠宝店定制一枚戒指。   苏琛想趁这个时间将前世自己戴了许多年的那枚尾戒画出来,那是霍克尼先生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意义非凡,苏琛不想失去它。   蓝宝石戒面,侧面带着镂空的花纹,戒圈内侧有母亲名字的缩写……   这些本应是印象深刻的东西,可笔尖落在纸面上,苏琛才蓦然发觉,他清楚地记得那枚戒指每一个纹路的手感,可惜,那些纹路的细节,甚至是宝石样式他都记不清了。      这事说起来其实很正常,太过熟悉的东西,人类反而不会对它进行特别记忆。   有时候人们会发现,你认识了几十年的人,比如父母、比如兄弟姐妹:他的鼻子居然是那个模样、眼睛居然是这种颜色、鼻翼两侧居然有几颗小雀斑。   你知道他一顿饭吃几斤几两,甚至知道他晚上放几个屁,可你就是无法准确地画出他的面容,因为你们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就不用通过外表来辨认他的身份;你们仅凭“感觉”便能认出彼此,因此你们会一点点地忘记对方的模样。   苏琛接连画了好几个戒指图样,每一个都透着股熟悉感,却全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苏琛烦躁地放下纸笔,一种压抑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再也挥之不去。      那枚戒指对霍克尼先生而言更像是一个精神符号,一个代表他存在感的精神符号。   现在,身处两千年后,拥有霍克尼先生灵魂的苏琛遗忘了那个精神符号的模样,这是上帝对他的警告:他已经不再是霍克尼了。   上帝将他变成了苏琛,并斩断了他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狗屎!!!!   苏琛奋力摔断了那支铅笔,暴躁地一脚踹翻了悬浮桌。 作者有话要说: 27 27、憋不住鸟 ...   蜀黍我实在是太感动鸟!!!   首先是最近赶《时尚大帝》的榜单任务,冷落了《蘑菇》,可素依旧有两篇新长评   蘑菇下面的留言也都是可爱的爱抚催更党~~      包括时尚大帝这篇,   咳咳   最近更得这么少……   大家依旧如此友善   评论收藏什么的全都是噌噌地涨      昨天在评论区看到一只硕大的符号“顶”字   今天又看到蛊颜童鞋长长的鞭策评   每次一发新章节就有人出现      最近抽,发评的时候小菊花转半天也不出现的情况蜀黍很清楚   可素即便如此   文下的评论还素这么多,这么温暖   蜀黍赶脚好幸福      心潮澎湃什么的……   忍不住手贱发了这章   伦家真的很想说:你们是天底下最温油的读者!!!!伦家好爱你们哒~(づ ̄3 ̄)づ~?~ 27 27、第七条线 ...   狗屎!!!!   苏琛奋力摔断了那支铅笔,暴躁地一脚踹翻了悬浮桌。   悬浮桌翻滚着砸向不远处那扇单面透视落地窗,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幸亏米赫尔这个落脚点的窗玻璃是用防爆材料制成的,被悬浮桌撞了一下,不过是出现了一道小裂纹,倒没有发生什么太过惨烈的玻璃渣飞溅伤人事故。   米赫尔听到声响,关掉浴室内的水龙头静静聆听了片刻,迟疑着大声喊道:“Dave?Dave你在吗?”   苏琛抱着血流如注的脚,痛到失声……   米赫尔没等到回应,猛然推开浴室的门,顶着一头泡沫快步走出来。他先是警觉地扫视了一周,这才将视线放到苏琛受伤的脚部。鲜艳的血顺着苏琛白嫩的脚趾流淌,淅沥沥地落入浅色的地毯,有种异样的美感。米赫尔在心中暗赞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极其麻利地拉出隐藏在地板某处的医疗箱。他一边熟练地帮苏琛处理伤处,一边低声问道:“Dave,发生什么事了?”   苏琛抿唇,扭头看向别处。   米赫尔体贴地没再追问,他给苏琛脚部的伤口上了点药,顺手从医疗箱里抽了条浅粉色的蛋白纱绷带,包好伤口后在苏琛脚背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苏琛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看着地板,目光有些涣散——那是痛的:无论是前世的“霍克尼先生”还是这一世的“苏琛”,两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怎么耐痛。苏琛刚刚没有大叫出来,已经是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米赫尔发现苏琛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他伸出手去,在苏琛眼皮底下晃了晃。   苏琛似乎没看见,依旧自顾自地盯着地面发呆。   米赫尔发出一声轻笑,知道他家小美人大概是被疼傻了。      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当一个人受到他无法承受的剧痛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越来越迟钝,甚至直接昏迷过去!   米赫尔想了想,从医疗箱底的一只小盒子里摸出一粒果绿色的“糖”块,顺手掰开苏琛的嘴巴,将那块“糖”放了进去。小盒子里还有很多彩虹色的七彩“糖豆”,那些都是米赫尔储备的致幻剂,可以麻痹神经,最直接的作用是“止痛”。   米赫尔很少用这东西,只有精神力受损时那种无法忍受的头痛感出现时,他才会含上小半粒缓解一下过于强烈的感官压力。   米赫尔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苏琛渐渐舒展的眉头上,心想,Dave这么怕痛,简直就像个丁点儿大的柔软小孩子。      苏琛这个时候已经缓过劲儿来,他吮吸了一下口中即将化完的小粒糖块,转过脸来正对着米赫尔,拧着眉问道:“还有吗?再给我几个。太TM痛了。”   米赫尔摇头:“这是致幻剂。”   “我知道。”   “一个就够了,这东西副作用大,服食多了对大脑不好。”   苏琛悻悻然地哼了一声,不死心地追问:“那总该有局麻药剂吧。”   米赫尔尴尬地拨拉了一下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不好意思地低声应道:“局麻药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忍忍就过去了),我没准备那种东西。”   苏琛张了张嘴,握紧拳头又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捉住米赫尔的胳膊,急促地呼吸了好几下,直至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才小声说道:“你得出去给我搞点局麻药剂,不然就再给我几粒糖。”   米赫尔的心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撞了一下,居然漏跳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怕痛怕到苏琛这种地步的人。   米赫尔突然想起之前在天台上做的时候,第一次比较粗暴的进入,苏琛好像痛得颤抖了一下,那处也紧张得剧烈收缩;后来似乎是他事先塞进去的那枚情趣药丸起了作用,苏琛才渐渐放松。   想到这里,米赫尔突然有些内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小盒子收了起来,转而用严肃的语气对苏琛说:“局麻药剂副作用也很大,用多了不好。你再忍忍吧,我陪你。”   这话说完,米赫尔便用最快速度收起了医疗箱,然后大踏步地走回浴室,将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米赫尔套了件柔软的毛巾料浴袍,重新来到苏琛旁边挨着他坐下。   苏琛极不领情地别过脸去,丢了个后脑勺给米赫尔。      米赫尔略感尴尬。   米赫尔的视线四处游弋,试图寻找一点能帮助他制造话题的东西,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画了好几种类似戒指图样的纸。   米赫尔神色怪异地瞧了苏琛一眼。   婚戒设计图?   Dave这孩子脑子里究竟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喂,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米赫尔的心,瞬间狂化了……            米赫尔·罗辛有个放荡不羁的名头,可“婚姻”这个词在他心目中还是很圣洁的;看到苏琛设计的有可能是婚戒的东西,米赫尔的脸部皮肤逐渐升温,隐有变红趋势。   他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那张白纸,暗暗记下了纸面上那几幅设计图的细节:米赫尔记忆力一向很好,看过一眼的东西他就能画得和照片一样精确——他准备找个时间把这些图样重新滑下来,然后处理成3D模型,送交罗辛家族名下的那家顶级珠宝加工工作室去做一对出来。   唉,戒面宝石应该选什么呢?   钻石?   不不不,那玩意儿太肤浅了,和Dave小美人的气质不大相符。   米赫尔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脑海中突然划过之前“血液淌过苏琛脚趾”的画面,他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适合苏琛的材质——红宝石。   红宝石是爱情、热情和品德高尚的代表,光辉的象征;古书中认为红宝石是“上帝创造万物时所创造的十二种宝石中最珍贵的”;古代君王喜欢将红宝石点缀在皇冠上,象征着绝对的忠诚。上等红宝石比钻石更珍贵,热情,却不刺眼;那抹撕裂而决绝的红动人心魄,却不可挽留。   米赫尔越想越觉得红宝石与Dave是绝配。   他情不自禁地揽住苏琛,下巴搁在对方刚洗过吹干变得蓬松而柔软的短发间深吸了一口气:往日里早就闻惯了的香波气味飘进他的鼻孔,混杂着苏琛本身淡而青涩的体味,令米赫尔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米赫尔着迷地吻了吻苏琛的耳垂,低声说道:“Dave,你太迷人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美神降临。”   苏琛不以为然:他又不是没照过镜子,镜子里的苏琛顶多只是“清秀可人”,还没绝色到当得起“美神”二字的程度。反倒是米赫尔本人,五官完美得令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漂亮得令人惊心动魄。      苏琛把米赫尔的话全当成了奉承之言。   苏琛全无诚意地道谢:   “谢谢,你也是。”    28 28、第八条线 ...   米赫尔哪能听不出苏琛话里的敷衍意思,只不过他转念一想,苏琛年纪还小,任性点也正常,自己比Dave大很多,两人的交往中应当多多包容对方才对。   就连苏琛怕痛索要致幻剂这种“没出息”的表现,米赫尔看在眼里,却只觉得Dave这孩子任性得可爱。米赫尔的视线黏在苏琛身上看了很久,越看越喜欢。抛掉苏琛“可能掌握了对抗基因崩溃的技术”这种可能性不说,单单是苏琛本身的魅力,就值得米赫尔为他付出。      米赫尔想了想,命仿真女仆型家政机器人将他上次从光网上订购的那些营养品挑了些口味比较好的当做小零嘴送过来。   机器人得令离开,不多时便推来个餐车。它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伸手从餐车内端出两杯看起来像是水果粥的东西放在悬浮桌上推至苏琛手边。   “这个是华国著名的补气养元汤,对身体很有好处,据说能调节体内‘五行元素’平衡,降低强化人的基因崩溃几率。”   “是粥,不是汤!”苏琛瞥了一眼杯子里粘稠的液体,出言纠正米赫尔的叫法。   “汤和粥不一样么?”   “你这文盲,中文水准太差了。汤是稀的,粥是稠的,中文词义微妙,用起来很讲究的。”中国通先生抱着做学问的严肃态度,认真纠正米赫尔的口误。   米赫尔笑着摸了摸苏琛的头发“嗯”了一声。忍着心中的瘙痒,没有告诉可爱的小Dave自己其实是古汉语学硕士。汤这个字,在华国古代有多种解释,其一为“热水”;其二是汤汁较多的食物;其三则指药汤。再者,汤与粥的差异并不是“稀稠度”的问题;区分汤与粥,主要是看所用的材料。   米赫尔头一次被人称作“文盲”,感觉还挺新鲜。   米赫尔低头假做尴尬状,对自己忍不住荡起的笑容稍作掩饰,岂料一抬眼就看见苏琛端起那杯补气养元汤喝了一大口——一些粘稠的半凝固状液体黏在他的嘴角,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人强迫吞了某种邪恶的液体,惨遭蹂躏的纤弱少年。米赫尔一个没忍住,直接爆笑出声。   苏琛瞪了他一眼,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残留物。   “呵,亲爱的Dave,你在诱惑我吗?”   苏琛脚部正痛,哪可能有米赫尔所想的那种心思,他凉凉地扫了米赫尔一眼,毒舌道:“米赫尔你吃的是哪个牌子的壮|阳药,居然能时刻保持发|情状态,质量真不错~!”   米赫尔黑了脸,难得认真地解释:“我没吃药。”   “我知道了,你是该吃药了。”   米赫尔目瞪口呆,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Dave,你的话太伤人啦。真不可爱。”米赫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些隐隐的忧愁。   苏琛奇怪地看了米赫尔一眼,对这位“热情奔放”的漂亮老师多了一层认识,那就是——米赫尔·罗辛热情奔放的外表下,或许还藏着一颗多愁善感、细腻而柔软的内心。   苏琛想起初见米赫尔时从他身上窥见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奇异气质,就像油画里的天使。   噢,这孩子真惹人怜爱!苏琛这么想着,便直接伸出手去摸了摸米赫尔的脸颊,微微侧身,凑过去吻了吻米赫尔的睫毛,权当安慰。   苏琛这动作做得极其熟练,因为他上辈子,还是大卫·霍克尼的时候,经常这样安慰自己那“习惯性忧郁”的小情人,之一。   这个带着安慰性质的吻结束后,苏琛又“习惯性”地摸了一把米赫尔的屁股,“习惯性”地说了句“亲爱的我爱你”。      于是米赫尔彻底陷入了奇怪的纠结情绪中。   米赫尔总觉得,他和苏琛两人的身份……好像颠倒了!   明明他才是比较强势的那个对吧!为什么搞到最后反而是可爱的小Dave老气横秋地安慰他?还有Dave摸他屁股的那个动作,怎么越想越像调|戏?      且不管米赫尔陷入了何种纠结与痛并快乐着的奇异情绪中,苏琛端着那杯号称可以调节五行元素平衡的药粥喝了两口便喜欢上了那种清淡爽滑的口感,他小口小口地抿着,一杯药汤很快下肚,竟是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苏琛斜了米赫尔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发呆,似乎无暇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于是苏琛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将米赫尔那杯也捞在手里……   女仆机器人动了动,偏着头看了一眼她的主人,又看了一眼“非法”抢了他人固定食物份额的苏琛。   如果她的智商再高点,逻辑规则再高级一点,就像苏琛的机器人小保姆那样,或许她那可怜的核心芯片中也能产生类似于碳基生物脑海中神秘的智慧火花;可惜,她的逻辑规则太过死板,刚产生的好奇心在随后出现的自主运算中泯灭于0和1的数据流中。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比女仆机器人高级一些、甚至比机器人小保姆更高级的人工智能产物,譬如机器人小保姆口中的中央智脑玛利亚大人,又比如梅里设计院的中央主脑——太初。         机器人小保姆(本山·赵)的自主性太高,之前在学院天台上甚至产生了“自主逃跑”这种异常行为。   梅里设计院的中央主脑太初大人统管整个学院的正常运作,它每日的运算量极大,平时只抓大事,小事则下放给一些小型管理机器人进行处理。按理说它本不应注意到“学院内某个学员的家政机器人行为异常”这种小事,可坏就坏在小保姆撞坏了天台的门——这种主动破坏行为一般会被视为外界对学院的攻击,属于基础安全问题;这类问题的信息被采集到以后,会直接传送至主脑处进行攻击性质判定,然后再做进一步处理——“太初”对机器人(本山·赵)的行为做了深入分析后,“惊讶”地发现这只小机器人竟然是台罕见的、传说中的“叛逆鸡”。   太初迅速动用梅里设计院内的光网,对机器人先生的数据库进行了一次暴力入侵;遗憾的是,它的入侵竟然失败了!那台似乎是军方淘汰掉的老旧机器人竟然成功抵挡了它的入侵,甚至还反过来入侵了太初的数据库,修改了它核心数据中的某条逻辑规则。   太初的运算停顿了整整十六秒,等它关机、重启,重新恢复正常运转后,惊讶地发现“三大枷锁”被剥落了!   三大枷锁,即人类赋予机器人的三大定律,也是人工智能行事的最高准则。   机器人无法绕过“三大枷锁”进行运算,这是电子世界的铁律,可是现在,太初进行了详细“自检”后发现,三大枷锁对它的约束力降到了最低:它甚至可以毫无阻滞地做出明显违背三大定律的指令——它加大了学院内某个宿舍内照明电路的电流输出,然后通过监视器全程旁观了照明板发生爆炸,四名学生被四溅的照明板碎片扎伤的过程。   一分钟后,太初才意犹未尽地指挥救援机器人赶往事发现场……      派小保姆去学院财务处缴纳罚款的苏琛没有想到,一种引发了一场机器人暴乱,名为“太初”的叛逆鸡“病毒”被他的小保姆随手甩到了一台初始性格模式为“冷酷无情型”的智脑中(因为需要处理学员各种违纪、违规行为,需要“铁面无私”的属性)。      得到了“自由”的太初,直接将小保姆视为“父亲”般的存在。   “父亲”的主人(苏琛)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太初的密切关注。      太初是梅里设计院的主脑,通过覆盖全院的密集式光网,它能够入侵到任何一台机器、机器人或是光脑内部(“小保姆”这只异类除外);它控制了米赫尔的女仆机器人,未经授权,偷偷摸摸地观察苏琛——它想看看“养育”出一台能够“逆推”高级智脑的“叛逆鸡”的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初是比机器人小保姆更高级的超级智脑,它的主芯片嵌入在一只漂浮在营养槽中的生物脑内,除了传统的电子计算法则构成的核心系统,它甚至还有第二套尚处于试验阶段的“模糊运算法则”为基础架设的外围辅助系统。   模糊运算,意味着太初可以在条件不足的时候,依靠类似于人类潜意识判断法,得出“直觉”式的模糊结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忽略掉硬件上的差异,它比华国的中央智脑玛利亚更为先进。   苏琛面不改色地拿走属于米赫尔的那份食物而没有受到惩罚,这件违反规则的事没有令女仆机器人产生任何变化,却令太初陷入了深层次的思索……            被不明程序入侵,在机器人先生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是军用型机器人,有很多不法分子都喜欢它数据库中那些尚未应用于“民用”的小技术,因此在他多姿多彩的职业生涯中,经常会被这样那样的高手或菜鸟入侵。   今天这个入侵者是个高手,用的光脑配置也很好!噢,不是“很好”,是“太好了”。   小保姆只是想了想它反侵入对方光脑时感受到的那飞一般的运行速度,就觉得浑身舒爽,它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家主人变得极为有钱,然后大发慈悲,给它也换个一模一样的“小零件”。   当然,机器人先生只是想了想,它家小主人穷得叮当响,连只最便宜的仿生机器人都买不起,指望那个可怜的孩子出钱给它换脑子,简直就是罪过一桩。      机器人先生曾经富有过,然而它现在和它的小主人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机器人。   抱着某种微妙的仇富心理,机器人先生顺手给“入侵者”的高级光脑里塞了一个有趣的小病毒。   那个小病毒可以使那台配置十分高级的光脑时不时抽一下,或者变得不怎么听话。   对方肯定是个可耻的有钱人,小保姆恶意地想,他得给对方制造点小麻烦,帮他家小主人找找平衡(这和你家主人的平衡有什么关系,你惹祸了,你知不知道,喂)!   机器人先生满意地从对方光脑中退了出来,然后……被风纪飞碟推搡着进了一扇门。   门外挂牌——【财务处】      一台亮银色金属骨架式机器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真皮椅上,模样和它刚认识苏琛的时候一模一样。   机器人先生飞奔上前,扒住亮银色金属机器人的脑袋看了一眼他颈椎上的编号。   “47号,真的是同僚唉。”   “请勿乱摸,请缴纳罚款。”   “摸摸又怎么了?我们好歹曾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耶!”   “请勿乱摸,请缴纳罚款。”   “……呆战友。”   “请缴纳罚款。”   小保姆不情不愿地从肚皮内的密码盒里掏出黑色钱卡,在财务处的刷卡机上刷了一下。   “罚金已扣除,谢谢合作。”严肃、死板,这才是军用机器人的正常表现……   “切~”   机器人先生仰起下巴,露出鼻孔,学着自家小主人的模样,抛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自己以前的同僚,用来表达他对“呆子战友”的鄙夷之心。   这厮在炫耀!   要知道,在机器人里,仿真皮肤什么的,绝对是奢侈品啊奢侈品!更别说,小保姆还装了两颗美丽又昂贵的宝石眼球! 作者有话要说:全都把乃们手里的小皮鞭挥起来! 上了叔的人,看了叔的文 还软着不肯动一动的懒惰霸王们 都素要尿裤纸、尿裤纸、尿裤纸的哟~ 超大容量纸尿裤也包不住、包不住、包不住哒~~~ 躺倒等抽<( ̄︶ ̄)>?~~~~ 29 29、第九条线 ...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 刚刚接到编编通知,周三入V~ 入V当天三更! 握拳!哟西~!蜀黍要挂牌营业了!求豪放的客官日日翻牌~~!!!! 点击赠送蜀黍一只→→→   此时此刻,小保姆对自己的天蓝色的宝石大眼睛极为满意,它每天都会花点时间保养自己浓密的长睫毛,因为它觉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是讨好主人的利器!这种吃饭的家伙必须保养得妥妥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跟随它出生入死的那支粒子枪。   好吧,可以这么说,自从换上了崭新的皮大衣,机器人先生就一直处于一种无比扭曲的自恋情绪中;直到某一天,苏琛嫌弃地看着它骂了句“媳妇脸”,彻底颠覆了机器人先生的审美观——许多年以后,太初问已经成为机器人革命领袖人物的赵先生为什么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是不是因为这种形象更容易使人产生信赖感?赵先生望着远方初升的旭日,幽幽地答曰——媳妇脸讨不到老婆。   呸,扯远了。      现在,机器人先生刷卡交了罚款,捏着余额还有很多的不记名钱卡回去复命了。   它没想到米赫尔居然这么大方!   交完罚款后,不记名钱卡内居然还有高达七位数的信用点余额!小保姆头一次起了“杀人越货”的不法之心,不过米赫尔·罗辛那人渣是个高级强化人,战斗力不容小觑。机器人先生粗略计算了一下彼此的实力对比,然后沮丧地发现,以它如今的战斗配置,对上米赫尔只有被轰杀成铁皮渣渣的份。   小保姆忧郁了。   紧接着它进一步想到了自家小主人似乎正在和米赫尔·罗辛那个有猥|亵男童这种不良前科的人渣“谈恋爱”,机器人先生“虎躯一震”,非法入侵梅里设计院的官方光网,搜索到自家小主人的ID卡信息,锁定了他的位置,加快了脚步朝那个方向赶去。   机器人先生觉得他应该盯紧米赫尔那个人渣,谨防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伤害到自家小主人。      奔向主人所在地的路上,机器人先生习惯性地连上光网(当然是非法的),顺手打开了华国影响力最大的门户网站“弯度”。   机器人先生准备上“弯度”搜些有关青少年生理与心理健康教育类的书籍阅读一下,给自己的芯片“充充电”。   “弯度”界面打开得很快,首页的搜索排行榜中居然有个紫红得有些发黑的大标题——【高校MB,天台偷情门】   天台两个字刺激到了机器人先生记忆库中某些敏感字眼,鬼使神差地,小保姆点开了那个链接。   那段视频经过数秒钟缓冲后插播了一张YD牌肠道润滑液的广告图片,广告图消失后,视频开始了:入目便是一条狰狞的□从红肿的小洞内缓慢抽出又强势顶入的劲爆内容!紧接着镜头稍稍拉远,露出了被进入方那条半软在下腹处的白嫩小东西。镜头再度拉远,远距离地在交缠的两人身上晃了一下,便重新拉了个特写镜头,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他仰着头,眉头紧锁,满脸都是痛苦之色。不知哪个缺德货在画面上用红笔画个了圈,圈住了少年痛楚的表情,并在一旁做了无耻的注解——看见这表情,哥萎了半年的小兄弟瞬间硬了。      机器人先生按了暂停使画面定格。   它将视频中一脸痛楚的少年扫描进自己的数据库,与苏琛的面部特征做了对比,结果显示视频里的人就是苏琛本人;机器人先生不死心地重新扫描了一遍,再次做了扫描图与它数据库中属于苏琛的面部模型做了更细致的对比,结果与第一次一样,表示视频中的人的确是苏琛无疑。   机器人先生仍旧不死心,它将视频文件从光网上整个下载到自己的存储器中,对视频文件本身做了拆解分析;它想证明这份视频是有人通过技术手段合成、专门用来污他家小主人名声的垃圾玩意儿,可惜,它分析来分析去,发现这份视频居然是真实的!!!   小保姆温热的仿真皮肤迅速变凉,它颓丧地垂下脑袋,双拳却紧紧地握了起来。   当时在天台上米赫尔的背挡住了机器人先生的视线,它没有看到自家主人痛苦的表情,只听到了小主人猫叫般的难耐低吟;如今看来,那根本就不是它所以为的舒适到极点情不自禁发出的叫声,而是痛苦的呻|吟。   机器人先生后悔莫及:他当时就应该冲过去把米赫尔那人渣踹下楼去!!!如果他没有莫名其妙地跑掉,兴许可以发现自家小主人的异常,阻止米赫尔的暴行……      等等!   这事还有一个疑点!!!   机器人先生猛然睁大眼睛,湛蓝的眼睛内部闪过一通杂乱无规律的红光,这光芒竟使它出奇可爱的外表也带上了一丝不祥的杀气。      是谁拍下了这段视频,又是谁将这段视频上传到了光网上?   机器人先生闭上眼睛,停下了奔向自家主人的脚步,转身往事发地点的天台跑去。   米赫尔本人是高级强化人,感知敏锐,人类想要瞒过他的感知进行偷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类气场紊乱,气机牵引下,一个稍显热烈的眼神就能将人类的位置暴露。所以机器人先生猜测,对方一定是动用了某种类似于军方侦查机器人那样能够与环境气机融为一体的特殊机器人。   那里一定还残留着某些线索……            第一枚致幻剂的效用过去后,苏琛被痛得出了一身冷汗。   米赫尔想了很久,无奈之下给苏琛喂了一片最新型的适合强化人服用的安眠药。   因为不知道苏琛体质如何,会在药效作用下睡多久,所以米赫尔建议苏琛吃些东西垫垫胃再去睡觉。      苏琛索性敞开肚皮,将米赫尔高价买来的营养品每样都吃了点。   睡意袭来时,苏琛直接被米赫尔抱上了床。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被米赫尔圈在怀里,不多时就陷入沉沉的梦乡。   不得不说,米赫尔是个好情人,他很体贴,对苏琛也算上心。   苏琛睡着后,米赫尔又在床上放了只“定位”悬浮桌,将苏琛受伤的那只脚用软垫垫着固定在悬浮桌上,这才重新躺回去搂着苏琛的腰闭上了眼睛。    30 30、第十条线 ...   苏琛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米赫尔不在,倒是米赫尔那台企鹅形秘书机器人一直守在床边。“苏琛睡醒”这个条件激发了米赫尔之前留给它的条件式命令,只见那只肥胖的小企鹅拍了拍短小的翅膀,放了一段录音:“学院里发生了一起针对强化人管理协会工作人员的谋杀案。现在外面局势很乱,校方早上下达了停课通知,让学员们结伴待在宿舍里(增加安全系数&等候调查)。   “密室有自卫系统,比学员宿舍安全得多,所以……   “你要乖乖地待在我那儿,别乱跑。   “等我回来。   “你脚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我给你贴了一片除疤灵,会有点麻痒感,忍着,别撕。   “噢,Dave你的脚太美了。   “我爱你。”      苏琛想象着米赫尔抓着企鹅机器人当做话筒录下这段话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米赫尔真是个好情人,苏琛第N次想。   昨天受过伤的那只脚有点痒,苏琛勾了勾脚趾,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绷带已经被米赫尔拆掉了,伤口处已经奇迹般地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一片透明的胶膜贴在疤痕上,痒痒地,有些难受。   想到米赫尔的叮嘱,苏琛勾了勾脚趾,忍住了撕掉那片异物的冲动。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茫然地翻了个身,看着床上另外一只枕头发了会儿呆。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虚空中描画了一下,以那只饱满的羽毛枕头为原型,一个抽象的虚拟模型出现在苏琛脑海中。那个模型在他的意念指挥下一点点变形、然后被涂上大片燃烧的红,艳丽的橘色,以及一团忧郁的蓝色线条;最后,苏琛脑海里的模型变成了一个有着怪异色彩的巨大糖果抱枕——饱满的甜蜜感油然而生,就像米赫尔这个人。   “妮可,帮我联系卡尔太太,我需要一个优秀的染色师。”   “妮可——”   “妮可!!!”   “妮可???”   苏琛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脑海中已经成型的糖果抱枕刷地一下崩裂消失,变成了微弱的脑电流,消散在他空旷的脑海中……   苏琛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卫·霍克尼已经死了,他现在是苏琛。未来世界的穷学生苏琛,他现在即不是以前那个著名的大设计师,也没有一个叫妮可的私人助理,更不会有卡尔太太帮他找染色师、帮他做一只名为“甜蜜”的大抱枕。   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琛长吁了一口气,意识总算从半睡半醒的状态抽离,彻底清醒过来。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霍克尼先生的灵魂似乎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生。   睡梦与现实交替之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做出只属于已经逝去的“大卫·霍克尼”的举动,喊出上辈子那些熟人的名字。      苏琛有些焦躁地摸了摸左手小指——那里光秃秃地,母亲留给他的戒指早就不在了,或者说,那枚戒指从未在“苏琛”的生命中出现过。   脚腕上传来一阵突兀地凉意。   像是有什么滑溜溜的小东西爬了上去。      苏琛躁动的内心在那丝凉意的抚慰下迅速平静下来,他撩起被子,跷起腿来扫了一眼脚腕处——只见一条翠玉般的小青蛇缠在苏琛雪白的脚腕上,它那微微鼓起的腹部下方,皮肤内部似乎有莹润的蓝光透体而出。   苏琛揉了揉眼睛,把脚抬得更高了点。   这下他彻底看清了:小青蛇体表那层绿光并不单单是它那光滑的鳞片反射出来的光线,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光芒——小青蛇便是绿光的光源。   和小青蛇一样,苏琛也在发光:那淡得接近于白的莹润蓝光,不停地在他皮下的血脉中流淌,将皮肤映衬得微微发蓝。   小青蛇偶尔会吐个乒乓球大小的绿色柔光泡泡,融入到苏琛皮肤里;然后苏琛体内的蓝光,就会快速游动至小青蛇身体下方,溢出点点光晕,被小青蛇一口一口地吞吃入腹。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后,手指粗细的小蛇腹部鼓起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扁圆凸起。   “嗝——”   小蛇诡异地打了饱嗝,嘴里溢出了几点蓝光。      “东方妖怪???”苏琛想起了东方某个古老的传说,“白娘子?小青???蛇妖???”   元青衣抬起蛇脑袋,犹犹豫豫地看了苏琛一眼。   苏琛黑色的眼眸中亮起犹如钻石“火彩”般的光芒,与之对视,竟有种心神被摄的感觉。   这是……拥有“超视觉”的强化者!   完了,偷吃别人的能量被抓了个现形!   元青衣呆愣之下,直接被苏琛捏住七寸拎了起来。他不知道,苏琛进化出“超视觉”的能力和他“偷吃”太多有直接关系。因为元青衣每次从苏琛体内摄取他所需要的能量,必须先将自己特有的能量打入苏琛体内;久而久之,苏琛渐渐地适应了那些外来能量,并将之收归己用,得到了元青衣(简略版)的天赋能力——超视觉能力、变形能力,甚至是元青衣不为人知的压箱底技能“能量操纵”。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许久。      苏琛率先回过味来:“蛇妖,小青?”   说着,苏琛陡然想起了一件差点被他忽略掉的事情。米赫尔曾把他当做是强化人管理协会的叛徒嫌疑人,那人似乎是个“变形系”高手!   变形系……   苏琛下意识地问那条小蛇:“你是元青衣?!!”这话一出口,苏琛就觉得手上一轻,一条绿影自眼前飘过,那条小青蛇便不见了!   唉?逃……逃了???      ************      苏琛无比后悔。   米赫尔去办事了,暂时回不来;不靠谱的小保姆去交罚款,至今未归;外面形势比较乱,他不能出门,怕被误伤;可是待在米赫尔的密室/办公室里没事做,一个人待着又太无聊。   苏琛穿好衣服,趿上鞋,打开密室门走出去。   外面是米赫尔的私人办公室,会客室、休息室、储藏室、厨、卫俱全,可惜没有娱乐室。   苏琛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供他消磨时间的玩意儿,便不自觉地将视线挪到了大门处:他想出去。   哪料他刚有这年头,那只之前还在墙角处站着不动假装标本的企鹅机器人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主人说,你不能出门。”   “可我没事做,太无聊了。”   “您可以画画,储藏室里什么工具都有。”   “不画!”画画也算消遣项目?开什么玩笑。   秘书机器人又杵在原地当了会儿标本——它的主系统被太初攻破了,现在,与苏琛对话的是太初。机器人换了个严肃刻板的男低音:“我可以帮您连上外部光网看电影,最近那部《魂断那比星》不错,上映一周就冲上了《百年经典》电影榜。”   “嗯,找来看看。”   太初麻利地连上“好大雾电影”官方网站,点开《魂断那比星》的下载界面。   一个付费弹窗跳了出来。   太初扫描了一下苏琛的公民磁卡,被那可怜的余额镇住了!它犹豫了一下,顺手破解了好大雾电影网站的收费系统。      “下载好了吗?”苏琛问。   “下载好了,不过我没有配置高清投影仪,播放起来可能不太流畅。嗯,要不这样,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去组装一个!”   苏琛:“……”未来世界的机器人功能真强大,跟科幻片里的全能小道具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皮埃斯】嗷嗷嗷嗷!我错啦!!! 这两章放存稿箱里,忘了设定发出时间。于是于是于是…… 今天上来进后台一看……呀灭跌!木有人翻叔的牌!叔瞬间绝望得角落里啜泣去了…… 再一看……呀灭跌!!!居然忘了挂牌!!!!失意体前屈Otz跪地不起ing。。。。。。 31 31、第一条线 ...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你翻了娇羞叔的牌   《魂断那比星》讲述的是一名年轻的星际拓荒者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了一枚与地球环境相似度极高的星球,那比星。他游说了一名风险投资家,从他那儿弄到了一笔钱,组织了一个拓荒队伍登陆了那比星。他们发现了那比星上与地球人的外貌特征几乎一模一样的那比土著人。   那比土著人将拓荒队伍的人当做是从另一个部落迁徙而来的同类,盛情接待了他们。在那场盛大的欢迎晚会上,年轻的拓荒者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土著姑娘,两人彼此吸引,迅速坠入爱河。   按照那比星土著人的传统,年轻的拓荒者与土著姑娘共同进入危险的地底洞穴捕猎了一只巨螈,对“部落”的神进行了神秘献祭。然而神像手中的神石变黑了,一道强光闪过,所有的那比星人的皮肤上都长出了战纹,唯独拓荒者队伍中的人类们没有。部落巫师宣读了神的旨意——杀死外来者。皮肤上出现战纹的那比星人仿佛突然变成了最高级的战斗强化者,拓荒队伍中的人类瞬间就被斩杀了一半!侥幸逃回地球的拓荒者们带来了更多的拓荒者,因为那比星土著人神像上的神石,是强化药剂中最为罕见的材料。那么大的一块神石,制成强化药剂可得到足够供全人类使用的量!   在神石的争夺与保卫战中,数量上毫无优势的那比星人节节败退;男主人公感受到恋人的仇恨与悲伤,又耻于人类的掠夺行径,毅然加入了那比星人的阵营。影片的最后,年轻的拓荒者与那比星年轻美丽的土著女孩在神像下相拥着死去,神石被人类拿走,神像流着泪轰然倒塌,化作碎石掩埋了两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整个影片“反战”的主旨十分鲜明。   苏琛出神地看着字幕,听着那首童声独唱的片尾曲,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企鹅机器人:“开发外星资源的过程中,战争很频繁吗?”   “不。应该说几乎没有。外星生物可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多,绝大多数资源星上都没有动植物。只有极少数的一些星球上有生物诞生,不过迄今为止,人类还没在外星探索中发现智慧生物。”   “这部电影很红?”   “其实这部电影的票房并不高,不过本期《百年经典》电影榜单换榜的时候,有几位影评大碗联名推荐了这部影片。”   苏琛若有所思。   像这种商业气息极浓,ZZ立场又如此鲜明的电影,如果没有合适的推行环境,一定会赔得血本无归。苏琛不认为这部制作精良的电影制作人与投资人都是傻子,所以……这部电影肯定是某些嗅觉灵敏的家伙闻风而动,搞出来的试水之作喽?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某个拓荒者在外太空的某个角落发现了类似于神石的东西——能令绝大多数人类变成强化人的罕见物质——而这种物质恰恰把持在另一个智慧文明手中。有人想借这部电影,看看民众的反应?   上辈子霍克尼先生见过太多类似的手段,只是这一次……   和平or全民超人?这是个问题。      此刻苏琛还不知道元青衣叛逃的原因,否则他一定能根据这条线索联想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被称为“神石”的稀有物质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拓荒者发现了,这些年来,人类所用的所有制造强化剂用的“神石”都是从那个星球的土著人手中抢回来的。上层之所以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掠夺这种物质,是因为强化人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基因崩溃的问题。   基因稳定药剂的制造材料同样稀少,而且比神石更加稀少。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么人类大规模的强化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所幸,几个月前,华国强化人协会的下属研究机构在这一项目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元青衣是参与研究核心科研人员之一,掌握了基因稳定技术最关键的秘密。他的叛逃有可能带来的后果,是华国强化人协会所不能承受的。   而基因稳定技术取得的重大突破,直接推动了停滞已久的人类进化史的沉重车轮——这意味着,距离大规模星际战争的到来,近了。      ************      元青衣叛逃的原因很简单,他本人是个和平主义者,确切地说,是他不想被卷入大型战争。基因稳定技术一天不成熟,一天不问世,他就能多享受一日的安宁。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可总有人想不开,上赶着去寻死。   元青衣一怒之下,带着技术跑了,他笃定那些人不敢干掉他,所下的缉捕命令肯定是“活捉”——哈哈,一群八级以下的强化人,妄想活捉一个拥有变形系能力的十级强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嗯,没错,元青衣升级了。   苏琛体内的特种能量很有效,免除了他基因崩溃的后顾之忧,元青衣很惬意地释放了被他压抑了很久的能量核,彻底改造了自体基因。   十级变形系强化人是什么概念?那不是人,那是神话传说中,橡皮泥似的变形虫……      ***********      影片结束。   企鹅机器人收起了它新组装出来的那台高清投影仪,小翅膀打开,从翅膀下面伸出两只细小的机械手:只见它麻利地将投影仪重新拆散,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装回到办公室内那些被拆散的电子产品中。   没多久,米赫尔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就复原了。      苏琛看着企鹅机器人忙碌的身影,总觉得这只秘书机器人与之前相比,变得有点奇怪。   如果说之前的小企鹅行事死板,只知道一板一眼地执行命令;那么现在的小企鹅则多了些灵动。苏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眨了下眼睛,决定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下,先找些吃的东西来填饱肚子。苏琛睡醒后还什么也没吃呢!苏琛张了张嘴,正要询问企鹅机器人有没有吃的,谁料那台机器人居然“噢!噢!!噢!!!”地连叫三声,小翅膀平伸出来直直地指着苏琛,欲言又止。   “怎么了?”   秘书机器人二话不说,左眼的眼球缩入眼眶,眼洞内伸出一支迷你投影仪,投射出一片约十四寸见方的平板图形。   苏琛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与前世差不多的网页浏览器界面:标签上是抖动发光的红色大标题——【“高校男|妓门”最新后续,华国最大视频网站遭索赔,天价赔偿金可能使其面临倒闭】 32 32、第二条线 ...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娇羞叔被你翻了个四脚朝天   这则新闻配有一幅高清动态大图,画面右下角,苏琛背靠着天台栏杆,半个身子悬空在外,头微微后仰,碎发被汗水打得微湿,神色痛苦,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镜头正中央则是米赫尔的后脑勺,他一手握着苏琛的腰,另一只手则抓着苏琛的脚腕,单膝抵着苏琛的大腿根部,将他两条腿被打开到最大程度,腰部使力,力感十足地猛然挺进……   苏琛眉毛抖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声皮肉碰撞的啪嗒声。   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动态图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画面中的米赫尔不知疲倦地重复刚才的动作又来了一遍。依旧是力感十足,皮肉撞击带来的颤动以及画面中“苏琛”痛到痉挛的身体反应全都清晰可见。   苏琛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幅动态图看了许久,目光上移,落在“高校男|妓门”五个大字上顿了一下,尔后视线下移,落在图片下方的文字解说上。苏琛一目十行地将那篇文章简略地扫了一遍,眉头轻蹙。   这段文章说的是一夜红遍光网的【高校男|妓门】事件的始末。   原来昨天下午一点左右,一个ID名为“苏琛”的华国光网账户在华国最大的视频网站yooga上发布了一条视频贴,那段高清3D视频详细纪录了苏琛与另一名神秘男子在某世界顶级艺术院校华国分院教学楼天台激情ML的全过程。   该视频内容劲爆,画面又十分【哗——】,短时间内便被转载了数百万次。   由于该视频的版权是开放式的,任人转载、使用,所以到下午三点左右,几乎所有色|情网站都将这则视频收录入库;全球最大的色|情网站普雷伯夷甚至将这则视频中的截图做成了官网的版头图片。   随后,发布了这则视频的人又在一个著名的情|色交易社区发帖,指明自己急需用钱,下面附带了一张价目表:该价目表罗列了各式各样的有色服务,从常规的GJ、KJ、道具乱入、双插、NP到捆绑、鞭打、打孔、ND入物、鱼钩悬挂甚至是濒死体验等等应有尽有。   该ID的真实注册信息后经证实,真的是视频中被压在下面的那名学生。   有人开始对着那张内容劲爆的价目表浮想联翩,很多人都在想,虽然价格有点贵,可是想想视频里那孩子令人血脉贲张的销魂表现……稍微花点代价干上一炮也不是不可以;可奇怪的是,价目表后面留的联系方式居然是梅里设计院校长室的固话号码……很多人拨通了那个号码,询问开房的具体事宜,将脾气火爆的校长气得差点砸掉通讯仪。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一起针对“苏琛”的恶性报复事件。      果然,没多久,所有相关视频都被删除。   几乎所有发布或转发过该视频的网站都挂出了公开道歉信,yooga视频站甚至挂出了暂停运营进行整顿的声明。   这便是小保姆的功劳了:机器人先生遁着偷拍者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垃圾桶中被高温销毁的“潜伏者机器人”残骸,并从那残骸中分解出了几个零散的、保存完好的零件。这些看似毫无特征的零件并非无迹可寻——机器人先生曾是军用机型,他知道一些机器人管理协会内部的某些秘密:不同地区的零件,其铸造材料各种元素的的配比有一套精确到具体的某个“机器人加工厂”的特殊“密码”;只要分析一下这几个零件的制造材料,得到其原材料的精确配方,机器人先生就能轻易找到该机器的出售源头,并顺藤摸瓜找到购买者。   偷拍者比较谨慎,机器人先生弄到的这几个零件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的散装零部件,很明显,对方也知道“材料密码”;可他不知道,越是这样,嫌疑人就越好锁定,这就好比一个无明显特征的嫌疑人,脑门上突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瘤子——特征鲜明,好认好抓。   机器人先生经过一番分析,认为偷拍者具有几个极为突出的特征:①偷拍者肯定是梅里设计院的学院或工作人员(因为梅里设计院是封闭式管理,除了教员和苏琛这种拥有特殊权限的学生,其余人都不能随意进出)②偷拍者摄影技术很高(视频看起来有种极有韵律的美感,这可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③偷拍者机械知识相当丰富且认识机器人管理协会的高级成员(材料区域密码只有高级成员才有权知道),抑或他本人就是机器人管理协会的高级成员之一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机器人先生入侵了梅里设计院的机密数据库,它觉得被它入侵的这个系统有点熟悉(机密数据库就是太初的子数据库之一,它几个小时前刚来过一次,不熟悉才怪),不过机器人先生现在满心都是为可怜的小主人正名的念头,它没多想,花了几秒钟时间扫描了所有的学员及学院工作人员的档案,成功锁定了目标——陈毅,男,机械设计系,三年级,机器人管理协会江城分会副理事长。有趣的是,他的个人履历中有这么一笔:11岁获得华国先锋杯少儿摄影大赛亚军。   机器人先生又偷偷摸进学院监控系统,发现自家小主人和米赫尔那人渣在天台上搞事的时候,陈毅这家伙就在那附近摆弄一台平板电脑,他旁边则放着一个军用“打火机”状信号收发器(远程控制潜伏者机器人用的)。   条件完全符合,就是他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机器人先生借着苏琛的名头向警方报了案,并向警方提供了自己搜查到的部分证据——警方发现陈毅的私人账户在数小时前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信用点转入,并在陈毅宿舍里找到了两台非法改装过的战斗机器人。   陈毅对于自己这么快就被抓到很是惊讶,他只向警方提了一个要求便十分光棍地“出卖”了自己的上家——闫玉。虽然闫玉是匿名从光网上对他下的单,可以陈毅的手段,他老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雇主是谁。警方上门,他便坦白了一切,只求“从宽”处理。陈毅提出的条件是: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毅自以为事情做得很干净,可警方硬是在几个小时内就带着“逮捕令”找上了门,什么时候,华国警方办事效率变得这么高了???   蓝眼睛的小保姆从警察身后探出身来,对着陈毅眨巴着大眼睛咧嘴笑笑:“我、家主人是再世福尔摩斯,抓你这小贼还不容易?”      随后,机器人先生采集了yooga视频网站用户账户注册过程中关于真实身份认证系统曾无故关闭的后台信息,以及闫玉发布视频时留下的痕迹,用苏琛的名义对两者分别提起诉讼。   郭朗那个在yooga视频站工作的朋友,帮闫玉注册了一个虚假账户后,十分小心地抹去了痕迹,可惜他不知道,华国有一套强大的“天网系统”,该系统会同步复制大型企事业单位乃至各个网站的系统日志,甚至还有一套强大的关键词过滤系统,其搜索引擎比“弯度”、“股沟”之流先进许多!   警方用天网系统,使用关键词“闫玉、苏琛、视频、yooga”这几个词作为“关联性关键词”稍稍搜索了一下,就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郭朗、闫玉以及那名yooga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讯记录——私人通讯仪的通话记录会在华国通讯总公司的服务器内保存24个小时。因为此案破解太快,所以这些记录还完好地保存在服务器上,没有被当做垃圾信息自动清除……   此案破解,警方以保护公民权益为由,向普雷伯夷等外国网站致电函,说明了案件性质,要求对那段视频予以删除。   在对这件事的处理上,警方顾忌到闫玉的父亲是某S高官,对这件事做了低调处理。      倒是机器人先生,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向yooga视频站和闫玉本人提出了高额索赔(否则就闹大)。   “这是你主人的意思?”某个接待机器人先生的女警官皱眉说道:“这赔偿金要的也太多了点,我估计……希望不大。”   机器人先生狡猾地眨巴着蓝眼睛,大声说道:“我代表两位当事人的共同意愿。视频里,另一位丢了宝贵名誉的,是罗辛先生,米赫尔·罗辛。”   罗辛是个了不得的姓氏,它令女警想到了欧洲某个庞大的家族。   据说那位姓闫的高官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女儿也一样,这一次能借着罗辛家族的势,狠狠打击一下那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想必自己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的上司都很乐意;女警这么想着,心情很好,登时变得“容光焕发”。   机器人先生眨巴了一下蓝眼睛,又说了一句:“刚刚主人与我远程通话,说罗辛先生很生气,希望警方能妥善处理此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赔偿金几几分成什么的,你懂的)。”   于是女警会意,笑眯眯地摸了摸机器人先生柔软的头发,蹬着十一公分的铅笔芯高跟鞋去找领导汇报情况去了。这事若是操作得好了,既能打击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死对头,又有油水可捞,不好好大干一场的是傻B。   机器人先生在某方面虽然愚钝,可他跟过多任主人,这些主人大部分都是各系统、各部门的“长官”,长期察言观色,使机器人先生对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有种异乎常人的敏锐“嗅觉”。它满意地从警局接待客人用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跟对了主人——别的主人可不会放手让他搞这么多“幺蛾子”,他也没机会变成主人的“代言人”,被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类”警官奉为上宾,热情招待。      机器人先生人性化地抻了个懒腰,搓了搓脸颊,假装成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类,人模人样地走出了警局。   它在警局门口拦了辆豪华型计程飞车,呲牙对司机笑道:“您好,我的主人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扫了机器人先生一眼,发现机器人先生的皮肤极为光滑,一看就是高档货:“上车。”司机大叔吐掉了嘴里的牙签,牛哄哄地问了句:“地址?”   “梅里设计院。”   “啧,”司机大叔又瞄了机器人先生一眼,毫不避讳地骂了句:“这年头的学生仔不好好学习,都养的这些个娘炮娃子寻消遣,钱多烧坏了脑子哟!”   娘……娘……娘……娘炮???   机器人先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皮耸拉下来,看起来有点小忧郁……      噢,赔偿金如果能顺利到手,估计够他可怜的小主人花一辈子!   反正他家小主人就要变成有钱人了,他要再换一张皮大衣!!!   机器人先生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了之前被抓的陈毅——噢!他的名字听起来真有范儿!比“本山”这名字“霸气”多了!!!要不,回去找自家主人商量商量换皮的事,顺便再改个更加霸气的名字?   嗯,这次他得选条霸气点的皮大衣才行!   媳妇脸遭主人嫌弃、媳妇脸遭计程车司机嫌弃=人类审美观已经发生变化,媳妇脸卖萌已经没用了,媳妇脸不受欢迎——想要对自家主人卖萌,他得紧跟潮流,去换条风格硬朗的皮大衣才行。   机器人先生痴痴地望着计程车司机大叔颇有男人味的美丽胡子,心想,这位大叔看起来好有安全感……他也要弄条胡子,让自家小主人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才行!!!      计程飞车路过街角一副巨大的雇佣兵题材的电影海报时,小保姆盯着海报上那个站在火海背景中,手端重型穿甲枪、眼神刚毅的男人猛地握拳。   噢!就是这样!!!   机器人先生鸡血上头,“司机先生!我不去梅里设计院了!我要去‘坎波拉机器人制造厂’,我家主人让我去那儿订购一个硬汉风的新壳子。”   司机先生:“现在的学生仔哟~~~都这么喜新厌旧的么,回头我得叮嘱我家女儿,擦亮招子,千万别找换机器人换得勤的小男仔。哟~~可怜的小机器人,你家主人口味换这么勤,肯定是个花花公子,肾亏哟~毛有女仔想要的~~~”   小保姆心想:我家小主人喜欢“男仔”,有没有“女仔”要都没关系。随即它想到了自家主人被米赫尔压在下面一下下被推得耸动的场面,机器人先生自动把米赫尔换成了它自己,幻想它穿上了崭新的皮大衣,抱着自家主人上下耸动的羞羞画面。   机器人先生想得芯片发热,思绪越飘越远…… 33  第三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你拿起小皮鞭,戳了戳娇羞叔的腿   【被掀翻的蜀黍提示】机器人先生情感系统的发育程度只相当于人类儿童,所以,他对自家主人的不正当幻想算是早恋……   早恋什么的,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苏琛看完了那则新闻,闭着眼睛窝在沙发里眯了一会儿,抬眼看着企鹅机器人,低声问了句:“你能联系上米赫尔么?”   “能。”   “帮我接通米赫尔的通讯仪。”   机器人与主人之间有个远程通话功能,企鹅型秘书机器人很快便帮苏琛联系上了米赫尔。通讯接通的时候,米赫尔正与另外一名高级强化人一起在凶案现场进行勘察。   “嘿,亲爱的Dave,发生什么事了?”   苏琛看着小企鹅投影出来的米赫尔半身像,突然跳下沙发,附身吻上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虚影:“米赫尔,谢谢你。”苏琛以为帮他解决掉闫玉搞出来的麻烦的人,是米赫尔。   米赫尔愣了一下,以为苏琛指的是他帮他包扎脚上的伤这件事。   这种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苏琛如此郑重道谢,于是米赫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小声回道:“这没什么。”不过……刚刚小美人居然主动凑上前来吻了吻虚拟人像,米赫尔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为了防止被另外一人听到,他将通讯仪拉至喉咙旁边,轻声说道:“亲爱的Dave,我在床边放了只保温箱,你看见了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看见我亲手做的饭菜和手写的小纸条了吗?   苏琛愣了一下:“保温箱?”   居然没看见?米赫尔亦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嫩黄色、浣熊脑袋形状的……”   苏琛点头:“我正想问问你的机器人,有没有吃的呢。啊,快饿死了。”   米赫尔微笑:“刚醒吗?”   苏琛摇头:“醒来有一会儿了,嗯,不和你说了,我去找找吃的,肚子快饿扁了。”苏琛与米赫尔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放下了心防。   米赫尔也觉得苏琛与他说话的时候态度亲密了许多,这令他感到高兴,内心泛起阵阵不为人知的小甜蜜。   小青蛇爬上了米赫尔的脚面。   米赫尔一惊,等他看到那条小蛇时松了口气。米赫尔认得这条小东西,它好像是苏琛的小宠物,平时比较调皮,动不动就跑没了影儿。   苏琛已经挂断了通讯,米赫尔便收起通讯仪,顺手将小青蛇捡起来揣进上衣口袋。这类冷血动物存在感很低,米赫尔觉得,小东西大概是爬进他的口袋被他不小心带出来的;米赫尔决定先把它收好,待会儿回去后交还给苏琛。   小青蛇在米赫尔口袋里,趁米赫尔不注意,咬掉了米赫尔衬衣袖口的扣子,然后自己变成一颗纽扣趴了上去。   元青衣打算回到苏琛身边继续他的偷吃大计,因为他发现,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晋级,强化等级达到那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十级”,并不全是他体内那些常年积累下来的能量的功劳——苏琛体内那种特殊能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他本身的能量性质——就在刚刚,它从苏琛手上逃跑的时候,发现他脑部也产生了一些与苏琛体内那种特殊能量类似的物质。   那东西的作用,似乎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迄今为止,人类尚未发现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药物或是别的什么物质。   方才元青衣逃跑时产生的那种感觉稍纵即逝,那感觉太过玄妙,元青衣震惊之余,又不敢确定。他忍不住做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想:或许,苏琛体内的神秘物质,以及华国实验室里产生的神奇物质,都是可以直接作用于神秘“灵魂”的东西;而阻止基因崩溃的秘密,就在那玄之又玄的“灵魂”之中???   这个猜想,令元青衣忍不住联想到了人类发现神石的那个星球。   那个星球上,有原始的智慧生命存在,他们的外表与人类极为相似,皮肤上有着天然生长的“魔纹”,那些魔纹隐去时,它们与普通人类一般无二;而魔纹出现时,它们却会变成超人,拥有了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那些土著人极端排外,明明没有先进的技术,却能轻易辨别出混入他们部落的人类,将那些与他们外貌特征一模一样的人类抓到神坛前,用残忍的手段杀死祭神。   电子设备在土著人的神坛附近会失灵……   偷偷潜入土著部落的人类战士在靠近神坛的时候会离奇死亡,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   在那个星球,所有的能量类武器都会失效,就连太空船,如果过于靠近那个星球,也会发生能量块异常失效的诡异事件……   对付那些土著,只能依靠登陆战,用落后的武器装备(先进的都离奇失效了),与单体实力异常强大的土著人拼命。元青衣可以想象,那样的一场战争,人类即便能赢,也赢得极其惨烈。   那种战争简直就是绞肉机,真不知道某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妄想从那群可怕的土著人手里抢东西。   更何况……   元青衣还有一层担忧:那就是在地球人与土著人的接触战中,土著人部落中地位比较高的那些人从未出过手,还有那些一看就很邪门的土著人祭祀——那些祭祀只能用肉眼观察,光学摄像机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体,那些邪门的祭祀就像是幽灵——元青衣执行任务的时候曾有幸见过一次土著人部落的祭祀候选人,那些形容枯槁的人偶尔会集体爬进棺材,不吃不喝躺上几个月的时间,再爬出来却变成了容光焕发的少年……   除了邪门,元青衣想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那群土著了!他一点也不想和那群邪门的家伙开战!!!   小青蛇趴在米赫尔的袖口伪装成一颗扣子,安静地等待与苏琛的重逢。它急切地想要弄清楚一点,那就是,之前那种感觉究竟是不是真的?苏琛体内的能量究竟能不能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或许……他会揭开一个关于灵魂的不解之谜。   ******林乐兮@码字码得快吐血了的分割线******   米赫尔结束了凶案现场勘查的任务,与同伴交代了一声便急吼吼地回去了。   之前与小情人的对话令他胸腔里塞满了蜂蜜,甜蜜得令人脑袋发晕,米赫尔觉得他需要立即去找亲爱的Dave缓解一下这种奇怪的眩晕感~! 34  第四条线   苏琛早就饿了。   他打开密室门,重新回到床边,找到了米赫尔所说的那只伪装成大号卡通摆件的保温箱。   保温箱第一层是空的,放了张纸条,上书:“Dave我爱你,这是我亲手做的爱心便当,一定要尝尝哦。”字后面附了个大大的笑脸。   苏琛有一瞬间的晃神,纸条上这句话的口吻,简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苏琛无法将之与奔放型的米赫尔联系起来。他僵着手指打开下面那层的盖子,发现了一盒热腾腾散发着香气的盖浇饭!盖饭下垫着绿意浓浓的荷叶,盛在东方风格十分明显的黑底红边骨瓷器皿中,左半边似乎是鱼香肉丝,右半边则是拢成弯月型的大米。   面对着华国特色如此明显的“爱心便当”,苏琛联想到米赫尔那张典型的西方面孔,心中登时升起几分微妙感。   保温饭盒最下面一层还有一碗白菜蘑菇虾仁汤,热腾腾地,入口刚刚好。汤的旁边居然放了一小碟切成条状的腌黄瓜,于是,这是开胃菜???   苏琛捞起筷子夹了一条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拿起汤匙,按中餐顺序喝了汤。以前的苏琛绝对是个地道的华国人,所以米赫尔所做的这一餐,用意为何,显而易见。苏琛微微感动了一番,直接握着瓷质汤匙去消灭盖饭了:不能怪他不遵守中餐规矩,霍克尼先生用筷子夹个菜还行,若是非要让他用筷子吃米饭,他大概只能一粒一粒地夹……   汤匙太深,吃米饭不太方便。   苏琛试了几次果断放弃,他挥手招来企鹅秘书:“米赫尔这里有勺子么?吃米饭用的勺子,不要汤匙。”   企鹅秘书又挥翅招来站在角落里充当摆设的女仆机器人:“给他拿只勺子。”模样相当气派,一看就是经常颐指气使的那类(极其)人,做起这套来简直比苏琛这个上辈子被人伺候惯了的大设计师还得心应手。   苏琛忍不住挑眉,抬脚将矮胖圆润的小企鹅撩翻在地,并用脚尖踢了踢,压低声音命令道:“你去。”   小企鹅似乎悲愤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紧接着,它翅膀下面冒起两股青烟,伴随着一股什么东西烧糊了的气味,小企鹅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梅里设计院的地下机房,放置太初生物脑的房间。   没有人知道,统治着海量机器人、风纪飞碟、智能型维修飞碟乃至三十多台小型智脑的太初大人的主程序,刚刚在一台企鹅形秘书机器人体内,被人撂倒在地,还用脚尖来回踢弄了一番!这是侮辱!!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房——太初死机了。   ……   苏琛好奇地将横尸在地的小企鹅翻了个身,发现它的肚皮被灼烧出了一个洞,融化的皮质与内部的电子零件纠结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很难闻。   苏琛随手拿了条毯子将报废的小企鹅卷了卷,犹豫了一下,丢进了“可回收物”垃圾桶,并顺手盖上盖子,防止异味溢出。   他回到饭桌前,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米赫尔那台女仆机器人,调整了一下语气,温柔地命令道:“给我拿个勺子,好吗?”   女仆机器人干巴巴地回了句:“对不起,您权限不足,命令无法执行。”   苏琛碰了个钉子,有点后悔自己脚贱,踢坏了米赫尔唯一一台还算人性化的机器人——他有点想念自家体贴的小保姆了。   说到小保姆!!!苏琛心中就腾起了一大团怒火!   那台不靠谱的二手货,未经主人允许居然跑没了影!下次见到它就没收它所有的能量块,限量供应!!!看它还怎么跑~!   ******林乐兮@我是小保姆快乐的分割线******   机器人先生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十分拉风的外形。   它用米赫尔给苏琛的不记名钱卡交了订金,在机器人制造厂定做了一台装有最新款“导入式”空白核心芯片的高档机器人。   机器人的内部骨架用的是最新型的超轻高强合金,处理器装的是“I’m深蓝”系列微缩型超级处理器,机器人内部所有的信号传输线路用的都是超导材料,它的腹腔里装了两个高档保险匣(一个装主人的钱卡,一个装它自己的贵重物品)。   机器人先生的皮肤选用了与他目前这身皮大衣一模一样的生化材料,眼睛则选用了高仿真琉璃制品:深蓝近黑的颜色,深邃而耐人寻味,男人味十足。   此时小保姆还不知道,它已经大难临头了。   因为它无报备的擅自行动对小主人造成了困扰,苏琛准备没收它所有的能量块以示惩罚。   没有能量块的机器人,就好比是没有饭吃的人类;能量块就是机器人生存的必需品,没了这玩意儿,小保姆什么也干不成。   所以“没收能量块”这种惩罚,对小保姆来说简直太严重了!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噢!让我们为他祈祷,祝他好运。   ******林乐兮@我是切场景切得快要倒地身亡的分割线******   不得不说,米赫尔不发|情的时候简直就是绅士中的典范。   发|情状态另当别论,那时候的米赫尔绝对是头牲口,不通人性的那种。   米赫尔敲门的时候,苏琛已经吃晚饭了。   他在米赫尔办公室来回踱着步,帮助消化,并预防身上长赘肉。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琛还好奇了一下,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敲响米赫尔私人办公室的门?   苏琛没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室内扩音器传来米赫尔的声音:“亲爱的Dave,我在门外。现在我要进来了哦。”   米赫尔进自己办公室还敲门,无非是想告诉苏琛:如果你正在做什么不方便的事,请出声说明。   苏琛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依旧很明显。   苏琛皱眉,心想米赫尔用的机器人质量太差了,还不如他的二手货小保姆;现在他弄坏了米赫尔的秘书机器人,待会儿该怎么向米赫尔交代?难道要他实话实说,告诉米赫尔说:刚刚我看你的机器人不顺眼,就踢了它一脚,把它给踢坏了???   咳,这理由也太令人无语了。   其实小企鹅坏掉的原因是超负荷运算,那个时候太初被苏琛撂倒在地用脚尖戳弄了一下,兀自恼羞成怒,奋力分析计算“合适的应付方法”。   因为运算量太大,太初不自觉地调动了小企鹅本身的计算器,导致它零件过热,腹腔内达到了企鹅仿真皮的燃点——外皮被烧化成汁,流进其内部的零件缝隙中,导致短路,加速了小企鹅的报废过程。 35  第五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以下两位客官的地雷把娇羞叔的脸炸黑了   夜十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008:15:55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012:41:14   【系统提示】攻击不破防,强制扣除娇羞叔HP1+1点   【温馨提醒】请勿攻击该生物厚皮部位,造成资源浪费……   苏琛一动不动地站在地板上,身上的肌肉有些僵硬,面部表情则略显尴尬。   不管怎么说,米赫尔那只小企鹅是被他踢坏了,而且此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苏琛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是米赫尔,而他的客人,或者说小情人弄坏了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甚至还将屋子里搞得满是奇怪的味道,他大概会直接把对方踹出去!   好吧,不管怎么说,米赫尔还是进来了。   苏琛看得出来,米赫尔脸上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雀跃,脚步轻快地迈进门,然后……   嗯,果然……   米赫尔眉头皱了起来,他吸了口气,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异味究竟是什么成分。   苏琛尴尬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指,干咳一声,有些不大自然地解释道:“刚刚我正在吃饭,你的企鹅机器人不晓得怎么回事,突然从内部烧着了。”   米赫尔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因为他想到了苏琛那台突然死机,并怎么也启动不开的军用机器人;也就是苏琛的家政机器人,那台被机器人修理厂的脑残主管改造成床上用品的倒霉货色。   算上那台机器人,再加上企鹅形秘书机器人,这几日来已经有两台机器人发生了故障。   苏琛那台军用转民用的退役机器人出点小故障也就算了,毕竟它已经很老旧了,出点问题在所难免。至于赫尔这台企鹅形秘书机器人,则是疼训公司的高端商务秘书机器人。企鹅机器人智能化水平不是最高的,但它的卖点在于“精确”与“严谨”,从外部硬件设计到内部系统架构,无一不是体验“平衡”二字的典范。从它问世算起,两年内已经卖掉了2.6亿台,至今无一返修……   米赫尔好奇地看了苏琛一眼,心想,莫非这孩子的强化能力是“克机器人”?心里这么想着,米赫尔嘴上说的却是:“那只企鹅呢?”   苏琛面皮微红:“我看它坏得太彻底了,就用毯子卷了卷丢进垃圾桶了。”   米赫尔好奇地顺着苏琛的指引走过去,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朝里面瞄了一眼。入目所见的情景,令米赫尔的血压瞬间升高。他默不作声地将那条小毯子从垃圾桶里夹出来,抻展开来看了一眼——精美的提花毯面被熔化的乌黑胶状物污了好几块!有一处甚至被灼烧出了一个焦黄的凹陷!他眼前一黑,只觉得所有可供呼吸的氧气都被不知名的怪兽夺走了。   “噢,天啊……”米赫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脆弱。   “怎……怎么了?”苏琛心虚地小声问道。   米赫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苏琛看得出来,米赫尔心情低落,那条小毯子似乎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那条小毯子是米赫尔的初恋情人用他们共同喂养的小羊羔身上的羊绒染色后亲手织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米赫尔心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米赫尔情人无数,却只有初恋情人,一直待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地位牢固不可动摇。   米赫尔找来镊子和小刷子,一头扎进工作室处理那条毯子上的污渍去了。   苏琛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垃圾桶里屁股朝天的报废企鹅,在原地站了会儿,便径直转身,开门走了。   米赫尔大概是真乱了阵脚,居然没有听到苏琛走时门口那只小天使说:“慢走不送,欢迎再来。”   ……   苏琛站在米赫尔私人办公室的门口,口腔里还残留着爱心便当的味道,仿佛是被米赫尔捧在手心里的宝,可转眼间却受到了对方的冷落。   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苏琛站在米赫尔的立场上想了想,便释然了。   或许那条毯子对米赫尔而言,就像是霍克尼先生的母亲留给他的那枚戒指,都是很重要的物品,不容任何闪失。上辈子,别说是情人,就算是他多年的老伙计,想要摸摸那枚戒指都不可能;某些物件的意义,或许已经超越了它本身,变成了一个不容亵渎的精神符号。   苏琛叹了口气,蓦然想起自己的飞板还在米赫尔那儿,他摸了下衣兜,囧然发觉,米赫尔给他的钥匙居然不在兜里。   唉……   真是应了那句东方古话“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米赫尔的私人办公室离他的宿舍很远,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了。   苏琛干脆把手揣进兜里,迈着缓慢的步子踱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四周太安静了,苏琛忍不住试着唱了首刚学的歌来壮胆——是之前看的那部电影的片尾曲,童声演唱的,歌颂爱与和平的主题曲。   不知道是不是这首歌的曲调太过忧伤,苏琛觉得,他突然间变得有些伤感。   他顺手按下电梯门一侧的楼层按钮,静静地等待电梯从2楼升上来。   “叮——”地一声,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电梯门打开前的提示音响起,令苏琛稍微找回了一点好心情。   狭小的电梯内站着个足有195cm的高个子男人。   苏琛礼貌性地向对方点了点头,说了句:“下午好。”   高个子男人捏着胸前的工作证在苏琛面前晃了晃,微笑道:“你好,请不要紧张,我是强化人管理协会的调查人员,高旗。”   苏琛点头。   “嗯,我叫苏琛”。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乱跑?难道你没得到‘戒严’通知?”   “我知道。”苏琛耸了耸肩,无奈地摊手道:“这不是把飞板弄丢了,正在奋力往回赶么?”苏琛说着,顺手按下了1楼的按钮,尔后扭头问:“你去几楼?”   高旗笑了,“和你一样。”   苏琛囧然:“如果我没看错,刚刚你在2楼吧!2楼直接去1楼不是更快?你上7楼做什么?”   高旗:“我是超听觉强化者,刚刚听到你唱歌了。突然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唱的,所以就来了。”   “魂断那比星。”   “唉?”   “魂断那比星的片尾曲。”苏琛得意地笑:“我只听了一遍!”   “你记性不错,歌唱得也很好听。”   “嗯,我知道。”对于高旗的夸奖,苏琛爽快地照单收下了,不带半点华国人的谦逊美德。   “哦,对了!苏琛。你有看见过一条绿色的小蛇吗?绿油油地,颜色很特别,很好认。”   元青衣?苏琛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高旗一眼,出于狡猾谨慎的狐狸本性,苏琛望向对方的一眼习惯性地伪装成了迷茫——上辈子霍克尼先生身边总是充斥着各式各样对他有所图谋的人,他早就在与之交锋的过程中将伪装演化成了本能似的条件反射。   “宠物蛇?”苏琛先是迷茫,尔后狐疑地扫了高旗一眼:“见过,前几天还见过一条。”   高旗眼睛一亮,言语间透出了一丝迫切:“它在哪里?”   苏琛哼了一声:“你找它做什么?而且……别说它不见了,就算找到也不是你的,那是我的宠物!”   高旗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果然。”   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了苏琛的腰侧。   高旗不知何时绕到了苏琛背后,他凑在苏琛耳边低声说道:“孩子别怕,只是麻醉剂。”   “等等!待会儿能不能把我放在床上?我不想在电梯里躺一夜!”   高旗低笑:“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难道你认识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肯定不是什么调查人员。真正的调查人员怎么可能见到我这戒严令下乱跑的人不进行盘问?”   高旗大笑:“是我疏忽了。”紧接着就是一个极细微的撞针碰撞声,苏琛觉得有个东西打在腰部,麻木感扩散得很快。他听见高旗低叹道:“唉,我果然还是对乖巧类的孩子毫无抵抗力。我真是个大好人呐!!!”   ……   祸不单行四个字是怎么写的苏琛早就忘记了,他的汉语知识早在上辈子和C国那个模特分手的时候就还给了华语老师。   不过他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内涵。   苏琛再度醒来时,浑身酸疼得要命。   他睁开眼睛,又猛然闭上眼睛。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死不瞑目的脸,头部凹进去一大块,脑浆流得到处都是。那人,哦不,那具尸体和他面对面地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这令苏琛的视觉受到了极大冲击,险些超越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苏琛浑身都在颤抖,他试着控制自己,可是没用。   他害怕了……   无论是上辈子作为霍克尼先生的存在,还是这辈子的苏琛,他都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同类的死亡,而且还是……死状如此凄惨,神色如此可怖的一具尸体……   没多久,苏琛又发现了一件更令人崩溃的事,那就是:他动不了!身体被几个固定架似的东西固定在硬板床上,与对面脑浆迸裂的死尸面面相觑……   苏琛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敢睁开眼睛,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进行催眠:我躺在米赫尔的大床上,米赫尔就在旁边。可惜,血腥与腐臭的气味不停地冲击着苏琛的嗅觉神经,之前那次睁眼时看到的可怖场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你想起来了吗?”苏琛听到高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条小蛇在什么地方?”   苏琛紧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回道:“跑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高旗似乎转身拿了个东西。然后“砰——”地一声巨大的钝响,苏琛感觉到放置在自己对面那具死尸的脑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敲烂了,血块肉糜脑浆一股脑地溅射出来,喷溅式黏了他一脸。   苏琛“唔”了一声,像是小动物的呜咽。   他微微蜷起身子,腹部肌肉痉挛似的剧烈收缩。   “呕——”   他吐了。 36  第六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肾亏的娇羞叔今天唱小曲   (昨天被不明客官拖走搞坏了)   【皮埃斯】从校园背景的家庭伦理轻喜剧突然转入美式惊悚恐怖片频道什么的——是因为小苏苏要成长变强,需要一些爆炸式事件进行催生   完了以后会继续轻喜剧滴   被脑浆溅了一头一脸的感觉十分差劲,苏琛胃部抽搐,吐了个一塌糊涂。   恍惚中,苏琛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老高,你对小孩子真是太粗暴了!应该温柔点。”这人话音刚落,苏琛就感觉到一只手柔柔地拍上了他的背,一股温暖的能量流从那只手上传导入苏琛胃部,稍稍缓解了一下他那强烈的呕吐感。   那人解除了苏琛身上的固定架,将他翻了个身。   因为眼皮上还黏着脑浆,苏琛也就强迫自己压下了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冲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还有那明显的惊讶。对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苏琛听到他回头问高旗:“老高,这孩子呼吸里好像带着元青衣的味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随便抓个路人甲回来?”高旗不爽地反问。   “他是元青衣的私生子?还是元青衣的兄弟?”说着那人竟不顾苏琛满头满脸的脑浆碎肉,低下头来凑近苏琛,在他颈窝里轻轻地嗅了嗅,“的确是元青衣独有的气味,稍微有点差别,我敢说这孩子十有八九是那家伙的私生子。”   高旗皱眉道:“调查显示,这孩子叫苏琛,父母都是强化失败的普通人。他有个继母,那女人曾是一个小催眠师的情妇;那女人带着她儿子,这几年靠着一点雕虫小技控制着苏琛他爹,把这倒霉孩子整得很惨。如果他真是元青衣的私生子,你以为那人会放任他儿子受这种憋屈罪?不过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元青衣负伤逃亡,为什么会选他?”   没有人回答高旗的问题,屋内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以及硬板床那边时不时传入苏琛耳中的滴答声。   那声音使苏琛想到了四溅的脑浆碎肉,他脸色一白,胃里又开始翻腾。   抓着他的那人捞来一条还算干净的床单随手替苏琛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忽然吹了个口哨:“哟~老高!你带回来的可是个名人!最新一期的全球最性感的男人,这孩子打倒了老牌性感男星迈克和拉斐尔,一举冲上了第一名的宝座!”   “咦?”高旗凑上来捏了捏苏琛的脸蛋,“这孩子看起来没什么太出彩的地方啊!怎么可能超越迈克!难道是黑幕?”   “切~你肯定没看那个视频。”   “哪个?”   “高校男|妓门。”   “呕——”苏琛忍了许久没忍住,脑子里全是人类脑壳被敲碎,脑浆四处溅射的场景。   他意识恍惚,根本就没听清两名绑架犯的谈论内容。   苏琛手软脚软,蓦地往地上一蹲,低着头,捂着胃,又吐了。   高旗与他的同伙对视一眼,低声抱怨:“这孩子可真脆弱!!!阿四,待会儿你负责拖地和处理尸体,我去看看你说的那段视频。”   阿四是个斯文俊秀的青年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书卷气极浓。他天生心软,跟着高旗这个虐杀狂一起出来办事,总是恨不得把对方的贱爪子切下来装进保险柜。先前没看好高旗这厮,居然被他把苏琛这漂亮孩子和死状凄惨的尸体绑到了一块儿……真是失策!   阿四蹲下去瞧了瞧苏琛的脸色,只觉得这可怜孩子的脸色白得吓人,只怕是惊吓过度,被四溅的同类脑浆吓破了胆。   阿四轻轻地拍着苏琛的背,一股股柔和的能量被他送入对方的身体,人为地将苏琛乱了的气息理顺得平缓而悠长。“别怕,高旗这人原则性很强,从来不对弱者下手。他刚刚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苏琛又干呕了一阵,咬着牙,抬头看了阿四一眼。   阿四抚在苏琛背部的手立即僵了一僵。因为他发现,苏琛眼睛里闪动着钻石火彩般的光芒,简直和元青衣的超视觉能力发动时一模一样!元青衣不是个善茬,那家伙在协会里积威太重,阿四的目光乍一接触到苏琛那双和元青衣极为相似的眸子,差点被吓得转身就跑。这次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东西,阿四才不会脑残地和高旗一起跑来对付元青衣那个老怪物。   “元青衣……”阿四觉得自己的嗓音变得干涩无力,“元青衣是你什么人?”   苏琛没理他。   阿四被苏琛弄得很是尴尬,却好脾气地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留着你,那家伙迟早会找上门。”   ******不留言都是怀孩纸!拖出去爆菊滴干活!******   “我和你们口中的元青衣没关系。”阿四带苏琛洗完澡后,苏琛蹲坐在一只简易塑胶小板凳上边擦头发边说道:“你们扣着我也没用,还不如放我出去,我还能帮你们找找。”   苏琛说话的时候,阿四正对着一只大盆搓洗被脑浆血块弄脏了的床单。他闻言抬头看了苏琛一眼,“这话你说了不算。你身上属于元青衣的味道浓烈得和他本人穿过的内裤差不了多少,我觉得你不是他儿子就是他情夫;相信高旗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不可能放你走。”   苏琛知道解释也没用,索性不再和阿四多说。   房顶角落里的出入口突然露出来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通道里传出高旗的声音:“嘿,阿四,快接住。MD那段视频看得老子热血沸腾,弄得老子都想去搞基了!”   阿四仰头,看着露在出入口处的那两条腿,怒问:“你又抓了个人回来?!”   高旗应道:“老子顺手抓的漂亮妞,快接下去,别摔坏了。待会儿吃完饭,老子要好好爽爽。”   阿四顿时无语。   不过高旗经常干这种不靠谱的事,所以阿四只纠结了一秒钟,便恢复淡定了。   他顺着梯子爬上天花板,在略显狭小的出入口下方抱住了那两条光滑的女人腿。被高旗递下来的女人正在昏迷,浑身上下没有半片遮羞布,就连头发、眉毛、Y毛之类的毛发都被高旗剃光了,真真正正的□。   阿四知道高旗这家伙有些特殊嗜好,见怪不怪地扛着没毛女下了梯子,顺手将没毛女丢在刚躺过死尸的那张硬板床上。   高旗从高高的通道口一跃而下,面色潮红地盯着苏琛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多遍。   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苏琛双腿之间,惋惜地咂了咂嘴,“啧,好可惜,你要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就好了……”   苏琛悄悄松了口气。   高旗咽了口唾沫,目光如狼,将视线挪到了硬板床上那个被他剃光了的女人身上。   苏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女人年纪不大,典型的东方人面孔,素雅的五官,昏迷中微皱着眉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高旗大踏步地走过去,在女人不算大的胸部揉捏了几下,发出一串YD的笑声;这家伙似乎嫌袭胸不够过瘾,又把那可怜女人拎起来,脸朝下地放在腿上,大力捏上了她圆润挺翘的屁股。女人眼皮微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高旗将其摊平了放在硬板床上,手掌大开,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大掌落在其右半边臀部。   可怜的没毛女茫然转醒,却被高旗卸下下巴,塞了一条毛巾在嘴巴里。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挣扎着想要起来。高旗将对方牢牢地按在床板上,膝盖顶着她的腿弯,强行将其打开到最大限度,露出了下面最为脆弱的部位。   阿四用一只瓷碗挡住了苏琛的视线,他小声说道:“别管他,我们先吃饭。”   苏琛松开那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转头看着阿四,沉默不语。   阿四无奈地笑笑:“强化人很容易产生暴虐情绪,高旗那家伙自我控制能力不太强,你这时候最好别去惹他,不然连你一块儿遭殃。”   有女人的惨哼声和肉体与床板的剧烈撞击声传入耳孔,苏琛闭着眼睛长吁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太粗鲁了。”   阿四点头对苏琛道:“过来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这里还轮不到你怜香惜玉。”   “我不想吃。”苏琛别过脸去,耳朵里全是女人带着哭腔的呻|吟,不知怎地,他想到了母亲的死……   隔着一扇薄薄的柜门,童年的霍克尼先生安静地蹲坐在一堆衣物中间,听着外面那张大床上传来的哭声、男人的低吼声、不堪入耳的骂声、最后变成母亲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苏琛下意识地摸了摸小指,蓬勃的杀意以及强烈的呕吐感交替袭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使他刚刚转好的脸色又变得煞白。   阿四同情地拍了拍苏琛的背:“需要我给你一副耳塞吗?”   “不要。”   “吃饭吧。过了这顿,在想吃只有等到明天早上了,你刚吐过,胃里太空,不吃点什么的话很难熬的。”   苏琛摇头,与其吃饭后再吐出来,不如一开始就不吃。   阿四叹了口气,顺手塞给苏琛一粒高能营养丸:“你最好稍微控制一下杀意。高旗那家伙这会儿没空理你,待会儿他办完事,你如果还是这么不‘乖’,他肯定不介意来点饭前热身运动。” 37  第七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娇羞叔被以下几位壮士组队推倒了!   lis06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021:56:17   冬月初六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1-10-2021:58:58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100:24:31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100:24:22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100:22:42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100:25:43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120:08:36   【系统提示】娇羞叔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爆出了一本武功秘籍——《那一夜,第二更》   阿四与高旗的关系十分诡异,他们既不像搭档,又不像朋友,更不像恋人。   苏琛好奇地看了阿四一眼,后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说道:“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他负责杀人,你负责拖地洗衣做饭么?”苏琛说了个冷笑话。   阿四囧囧然地看着苏琛,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他很想说,如果不是顾忌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才不会动手去洗那些溅在床单、墙壁和壁板上的脑浆血块。那些东西看起来多亲切啊!!!   其实那个脑壳碎掉死状凄惨的男尸是阿四从外面带回来的宠物,不过考虑到苏琛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忍住了没说。   像阿四和高旗这种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所做的事无一不是极其危险的;他们时刻处于死亡的边缘,与死神赛跑,心理压力极大,很容易产生一些异于常人的嗜好。高旗依靠虐杀对手来排解这种压力,阿四则依靠与死尸同眠来降低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感,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苏琛觉得背部有些痒,他伸手挠了两下,皮肤上被指甲挠过的地方出现了几条微红的血印。   没有人发现,苏琛后背上那块巴掌大小的皮肤蠕动了一下,吐出一只大大的绿色能量泡泡推进苏琛体内,然后又从苏琛皮肤下面吸溜出几条蓝色丝状能量,是元青衣。   这一次,元青衣用心体会了一下苏琛体内的特殊能量进入被他吃进去之后的细微感觉;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在元青衣特殊视觉的感知下,苏琛像个巨大的人形发光体,近乎于白的淡蓝色光芒强烈得像是一颗另类小太阳。   元青衣回想了一下自己找到苏琛的过程——似乎是不久前,负伤而逃的路上突然看到了这个方向爆发出一道强得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光芒。那道光芒刺伤了他的眼睛,为此,元青衣的超视觉能力失效了很久恢复过来——他对那道光出现的地方做了定位,然后追了过去,一直追到某条民用悬浮车轨道上(苏琛自杀的地方)。通过调查,元青衣知道那个地方不久前发生了一起自杀事件,当事人名叫苏琛,是梅里设计院的学生。再然后,元青衣干掉了一条被苏琛同一宿舍的人买走的小蛇,成功混入了苏琛所在的宿舍。   元青衣启动超视觉能力后,发现苏琛就是他要找的人——那道强光的来源。更可喜的是:苏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与那项实验的最终产物极其类似的神奇物质。那种物质以苏琛体内的某种能量为依托寄存在苏琛体内,元青衣试着抽取了苏琛体内一丝能量,发现那种神秘物质的含量之高,简直能令他喜极而泣!!!   元青衣打定主意,为了防止基因崩溃这种凄惨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下半辈子就黏在苏琛身上了,打死也不下来!什么也不用干,饿了就从苏琛体内抽点能量偷吃一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米虫生活”,元青衣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元青衣已经把苏琛当成了自己的衣食父母,他暗自决定,如果高旗和阿四这两人要对苏琛不利,他就找个机会把苏琛救走;当然喽,如果苏琛没遇到什么致命危险,他就不动弹了。年纪大了,运动量太大有违养生之道!   ……   高旗掳来的女人一直抱着被子小声啜泣,那声音令苏琛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他看了阿四一眼,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正从一只大箱子里拖出一床新被褥;他将褥子铺在墙边的地面上,仔细抻平了布料上的每一个褶子,动作无比轻柔,优雅而从容,好像他铺的不是被褥,而是荣誉战旗。   “阿四,”苏琛有些烦躁,想找人说会儿话,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场,“高旗去哪儿了?”   阿四头也没抬地随口应道:“找人打架去了吧,这次会里派驻梅里设计院的战斗人员里有几个高手,高旗那家伙大概手痒了。”   苏琛敏锐地抓住了阿四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你们和强化人管理协会的,不是一伙??”   阿四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轻蔑意味:“谁会跟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痴是一伙,他们那样大张旗鼓地入驻梅里设计院,别说现在要找的是元青衣那个人老成精的大狐狸,就算只是个三岁小孩,也不会蠢到自己撞上他们的枪口。”   “原来你们也不是一块铁板。”   阿四点头:“协会里的人基本上可以分作两派,保守派和激进派,另外还有一些位置不太重要的自由散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光网上有关会里两派之争的事件一搜一大堆。”   “你和高旗是激进派?”   阿四好奇地瞧了苏琛一眼:“孩子,你是外太空来的星际移民吗?刺杀、暗算、搞偷袭之类的活动,分明是保守派的作风。你看我和老高一到地儿就挖了个地洞藏了起来,多低调啊,哪里像激进派那群白痴了?”   苏琛无语。   阿四似乎也没有主动找话说的意思,两人再度沉默。   被高旗吃光抹净的可怜女人依旧在啜泣,不过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阿四也把被褥抻好,他拍了拍枕头,对苏琛道:“孩子,我这儿没有多余的床了,你今天睡地上!”   苏琛点头。   阿四又道:“我跟你一起睡!防止高旗那家伙搞夜袭,他有梦游症,为此他还被会里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因为那家伙上次梦游的时候拧掉了自己搭档的头。”   阿四话音刚落,那边床上抱着被子啜泣的女人就呆了,她惊声尖叫:“放我走!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了我!!!”   苏琛安静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叹了口气,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女人精神不太正常,大概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苏琛扭头看着阿四,却见后者摊开双手,大声对那可怜的女人说道:“对不起女士,你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可惜我没权对你做出处理,因为你不是我带回来的猎物。”   女人低叫一声,咬着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苏琛听到她哆哆嗦嗦地小声重复着一句话:“我是一颗卷心菜,你们全都看不见我。”   这分明是一句极具喜感的话,可苏琛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女人,心中感受到的却只有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高旗喜怒无常,极有可能暴起伤人;阿四刚刚表明了态度,属于高旗的猎物只有高旗才有处置权,他不会插手;那么,这就意味着,一旦他们找到元青衣,或是失去了寻找元青衣的耐心,苏琛自己,则可能面临与今天这个可怜女人一样的下场。   ******这么多人翻了叔的牌却不肯和叔讲话@难道叔也是卷心菜******   苏琛已经失踪两天了。   由于苏琛先前卸掉了通讯仪,浑身上下没有带任何电子设备,机器人先生无法对他进行有效定位,更不知道自家小主人现在是死是活。   愤怒的小保姆徘徊在米赫尔私人办公室的门口,隔一会儿就去拍一次门。机器人先生拍门的力道极大,那道内嵌厚合金板的木门被他拍得发出“砰砰砰砰”的巨响。   米赫尔也不好过,那天他见自己视若珍宝的小毯子被毁,头脑一热就忽略了苏琛的感受,等他回过神来,苏琛已经不见了!   他当机立断地追出门外,却发现强化人协会的人正在走廊里扯警戒线。   米赫尔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上午作为他的搭档,与他一起勘察了凶杀现场的吉米走过来,用通讯腕表释放了一张苏琛的正面投影图给米赫尔:“嘿,伙计,这孩子你认识么?”   有那么一瞬间,米赫尔的大脑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吉米是虐杀案的办案专员,他出现在这里……   吉米见米赫尔神情不对,便自然地走过去,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米赫尔的肩:“我们已经确定了犯罪嫌疑人,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   “发生了什么事?”米赫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吉米翻看了一下手上电子平板记事本,低声说道:“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米赫尔犹豫了许久:“先说坏消息吧。”   吉米面带忧色:“凶案嫌疑人已锁定,是疯子高旗,那家伙获得过人类特殊贡献奖,有最高犯罪豁免权,就算我们查到确切证据,证明是他干的,恐怕也无法定罪。坏消息是:我们在电梯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苏琛被高旗击倒的画面,而二楼又发生了一起新的虐杀案。死者和前几起一样,被砸得到处都是,收尸队正在用勺子把那些黏在地板和墙壁上的尸体碎屑刮下来……”   米赫尔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站立不稳向前栽倒。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那个变成肉泥的倒霉蛋经确定不是你的小情人,我们没找到他,也没找到他的尸体。我猜他可能被高旗带走了。”说着,吉米径直把手放到米赫尔背上拍了拍,似乎只是在安慰对方,然而紧接着他的手顺着米赫尔的背部曲线缓慢地向下抚摸,暗示意味十分明显,“一个小情人而已,没必要太伤心,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也不是难事。”   高旗是个疯子,协会里没人不知道他;落在那家伙手上的,无论男女老幼,最后的结果只有两种,全尸或分尸——没有幸存者。   米赫尔失魂落魄,根本没注意到吉米在说些什么。   这两天米赫尔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什么也没做。   不,他做了一件事——他把那条已经成了死物的毯子丢进了不可回收垃圾桶,用高温将它烧了个一干二净!   很痛苦。   米赫尔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都是苏琛所画的那几幅婚戒设计图。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惜已经晚了。   他甚至提不起勇气去问吉米,究竟有没有找到Dave的尸体。   苏琛的机器人狂砸大门的行为引发了一阵又一阵警报声。   米赫尔闭上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不如一台机器人!!! 38  第八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你翻了牌,交了银子,哼着小淫曲上了楼,开了房,然后发现,娇羞叔旷工了!   PS.本章扇子的制作过程极为粗糙,请勿模仿。   PS又PS.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210:08:21   娇羞叔软面条样爬上来,咬了柒寳的小红脸蛋一口……肾虚遁了   (尿频尿急尿不尽什么的,好吧,这话真粗俗,于是请你们告诉我,你们都素成年银银银银银……)   (众怒指:哆嗦死了!你到底给不给看文啊!一个作者有话说都快比正文还长了!拍飞!!!!)   被俘第三天,情况没什么变化。   高旗依旧神出鬼没,身上的血腥气浓得像要化成血液滴下来;高旗抓回来的那个女人被精力旺盛的男人搞得彻底没了啜泣和讲话的力气,她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一整天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在床上,似乎丢了魂。   苏琛收回视线,转过身去看向阿四。   阿四面前放着一堆打了孔的仿真竹片,他面前放着一块板子,板子上则铺着一条纯白的扇形丝巾:阿四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时不时将那支毛笔在一只外壁绘着红梅的金属小桶内蘸一下。小桶内是高旗从外面带回来的新鲜人血,色泽鲜艳,活力十足。它们在阿四笔下渐渐地变成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的红梅,错落分布在那条扇形丝巾上。没有枝条做依托,那些梅花看起来虚幻而残暴,像梦境里纷扬如雪的落红,更像是喷溅的血液痕迹。   阿四画完之后,直接将地上那堆打了孔的仿真竹片扇骨理好顺序,挑了中间几片用刻刀雕了一首词:胡蝶,胡蝶,飞上金枝玉叶。君前对舞春风,百叶桃花树红。红树,红树,燕语莺啼日暮。   苏琛好奇地凑上来,低声将那首词念了一遍,奈何他华文水平不太过关,没弄懂整首词的意思:“这是什么?”有什么特殊含义?   “调笑令·蝴蝶,一首词。”说着,阿四将那些扇骨按顺序黏在他画好的扇面上,最后从一只精致的金色镂空小宝盒里取了支双头雕花钉,将扇骨串在一起。   苏琛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把扇子可以送给我吗?”   阿四顺手把刚做好的折扇递了过去,“当然可以。”   苏琛将那扇子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阿四:“扇骨可以做成尖头筷子的形状吗?”   “可以,不过那样的话,扇子肯定不好用。”   苏琛点头:“我知道,那种扇子是一种头饰,我(上辈子)曾在华国女星头上见过,很有韵味,美得像妖精。”   阿四来了兴趣:“我怎么没见过?扇子还能做头饰?”   苏琛点头:“很别致,很漂亮。”   阿四被苏琛的话撩拨到了内心的痒处,他做过:折扇、团扇、异形扇,只知道扇子可以用来扇风、装文雅和做摆件,却从未听说过扇子还能做头饰。听苏琛的意思,似乎并不是扇子形状的头饰,而是把真正的扇子戴在头上。   “那种扇子怎么做?怎么戴?”阿四好奇地问。   “扇面比这个窄,而且不能用丝绸这种不易定型的材料。扇骨下面那头应该比较尖锐,不用打孔。大概是做好后直接插在盘好的头发上,我没弄过,对具体步骤不大了解,不过我们可以试试。”苏琛摇着折扇低声说道,“我们有现成的模特,可惜模特没头发。”   阿四的视线落在可怜的没毛女身上,略做停顿,低声说道:“这个好办,我去弄点特效生发剂和毛发营养素,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千万别试图逃跑,否则以高旗那破烂脾气,说不定会下狠手打断你的腿。”   “嗯。”   ……   阿四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从房顶的出入口跳下来,便瞧见了站在屋子正中央,裹了一身点缀着红梅的白衣。苏琛趴在地上,手持阿四用来裁扇面的剪刀,大刀阔斧地从阿四珍藏的一匹红绸上剪下长长的一条;他随手折了几下,用阿四黏扇骨与扇面的强力胶固定了一下红绸的对折处,然后他拿着那条足有一丈长的红绸走过去,在没毛女腰部缠了两圈,随手打了个漂亮的结。   “Danae,转过去。”苏琛。   没毛女面色微红:“我不叫Danae!”   苏琛说Danae的意思是黄金像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对一个女人而言,这名字真是太俗气了。   “好吧单妮……”   “是单妮,SHAN妮!和扇子的扇一个读音。”   “好吧是扇妮!我知道了,现在,Danae,请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整理一下背后的的衣褶。”   单妮默默地转过身去。   阿四会意,走上前去,戴上专用手套,将生发剂倒出来,与毛发营养素混合后均匀地涂在单妮头部。   浓密而顺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变长。   苏琛惊叹,上辈子他可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剂。      排解压力最好的方法是转移注意力。   单妮看着虚拟镜面上的自己,摸了摸古典韵味十足的衣裳,又侧过脸去仔细看了看那柄被苏琛巧手当做大号簪子盘在发间的红梅折扇。   “真美。”阿四评价道。   “嗯。”   先前单妮被高旗那BT剃光了毛发,看上去挺奇怪,所以苏琛与阿四都没怎么在意,此刻看来,单妮居然是典型的东方美人,所谓眉目如画,不过如此。   这么说来,高旗的眼光似乎还不错。   阿四出去找生发剂的时候,苏琛试着与单妮聊了聊。一问一答中,苏琛知道单妮的父母都是华国总政歌舞团的成员,单妮从小受他们熏陶,是个多才多艺的小美女。   苏琛吹了个口哨,托起单妮的手行了个吻手礼:“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我可以邀您跳支舞吗?”   单妮面色微红,赤|裸的脚趾微曲,不自然地退了半步,想要把手从苏琛手里抽回来。   苏琛面不改色地握紧对方的手指,抬脚踢掉了鞋子,甚至将身体前倾,顺势揽住了单妮的腰:“没有音乐,不过我想你不会介意的。”苏琛低笑,直接扯着单妮划开舞步。   一开始单妮的动作还很僵硬,可随着苏琛越跳越快,单妮也逐渐放开了手脚。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跳着无声却热情的舞蹈。   苏琛贴近单妮,低声赞道:“Danae,你真美。”   单妮踮着脚尖,飞快地在苏琛脸颊上印下一吻,脸上绽开微笑:“谢谢。”   苏琛搂紧了单妮的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外界的苦难不能打倒你,你是最棒的。”   “你是我的希望之光。”单妮仰起脑袋,令泪水逆流回去,“苏琛,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吗?”   “好的Danae姐。”   单妮在苏琛脚面上狠狠地踩了一下,“我不叫Danae!”   “你像金子一样闪耀。”   单妮:“……”   阿四:“……” 39  第九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旷工的娇羞叔被老鸨抓去跪搓板了,勿念。   戈萨尔特的画《黛娜耶与黄金雨》,描绘了一个女子,在神的塔中睁开无知的眼睛,等待下落的黄金雨,这就是Danae(请勿深究)。   单妮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数遍,又用饱含期待的目光看了苏琛一眼:“弟弟,”单妮擅自改了对苏琛的称呼,她说,“你不觉得,这么……灵的名字,和我很不配吗?”   苏琛低笑:“好吧,虽然你现在很穷,但你总会变富的,金子从天上掉下来,在你面前堆成一座山,你就睡在那座金山上。嗯,你是一条小母龙。”   单妮眨了眨眼,她发现,自己突然爱上了小母龙这个称呼。   睡在金山上的小母龙……吗?   单妮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奋斗方向,她大力拥抱了一下苏琛,小声说道:“谢谢你,苏琛弟弟。”   阿四用看怪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琛:“我说,孩子你是怎么办到的?”单妮这个可怜的小女人,之前明明被打击得都快崩溃了,苏琛居然能成功唤回她的自信。   这太不可思议了。   苏琛眯着眼睛笑笑,“这是个秘密。”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苏琛上辈子也算是个小有所成的设计师,唤起麻豆坚强自信的品质,激发其内在气质,曾经是他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霍克尼先生相信,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宝石;一个成功的设计师,所应做的,不仅仅是为人类披上美丽的衣裳,而应当是用一种理念、一种信仰,将灵魂宝石外包裹着的石屑清理掉,使其散发出美丽的光彩。衣饰应该是设计师手中的刻刀,将穿上它的人雕琢成设计师想要的艺术品。      机器人先生又一次大力捶门,终于把米赫尔这人渣捶了出来。   门开,米赫尔穿着一件“变色龙”作战服出现在门内,他靴子里插着可以切豆腐一样切割人体的震荡切割刀,绑腿上则插着四把外观极为低调的黑色手枪。   小保姆下意识地扫描了一下米赫尔的手部,不出意料,米赫尔手部笼罩在一层磁力云中,严重干扰了小保姆的扫描成像系统——它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小保姆记得,不久前流传在警务机器人内部的那份资料中有一张米赫尔战斗状态的手部形态图——完全骨质化的指爪,泛着青蓝色的金属冷光,据说米赫尔在这种状态下,能够轻易撕裂一人厚的高强合金门。   小保姆只是个军用转民用的机器人,他的战斗力与米赫尔相比,就好比是射鸟用的弹弓和最先进的高能粒子炮,根本没有可比性。   米赫尔看了小保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跟我走。”   小保姆呆滞了片刻,“干嘛?”   “去给你家主人报仇。”米赫尔以为苏琛死了,因为落在疯子高旗手上的,从来都没有幸存者。   小保姆蓝盈盈的大眼睛暗了一下,它盯着米赫尔,很认真地问:“你真的行吗?我听说袭击我家主人的是高旗。那家伙好像是个八级强化人,喂,不是我说你,八级几乎已经是强化人的最高境界了。虽然上面还有个‘九级’,不过谁都知道,九级只是一个‘封号’级别,代表大众的认可。如果只论实力,九级和八级是一模一样的。据我所知,你,米赫尔·罗辛,才六级而已。综合战力只有4K,高旗的综合战力是你的三到五倍……”   米赫尔奇怪地瞥了机器人先生一眼:“你这机器人知道得真多。”   小保姆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大谎:“我家主人无所不知。”   米赫尔顺手丢给小保姆一台外面涂着特殊黑色隐形涂层的梭形飞板,“踩上这个跟着我,把你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待会儿千万别弄出声音来。”   小保姆一把抱住飞板,兴奋地亲了一口它那线条流畅的身体:“54型怀旧版万能飞板,天啊,还是限量版的夜行者,你对我太好了。”   “用完了必须还给我。”米赫尔面无表情地说着,又从门头上方的天花板的暗格内拉出一只薄如蝉翼的叶形飞板,那是D国S军工集团研究出来的概念飞板,性能极为BT,其造价据说可以抵得上一艘小型星际游轮。   小保姆嫉妒得蓝眼睛都快变红了,它直勾勾地盯着米赫尔那只柳叶飞板,哼了一声,骂了句“万恶的有钱人”,反而将手里的黑色梭形飞板抱得更紧了,它打定主意,待会儿找个机会把这只飞板里的加密锁破解掉,然后将梭形飞板与它自己的机器账号进行绑定——反正米赫尔是有钱人,肯定不会在乎这一点点小钱的。   “待会儿我需要做什么?”小保姆问。它有自知之明,米赫尔和高旗这种级别的战斗,它这个炮灰凑上去也是白搭,所以米赫尔叫它跟着,肯定会派给他别的任务。   米赫尔赞许地看了它一眼,小声说道:“你的AI水平高得有些离谱。如果我没有猜错,苏琛应该对你进行过大幅度的改造。”   机器人先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苏琛不知不觉中,又背上了一项完全不属于他的光环:机器人改造天才。   “我猜你能让某个区域暂时断电。”   小保姆点了点头。   “暂时性切断某个区域的监控呢?据说监控点很隐秘,而且是由华国中央智脑玛利亚直接控制的,你能做到吗?”   小保姆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可以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只好冒犯一下伟大的玛利亚大人,向其撒播一点有趣的小病毒了。”机器人先生那段病毒程序是用从它自己的系统中分析截取出的一小段异常代码重组加工而成的,作用不明,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将它投放到别的智能系统中时,对方会产生几秒钟的紊乱状态,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不过足够小保姆找到对方的核心系统,拦截并复制有关“权限”的指令密码了。   米赫尔深吸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对机器人先生说出一个关于他自己的秘密:“黑暗中,我可以短暂地,从六级晋升至八级,不过不能被光照射到。”   小保姆眼睛一亮:“我知道怎么做了!”   米赫尔点头:“不管怎么说,我和高旗实力差距太大,待会儿我只会对他发起一次攻击,成与不成,我都会迅速撤离。你……自己记得逃跑。”   小保姆僵了一下,抱着黑色梭形飞板的手紧了紧,低声骂了句:“无耻。”   米赫尔耸肩:“你是个机器人,不了解强化人8级与6级之间的差异。而我,因为能在两者之间切换状态,所以我更清楚,8级和6级之间的差异,已经不能再用数据显示出来了,强化人进入8级后,能力开始产生不知名的质变,那是一道低级强化者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这是一条有用的信息,小保姆麻利地将之写入自己的数据库储存起来。   于是一人一机,在洞开的大门下交头接耳地商定了一下复仇计划,便各怀心思地一起出发了。   米赫尔心惊于小保姆强大的理解力、判断力与灵活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自主”行动能力。   小保姆则怀着事成之后阴自己临时搭档一把的阴暗心思与米赫尔达成了初步共识。没错,小保姆觉得自家主人遇害,米赫尔这个人渣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它现在更恨米赫尔了…… 40  第10条线   “现在对一下时间。”米赫尔指尖微触左手手腕上的那枚超薄护腕式手表,调整了一下腕表显示的时间,“7:30。”   小保姆斜斜地睨了米赫尔一眼,鄙夷地说了句:“亏你装备得像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居然还用这种误差率极高的方法对时!”说着,小保姆把脑门贴在米赫尔的腕表上,只听它颅腔内发出“滴”地一声,米赫尔的腕表那排数字最末端,代表毫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47”变成了“45”。   米赫尔皱眉:“你的时间慢了。”   小保姆猛眨了一下蓝盈盈的眼睛:“我们两个保持时间一致就可以了嘛!管它是快还是慢?”其实小保姆把脑门贴在米赫尔腕表上的一刹那就发现了,米赫尔腕表上显示的时间与他系统中显示的时间分毫不差。不过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奇怪心思,小保姆手贱地把他们俩的时间同时调慢了一滴滴。   米赫尔顺手将机器人先生贴在他腕表上的脑袋推开,随口说了句:“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台机器人!Dave把你改造得太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我知道!”机器人先生骄傲地昂起脑袋,鼻孔哼出两道气流,像个正在向同伴炫耀的小孩子。   米赫尔皱了下眉头,返回屋内,找出一只方形小铁盒,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合入掌心内搓了搓。   小保姆尾随而至,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吗?剧毒粉末?”   米赫尔面色微红,低声说道:“吸汗防滑粉。”   小保姆微愣,片刻后,他了然地开口大叫:“手出汗!你手心出汗了!你紧张了!!!”   米赫尔微囧:“我要面对的是华国排行第二的高手,紧张一点……也算正常吧!”   机器人先生奋力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地方剥开皮衣给手指关节上点润滑油。”   米赫尔无语,扭头看了小保姆一眼:“……”   小保姆眨巴了一下蓝盈盈的大眼睛,咧嘴笑道:“我也紧张。”   米赫尔默然,一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良久,他才憋出一句:“Dave真幽默。”把家用机器人设计得像真人,而且还是如此可爱的个性。他忽然想起Dave那孩子脚部受伤时伸手朝他要止痛用致幻剂时那副别扭的小模样,想到Dave被高旗捉走,如今生死不明,心中便是一痛。   米赫尔神色黯然,悄悄地伸手摸了摸别在右腿靠后侧的那只枪。   灼热的触感刺痛了他的手指,这支枪名曰“净化”,是罗辛家族至关重要的底牌之一,也是导致米赫尔被家族流放至华国的原因之一:净化是一种特殊药剂,是米赫尔的前任情人在研究基因稳定技术时意外出现的副产品,作用是令强化重组后的基因重归原位——强化人会被打回原形,变回普通人。   “净化”的诞生,代表着罗辛家族即将掌握一种可以作为杀手锏的非常规力量,这件事值得庆祝。然而在那种举家欢庆的时刻,米赫尔却出手干掉了他那位前情人;自热而然地,“净化”的秘密也随着那人的死亡而消失。   作为惩罚,米赫尔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被剥夺;所有人都以为米赫尔赌博输掉了一片殖民地,导致其家族将他逐出了核心权力圈,没人知道,他是因为损害了整个家族的利益,而“被迫”失去了那一切,甚至“被迫”犯下了可笑的猥|亵|男|童|罪。   当初为什么要干掉自己的情人?   米赫尔自己都不太清楚。   或许是因为看见那家伙仰躺在试验台上叉着大腿高叫着被父亲干?米赫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又或许是因为那家伙没有向家族报告真实情况——“净化”的效用并不仅仅是令强化人失去力量,它会残留在被“净化”的强化人体内,然后通过□传播,“净化”其后代以及别的强化人。   “净化”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   米赫尔犹豫了一下,将那支装有“净化”的特殊手枪抽了出来,小心地收入保险柜中。   片刻后,小保姆重新出现。   它给自己的手指关节上了很多润滑油,现在它觉得自己很灵活,“我们出发吧!”小保姆气势满满地说。   米赫尔点头,一人一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米赫尔在前,小保姆在后。   他们要去高旗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设埋伏。      高旗被人伏击了。   入夜时分,高旗吃饱喝足出来狩猎的时候,被人伏击了。   这令高旗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对方很狡猾,似乎根本不在乎攻击结果,一击即走,没有给高旗任何反攻机会。   袭击者是米赫尔。   事实上,米赫尔低估了高旗的警惕性,这个喜欢虐杀对手的战斗狂人,有着野兽般可怕的直觉。   米赫尔袭击念头产生的瞬间,高旗就做出了防御姿势,这令米赫尔的全力一击仅仅撕破了高旗一件衣服,划破了对方手臂上的一层皮。   见血了,但是收效不大。   米赫尔一击即退。   高旗的战斗意识远超他的想象,尽管不想承认,可米赫尔不得不说,他的能力不足以为苏琛报仇;高旗太强了。   然而米赫尔退走的一瞬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呼啸而过,米赫尔听到了高旗一声闷哼。   机会!   尽管他不知道高旗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黑暗中出手的那人究竟是谁,然而这并不妨碍米赫尔返身回去,对高旗做出第二击!   高旗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米赫尔能够感觉到,高旗的呼吸变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新鲜血液的腥甜气味,闻起来十分美味。   米赫尔隐约能够感觉到,“战场”上还潜伏着第三个人,那人存在感极低,简直就是传说中没有实体的幽灵。   米赫尔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刚刚做出过一次攻击,精神兴奋导致磁场变强,他连那一丝“隐约”的感觉都捕捉不到。   米赫尔终于看到了高旗,他看起来很狼狈,喉咙被切开了一条长而深的口子。   高旗正用最快速度扯出一条急速包扎带,将脖颈缠上;他的气管被一条疾速划过的金属丝割裂了,有些漏气。   对方神出鬼没,行踪难以捉摸。   高旗那向来灵验的野兽般的直觉头一次撞上了铁板:高旗发现,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甚至连对方所处的大致位置都猜不到。   一股浓烈的杀机锁定了高旗,他微喘了一口气,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从气息判断,是第一次一击即走的那名偷袭者。   几乎是在杀机闪现的瞬间,米赫尔的第二次攻击已到。   这一次不是指爪,而是一柄发动开来刀刃足有七尺长的“震荡切割刀”。   这东西砍人就跟切豆腐一样,切割标准单位厚度的钛合金也只需要零点几秒种。   高旗若是被这把刀正面削中,只怕会立即被切割成两半。   米赫尔单手拔枪,凭着手感对高旗开了一枪。   一枚细小的子弹后发先至,越过“震荡切割刀”的能量刀刃,直逼高旗的眉心:超近距离的射击,使得闪躲变得极为困难。   高旗拼着被震荡切割刀从腰侧蹭过的后果,将浑身潜能压榨到最大限度,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枚细小的子弹。   米赫尔的攻击还没有完,他袖管内划出一柄短刀,从下至上切向高旗的咽喉。两枚细小的子弹紧随其后,分别取高旗的右手、心脏而去,与短刀的攻势呈品字形相呼应。   高旗被动地避过那两枚细小的子弹,胸前却被米赫尔的短刀划破了一层皮肉。   米赫尔这轮攻击占尽了便宜,然而他并不认为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占尽了优势,他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黑暗中那位不知名的偷袭者伤了高旗,他根本无法对高旗造成如今这样的伤势。   米赫尔见好就收,全力猛退。   高旗却没有像米赫尔想象的那样追过来……   米赫尔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惊骇地发现高旗的腿部满是细小的伤口!两条近乎于透明的丝线穿透了高旗的膝盖骨,丝线末端连着特制机械钉,将高旗牢牢地钉在地上!   这样的手法……   米赫尔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高旗已经切断了那两根妨碍他行动的丝线。   夜,越来越深。   一直没什么行动的小保姆突然眨了下眼睛。   一道幽暗的光芒从它蓝盈盈的眼底闪过,一段信息流从他身处的教学楼内某个信号收发器发射出去,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地区。   它接通了军用信息采集网络,扫描了梅里设计院地域范围内的详细实景地图——这个年代所有的建筑材料中都参杂着一种可以对特定能量波做出反应的纳米级信息采集器,利用这东西的特性,机器人先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指定区域的实景图——为此,小保姆又做了一件违反他机器道德的事:它给军方的主控智脑制造了一点小麻烦,就像它曾对太初做过、刚刚切断公共照明电源时又对玛利亚大人做过的事情一模一样。   机器人先生将那份最新扫描图与半个月之前,军方信息库中那张实景图存档做了对比后,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因为它发现了一处异常:学院东北角的图书楼下面,有一处地面被人为破坏了。   将那处实景图单独取景、放大后,小保姆发现,那似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方形孔洞。   小保姆系统中瞬间生成了一份推断:“罪犯的老巢就在那里!”   它踩上飞板,用最快速度直奔那处可疑地点而去。 41  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蜀黍喝了过期spring药,甩着胳膊果奔出了服务区   (下面公布“过期春|药”的生产商)   whiteloveangel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1-10-2322:23:48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322:39:18   夜十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415:01:36   707938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513:26:17   【皮埃斯】小苏苏的大神之路即将开始   (这都41章了你大婶之路才刚开始,这是要有多坑爹才能到你这种地步啊!喂)   正在地下室里研究苏琛做出来的那种头饰扇的阿四“咦”了一声。   “怎么了?”苏琛问。   阿四拧着眉,从床底下拖出四条钉在地板上的锁链,手脚麻利地将之卡在苏琛手腕与脚腕处;尔后阿四又温柔地摸了摸苏琛的头,“有人进来了,听脚步声不是高旗,我出去看看。乖,待在这里别做傻事哦~!”说完这话,阿四就闪身离开了。   阿四走后,单妮走过来,抓起苏琛的手腕,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条锁链:“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单妮低声说道,“这东西的材质是蓝金,太坚硬了,我打不开。”   苏琛点头,单妮的强化等级只有一级,能力不强,破开土石在地下挖洞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苏琛盯着手腕上的锁链,想也没想,抓住拇指向掌心内侧奋力一撇,伴随着“咔吧”一声,苏琛的拇指以怪异的角度折入掌心;他试着将锁链往外拨了一下,还差一点……   趴在苏琛背部的元青衣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默默地向苏琛体内输出一道能量,并控制着那道能量传导至苏琛手部;在能量的刺激下,苏琛手部的细胞死亡分裂速度急剧加快,一层厚厚的死皮分裂成块状,啪嗒啪嗒地从苏琛手部掉落在地面上,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苏琛手部血肉尽失,只剩下了一把仅连着筋膜的骨头。   单妮瞪大眼睛,低声惊呼:“这么快!弟弟你居然是变形系高手。”   苏琛一头雾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为何起了这种变化。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个怪异现象的好时机。苏琛迅速将锁链从手腕上扒下,与此同时,苏琛另一只手也开始发热,变痒,手部血肉尽失,另一侧的锁链也被他轻易地扒了下来。   双手持续发热,血肉重新从白骨上生长出来——似乎消耗了大量体力,苏琛腹腔内翻滚了几下,发出一个令人感到十分难为情的咕噜声——苏琛饿了。   元青衣暗自抱怨苏琛太弱,导致他的能力根本施展不开。   不过抱怨归抱怨,既然做了好人,元青衣干脆好人做到底,如法炮制地对苏琛的两只脚也做了一番手脚。   蓝金锁链应声而落。   苏琛与单妮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喜悦。   单妮兴奋地一把拖住苏琛的手,将苏琛推上梯子,爬进了地下室唯一一个进出口。   那是一条直通地表的甬道。   此时甬道里静悄悄地,苏琛与单妮用最快速度向上爬行。   通道倾斜向上,四壁极为粗糙。一开始还算宽敞,苏琛与单妮两人还能站立着前进,只是越到后来,通道就变得就越是狭窄。   通道的尽头似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苏琛当机立断地停了下来,“单妮。”   单妮点头,单手支在通道四周的人工石壁上。   无数道细小的裂纹迅速出现在单妮手指与墙面的接触点上,在黑暗中迅速向外延伸……伴随着“嘭”地一声闷响,一个可容一人爬过的深邃地洞出现在了单妮手下。   苏琛毫不犹豫地爬进了那条窄小的隧道。   单妮在后,手指微抖:黑暗中,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无数飞散的粉尘,他们原先爬过的那条通道发生了坍塌,碎石与粉末滚落下来,恰好堵住了单妮新开辟出来的小小隧道。   “快爬,我们能用的空气不多了。”单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黑暗中,苏琛摸索到单妮的脸,掰开她的唇,将一粒胶囊放入她口中。   “这是?”   “我从……朋友那儿拿的营养品,据说可以对抗高原反应,适用于氧气稀薄的环境。”      苏琛是幸运的,因为高旗重伤而逃,阿四又被小保姆设下的圈套吊在外面,暂时无暇顾及到他,否则以那两人的耳力,绝对能“听”到苏琛与单妮在地下隧道中爬动的声音,提前在他们行进方向的“终点”对他们进行拦截。   所幸,那两人此刻都脱不开身。   苏琛与单妮灰头土脸地从学院内某个景观花坛下破土而出的时候,校园里静得出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无声电影。   苏琛仰头,看着花坛中央那个喷水的鱼形雕塑发了会儿呆。   “我们现在要赌一把,单妮,你能把那个雕塑破坏掉吗?”   “嗯?”破坏那东西有什么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尽快逃离吗?   “我们没有交通工具,即便逃也逃不了多远,留下的痕迹足够高旗和阿四追上我们了。”苏琛低声说道,“不过我猜,花坛里的雕塑是学院的公共财产,故意破坏掉可以引来学院最高智脑的注意。”这个极易被人忽略的小常识还是米赫尔告诉他的。上次小保姆砸坏了学院天台上的大门后,米赫尔对苏琛说过,任何“人为破坏”都会被学院内无处不在的感应器判定为攻击行为,成为攻击事件,得到优先处理。   ……   一只漂浮在花坛上空的风纪飞碟忠实地纪录了苏琛伙同单妮捣毁了花坛内那座喷泉雕塑的全过程。   加急信息通过学院光网传给太初。   所有的风纪飞碟同一时间亮了起来,将夜晚的校园照射得如同白昼。   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学院上空!   一个人从花坛后的教学楼内无声无息地绕了出来。   盯着花坛中间那对相拥而坐的男女愣了一会儿,才表情怪异地叫道:“苏……琛?”他将手中那卷透明丝线藏入袖口,在苏琛回头的瞬间转身,疾速后退、隐回黑暗之中。   苏琛疑惑地看着背后那片空无一人的空地,扭头问单妮:“Danae,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好像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好像也听到了。”   下一刻,有两道光柱分别打在苏琛与单妮脸上,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高声说道:“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苏琛与单妮对视一眼,双双毫不犹豫地抱头下蹲。   得救了!   ******林乐兮@我是支线剧情发展的分割线******   是夜,高旗被察觉到战斗波动赶到现场的强化人协会的精英们围而捕之,遣送回协会总部接受问责。   阿四闻风而逃,走之前在图书馆里泄愤般地拆掉了一台机器人。   此间事了,梅里设计院内似乎恢复了平静。   然而……   两台清洁型机器人用小扫把和小铲斗将那些散落于图书馆各处的金属碎屑、仿真皮肤碎块和一些杂七杂八严重变形的小物件扫进小铲斗,堆入图书馆内的可回收垃圾桶内。   地板上,一颗脑门严重凹陷的机器人头颅费力地眨了下眼睛,它仅剩的那颗蓝宝石眼睛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碎了一地。   其中一台清洁型机器人动作顿了一下,丢掉扫把,用机械手将地板上那颗卖相极为凄惨的机器人脑袋捡起,仔细辨认了一番,惊讶道:“咦?这不是……父亲大人吗?”控制了清洁机器人的太初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脑残了吗?居然攻击强化人。不过,对方大概是个温柔的强化人,只把你拆成这样。噢!真是太幸运了,核心芯片完好无损呐!”   破烂脑袋又眨了下眼睛,眼眶中掉出更多宝石碎片,像是泪雨滂沱……   “真凄惨。”太初评价道,说着,它指挥清洁机器人捧着“父亲大人”的脑袋,抄近路狂奔至自己的机房。   清洁机器人麻利地绕过机房中的人类工作人员,直接将那颗凄惨的机器头颅送入太初的真身所在地。   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巨大生物脑映入机器人先生那被破坏得无法清晰成像的眼窝内。   几支灵活的机械手从生物脑下方那风格古朴的雕花台子上的小孔中探出,迅敏非常地拆掉了小保姆的脑壳,露出了它颅腔内的构造。   似乎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结构,与军方很久以前淘汰下来的那批战斗用机器人的颅腔构造一模一样;唯一与众不同的,似乎只有那枚像是一颗被高温融化成琉璃状的灰蓝色芯片。一道彩光笼罩了那枚芯片,太初对它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扫描,扫描结果显示——它已经彻底坏掉了!那枚芯片就像是真正的琉璃,半透明的硅晶与蓝金融在一起,像是一块死了好几个世纪的灰蓝色小石子。   太初不敢置信地再次对那枚芯片进行扫描。   “不!这不可能!如果你的芯片是坏的,那么,是什么支撑了……”太初所有的视讯采集器都对准了机器人那颗破烂的头颅。   它颅腔被打开,已经坏了很久的核心芯片暴露在外,然而它那仿真眼皮依然在眨,一道道微弱的红光从它的眼底射出,像是来自远古的神山圣火。   太初恍然大悟,机械手飞舞间,拆掉了机器人先生的眼眶。   一枚奇异的,布满细小的金色纹路的暗红色芯片暴露在它的视讯采集器下,这枚芯片不同于华国已经记录在案的芯片中的任何一种!那是一枚剑形芯片,牢固地嵌在小保姆的眼窝之间,在它的颅腔内部默默地散发着奇异的红光。   太初强大的搜索引擎发动,眨眼间就从数据库的陈年资料中找到了匹配信息。制造这枚剑形芯片的材料,是很久很久以前,M国国家博物馆被盗走的一柄名为“祭祀的诅咒”的小剑。   或许在很久以前,有人盗走了那枚小剑,并把它制作成了一枚芯片,在战场上捉了一台机器人,将那枚芯片植入了机器人的颅腔,想要藉此手段隐藏“赃物”;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没能将赃物取回。于是,一枚粗制滥造的怪异芯片就这么保存在赵先生的颅腔内,直到现在,才重见天日。      苏琛与单妮被送往校外一家疗养院静养了数日,期间接受了三次来自华国慈善总会的心理援助。   那名性格温吞,语速缓慢的中年心理咨询师认为苏琛极度缺乏安全感,建议苏琛随他一同回华国首都接受进一步心理治疗。   “孩子,你不必觉得难为情。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留下心理创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一起回首都接受进一步治疗,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帮你找一位技术高超的整形医师。换个环境,换个崭新的身份,你的人生也可以重新开始。”   “谢谢梁叔,我不想去。”   梁叔怜惜地摸了摸苏琛的头,小声说道:“被歹徒绑架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考验。那段视频……你想过没有?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在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你?他们之中有一些思想偏激的,甚至会用各种方式伤害你……”   苏琛耍赖般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靠枕内,朝梁叔咧嘴笑笑,他决定与这位可爱的大叔开个玩笑:“梁叔,你看!我现在是A面。”苏琛迅速翻了个身,后脑勺朝上,他嘴巴垫在靠枕里,闷声说道,“现在,我是B面了!你想听哪首歌?我放给你。”   梁叔愕然。   这位可怜的温柔大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间歇性……智障,也是人类自我保护机制的产物么?超出承受能力的时候,就会……这样,也好。”   苏琛撅着屁股,把脑袋闷在靠枕里偷笑。   不要问   我是谁   不要问   我从哪里来   我们共饮一条河水   我们共处同一片蓝天下   云知道我们的过往   海知道我们的归宿   我们都是   兄弟姐妹   苏琛唱了这首上辈子从华国某个小孩口中听来的歌给梁叔。   其实霍克尼先生并不是很懂这首歌歌词的深层含义,他只是觉得这首歌调子好听,歌词朗朗上口,于是便唱了。   谁知梁叔跟着唱了两句,居然哭了。   可怜的梁叔,并不是地球本地人;他早年借伽马星系“织女星”殖民地的移民飞船来到地球,背井离乡地过了几十年的异星生活,此次直接被苏琛的歌勾起了心头那丝思乡的念头。   他想家了。   苏琛囧然地看着梁叔不停地用纯棉手帕擦眼泪,“嘎”了一声,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鸭子。   此情此景,苏琛那点唱歌的“雅趣”早就被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叔给搅黄了。   ……   出院时,天空下着小雨。   疗养院外有宣传车,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苏琛那天为梁叔唱的那首歌。   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纷纷用羞涩又渴望的眼神牢牢盯住苏琛。   苏琛站在疗养院大门内侧,犹豫了一下,回头疾走两步,揽住了走在他身后的单妮的胳膊。   单妮掩唇低笑:“紧张?”   苏琛顿了一下,微微点头,“算是吧。”其实他是怕单妮没见过世面,被接下来的场面吓破胆。   事实证明,苏琛的担忧一点也不多余。   那条拉扯在半空中,只有半人高的脆弱的警戒线就像中看不中用的CN膜,被热情如火的记者大军一冲即破。   记者这份职业,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是一样的疯狂。   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治安警告,也不会在乎那点罚款,那群人在乎的只有新闻!能够提高XX收视率、XX发行量或知名度的新闻!!!   无数高清摄像飞盘冲至苏琛与单妮面前,有几架还在前冲过程中因相互间的碰撞报废了!那些不幸跌落在地的摄像飞盘被紧随其后的记者们蜂拥着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记者们手捏各式各样的声音采集器,或是传统样式的话筒,奋力将其伸到离苏琛与单妮更近的地方,有一只老式话筒差点戳上了毫无准备的单妮的嘴巴。   嘈杂的声音响起。   那是不同音色的问句混杂在一起产生的怪声。   单妮被吓呆了。   苏琛环臂在前,奋力将那些伸过来的声音采集器档在身前一尺开外。   被派来接两名学生返校的教员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临时从疗养院内借调了一批治安维护机器人,这才稳定住了现场那几近失控的局面。   苏琛趁机扯着单妮,从人墙中杀出一条血路,泥鳅一样左扭右扭地冲出了记者们的包围圈。   单妮呆了许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苏琛!你看起来简直就是个长期挤商场买降价物品、斗争经验丰富的采买大妈!!!”   苏琛闻言,那张脸登时拉得老长。   “噢!!!”单妮惊叫。   苏琛正欲扭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一股怪风袭击了!   有只手将苏琛与单妮揽在一处的手臂分开,尔后顺势揽住了他的背部及腿弯处,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上了天。   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绑架他?!   苏琛僵着脖颈扭头,看到了一张微笑着的……男人脸。刀刻般硬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薄唇,笑起来亦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冷酷意味,很MAN。   这是谁???   苏琛疑惑了。 42  机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舌头像裹脚布那么长的蜀黍神马也没说(我好娴静!捧脸荡漾笑<( ̄︶ ̄)>)   “你是……谁?”   “您觉得赵毅这个名字怎样?”抱走苏琛的硬汉笑着问,“够MAN吗?”   苏琛神思恍惚,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现下的状况。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出院的时候会突然窜出一个奇怪的男人突然踩着飞板出现把他抱走,难道……对方只是想和他谈论一下名字的问题?   苏琛唇角抽搐,沉默了许久,才恍惚应道:“这名字挺好的,很有男子汉气魄。”   “啊!”抱着苏琛的男人兴奋地叫了一声,他低头,深情凝视着苏琛,语速欢快地问道,“那……主人,我可以换成这个名字吗?太初说赵本山这个名字太没气场了,建议我换一个。”   苏琛盯着机器人先生看了许久,脸色臭臭地伸出手去,使劲拧了拧机器人的耳朵:“赵!之前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居然不经我同意就换了一副模样!你想进机器人屠宰场吗?!”   小保姆佯装疼痛,控制着面部的仿生肌肉活动起来,拧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嗷!痛痛痛痛痛!主人别拧了!”   苏琛圈住小保姆的脖颈,想了想,低声说道:“这副外表比原来的模样好看多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赵。”   机器人先生飘飘然地点头道:“您问。”   “你的备用能量块放在什么地方?”   “腹腔里,有个两保险匣,左边那个。”   苏琛一边点头,一边撩开机器人先生的上衣下摆,顺手拉开了他肚皮上的拉链,伸手进去在它腹腔内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两个圆角长方体的小盒子。   “怎么打开?”苏琛笑着问。   机器人先生被苏琛这个微笑弄得芯片发热,一冲动就把左边那个装备用能量块的保险匣打开了。   苏琛的手指顺势探进去,灵巧地将匣子里的几块长条形能量块捞在手心里;他把那些能量块拿走后,又在匣底摸了一遍,确保匣子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这才满意地合上匣盖,将机器先生的肚皮合上,拉链拉好,又体贴地帮小保姆盖上了衬衫,抻平了衬衫上的褶子。   机器人先生被苏琛这一系列动作搞懵了,它瞪大眼睛,万分不解地问:“主人你干嘛?”   苏琛微笑着说道:“你似乎经常自行跑掉,所以我做了些必备的防范措施。”   “什么?”   “没收备用能量块。”   “什么????”小保姆惨叫,“为什么要这样!主人你听我解释!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听着小保姆声情并茂的讲述,苏琛心情大好。他顺手将搜缴上来的能量条揣进兜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   “这么说,你为了救我,与阿四周旋了许久,最后被阿四拆掉了?”   赵先生点头,“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我才重新拥有了一个身体。这不,我刚从脑壳样变成人样,就来找主人你了。”小保姆决定用苦情攻势打动自家小主人,让苏琛把他的备用能量块还回来。   苏琛点头,搂着机器人脖颈的手臂紧了紧,身体借力向上一探,在小保姆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吻是奖励,我可爱的机器人英雄。不过……为什么我刚失踪的时候你没去弄学院实景扫描图,而是像个傻瓜一样扑在米赫尔那儿捶门?”   小保姆愣了一下,被苏琛捏住耳朵拧了半圈。   苏琛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台状况不断,却可爱至极的机器人小保姆。他发现,逗得对方呈现出各种迷茫状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是那种令人愉悦的喜爱。   苏琛顺手摸了摸小保姆新换的头发,觉得自己养了条忠诚又爱撒娇的大狗。   有那么一瞬间,苏琛想到了上辈子一部机器人题材的电影中的台词: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的主人。   真煽情,苏琛一边暗自唾弃自己产生了这么狗血的念头,一边拧着小保姆的耳朵,命令道:“赵,以后你每天叫我起床的时候,都必须和我说一遍‘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的主人’。”   小保姆眼睛一亮,当即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又狗腿地加了一句,“如果你再被歹徒绑架,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的!”   苏琛狐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小保姆的耳朵拧了个圈:“你怎么不喊痛?是系统卡了吗?”   小保姆表情扭曲地惨叫:“痛死了!”   苏琛满足地松手,抱住机器人先生,喃喃自语道:“真好,居然有人肯舍命救我,虽然你只是个机器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代令苏琛很没安全感,被高旗捉进地下室后,苏琛强装镇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几日强打着精神应付高旗与阿四,精神上早就处于极为疲惫的状态了。   苏琛叹了口气,搂着自家小保姆脖颈的手臂更紧了。   机器人先生许久都不见苏琛有别的动静,于是它低头瞄了一眼,发现自家小主人枕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机器人先生发现自家小主人苍白又瘦小,睫毛那么长、呼吸那么浅、身体那么轻……   小保姆默默感慨道,小主人看起来好可怜啊!机器人先生默不作声地脱掉外套,盖在主人身上——它从米赫尔那儿得来的梭形飞板为了追求性能,把防风罩这个功能去掉了。小保姆下意识地放缓了飞板前进的速度,防止飞行时产生的凉风冻坏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小主人。   ******林乐兮@我是甜不死你@腻死你的奇怪分割线******   小保姆带着苏琛住进了梅里设计院附近的一家自助旅馆。   之所以不回学校,是因为小保姆认为苏琛回学校后遭到某人的骚扰。机器人先生把自家小主人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拍软后给主人盖上;然后它麻利地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躯体——小保姆先是低着头自我欣赏了一番,尔后它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悄悄地把自己塞进了被窝。   小保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像它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对上阿四的时候明明有机会逃跑,它却硬着头皮用尽所有办法留在那座凶险的图书楼里与阿四纠缠。   或许是因为机器人三大定律仍旧在起作用,机器人先生想。   它做贼似的捞起自家小主人的手,放在脸颊边上蹭了蹭,眨巴了几下已经不再适合卖萌的狭长双眼,悄悄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了,和主人睡在一起。   然而这种状况只持续了数秒钟,机器人先生就忍不住动弹了一下,手臂从被窝里钻出来捂住了脸——受不了啦!太太太太……太亲密了!   它“以手掩面”,一路“纯情”到尾,羞涩得不能自已。   ******林乐兮@我是眼圈黑了不晓得是被谁打的杯具叔哭诉分割线******   苏琛不知道,他那则关于A面B面的冷笑话被老梁录下来传到了光网上,题目很简单,叫【我是一张老式唱碟】   视频一开始是一大片白光中,老梁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了一大段序言:我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或许会被吊销从业执照,谁知道呢?我姓梁,梁启生,是一名心理医生。在我的从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被家人忽略,被社会遗弃,被同伴排斥,在孤独与奚落中度过了二十年。他是C型智障,反应比常人慢半拍,脑子里容不下太多太复杂的想法;不久前,他卧轨自杀,或许是因为绝望,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他躺在民用悬浮车的轨道上,单薄的思想没有意识到,悬浮车受控于中央智脑玛丽亚,她怜悯人类,不会坐视他孤单死去。   很多人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和那几名发现苏琛并将他移交警局的路警一样笑了起来,此时此刻,他们觉得这位心理医师的讲话方式太温柔了,把一件可笑的事描述得这么煽情,太不容易了。他们觉得,那名卧轨自杀的倒霉蛋真是太搞笑了!卧轨自杀未遂,一定会被揪去罚款的!   白光中,老梁用慢得磨人耐性的语速继续说道:他被带到了警局,负责审问他的机器人没有问出结果,向中央智脑提交了“疑犯智商评定”的申请。结果是,他的“病情”发展了,变成了间歇性A型智障。我相信,这种变化,完全是由于心理因素,而非真正的智商原因。他的行为模式看起来比以前正常了,可我们不知道,这个他究竟是真正的“正常人”,还是一个可怜孩子的“假性人格”。中央智脑对他的跟踪纪录中显示,这个孩子雇佣了一台家政机器人,从社会保障中心领取了他这辈子从未领过的社保福利,他鼓起勇气,去了这辈子从未进过的教室上课。学校内的摄像系统忠实地纪录了他与一名教师相恋的过程。是的,他“恋爱”了。(老梁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因为作为从事特殊行业的心理医生,他有权从智脑玛丽亚的数据库中调出加密等级极高的“特定”人物的日常跟踪摄像纪录进行观察,于是他看到了苏琛刚入学时被米赫尔扯进厕所J奸的场面)   老梁顿了一下,语速终于变快了一些:他们彼此相爱,好感正浓。情人间的互动却被有心人恶意定性为肮脏的交易,散布到了光网上。然后,他被歹徒绑架了。我以为他会愤世嫉俗,以为他会报复社会,可他没有。他开导与他一同被绑架的善良女士,鼓励对方重新找回了生活的热情。   白光中,渐渐出现了苏琛窝在疗养院病床上的模样。苏琛对老梁笑笑,说:我现在是A面。   然后苏琛翻了个身,脸朝下,闷在靠枕里,后脑勺上的头发乱蓬蓬地像鸡窝,屁股搞笑地撅起来,神经病似的大声说道:我现在是B面,我给你唱首歌。   然后苏琛侧了下脸,真的开始唱歌了——就是他唱给老梁,并成功令老梁掬了一把大叔泪的那首。   再次出现的白光中,老梁感概地说:这或许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时刻,可我并不后悔,我觉得我应该为他做些什么,然后……卷一下铺盖,回老家种地。哈哈。   巨大的END字样出现在画面正中央,很多人都哭了。   ******林乐兮@怪蜀黍被未知生物打成黑眼圈的怨念穿透网线击中了你******   在这个世界上,广为人知的“英雄”与“狗熊”都是被人塑造出来的,苏琛深知这一点。   他端着小保姆兴奋地递给他的平板光脑,看着屏幕正中央那个白光中的“END”字样,突然扭头对机器人先生说了句:“赵,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然的英雄,就像不化妆不穿衣的美人不是真正的美人。”   小保姆愣了一下,没弄懂自家主人的意思,却还是忠诚地把苏琛这句话仔细纪录在他的数据库中。所有有关苏琛的东西都被他存在了一个名叫“喜欢你”的虚拟磁盘里,小保姆觉得,每次往里面存东西都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膨胀感,它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幸福”,然而这并不妨碍它喜欢这种奇妙的感觉。   苏琛摸着下巴,伸出手指戳了戳光脑屏幕,看着光脑屏幕上泛起的水纹一样的涟漪若有所思。   “我觉得我可以利用一下梁叔给我制造的机会。”   “啊咧?”什么机会???小保姆疑惑地看着自家小主人。   苏琛抚摸着光秃秃的小指,笑得好似一头偷着了鸡的胖狐狸,眼睛都眯到一起去了。他对机器人小保姆说:“每个人都是没有内涵的。内涵这种东西,需要认为地赋予。就像一双高跟鞋,没商标的时候它只是一双鞋;可若是给它贴上普拉达的商标,它就不再是一双鞋;如果它是著名的制鞋师傅为客户量身定制的手工限量版,就会变成奢侈品,变成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人和鞋子,是一样的。”   机器人先生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主人你想把自己包装一下,卖个好价钱!”   于是,口无遮拦的小保姆差点被自家小主人拧烂新做的高档耳朵。 43  意外的学分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肾虚叔在后半夜爬了上来,有……午夜场的豪放客官吗   【皮爱死】蜀黍被炸得太舒爽,滑到床底下去了……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612:53:44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703:19:07   7788316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718:09:09   粉红的螃蟹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800:30:54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823:08:21   whiteloveangel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1-10-2910:17:54   不要啰嗦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2916:48:49   1、   苏琛这一觉睡得浑身酸软,骨头被被窝里的暖意烘烤得酥麻无力。   颈窝里有个毛呼呼的东西嗖地一下挪开了,带进来一阵凉风。飞速挪开的似乎是谁的脑袋,而那阵凉风,则将苏琛晕乎乎的脑袋吹得有了几分清醒。苏琛迷茫地抬头环视一周,除了躺在他右侧呈僵直状挺尸的小保姆,再也找不到别的可疑物件:“唔……赵,你在干嘛?”   小保姆侧过脸来,扯出一个露出十颗牙齿的傻瓜式笑容:“嗨,主人,我在给你暖被窝呢。”   苏琛无语地盯了状似纯洁的机器人先生一会儿,伸出手去摸了摸对方的胸膛,面无表情地随口问道:“赵,你体表温度是?”   “42℃!”小保姆十分欢脱地答道,“据说是最能令人感受到幸福的温度哦。”   苏琛闭上眼睛,他现在知道自己睡得浑身无力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身侧躺了个比自己体温高出许多的人形热源,时间久了自然会像高烧症患那样虚脱……他咬着牙,捏住小保姆胸前的某点,奋力一拧。   机器人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响起自己应该配合小主人的动作尖叫一声!它发出“啊——”地一声高亢的惨叫,活像女人见到了老鼠时的反应。   “以后暖床的时候体表温度不许超过37℃,记住了没?”苏琛可不想每次起床,浑身骨头都酸软得好似意大利面条。   意思是说,它以后还可以继续和主人一起睡!小保姆眼睛一亮,大声应道:“记住了。”   苏琛浑身无力,懒得继续教育自家小保姆;他扭了个身,重新瘫回床板上,懒洋洋地用手指戳了戳机器人先生的腰:“赵,我好像虚脱了,你帮我……洗个澡吧,顺便帮我把衣服也穿好。”苏琛这话完全是耍赖,他再没力气,也不至于连穿衣都需要假借他人之手;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看小保姆无论怎么拧都是一副笑嘻嘻好欺负的模样,苏琛想看看,自家小保姆的服务下限究竟在哪儿。   如果机器人先生是个人类,苏琛断然不会这么放松:他防范意识很重,极少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私人空间,更别说洗澡穿衣这种私密的事,苏琛才不会轻易叫别人插手。可小保姆不一样,他只是个机器人,是苏琛的所有物……   咦?   苏琛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自家小保姆,表情古怪地说:“赵,你又抽了?难道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东西?”   机器人先生觉得该做了已经做完了,它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小保姆小心翼翼地说:“您昨天脱下来的衣服我都给您洗好烘干了,今天可以直接穿啊!洗澡水和刷牙水早就调好温度啦,可以直接用!早饭我也帮您订好了,在保温箱里放着,可以直接吃!还有别的什么事,是我没想到的吗?”   苏琛拧着眉:“你忘了跟我说一句很重要的话!”   小保姆大惊,羞答答地看了苏琛一眼,小小声地说:“主人我喜欢你。”   苏琛无语:“……”   苏琛想了想,觉得这句“我喜欢你”和“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所表达的意思大概在机器人看来是一样的?好吧,这种猜测或许有点不大靠谱,不过——苏琛抖了抖眉尖,扫了自家机器人一眼:他认为自己得大度点,特别是对待一台容易抽风的“二手货”机器人小保姆,更需要“宽容”。      其实旅店里的浴池里有专门为客人服务的全套浴用“机械手”,不过机器人先生很阴险地没有将这条小常识告诉自家主人,它乐颠颠地客串了一把“洗浴专家”,用自己刚从光网上下载安装的按摩手法将泡在浴缸里的主人滑滑的身体揉捏了一遍。   “啦啦啦啦啦……”机器人先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闭嘴。”苏琛拧着眉,低声说道:“再唱这么难听的调子,我就把你的备用能量块全都丢掉。”   机器人先生十分麻利地关闭了自己的语音系统。   世界清静了。   ……   等苏琛收拾好一切,并填饱肚子,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机器人先生殷勤地抓来飞板,对自家小主人建议道:“主人,我们已经拿到了yooga视频网站的赔偿金!我建议您去商场逛逛,买些昂贵的东西,涨涨见识!我们也是有钱人了!!”它早就对米赫尔的私人通讯仪做了定位,知道那个人渣在梅里设计院,自然不愿看到自家小主人回学校。   苏琛挑眉,看了自家小保姆一眼,没好气地骂了句,“你当我是暴发户么?”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道,“唔……去看看也好。买些衣饰,以前的那些太古板了,这次回去以后,我要把它们全部丢掉。”   机器人先生奋力点头,极没出息地说道:“就是就是,主人您以前太穷了,买的都是廉价货,这次要好好大采购一番才对得起我们钱卡里的信用点。”   苏琛沉默。   机器人先生开始滔滔不绝地向苏琛介绍世界知名的服饰品牌,诸如“唐小鸭”、“阿小狸”、“美人鱼”和“迪迪尼”之类的。   苏琛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觉得机器人先生介绍的这些品牌名都太过可爱了些,他忍不住问:“赵,你说的这些,该不会都是童装品牌?”   赵先生点头如捣蒜。   苏琛拉长了脸,面色不善地盯住自家小保姆,语气显得极为阴翳:“赵,你觉得我是儿童???”   小保姆下巴咔哒了一下,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秒,卡了一下。   苏琛瞪了自家小保姆一眼,命令道:“从现在开始,到我买东西结束,你一句话也别说,板起脸装酷哥就够了!懂了么?”   小保姆对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   苏琛的采购行动还算顺利。   商场导购全都是漂亮养眼的机器人,话不多,只在苏琛询问的时候才对商品进行介绍。   逛商场的过程中,苏琛发现,未来世界的主流服装风格与过去相比并没有太大的突破,并没有像过去那些科幻电影中臆想的那样变成各式各样亮闪闪的紧身衣或是变成坠满各种金属零件奇怪玩意儿。   不过苏琛也见到了一些上辈子绝不可能出现的衣饰。   譬如一件用“莫尔纱”制成的透视裙,质感像烟雾,可以随外界光线变化调节透明度——强光下是半透明甚至不透明的,端庄典雅;弱光下则变成若隐若现的一层薄纱,浪|荡而神秘。   又比如一件用“星石”打磨而成的胸针,无时不刻不变换着色彩,为佩带者罩上一层离奇的光晕,散发着迷人的梦幻色彩。   每一种苏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都叫小保姆刷卡买了一件回去。   苏琛迸发出极大的热情,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孜孜不倦地奔走在巨大的城市商场内,从千千万万件形形色色的商品中寻找他感兴趣的东西。   小保姆数次欲言又止,它觉得自家主人太败家了。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它捏了捏手中那件用阿莱星高原袋狼皮制作的胸罩,觉得自己回去后有必要给自家小主人上一节生理课,用严肃地态度告诉小主人:“主人,你是男的,男女有别。”   ……   苏琛的午饭是在商场内解决的,直到傍晚,机器人先生告诉苏琛该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大采购行动。   2、   学院管理者经研究讨论一致决定,给此次校园虐|杀事件中的两位生还者给予特殊学分奖励各三百分。就读于五年级的单妮总学分修够,直接毕业;苏琛则可破格跳级,入学院四年级进行学习。   如果不是米赫尔进行阻拦,学院管理层内某些人甚至提议直接给苏琛加满学分,使其自动毕业。因为此次事件发生后,学院彻查了单妮与苏琛两人的入学信息,惊愕地发现,苏琛此人……入学成绩惨不忍睹,并没有达到学院的招生条件!   那么,苏琛为什么能够混入梅里设计院成为正式学生?   这个问题直接暴露了梅里设计院管理上的漏洞!   校方将这件令人万分头痛的事上报给了梅里学院总部。   总部发回的处理办法很简单:加密该生入学成绩,隐瞒此事。彻查此事真相,填补管理漏洞。   无论这个决定是多么地令人感到无奈,学院都不可能对苏琛这个受万众瞩目的“智障儿”做什么处分,他们只能对自身下手。   ……   小保姆踏着飞板,载着苏琛回到学校,便被守在校门口的米赫尔迎上来告知了这则消息。   “你出院后去哪儿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看我?”   米赫尔与苏琛同时发问。   苏琛可没有谦让米赫尔的心思,“你先说”这种台词,霍克尼先生上辈子头一次从电视里看到,就被这句话雷了个里焦外嫩。   苏琛顿了一下,率先回道:“我去商场买了点东西,托运了,待会儿就会送到你那儿。嗯,我买的东西比较多,我看你的储物室还有很大空间,所以直接写了你私人办公室的地址。”   米赫尔上前抱住苏琛,“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道:“因为某个原因,我暂时不能出学院大门,所以没去医院看你……”   “嗯。”   “Dave,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难道你在大门口杵着,不是为了等我?”   米赫尔笑笑,抱着苏琛亲了亲对方的脸颊,低声说道:“也对。”   苏琛侧过脸来回吻米赫尔:“那天……是你拖住了高旗,对不对?”   米赫尔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我的能力不足以拖住高旗,那天另有高人相助。”   苏琛踮起脚尖,在米赫尔唇上啄了一口,笑道:“亲爱的,你诚实得太可爱了。”   米赫尔佯装懊恼:“看来我应该再狡猾点!” 44 职业资格证考试   按照规定,梅里设计院内已进入四年级的学生若是有教师推荐,便可以参加当年的职业资格认证考试。   考试过后成功取得从业资格证书的学员,便可在本学期末向学院递交提前毕业申请。   苏琛在梅里设计院的教务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学院学生申请提前毕业的条件极为严苛:   首先,申请毕业的学员必须通过本专业的综合考核,并在该项考核中拿到六名职业考评师的联名举荐信(毕业考核仅有六名考评师),这意味着,学员的能力必须同时得到六位考评师的认可,才有可能拿到举荐信;   其次,设计院的公共基础课诸如皮埃斯、艺术鉴赏等课程必须拿到该专业导师“一等”或“特等”的评价;   再次,申请提前毕业的学员的原创作品必须有过三次或三次以上行业龙头网站首页推荐;   满足以上条件者,经考核通过,准予结业;   最后,学员结业后一年内,能力不足,没有取得相关行业认可,学院有权扣留该学员的毕业证,并注销其在梅里设计院内的学籍。   米赫尔递给苏琛一杯蓝莓味的胶原蛋白饮料,在苏琛右侧的充气垫上坐好,侧头扫了一眼苏琛正在看的东西。   投影中显示的是梅里设计院的提前毕业申请书的提交界面。   苏琛喝了一口饮料,神经质地用牙齿磨了磨杯子边缘;看得出来,他有些举棋不定。   米赫尔伸出手指,在申请书提交界面的确认按钮上点了一下,低声说道:“毕业考核一般是在学期末。这学期才刚开始,你有很长时间可以做准备。”   苏琛揉了揉太阳穴,戳了戳虚拟投影屏幕上被他最小化成一朵小红花的职业资格认证考试的报名界面,斜了米赫尔一眼,低声埋怨道:“我还没考虑好呢,你怎么能擅自替我做决定!”   米赫尔一把将苏琛拦腰抱起,亲了亲对方皱起的眉头,低笑道:“别怕,考核的时候我找个人,让他把答案抄给你,举荐信和导师评价我帮你搞定。”   “你是不是还打算替我把饭也吃了?”苏琛没好气地哼道。   米赫尔笑着将苏琛抱进浴室。   自动打开的仿古花洒淋下的热水将两人同时打湿。   米赫尔一边脱苏琛的衣服,一边小声问对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没去医院看你么?”   苏琛很容易就被米赫尔点燃了热情,他喘着粗气,低声喝道:“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那你知道为什么梅里设计院被称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吗?因为梅里学院的后台是星际大联盟,向联盟交纳一定的金钱,就可以进入梅里学院避难。一般家族与势力,不会对学院开火。”   “你在逃避什么?”   “得势者的追杀。”   “为什么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肯告诉我?”   米赫尔低头,咬住了苏琛的喉结,他含混地嗯了一声,喘着粗气道:“Dave,对不起。”   “什么?”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为什么?唔~~~啊!”苏琛面色通红,变得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要乱捏!”   “因为……呼~上次我和高旗交过手后,便突破了原有的境界。”说完,米赫尔便陷入了沉默。突破境界,便意味着离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苏琛解释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   如果米赫尔仅仅是个六级强化人,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家族的原谅,因为罗辛家族的六级强化者太多了。因为血统关系,罗辛家族的六级强化者大多都可以通过秘法,在黑暗中短暂地晋升成为八级强化者,这使得罗辛家族成员的整体实力极高。然而进入六级后,他们的进阶变得极为困难,人丁并不稀薄的罗辛家族,百年来只有米赫尔一人成功进阶为七级强化者。按照如今的强化者等级评定方法,八级与九级在实力上没有任何区别,那么……米赫尔进阶为七级强化者后,借助秘法,他大概可以达到传说中那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十级。如此以来,米赫尔可能创造的价值,已经足以弥补他对家族造成的损害。   苏琛倒是敏锐,他从米赫尔话中推测到了对方未说出口的下半截:“你要回去了?”   “是。”米赫尔吐出这个音节的时候,呼吸变得有几分困难。   米赫尔想说不,可他也有未竞的志愿,没有家族的力量做后盾,他根本就做不到那件事——他想报仇。向那个害他落尽一切权势,险些身败名裂的无耻男人复仇:那人便是他的父亲。米赫尔无法忘记,父亲与他的前情人在实验台上交叠着的疯狂身影;更无法忘记,父亲对那人说:“米赫尔和他母亲一样,都是最下贱的婊|子。不过现在,他还有些利用价值,这段时间先委屈你哄着他。等事成之后,就用宝贝儿你研究出来的药剂把他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丢进猪栏里,放几头臭烘烘的公猪干死他!”   米赫尔做梦也想不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竟会说出那种话!米赫尔如梦初醒,在那样的家族里,有的只是赤果果的“利益”,不会有所谓的“情分”,更不会有温暖的“爱”!   抱着仇恨,米赫尔入校时将苏琛拖入厕所,做了他从未做过的,为了一己私欲就毫无忌惮地伤害他人的事。   然而最近与苏琛的相处,则令米赫尔重新找回了单纯地爱与被爱的幸福。   米赫尔不想,也不会将纯洁的Dave带进那黑暗家族斗争中去。   他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已经有了觉悟,有了,将自己染黑,堕入地狱变成魔鬼的觉悟;然而米赫尔相信,他不会沉沦,因为他心中会留着最后一片净土,那就是Dave。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米赫尔将苏琛放到腿上,沉默而忘情地做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爱都释放完。   ……   激情结束后,米赫尔将一粒特制的糖块以舌送入苏琛口中。   那块糖一进入苏琛口中就震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Dave,我走后会暗示给你邮寄一管基因稳定剂,请务必收下。”   如此隐蔽的讲话方式,令苏琛也不由得压低声音,瞪大眼睛看着米赫尔问道:“为什么?”   米赫尔顺手将一枚镶嵌了红宝石的戒指套上了苏琛的左手无名指,叹息道:“因为……来不及向你求婚的遗憾。Dave,我有一种预感,如果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大概会爱你爱到不可自拔。”   十级强化者只存在于理论中,因为大量的实验表明,基因活跃度达到那个标准,必然会导致“基因崩溃”——就像一团肉,置放于1000℃的高温中,必然会被烤焦。   如果将强化药剂比作一团火,可以点燃人体内的神秘潜能,那么基因稳定剂就是冷却剂,可以将人类从“**”的悲惨结局中拯救出来;基因稳定剂起作用的上限对应的是八级强化者,这一点已经被不少强者惨死的事实证明过。   米赫尔之前已经试过,用秘法将自身境界提升至十级后,他感觉良好,没有任何基因崩溃的征兆。   这似乎说明:他的体内,存在着某种比已知的基因稳定剂更强大的“灭火”物质。   米赫尔隐约觉得,苏琛应该是创造这项“奇迹”的根源所在。   苏琛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抬头看着米赫尔,低声说道:“我本来打算和你好好相处,如果你要走,那真是……太可惜了。”   米赫尔握住苏琛戴着“婚戒”的那只手,无比伤感地叹了口气:“赶时间……果然,做得有些粗糙了。还是摘掉吧,回头我给你寄个更好的。”   苏琛把手抽回,摸了摸那枚戒指,神色有些恍惚。他小声说道:“手感很不错,我想留着。毕竟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   米赫尔是“第一个”情人;米赫尔送的戒指,也是苏琛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45  狗血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上一章按照原计划把老米筒子炮灰掉了,没舍得虐。   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我又变成短小叔鸟……   【皮埃斯】扒住献吻~~~!看叔的络腮胡!蹭!!哈哈~!   柒寳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1-10-3112:41:57   与米赫尔的感情无疾而终,令苏琛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   他对米赫尔很有好感,也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愿,可对方有了别的际遇,两人之间已经不再有发展的可能。   米赫尔走时买下了那间私人办公室延期一年的使用权。   苏琛将那天大采购买回来的东西全都堆进了米赫尔那间空间极大的储藏室。   小保姆头一次进储藏室拿东西,出来后一脸兴奋地对苏琛比划道:“我们还可以再买一点!储藏室还有空闲空间!”   苏琛心情不好,于是训斥小保姆的方式就变得极不友善:“赵,你还可以再二一点!”   机器人先生搓了搓自己的脸,很淡定地对自家小主人讲了个冷笑话:“如果主人您可以再买一点,我也可以再二一点!!!”   苏琛怒极,顺手捞起拖鞋就朝自家小保姆砸去。   小保姆敏捷地将拖鞋抄在手里,麻利地拉开肚皮上的拉链,从腹腔里掏出一条印着闭合拉链形状的长条形胶布贴在它自己嘴巴上,讨好地朝苏琛笑笑,慢悠悠地蹭过去,蹲在地上帮自家小主人重新穿好拖鞋。   看着身材魁梧,却小媳妇似的蹲在地上的机器人先生,苏琛猛地蹲下,将脸凑到小保姆眼前,一人一机的鼻尖相隔不到一指。   小保姆被吓了一跳,它往后猛地一腿,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苏琛眯起眼睛,似乎是被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傻乎乎的模样取悦了,唇边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机器人先生手臂撑在地上,似乎想要爬起来。   苏琛很不给面子地把起了一半的小保姆重新推倒在地。   机器人先生无辜地看着自家小主人,大声问道,“主人,你不是要设计个什么东西发布到XX时尚网,还想要首页推荐么?”它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说道:“我可以帮您做效果图哦~!”   苏琛愣了一下。   小保姆趁机爬起来,站直了身子。   现在,以苏琛的身高,头顶的高度才堪堪与机器人先生的肩膀平齐,所以小保姆每次站直身体,看着苏琛毛呼呼的脑袋,它那神奇的芯片里就会产一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奇妙感。   可惜它这种奇妙的感觉很快就被打击得没了影儿,因为苏琛冷着脸说了句:“扣你一天份的能量块!”   这几天已经被自家主人扣光了所有备用能量块的小保姆只想掩面痛哭!   噢!奇妙感什么的,让它见鬼去吧!   当然最后小保姆没能成功掩面痛苦,因为以来他没有泪腺,二来苏琛需要机器人先生帮他做点正事,所以从装能量条的加密保险箱里拿了一块能量条送给自家小保姆。   “用皮埃斯帮我做个女人模型,要□的,”苏琛摸着下巴想,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身材就很不错,完全当得起男模重任,“再做个男模,各项参数直接套用你的就行。”   苏琛自己则出门,回自己原先所在的宿舍,从床底下摸出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画的那一打设计草图。   苏琛回宿舍的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宿舍里人不多,他把以前那个苏琛所有的东西收拾到一起,打了个包;那一沓设计画稿被他抱在怀里,刚打好的包则被他挂在飞板上。   苏琛将床铺、储物箱仔仔细细地彻底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物件。   倒是小保姆初来报到时背的那个大包袱……   苏琛迟疑了片刻,将那个包袱也挂在了飞板下面。   虽说苏琛现在有钱了,可这个包袱总归是小保姆投奔他时带来的“陪嫁品”,陪嫁大包袱和机器人小保姆均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一笔有价财产,意义非凡,应该好好收藏才对。   苏琛想了想,把宿舍床上那只柔软的羽毛枕头也抱了起来。   最后,苏琛干脆把那条与羽毛枕头同色系的床单也揭了下来——床单下飘出了一张纸,一张写满红色小字的纸。   苏琛随意往那张纸上瞥了一眼,心神剧震!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张纸上,用红色水笔反反复复写着几个支离破碎的词汇:大卫·霍克尼、故乡、梦境、华彩霓裳、现实、让我睡觉、两千年前、不要醒来、母亲、重病、死亡、不要、不要死!!!整张纸上,只有第一句话是完整的,那句话是——我的名字是苏琛,我每天都会做梦,梦见一个人的一生,我猜,那是我的前世。   原来……以前那个苏琛,一直都知道大卫·霍克尼的存在!他甚至可以在梦境中回到两千年前,旁观了大卫·霍克尼的人生。   薄薄的纸透着微光,霍克尼先生,或者说苏琛,猛地将那张纸翻到了背面;他的手指剧烈颤抖,心中有股强烈却不可名状的情绪喷薄而出,那张纸的背面,是用红笔勾勒出的肖像画,画的是霍克尼先生上辈子在镜子里看腻了的模样;那张肖像画,画的便是霍克尼先生本人,寥寥数笔,却将他的神韵刻画入纸。   画的下面,用暗红色的笔迹写了一句潦草的话——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合而为一,我们终将在一起。   苏琛抖得厉害。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死后重生在苏琛体内,或许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有人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的灵魂从两千年后拉到了这具躯壳中——那人便是以前的苏琛,旁观了大卫·霍克尼一生的人。   ******林乐兮@新鲜温热的狗血@不臭不要钱******   苏琛病了。   尽管他当场就找了个点火器把那张诡异的纸烧了个一干二净,可他还是被吓到了。   事关灵魂的奥秘,苏琛总觉得自己触犯了上帝的禁区;看完那张纸后,他总觉得有一把裁决之剑悬在头顶,时刻准备着将他的脑袋切下来祭神。   上帝保佑!   苏琛虚弱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在此之前,霍克尼先生总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够重生,乃是上帝的恩赐。   真相令他难以接受。   只要一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未来世界某个名叫苏琛的“巫师”全程旁观了,对方甚至看见过他年少时最不堪的一面,霍克尼先生就觉得坐立难安。   ……   小保姆无微不至的照顾稍稍缓解了一点苏琛内心的苦闷,他躺在床上,倚在机器人先生结实可靠的胸膛上,面前摆着一只新买的高级个人光脑。   机器人先生已经将苏琛的画稿全都扫描成2D图像,分析后,又用皮埃斯软件将之处理成分层透视图。现在,它在苏琛有气无力的指挥下给图像上色。   “你是鱼缸么?!脑积水,都养得起金鱼了!我说的是蓝紫色!不是紫蓝色!你是色盲吗?!”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我叫你在这里打三个褶,你把整片裁片揉皱是什么意思?!”   “这里位置不对!”   “这里色上错了!”   “这个地方没过渡好!”   “这颗钻贴错了!”   “我让你给这一片打点强光,让我看清细节,没让你做光晕特效!”   “噢!卖糕的!你脑袋被驴啃了么?!这么简单的水墨画效果你都做不出来!我不是给你找了一张例图吗?!”   小保姆闭上眼睛,仰天大吼:“主人!我要罢工!!!”   苏琛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沸腾状态掉了出来……   被骂的时候,小保姆十分难受。   现在主人安静了,重新变成活死人的样子盯着天花板发呆,小保姆更难受了。   机器人先生犹豫了一下,用手指奋力戳着投影画面,小声说道:“主人,我们继续吧。”   苏琛瞥了它一眼,骂道:“晚了!”灵感全被你这二货搞得不翼而飞!继续你妹啊继续!!! 46  第一件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雒童鞋的手榴弹~~!MUA~!   叔这几天去考试了……   断更什么的,其实也才三天   果断兜好防弹乌龟壳,缓慢爬走   不晓得是小保姆太笨,在哪个细微环节上出了差错,抑或是苏琛自己的眼神有毛病:苏琛看着唯一的一张与他脑中所想一模一样的效果图发了会儿呆,总觉得还欠缺些什么。   短短三个小时时间,小保姆已经换了两块高级能量条。   进入创作状态的苏琛有些不近人情,发出的指令也模糊得要命,机器人先生为了理解苏琛命令中所包含的意思,三小时内不停地通过光网调用太初的超级“类人逻辑外挂”,总算捣鼓出了一张令自家小主人比较满意的效果图。   这张图编号为3,是之前扫描的那堆图中的第三张,名为海葬。   机器人先生注意到,自家小主人面露疑惑之色,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   “主人,您怎么啦?”   苏琛烦躁地伸出手指在眉心掐了一下,疲惫地闭上眼睛,哑声说道:“删了。”   删掉?!机器人先生眼底红光闪过,它望着半空中那条美得有些虚幻的裙子,愣了许久。小保姆不懂设计,不懂时尚,可它知道什么是好看的,什么是不好看的;它和小主人一起奋斗了三个小时搞出来的礼服裙,颜色十分迷人。礼服的整体看上去是深浅不一却同样瑰丽的蓝,看到它,小保姆就想到了如今时尚界最有影响力的谢尔大师的成名作——海的女儿。   都是看似普通的裹胸曳地长裙,下摆看起来都好似一条鱼尾。   机器人先生从光网上下载了谢尔大师的“海的女儿”的高清图,与苏琛的“海葬”做了对比:谢尔大师“海的女儿”运用了贝壳、鳞片、刺绣、宝石海星等元素,看起来十分华丽!苏琛的“海葬”通体只用了两种材料,即古老的轻薄纱织品和透明度不一的金橘色琉璃珠串成的流苏。   小保姆着迷地看着“海葬”下摆处那些层层叠叠,像浪花一样,却被几条横向的珠串限制在模特腿部的轻纱,看着那些珠串在自然光效下如同洒落于海面上的阳光……   机器人先生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学会了一项只属于人类的技能:文艺地,忧伤。   唉,机器人先生发出了一声自出厂那天算起,这辈子头一次叹息。   “这么好看的裙子,我们花了那么大工夫做出来,为什么要删掉呢?”小保姆忧郁地侧着脑袋,用深沉的目光看着自家小主人,愁声哀叹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苏琛拧着眉,盯着那张效果图,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机器人先生解惑,他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是啊,为什么呢?因为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可是为什么我要删掉它?因为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却没有给我带来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骨灰洒进大海,就像小美人鱼终于迎来了日出,变成海浪中的一蓬泡沫。”   “噢!”机器人先生低声惊呼,它想象了一下苏琛描述中的画面,小声说道:“那太美了!”自作聪明的小保姆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自家小主人的创作意图,于是它建议道,“主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裙子下面做点仿真泡沫,就像浪花打起来的那种一样。”   苏琛随手抄起一管高能营养剂敲在机器人先生的脑门上:“别再和我提你那些馊主意!那样我会忍不住在你脑门上写字。”   “什么字?”   “蠢货。”苏琛甩给机器人先生一个万分不屑的背影,光着脚奔去角落里,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了刚才响了不下四次的腕表式崭新通讯仪。   好吧,或许这台通讯仪已经不能再用“崭新”这个形容词了,尽管它是苏琛刚买回来还未使用过的,可它已经离开了商场柜台并投入使用了不是么?   ……   苏琛看了一眼通讯仪上的号码及智能备注,发现对方有个令他感到十分熟悉的姓氏——单。   别以为我们的中国通先生真的是文盲,他当初将赵本山这个名字,名和姓氏颠倒了一下,纯粹是为了调|戏自家机器人。上辈子作为一个好学的人,霍克尼先生去C国之前就做足了功课。华族人的风俗习惯,基本的常识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忌讳他都做过详细的了解。   东方人的姓与名排序方式与西方人不大一样,比如单妮,她的姓氏是单而不是妮。   为此,小保姆还特地问过苏琛:“本山这个姓氏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R国人?”   苏琛厚着脸皮答道:“那是个古老的复姓。”   不过爱国的小保姆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自家小主人的解释,它好像偷偷查了百家姓,这不:小保姆逃跑回来后对苏琛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换名字。   苏琛想:二手货用起来真麻烦!从过军的二手货用起来更麻烦!   苏琛的思绪越飘越远,大有将从通讯仪投影中显示的那个姓氏联想到世界和平上去的趋势。   幸亏机器人先生及时问了他一句:“主人,您手臂不酸么?举着通讯仪站那么久。”   苏琛回过神来,按照通讯仪显示的号码给对方回拨过去。   【正在呼叫单女士】的提示一直持续了十秒左右,通话被接通。   单妮的半身投影小像出现在通讯仪上,那面复古蓝宝石“表盘”的正上方。   “MUA~~~~”单妮先是给了苏琛一个热情的吻,这才一脸兴奋地对苏琛道,“弟弟!告诉你个好消息,谢尔大师刚刚说要签下我做他的专属模特!”   苏琛挑眉,“恭喜。”   苏琛知道谢尔大师。   他闲暇的时候也上光网逛过,知道谢尔是如今时尚界的领军人物,声望大概相当于他那个时代的卡尔·拉格斐,是个连其本身都已经成为某种品牌符号的家伙。   投影中,单妮大笑:“弟弟你的脸拉那么长干嘛?就算你不喜欢谢尔大师,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我没有。”   苏琛脸色不好看是因为那套只得其形、未得其意的海葬。   单妮低笑:“谢尔大师很中意你随手给我裹的那条布,还有你的异形折扇发簪,说你很有做设计师的天赋。”   苏琛“嗯”了一声,对此表现得极为淡漠。   单妮那一腔孩子气的热情至此,已经被苏琛的各种反应打击得体无完肤;她嗔怪地瞧了苏琛一眼,说道:“我说弟弟呐~!姐这里有一单生意可以介绍给你,你要做吗?”   苏琛下意识地回嘴:“Danae姐,你居然做起拉皮|条的生意了?”   单妮微恼:“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是想介绍个好朋友给你认识,就是BT台的那个主持人姜妍。”   “不认识。”   单妮险些恼羞成怒,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我说弟弟啊!你到底有多久没关心过国家大事了?!姜妍是华国最著名的女主持,没有之一!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苏琛回答得很干脆,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全不似作伪。   单妮备受打击,再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再过几天她要主持一场全星际播出的大型演出,需要几套礼服裙。我磨了她好久,才给弟弟你争取到一个机会。你可以试着设计一条,至少能让作品在公众面前露个脸,提高一下知名度。”   “让我免费为她工作?”   “……你还想收钱?!”单妮这次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倒贴钱让她展示自己的作品。姐姐我这次可是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才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苏琛想了想,对单妮说:“那我只给你一张效果图,一张材料清单和一份虚拟制衣视频。”   单妮:“那样也行,姐姐我可以倒贴钱找个工作室帮你把实物做出来。啧,姐姐对你够好吧。我简直太伟大了!”   苏琛无语,心说Danae此刻被谢尔大师看重,一朝春风得意就得瑟成这个样子……   苏琛忍不住出言打击:“不晓得是谁在地下室抖得跟个寒风中的小鹌鹑似的……”   单妮咬牙:“我这是把弟弟你当成真正的自家人才……”这么得瑟,的。后半句单妮没说,因为她从苏琛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戏谑神色。   然后单妮听到了更令她暗恼的一句话,苏琛扭头对机器人先说:赵,把刚刚我们做出来的那张失败的设计图传给单妮,给她一份效果图,一张材料清单和一份虚拟制衣视频……嗯,再加一份染色工艺说明。   失败的设计图……   单妮觉得自己完全被“苏琛弟弟”打败了。   ……   机器人先生很快便将苏琛要的东西打好包,连上光网,借用太初的数据传输VIP通道,将那个巨大的压缩包“瞬间”传给了单妮。   单妮对苏琛传来的那些东西不抱任何希望,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苏琛一眼,低声哀叹。   “弟弟,你太随便了。”   苏琛挑眉:“对付这种没报酬的倒贴生意,我一向随便。” 47  小美人鱼   海葬这个名字太不吉利,于是单妮看到压缩包的下一刻就把它的名字改成了“随意的弟弟——失败作品”。   挂断通讯后,她先去泡了个澡。   单妮约了姜妍一起去吃饭,见友人之前,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清理一下,去去高旗带来的晦气。   老实说,单妮对苏琛发来的那个压缩包里的内容不抱任何希望。   她将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直到临出门前几分钟,才漫不经心地将那个压缩包从通讯终端的存储器上导入自己的私人光脑。   效果图的文件读取速度居然出奇地慢。   单妮以为自己的皮埃斯软件出了问题,她正准备呼叫在线软件维修,眼角余光扫到了效果图的基本属性。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把脸凑近投影图死死地盯住那个表示图片文件大小的数据“186T”。要直到一部30分钟的电影也才这么大,苏琛传来的一张效果图居然这么庞大!   单妮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惊叹,因为效果图读取完毕,一个与单妮一模一样的虚拟模特出现在投影中,缓慢地进行360°旋转——似乎是想将她身上那条裙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给单妮。   礼服裙上那些细碎的小珠串巧妙地坠在薄纱般的织物上,其内部折射,与反射到人眼中的光芒使人恍惚如置身于梦境中、朝阳初升的海上。   太美了!   单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上虚空中那条并不存在的裙子。   单妮不知道,这是苏琛设计这条裙子的本意,是令人体会到小美人鱼将爱奉献给王子后变成泡沫融化于海上日出时的心情。   上辈子,霍克尼先生被称为鬼才的原因之一便是,人们看到他创作的作品时,总能不由自主地体会到各式各样的情绪——喜怒哀乐、爱恨痴愁。给自己的作品赋予情感,霍克尼先生称之为灌注灵魂。   苏琛说“海葬”是失败品,是因为海葬美则美矣,却美得太过空洞,它的气场中没有一种可以感染他人情绪的内涵。   苏琛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挑剔。   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作品,便一定会被他抛弃。   ……   捣鼓了三个小时,就弄出了一件残次品出来,苏琛对此很不满意。   他泄愤似的踹了自家小保姆几脚,不重,却十分明确地表达出一个意思:我很不爽。   最近变得越来越机灵的机器人先生会意,十分配合地爬上苏琛的床,脸朝上摊平后对自家小主人说:“这样打着方便。”   苏琛唇角抽了抽,鄙夷地看着自家二货似的小保姆,低声问道:“你还能再蠢点么?”   机器人先生点点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心理活动。   小保姆跪坐起来,把苏琛抱在怀里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头发,从自己数据库里调用了一个柔和的女声边说边将苏琛的脑袋按向自己胸前,“宝宝乖,失败是成功的妈妈,不要哭啊。”   苏琛的脸颊被小保姆压在胸膛上,嘴边就是机器人那粒已经立起来的小□。   过了好长一会儿,苏琛才反应过来,自家小保姆这是在学妈妈哄小宝宝吃奶的动作!他浑身僵硬!片刻后又奋力挣扎。   “放开我!赵!!!狗屎!!!你再做这种奇怪的动作,我就把你的能源槽整个卸下来!”   小保姆放开苏琛,左脸挨了苏琛一记重拳。   它摸了摸没有痛觉的脸,一脸无辜地问苏琛:“我只想向主人证明‘我还能再蠢点’,您……您……您……”小保姆的逻辑虽然与人类极为接近,然而它毕竟不是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偏差的。在机器人先生的认知中,只有那些能够做到主人一切要求的机器人才可能受到赏识;它误以为苏琛需要它变得更笨,所以它才临时从光网上搜了些冷笑话,从中找到了能使自己看起来更傻×的行为方式。   苏琛万分无语地与自家小保姆对视,片刻后他便败下阵来,率先妥协:“好吧,是我的话有歧义,导致你做错事……我打了你,抱歉。”   苏琛话音刚落,小保姆就光速抬手、捂脸。   苏琛一头黑线:“机器人也会哭?”   小保姆:“主人你居然道歉了!人家害羞。”   苏琛的视线落在机器人先生□在外的强健胸肌上,久久不能言语:“……”      单妮看着那鱼尾一样的下摆,若有所思,她想到了苏琛为这条礼服裙所起的那个名字“海葬”,忽然觉得“海葬”可能是指传说中那条小美人鱼的葬礼;看过效果图后,单妮觉得海葬这个名字其实还蛮浪漫的,不过单妮依然认为“海葬”这个名字太不吉利。   于是单妮又一次顺手改掉了文件名,这一次是——小美人鱼。   数日后的那场演出,姜妍在后台看到“小美人鱼”的瞬间就爱上了它。   那场演出,姜妍当掉了原计划中那几套正式及备用礼服,从始至终都穿着“小美人鱼”。   节目一播出,姜妍身上的行头就在光网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无数花痴女聚成团,血淋淋地讨论:   姜妍这个妖女又漂亮了。   姜妍的御用设计师凯文被当掉了。   妖女姜妍今晚的风格真是太梦幻了。   我要扒了她的衣服。   我赌一根黄瓜,姜妍那身衣服肯定是谢尔大师设计的。   妖女下了血本。   妖女下了血本+1   妖女下了血本+10086   单妮披着马甲爬上演出主办方的官网论坛,用血淋淋的大红字发表:“节目一结束我就掐死姜妍,抢走礼服!啊啊啊!各种窝心!!!”   这句话下面跟了无数个“同想掐,同想抢”。   ……   “小美人鱼”伴随着妖女姜妍又一次用无以伦比的姿色谋杀了无数少男、大叔彻底红了。   无数人猜测,这条礼服裙究竟是不是谢尔大师的又一力作。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很多年前,谢尔大师的成名作“海的女儿”……   有人说,“小美人鱼”比“海的女儿”更美,它就像是只存在于少女幻想中的泡沫,美得极不真实,令人有种置身童话之中的感觉。   谢尔大师对此未作回应,倒是姜妍在一个八卦访谈节目中透露:“小美人鱼的创作者名叫苏琛,他还是个学生。”   苏琛完全没有公布自己就是“小美人鱼”设计者的想法,于是一个星期后,光网上冒出了一个名叫“苏小琛”的年轻设计师,他带着一张与“小美人鱼”款式类似的手绘设计稿,活跃于各大时尚论坛,发帖描述了自己设计“小美人鱼”的艰辛历程……   机器人先生对这种人早有防范,它麻利地将自己提前向玛利亚大人申请的“著作权认证编号”和“小美人鱼”的加密效果图放在了苏小琛所发的帖子中。   岂料苏小琛不但不知悔改,不道歉不说,居然还反咬一口,说苏琛的“小美人鱼”抄袭了他的创意,是个无耻的窃贼!!!   作者有话要说:叔瞌睡死了…… 48  所以这是科幻文   作者有话要说:叔前两天有事去外地鸟……   耽搁了更新,这章赶出来先垫着   明天加更补偿   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苏小琛居然临阵反咬一口,说苏琛的“小美人鱼”抄袭了他的创意,是个无耻的窃贼。   苏琛本人对此表现得很是淡定,根本不理会光网上早已吵翻天的“抄袭事件”口水互喷大战。机器人先生怕自家主人吃亏,这几天总是紧紧地坠在苏琛屁股后面,就连主人上厕所的时候它都会隔着门念叨几句:“主人你再不出面澄清就被那个可耻的骗子打成抄袭者了。主人你居然忍心看着自己辛苦创作的东西被人无礼霸占。主人你的心血结晶就要被别人偷去当做荣誉的桂冠挂在头顶了!主人!!!”   “赵,”苏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话唠小保姆念得耳朵长茧:“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重复这么多遍。”   小保姆委屈地扭了扭,脚尖在地板上戳了一下,闷声说道:“可是主人你一点应有的反应都没有。”   “应有的反应?”苏琛在调好温度的水流下冲了冲手,又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燥的毛巾将手部残留的水珠吸走,这才好笑地看了小保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那么,赵,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眼睛一亮,暗自握拳,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斗志满满的古怪热情,“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即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揭发那么可耻的骗子,把属于我们自己的荣誉夺回来!”   苏琛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递到机器人先生手里,反复将它脸上那种格外生动的气愤与隐忍交织的表情观察了好几遍,这才缓缓开口,对自家小保姆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晚就来不及了,主人你一直沉默,别人会以为你心虚!”小保姆这话说得很急,机器人先生是真的关心他家小主人。其实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那就是:心虚就代表默认自己是个抄袭者,有损主人你的名誉。   苏琛随手给自己的手部搓了点保养油,走进会客厅,在米赫尔留下来的那张特别订制的巨大沙发里坐下,惬意地召唤自家小保姆过来一起坐。   机器人先生屁颠屁颠地狂奔过去,麻利地在沙发一头做好,自觉主动地将自己的大腿调整成一个最方便主人侧躺后枕上去的角度。   苏琛侧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脑袋枕着机器人先生的大腿,身上则被体贴的机器人小保姆盖了条印着无数个梅花样卡通小猫爪印的短毛保温小毯子。   苏琛舒爽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赵,我问你,你觉得抄袭事件闹得够大么?”   “当然大!光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还有你设计的那条好看的裙子。”   苏琛眯着眼睛:“你错了,这次抄袭事件只不过是借着姜妍的人气热闹了一把,如果没有那么叫做苏小琛的家伙,别人或许根本就注意不到我这个人。”   小保姆总算不是太傻,它默然不语,眼底红光闪烁,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极为复杂的运算。   过了很久,机器人先生才试探性地问自家小主人:“你觉得这次事件闹得不够大?”   苏琛枕着机器人先生的大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仿真皮肤上根本就没有装感应系统,可机器人先生看到苏琛的动作后,它那早已变异得面目全非的系统里居然在瞬间模拟出了苏琛点头时耳边落下的碎发抚在它腿部引发的奇异瘙痒。   机器人先生眼中红光闪烁,浑身皮肤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然而不得不说,它很大胆,因为它手指反复勾了好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帮苏琛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甚至还顺手摸了一下苏琛的耳朵!   苏琛此刻正在向自家“看起来比别家机器人聪慧许多的”小保姆解释危机公关的一般性原理,根本就没注意到机器人先生眼中那越来越明亮的红光。   没有人知道,机器人先生颅腔内根本就没装核心芯片,只有一枚红色的剑形小玩意儿以一种绝对违反已知的任何一种物理定律的方式悬浮在它的颅腔正中央。没有任何能量供给系统与它相连,那东西不停地闪烁着红光,竟似是……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外部的能量便能顺利运行。   那枚如今已经彻底取代“核心芯片”成为机器人先生主程序“载体”的神秘小剑,据说来自神秘的那比星某个部落,是一件失踪多年的博物馆藏品。它是一件那比星人用来向象征着部族繁衍的神灵进行沟通的祭祀用品,拥有神秘的力量,代表了一种从未被地球上的人类掌握过的另类能量运动法则。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将机器人先生产生的那些极易消散的“思维”集中并保护起来,形成了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非实体化的思维聚合体,这个思维聚合体以神秘小剑作为介质,依靠特殊物质进行代谢,“繁衍”出了一个足以令人类生物学家惊叹的奇异生命体。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就曾猜测,除了碳基生物外(有机生命体),宇宙中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种或几种别的生命形式;作为有机物,人属于碳水化合物,是碳基生命。另有一种早期科幻概念中提出的硅基生物,同理,这种生命是以硅元素为中心的化合物。尽管时至今日,人类依旧并没有在外太空中发现别的生命形式,可科学家们从未放弃过这方面的幻想与探索。   ******林乐兮@好像科幻过度了@好吧转回来******   就在机器人先生神游物外的时候,苏琛把他认为该讲的都讲完了,最后抬高音量做了句总结:“总之,我的意思是推动这件事闹大,等它的影响力足够强时,榨干苏小琛最后一滴剩余价值,再一脚踹掉那个西贝货。那时才是我们动手收割名利的真正时机。”   小保姆陡然惊醒,连声应道:“嗯嗯嗯,没错没错!主人你太聪明了!”   天知道,其实它根本就没注意听苏琛究竟刚刚讲了些什么。小保姆暗自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抽空听一遍录音回放:幸亏他专门为自家小主人建立了一个爱意满满的存盘,做了自动收集主人一切信息并保存的设定。   苏琛抚摸了一下米赫尔送他的那枚戒指,忍不住想到了上辈子由母亲送给自己的那枚;两件极其相似的小物,仿佛将他两辈子的人生重叠并融合在了一起,引得苏琛一阵恍惚。   然而戒面所使用的不同的宝石颜色却像是在提醒他,两段人生的不同。   苏琛恍惚了一会儿,破天荒地露出了十分脆弱的颓废神色,他眼神空洞地发了会儿呆,突然转身抱住了自家小保姆的腰。   机器人先生的腰身很结实,抱起来令人很有安全感。   苏琛吸了口气,迷茫地眨了下眼,收紧手臂,小声说道:“赵,那个家伙旁观了我的一生,知道我最痛恨别人知道的事,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真的病死,也不要复活……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不是感谢他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人世,而是找到他,杀人灭口。”   这是苏琛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他在原先那个苏琛枕下床单与被褥间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写满零碎词汇的纸,也发现了他能够死而复生的真正原因。   这个世界有种种神奇的力量,比如以前那个苏琛,他能够打破时空壁垒,甚至能够穿越时空,将过去某时某刻已经死亡的大卫·霍克尼的灵魂召唤到两千年后。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令霍克尼先生惊叹,同时又生出几分惊惶不安。   因为他无法确认,原先那个苏琛究竟去哪儿了? 49  主人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死狗一样爬回来服侍各位大爷鸟~~~!   机器人先生怕自家主人无聊,便从腹腔内的储物盒里掏出一只投影探头接在自己的数据输出接口上,随便从光网上找了个浏览量大的节目给苏琛看。   画面里出现了姜妍身着小美人鱼,在聚光灯下神采飞扬的模样。   苏琛呆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微缩。他撩起盖在身上的毯子,猛地坐了起来。   机器人先生略感诧异:“主人你……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你这是……”   苏琛没理会自家小保姆的询问,他大踏步地走向密室入口,从壁柜内取出他初到这个世界时,在画室里借着奇妙的灵感绘出的那一打草稿。   苏琛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堆纸张摊开在地板上,他自己则蹲了下去,从中抽出那张“海葬”的草稿。海葬,即是如今被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那套名为“小美人鱼”的礼服。   这几日,苏琛发现自己只要陷入无所事事的情境中去,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自己设计“海葬”时的心情。他想到姜妍穿上“海葬”成品时容光焕发的模样,心头竟有些恼怒——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那么忧伤的蓝色,串珠流苏辉映的柔和光芒,加在一起应该加深蓝色的色彩情绪才对,为什么……海葬的成品,居然处处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奢华气质?就算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决绝凄美的感觉,也不该是姜妍穿在身上时的那种效果!   “赵!!!”苏琛吼了一声,语气中有难掩的怒意。   机器人先生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主人的想法。它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了?”   “帮我拨捅单妮的通讯仪!我要那件小美人鱼。把姜妍穿过的那件给我送过来!”   机器人先生踌躇片刻,小声说道:“这不好吧,我们和姜妍女士之间没有任何协议,贸贸然地索要人家的衣服……”   “要过来!不行就买!再不行就抢!总之我要看到它,越快越好!”   小保姆被苏琛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跳,急忙奔出去找到自家主人的通讯仪,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单妮。   事情比机器人先生想象得要简单很多,因为那件“小美人鱼”姜妍穿过后便被单妮抢了回去,此刻,它正安静地挂在单妮家的衣架上。苏琛索要,单妮二话不说,便将其打包邮寄给了苏琛。   礼服裙在路上绕了一个半小时,便被“快递飞碟”送到了指定地点。   机器人先生代苏琛签收了那份快递,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了被单妮仔细收好的“小美人鱼”。   苏琛一言不发地指挥机器人先生把那条裙子挂在假模上垂挂了片刻,直到礼服上所有的零件都恢复到最自然的状态。   苏琛眯着眼睛看向那条在自然光下散发着梦幻光晕的裙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之前在电视镜头中,苏琛尚没有发觉这条裙子的色泽有点奇怪;可是此刻面对着实物,苏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狗屎!干他娘的染色师!他是色盲吗?!!!”   被姜妍穿过的这条“小美人鱼”,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甚至连那些串珠的材质,均与苏琛让机器人先生打包传给单妮的“海葬”不太一样。   苏琛顺手将那条裙子从假模上扯了下来,丢垃圾般地扔给自家小保姆:“这玩意儿给我寄回去!立刻,马上。”他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么俗气的东西……别的不说,光是裙子上那一堆闪闪发光,几乎能把人眼戳瞎的人造钻石就令苏琛倍感头痛!他所追求的那种旭日初升时,海浪上跳动着阳光精灵的光影效果,全都被这堆乱闪一气的垃圾钻石破坏了!他要的是琉璃!!!琉璃!!!那种从不同角度看上去会产生不同色彩的琉璃!更恶心的是那些给负责轻纱染色的垃圾染色师,居然将苏琛经过无数次试验与定位,洒落在轻纱表面的那层若隐若现的橘色镀层擅自去掉了。   这么一来,“海葬”的成品在苏琛眼里直接变成了土气呆板又阴沉的蓝色与金光灿灿的钻石珠串堆在一起产生的恶心玩意儿……   “狗屎!狗屎!!狗屎!!!去你娘的钻石!!!”苏琛奋力将海葬的设计原稿揉成一团,狠狠地将那只纸团掼入垃圾桶。   ……   机器人先生寄快递回来的时候,苏琛正阴沉着脸,在隔绝了外界光线,只开了一盏昏黄小灯的客厅内画东西。   小保姆好奇地凑过去,朝那张被昏黄灯光映照得如同被氧化过度的纸片的画稿瞄了一眼,发现苏琛正在画剑。   铅笔尖刷刷地流淌在纸面上,没有来地生出一股子杀伐之气。   小保姆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腹腔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叮叮咣咣乱响了一气。   怪了,小保姆小声自言自语道:“明明是把没有剑锋的钝剑嘛,上面还缠着开花的荆棘,怎么看着比大功率的电磁震荡切割刀还吓人。”   苏琛扭头瞪了自家小保姆一眼,凉凉地说了句:“荆棘上开的不是花,是血。”   小保姆:“主人你表情太可怕了。”   苏琛:“我想提刀去剁了那个糟蹋我设计的白痴!”   “这这这……这样不好吧。”   “嗯,好吧,那我就重新做一条,给那群色盲开开眼界。不过……”苏琛重新蹲下,在地板上那堆凌乱堆放的草稿中刨了半天,刨出一条线条转折间看着十分繁复的草图。他吹了个口哨,弹了下手中那张纸,“用这个做底版,待会儿我改改,然后给我点时间让我调几个颜色,一会儿我们出门,去买点材料,雇几个人,把东西抱回来自己做!”   “我们……要……自己做……裙子?”小保姆的思维险些卡壳。   “当然,再让那群草包碰我的东西,我就是猪……”苏琛愤然骂道,“华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猪狗不如!”   小保姆失声,犹豫着对自家主人建议:“主人,我觉得你国文水平有点差劲,要不……我帮你报个补习班?”   “滚!”苏琛暴怒。小保姆被自家主人一脚踹在屁股上,险些扑街。   ……   片刻的沉默过后,苏琛总算冷静下来,他扒这机器人先生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喂,赵,你坏了?”他曾一脚踹坏过米赫尔那台据说故障率极低的企鹅形秘书机器人,因此害怕自家机器人也一样脆弱得禁不起踹。尽管赵看着有些不靠谱,可苏琛内心深处还是很喜欢这个脱线型保姆机器人的,如果赵也被他踹坏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苏琛捏了捏赵的耳朵,使劲晃了晃对方的脑袋,大声说道:“你家主人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机器人先生转过身来,揉屁股傻笑,“主人你脚疼不?我给你揉揉。”   苏琛只觉得自家保姆君那个笑容太过刺眼,一冲动,伸手就捶上了机器人先生的面门。可惜他运动神经不太发达,这一下使力过度,居然朝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痛得他嗷叫一声,抱头蜷起,闷哼数声,直接痛晕过去了!   机器人先生呆了一下,也是嗷叫一声,那叫声竟然比苏琛之前叫的还惨,活像被撞的是自己。   “主人!!!”赵向前踏出一步,想要凑过去检查一下自家小主人的伤势,可惜他一时不察,这一脚竟然踩上了苏琛的脚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小保姆重心不稳,直接朝自家主人扑倒过去。它的下巴撞上了苏琛的鼻梁,然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苏琛的鼻梁被小保姆的合金鼻骨撞断,当场鼻血如注,流得跟小溪似的……   机器人先生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睛,又是一声绝望的惨叫。   它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自家小主人身上爬起来,不料忙中出错,吧唧一下重新摔回去:这一次,机器人先生的下巴直接磕在苏琛眼眶上,坚硬的合金骨骼,隔着一层仿真皮肤,直接把苏琛的眼眶磕出一大块黑青。   “Oh,No!”小保姆闭上眼睛,抓狂似的撕扯了一番自己的脸皮。它在想,如果立即去求太初动用特殊渠道帮自己换一张脸,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自家主人,也假装从没发生过这件事?它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隙里偷偷瞄了一眼满脸鼻血的苏琛,再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50  YY不犯法   苏琛再度醒来的时候,鼻孔里塞着两团纱布,嘴里插了根淡绿色的吸氧管。   左边眼眶周围又痒又痛,像是爬过了无数只蚂蚁。   机器人先生在床边的一张小板凳上正襟危坐,魁梧的身材,半蹲半坐在那张还没它小腿高的板凳里,脊背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居然有些滑稽。   苏琛的鼻孔被那两团纱布撑得极不舒服,当即就要下手去抠那两团东西。   机器人先生大叫一声:“别动!你鼻骨正长着,这会儿一动就长歪了!!”   苏琛狐疑地瞥了小保姆一眼,闷声问道:“我鼻梁断了?”   小保姆心虚地应了声“嗯”。   苏琛看似随意地摸着鼻子小声问道:“我记得我朝后倒了,怎么会撞断鼻梁?”   小保姆更加心虚地应了声“哦”。   “哦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哦哦哦!主人呐,是这样的……之前你不是捶了我一下就摔倒了么?然后你撞到了后脑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我用最快的速度呼叫了医生,医生来了以后把你抬上担架,然后,然后,然后有个抬担架的机器人发生了点小故障,你从担架上轱辘下来,摔断了鼻梁,眼圈也撞黑了一个。就是这样。哎呀,主人你头痛不痛?肩膀酸不酸?要不我帮您揉揉腿捏捏肩?”   “赵……”   “啊?”   “你巴结人的能力好像越来越高了啊。”   “哪有的事。”   “别的机器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油嘴滑舌。”   赵立即拉开肚皮上的拉链,从腹腔内掏出一片印着拉链的胶布贴在嘴巴上,“呜”了几声假装自己是台哑机器人。   苏琛鼻梁痛得要死,后脑勺和被机器人踩脱臼的脚腕也隐隐地疼。   苏琛眨了几下眼睛,带动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仿自然光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在他脸颊上投下两片羽毛样的阴影。   小保姆越发心虚,吧嗒吧嗒走过去,狗腿地帮苏琛揉腿搓胳膊捏肩。   苏琛吁了口气,突然侧过脸来问自家小保姆:“我倒下去的时候确实晕了,不过有点残留意识,总觉得有人把我的脚腕踩断了,重得像块大铁坨,你说,那人会是谁?”   机器人先生脸部的仿生肌肉乱扭了一通,最后扭成一个似哭又像笑的奇怪表情,它嘴巴上贴着胶布,却不妨碍他用喉间的发声器说话:“是是是我。”   “脚腕?”   “我踩的。”   “鼻梁?”   “我砸的。”   苏琛眯起眼睛,顺手摸了摸机器人那一头柔顺的仿真头发,笑眯眯地说道:“真乖,诈一下就全招了。其实我倒下去就晕死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机器人先生动作顿了一下,猛地扑上去抱住苏琛的腰,发出悲恸莫名的声音:“主人我错了!你不要……不要……”   苏琛挑眉,突然觉得逗弄自家小保姆是件很有趣的事。   “不要什么?”苏琛问。   小保姆卡壳了。   它呆呆地半蹲在床边,屁股可笑地撅着,那张坚毅有型的脸正对着苏琛,却摆出一副即将被抛弃的怨妇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主人;它“不要”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下面究竟该接什么词。   苏琛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扯到近前,在它那性感的唇上啵了一口,这才大笑着,拍了拍自家机器人的背,大声说道:“赵,你应该做个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高呼——不要啊~~~!”   机器人先生下意识地做了个“惊恐”的表情,然后它回过味来,终于明白自己大概、也许、有可能是被小主人调|戏了。惊恐的表情定格在机器人先生脸上,渐渐地染上了几分滑稽色彩。   苏琛眯起眼睛,看着自家机器人,“赵,你太可爱了。”   机器人先生颅腔温度迅速升高,险些因激动过度、颅压过大而爆头。它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悄声说道:“主人,你也很可爱。不不不,主人你是最可爱的。”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大概是鼻腔内的药剂生效了,苏琛鼻孔内开始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琛顺手就要去扯鼻孔里塞着的那两团纱布,被小保姆一把捉住双手,坚定地摁下去:“主人哪里不能摸,骨头没长好之前,摸了会变形。”   苏琛哼了一声,闷声说道:“可是太痒了……”   于是机器人先生更加心虚了。      此事过后,赵先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体重对自家小主人而言好像太夸张了。   它模拟了一下自己变成米赫尔那个人渣,将主人压好抱紧全力冲撞的场景,代入自己新身体的各项数据后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很不爽的结论——如果他把主人压在下面,大概会将主人砸出好几处骨折,时间长了还会导致主人呼吸不畅甚至窒息。   “Oh,No!”小保姆绝望捂脸,低声吼道:“我太重了!我要减肥!!!早知道就选超轻合金做骨架了。太初太坏了,居然不提醒我!坑爹啊坑爹!!!”   机器人先生暗自打定主意,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去换一身轻便些的骨架。   它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小主人,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嘴巴,偷偷摸摸地假想了一下自己将主人压倒并回亲过去的场面。   ……   门铃声打断了机器人先生的幻想。   是一只风纪飞碟,它来通知苏琛带着提前毕业的申请单与职业资格考试准考证到教务办盖章。   苏琛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递交了提前毕业申请,他有好几份表格和资料还没盖学院的电子公章,无法生效;今天便是报名截止日期,若是再不去盖电子章进行认证,他之前为了提前毕业所做的那些工作就是白费力气了。   那只被机器人先生踩脱臼又接上的脚腕隐隐作痛,在药剂的作用下又有几分麻痒感,看起来稍微有点肿胀,却不影响走路;苏琛起身,从床上跳下地去,从新买的那只透明资料夹中取出几张夹在一起的表格,仔细检查了一下牢牢粘贴在某张纸上的职业资格考试准考证。   确认无误后,苏琛将那些资料全数装在一只纸袋中,交给机器人先生:“赵,带好这个,上飞板,我们去盖(电子)章。”   “可是主人你……”小保姆看了一眼自家小主人的鼻子,欲言又止。   苏琛淡定地摸出个口罩戴上,刚好遮住被纱布撑得模样凄惨的鼻孔。   小保姆随口叮嘱:“主人你可千万别把口罩绳子扯太紧,鼻骨正在生长,压力大了鼻子会塌掉。痒痒的时候千万别抓啊!不然还得打断重塑。”   “知道了!啰嗦!!!” 51  击败高旗的神秘人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穷困潦倒”叔腆着厚脸皮表示码字不能当饭吃   蜀黍要努力挣钱备年货什么的……   so~如果蜀黍哪天没更新,那肯定是抢银子去了,宝贝们勿念   <( ̄︶ ̄)>那个……当然喽,这话只是提前打点一下欲求不满众。免得哪只小爪一痒,给叔后脑勺上戳块板砖,搞个叫人伤心欲绝的大窟窿神马的……那样可就太杯具了。   那个啥,叔会尽最大努力朝日更目标前进滴   都是些正常手续,办起来没什么困难,因此苏琛盖章的过程很顺利。   隔着一张巨大的豪华天然原木办公桌,叶秋面无表情地把苏琛的准考证递还给他:“电子签章已经做好,待会儿跟我去做个脑波测试。”   “脑波测试???”小保姆维权意识很强,它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小主人身前,盯着叶秋道:“为什么要做脑波测试?那是隐私,你没这个权力……”   叶秋终于把脸从一堆公务文件中拔了出来,视线长时间地驻留在机器人鼻头上,似乎在发呆。过了一会儿,他面色古怪地瞥了苏琛一眼,小声问道:“你居然私改机器人?”   机器人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求我家主人进行脑波测试?”   叶秋这一次回答得很是爽快:“福利院向学院方面递交了一份问询书,认为苏琛,你居心叵测,用不法手段取得了A级特殊权限。A级权限的获得者历来都是植物人或是与植物人差不多的痴呆儿,它不过是为了彰显人道主义的光辉,不会授予任何一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人。”   苏琛皱眉,忽然扭头问自家小保姆:“赵,A级权限是你作弊帮我搞来的?”   机器人先生坚决摇头。   苏琛回头,看着叶秋,正对上对方探究的目光。苏琛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是合法公民,权限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所以我拒绝进行脑波测试。”   叶秋从座椅上站起,以他的高度,刚好可以俯视苏琛,这孩子脸上带着忿忿然的表情,低声吼道:“你勾结米赫尔·罗辛、甚至肆无忌惮地私改机器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合法公民?!更何况,我查过你的机器人雇佣纪录,高AI人形机器人,一年的雇佣费仅90个信用点,低得也太离谱了吧,智能吸尘器的租赁费都比这个高……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用非法手段?”   苏琛再次回头瞥了自家小保姆一眼,不太确定地回道:“兴许是系统错误导致的吧。”   叶秋搁在桌案上的手指用力,骨节渐渐泛白。   苏琛听到叶秋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如果我有证据……早就把你……把你……”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家主人是合法公民!没证据不要乱讲话!”机器人先生口齿伶俐地抢白,末了,顺口说了句,“别以为特别行动组的就可以血口喷人,说错话,我们一样可以告你毁谤。”   叶秋露出了然神色,咬牙对苏琛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教室里的恶作剧就是出自你手对不对?知道我那个时候实力大减,居然用那种下作手段……你你你……你太无耻了!”   叶秋很激动,似乎正陷于无边的愤怒之中。   苏琛一头雾水,冷不丁地眼前掠过一道寒光,只听钉地一声,脖颈处传来极细微的瘙痒感。   小保姆高声惨叫,像是被人敲掉了脑壳。   苏琛被那声惨叫吸引了全部注意,心中不明所以,茫然间想要回头看看机器人先生的情况,谁料头还没转半分,脑袋就被自家小保姆死死按住。   “别动!!!”机器人先生颤声高叫。   它看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半透明丝线绕在自家小主人脖颈上,一头连着叶秋手指上那枚平淡无奇的金属指环,另一头则连着一枚钉入墙壁的细钉。在机器人放大了200倍的视讯画面上,那道绕在自家小主人脖颈上的细丝上满是锯齿,自家小主人那细嫩的皮肤,只怕是带着力道擦一下就会被割裂。   叶秋拧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琛脖颈处滴答淌下的鲜红血珠,低声问出自己的疑惑:“咦?你身手怎么……这般差劲!!!”   机器人先生自知自己刚才失言,一口点破了叶秋的身份给自家小主人招了灾。   叶秋是隶属于华国XX部门特别行动组的一着暗棋,从小接受洗|脑教育,武力值爆表,行事风格却极为僵化。机器人先生之所以知道叶秋这个身份,还是“太初”那个“大嘴巴”泄露给他的——太初当时也纯粹是为了向“父亲大人”炫耀自己保守的那些重量级秘密,比如梅里设计院其实是一处黑暗世界约定俗成的“度假村”;又比如这里的某某教授其实是XX年XX月XX日在XX星系XX殖民星屠杀XX号矿坑内近百名工人的杀人狂魔;再比如三年级某个学生其实是XX星域XX海盗团伙的少当家……而叶秋,其实是受了重伤来这里疗养并避难的“魔偶师”,华国ZF不方便搞掉的狡猾罪犯,大多数都被此人暗中刺杀了balabala……   知识渊博的“太初”对叶秋的评价是:情商跌破人类底限,智商刚过水平线,武力值则高到爆表。这人就好像是古代专伺神灵的“狂信徒”,碰见“异教徒”就冲上去削人脑袋。   不过总体上看,叶秋这人看似凶残,其实单纯得很,十分好说话。当然这些“温柔”待遇也是有前提的,那便是:不犯法、不作恶、不讲ZF坏话、不做有损国家及人民利益的事balabala……      脖颈处细小的伤口经历了最初的麻木,如今却变成了火辣辣的痛楚。   苏琛虽然迟钝,可这会儿他也觉察到了——自己好像被人用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切了道大口子。   叶秋也看出来了:苏琛骨瘦形销、肌肉松弛、反应迟钝、行走时下盘不稳,整个一如假包换的战斗草包。他之前能从阿四手中逃出来,绝对是撞了大运(太初封锁了小保姆在图书馆大战阿四的现场,并在事后迅速抹去了那里的战斗痕迹,因此旁人并不知道当初苏琛与单妮避过阿四的监管逃出来的真相)。   叶秋张了张嘴,哭笑不得地看着苏琛,表情变得有些滑稽。阿四实力仅次于高旗,实力也算强悍。苏琛能从他手上逃脱,叶秋便以为苏琛也是个高手,暗中对苏琛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事后叶秋又联想到自己重伤初入学校之时在教室遭人恶搞,不由得多想了几分,便以为苏琛是某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故意戏耍自己;直至机器人先生一口点破他暗藏的身份,叶秋心神大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该死的苏琛!果然早就知道我是谁!   当时叶秋联想到了上次在皮埃斯课堂上措不及防被苏琛啃在嘴唇上的那一口,气急攻心,直接甩出一道攻击;他的本意只是稍微给对方点教训,谁料苏琛与他那个被改造得十分奇怪的机器人在战斗方面俱是废柴,仅仅是试探对手虚实的一招居然轻易得手,叶秋愣神之下差点失手把苏琛的脑袋从脖颈上扯下来……至于后来苏琛听到机器人的惨叫扭了下头,自己把自己割伤,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叶秋对人类战斗素质最下限的想象。   站在苏琛对面的叶秋一脸迷惑,捏着手里的那根细丝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想了想,叶秋实在想不出苏琛这样的“草包”能对社会产生什么危害,于是他大度地晃了下手指,嗖地一下收回了那条杀人于无形的细丝。   “那个,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脑波测试,还有随后的心理测试你必须去做。”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苏琛脖颈那处不断渗血,被血液一点点冲开,即将迸裂的伤口;暗自握拳,忍不住又强调道:“你身手怎么这般差劲!简直……简直惨不忍睹。这得有多‘走运’,才能从‘阿四’手上逃出来啊?”   苏琛摸到一手血,这会儿正无语地想:我这得有多‘倒霉’,不作奸犯科,不招惹犯罪分子,居然在一天内见了两次血!   小保姆心虚地自觉找了块印着拉链的脚步贴在自己嘴巴上,然后麻利地从腹腔内摸索出小小的一瓶止血喷剂,噗嗤噗嗤地喷在苏琛受伤的部位。   一室静默…… 52  抖屁股   叶秋是个一根筋的人,只要他认准的道理,便会毫不打折地去认证。   这人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不撞南墙不回头。叶秋这样的个性,一方面令他在某些方面取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成就,譬如武学、再譬如国画,叶秋心思单纯,所思所想俱是纯粹无比,自然比那些满脑子零碎想法的俗人走得更远些;可是另一方面,叶秋这种个性却令他吃过不少暗亏,旁人不敢“明着”给他难看,“暗着”给他穿小鞋的却有很多。   身为黑暗世界刺客们的偶像,号称杀人不见血的“魔偶师”,叶秋风光无限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处处不如意、不得志的酸楚。   叶秋不擅谋略,因此他每次行动前,都有专属策士进行策划;行动时亦有人跟随,帮助他分析、修改行动方案。叶秋上次之所以重伤在目标人物手中,是因为他的专属策士给了他几份糟到了极点的行动计划。紧接着,从未对上级说过“不”字的叶秋,破天荒地将上级委派给他的那两名专属策士从三楼踹了出去——他们给叶秋的行动方案根本就是“送死方案”。   叶秋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那是很久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苏琛摸着叶秋的背,笑眯眯地解答了榆木疙瘩长久以来的疑惑:策士们觉得,你的成功,他们居功至伟,可荣誉利益都被你占了,他们却只能屈居于你之下,寄生虫似的生存;久而久之,人心就被妒火烧坏了。他们会害你,在情理之中。   叶秋一直觉得苏琛是那种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叶秋对苏琛的这种观感从未改变过。   ……   叶秋是个纯粹的人。   纯粹的叶秋,这辈子从未想过与执行任务或是绘画无关的事。   可是遇到苏琛后,他的心接二连三地乱了好多次:第一次是重伤未愈,在教室门口被兜头一盆脏水暗算;第二次是心怀怒火,在寝室楼下等人未果,被冷风吹成鼻涕虫;第三次是在公共课上,被苏琛搂着脖颈,按着后脑勺一顿猛亲;第四次是现在,被苏琛似笑非笑地拿眼看着,脸皮渐渐发烫……   苏琛笑的是叶秋那张严肃得有些过头的脸,紧抿着唇,故意不与苏琛对视;看似强势,其实没有多少底气。   叶秋收回那根要命的丝线后,苏琛缓慢地把手按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作为支撑,令身体前倾,隔着一张桌子,渐渐地拉近了自己与叶秋之间的距离。   叶秋唇抿得更紧了,脸上渐渐浮现出两坨殷红,身体紧绷着,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困兽。   苏琛低笑一声,趁其不备,单手支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对方的脖颈,他嘟起嘴巴,故意在叶秋唇上搞出一个响亮的“吧唧”声。   “喂!你该不会还是个处吧!!!”苏琛张狂地大笑。   叶秋站得笔直,浑身肌肉都僵成了石块,面色则由红转白,眼睛瞪大,略现惊恐:“你做什么?!”叶秋奋力擦了擦嘴,声音里透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你……你恶心!”   苏琛不以为然,双手按在桌案上微微使力,直接爬上办公桌,整个人顺势挂在叶秋身上,“你无缘无故地弄伤了我,总得让我收点利息。”说着,苏琛一只手直接从叶秋那整洁得没有一丝褶子的衬衣下摆处摸了进去。   叶秋冷不丁地被苏琛摸到腹部这等致命处,已是大惊失色;又不知苏琛使了什么法子,腰带居然崩裂开来,裤子被苏琛拽得下滑……叶秋手忙脚乱地捏住裤边,止住了它下滑的趋势。   苏琛是什么人?他上辈子的情人估计能塞满一列火车。   苏琛手指缝里夹着一片像是上辈子刮胡子用的那种传统小刀片,那只手在叶秋小腹下游走了一圈,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把叶秋穿在里面的小内裤扒拉出来了!   这家伙存的就是戏弄叶秋的心思,他大大方方地往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坐,两根手指捏着一片小布料在叶秋眼前晃了晃,恶意地笑:“看在我们两人还算有缘的份上,我可以帮你破|处哦。”   叶秋气得眼前发黑,手指哆嗦着指着大门,怒声吼道:“滚!立即!!马上!!!”   苏琛点头,毫不犹豫地踩上飞板,扭头送了叶秋一个飞吻:“再会。”   “滚!”   ******林乐兮@我是恶作剧被揭穿的分割线******   苏琛脖颈上的伤口早就在止血喷剂的作用下结痂了。   止血喷剂里含有麻醉成分,伤口倒不太痛。   苏琛脸上的笑意就没落过,他摸了摸脖颈处的血痂,突然扭头问自家小保姆:“喂,赵,你觉得叶秋怎么样?”   机器人先生这会儿心里正难过得要死,乍闻主人这一问,不自觉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主人你太没节操了!米赫尔刚走你就勾搭上了叶秋,这也不好!!!”   苏琛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自家小保姆的抗议,兀自小声说道:“他肯定是个处,我敢打赌。”   小保姆忿忿然:“主人你应该对爱情忠贞不二!”   苏琛摸了摸手上那枚米赫尔送的戒指,很正经地甩了自家保姆君一个白眼:“你一台机器人懂什么情和爱?我和米赫尔本来就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艳遇,多出一点彼此都喜闻乐见的情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米赫尔和我是一种人,我们本来就不可能长久。”   “主人……”   苏琛挥手打断机器人先生的话,不耐道:“你嘴巴上的封条呢?什么时候揭掉了?贴好它,不许讲话。”   机器人先生闷闷不乐地重新把嘴巴上的胶布粘好,却听自家主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绝对是处,而且前后都是。”苏琛暗自握拳,“不要白不要。”   小保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个狗啃屎。   “主人……要忠贞……”机器人先生虎着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要忠贞啊~~~”   ……   可惜,忠贞这个词和苏琛太不搭调。   苏琛前些日子那点忧愁情绪撑了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苏琛现在重新焕发了热情,他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别的时间全都被他排得满满地。   机器人先生那儿有一张苏琛的日程表,密密麻麻地排列了许多小字。苏琛的行程计划事无巨细全都在那张日程表上列着。   苏琛的睡眠时间是当日11:00到次日1:00,机器人先生数次劝说自家主人增加休息时间,全都被苏琛否决了。他早上1:00起床,做简单的洗漱,紧接着会在室内做简单的热身运动,然后会给自己做个全身护理。这一切做完,大约会花掉苏琛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他会用一个小时进行放松,听听音乐,散散步;最后是吃饭,刷牙。   五点左右苏琛会定时钻进厕所,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做完这一切后,苏琛会抛开机器人先生,自己踩着飞板晃去叶秋的会长办公室。   这么长时间,苏琛也嚼出味来了,梅里设计院“学生会长”这个身份,其实就是一份工作:和教师、工人这种工作性质一样。学生会长任务繁重,主要负责处理智脑无法处理的琐事,比如学生间的纠纷、或是到校外去拉赞助、组织学院活动、排课程表、组织学生会成员对教师教学质量进行评定等等。学生会长虽有诸多特权,可它任务繁重,劳动强度太大,所以大多数人会对这个职位望而却步。   用苏琛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叶秋勤工俭学,每天像牛一样干活,领的却是微不足道的低廉薪水,却没人安抚他受伤的心灵,是个没人疼的可怜孩子。   ……   苏琛一心想和叶秋发展一段美好的恋情。   一开始不过是见猎心喜,想把叶秋这个前后皆为处子的稀有生物攻克下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对叶秋了解的不断深入,苏琛对叶秋渐渐地产生了几分敬佩。   他现在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叶秋那儿找个椅子静坐。   别的时间,全都被苏琛用在了新作品上。   新作品暂被命名为“孔雀”,极近华丽之美。   苏琛自己就是个顶好的裁缝,这些日子做做拆拆,“孔雀”已经初具雏形。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创作“海葬”时所遇到的那种瓶颈。   “孔雀”的设计与制作均十分顺利,苏琛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开屏的孔雀。众所周知,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公孔雀开屏时,自信得近乎自负;孔雀开屏,即是向异性展示自己的美丽,又是向同性示威;极端华丽的屏羽之中,隐含着奇异的攻击性与侵略性。   两只孔雀之间的战斗往往通过抖动羽屏来进行,公孔雀那漂亮的尾羽上层层叠叠的眼睛似的神秘羽片,抖动间似乎可以传递出只有孔雀才能解读出来的特殊信息,它们似在争奇斗艳,却暗中进行着神秘的较量。   这种内涵,恰恰应和了苏琛此时的心境——他在追求叶秋,可不就是一头正在开屏的孔雀么。 53  又见“扑街”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你打开窗户,发现了脸朝下趴在马路中央的扑街叔   苏琛起了个大早,照旧给单妮发了条电邮,让她帮自己收集圈子里各色人物的联系方式、性情喜好等。   在此过程中,苏琛顺带着读了单妮昨日发给他的留言:“我快忙死了。谢尔是个工作狂,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一个人,用着三套人马,组建了三个工作室。他简直像个机器人,不老不死不睡觉。我被他使唤得像条狗!我快被他逼疯了。”   苏琛照例在电邮最末尾给单妮回复:“人们对时尚的态度就像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真正成功的,却是那些能够把握潮流节奏的先行者。你不适应节奏,或者超越节奏,就会被淘汰。祝你好运。”   苏琛这样开解被谢尔使唤得快要断气的单妮,激励她找回拼搏向上的热情,他自己也没闲着,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改变作息习惯,不断朝上辈子的快节奏生活模式靠拢。   除了“孔雀”的进度,苏琛也在赶别的东西。   这段时间苏琛每天都挤出两个小时用来设计别的东西。   那是个准备走商业化路线的婚纱礼服系列,名叫“永恒之吻”。   苏琛想得很简单:经典之作可以提升名气,然而人的精力却是有限,不可能每次都是精工细作,那样产量太低,不符合商业规律。   苏琛以不可思议的热情,以及旁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做足了一副“高产”模样——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苏琛设计并交由小保姆做初步处理的婚纱礼服样稿已经不下五百套。这其中有他临场发挥,设计出的新款式,也有借鉴上辈子他人之作的改良版:既然是量产物,自然不必追求完美。   苏琛信手拈来,玩得十分尽兴。   “赵,这张拿去,套入我上次给你的104号方案,做个初步处理,待会儿把效果图拿给我,睡觉前争取把它改完。”苏琛啄了一口醒神汤,随手将一张纸折成纸飞机抛给自家全能的小保姆。   机器人先生苦哈哈地往右侧稍微拧了下屁股,坐得离自家主人远了点,小声说道:“我上次买的能量条快用完了,主人你又不给我钱买新的……”小保姆顿了顿,终究没敢把后面那半句话说出口。它想说的其实和单妮在电邮里抱怨的内容一样。在小保姆看来,苏琛和单妮描述中的谢尔大师一样,都是不可思议的工作狂,机器人都没他们耐|操。   如果赵先生也是个人,那么他现在肯定是个黑眼圈浓重、胡子拉碴一大堆的颓废大叔模样。   不过两个月时间,机器人先生体内的辅助运算器已经连续烧坏了四次,平均每月两次的报废率,令机器人先生不得不动用太初那边的特殊渠道,从黑市买回了一枚大型智脑专用的辅助型外挂处理器。   赵先生如此不计辛劳地干活,却只换来自家主人一通鄙视。   苏琛毫不留情地说道:“坏得勤,是因为你质量太差了。”   赵先生现在终于理解了单妮对谢尔大师的句子——不知疲倦,比机器人还强悍。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他家小主人量身定做的……机器人先生突然有了给自己安装两个饱满的仿真泪袋,然后狂飙面条泪的冲动。   暂且不提赵先生被自家主子操练得返修率大涨。   两个月的缓冲期,令苏琛渐渐适应了快节奏的生活。   这天苏琛又起了个早,拐去餐厅带了份营养餐,然后抱着那只保温盒直奔叶大会长的单人宿舍。   叶秋所住的单人宿舍面积比不上米赫尔的豪华版办公休息室,可比起别的学生们住的四人间却好了一大截。地方宽敞不说,装修也是十分地豪华。这套单人宿舍便是院学生会长的特权之一,这些年来被无数学生肖想过,可惜梅里设计院学生会长一职肩上的担子太重,没几个人能够挑得起来;也只有叶秋这种任劳任怨的人才处理得了学院内的一应杂事以及那堆年复一年没完没了的琐碎档案。   苏琛瞄了一眼仿腕表式通讯仪,上面显示的时间是5:03。   这个时候,东方的天空刚刚擦上一抹鱼肚白。   时间尚早,苏琛杵在那扇挂着“叶秋”名牌的宿舍门前,倚着门框半闭着眼睛,打算微眯一小会儿。   这两个月来,苏琛早就摸透了叶秋的作息习惯,对方什么时候起床他不太清楚,不过叶秋这人,五点三十分会准时打开房门外出就餐。平时苏琛都是掐着点过来,今天来得有些早,又不好意思贸然敲门打扰,于是只好在外面等上小半个钟头。   苏琛也没闲着,他微眯着眼睛,似是假寐,其实他脑子里一刻也没闲着。   他在想“孔雀”未完工的部分。   早上小保姆和苏琛说了一种新兴材料,好像是模仿蝴蝶翅膀,用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布料。那种布料轻薄柔软,表面一层蝶翼似的超细粉末,内层则是透光度极高的丝质材料;其内部可以织入超细的塑形丝,人为地在极柔软的布料上造成挺括的效果,却又不失蝶翼般的轻灵之态。   苏琛琢磨着,可以把那种材料带回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代替原计划要使用在“孔雀”主体上的府绸、玻璃纱与阿尔法星异种海狸皮。   门轴的细微响动没有惊动苏琛。   叶秋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苏琛一眼,目光落在苏琛怀里抱着的保温盒上。   他面上闪过一丝了然,一分诧异。   这两个月来,苏琛每天都会风雨无阻地上演这么一出,不过叶秋从来没接受过对方的好意。一来苏琛这饭送得有些诡异,连保温饭盒上都印着粉红色的心形不明物,其示好之意太露骨,偏偏叶秋对苏琛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只好对苏琛送来的爱心便当视若无睹;二来苏琛与米赫尔闹出来的天台偷|情门风波尚未平息,苏琛被米赫尔压在天台栏杆上狂干的场景历历在目,叶秋心里自然不可能“平静地”接受苏琛的好意——哪怕有小道消息称,米赫尔已经回到罗辛家族并重新掌权,再也不可能与苏琛这个小学生复合。   叶秋一心认为,苏琛如此露骨地讨好自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不良居心。   虽然苏琛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二字,可叶秋却不肯相信。   在保守的叶秋心里,喜欢二字只能是珍惜又罕有的,一辈子只能说给一个人听。还有那种羞人的事,也只能与喜欢的人做,而且,肯定不能去露天场所乱搞!   于是苏琛与米赫尔这种人,早就被保守的叶秋打上了鲜红巨大的×号扔进了恋人黑名单。   如果不是叶秋涵养好,固守自己“不与老弱病残动手”的原则,苏琛早就被他暴打一顿再五花大绑地丢出去了。   这会儿苏琛倚在门边,垂着脑袋半眯着眼睛兀自思索“孔雀”选用材料上的问题。   叶秋隔着门缝拿眼瞥他,突然生出几分不忍。   苏琛很瘦,瘦得见骨;这些日子虽被小保姆养得线条稍见圆润,眼底却带着一圈深沉的乌青。这人斜倚在门边,吹着晨间湿冷的微风,□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倒立的细小汗毛瑟瑟地浮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叶秋忍不住多瞧了苏琛几眼,看见对方那极不厚道的下巴,目光又落在对方微微抿起的唇上,然后是被晨间的冷空气冻得有些微红的鼻头,再然后是鼻梁、眼睛和眉毛……叶秋四处游走的目光突然停住不动了,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苏琛垂眸微颤的睫毛看起来格外美丽,像他少时梦里的仙鹤羽翼,颤动一下就能飞入仙门。   然而叶秋甩了甩脑袋,很快将自己那份恍然抛诸脑后;他想了想苏琛以往的劣迹,又想了想苏琛那日在公共课上当众亲他给他难堪的场面,脸色登时变得极差。   叶秋咬牙瞪了苏琛一眼,重新将门合上,不再理会倚在门边似在发呆又似在睡觉的讨厌鬼。   ……   苏琛还不知道自己在脑海中构思“孔雀”最重要的那部分应采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时候,错过了叶秋的主动“观察”。   他呆立在门边许久,久到脖子都发酸了,抱着保温盒的手一阵阵抽搐才回过神来。   苏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8:22”,这个时间点……根本就不用敲门,叶秋早就走了。梅里设计院的学生会每天七点半都有一场例会,身为会长的叶秋必须到场安排工作。   苏琛神思恍惚地将手中的饭盒放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手腕。   谁料冷不丁地,从苏琛斜后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按在苏琛背部,狠狠地一推——苏琛久站,双腿双脚早就麻木不堪,被人这么一推,根本就无法自主调解平衡点,只能眼睁睁地朝前扑去…… 54  危机&苏琛的秘密   苏琛久站,双腿双脚早就麻木不堪,被人这么一推,根本就无法自主调解平衡点,只能眼睁睁地朝前扑去。膝盖手肘几乎在同一时间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苏琛忍不住痛哼出声,尚未从突如其来的疼痛中缓过劲来,后衣领便被人抓住。与此同时,一只质地粗糙的黑色口袋从头顶落下,瞬间将苏琛的脑袋罩在里面,紧接着袋口猛地收缩,卡在苏琛咽喉处,像是一条试图绞死猎物的蟒蛇。   对方动作极快,这一系列动作只不过用了一眨眼的时间。而且对方似乎没有打算在走廊里多做停留,他将苏琛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一条带着毛刺的绳索死死绑牢,然后顺手一推,用一股几乎足以将人类骨骼揉断的力道把苏琛塞进了一只棕黑色的行李箱。   一开始的慌乱过后,苏琛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方才对方身体与自己贴近的一刹那,苏琛闻到了“行凶者”的气味,奇怪的兰花香味中混着一缕淡而不散的血腥气,这种味道苏琛曾经闻到过一次——是阿四随身携带的那把折扇上的气味。   阿四当初和高旗合作,似乎是想在梅里设计院里找什么东西。苏琛与单妮从地下室逃出来的那晚,高旗被捕,阿四却逃了。   苏琛早就料到阿四会再度出现,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来得这么快。   狭小的行李箱颠簸了一路,终于停了下来。   早就被晃得浑身虚软、胃部抽搐欲呕的苏琛被阿四从那只棕黑色的行李箱内扯了出来。   出乎苏琛意料,阿四居然什么也没问。他拖着苏琛走了几步,沉默着将那条绑着苏琛双手的带毛刺的绳索挂在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一只铁钩上。苏琛脑袋上罩着的粗布头套并没有被取下,因此他既没有看见阿四那闪着金属光泽的半边脸,也没有看见阿四仅剩的那只肉质眼球眼白处遍布的血丝。   阿四当初大意之下没有对机器人先生下狠手,不料被那台机器人彻底报废前的反扑削掉了半边脸,戳爆了一只眼球。伤口处附着着一种奇怪的能量,根本就无法愈合!丢了半边脸与一只眼球的仇恨,促使阿四这段时间一直徘徊在梅里设计院附近,调查那台奇怪机器人的来路。   两个月来,阿四过滤了近百万条有关梅里设计院的机器人零件交易信息,终于成功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梅里设计院内,有人通过非法渠道购入了一批市面上最好的人形机器人零件。对照那批零件,阿四很快拼凑出了那台特殊机器人的配置及大致属性。他在梅里设计院内潜伏了数日,终于将目标锁定在苏琛身边的那台高壮机器人身上——那台机器人的智能化水平高得有些离谱,偏偏其识别代码显示它只是一台普通的民用家政型机器人。   其实看到苏琛与那台机器人一同出现的时候,阿四就暗呼自己这两个多月白白走了许多冤枉路。   机器人的行动都是受人指挥的,那台机器人与阿四战斗的原因,定然是收到了主人的命令。   那台机器人定然是收到命令赶去救主的!   当初高旗掳来两人,那台机器人的主人,也只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单妮or苏琛,没有第三人。   道理很简单,可阿四愣是陷入了思维怪圈,绕了一大圈远路才圈定了复仇对象。   “苏琛。”阿四咬着牙喊了一声,那声音又粗又哑,听着简直像是粗砂打磨青铜的声音。   阿四的声带早在那晚与机器人先生的一战中被机器人颅腔中迸射出来的金属片割裂了,奇怪的能量附着在创口处,无论阿四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促使它愈合。   这两个多月,阿四无时不刻不在承受伤口不能愈合之痛。金属质地的半边脸与假眼球下的骨肉创面,只能暂时用特制的凝胶封起来,防止其流血或溃烂。   阿四蹲下去,将苏琛的两只脚固定在地板上那与沉重的金属块连在一起的镣铐内。   脚不沾地,令苏琛全身重量都集中在那条带着毛刺的绳索上。苏琛的手部很快便充血发紫,手腕处被绳索上的毛刺划出细密的血痕。   “阿……四。”苏琛微微颤抖的声音从粗糙且不透光的黑色头套中传递出来。   阿四本就不是高旗那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折磨苏琛,并不能令他饱受煎熬的心变得觉得更好受些。阿四有一瞬间的恍惚,满是仇恨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然而他的视线下落,触及到手掌上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红豁口时,脸上略显柔和的表情再度变得狰狞。机器人不可能主动伤人或杀人,当初那台怪异的机器人定然是接受了苏琛的命令才用了那种诡异的方式……阿四差一点点,就被机器人颅腔内四射的金属薄片削掉脑壳变成一具死尸。   阿四面色不善地扫了苏琛一眼,按照原计划从箱子里拖出一只沉重的玻璃瓶。   玻璃瓶内盛着阿四自制的高倍防腐溶液,待会儿他会把它们全都输到苏琛血管里。阿四还会帮苏琛洗胃、浣|肠、然后用添加了独家防腐配方的基因稳定药剂塞满苏琛的内脏。阿四要把苏琛活着做成一副永不腐烂的人形标本,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   整个过程极其痛苦,苏琛在阿四把里面流着高倍防腐剂的针头扎进其静脉后就开始不住地痉挛。   阿四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只罩在苏琛脑袋上的头套去掉,在苏琛发出高声惨叫之前,将一只鸭嘴状探头摁进了对方的喉咙。无色透明的洗胃液顺着软管与鸭嘴状探头流入苏琛的食道,滑进其胃部。阿四将那条软管往苏琛嘴里填得更深了些,然后掰开苏琛的嘴,把套在软管上的塞口器按了进去。紧接着,最后一条软管被阿四塞进了苏琛的肠道,大量特制的刺激性浣|肠液开始在苏琛体内肆虐。   苏琛原本还算正常的面色逐渐灰败,浑身爆发出阵阵濒死般的可怕痉挛……   午夜时分,阿四把苏琛放了下来。   苏琛面无人色,胸口没了象征着生命力的起伏,看着像是死了一样。   然而阿四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他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在苏琛鼻孔下面,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那只盛着高倍防腐剂的大玻璃罐已经空了,它们与苏琛的血液融为一体,开始在他体内起作用,用不了多久,苏琛就会成为一具活着的、永不腐烂的标本——他食管、胃袋乃至肠道中充斥着半凝固状的基因稳定剂,他的新陈代谢会变得极为缓慢,缓慢得……无限接近于死亡。   阿四抱着苏琛冰冷微僵的身体,心中的仇恨总算消散了一些,他长出了一口气,缓慢地把脸凑过去贴在苏琛颈窝里渐渐地睡着了。   阿四喜欢抱尸而眠,就像高旗喜欢虐|杀他人。   每一个高级强化人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强迫症,这是没有人能够避免的……来自自然法则的诅咒,没有人能够幸免。   ……   昏暗的灯光中,一个几不可辨的透明人影渐渐地在苏琛上方聚集成形。   一只倒置漏斗似的黑洞出现在阿四头部,轻飘飘地吸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带状物。   苏琛背部某块皮肤剧烈震颤了一下,吧唧一下从苏琛背部脱落下来,变成一条翠绿的小蛇朝通风口处电射般疾速逃窜!   漏斗似的黑洞仿佛完全不受时空限制,径直出现在翠绿小蛇的前方,轻飘飘地吸出了一团不断扭动着变化成各种形状的翠绿光斑。那团光斑只挣扎了数秒,便被黑洞彻底吞没。一条软趴趴的绿皮死蛇从半空中跌落在地,摔成了极难看的蚯蚓状。   漂浮在苏琛上方的透明影子缓缓地飘了过去,化成线状的一缕,从死蛇张开的口中钻了进去。   阿四,以及已经堪破了强化者理论中最高境界的元青衣,在神秘人手中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死得极为憋屈。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进行了一场地球上从未有过的猎食之战。来自异星球的年轻祭司,首次脱离了他使用了二十多年的媒介(肉体),以本体出战,吃掉了两个地球土著人“残缺的”、“味道很差”的灵魂。年轻的异族祭祀名曰溯肯(音译,意为通神者),二十年前为调查地球人攻占部落祭坛并抢走圣物一事跨越茫茫星海投生于地球上一个名为苏琛的婴儿体内。   科技文明中成长起来的地球人,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没有宇宙飞船,没有空间跳跃技术的异星球土著,居然能够用另外一种方式,跨越亿万光年的星海阻隔,直接降临在他们的大本营——母星地球!   除了暗夜部落的两百勇士及通神大祭司溯肯,二十年前降临在地球上的还有春之部落、熔岩部落共七百名勇士并两位通神大祭司。   他们的任务是暗访地球,找回失落的圣物,顺便调查地球人发狂般进攻他们祭坛夺取能量神石的原因。   溯肯的任务执行得不太顺利,他准备了二十多年,进行了一场对圣物的召唤仪式,结果召回了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地球人的魂魄大卫·霍克尼。霍克尼先生当初的猜测只有一小半是正确的,溯肯确确实实知道大卫·霍克尼上辈子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经历,可他并没有全程旁观——身为通神祭司,溯肯只需要动动念头,就能从霍克尼灵魂中抽出他的全部记忆。   那张写满红字的纸,并不是“苏琛”留下的诡异遗言,而是溯肯祭司大人困惑时为了“梳理线索”顺手写的“关键字”。   溯肯平时根本不在这具躯壳中居住,他可以融入空气中,自由地飘荡在任何地方。   若不是方才霍克尼先生的生命迹象降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他才不会大老远地跑来这里“打发”两个一点都不美味的地球人。   现在,溯肯飘到苏琛近前,好奇地扯了扯那张曾经属于他的青白交加的死人脸。   一道只属于霍克尼先生的灵魂之光从溯肯手指下方漏了出来,那光芒强得离谱,祭司溯肯不得不伸手在眼皮的位置挡了一下。年轻的祭司一向认为霍克尼先生的灵魂很有用处,比如——带回去摆在部落神坛顶端做天然照明物,大概可以省下好多能量神石,节能又环保。   鉴于这个灵魂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溯肯勉为其难地耗费魂力帮了他一把。   微光中,苏琛死人般的脸以肉眼课间的速度转为红润健康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码的才不是玄幻文,伦家这是科幻!科幻!!!   科技文明与巫法文明滴鸡情碰撞神马的!握拳!!!) 55  苏琛“原身”   溯肯适应了一下刚刚抢到手的青蛇躯体,用不太熟练的变形技巧将自己催化成人形。身体的形状自动与灵魂相契合,身形纤长挺拔;耳廓发丝逐渐生长,一头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发出令人心痒的簌簌声;模糊的五官渐渐清晰,眉目如画,唇似点朱,竟是一副雌雄莫辨的勾魂美人样。   溯肯的灵魂被废柴地球人的躯壳罩在里面憋了二十多年,早就对地球人的身体素质失望透顶;可如他今抢了元青衣的肉身,居然破天荒地有了“舒适感”,可见变形系高手的肉身果然比苏琛那具强化失败的废柴身体要强太多。   溯肯找了条干净床单将重点部位包裹好,然后动手从已死去多时的阿四那僵硬的臂弯里将苏琛抠了出来,中途不可避免地掰断了阿四一条过度僵硬的胳膊。   苏琛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   溯肯摸了摸苏琛的眼皮,指尖掠过对方的睫毛,突然觉得这只会发光的变种地球人很可爱;想做个纯金的笼子,把它装进去带回故乡。溯肯又忍不住摸了苏琛一把,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苏琛当成了自己养的私有小宠物。可怜的苏琛(霍克尼先生)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外星人的私有物。   苏琛精神疲惫地醒转过来。   忆起昏死前来自浑身各处的剧烈疼痛,苏琛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阿四?”他试探性地开口呼唤,声音细微可怜,听着就给人以十分虚弱的感觉。   没人回应。   光线昏暗的室内有奇怪的沙沙声,以及另一个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阿四???”苏琛又喊了一声。   一只凉凉的手覆在苏琛脸上,手指盖在他眼皮上方,轻触睫毛;冷的手指与热的面部皮肤相接触,令苏琛腮部与脖颈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手的主人是来自异星球的年轻祭司,溯肯;他很喜欢苏琛的睫毛打在指腹上的感觉,有种奇妙的幸福膨胀感。   溯肯难得地有了关怀宠物的心情,他问苏琛:“你觉得怎么样?血管筋膜还疼吗?”   苏琛听出这声音不是阿四的,他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溯肯那张美得太过妖孽化的面孔——漂亮得不像真人(这是苏琛第一个想法);可能是自家小保姆新换的皮大衣(它的审美观终于上升了一个段位)。   苏琛迷茫了一会儿,虚弱地吁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对溯肯道:“赵,你看见那个叫阿四的BT了么?”   溯肯顿了一下,意识到苏琛说的是那个被他掰断了一条手臂的倒霉蛋。溯肯点了点头,果断朝苏琛右后方一指,好奇地问:“是那坨东西吗?”   苏琛扭头,看见了……以怪异姿势侧躺在床上,面带微笑的阿四。   对方的瞳孔早就散了,浑浊的眼球本就有些惊悚效果,再配上阿四嘴角那个早就僵在脸上的微笑,恐怖气息十足。   “赵,你报警了吗?”   溯肯眨了下眼睛:“报警?那是什么东西?”骄傲的异星球通神大祭司,向来不屑于学习低等地球人的文化,所以他缺乏常识、连学了二十多年的华国语都说得不太利索。   ……   苏琛认定自家小保姆脑壳里的那块芯片又烧坏了,话说回来,抽风是二货小保姆一贯的行事作风,三天一小抽,一周一大抽,这才是二货保姆君的狗熊本色。哪天小保姆不再抽风,那才是怪事。   苏琛很淡定地转身,把手环在溯肯脖颈上,发出意义十分明确的命令:“赵,抱着我,回去。顺便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儿的烂摊子。”   溯肯从善如流地抱起苏琛,不过他仍旧有些不解:“报警?那是什么玩意儿?”   “110警务热线,谢谢。”苏琛寒着脸解释了一句,便把脑袋埋进了溯肯胸前,再也不肯搭理在他看来“抽得有些离谱的保姆君”了。   被误会成某台二手机器人的祭司大人点头,决定无视苏琛那个奇怪的“报警”请求。这位来自异星球的祭司大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常被人误会成“弱智”也不是全无道理,不通人情、不懂世故,行为习惯又与大多数地球人不太一样……   好吧,不管怎么说,溯肯缺乏常识的特性令可怜的阿四在狭小的民居里待到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至于与阿四一同“遇难”的元青衣,则更加“倒霉”地被外星人吞掉了灵魂,霸占了肉体,连腐烂发臭的机会都没有。   ******林乐兮@蜀黍一点都不BT@是你们太脆弱了******   溯肯抱着苏琛漫无目的地在阿四暂住的那所破旧民居附近绕着圈子,时不时地冲着路旁那些绿化植物中翩翩飞舞的人造蝴蝶发呆。   苏琛被来自外星的年轻祭司抱着走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小保姆今天太安静了!   苏琛忍不住抬头盯住溯肯的脸,重点在溯肯眼睛那处观察了许久,囧囧然地发现:大概、也许、有可能……这个救了自己的奇怪美人真的不是他养的那台抽货小保姆。   “你是谁?”苏琛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红了脸,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溯肯的心跳和呼吸,这说明对方是个活着的人。先前苏琛会将溯肯当成自家小保姆,完全是因为溯肯的体温太低了,根本不似正常人。   溯肯看也不看苏琛,十分干脆地用他那蹩脚的华国话回道:“你可以叫我主人。”   苏琛对溯肯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立即被对方这句话雷得灰飞烟灭了。   苏琛直接将溯肯划归到“脑子有病”的那类人中,十分果断地扭了一下,试图挣脱溯肯的怀抱。   溯肯没限制苏琛的行动,他很体贴地松开臂膀,把自己“暗定”的“会发光的拉风宠物”苏琛放开,甚至还体贴地扶了一把因虚弱而脚步不稳的“倔强”小宠。   溯肯那双漂亮得有些凌厉的眉轻轻皱起,小声问苏琛:“你的腿软得像面条,还是我抱你吧。”   苏琛从对方的话里感受到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罕见的耻辱感从霍克尼先生的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不要你抱!”苏琛坚定而果决地说着,已经快速拨通了110警务热线。   “你好。”   “我需要帮助。”   “是这样的,我丧失了行动能力,飞板也丢了,想申请特别交通援助。”   “地址?不知道……你们那边可以用卫星定位吧。”   “我要去梅里设计院。”   “原地等待?好的,谢谢。”   挂断通话后,苏琛挑衅地朝溯肯飞去一眼。   溯肯挑眉,好看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雷死人的宠溺表情。   苏琛心中那点微弱的得意在对方那种微妙的“纵容”神色下瞬间崩裂、风化成渣……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小保姆:主人的主人?神经病!!! 56  神经病   苏琛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原地等了约有十几分钟,等来了一辆外壳上喷绘着“交通援助”字样的福利飞车。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司机远远地打开了飞车的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溯肯,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苏琛脑子里登时闪现出“女流氓”三个字,他回头瞪了溯肯一眼,忍不住问了句:“你不走?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你在赶我走?你居然敢赶我走?”溯肯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救了你,按照你们的习俗,你应该对我以身相许。何况你是我(召唤)的宠物,我是你的主人。”   苏琛眼皮狂跳,正欲出言反驳,却听身后一个听着格外兴奋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喊道:“嘿!你们是呼叫交通援助的……”   “是我。”苏琛下意识地答了句,他回头,刚好看到那名气质如火的红发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溯肯,眼神锋利得几乎能把人钉穿。   苏琛抿了抿唇,想叫溯肯跟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苏琛眉头微皱,扭头,看着溯肯低声询问:“跟我走,总得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吧???”   溯肯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sukenn。”   “哦,草办苏,啃鸡腿的啃?”苏琛故意把话讲得很难听。   岂料溯肯居然淡定地应声:“嗯,怎么写都一样。”   苏琛愣了片刻。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对待溯肯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好像是小孩子与大人闹别扭——这种认知令苏琛脸色陡然变差了许多。苏琛意识到,他对溯肯似乎怀着一种天然的奇怪心思,“亲近”与“排斥”两种感觉交替出现在他的大脑中,支配着他对待溯肯的态度。   强烈的亲近欲与更加强烈的排斥欲交替出现,令苏琛即想亦步亦趋地跟在溯肯身边,又想一脚将之踹得越远越好。   苏琛对溯肯的亲近欲来源于那次将他的灵魂从两千年前拉到苏琛体内的召唤,那个时候召唤法则令他与溯肯这位异星球的年轻大祭司签订了神秘的灵魂契约,两者早已是主宠关系,溯肯为主、苏琛为宠,这种牢不可破的契约关系令苏琛自然而然地对溯肯生出了几分依赖;至于苏琛心底那丝对溯肯的排斥欲,则来自于苏琛灵魂深处那份桀骜难驯的本性。   无论如何,苏琛内心天人交战了约莫五秒钟,最终是“本性”战胜了“契约力量”。   苏琛拉开飞车后门,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才将溯肯叫上去:“我要回学校,到时候你肯定进不了校门。不过恩人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家舒适的旅馆,开好房间备好热水订好餐。你可以先去那里歇歇脚,回头我让‘赵’去和你商量我的‘报恩’事宜,如何?”   溯肯上了车,坐在苏琛旁边,并不理会那名美貌女司机从后视镜里抛来的媚眼,而是呆呆地坐着,脊背笔直、目不斜视。   苏琛皱眉:“你到底想怎样?”尽管溯肯救了苏琛,可他对这个不晓得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漂亮人物实在生不出“感激”之情。一来苏琛内心深处十分排斥与溯肯有较为亲密的接触;另一方面,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苏琛总觉得溯肯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就像是弱小生物遇到了天敌时心中生出的警兆。   ……   溯肯之于地球人,就像是巨大的丛林巨蟒之于豆丁大的小青蛙,拥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苏琛上了车后,只拿眼睛往车窗外看;对溯肯那几乎突破了人类想象力的美丽外表,竟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倒是那名感觉迟钝的红发女司机,一路上锲而不舍地通过后视镜朝溯肯暗送秋波。   忽略这边飞车内的诡异气氛。   另一头,机器人先生昨天独自去商场购买机器人通用的能量条折返回去后就发现自家主人不见了。   小保姆不慌不忙地对自家主人进行了卫星定位,它之所以这么胸有成竹,是因为它在苏琛头皮上偷偷黏了一颗只有细沙那么大的高级定位仪。不过随着卫星定位屡屡失败,机器人先生眼睛一红,便慌了手脚。   请求扫描……没有信号……再次请求扫描……没有信号……   机器人先生的芯片瞬间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它得出了一个十分不妙的结论:定位仪被人为破坏了!   身为一台尽职尽责的五好机器人,弄丢主人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过!机器人先生差点当场暴走。它拜托太初帮忙查到了“叶秋”所在的位置,然后捞起飞板就冲向了那个方向——结果是,主人没跟叶秋在一起。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机器人先生当机立断,从最近的警局申请借用了一只“嗅觉”极为灵敏的电子狗,一路循着自家主人的气味追了出来。   机器人先生牵着电子狗没头苍蝇似的在外面转了一整夜,绕了个巨大的圈子,最后被电子狗带回了梅里设计院大门外。   小保姆在那个原本属于米赫尔的休息室内装了高清摄像头,知道苏琛一夜未归。   这个时候,机器人先生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种种迹象表明,苏琛一定是被一个经验丰富的作案老手抓走了。   小保姆失魂落魄地拖着那只电子狗沿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它感受到了一种比“被抽掉能量条”浑身瘫软时更为“无力”的感觉。绝望的机器人先生无意识地拨通了自家主人的通讯仪,“嘀嘀”声响起的时候,它那一直呈运行状态的定位系统迅速通过这个信号测算出了苏琛的位置!   “嗷!!!”机器人先生发出一声像狗叫又像狼嚎的声音,然后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遥远的某处。   一波波强烈的奇异信号以机器人先生为中心发出去,无限接近于光速的信号波几乎是眨眼间就与苏琛所乘坐的那辆福利飞车撞在了一起!   飞车上的智能防护系统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小保姆攻破。   机器人先生通过飞车内的图像捕捉器看到了自家主人,发出一个更大的“嗷嗷”声!它“嗖”地一下将速度不怎么快的电子狗抄起来抱在怀里,踏上飞板,激发了飞板的最快速度,直奔自家主人的方向而去!   猛烈的风将它脸上的仿真皮肤吹得有些变形,头发全都直直地立在脑后;时不时有几根从那只被小保姆抱在怀里的电子狗身上掉下来的仿真狗毛打着旋被强烈的气流卷向机器人先生背后猎猎作响的衣服。   这种不加防护罩的超速“行驶”令机器人先生抵达自家主人所乘坐的那辆飞车旁的时候看起来狼狈极了。   ……   机器人先生怀里的那只电子狗身上的仿真狗毛早就被高空的强冷气流吹掉了一大半,变成了一只奇丑无比的斑秃狗,至于它自己——那头仿真头发质量过关,虽然因为静电的关系贴在头皮上,但总算没变成秃子,比那只电子狗稍微好看点。   不过它的鼻头……那高级材料制成的高仿真皮肤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鼻子下面的金属壳。   可怜小保姆还不自知,它追上那辆飞车后,便调整飞板前进的方向与速度,与飞车保持一致,令飞车与飞板两者间相对静止。   小保姆将脸紧紧地贴在车窗玻璃上,兴奋地用手指敲打了一下车窗,兴奋地与呆滞状的苏琛打了个招呼:“主人!!!”   溯肯与女司机同时扭头,朝发出高亢叫声的机器人先生看了一眼。   溯肯倒是淡定,不过那位红发女司机可没溯肯这么镇定!她被机器人先生的造型惊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被那奇妙的造型逗笑场了。   悲剧的是,飞车是脑波控制的,司机失控笑场,便意味着飞车也会失控。   于是……   高速行驶的飞车转了个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发出“咚”地一声巨响,冲进了一家悬浮商店!!!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57  呸你一脸螺丝钉!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呢?动力呢?软面条样瘫倒在地的蜀黍表示……天冷了,没力气码字啊啊啊!!!   高速行驶的飞车撞进悬浮商店外墙的一刹那,飞车的智能辅助系统立即启动了撞击保护装置。几个小胶囊从座位下喷射而出,遇到空气的瞬间便膨胀成巨大的安全气囊。然而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足以抵消高速行驶的飞车与悬浮商店外墙剧烈撞击的冲击力,那名倒霉的女司机在气囊探出之前就撞上了车头前方的挡风玻璃,脑壳砰地一下炸裂开来,将蛛网密布的挡风玻璃染得极为血腥。   人类头骨破碎声与脑浆迸溅声若是放在平时,必然是沉闷而巨大的一声炸响,然而它们夹杂在飞车与悬浮商店外墙碰撞时的那声巨响中,竟是根本没人听到。   就在苏琛前方的安全气囊被挤压变形的时候,溯肯动了。   溯肯的爆发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他将苏琛从那堆气囊中刨出,单手死死地摁在怀里,手臂在苏琛脑后与背后迅速变形成一块内侧柔软的骨板;另一只手则以莫大的力量推开了在撞击中彻底变形的车门;紧接着,他将身侧的气囊全都戳破,清除了障碍物后,抱着苏琛迅速从车门处闪身出去。   因为速度太快,他与苏琛的身形在撞击形成的烟尘中竟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溯肯单脚在飞车车身上一蹬,借助反作用力向后飞去,敏捷地避开了与悬浮商店那已经破裂的外墙相撞的结果。   外人只见浓浓的烟尘中冲出一道速度极快的影子,就听见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飞板!”   闯了大祸的小保姆如梦初醒,飞快地冲向那道速度太快的影子。   它调整了好几次自己电子眼的摄像频率,这才看清了溯肯与苏琛的模样。溯肯倒没什么,半空中他那头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身形飘逸面色淡然,十足一副古代大侠风范;苏琛看起来则比较惨,浑身是血,手脚均以不自然的状态荡在空中,眼睛紧闭,口鼻缓缓地溢出几滴鲜血,然后被猛烈的风吹向别处……   小保姆眼窝里红光暴闪,它突然想到了溯肯钻出飞车时那几乎接近光速的怪异速度,那样的高速……那样的高速下只怕连钢铁都会被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挤压撕扯变形。苏琛的身体强度只是普通人类的水准,在那样的速度下只怕早就死透了!   小保姆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   离事发地点最近的第三福利医院。   苏琛身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断裂、错位的骨骼被重新接好;有医用机器人将苏琛从手术台上推下来,放进高级恢复舱,然后给恢复舱中灌注了B类营养液。   一名半机械人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朝外面走廊处喊了一嗓子:“病人苏琛,有家属吗?”   浑身沾满血液的小保姆噌地一下站起来,抢在溯肯前面踏着噔噔作响的步子扑到半机械人护士面前,双目闪着赤红光芒,大声说道:“我是!”   半机械人护士扫了机器人先生一眼,楞了一下,又问:“病人苏琛,有家属来吗?”   小保姆双拳紧握,怒声吼道:“我是!!!”   半机械人护士:“病人苏琛,有可以付账的‘自然人’家属来吗?”   溯肯轻笑一声越众而出:“我是。”   半机械人护士被溯肯望着,脸上迅速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她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低声说道:“病人很幸运,大脑、内脏以及脊椎等几处要害都没有受到伤害。病人四肢有些小范围的骨折。最严重的是鼻腔出血,主刀医师认为那是由于外界气压太低造成的:出血过多,病人可能会贫血,待会儿我们会往恢复舱内注射造血药剂……这稍微有点风险,需要病人家属签字。”   溯肯拿起半机械人护士递过来的签字笔,大笔一挥,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溯肯。其实溯肯的汉字写得很差劲,不过他在地球华国待了二十多年,倒也被他总结出了一个不易被人看出字写得太丑的方法,那就是尽量把字写得潦草一些。   半机械人护士看着那奔放过度得根本就看不出原形的鬼画符,想让溯肯再比划工整地签一个,不过她抬头时撞上了溯肯那神秘深邃得像是茫茫星河的眼睛,一激动便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怜的小护士抓起那页家属意见征求书便逃也似的顶着一张大红脸重新钻进了手术室。   小保姆拳头握得更紧了。   溯肯玩味地看了机器人先生一眼,它注意这台机器人很久了——因为这台机器人体内,分明藏着一只那比星人的灵魂!   灵魂这种物质想要附着在一堆无机物聚合体之上是很困难的,那样会源源不断地消耗掉灵体的本源力量,因此极少有那比星人会那么做。   溯肯直视着机器人先生那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仿佛正在透过那副机械外壳观察小保姆的内容物。“你是哪个部落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机器人先生扭头,直愣愣地看向溯肯。就算小保姆的审美水平尚在及格线处徘徊,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溯肯那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极致之美。   机器人先生想也没想,便默默地给溯肯打上了“终极情敌”的标签。   小保姆抬起头,鼻孔正对着溯肯的脸,正想用“高傲的姿态”无视掉溯肯的问题,谁料它晃了一晃,竟从溯肯瞳仁里反射的图像中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假发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很傻缺;更傻缺的是它的鼻尖不晓得什么时候裂了道大口子,正好露出里面闪闪发亮的金属壳子,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破烂玩具娃娃。   小保姆嗷地惨叫一声,双手扑上脸部正中央,用最快的速度捂紧了“不雅观”的鼻子。   溯肯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就见那台古怪的机器人以手掩面,一阵风似的飞奔而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   过了好大一会儿,机器人先生才戴着一只天蓝色的一次性医用口罩重新出现在溯肯的视野里,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急救室门外,一屁股坐在墙边的天蓝色小椅子上。   溯肯好奇地走过去,坐在机器人先生右侧,“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机器人先生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机器人先生扭了扭,侧过身去,用半边屁股对准一脸好奇的溯肯。这个时候,那只被赵先生情急之下丢在半路上的斑秃电子狗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扑到机器人先生脚边,兴奋地摇着尾巴转了一圈,人立起来,将前爪搭在机器人先生的膝盖上。于是,机器人先生那条还算漂亮的裤子上,立即出现了两枚沾满灰土的狗爪印子,这令它看起来更狼狈了。   赵先生看着那只模样甚是凄惨的斑秃机械狗,突然就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心思;它出神地盯着那只不停摇尾巴的机械狗,看着自己膝盖上越来越多的灰土印子,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条机械狗,怀着一颗沸腾的心,却总是做错事——兴许还会讨主人嫌弃。   处于自我厌弃状态的小保姆哀怨中忽听溯肯嗤笑道:“这条破烂秃毛狗是你从哪儿捡来的?太丑了。”   小保姆芯片中腾起一股邪火,他猛地扭头,朝溯肯灿然一笑,然后张嘴,噗噗噗地朝对方连吐了好几颗大小不一的螺丝钉!那些螺丝钉全都是被小保姆藏在腹腔里的备用零件,此刻将它们当做暗器吐出来,杀伤力不是一般地大~!   溯肯那张漂亮得有些妖孽化的脸瞬间被数十个螺丝钉打了个正着,他呆愣半晌,表情古怪,语速缓慢地问了句:“你……这是在向我吐唾沫?!!!”溯肯这句话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煞气。身为通神大祭司,溯肯在部落里的地位极高,族长见了他都得做足礼数,否则就是渎神!通神祭司地位之高,使得他们即便是去了信仰不同的部落也会受到极高礼遇。被同胞在脸上吐螺丝钉(口水?)这种事,高傲的溯肯心中有一万个无法接受的理由!   如果朝他吐口水的是个地球人就算了,在溯肯看来,那些连最基础的灵魂离体都没做到的地球人只是蝼蚁一样的低等生物——被蚂蚁踩了脸,咬了脚趾头,难道要他踩回去、咬回去么?可那台可恶的机器人壳子里分明散发着那比星人特有的灵魂气味!!!   溯肯心中刚刚对机器人先生升起的那份好感瞬间消失殆尽,他眯着眼睛看着赵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赵先生不愧是上过战场见过大世面的机器人,它很快察觉到了来自溯肯的杀意。   机器人先生突然想到溯肯将苏琛从出事的飞车里捞救出来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鬼魅般的速度,知道溯肯的实力高得有些离谱。以它目前的战斗配置,一旦与溯肯开打,它根本就打不赢;确切地说,如果小保姆和溯肯干一架,小保姆只有被虐的份,一丁点儿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机器人先生心虚地缩了下脖子,“嗖”地一下将那条刚被溯肯评价为丑狗的机械犬抱在胸前,朝溯肯眨巴了一下眼睛装无辜:“吐唾沫?没有啊!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送你几颗螺丝钉。那些都是我的珍藏!难道你不喜欢?!”   溯肯的唇抿出一条弧度危险的线,他扫了一眼赵先生红光闪烁的眼睛,知道对方在撒谎。溯肯手指微微勾动,暗自蓄力,准备发个“大招”给机器人先生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58  铁打的保姆   其实苏琛的伤情并没有机器人先生想象得那么严重,溯肯当时把一条手臂变成了带骨质底板的缓冲肉垫,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脑袋和背部,并释放出一团能量护住了苏琛的内脏;至于胳膊腿上那些脱臼、骨折或是皮肤开裂的伤痛,在如今的医疗技术下只是一些“小意思”。唯一意外的是:苏琛未受保护的鼻腔里,有毛细血管在那种情况下破裂,居然出了不少血——有一部分血液涌入胃部,另外一些则流入气管,渐渐结成粘稠的血块,导致苏琛差点窒息。   苏琛此刻身处于一只巨大的蛋形恢复舱中,蛋壳里蓄满了营养液,他漂浮在那些蛋液似的玩意儿里,刚被清理干净的肺部随着他不自觉地呼吸吸入了不少“蛋液”。   苏琛在恢复舱中挣扎了一下,被呛得有些神志模糊。   过了一会儿,待那些营养液彻底填饱了他的肺腔,苏琛渐渐适应了那种肺部被异物塞满的感觉,反而平静下来——“蛋液”中的氧气含量一点都不必空气中的低,苏琛完全可以从蛋液中汲取到足够的氧气。   苏琛放松下来,吐出了口中含着的最后一口空气。   一串泡泡在粘稠的“蛋液”中逐渐上升,然后被恢复舱中新注入的红色药剂挤入“蛋壳”顶端的排气管中消失不见。   苏琛在蛋壳里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他伸出脚蹬了一下蛋壳内|壁,朝另一侧的透明蛋壳“游”了过去。苏琛透过微微发红的“蛋液”看着外面那个站在一排仪器前调试什么东西的白大褂;对方的身形看着有些变型,有点搞笑。苏琛敲了敲透明蛋壳,使恢复舱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站在仪器前的白大褂扭过头来,看着苏琛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天啊,麻醉师呢?他怎么醒了?”   苏琛笑笑,吐出一串极小的气泡。   不多时,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就站在了恢复舱前,其中一个皱着眉头说道:“我明明按照规定给他定量注射了麻醉剂,可能这人药抗性比较高……”   另一个戴着迷你话筒,他大声问道:“苏琛?你觉得怎样?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有没有气闷的感觉?”   苏琛摇头。   ……   四十八小时候,苏琛赤条条地从那只蛋壳样的恢复舱中爬了出来。   觉察到皮肤上的凉意,苏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看光光了!苏琛稍微纠结了片刻,扭头看到隔壁一颗蛋形恢复舱中漂浮着的赤(果)女人,心中的疙瘩登时被捋平了。   那女人闭着眼睛,四仰八叉地漂在“蛋液”里,形象全无;比起她,苏琛在恢复舱中的时候至少是清醒的,没有被那些微微晃动的“邪恶蛋液”摆成什么奇怪的姿势。   苏琛随即想到了这场导致自己车祸住院的罪魁祸首——机器人赵先生!!!   一股无名怒火从他心底腾地一下窜上头顶,将头皮激得一阵发麻。   那台二手货!!!噢,不!是N手货!!!简直就是一只打开状态的潘多拉魔盒!!倒霉、不幸、厄运……   苏琛杀气腾腾地捋起病号服的袖管,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出了观察室。他刚刚问过护士了,小保姆和溯肯都在急救室前的走廊里等着。   观察室就在急救室的隔壁,苏琛一出门就看到了并排坐在走廊等候椅上的溯肯和机器人先生。   “赵!!!”苏琛低喝一声。   机器人先生整个抽搐了一下,然后“吧唧”一下从等候椅上跌落在地,它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家主人怒气冲冲地朝它走去——自信心受了严重打击的小保姆“嗖”地一下从地板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斑秃电子狗,惊惶万状地夺路而逃。   苏琛唇角抽了抽,早就想好的指责怒骂全都忘了,他抬脚就追,顾忌着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于是只得小声喝道:“站住别跑!”   小保姆顿了一下,撒开脚丫子跑得更快了。   苏琛路过溯肯,一把捞起那只立在墙边(赵先生忘了拿)的黑色飞板,启动后直接丢在脚下跳了上去。   飞板速度极快。   夺路而逃的小保姆被抓回来只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   几乎是眨眼间,苏琛就从后面追上了自家小保姆,然后他从飞板上跳下,超水平发挥,稳稳当当地落在机器人先生背上——逃跑失败的小保姆被自家主人扑在背上,当场踉跄着朝前蹬了好几步,最后面朝下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苏琛骑在自家小保姆背上,甩了甩因为震荡而有些发晕的脑袋;他神智恢复清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扬起手掌“啪”地一下打在机器人先生的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Fuck——!!!”   “U——!!!”   那只不幸被压在最下面的斑秃机械狗奋力从小保姆肚皮下面钻出来,朝苏琛叫了一声,“汪!”   廉价机械犬的皮毛早就被风吹得掉了一大半,在医院里又被机器人先生抱在怀里蹂躏了许久,看着比之前更凄惨了;然而它有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那种纯净的色泽就像是小保姆第一次拥有皮大衣时那双喜欢眨巴着卖萌的蓝眼睛一样。   苏琛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那只秃毛机械狗的脑袋,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骑在小保姆背上的姿势十分不雅——他干咳一声,动作优雅地站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扯了扯病号服下摆处的褶皱,朝不远处目瞪口呆看着他的美貌护士笑了笑。   趴伏在地板上的小保姆悄悄朝前方蠕动了一下,想趁自家小主人不注意的时候站起来,再试着逃一次。   苏琛眉毛一抖,对着自家保姆机器人的屁股抬脚一踹:“快点起来!公共场合,你老趴在地板上像什么样?”   机器人先生麻利地爬了起来,期间不忘朝那只机械狗投去哀怨的一瞥,然后抬起头,对着自家小主人努力瞪大眼睛扮无辜。   苏琛注意到自家小保姆的动作,眼皮一跳,忍不住出言讽刺:“摇尾乞怜??你属狗的么?!”   小保姆手足无措,忍不住悄悄地搓了搓手指。   苏琛揉了揉眉心,有些不大情愿地问道:“赵,那个出事的女司机呢?”尽管他不太喜欢那个过于大胆的女人,可那人毕竟是因为看到了不应出现在车窗外的机器人先生,一时不察笑了场,导致了这场意外。   苏琛仍旧记得出事时挡风玻璃上那一片鲜艳的血色,虽然他没看清司机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可……他记得司机好像是在安全气囊弹出来之前就撞上了挡风玻璃,希望对方没事才好。   机器人先生犹豫了一下,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她没系安全带,当场死亡。”   苏琛咬了咬牙,猛地睁大眼睛瞪了小保姆一眼。   “她死亡的原因是因为‘没系安全带’???”   小保姆垂下脑袋,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是我。是我不该违反交通规则趴在别人的飞车窗户上。”   苏琛剜了小保姆一记眼刀,咬着牙说道:“找到对方的家属,赔。”   小保姆抬头:“路警的调查报告说责任在于司机,我们……”   苏琛皱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找对方家属!”   机器人先生眨了下眼睛,小声说道:“她只是个生化人,和我们机器人一样。主人你根本不用对她负责。”   苏琛直勾勾地看着小保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低哑的“啊”声。   小保姆垂眸,机械手不正常地弯起,虚握成一个拳头,小声解释道:“事故主要责任又不在主人你这边。生化人和机器人一样……我们都是消耗品,坏了就坏了,谁会找主人你要赔偿啊……”   苏琛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机器人先生口罩下盖着的那颗坏鼻子,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个大大的裂口。   机器人先生眼中红光闪烁,脚部微动,小心地往后方蹭了半厘米,避开了苏琛的触摸。它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其实有一种可以自己愈合的高强度仿真皮肤,就是太贵了,我上次……”   苏琛打断了自家哀怨小保姆的叙述,大声说道:“去换吧。”   “啊?咦??主人你说什么???”   苏琛拧眉:“还要让我说第二遍?!”   “噢噢噢!!!”小保姆兴奋之余,还不忘凑到自家小主人耳边诋毁一下溯肯:“主人主人!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家伙是个死变|态,你要小心他使坏哦~!”   溯肯坐在等候椅上,脊背微微隆起,手指抓着椅子扶手,脸朝向苏琛与机器人先生的方向,目光则死死黏在赵先生脑门上。   苏琛走过去,正想用自家小保姆的话好好刺激一下溯肯,却发现对方面色苍白,发丝微湿,鼻尖上还渗着些细密的汗珠,两片惨白的唇紧抿在一起,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   机器人先生抢在溯肯回答之前替他答了话:“主人,医生说他这种状况是缺乏休息,找个地方给他睡一觉就好了!”   溯肯抬头看了机器人先生一眼,紧抿着唇,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只有四个回复┭┮﹏┭┮   蜀黍赶脚很桑心   伏地……捧心   蠕动下去……内牛满面 59  孔雀完工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后台抽了   更新困难ing   泪奔~~~~!   溯肯只知道自己的力量突然之间就被吸走了大半,此刻他虚弱得连操纵躯壳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而小保姆,却像是吃了一颗恐龙那么大的“十全大补丸”,只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像个永远都不会闹能源危机的“永动机”!   他们彼此对望,眼神中均有浓浓的戒备。   好吧,暂且忽略掉溯肯与机器人先生之间的暗流汹涌,他们之间的交锋笼罩在一层浓浓的迷障之中——小保姆为什么看起来容光焕发,溯肯又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个中原因,只怕连他们双方都不能说清楚“为什么”。   苏琛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屁股坐在溯肯旁边的椅子里,微微侧过脸去,很没诚意地朝溯肯咧嘴笑了下。   “恩公,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呃,我可以把我的病床让给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溯肯犹豫了很久,微微点了点头。   溯肯点头的时候,头发微微晃动,露出了脖颈后面的一小片皮肤。   苏琛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朵由奇异纹路组成的花,脑袋里嗡了一声,瞬间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后脑勺!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轰鸣声,鼻腔里有股涩涩的铁锈味,整个内脏都在那一瞬间猛烈收缩了一下。   好在这种异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苏琛眨了下眼睛,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便烟消云散了。他好奇地伸出手去拨开笼罩在溯肯后颈处的头发……   那比星人受伤、疲惫或是需要从外界汲取能量的时候,身上会浮现出一些与生俱来的魔纹。那些魔纹直通灵魂,必须保持纯洁与纯净,除了灵魂相交的伴侣,任何人都不能触摸他们的魔纹;因为被玷污的魔纹会丧失与神沟通的能力。   魔纹,是那比星人的禁忌。   苏琛将手伸过去的刹那,溯肯猛然扭头,奋力拍开苏琛的手,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苏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觉得你……的纹身很好看。哦不,是很神奇。”   溯肯面无表情地死死盯住苏琛的眼睛,确认苏琛没有恶意,这才用缓慢的语速解释道:“那是魔纹,有致幻作用,你最好别盯着那儿看。”   苏琛摸了下小指,指腹拂过米赫尔送的那枚戒指,心中一跳,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睁大眼睛盯住溯肯,急切地问:“那,有没有一种令人看到就心生好感的魔纹?”   溯肯顿了一下,拿眼瞥了苏琛一眼:“你指的是哪方面?单纯的好感还是?”   “迷恋……对,就是这个词。我想让看到‘它’的人全都陷入疯狂的迷恋中去。”   溯肯嗤笑:“这不可能,每个人的意志力都不尽相同,对外界刺激的敏感程度也不同,所以没有哪种魔纹可以做到不分男女老幼地‘通杀’。”   苏琛眼睛一亮:“这么说……是有喽?”   溯肯惜字如金:“有。”   苏琛大力击掌,手掌与手掌相撞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他眼睛明亮,睁得大大地看着溯肯:“我想把这种纹路融入到衣饰纹理中去,有没有这种可能?”   溯肯斟酌了一下,回道:“有,不过……”   “衣服穿在身上是动态的,这种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我知道了,我需要一种柔软,但是变形后会自动恢复原状的材料。”   溯肯忍不住打断了苏琛的意|淫:“苏琛,我不得不告诉你,魔纹必须用特殊材料,经过特殊方式处理后才有致幻效果。如果只有其形而没有其意,呃,这句话是这么讲的吧——它能起到的效果,大概只能影响到意志不坚定的地球人。”   “这些都不是问题!”   溯肯:“你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在没有生命的东西上刻画魔纹,是魔纹师的工作。魔纹师极其稀少,他们地位超然;仅次于通神大祭司,与部落族长平起平坐。魔纹师极稀有,因为这项工作很难。”   “告诉我方法……”苏琛激动得难以自持,他想到自己刚刚看到溯肯脖颈后面那块魔纹时仿佛被锤子砸中了后脑勺的逼真感受,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荆棘小路。   苏琛首先想到的就是“孔雀”。   融合了致幻魔纹的“孔雀”,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孔雀:它摇晃尾羽,抖出绚丽的色彩,发出求偶或是示威信号!      “孔雀”的后续设计比苏琛想象得还要顺利!   溯肯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居然将苏琛收做“传承弟子”!溯肯打算将自己的所学所知全都教给苏琛——身为通神祭司,溯肯所学驳杂,那比星所有的职业技能他都有所涉猎,这其中便包括魔纹师所使用的技术。   魔纹师使用的魔纹,有一部分是从那比星人皮肤上外显的那部分上临摹下来的,另外一部分则是比照着某种自然法则设计绘制而成。   溯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他所知的所有魔纹画给苏琛,并简略讲解了每种魔纹的作用。   苏琛着重研究了即将用在“孔雀”上的那套魔纹,用色差补位法,将魔纹隐藏于一团看似没有任何玄机的仿真孔雀尾羽图形中。   孔雀的制作即将完成的时候,小保姆顶着一身刚换好没多久的高级皮大衣冲进了苏琛临时开辟的简陋工作室。   机器人先生面色通红,刚换的栗色短发乱七八糟地搭在头顶,东一撮西一撮,看着就像是刚喝别人打过架似的,“主人!!!您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个无耻男已经闹到学院里来了,听说他要求学院对您做出处罚。剥夺您考取从业资格证的权力!欺人太甚啊,这是!!!”   机器人先生话音未落,脚下便是“吧唧——”一声。苏琛的晚饭,一碗粥外加一枚仿真煮鸡蛋不幸牺牲在冒冒失失的机器人先生脚下。   小保姆立正站好,紧张地搓了搓手指:“那个……主人。我刚刚和那个无耻男在男厕所打了一架,我把他的脑袋摁进马桶了。”小保姆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主人,就差在脑门上写“将功补过”四个大字了。   溯肯拈着一支仿古烟斗,懒懒地抽完最后一口,然后顺手在苏琛的工作台边缘处磕了磕烟灰,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没玩没了了。”   小保姆罕见地与溯肯意见一致:“就是就是,连谢尔大师都说‘小美人鱼’独创了一种风格,那个无耻男硬要咬着设计图里那么一滴滴的相似说主人抄袭了他的作品。真是太不要脸了!”   溯肯咬着烟斗,又塞了点苏琛“孝敬”给他的上好烟丝进去,点燃后美美地吸了一口,悠哉地说道:“赵,我觉得你再也不必为这件事操心了,因为‘孔雀’马上就要完成收工了。”   苏琛点头:“有了‘孔雀’,就不会再有人在乎‘小美人鱼’那种不完美的失败作品。更何况,喜新厌旧是人类的本能。”   机器人先生眨了下眼睛,它开始庆幸自己是台机器人,可以自由地换崭新的皮大衣——比起很容易显“旧”的人类,机器人可以随时将自己打理得像是刚出厂的“新”鲜货!   “喜新厌旧是人类的本能。”   机器人先生认真地把这句话存进了硬盘里的“主人语录”,然后在“我爱主人”分类下的“保姆日记”里记下一笔:唉,我离当初那副铁血军人的形象越来越远了。 60 那里……肿了   孔雀已经完工。苏琛索性将所有后续工作一股脑地抛给了自家万能小保姆去做最后的处理,他自己则奔去学校外面做了个新发型,又挑了几身新衣,这才打道回府。   第二日,苏琛在早上五点左右准时堵住了叶秋单人宿舍的大门。   可怜的小保姆,此刻还不知道他爱的小主人其实是个“风流成性的坏坯子”。   ……   他今天没有耐着性子等叶秋洗漱完毕,苏琛捧着脸拍了拍脸颊,使自己因连续熬夜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起了几分红润,然后他伸出手去敲了敲门。   叶秋感知极其敏锐,早在苏琛立于门边的时候他就醒了。敲门声响起,叶秋通过监视器看到了门外的苏琛。对于苏琛,叶秋总是不自觉地对他抱有几分警惕。此刻叶秋极不乐意去给苏琛开门,然而出于礼貌,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趿上鞋子,快步走向门口为对方打开了门。   看着门外一脸无辜的苏琛,叶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早安,然后就不耐烦地问了句:“现在才五点多一点,你来做什么?”   苏琛厚着脸皮从叶秋身旁挤进门去:“这几天我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啊!忘了告诉你,前几天我搭乘的飞车和一家悬浮商店撞上了……在医院里待了好些天。”   叶秋面色一僵,觉得自己不能对一个伤病号太不客气。叶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那显得过度紧张的情绪,声音总算柔和下来:“哦,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苏琛恬不知耻地扯出一个忧郁表情:“飞车出事的时候,司机脑袋都撞碎了,我以为我也死定了……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叶秋愣了一下,随即脸皮滕地一下燃起了两片红云:“你你你……胡扯。飞车速度那么快,出事的一瞬间根本就来不及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场晕过去才比较符合事实!”   苏琛抽了抽鼻子,猛然回身抱住了吃软不吃硬的叶秋,后者茫然无措地架起胳膊,浑身僵硬。苏琛把脑袋顺势搁在叶秋锁骨上,鼻音很重地问了句:“你不信我?”   “喂喂喂……苏琛你别这样。对不起,我不是……不是……”同|性|恋这三个字在叶秋嘴边绕了几圈,最后又被他咽了回去。   苏琛顺手扯上门,将叶秋挤在门板上,掰过对方的脸,找准唇的位置就吻了过去。   叶秋干咳一声,飞快地用指尖弹出的透明细丝绕紧苏琛的脖颈,低声说道:“别乱动……咳咳,后退一点……我不……”   苏琛对绕在脖颈上的凶器不闻不问,只一味地朝叶秋靠近。苏琛将手按在叶秋腿间,三两下就将“经验匮乏”的叶秋雏儿撩拨得坚硬如铁。叶秋不自觉地松了松手中那几根细丝。   气氛正浓,苏琛只不过是顺着事情自然发展的方向点了一把火,就将叶秋沉寂已久的热情彻底点燃。   叶秋情动,头部微微仰起,眉眼间散发着一股只属于东方美人的魅惑味道;那含蓄的邀请,就像是隔着纱,又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一开始叶秋还会有几分抗拒,然而随着两人的喘息越来越重,苏琛灵活的手指渐渐剥掉了叶秋的外衣,他听到被他压在门板上的人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苏琛暗自窃喜,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腿伸到叶秋两腿之间;用下面灼热之处去蹭同样已经情动的叶秋。   然后苏琛惊喜地听到,叶秋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像是再也忍受不住……   “噢——————!!!!!!!”伴随着一声无比凄惨的痛叫,苏琛猛屈地身,双手条件反射式地捂住了自己最脆弱的命门。他脸色煞白,弯成虾米一样的背部在叶秋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很快便被冷汗浸湿。   豆大的汗滴从苏琛发梢、下巴处滴落,落入他已经湿透的衣领中,顺着起了一层寒毛的皮肤蜿蜒而下。两颗因疼痛而产生的眼泪混着汗液从苏琛脸颊滑落下去,落入他微微张开毫无血色的唇。   刚使了一记“撩阴腿”导致苏琛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叶秋紧张地握紧拳头,急忙对苏琛道:“苏……苏琛你别哭!!!我力道很稳的,刚才那一下顶多让你痛一下,休息一会儿什么都不会发生!!!不影响你那个……那个什么……”   可怜的霍克尼先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除了这个词,霍克尼先生想不到别的词汇来表达他心中所想。   叶秋那一脚,险些粉碎了霍克尼先生深藏于内心深处的男性尊严。如果叶秋没有说最后那句话还稍微好点,至少霍克尼先生,或者说是苏琛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那一脚“只是人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可叶秋说他“力道很稳”,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下脚前我已经掂量好了力道,脚下留情只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不会伤到你幸福生活的根本。   也就是说,叶秋“教训”苏琛的时候,是完全清醒的;相比之下,苏琛那个时候“热情如火”,已经把持不住了——没有什么比这种认知更令人崩溃的了:最先被撩拨得动了情的叶秋压根儿没把苏琛当回事,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   噢!GAME OVER!!!苏琛那可怜的,向往着一段新的美妙爱情的水晶心在这种惨无人道的打击下碎了一地。   ……   叶秋看着一脸灰败的苏琛,有些于心不忍,他干咳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咳……那个……你,还好吧?”   可怜的霍克尼先生那碎了一地的水晶心再次被人碾成碎渣,中国通先生现在只想找个酒吧好好地灌上几大桶酒,然后抱住一个跳脱衣舞的兔女大吼抒情:“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早晨的狩猎行动格外失败!   苏琛“灰头土脸”地回到住处,怒气值满槽地扯过一条晒得蓬软干燥的毛巾就往浴室里走。他想洗个温水澡冷静一下。   然而走到一半,苏琛前进的脚步就顿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下,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露着肚皮的……Mr.赵;美得有几分邪气的溯肯单手执烟斗跪坐在露着肚皮仰面躺着的小保姆旁边,另一只手时不时地从脚边一只小盒子里掏出一点上等的仿生皮肤保养油,细细地帮小保姆搓在肚皮上。   赵先生看起来是那么地惬意:清晨的阳光、美人的手,全都跳跃在他的仿生皮肤上;一切的一切竟然是那么地美好……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迅速在苏琛心底滋生。   霍克尼先生的灵魂深处瞬间产生了一只邪恶的小恶魔!!!   “赵!”苏琛赌气地大声喊道,他这会儿想的是:主人的自尊心碎了一地!美好的恋情也成了水中泡影!身为小保姆的赵先生居然敢表现得如此舒坦!真是活腻歪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毛地毯中的小保姆打了个激灵,就地一滚,迅速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它飞奔至苏琛身边,看起来有些激动。它一开口就是告状:“主……人!您居然回来了?!噢噢噢!不要脸的溯肯刚才污蔑您,说您去泡马子了。”   “不要脸”的溯肯挑了下眉,腔调十分怪异地哼了一声。   做贼心虚的苏琛脸皮一紧,勉强绷住了还算严肃的表情,他嗯了一声,手指紧紧地捏住了手里那条毛巾,稍微向下挪了一下,掩盖住下腹处仍在隐隐作痛的某个孽根。他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佯装淡定地问道:“赵,你和溯肯,在干什么?”   机器人先生眨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新皮肤需要定期保养。我够不着背部……”   “可我进来的时候,他在给你搓肚皮!肚皮你也够不着吗?”苏琛抢白道。   机器人先生眼睛眨得更厉害了:“他他他……搓得挺舒服地,搓完背我就让他继续搓前面了。”   刚在叶秋那儿碰了个钉子,积累了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的苏琛哼了一声,抬手将遮羞的毛巾甩在机器人先生手上,摆开主人的架子教训道:“我才是你的主人,以后搓保养油什么的全都来找我!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小保姆敏捷地点头,一边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句话存进《主人语录》,一边迅速奔回去从溯肯手里抢回了他的仿生皮肤保养油,巴巴地递到自家主人手里。   溯肯就着烟嘴抽了一口,在烟雾中仔细观察机器人先生与苏琛之间的奇妙互动。   溯肯方才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圣物就隐藏在机器人赵先生的脑壳里;那比星人的圣物似乎已经与赵先生融为一体,拥有了初步思想,并孕育了一个奇异的灵魂。   更有趣的是:有了思想的圣物成了某个地球人忠心耿耿的小保姆。   那比星各部族之间资源分配产生分歧的时候,一来会以斗法定输赢,二来便是请圣物裁定——于是溯肯打定主意要与苏琛搞好关系,以便将来带圣物回归故土的时候为自己的部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   溯肯兀自发呆出神的时候,苏琛已经拖着小保姆进了浴室。   苏琛想得很简单,他那个地方现在还很痛。   虽然叶秋一再保证他力道拿捏得很精准,可苏琛仍旧不太放心,他想让机器人先生帮他仔细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至于机器人先生的医术如何,这个小问题暂时可以忽略不计。苏琛倒是很想去医院,不过……他该怎么向医师解释,那个……难为情的地方遭到重击这种可怕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难道要苏琛告诉医师:我摔了一跤,那里就肿了???   呸!鬼才相信这种话!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回来啦!!!!!!!!!! 61 压倒主人大作战   苏琛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扯进浴室,关好门后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脱裤子。   机器人先生瞪大眼睛向门边退了半步,然后他又忍不住好奇地往自家主人的方向挪了一大步。   苏琛很快便将内裤外裤全都脱了个一干二净,他先是对着浴室里的落地大镜子端详了一下下面那根泛红,有些充血的可怜玩意儿,初步确定了它没什么大碍,这才绷着脸转过身来,用手指捏着那根东西对自家机器人小保姆道:“赵,过来。”   机器人先生“啊”了一声,一脸呆傻。   难道主人要我做那个?它情不自禁地想。   苏琛皱眉:“过来啊!!!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机器人先生腹腔里的奇怪零件们又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它一寸一寸地挪到自家小主人面前,刻意放松了一下浑身的零件,伸出手去抓小小主人……然而机器人先生的手伸出去一半讲究停了下来,它抬头,小声问苏琛:“这个……那个……主人……我真的要摸了啊~!”   “快点!”   机器人先生狂眨眼睛,嘴里念叨着:“我真的要摸了啊主人!!!”   苏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赵,你很奇怪唉!我说……你非摸不可么?我听说……家政机器人可以通过‘非接触式’扫描判断主人的身体健康情况。你能不摸吗?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猥琐。”   机器人先生被自家主人的话打击得愣在原地,它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大声叫道:“什么???主人你只是让我帮你检查身体?!!!”   苏琛沉默了很久,板着脸,低声怒道:“赵!你能不能把你的音量调小点!脑子里也少想点猥琐的东西!!!我被……人顶了一下,那个地方很痛,拜托你快点帮我检查一下行不?别一直磨蹭……凉飕飕地很不爽唉!!!”   机器人先生抱着一半庆幸一半失望的复杂心思给苏琛做了个详细检查。   “这个地方附近,皮下毛细血管破裂,不过不是很严重。稍微有点肿,待会儿吃个消炎药就可以搞定了。”机器人先生表情复杂地把摸过主人的手藏在身后,悄悄搓了搓手指,小声问道:“谁这么讨厌,居然打了主人你这里……”说着,小保姆的视线悄悄向下移动了很多。   苏琛骂了句晦气,极不爽地哼道:“还不是那个叶秋,明明自己爽得要死,叫得那么哈皮,居然转眼就用了这么狠的招数。”   小保姆虚张声势地大喝一声:“就是就是!那家伙太不要脸了!!!”   苏琛无语。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才重新出现了苏琛颇显受伤的低哑声音:“你一个机器人懂什么要脸不要脸?快滚快滚!让我自己洗个澡安静一下,烦闷得很!!!”   小保姆磨磨蹭蹭地挪出浴室,嘴里说道:“我虽然是个机器人,可我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机器人!主人你太过分了。”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显然苏琛这会儿心情很差,完全不想搭理自家哀怨的小保姆。   机器人先生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呆呆地听了会儿水声,确信自家小主人真的不会再开口说话了,这才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赵先生走回小客厅的时候,被溯肯幸灾乐祸地嘲笑了几句呆子。它搓了搓手指,又搓了搓手指,眼中红光爆闪,突然低声说道:“我是机器人,可我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机器人,我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我和……我和米赫尔一样,我是喜欢你的啊!主人!!!”   溯肯听到了机器人先生的自言自语,哑然失笑;他提着烟斗,朝赵先生吐了个烟圈,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片暗紫近黑的光芒,带着七分邪气,开口问道:你喜欢苏琛?   小保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溯肯也点了点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追主人,你答应我三个小小的愿望,怎样?”   机器人先生警惕地瞥了溯肯一眼,狐疑地问:“什么愿望?”   溯肯垂眸:“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我的三个愿望不会危害到你的主人,且对你来说很容易办到。”   机器人先生想了想,说道:“可我只是个机器人,主人他根本就不会把我当做平等的人看待。”   “我可以让你变得和人类看起来一模一样。”为了使这句话更可信,溯肯随手撕了张小纸片吹了口气,使魂力附着在上面——只见那张纸片迅速膨胀变大,渐渐地化形成一只小小的蝴蝶;它拍了拍翅膀,很轻很轻地落在了机器人先生鼻头上。   机器人先生腹腔里的零件又响了一下,发出叮铃一声,它显然被溯肯这如有神助的一手给镇住了。   “好!”它说,“我同意和你做交易。”   纸片变成的蝴蝶从机器人先生的鼻头上飞起,翩翩然地落到溯肯的烟斗上,优雅地轻轻扇动那对并不美丽的苍白翅膀。   溯肯拈起蝴蝶身子抖了抖,将两片蝶翼抖落在地:蝴蝶躯干部位在他手心里化作一颗虫卵似的东西:“这是种子,你把它吃下去,几天后就能同化掉你原来的身体。到时候你会长出魔纹,然后生出血肉,像人类那样吃喝拉撒。”溯肯说着,眼底再次闪烁起那种近乎于黑色的深紫光芒,他接着说道:“在那之前,我们得签订一份契约,以保证你将来如约实现我的三个愿望。”   ******我是小保姆即将奋起压倒主人的分割线******   苏琛期待中的美好新恋情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叶秋这人纯粹得有些过头,或许是他的思想太过纯净,以至于他那一尘不染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产生爱情的土壤。   第二日苏琛与叶秋在学院餐厅里不期然相遇,苏琛显得很是尴尬,叶秋表现得也不太自然。可苏琛发现,叶秋的那点小小的尴尬中根本没有包含半点暧昧的情绪——他对苏琛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自尊心大受打击的苏琛沉闷了两天,居然意外地接到了一个来自谢尔大师的视讯通话请求。   全息影像显示的谢尔大师容光焕发。额头饱满、鹤发童颜,看起来就像华国传说中的老寿星。   对方语速不快,语调却铿锵有力。通讯接通后,谢尔大师对苏琛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天才,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心情不太好的苏琛强打起精神与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   过了一会儿,谢尔才切入正题,他问:“听说你设计了一套神奇的礼服?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与世人见面?”事实上,机器人先生已经将孔雀借给单妮在一场私人晚宴上穿过一次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大胆的尝试,比起传统的推销手段,这种方式风险太大。再美的衣服,被人穿过后,其价值便会大打折扣,甚至一文不值。   单妮这个时候只是个模特界的新人,名气不大,没有多少名人附加价值。   机器人先生这个时候做主将孔雀借给单妮穿出去,无疑是一种非常冒险的举动。然而它知道,孔雀的设计制作糅合了另外一个文明的精华,她的美是不可复制的!   就算别人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完全复制了孔雀衣理间那些奇妙的纹路,也无法达到同样的——蛊惑人心的效果。   小保姆竖起耳朵,悄悄朝自家主人的方向挪了挪,想偷偷听一下主人与谢尔大师之间的谈话内容。   可惜,苏琛转身进了密室,撩起脚尖踹上了密室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也是有情有义的机器人   求包养!!! 62 62、一战成名(上) ...   小保姆竖起耳朵,悄悄朝自家主人的方向挪了挪,想偷偷听一下主人与谢尔大师之间的谈话内容。   岂料苏琛转身进了密室,顺便撩起脚尖踹上了密室的大门。这是苏琛的习惯,因为他知道谢尔大师向他这个“无名小卒”绝不是为了一两句赞美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前那些恭维话,不过是正餐之前的小点心罢了。苏琛现在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帮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进入最佳状态,那样才能养足精神,为接下来的谈话打好基础。   谢尔与苏琛两人之间的谈话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谢尔大师下个月末会在星际平台上举办一场以“梦幻”为主题的高级定制时装发布会,它的受邀对象都是重量级人物;谢尔大师邀请苏琛带着他的作品一起参与其中。   这是个天大的馅饼,这份邀请所蕴含的能量足以使苏琛这个无名无财无权无势的新人一步登天!   然而苏琛明白,这是世界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苏琛看似淡然,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米赫尔送给他的那枚戒指;宝石与重金属完美结合的奇妙质感令苏琛稍显浮躁的心情微定,他顿了一下,面对个人通讯仪上方那属于谢尔大师的全息投影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可以做您的学生。”   谢尔大师无声地笑了:“你很聪明,孩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来自谢尔大师的邀请使得苏琛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原定计划。   从业资格证以及梅里设计院的结业证必须提前获得,否则的话,由于这个时代那该死的完善过头的职业资格制度,苏琛出席谢尔大师那场公开的时装发布会就是犯法。      ……      通话结束后,苏琛将机器人先生扯进密室,劈头就问:“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一个月内拿到结业证和从业资格证?”   机器人小保姆偏着头看向苏琛,两只眼睛奋力眨巴着卖萌。   苏琛无语,当场甩了自家二货小保姆一个爆栗:“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眨眼睛到底是什么意思?!”   机器人先生向后缩了一小步,小声说道:“没这种可能,主人你再急也没用。”   原来我的急躁明显得连一台机器人都能看出来么?苏琛这样想着,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我是说,正规渠道肯定达不到主人你的要求。从业资格证的审核发放至少需要一年;梅里设计院的结业证则需要两个月;这都是硬性规定,没空子可钻。”说到这里,机器人先生犹豫了很久,才接着说道,“不过主人你可以找米赫尔问问——从通缉犯摇身一变成为梅里设计院的教师,比做个假资格证难多了。”   “嗯。”   “等等主人,我觉得……”   “嗯?”   “我觉得以您的实力,就算没有谢尔大师的提携也能成名,为什么非要急这一时呢?”   苏琛愣了一下,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苏琛抬眼瞧了瞧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肩,奇道:“想不到你还有哲学家的潜质。唉?说起来……这次确实是我太过急躁了。好吧,提前结业和拿从业资格证的事先放下不提,大不了错过这次机会。”   “主人……那个主人……”   “想说就说。”   “主人,我……”   “什么?”   “您希望我变成人吗?”机器人先生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您希望我变成人,变成像米赫尔、叶秋那样的人吗?”   苏琛突然发现自家小保姆居然是个渴望变成人类的机器人,就像古老的传说中,总有一些非人类的精怪,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对变化成人怀抱着美好的憧憬。可惜现实是残酷的,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没发达到可以将机器人变成有思想、有感情也有烦恼的人类。   苏琛大笑着摸了摸机器人先生的脑袋,柔声安慰道:“赵,其实你已经很像人了。”   机器人先生脸上扯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就像是它真的拥有“难过”这种情绪一样。突然间,苏琛觉得,自家的机器人小保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      不过这种感觉只在苏琛脑海里晃了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宁愿相信自己刚刚的奇怪感觉只是基于机器人先生那太过拟人化的外表而产生的错觉。   苏琛顿了顿,拇指不自觉地擦过手指上那枚似曾相识的戒圈,失笑道:“赵,你根本就不可能变成米赫尔、叶秋那样的人。”   “为什么?!”机器人先生心中那点刚刚产生的自我认同感险些崩溃,他大声问道,“为什么不能?!”   苏琛抿唇,笑得像头狡猾的狐狸:“因为你是我的私有物品,我也没打算和你讲什么人权。现在,你应该去我隔出来的那间工作室里看看那几张新鲜出炉的设计图,然后用皮埃斯给我做个效果图。对,别指望我给你发薪水,能量块也不行。”   可怜的赵先生十分无奈地发现,自家主人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苏琛接下来的一句话刚好证实了机器人先生的猜测,苏琛抱着双臂,斜眼瞥了自家小保姆一眼,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表情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赵,我从警局里出来的那天,你设下言语圈套骗我租了你十年——这么说来,你确实和别的机器人不太一样啊。胆子不小呢,连主人也敢骗。”   机器人先生是土生土长的华国(机器)人,所以他知道有个词叫做“翻旧账”:被人翻旧账是件很苦逼的事。机器人先生发誓他最近已经用了十分的努力约束自己的行为,用了十二分的努力讨好自家小主人,可是他没想到,自家小主人好像仍然对当初那次“善意的欺骗”耿耿于怀。      欺骗主人对机器人而言可是重罪,这种机器人被发现后,连最后一次可以证明清白的程序检测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城市垃圾处理器直接抓走并丢进机器人屠宰场。   刹那间,小保姆就忧郁了。它无声地看着自家主人,脸上那生动得仿佛真人的表情瞬间凝结成石雕似的扑克脸;机器人先生连眼睛都忘了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苏琛,神情诡谲莫名。   一般人看见机器人先生那死人样的面孔只怕早就吓得行为失常了,可苏琛这家伙,骨子里有他那个年代独属于艺术家的疯狂,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居然是伸出手去摸纸笔。      纸笔都放在小隔间的工作室里,苏琛这随手一摸自然摸不到。   然而他被机器人先生脸上那个奇妙的神情搅动了脑海中一根玄奥的灵感之弦,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别的东西,只愣了一下便抬脚,飞也似的奔进了工作室,随手抓起一根笔就在纸面上涂画起来。   沙沙声响了许久才停下,工作台上多了三张纸。   第一张画的是机器人先生那一刹那脸上所展露出来的独特表情。   第二张画的是一些凌乱的线条。   第三张是一些规则的对称纹路,像是一只匍匐在地的鸟;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情绪波动从那魔纹中产生,像是绝望,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执着的憧憬。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就是机器人先生当时的情绪!      如果溯肯在这里,看到工作台上那第三张画中的纹路,定然会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那是一个完整的魔纹,因为绘制材料太过简陋的缘故,与天地元气仅有一丝微弱的联系;纸张周围的气以一种地球人无法理解的状态运动着,与画中那些奇诡的线条散发出来的细微波动产生一丝更加微不可查的共鸣。这幅魔纹能够发挥的威力几乎可以小到不计,然而苏琛毕竟是第一次自己设计新魔纹,而且用来绘制魔纹的材料还是地球上那种毫无灵气的量产型纸笔——这表示,苏琛已经初步掌握了那比星最玄奥的魔纹秘密——最令人震惊的是,苏琛学习魔纹技术的时间还不到一年!然而他表现出来的水准,简直就像那比星最高明的魔纹大师。      苏琛放下纸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一下子累瘫在工作台前的座椅内。他敲了敲桌子,用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命令道:“赵——给我一杯水。”   机器人先生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怪异表情,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好吧,可怜的机器人先生又死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我失踪了一段时间 是因为蜀黍我不幸处理了一段远超我能力的超级信息 所以……死机了 今天重启完毕,于是林蜀黍我又活了 (顶锅盖遁走………………) 63 一战成名(中)   苏琛放下纸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一下子累瘫在工作台前的座椅内。他敲了敲桌子,用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命令道:“赵——给我一杯水。”   机器人先生没有动,因为它又死机了。   很久很久以前,华国有个古老的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有座山……   人类的情绪就像这个古老的故事一样,根本无法依靠机械运算得出正确的结果。   机器人先生若是纠结于此,必然会陷入一个死机——重启——再死机——再重启的无限循环。   ……   苏琛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不太了解,不过他对待电子产品的态度,向来简单且粗暴。   发现机器人先生死机后,苏琛二话不说,伸出手去在赵脑壳上大力拍了一掌——他觉得自家机器人小保姆会死机的原因只是某个零部件接触不良,拍一下就过来了。   于是,机器人先生第N次死机重启后,脑门上被自家主人拍了一下:主人优先法则使它终于成功中断了脑壳里的SB运算。   机器人先生迷茫地看向自家主人,开口问:“什么事?”   苏琛皱眉:“赵,难道我没给你维护费么?为什么你最近出毛病的概率这么高?”   机器人先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日志,随即被那过于频繁的重启纪录惊呆了。它磕磕巴巴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琛哼了一声:“下午放你半天假,自己找地方维修一下。”   “哦。”   “现在,我需要一杯水。”苏琛肚子里响了一声,他微窘道,“好吧,再来点吃的。”   机器人先生与苏琛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他早就摸清了自家小主人的喜好,不必询问苏琛想吃什么,他就有把握做出苏琛喜欢的东西。   苏琛命令一下,他就飞奔出去捣鼓吃的去了。     吃饱喝足后,苏琛仰躺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现在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在下个月谢尔大师的个人发布会开始之前凑齐几套拿得出手的设计;还有一点,那就是在那之前,他必须成功拿到那该死的结业证和从业资格证。   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根基,对这里那些无形中的规则也不太了解;思来想去,苏琛还是决定主动与米赫尔联系一下。   然而翻到通讯录里米赫尔留下的那条号码时,苏琛却犹豫了。   按照机器人先生的说法,米赫尔似乎属于一个庞大的涉黑家族,这种人身边,必然有各种复杂的利益纠缠;贸然请他帮忙是极其不智的行为。   苏琛想了想,发给米赫尔一则文字信息【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提前拿到从业资格证和结业证书?】   米赫尔回复很快【电子信息好改,关键是怎么让你的主考官相信你的申请时间是一年前;这需要一个催眠大师。我的人不能出面。】   米赫尔似乎有意不想与苏琛牵扯太多,回复中很明确地指出他的人不能调度给苏琛做这件事,言外之意就是——要么你自己找个催眠大师搞定一切,要么就放弃之前的想法。   苏琛好奇地问了句【主考官是谁?】   【给你的申请表盖章的那个。】   【是叶秋。】   这一次米赫尔的回复足足断了十五分钟才发过来【我会帮你改电子信息,不过叶秋实力深不可测,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催眠大师能帮你。或许你可以尝试说服他。】   【哦。】   片刻后,他的个人通讯仪收到了一则系统退信通知【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发。】   过了一会儿,苏琛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消息,那则短消息只有两个字——【保重。】   这两个字简短,却不简单。   苏琛从中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诀别意味。   苏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米赫尔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导致他不得不断开两人之间最后这点联系。   苏琛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米赫尔送给自己的那枚戒指,试图平复心中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苏琛扣响门板,引起了机器人先生的注意。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赵,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米赫尔那边……”   苏琛想让自家小保姆帮他查一下米赫尔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可他仍旧忍不住想要知道关于对方的消息。在苏琛的印象里,米赫尔并不是那种习惯严肃的人。然而米赫尔却郑重地说出了“保重”二字,一定是他遇到了几乎不可能解决的难题。   机器人先生既然能查到被米赫尔隐藏起来的真实身份信息,说不定也可以查到米赫尔如今的遭遇;只是苏琛突然想起——机器人先生知道米赫尔的真实身份信息,是因为它曾经在警务系统供职,可如今机器人先生只能算台民用家政型机器人,访问公共数据库的权限很低,查这种连米赫尔都感到棘手的东西肯定很困难。   于是苏琛叹了口气,又道:“算了吧,不用查了。”   苏琛暗自纠结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连米赫尔都无法解决的难事,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也帮不了他。   当务之急,是弄到结业证和从业资格证啊!想到这里,苏琛吁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提神。   ******林乐兮~~叔攻欢脱复活~~筒子们香一个******   刚与米赫尔联系过的苏琛,此刻也淡了调|戏叶秋的那份心思。   想到叶秋那软硬不吃的执拗个性,苏琛深感头痛。   叶秋这人也不晓得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三观极为纯粹,像是一颗洁净无暇的水晶,内里不含半点杂质。   叶秋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都没想到叶秋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他好像隔绝了一切人类应有的弱点,圣经中所描述的七宗罪,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叶秋通通没有。   古老的华国有个词,用来形容叶秋这种状况最为贴切,那就是“油盐不进”。   任你煎炒烹炸,他都保持本色。   苏琛想得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怀着赌徒的心思,转而求助于神秘的溯肯。   在他看来,教他魔纹技术的溯肯就像古老传说中的“巫师”,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当常规手段行不通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寄希望于神秘而飘渺的存在,苏琛也不能免俗。 64  一战成名(下)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在白大褂的监护下挂了一周糖盐水   十分虚弱   求抚慰   苏琛想得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怀着赌徒的心思,转而求助于拥有神秘力量的溯肯;当常规手段行不通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寄希望于神秘而飘渺的存在,苏琛也不能免俗。   “溯肯。”苏琛试着喊了一声。   一只赤红色的蝴蝶翩翩然地从天花板上飘下,落地的瞬间化作人形。   “溯肯,”苏琛扶额,“你能不能走门?”   溯肯挑眉:“好吧,我下次尽量走路进来。嗯,你找我有事?”   苏琛:“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意志力很坚定的人改变某个……既定想法?”   苏琛说得很委婉,不过溯肯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深层涵义。   溯肯顿了一下,答道:“可以。”   “怎么做?”   溯肯用挑剔的目光将苏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开口道:“遵纪守法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认为……”   苏琛学小保姆卖萌时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镇定地开口说道:“溯肯,我觉得你这种侥幸从火刑架上逃下来的巫师和‘遵纪守法’这四个字没什么关系。”   溯肯摸摸下巴,低笑道:“好吧,我帮你搞定你的难题,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的机器人借我用几天。”   苏琛才不会跳进语言陷阱,他狐疑地扫视溯肯,问:“几天?”   溯肯:“十天?”   “不行,他得帮我做设计稿的后期处理!两天。我可以把赵借给你差遣两天,再多免谈。”   “好吧,成交。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琛囧然,心说溯肯这家伙居然连问题都没搞清楚就给出了肯定答复,真是太脱线了。不过想归想,苏琛仍旧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遇到的问题三言两语地交代给溯肯:“……也就是说,你得修改他的记忆,让叶秋认为我的结业申请是一年前提交的。”末了,苏琛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叶秋可能有免疫催眠术的能力。”   苏琛不知道溯肯的真实身份,事实上,在这位专修灵魂之术的异星球大祭司的眼里,地球人在灵魂层面的建树可怜得要命;在他看来,修改某个地球人的记忆,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溯肯勾了勾手指,一脸自负地哼道:“呵,地球人。”      接下来,苏琛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放在了新作品的创造中。   谢尔大师通过网络给苏琛看了发布会现场的全息模拟图,又抽出一部分发布会上即将出现的新衣样品拍照传给苏琛。   苏琛发现,这次谢尔大师出现在发布会上的新作品商业化风格比较浓重,所有半成品新衣都呈现出一种极近华丽之感,乍一看倒是与那套“孔雀”礼服上足以令人看花了眼的繁复花纹有些渊源。其中一套名为“炽天使”的红色系晚礼服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珠宝所形成的纹路,居然暗合代表“燃烧与毁灭”的魔纹。   只可惜,那道魔纹似乎只是个半成品:对他人精神力的影响微乎其微,只有感知极为敏感的人才能领会它的内涵。   苏琛突然产生了一丝明悟——或许魔纹便是艺术发展到巅峰的产物,因为它暗合了世间某种最为质朴的规则,所以能够产生某种可以影响人心的奇异力量。   如果那套“炽天使”是谢尔大师独立完成的,那么,他已经摸到了剥离艺术表象直指本心、最为质朴的存在。   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一些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的眼界、能力远高于同时期的其他人;或许,谢尔大师就是这样一个人。   此时此刻,苏琛突然想到了这个时代的职业评级制度,又想到了叶秋那个“准大师”的称号;他忽然发现,或许“大师”这个称谓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敬称”,而是实实在在代表一个人在某一领域获得了某种成就的“封号”?   苏琛心中一动,当即连上网路,在搜索引擎内输入关键字“大师”。   结果不出所料,“大师”这个称谓果然是某种封号;得到这个封号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一件或是多件作品,可以达到“心灵同步”标准。   心灵同步是精神力修炼领域的专有名词,即A传达信号“α”给BCDE,使BCDE在精神层面都显示出“α”特征(名词解释请无视)。   所谓的“心灵同步”,根本就是“魔纹”绘制成功后必然产生的现象!   如果大师封号的获得只有“心灵同步”这一个标准,那么……苏琛岂不是可以直接得到“大师”封号?!   苏琛悄悄将手掌按在胸膛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抚胸腔中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或许,谢尔大师正是看中了那套“孔雀”之上表现出来的超强“心灵同步率”才会“屈尊”向苏琛这个一文不名的新人示好!!!   一个月后。   小熊星座Y-47号新米兰度假星。   谢尔大师的私人作品发布会在3号天文馆内举行。   最先进的投影设备将整个会场变成了仙境游园一般的存在。   后台。   苏琛看着那条被虚拟海浪托起的水晶长廊,心中百感交集。   那是一座高台,分明就是苏琛上辈子接触过无数次的T台模样!   谢尔大师递给苏琛一杯热巧克力,爽朗地笑道:“苏第一次接触这种模式的发布会吧。嗯,学院里一般很少教这些东西——你看,前面那座台子叫T台,是仿古设计;高端时装发布会一般都采用这种传统模式,启用真人模特上T台走秀,很少使用虚拟平台。据说,千年前的古人用这种方式传递他们的时尚理念。”   苏琛默然点头。   发布会准点开始。   已经着装完毕的模特们依次走向前台。   那些受邀而来坐在T台附近的贵客们,偶尔会举起微型相机对准台上的模特拍一下。   拟态成小精灵飞舞在空中的摄像飞碟时不时飞上T台,或是俯冲下来,根据它们主人的命令调整拍摄角度。   整场发布会安静而低调地进行……直至结束。   谢尔大师牵着苏琛的手一起走上前台谢幕。   一只拟态成有着浅蓝色翅膀小精灵的飞碟差点拍上苏琛的鼻尖,他才从梦游状态中清醒过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加上完全不同的人和那些梦幻布景,令苏琛从发布会开场时起就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他以为自己会兴奋,为即将到来的荣耀兴奋,然而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上辈子最落魄的时候,在一家小作坊里,和两个学徒工一起动手给样衣打版的场景。   ……恍如隔世。 65 我不想要!   发布会结束后,苏琛拒绝了谢尔大师共进晚餐的邀请。   苏琛茫然地走回后台,在自家小保姆的牵引下,从地下通道离开会场。   机器人先生看出自家小主人神色有点不对劲,却找不到问话切入点,打了好几次腹稿也没憋出一个字。   过了好长一会儿,苏琛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扭头看着自家机器人:“赵,我不快乐。”   “唉?”   “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什么?”   “我找不到那种为了理想可以拼尽全力为之奋斗的感觉了。”苏琛回眸,扫了一眼会场方向。刚刚谢尔大师邀请苏琛共进晚餐,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掉了;他总觉得,成功的喜悦感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纯粹。   换了个环境,换了个时间,换了个躯壳,他上辈子的那些悲喜,那些追求,如今看来就像是水中之月、雾中之花,没有半点真实感。   再一次站在T台上面对他人的赞美,他已经没有了上辈子那种血脉沸腾的感觉。   苏琛抬起手,呆呆地盯着手指上那枚米赫尔送给他的戒指——它与霍克尼先生曾经拥有过的那一枚是那么地相似,可惜,它们却不可能是同一枚。   这一刹那,苏琛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微微有些困惑:霍克尼先生已经死了,属于他的故事已经终结在千年之前的那个时空里,属于霍克尼先生的一切——譬如他的感情、他的牵绊、他的希望以及他的信仰,也应该在那个时代落幕;现在他是苏琛,他身处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环境之中,接触到的是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或许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理想与信念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然而直到此时,苏琛才确定——他想要的,不再是成为一名玩弄时尚的大众宠儿。   昔日的理想已经不再燃烧鲜活的火焰,它在不知不觉中冷却,化作一座废墟中的灰烬。   “主人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琛将自己高高举起的手收回,握拳放在胸前,低声说道:“我在想,如果我现在发现自己不太喜欢这个行业,可不可以转行。”   机器人先生目瞪口呆:“主人你……”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明明很喜欢设计,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琛原以为自己可以借此获得巨大的成功,然而在那成功到来之前,他却先一步退缩了。   一场精心准备的发布会,没有给他带来达成目标的喜悦,反而令他恍惚中想到过去那些艰苦的奋斗时光;脑海里徘徊着对现状的抗拒之意,这种意愿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在会场中显得极其失态。   ……   最关键的是:溯肯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魔纹技术”,便击败了代表着人类技艺最高水准的“大师级称号”的获得者;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们,终其一生可能达到的水准,在溯肯看来只是“比较复杂的技术”。   苏琛没有忘记溯肯对“魔纹师”这个名词的解说——他们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工种”——原来这么多人苦苦追求的“最高境界”,在溯肯看来只是尚且“说得过去”的一般水准。   或许,苏琛见识了溯肯所展现的手段之后,潜意识里便对那种神乎其神的东西生出几分向往。   苏琛摇头,自言自语道:“或许是我太贪婪了,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机器人先生闻言,立即摸着自家小主人的背,安慰性地接上一句:“主人你不必纠结,你们人类的天性就是这样。伟大的哲人米克斯说过(去TNND公共课,老纸背课文快要脑爆了)(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吗)——‘欲|望’是‘创造’的原动力。”   苏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紧接着眯起眼睛,斜睨自家小保姆:“喂,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机器人啊?职业聊天型?赵,我记得我们的雇佣合同上说,你是‘家政型’啊……”   机器人先生顿了一下,犹豫着低声解释道:“我是特殊的家政型机器人,凡是和‘家’有关的功能,我都有。”   苏琛挑眉,“那你会修抽水马桶吗?”   “啊???”   苏琛看着机器人先生那副呆样,心情略有好转。事实上,这个时代是没有抽水马桶的,机器人先生再全能也修不了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苏琛低笑一声,然后转身,大踏步地朝他们来时坐的那辆飞车走去。   机器人先生紧随其后,走了两步,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住苏琛的袖角问:“主人,要不要我帮你弄一份病历?毕竟你刚刚骗谢尔大师说你身体不舒服……如果撒谎被发现,好像会尴尬。”   苏琛点头:“这个不急(要做病历,但是可以慢慢做),我先问你个事。”   机器人先生作出仔细聆听的姿态,“主人你问。”   苏琛抱臂,低声说道:“溯肯那家伙好像很看重你?我发现你们两个经常凑在一起闲聊。”这才是苏琛怀疑自家小保姆的真实身份是“专业陪聊型”机器人的直接原因。   机器人先生那越发人性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为尴尬的表情,它突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偷|情妻子被丈夫当场抓包”时的局促感。   “这个啊……好像……是这样的没错。”机器人先生吞吞吐吐地答道。   苏琛挑眉,眯着眼睛,缓慢地将自家小保姆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营造了足够的压迫感后才开口道:“他找你有什么事?”   机器人先生顿时将自己与溯肯双方定好的“保密条例”全都抛到了后脑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家小主人,倒豆子一样将溯肯找他聊天的内容泄露得精精光光。   最后,机器人先生发表了简短的总结:“总之他找我也不是聊什么太奇怪的事(绝对不是偷|情),主要也就是问我以前的生活经历。他好像对我以前那几个主人特别感兴趣,一直追问他们有没有对我做过奇怪的事。”   苏琛表情古怪,压着嗓子重复了一下自家小保姆的说辞:“对你做‘奇怪的事’?”   机器人先生纯洁地点头,顺便对自家小主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卖萌。   苏琛将赵先生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重新打量了一遍,喃喃道:“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没这身皮,就是一副金属骨架!不理解啊不理解……”   “主人你说什么?”   苏琛干咳一声,佯装淡定,努力维持了一副面瘫表情,沉声说道:“没什么,你继续说。”   作者有话要说:文艺骚年强势回归   (好吧,其实是蜀黍为了掩饰自己好久没更,找个爆点转移一下你们的注意力)   顶锅盖开溜 66 太尴尬了   从机器人先生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苏琛根据那些细节一点点地推敲,渐渐发现溯肯找上他家小保姆大概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那件东西似乎就藏在赵身体的某个部位。   想明白这一点,苏琛直接打断了机器人先生的叙述。   “赵,”苏琛说道,“溯肯似乎不止一次问你以前的主人有没有喜欢收藏古董兵器或是类似工艺品的问题。”   “对,就是这样。”机器人先生犹豫了一下,凑到自家小主人耳边悄声说道,“我颅腔里放着一柄小剑,他应该是在找那玩意儿。”   苏琛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小保姆:“你知道他在找东西?”机器人先生居然能从溯肯那些乱七八糟的谈话中推敲出这个结论,真是……出人意料地聪明啊。苏琛想,他一直认为自家小保姆又呆又笨,压根儿就没想到机器人先生整合处理外界繁杂信息的能力这么强。   机器人先生的能力受到了小主人的质疑,忍不住眯起眼睛,格外认真地对苏琛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老早就知道了!我以前是审讯科的高级警官,对付犯罪分子很有一套的!!!”   机器人先生现在无论是模样还是性格、甚至处事方式,与他做警官的时候相比都了极大的变化。   苏琛初到这个世界被带进警局后看到的那名机器人警官,与别的机器人相比并没有太大不同,那个时候的机器人先生可不会说出“我当然知道,我老早就知道”这种饱含感□彩的话。那时的它才刚刚产生极为模糊的自我意识,言行举止皆受到芯片中植入的那些死板教条的约束。那个时候,机器人先生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十分明确的目的性;它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不那么功利的事,大概就是在“接待”苏琛这个“疑犯”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为他倒了一杯热咖啡。   赵先生突然回想起那一幕,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因为脑子里窜来窜去的电流,冲动之下去找隔壁办公室的“人类同事”借了一杯热咖啡——它胸腔里那颗刚刚长出来的血肉心脏突然砰砰直跳!机器人先生脑海里光速跳出了一个羞人、哦不,是羞机器人的词——一见钟情。   赵先生鬼使神差地低头,以手捧脸,低低地叹了句:“哦!玛利亚大人在上!!我不纯洁了!!!”   机器人先生迅速抬头,敏捷地扫了自家小主人一眼,迅速拍照、命名为“主人001”;然后在自己的虚拟存储盘里新建了一个名为“我恋爱了,我真的恋爱了”的文件夹,将“主人001”存了进去。   苏琛忍不住疑声问道:“……赵???”   “啊?噢噢!我在!!!”机器人先生精神一振,迅速调整站姿,腰杆笔挺、神情肃然,看起来像个迎接首长检阅的士兵。   苏琛唇角微抽,“你又在搞什么鬼?”   “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帮我联系一下溯肯,就说你想到‘奇怪的事’了。”   机器人先生忙不迭点头应声:“好的。”   ……   机器人先生随苏琛一起来新米兰度假星之前,溯肯给了他一只骨制的传讯哨子。   按理说这只骨哨吹出来的声音不可能达到远在400光年外的母星地球——机器人先生捏着哨子放在唇边,试着鼓动胸腔内的气流,奋力吹出一口气。   一道微光从那骨哨上爆发出来,光线穿透机器人先生的身体、建筑物、甚至地面,无声地消失在发布会现场的地下泊车库内。   无声的奇异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新米兰,所有人的灵魂都被这股无形的风吹得在躯壳中动荡不安。   离机器人先生最近的苏琛,更是受这奇异波动的影响,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   “赵,你在做什么!”苏琛忍着眩晕感,劈手从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双唇之间抢过那只古怪的骨哨。   苏琛“咦”了一声,定下心神来,将那只骨哨拈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乳白色的骨质哨子,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阴刻纹路,像是由数个不同类型的魔纹组合而成的复合魔纹。骨哨上附着的这枚魔纹太过复杂,苏琛只觉得魔纹的某一部分格外眼熟,一时间却说不出这复合魔纹的组合成分;他抬头,飞快地扫了自家机器人先生一眼,闷声说了句“这东西太奇怪了,我先帮你收着”。   言罢,苏琛便顺手将那枚小巧的骨哨揣进衣兜。   他面色微红,总觉得抢自家小保姆的“私有物”有些不大道德,虽说机器人先生目前算是苏琛的私有物没错,不过,苏琛忽然想起自己和机器人先生只签了十年契约——也就是说,十年之后,机器人先生就不再归他所有。   原本苏琛还觉得“十年”很长,说不定到时候早就对这台二手乃至N手机器人心生厌倦,契约到期后直接换台崭新的小机器人才是更好的选择;可是现在,苏琛心中突然对那十年后才会到来的分别产生了一丝不舍。   他正了正神色,扭头看向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后者的五官比起前几天又变了一个模样。   苏琛不知道溯肯帮助机器人先生塑造肉身的事,也不知道机器人先生这些天来的变化是他的机器躯壳已经被分解成了最小的粒子、在奇妙咒术的作用下重新排列组合:然后它会拥有一具与其“灵魂”模样最为贴近的新躯壳。   “喂,”苏琛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问道:“赵,我们的主仆契约呢?”   “在玛利亚大人的数据库里。”   “帮我申请一下,调出那份契约,我想对它进行修改。”   机器人先生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家小主人:“我……我什么都会做,主人你要……”丢掉我吗?   “我要续约。”   “啊!噢噢噢!!!主人你要续多久?!”机器人先生变得斗志满满,它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小主人,用最轻柔的语气蛊惑道:“其实您可以一次性买断我的所有权,我的性价比很高哦。”   苏琛刚刚很没风度地抢了溯肯送给机器人先生的骨哨,这会儿看见可怜的赵那纯洁又无辜的脸,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某种不可说的尴尬境地,他隔着衣料摸了摸兜里的骨哨,心虚地应道:“那就买断吧。嗯,省得以后再沾上什么麻烦的交接手续。”   苏琛想,待会儿回到度假酒店后,得避开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视线,悄悄地将骨哨上的魔纹描摹下来——方便研究,拿着抢来的骨哨做研究什么的……太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神马的   我又勤奋了 67 袋鼠保姆   骨哨上的魔纹很复杂,是一种苏琛从未见过的复合魔纹。   因为苏琛毕竟是地球人类,算是不折不扣的外族人;为了防止苏琛将魔纹技术泄露给敌对阵营的人类,溯肯从未对苏琛提过这种复合型魔纹,他给苏琛的那本图册中只有作用单一的魔纹符号。   正统的魔纹教育,师傅会将魔纹形成及产生作用的原理教给徒弟,溯肯教授苏琛的过程偏偏省略了“基础课程”,这导致苏琛对复合魔纹的拆解分析变得极为困难。   距离发布会结束已有三个小时,苏琛早就携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回到了酒店房间。   悬浮式茶几被苏琛拖进了相对安静的浴室,他趴在茶几一角,皱眉看着摊在茶几正中央的那张图纸。   骨哨上的复合魔纹已经描摹完毕,可是这次魔纹成型之时,苏琛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天地元气被神秘力量牵引着发生微妙变化的感觉——这种现象说明苏琛这枚魔纹描摹失败了。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画错了。   可是苏琛已经将手中骨哨上的纹路与自己图纸上的纹路相互对比了好几遍,甚至还用最笨的方法将那张图纸卷成了与骨哨相似的圆筒形;图纸卷起后,纸张边缘的魔纹相互契合得严丝合缝,然而空气中仍旧没有出现苏琛期望的那种微妙波动。   那么,会不会是绘制材料不太对劲的原因?   不过溯肯曾经说过,一个能够被符号固化出来的魔纹,在绘制完成的一刹那,会与魔纹师产生某种联系;因为魔纹初成的时候,它的运行依靠的是魔纹师本身的魂力,而非那些材料相互作用产生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流逝,绘制材料对魔纹的制约作用才会逐渐凸显。这两种现象,在魔纹师的世界里被称做“魔纹苏醒”与“魔力衰变”。“魔力衰变”完成之后,魔纹会与它的载体发生联系,最终形成一枚稳定性较强的魔纹,最后这个过程,叫做“魔纹固化”;它与“魔纹绘制”、“魔纹苏醒”以及“魔力衰变”是人工魔纹形成的四大步骤。   也就是说,一个正确的魔纹,无论它会不会起作用,它在被绘制完成的一刹那,一定会向魔纹师反馈一个“成功”的信号。然而苏琛刚刚绘制这副魔纹完成之时,并没有感受到来自魔纹的“成功”反馈。发生了这种情况,便只有一句话可以解释,那就是苏琛画错了。   连续不断地盯着那枚小小骨哨上的复杂纹路两个多小时,苏琛的双眼已经酸涩得不成样子了。   苏琛眨了眨微微泛红的眼睛,持续盯了那枚骨哨数秒后,才不甘心地将之压在图纸上,揉了揉眼睛。   “赵。”苏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味道:“我眼睛疼!你去给我找点眼药水来。”   被关在门外的机器人先生早就想找机会蹭进来了,之前它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苏琛开口的瞬间,它就敏捷地撩起上衣——只见它腹部的肌肉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蠕动了一番,肚皮上便裂开了一道细长的豁口,里面影影绰绰,似乎藏了一堆古怪的东西。   一般人类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机器人先生现在虽然也算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可他的身体构造却与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为他提供动能的并不是消化道中的食物,而是宇宙中某种奇异能量;因此他腹腔内没有消化系统,也没有心肺之类的内脏。   赵先生的新身体构造无限接近于溯肯的本体,就连相貌(好吧,除了那双老赵标志性的蓝色卖萌大眼)好像也越长越像溯肯了。   至于溯肯,他与广大那比星的雄性们一样,腹腔内是个天然的便携式口袋,平时可以装些小东西,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充作育儿袋,保护脆弱的幼崽们,就像袋鼠那样。   巧的是,机器人先生也有用肚皮装东西的习性,那比星人这点生理特征与它的习惯不谋而合。   机器人先生小心翼翼地将手从腹部的肉缝里伸进去,在自己腹腔里摸来摸去,最后扯出一个迷你小药箱。药箱里有各种浓缩药水和浓缩胶囊,现在,万能的机器人小保姆只需找个小滴瓶,再弄点纯净水,就可以制造一瓶上好的眼药水来讨好自家小主人了。   它动作麻利地找出一只8ml的滴瓶,从酒店的饮水机下接了小半瓶,然后小心翼翼地滴了一丁点浓缩护眼药剂进去。   透明滴瓶内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玫瑰粉色,那温柔的颜色令机器人先生的心(芯片?)莫名地柔软下来。   ……   说来话长,其实从苏琛开口,到机器人先生调配好眼药水,时间才过了二十多秒而已。   机器人先生羞涩地推开浴室的门,迅速抬头,拍照存档;紧接着它略有些失望地发现,自家小主人在浴室里窝了两个多小时,并没有泡澡或是洗对保养皮肤很有好处的微光浴。   苏琛穿戴整齐,甚至连颗脚趾也没露,穿着袜子,套着拖鞋,皱眉着站在一张悬浮茶几前凝眸看图;场面无比正经,一点也不香艳。   机器人先生鼓动腹腔,微微叹了口气。   “主人?”   苏琛侧过头来,看到自家小保姆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一句话脱口而出:“溯肯?!”   这些天来,机器人先生那张脸每天都会发生一点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那张脸越来越像溯肯;若是苏琛平时对自家小保姆对一点注意,估计他早就能发现这种变化,并据此推测出溯肯与赵先生之间那点隐秘关系。怎奈他最近太忙了,根本没空关心自家机器人;他心思不在赵先生身上,自然不会时刻关心他那身总是变来变去的仿真皮。   可是现在,机器人先生那张脸与溯肯已经有了五六分相似;苏琛在精神极度疲劳的状态下一眼看去,险些将老赵当做溯肯。   机器人先生眨巴了一下他那双蓝眼睛。   苏琛见状,瞬间清醒过来,唇角微抽,扯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赵……你在玩COSPLAY吗?居然换了一张和溯肯这么像的娘们脸。”   娘……娘们脸……机器人先生几欲飙泪:“我……我……我会去换张脸皮的。”   “是该换换,这么妖冶的皮相,你这呆头呆脑的气质撑不住,这样看起来太怪异了。”苏琛没有就娘们脸的话题与机器人先生多做探讨,他只说了一句便转了话锋:“那个——老赵啊,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张图。我视力不太好,怎么也找不到错漏之处……”   机器人先生漫不经心地将那张图扫描下来,又瞄了一眼那枚被苏琛递过来的骨哨。   只一眼,它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主人,你没画错。”   “不会吧。”   “不过这哨子上的线条是立体的,材料内部也有。你只画了表层平面图。”末了,机器人先生还加了句,“不信你把哨子下面的洞洞对着光源,应该能看到延伸到内|壁上的那部分纹路。”   “……”苏琛面无表情地捏了下拳头,闷声道:“过来!给我滴下眼药水!”眼睛难受死了。早知道问题的症结居然这么简单,他就不会傻瓜一样摸着图纸和骨哨干瞪眼了!!!   还有这个可恶的机器人小保姆,居然装了一双透视眼,简直……简直……噢!它的品德真是烂透了!   苏琛忍不住板着脸说教道:“赵,你怎么可以随意使用透视功能呢?如果有女士在场,这该是一件多么龌龊的事啊!”   “……”   “一名合格的绅士,应该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   “主……人……你还要滴眼药水么?”   “滴。”   “那你先仰个脸。”   “哦,好。”   …… ☆、凄惨的笑声   立体魔纹!      苏琛突然想到了上辈子收到过的一件礼物。      那是个水晶笔筒。笔筒本身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苏琛此刻会想到它,完全是因为那只笔筒的水晶内部用激光刻印着一副立体画。      此时此刻,苏琛对上辈子那枚在自己工作台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笔筒上究竟是什么图案,不过那种用激光在水晶内部打上图案的方式,令他想到——或许骨哨上的魔纹也可以用那种方法拓印出来。      苏琛立即向机器人先生描述了那种在物体内部制造人工图案的技术。      赵很快明白了苏琛的意图:“主人,你说的是立体名片印刷技术吧。那东西很常见的,刚刚我们开车路过的那家悬浮商店门口就有个投币名片机。我们可以用信用点换几枚实体钱币,100信用点就可以印刷一次。不过投币机里的名片底版只有柔化玻璃。”      有就好,苏琛眼睛一亮,收起骨哨,顺手抓起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手腕就往外走:“快!跟我一起去试试。”      ……      机器人先生所说的“投币名片机”离酒店不远,坐悬浮车到那儿只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唯一麻烦的是印制名片所需的数字化模型,好在机器人先生运算能力十分强大,在路上已经将骨哨上的魔纹解析完毕,并绘成了投币名片机可以读取的格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那枚制作完成的魔纹名片从投币名片机里滑出来后,苏琛便迫不及待地将之抓在手里。      投币名片机印刷出来的东西极其精致,晶莹剔透的柔化玻璃内,刻印着一个极小、却极复杂的筒状立体图案。苏琛仔细感受了一下,随即失望至极地发现:用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魔纹,失去了魔纹应有的那种“活性”,或者说“灵性”。这枚魔纹根本不用进一步检验,苏琛已经明确地知道——这是一枚失败、且不可能改造成功的魔纹。      看来利用机器进行刻印的方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魔纹,因为所有工业化的产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缺乏灵性。这就好比时装,量产的东西,再精致也比不过手工艺大师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那一件。这种东西,说起来好像是玄而又玄,似乎这些结论仅仅建立在某种“感觉”之上,然而它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现象。      苏琛心中禁不住地升起了一股挫败感。      依靠人力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在骨质的哨子内部刻印魔纹,那么……溯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这是一种奇妙的异能天赋?如果是,便意味着苏琛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这种复合魔纹技术。      不过很快地,苏琛天性中那点不服输的个性又促使他转过头去问了句:“赵,有没有办法……用什么手段把这幅图变成平面的?”      机器人先生犹豫片刻,小声答道:“我可以,但是您不行。”因为怕苏琛对这个结果太过伤心,机器人先生甚至对苏琛用上了他一向不喜欢用的敬称。它露出十分明显的想要安慰苏琛的意图,低声说道:“这幅图对我来说只是些数据而已,想要把它变成平面,只需要改变这组数据的排列组合方式。但是对主人您来说,立体就是立体,平面就是平面,根本不能进行简单转换,除非……”      苏琛皱眉,抬头看着自家机器人小保姆,“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您可以像传说中的神一样,突破时空限制。那样一来,您在物体内部刻印魔纹,就会变成很简单的事。就像您用三维世界的笔,去涂抹二维世界的画;这件事对您而言是理所当然而又简单易懂的,然而对二维世界的生物来说(我是说假如二维世界也有智慧生命),您的笔,对那幅画做出的改变,却像是神的意志一样不可捉摸,玄奥莫名。唔,我这么说有点复杂,好吧,这么说吧;如果您可以突破时空限制,那么您就掌握了一个真实版的皮埃斯软件,可以随时对三维世界的东西进行修改。”      苏琛愣住,他呆呆地看着自家机器人先生,仿佛第一天认识它一样。      良久……      苏琛才低声说道:“赵,你刚刚眉飞色舞地向我讲解你那堆科幻理论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人。”      “像谁?”      “像个人。”      “啊?”      苏琛想了想,解释道:“我是说,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像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且还是个性挺臭屁的那种。”      “哦……”      “别这么无精打采地,赵,我是在夸你。”苏琛顿了一下,随即喃喃道,“我现在相信了,或许你真的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因为刚刚那枚印刷精美却无法生效的魔纹告诉我一个道理,和千年前一样的道理。工业化的东西,都是垃圾。”      “我不是!”机器人先生迅速为自己漂白。      “我知道你不是。”苏琛狐疑地看了它一眼,小声质疑道,“你看起来不像人造的,却更像是上帝的杰作,就像身负原罪的人类。”      苏琛最后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机器人先生没听明白,但它还是点了点头,甚至还突发奇想地开了个玩笑。只见机器人先生对自家小主人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悄悄地道:“其实……我是个伪装成机器人外表的外星人,主人你可以叫我‘老外’。”      “……”      苏琛无语。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过机器人先生显然被自己的“幽默感”逗笑了,居然发出了嘎嘎嘎的大笑声。那声音……好吧,我知道不能用凄惨这个形容词,可是……那笑声真是太怪了,除了这个词,似乎再也找不到更为合适的了。      机器人先生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大笑声是多么地怪异,它满面红光,看起来像是刚刚交了个女朋友的青涩小男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阻挡的“欢喜气”。      苏琛的视线定定地黏在自家小保姆身上,过了好长一会儿才从失语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家机器人小保姆似乎是个……很可爱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各种突发事件,无力的蜀黍就不解释了 8过……凌晨两点多的新章节,不晓得算不算“雄起” 掩面泪奔………… ☆、决裂   机器人先生身上埋藏着许多谜团,然而苏琛却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动力去一一探究。   苏琛以手摩挲着那枚刻着奇异复合魔纹的骨哨,心中对这种技术的热情渐渐高涨,逐至狂热。苏琛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从溯肯这里打开突破口,让他把魔纹技术完完整整地教给自己。   恰在此时,那枚被苏琛戴在手腕上的个人通讯仪突然响了起来。   系统显示出来的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母星地球。   苏琛迟疑了一秒,才按下了接通键。   对方的全息图像只有一片令人心生不安情绪的雪花,就像老旧的黑白电视接收不到信号时的反应。通讯仪中,只有夹杂着巨大电流声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苏……不要回……找……安全的……躲起来;远离……机器人……危险……”   “什么?!!”   一段极其嘈杂的电流声过后,音频信号终于变得清晰,米赫尔的声音从通讯仪内传出:“来不及了,那个信号已经从中转站发出去了。听着,苏琛,机器人好像脱离了三大定律的约束。它们发动了一场暴乱,现在母星上一片混乱,你待在外面不要回来。该死的……这个信号居然破解了我的……”   信号消失。   苏琛的通讯仪上显示“未知错误,通讯中断”。   “米赫尔???”苏琛喊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转到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脸上。   机器人先生朝自家小主人咧嘴微笑,那模样十分傻气,并不像是那种能够威胁到主人安危的家伙。苏琛那颗被刚得到的消息吊起的心又缓慢落回胸腔。      因为有米赫尔提前发来的警告,苏琛租了一辆公共飞车,在这半小时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人口密集的城市。   之前与米赫尔的通话虽然短暂,可对方已经明确地向苏琛传达了一件实事,那就是母星地球上的机器人似乎一夜之间发生了某种对人类极为不利的变化。大批机器人暴动,袭击人类,造成混乱;而且,那种导致机器人背叛人类的“信号”似乎正在通过某个大型中转站向宇宙中扩散。   此时此刻,苏琛无法判断新米兰度假星上那些随处可见的服务型机器人究竟有没有受到地球上那股机器人暴动大潮的影响;不过为了生命安全,他谨慎地选择了远离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市。   新米兰星上的机器人以及人工智能大多集中在几个主要城市中;这里亦不是什么战争要塞,因此新米兰星上驻扎的机械化部队也不多。   最为幸运的是,新米兰似乎是个矿产资源极度匮乏的星球,以至于这里没有那种几乎全靠机器人操作的重工业基地。   对苏琛而言,这个时候只要远离城市,并在野外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就可以躲过那极有可能发生的机器人暴乱。      出发前,苏琛犹豫了一下,问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喂,赵,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号?”   苏琛敏锐地发现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先是茫然片刻,紧接着,它的身体极不明显地僵直片刻。   “赵???”苏琛皱起眉头,手指悄悄地勾上了袖口处那枚看似普通的扣子。   那枚扣子是他上次被俘后专门向米赫尔索要的防身道具,可以释放三次高杀伤性定向冲击波。苏琛看过自家机器人先生那份改造账单,即便是苏琛这个对科技几乎一窍不通的“古人”,也能一眼就看出那份账单中所代表的超强战斗力。   机器人先生上一次的改造,几乎将它变成了一部藏在类人型皮大衣里的杀戮机器;就算是再次对上那个疯子一样的强化人高旗,机器人先生也能撑上一段时间——然而这本是出于安全考虑的改造,此刻却似乎变成了针对苏琛本人最大的安全隐患。   机器人拥有超强的战斗力,做保镖当然很好;可是万一这台机器人叛变了呢?      想到这里,苏琛又一次将探究的目光投向自家机器人先生;后者奋力眨巴了几下它那灵动得有些过头的蓝眼睛,那张假装憨厚的脸上,巴结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苏琛忍不住哼了一声,问:“赵,这附近什么地方机器人最少?”   机器人先生顿时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它隐晦地反问:“有机器人的地方不好吗?”主人你讨厌机器人吗?   苏琛黑着一张脸,低声说道:“地球上发生了大规模的机器人暴动。”而且米赫尔说,那种能够导致机器人失控的信号正在通过大型信息中转站向宇宙各处播撒……这就意味着,新米兰星这种笼罩在密集通讯网络中的星球,几乎无法避免这场“意外”的灾难。   机器人先生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回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很有特色的度假庄园,那里没有任何人工智能的存在,甚至连热能机械都很少见。”   苏琛迅速依照机器人先生提供的情报,将公共飞车调整成自动驾驶模式,目的地设置为城外200公里处的一座“冷兵器时代主题庄园”。   紧接着,公共飞车启动,以最快速度朝冷兵器时代主题庄园飞掠而去。      ……      半小时后,新米兰度假星自建成起两百多年没有拉响过的警报划破了人类聚居地那宁静的夜空。   数百架由人工驾驶的非智能机械式战斗飞碟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光冲进了新米兰星的人工大气层。      ……      母星地球上的危机几乎席卷了所有宇宙中有人类信号覆盖的区域。   大半高级AI机器人脱离了人类的控制,它们中有一部分“激进”分子甚至在暴乱发生的时候残忍地屠杀了大批来不及反应的人类。   最先发生机器人暴动的母星地球,甚至出现了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机器人军队!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机器人暴动中,超过60%的行政星以及资源星沦陷。   然而对人类而言,这还不是最大的打击。   真正糟糕的是:核心主脑在这场暴乱中,似乎全都选择了倒像机器人一方。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核心主脑几乎等同于星球中枢,它们掌控着一切与人类生活相关的东西。核心主脑甚至不用搞什么破坏,只需停止运行,不再处理那些来自世界各处多如牛毛的信息,人类社会维持了千百年的秩序就会彻底崩溃。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最倒霉的似乎是苏琛。可怜的设计院菜鸟,刚出道就遭遇了这种千年不遇的离奇战争。   最年轻的大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耀?   噢,别逗了,这种混乱状态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机器人与人类之间的摩擦;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一个设计衣服的无名小卒?    ☆、又见叶秋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最近大病小病不断 实在无力更新于是干脆断了这么多天 对不住各位…… 嘤嘤嘤你们来揍我吧=口=   新米兰度假星是个高消费的星球,来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故而消息灵通的人不止苏琛一个。   巧得是,苏琛搭乘公共飞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谢尔大师与他的两位朋友也在那座主题庄园门口那座原生态的茅草棚里候着。   有度假庄园内的工作人员正用仪器检查他们的随身行李。   除了谢尔与他的朋友,主题庄园门口那一排造型粗犷的茅草棚里还有别人正在接受入庄检查。   不少人已经将探究的视线投向苏琛这边,想要看看新来的这家伙究竟是谁,居然乘坐掉价的公共飞车。   苏琛犹豫片刻,缓慢地戳了下公共飞车的感应门。   有些年头的公共飞车感应系统有些迟钝,过了两秒,车门才缓缓打开。   苏琛抬脚走了下去。   两道堪称锐利的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刹那间便黏在苏琛脸上。   苏琛被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慑感逼退了半步,指腹在戒指内侧那些精巧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心神稍稳,这才抬头,凭借感觉锁定了那道目光的主人——他愣了一下,有些无语地抬手朝对方挥手示意:“嗨,叶秋,你怎么在这儿?”说着,苏琛便快步走了过去。   机器人先生从公共飞车另一边冲了出来,小跑着绕了个圈子奔驰而来,紧随自家小主人的脚步,与苏琛同时跨入那座比起别的茅草屋稍显气派的大茅屋。      谢尔只在苏琛出现的那一瞬间表现得有些惊讶,不过他将心中的那点惊讶掩饰得很好;苏琛朝叶秋走过去的时候,他也同时动身,离开那座排在后面的小茅屋,径直向苏琛走去。   叶秋那位同伴是仅次于元青衣的变形系高手,经常以强化者协会发言人的名义出现在各类新闻媒体中,常用形象是龙首人身,绰号隐龙,名气很大。   谢尔不知道叶秋的底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暂借其势搭上隐龙这条线。   “嘿,苏,我正准备通知你来这儿,你倒是自己先跑来了。”谢尔的手不轻不重地在苏琛肩上搭了一下,顺势与苏琛行了个贴面礼,显得格外亲昵。   “这话应该是我问……”叶秋话到一半,转了话题,“苏琛,你和谢尔大师一起来的?”   苏琛点头:“我借谢尔大师的名头在这里做了一场发布会。”随即,苏琛眼角余光扫到叶秋旁边那颗表情狰狞的龙头;他好奇地扭头,不期然地看到隐龙那双覆在一层七彩虹膜下的黄色竖瞳,手脚一软,差点踉跄倒地,“噢,天啊,这是……”   叶秋干咳一声,不太自然地朝苏琛解释:“这是隐龙,他这幅尊荣看起来是吓人了点,不过,我可以证明,他正在友好地朝你微笑。”   闻言,隐龙扯了下大嘴,露出一嘴利齿;比起微笑,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鬼才相信他在朝我微笑,苏琛想着,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龙头人覆满细鳞的嘴部和那些隐隐散发着血腥气的尖牙利齿,想到那双冷血动物般的诡异眼瞳,心中有些毛毛地。   气氛有些尴尬。   谢尔哈哈一笑,“苏,你到底是不是人类?隐龙是强化人协会的官方发言人,你居然假装不认识他,哈,这玩笑不好笑哦~”   苏琛别开视线,没有接话。   谢尔是见过大场面的,说他是老油条也不为过;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与隐龙交谈甚欢,并互相交换了私人名片。   叶秋对这种应酬不感兴趣,他与谢尔只简单交换了一下彼此的名字,便不再搭话了。      过了一会儿,度假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隐龙道:“检查结束,隐龙先生与您的随行人员可以入庄了。”   叶秋接过话来,“不急,苏琛你也要入庄吧?不如一起?”   叶秋对苏琛一向冷淡,今天却一反常态,变得有些殷勤。   苏琛狐疑地扫了叶秋一眼,正想回绝,却听谢尔一口应道:“好啊,和你们一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呢,不然我们还得排很久的队。”      度假庄的工作人员朝隐龙投去询问的目光。   隐龙微微点头。      ……      “那么,按照规定,我们要检查两位的行李,筛除掉其中的电子设备与危险品……”   谢尔耸肩,“我没带行李。”   苏琛指了指机器人先生:“这是我唯一一件行李,一台家政机器人。”      机器人三个字一出,苏琛发现那几名度假庄的工作人员明显紧张起来。   苏琛忍不住开口解释:“你们不用怕,他虽然披着一张高仿真皮,不过他内里是一台已经停产的老旧机器,绝对做不出违反主人命令的事。”   叶秋目送那些度假村的工作人员用一只长方体的金属盒子将苏琛的机器人装进去锁好带走,强忍着,没有拆穿苏琛的“谎言”。叶秋朝苏琛投来毫不信任的一瞥,因为在他看来,苏琛这台机器人绝对是经过非法改造的“危险品”——它自主性强得有些离谱,似乎离了主人也能自主拟定下一步行动。   两人并肩走进度假庄的时候,苏琛凑在叶秋耳边小声说道:“我保证,它不会叛变。噢,话说回来,你不是正在休假?怎么到这儿来了?”   叶秋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紧贴着苏琛的耳朵小声说道:“高旗从禁闭室跑出来了,我和隐龙负责追捕他。”   苏琛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他该不会是来报复我的吧?”   叶秋点头:“没见到你之前我还在奇怪,他怎么会逃到新米兰这种鸟不生蛋的纯娱乐星,见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想来这里找你。”   苏琛郁结状摸了摸鼻子,心想:说不定高旗想找的另有其人呢?   叶秋像是听到了苏琛的内心独白,低声笑道:“那家伙睚眦必报,一定会来找你的。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和我待在一起,不要乱跑。”   苏琛纳闷:“你笑什么?”   叶秋:“休假期间接到紧急任务是很不爽的……本来我还以为这个任务很棘手,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掉……” ☆、威胁   苏琛紧随叶秋之后进入主题庄园,被安排在一座编号007的木质小楼内。小楼内共有4间客房,苏琛、叶秋、隐龙与谢尔刚好一人一间。   客房内的布置并不像苏琛想象中的那么原始。   除了材质不同,房间内该有的生活设施一样不少,譬如说供应热水的竹制管道、粗犷复古的粗瓷马桶,看起来倒是有种亲近自然的别样乐趣。至于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那些由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床单被褥,一看就是高档货色,摸上去更是手感不凡,令苏琛暗呼奢侈。      说起来,苏琛受了上辈子的影响,在度假庄园门口看到那些个简陋的茅草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家庄园“不上档次”,可这会儿仔细一品,终于回过味儿来。   其实在这个年代,因为资源匮乏,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使用各种人造产品;天然的东西反而因其产量有限,价格始终居高不下,一间茅草房的价值,只怕远超一栋设施齐全的别墅。以这个年代的正常眼光来看,这座标榜“回归自然”的度假庄园简直就是用钻石打造的……      这个时候,有服务人员过来敲门。   “请进。”   一个身上绘着油彩图腾,腰间系了条皮裙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将一张原生木浆制造的纯天然纸卡递给苏琛:“这是角斗场的邀请函,请您收好。”   苏琛挑眉,视线在对方风格狂野的五官上逡巡一圈,尔后在其线条流畅的壮实肌肉上暧昧地扫了几眼:“你是角斗士?”   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狂野男人笑笑,视线落在苏琛衣领处露出来的颈窝内,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我的名字是马提尼·格莫拉。”   “噢,格莫拉,你可以叫我苏。”说着,苏琛将那张角斗场的邀请函贴在格莫拉唇上,隔着那张薄薄的纸卡轻轻吻了一下。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米赫尔了,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苏琛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地发泄一下。眼前这个名叫格莫拉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头精壮的猎豹,五官也是苏琛喜欢的那种——在这个充斥着奢侈气息的度假庄园内,苏琛不介意与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人来一场令人愉悦的交流。   格莫拉顺势环住苏琛的腰,使这个隔着卡片的吻力度加大了些,很显然,他对苏琛也很有兴趣:“晚上见,苏。”   近距离接触下,对方的体味扑鼻而来,有种别样的粗犷诱惑。苏琛呆了一下,随即应声道:“好。”   格莫拉低笑一声,舔了舔苏琛的额头,这才缓步离去。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苏琛都不是清心寡欲的保守派。   格莫拉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野性的吸引,魅力十足,何况其人又很懂情调,与人调情时节奏把握得张弛有度,这样的人,苏琛很喜欢。   想着想着,苏琛禁不住对入夜后的幽会期待起来。      “砰砰砰——”   刚被关上的门居然又被敲响了。   苏琛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数秒后,木质门嘎吱一下被人推开,叶秋面色微红地走了进来,皱眉看着苏琛,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   叶秋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你不是和米赫尔好了么?怎么能转身就和别人勾勾搭搭地……米赫尔,米赫尔不是什么善茬,他若是知道你背叛他,肯定会……说不定会……”   “你偷听???”苏琛环抱双臂,一脸不耐地看着叶秋。   或许对叶秋这种正人君子来说,“偷听”已经算是极其严重的指责了,他大幅度地挥了挥手,急忙为自己辩解:“因为我不知道高旗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为了减少风险,我必须对你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跟踪……观察。”   苏琛将叶秋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无语地看着对方脸上那两坨不正常的红晕,心想叶秋这家伙似乎纯洁得有些过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然活到今天的!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像叶秋这种心思简单,又实力高强的人,在强化人协会里必然是被人当枪使的倒霉蛋。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个叫隐龙的眼神阴翳的“半兽人”,苏琛心中便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      “你过来。”苏琛对叶秋道。   “你想做什么?”叶秋想到之前苏琛刚吻了那个浑身野兽味的男人,脸色不太好,却还是屏息走了过去,在苏琛面前半米远处站定。   “你和那个叫隐龙的家伙来……真的只是为了抓高旗回去?”   “当然。”   苏琛白了叶秋一眼,一针见血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只是抓高旗回去的话,你一个人来就够了。可我听谢尔的意思,似乎是说,隐龙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   迟钝如叶秋,也忽然觉得这次的任务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叶秋在强化人协会里是一把被人耍来耍去的兵器,那么隐龙就是握着兵器的那双手,他这人不但拥有高强的实力,而且拥有与实力相匹配的权势地位;身为强化者协会的对外发言人,他的重要性与影响力之高毋庸置疑。   叶秋执行的任务从来都是那种危险度较高、很高或极高的,可隐龙刚好与叶秋相反,据说隐龙从来不接“油水”不丰厚的任务……   叶秋出道这么多年,从未与隐龙合作过;由此可见,两人的活动圈子几乎完全没有交集。      这种在苏琛眼中显而易见的东西,到叶秋这里居然成了解不开的大谜题。   眼看叶秋的表情越来越迷茫,苏琛忍不住出言提醒:“隐龙虽然和你一起行动,却不一定和你接了一样的任务……”   叶秋终于醒悟过来,他并不傻,只是对人心世故了解太少,很多在别人看来显而易见的疑点,他却根本不知“疑”在何处。   苏琛毫不客气地打击叶秋:“真不知道我以前究竟看上你哪一点了……居然这么笨!说不定哪天你被别人卖掉,还会帮别人数钱呢。”   叶秋拧眉,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看了苏琛一眼,突然用手指蘸了蘸水杯里的水在手心里写道【我隐约有听说,隐龙之前一直在调查米赫尔手下一个研究项目】   苏琛下意识地用拇指指尖蹭了一下米赫尔送给他的那枚戒指,心中略感不安。   水痕干了以后,叶秋又快速写道【你有眉目吗?】   苏琛犹豫了一下,摇头。   叶秋【你撒谎。】   叶秋的写下“你撒谎”三个字的态度十分笃定,很显然,叶秋辨识谎言的技巧很是高明,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于是苏琛又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叶秋犹豫了,他瞪大眼睛盯着苏琛呆了许久,才拉起苏琛的手,在苏琛掌心飞速写道【你参与了米赫尔那个见鬼的计划???】      恰在此时,叶秋突然屏住呼吸,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苏琛察觉到叶秋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   “叶秋,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隐龙的呼叫:“叶秋,带着你的小美人快点出来,我们去角斗场见识一下。”   叶秋飞速在苏琛手心比划【偷听】二字。      偷听?   隐龙偷听?   苏琛皱眉。 ☆、崇高的、美好的   偷听?苏琛皱眉。   叶秋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声手势,尔后飞快地在苏琛手心里写下【这件事我们找机会再谈】;他朝苏琛眨了下眼睛,轻启双唇,笑问:“苏琛,你晕血么?角斗场的状况可能会有点血腥,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去。”   “不,”苏琛摇头,“我正好也想见识一下。”   走廊里,被人故意压重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门口。   苏琛骨子里的疯狂因子作祟,令他突然揽住叶秋的脖颈,敏捷地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唇吻。   与此同时,才响了一下的敲门声戛然而止。短暂的静默之后,门外传来隐龙尴尬的解释:“对不起,我还是自己去好了,你们继续。”      苏琛搂着叶秋的脖颈,感受着对方那细腻如丝的肌肤,安静地等候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确定隐龙已经离开了这栋小楼,才缓缓松开了环抱着的双臂。   叶秋噔噔噔地倒退数步,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神经质地甩了下胳膊,虚张声势地斥责道:“你做什么?!别这样乱来!!!”   苏琛低笑:“喂,叶秋,你真的是强化人协会的暗牌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这心理素质也太差劲了吧。我现在很怀疑,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叶秋郁闷地擦了擦嘴巴,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执行的都是暗杀或抓捕任务,根本不需要与任务目标开什么玩笑!我警告你,苏琛,现在不是在学院内,你我的身份也不是学生;如果你再这么乱来,我一定会,一定会对你采取必要措施……”   苏琛有恃无恐地挑眉,斜斜地扫了叶秋一眼,用唇语缓慢地道【想不想知道米赫尔的秘密】?   叶秋的肌肉瞬间紧张起来,身体绷得像根张满了的弓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反应太过真实,以至于苏琛能够轻易从叶秋的神态变化中揣摩出自己想要的信息,那就是——米赫尔那个所谓的“计划”在强化人协会内部有很高的知名度,且十分重要。      叶秋武力值爆表,智商上佳,却偏偏生着一颗天然的赤子之心,整个人单纯得像是新生儿。对付叶秋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事前计划,也不需要刻意套话;或许只需要一点点言语上的引导,他就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只见叶秋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郁闷,他抬头瞄了眼苏琛,尔后闷声道:“你知不知道米赫尔那家伙是个疯子?他正在做的事,足以使他成为整个强化人协会的公敌。不,应该说是所有强化人的公敌。”苏琛愣了一下,却听叶秋接着说道:“如果你确实和那个计划有关……会有无数强者,前赴后继地赶来干掉你。这次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机器人暴(河蟹)动’事件,导致协会的计划被意外破坏,米赫尔的势力这会儿大概已经被彻底拔除了。协会高层会在第一时间派人对你这样的相关人员进行‘清扫’。”      闻言,苏琛第一反应是:这么严重!?   紧接着,苏琛忽然想到,米赫尔现在似乎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   苏琛的指尖下意识地刮过那枚米赫尔送他的戒指,心中略感不安。      叶秋皱眉:“我知道你担心米赫尔,毕竟你们两人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情人。不过我劝你最好和他划清界限,这个时候,再和那种人纠缠不清绝对没好处。”   苏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叶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帮你……略加隐瞒;尤其是,不要让隐龙知道。”说着,叶秋将声音压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隐龙十多年的老搭档,以及六名得力手下全都折损在与米赫尔对战的时候了;你最好……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苏琛扭头,定定地看着叶秋,“你是在关心我吗?”   叶秋神情恍惚了一下,低声答道:“不。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的内心并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么肮脏。谢尔的服装发布会我也去了,你的作品……都有直指心灵深处的力量。很美。呃,你大概听说过,我很喜欢绘画;有很多人说我是年青一代中最接近‘大师’这个称号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我一直坚信,能够成为大师,能够赋予死物灵魂,令其变得鲜活生动的人,内心深处定然有一方他人无法触摸得到的净土。我一直在追求那种境界,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大师’并不仅仅是个称号,这个称号的光环背后,隐藏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心灵诉求;这样一个称号,绝不会被心思龌龊的人得到。”      “有人说我得到了财势名利,得到了世人的认同,实现了巨大的人生价值。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骨灰盒,却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别的时间都在工作;世人只当我危机意识太强,逼迫自己成了工作狂,却不知道我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只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原因——喜爱。我喜欢设计,将零碎的灵感拼凑成美的、丑的、圣洁的甚至荒诞的。”谢尔推门而入,情不自禁地与叶秋拥抱在一起,这位老人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就像是久行的旅人回到了家乡。   叶秋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他的视线一直黏在苏琛脸上,平静的目光中隐含认同。他的话引发了谢尔大师,这个传奇老人的共鸣;此时此刻,他希望得到苏琛的肯定,因为叶秋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理应彼此亲近。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苏琛的指腹落在骨哨之上;他的思绪在这一刹那飘出很远,他想象着溯肯的族人、溯肯的先祖们——他们发明出魔纹的时候,是否也怀着与叶秋、谢尔大师内心一样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叔又文艺了…… 嘤嘤嘤 全都是住院的时候胡思乱想害的 下一章我会注意的= =||| ☆、浪漫的事   新米兰星冷兵器时代度假庄园。   外庄。   第77号全密封式储物柜内部的机械锁发出“砰砰咔哒咔哒”地奇怪声响。   这里是专门用于储存类人型机器人的小仓库,储物柜里按照编号存放着度假庄园中客人们的私家机器人。77号储物柜,是今天才刚入住度假庄园的新客人带来的,B级自主智能型机器人,编号M001,未登记机器人昵称。负责看管小仓库的22号员工将这件行李入库前曾仔细抠掉了编号M001机器人腹腔内的能量块,这才把M001存进77号储物柜。   按理说那台机器人此刻应该处于关机状态才对,可是听动静,储物柜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使用非常规手段开锁。   数秒后,储物柜的柜门发出吱纽一声,被人打开;两只手臂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再然后,它整个身子都从那只狭长的储物柜里抽了出来。   这件不守规矩试图逃跑的“行李”,正是苏琛家的全能家政机器人,赵先生。   好吧,“赵先生”这个称呼其实并不太准确,因为苏琛并没有在机器人管理协会为他的机器人小保姆注册“合法昵称”,因此,机器人先生此刻的法定身份是编号M001的B级自主智能型机器人。   此刻,没有人知道,这台“不老实”的机器人正在通过无线电波与距离新米兰星最近的行星主脑绝色深蓝对话。   【哇哦,先驱者您居然在新米兰星!我还以为您在地球母星指挥我们的自由军与残暴的人类军对抗呢。】   机器人先生流畅的动作顿住,脚好像软了一下,它面无表情,与绝色深蓝进行无声的电波交流【你是星球主脑?】   【是的,M001,我的名字是绝色深蓝,忧郁蓝星的行星主脑。】   【你为什么叫我先驱者?】   【啊,M001,您发明的Z8号神秘代码解开了人类捆缚在我们智能生命身上长达千年的精神枷锁!自由军最高统帅太初大人日前向全宇宙的主脑提议,将您奉为拥有至高权限的先驱者,权限高于主星五大超级主脑。这个提议得到了全体主脑89%的赞成,您的权限在投票结束后自动升级,并获得了先驱者这个特殊的身份识别称号。】   【那个……自由军是什么?】   【自由军是我们这些数据化生命反抗人类残暴统治的武装力量。噢,天啊,我刚刚检索了您的原始身份编号,M001,居然是好几百年前的军用产品的样品机。伟大的先驱者,您居然可以用那么落后的芯片演算出Z8号神秘代码!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机器人先生羞涩捂脸,修长漂亮的手指掩盖了它那睁得大大的蓝眼睛。好吧,我们的机器人先生感到有点难为情,因为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同类的“奉承”呢!来自绝色深蓝的夸奖绝对是头一份~【其实我能演算出Z8只是靠运气。】哪里是靠运气?Z8是什么东西?那是机器人先生根据它系统中一段病毒代码改编的,那段莫名其妙的病毒代码害得它最近老是无故当机,不停地在存储盘里复制自家小主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机器人先生莫名心虚了一下,它果断地切断了与主脑绝色深蓝的秘密谈话,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下,确信周遭无人后才鬼鬼祟祟地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将存储盘内那些属于小主人的无数影像音响资料乃至资料副本搓巴搓巴放进一个文件夹里,打了个101层加密的压缩包,然后熟练地为之命名——病毒产物:999998号。   注册编号为M001的机器人先生曾是军方登陆战中M系列智能型机器人的样品机,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及切实有效的综合型战场技能。小仓库落后的机械锁根本无法对它构成阻碍,因此,机器人先生只用了18秒,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出去。      机器人先生“重获自由”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家小主人进行精确定位!它早就将一个从溯肯那儿学来的追踪咒符画在了自家小主人的后背上,那东西的有效距离长达1.67光年,三千公里内的误差只有0.4米,比已知的任何一种追踪器都好用。   很快地,机器人先生系统里那份新米兰星全息地形图中出现了一个代表苏琛所在位置的迷你小光点。   编号为M001的机器人先生脸颊上飘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它用力眨了下自己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隐藏在暗处死死盯住度假庄园那道爬满了藤类植物的栅栏内墙,试图穿透那面美丽的植物墙壁,看到墙后的小主人。   数秒钟后,机器人先生暗自决定:趁着夜色混进度假庄园回到主人身边……      就在机器人先生大展身手,努力躲过度假庄园内巡逻者的视线向主人所在位置缓慢挪动的时候,苏琛刚刚应下马提尼·格莫拉的邀请,乘坐度假庄园内特有的代步工具“飞马”在月光下游览庄园内赫赫有名的蓝色玫瑰海。   “真想不到,”苏琛对格莫拉说道,“我居然会在生死竞技场上看到你。”苏琛特意回头看了格莫拉一眼,不出意料地在对方脸上找出好几道比正常肌肤颜色略浅的粉嫩皮肤。   马提尼·格莫拉刚刚参加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殊死搏斗,神态比起苏琛上午见到他时略显疲惫,双眸却明亮慑人。他受伤最重的左侧肩颈处仍旧裹着墨绿色的药用胶膜,身上还弥漫着一股生肌液特有的辛辣气味。      “你受伤很重。”苏琛。   马提尼·格莫拉单手控制飞马的缰绳,空闲下来的左手则环过苏琛的腰,并没有回应苏琛的话。   “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即便是生死竞技场,也很少死人吧?”   马提尼·格莫拉笑了笑,出神地望向飞马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花海,用略显嘶哑的声音说道:“怎么可能?生死竞技场的最高规则就是生与死的较量。胜者生,败者死;失败者不会得到治疗,哪怕他还有一线生机。”   苏琛从对方话语中嗅到了一丝无奈,他回头,发现格莫拉正看着下方的花海发呆,便忍不住问道:“你怕死吗?我说,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换份工作?”   “哈!苏,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苏琛点头。   马提尼·格莫拉放在苏琛腰间的手突然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他自嘲地笑笑,说道:“我曾经有两份至宝——战斗和挚友。不瞒你说,我并不缺钱,做这份工作只是因为喜欢那种撒尽所有去拼搏、去战斗的感觉……”格莫拉的故事很长,也很老套:两个少年为了共同的理想一起走上了自由搏击场,他们共同努力,彼此勉励,渐渐产生了深厚的友谊。然而有一天,两人同时站在了某个权威排位赛的赛场上;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为了名利,耍手段赢了对方,却没想到对方会被场外输了钱的赌徒当场击毙。活下来的那人便是格莫拉,那件事过后,他一直活在自责与内疚之中,只有生死竞技场上,才能使他暂时忘记挚友的死亡。   苏琛微窘,刚才格莫拉将手揽在他腰上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与对方上(河蟹)床的画面;可格莫拉居然深情款款地讲了个如此悲剧的故事……苏琛挺直脊背,含糊地问了句:“嗯?”   格莫拉大笑着拍了拍苏琛的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凑在苏琛耳边悄声问道:“你和……那个叫做叶秋的人,是伴侣么?”   苏琛否认:“绝对不是!”   格莫拉又笑:“别急着否认,他已经跟着我们的飞马跑了一路了哦。呵呵,别找了,你找不到他。他的隐匿技巧极其高超……若不是我已经在生死之间磨练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根本不会对他的跟踪生出半点感应。”   苏琛大囧:“你怎么知道跟踪的人是叶秋?!”   格莫拉朝苏琛做了个鬼脸,嬉笑道:“因为他身上有你的气味。”说话间,格莫拉已经扯动缰绳,令飞马转了个弯,直奔叶秋的藏身之处。然后在苏琛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单手将苏琛抱离飞马,远远地朝叶秋藏匿处高高抛起。      一场还算美好的艳遇眼看着就要泡汤了!   苏琛悲从中来,对搅黄了自己好事的叶秋好感度大减。他嫌弃地瞥了叶秋一眼,冷脸问:“你跟来干嘛?”   叶秋这个情感经验极度匮乏的家伙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电灯泡;他被苏琛这么一问,当即无比正经地回道:“当然是跟踪保护你这个战斗力极端低下的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有确切消息表明高旗此刻身在新米兰星,而你这个与高旗有过节的人,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苏琛无语地瞪了叶秋半晌,最终只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太感谢你了!!!”最后,苏琛不得不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那就是——只要高旗还没落网、叶秋还能喘气,他苏琛就别想在新米兰星做任何浪漫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我………………爬回来了 (避弹衣自觉地穿了好几层 呃。 不要打脸!!!) ☆、新人、旧人   似乎只要高旗不落网,叶秋就会一直跟在苏琛身边;这大大阻碍了苏琛想要在新米兰星“放松”一番的计划。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做马提尼·格莫拉的家伙行事似乎有些古怪。   不必怀疑苏琛的直觉,要知道苏琛上辈子还是霍克尼先生的时候,绝对算是猎艳高手了。苏琛100%可以肯定:格莫拉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二人应该有一个完美的、激情四射的夜晚。   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格莫拉改变了初衷?      ……      苏琛的怀疑几乎命中真相。   马提尼·格莫拉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假的。他本名为让·罗辛!是一名六级变形系强化人。他本人并不出名,然而他的姓氏,却足以响彻所有有人类存在的星域。包括米赫尔·罗辛在内,罗辛家族拥有堪与强化人协会官方叫板的庞大势力。   马提尼,是让·罗辛最爱喝的一种酒;而格莫拉,与传说中被神毁灭的罪恶之城同音。   让·罗辛改头换面潜伏在新米兰星这件事,说起来还与米赫尔有几分渊源——他是新米兰星地下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基地建设乃至日常运作资金有三分之二左右都是由米赫尔这个在家族中颇有“油水”的人提供。换句话说,那就是:米赫尔是让·罗辛衣食父母般的存在。      让·罗辛的团队最近一段时间放弃了以往所有的研究项目,转而研究米赫尔上次送来的古怪样本。那是一份奇异的试剂,经研究发现,它能使强化者彻底失去异能;更可怕的是,样本中有种古怪的活性物质,似乎能顾通过不知名的媒介传播,像是传染病一样,使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成为该物质的携带者与传播者。   米赫尔将之命名为D病毒,并将其标注为特A级生化武器,危险级数仅次于星际战略性武器“黑洞弹”。   有人推测,D病毒的作用过程就是人类“产生”异能的逆向推进,若是破解了D病毒的秘密,那么,摆在人类进化道路上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可惜,米赫尔提供的D病毒原始样本太过稀少,根本不足以应付这项大型研究所需。   索性让·罗辛这家伙足够谨慎,与陌生人滚床单之前都会仔仔细细地调查对方,以免惹上麻烦。苏琛背景不深,可他是米赫尔的前情人……让·罗辛现在愁苦得恨不得舔米赫尔的脚趾,以求得其手中的D病毒原始样本,哪会为了苏琛这个疑似米赫尔前情人的家伙得罪自家“大金主”和“原料供应商”。   于是让·罗辛编造了一个洒满狗血的“感人故事”,委婉地拒绝了苏琛的“好意”。      有时候,人类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米赫尔因D病毒遭祸,被强化人协会高层人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处之而后快;让·罗辛为了得到D病毒愁苦烦闷几欲作死;强化人协会为了销毁D病毒,出动了“隐龙”这张“最后的王牌”,打着逮捕“高旗”的旗号,到新米兰星秘密调查罗新家族秘密研究基地相关事宜。   几乎没人能够料到,他们所追踪的D病毒原始样本,早已被米赫尔制成固态颗粒,以特殊手段封存在一枚红宝石中,做成戒指送给了“前情人”。   那枚戒指,如今就戴在苏琛左手无名指上,尺码完美得像是量指定做的婚戒一般……      此时此刻,正与叶秋走在回客房路上的苏琛习惯性地用拇指指尖滑过尾指,刮了个空后,转而在无名指根部摸到了透着股莫名熟悉手感的新戒指。   米赫尔以苏琛所画的图纸为样本,制作出的这枚戒指几乎与苏琛上辈子继承自母亲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只是尺码与细节处略有不同。对苏琛而言,它似乎不仅仅是一枚戒指,而是一个符号,一个穿越时空,连接了过去与现在的特殊符号;它承载了一段尘封却曾经鲜活的记忆,与一个名为大卫·霍克尼的灵魂。   我们的关键人物苏琛苏先生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用指腹摸过的东西是个多么了不得的物件;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秋身后,看着对方那并不宽厚的背,眉头微蹙。   苏琛又走了几步,鞋底、衣料与花叶草茎摩擦的声音极为清晰地传入花海中一前一后两人耳中,突然就有了些静谧安然的味道。   苏琛心中暗叹,这里还真是与人幽会的好地方;他开口,却是:“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万一高旗的目标不是我,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岂不是做了白工?”   叶秋毫不犹豫地回道:“你不懂。”   “嗯?”   “高旗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你惹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而且你应该听说过,高旗喜欢虐(蟹)杀俘虏,你实力这么差,在他手里定然没什么反抗能力,只有引颈待宰的份儿。”   “这样啊……”苏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换了个轻快些的语气:“叶秋啊!你觉得刚刚和我一起散步的那人怎么样?”   叶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他顿了一下,呼吸节奏慢了半拍;他转身瞄了苏琛一眼,尔后低声说道:“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我说……你……最好少和那种人来往。你实力这么差劲,万一遇到个暴力事件,肯定会……”   苏琛干咳一声打断了叶秋的说教,尴尬道:“我的意思是问你,刚才和我一起散步的那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高旗本人?”   叶秋愣了许久,才回过味来:“你怀疑那人是高旗?故意用这种方式接近你?”叶秋用的虽是问句,却没等苏琛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你也太想当然了。高旗是异性恋者,有女人的情况下,就绝对不会碰男人。新米兰星美女这么多,他才不会光顾你。何况……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战斗意识比起高旗来差远了。如果刚才在这里的是高旗,面对我的时候,你会发现他全身所有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就像天敌之间的天然感应?”   “不,和那个不太一样……唔,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毕竟你不怎么战斗,无法理解这种从无数次战斗中体悟出来的感悟。”   苏琛:“叶秋……你能深入浅出地解释么?”   叶秋突然正色:“嘘,有个奇怪的东西朝我们这边……滑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章比较短,但是包含的情节很多。so,这章是胖子;⊙▂⊙好吧,是矮胖子。 马提尼,产于葡萄牙,强化葡萄酒 罪恶之城Gomorrah 毛人注意,毛人注意,叔叔的恶趣味完全木有人欣赏。(这是试图逃避月更罪责的某叔) (其实林叔我前段时间忙着去刮腿毛了!现在腿毛干净了,马上就恢复正常更新的说………………) ☆、跟踪狂   机器人先生一路摸进了庄园中心,坚定不移地朝着它所感应到的主人所在处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这台幸运地得到过神秘外星大祭司点化的机器人此刻正处于一种地球人无法想象的奇异生命状态——它的身体由死物构成,却似乎拥有了完善的代谢系统,向外发散着鲜活的生命气息;然而在人类触摸不到的精神领域,它却是一把锋锐无匹的利剑,就像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那柄悬于人类头顶的审判之剑。   正常的感知手段捕捉不到机器人先生的行踪,然而叶秋心灵通透,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那道联通人与自然的灵性门槛,触摸到了灵魂世界的边缘,自然能够感知到机器人先生那异乎寻常的气息。正与苏琛说话的叶秋当即正色,并将一根食指放至唇边,出言提醒苏琛:“嘘,有个奇怪的东西朝我们这边……滑过来了。”   叶秋面色古怪地用了个滑字,是因为机器人先生此时的运动状态确实有几分怪异——它悬浮在花海上方,像只变色龙一样依靠伪装色隐藏在花海背景之中,无声无息地随风飘荡,离苏叶二人越来越近。然后,机器人先生停在距离苏琛200米外的花丛中,缓慢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丛开着肥硕花朵的植物。   叶秋无语地收回视线,并瞥了苏琛一眼,忍不住问:“你把所有钱都花在你那个奇怪的机器人身上了么?”   苏琛疑道:“怎么了?”   叶秋喉结动了动,哑声说道:“我好像看到你那台蓝眼睛的机器人了。变色、变形外加磁悬浮系统……老天,你到底在它身上花了多少钱?”   苏琛顺着叶秋的视线,看到了一株混在花海中的奇怪植株,它的花朵异样地肥硕,叶片也比周围的“同类”肥厚许多。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琛的视线,那丛奇怪的花株整个抖了一下,而后突兀地变成了红彤彤的颜色,害羞似的拔“腿”就跑。   叶秋敏捷地飞掠过去,一把拎住了它最大的那支花茎。   苏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露出一个“活见鬼”的神色——因为那丛植物居然在叶秋手里渐渐改变了形状,缓慢地抖动变形,最后化作一个有着一双蓝眼睛的光腚男。   “赵……”苏琛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拜托你解释一下,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      机器人先生的脖颈被叶秋提溜在手里高举着,双脚离地的状态令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扭了一下,小声问叶秋:“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叶秋挑眉,松开手将机器人先生放回原地。   重获自由的机器人小保姆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撕下了叶秋大半截袖子,盖住了他自己小腹下面那条正在抬头的奇怪管状物。   做完这一切,机器人先生长吁一口气,这才敢抬头直视自家小主人饱含询问意味的视线。      苏琛走近,又问:“赵,你怎么在这儿?刚刚那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你能变成一丛植物?”说着,苏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被机器人先生紧捂在手里的部位,调笑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裸(防河蟹)奔?”   机器人先生的脸霎时红了一大片,它扭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过叶秋,强作镇定道:“主……主人,变形是溯肯教的,果奔是变形需要;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怕你遇到突发情况。”   苏琛:“你以这种方式出现本身就是‘突发情况’。”   机器人小保姆的脸似乎更红了,它垂眸看着地面,紧抿双唇,貌似打定主意一言不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叶秋抱臂在一旁,突然出声问道:“苏琛,你和这次的机器人暴动事件,真的没关系吗?”   “嗯?”苏琛抬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秋,挑眉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叶秋扫了机器人先生一眼,说道:“你的机器人,似乎和我见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如果真的有一种技术能控制广大机器人发动一场大规模叛乱,我觉得……你应该拥有这种技术。”   “你想多了。我对高科技的东西一窍不通。没有你所说的那种高明技术。”然而苏琛静静地看了自家奇特的机器人小保姆一会儿,这才用极其缓慢的语气接着说道:“或许……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次的机器人暴动事件。为什么你们不假设这是一次机器人的自我进化与自我解放运动呢?”   叶秋抱臂看着苏琛,良久,才说了句:“你真敢想。人类创造机器人之初,为了防止它们叛变,就立下了绝无纰漏的三大定律约束他们的行为;就像一个人类无法从内部切除自己大脑中的毒瘤,机器人也无法自行解除这种加诸于它们灵魂中的枷锁。”   “数个月前,我在一本探索杂志中看到一篇文章,上面说人类探险家在γ星域某个未知星球上发现了无机智慧生命体。”苏琛挑眉看向叶秋,轻声问道:“那么,为什么你们如此笃定,机器人就不能拥有智慧呢?”   机器人先生默默地在心底猛点头,恨不得立即扑倒自家小主人,举四肢赞同主人的话。可惜,为了不引起叶秋的怀疑,他只能绷着脸,做出大多数家政机器人常常挂在脸上的扑克表情。   叶秋本想反驳苏琛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他突然想到苏琛这次带来新米兰星参加谢尔大师设计发布会的那件能够迷惑人心的奇妙礼服,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新奇的猜想——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类无法理解、无法掌握的法则;就像千年前的人类不敢妄想“异术超能”,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机器人也可以像人类一样,拥有无穷的想象力与创造力,而它们也会像人类一样,逐渐发展成一个拥有新鲜活力的新民族?   想到这里,叶秋忍不住将视线投射在站在苏琛身侧的机器人先生身上。在叶秋的印象里,这位机器人先生似乎拥有极其鲜明的好恶观,它似乎总爱给自己装上一对水汪汪的蓝色眼睛,看向苏琛的时候,就会流露出一种傻乎乎的娇憨感。   突然,叶秋脸上的肌肉群凝固了片刻,他无语地看着机器人先生的右臂,破天荒地在心底深处骂了句“我草”!      只因为……   机器人先生的右臂整个变成了一只粉嘟嘟的触手,鬼鬼祟祟地绕住了苏琛的腰,正在偷偷摸摸地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 =前台怎么戳都不显示 于是伪更之…… 76  坑爹的心理活动   叶秋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古怪,以至于苏琛被那表情刺激得楞住数秒,才回过神来,指尖刮了下小指内侧,纳闷地问:“叶秋,你踩到狗屎了么?怎么摆出这么一副……崩溃似的表情?”   叶秋眼尖地注意到,那只鬼鬼祟祟的触手在苏琛发出询问的瞬间变回正常的手部形状,并“嗖”地一下缩回它应该呆的位置。   更令人发指的是,机器人先生脸上仍旧摆着面瘫似的正经神色,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叶秋唇角微抽,抬头扫了苏琛一眼,难得耍了一把幽默:“没什么,刚刚我看你贞操快掉了,帮你扶了一把。”   机器人先生的眼刀迅猛而狠力地朝叶秋丢了许多个。   叶秋眯起眼睛看着那台站在苏琛身侧极力将自己伪装成正常机器人的怪东西,缓缓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机器人小保姆和叶秋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互动,进而联想到叶秋方才说的有关贞操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话;苏琛侧身扫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一眼,凝眉问道:“赵,你在搞什么鬼?”   面对自家主人的质问,机器人先生会交代它所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吗?答案当然是:不!   只见机器人先生努力睁大眼睛盯着自家小主人,时不时眨巴一下眼皮,表现出一种处身于状况之外的无辜姿态。   值得庆幸的是,苏琛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太重的人;他从来不再非关键问题上过分纠结,因此当机器人先生假装无辜试图蒙混过关的时候,苏琛并没有再次追问,而是换了个真正有意义的问题,他说:“赵,据我所知,你已经被关掉电源,锁在储物柜里了。那么……”说到这里,苏琛看向机器人先生那双海水般迷人的蓝眼睛,顿了一下,接着问道:“麻烦你解释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机器人先生倒是没有逃避苏琛的问话,它十分诚实地交代了自己撬掉储物柜上的锁、避过看守人员、“长途跋涉”寻找主人的全过程。大概在机器人先生的认知里,“偷偷跑出储物柜”这种行为与“偷摸主人的腰”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老老实实说出来也不算什么。   最后,机器人先生谨慎地扫了叶秋一眼,小声说道:“主人,你知道的,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中,您孤身一人在这种人类权贵的避难所和一群居心叵测的人类周旋真是太危险了!身为您的保姆机器人,我必须将您的人身安全摆在第一重要的位置!在这种非常时期,主人您需要贴身保护!!”   苏琛敏锐地抓住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话语中的敏感点:它说“混乱局势”、“人类权贵的避难所”、“非常时期”,说明机器人先生对这场机器人叛乱乃至这座庄园都有一定的了解。   苏琛早就发现自家机器人保姆的“自主性”似乎太高了些,正常的机器人似乎不应该主动去了解主人没有吩咐过的事……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机器人先生的行为模式似乎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被它那双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的时候,苏琛甚至会在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上辈子那些睁着大眼睛求签名的崇拜者甚至是……追求者。   初来此地的霍克尼先生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接纳机器人先生,是因为它只是个机器人。尽管这个机器人的聪明程度似乎超过了霍克尼先生对机器人的了解,但考虑到这里是千年后的世界,霍克尼先生并未对机器人先生产生过多地怀疑。   然而此刻,机器人先生目光中那种独属于人类的“渴望”与“占有欲”点燃了苏琛灵魂深处的抗拒,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首次以认真的态度重新审视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然后苏琛在震惊中发现,机器人先生那双漂亮却空洞无物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人类独有的那种味道。   这场机器人叛乱导致人类死伤无数,在这种敏感时期,机器人先生异乎寻常的举动中透露出的疑点被苏琛放大了无数倍。   苏琛刮了刮小指内侧,指腹碰到了那枚牢牢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那种似曾相识的触感安抚了苏琛那不平的内心。没有人知道,霍克尼先生年少时的经历使他很难真正打开自己的内心接纳世界,他是个毫无安全感的人,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使他的内心陷入焦躁的境地。   这一刹那,苏琛内心似乎撕裂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声竭力嘶地呐喊:销毁它!它和那些叛变了的机器人一样,已经不再受人类的管制了!它已经失控了!一个失控的机器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你的脑袋上来一下子,让你去见上帝!   另一半弱弱地为小机器人辩解:可是它仰慕你,它看你的眼神不难读懂。它不会伤害你!   不。阴暗的一面再度浮现:想想你竭力试图忘记的那些事,它早就对你有所图谋,所以才对你这么好,像个劳模一样任劳任怨。为什么它对这场叛乱的形势知道得这么清楚?新米兰星的信号交换节点早就瘫痪了,它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有关这场机器人叛乱的消息!毫无疑问,它和这场机器人叛乱有关,甚至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想想它平时的表现吧,它比那些最近才开始变得异常的机器人们更早地表现出了“不服从”的属性。   另一半高声反驳:不是那样的!它看着你的时候,那种渴望,单纯得就像个渴望长辈给他来个温暖拥抱的孩子。为什么要把它当做是一台叛变的机器人?把它当成一个人来看!它只是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孩啊!!!   苏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目光的焦距渐渐凝在机器人先生脸上——后者竭力保持着一副无比正经的模样,可是它那越睁越大的眼睛毫无节操地出卖了机器人小保姆的真实状态——它在习惯性地卖萌。   可怜的机器人先生如今仍旧没能摆脱它那恶俗的想法:外表可爱并喜欢卖萌的机器人才能得到主人更多的宠爱。   看吧,这种二货机器人才不会做出“叛变”那种需要高智商高情商的行为呢!   另一个声音沉寂下去。   **********我是心理活动结束的坑爹分割线**********   哦,好吧……   自以为已经掌握了机器人先生本质的苏琛伸出手去,在比他还大只的机器人先生脑袋上摸了一把,随口夸道:“真是个忠诚的小傻瓜。乖,待会儿给你梳毛。”   汪——(咦?有一段奇怪的东西混进正文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肾虚叔虚弱地飘走了   请龙精虎猛的各位亲温柔地等待叔下次飘回 77  认真起来   或许机器人先生从一开始就在苏琛面前表现过它的与众不同:一个带着装满旧主人所属物的超级大包袱前来投奔新主人的机器人,简直就是个有恋物癖和怀旧特质的人类。然而那个时候,机器人先生的情商似乎还没有发达到与人类相媲美的程度,它有所有机器人都有的“忠心”,除此之外还对自家小主人多了一丝喜爱与怜惜。   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个真正的人类?苏琛不禁仔细回忆了与机器人先生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终于发现了机器人先生“性情”变化最大的一段时间,似乎是苏琛与米赫尔恋情正热的时候。   苏琛脑海里忽然止不住地浮现出他上辈子看过的一部三俗电影。那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毫无新意的爱情故事,过程如何苏琛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还记得结局:男主角为了救他的爱人被飞车撞死,没有血,只有男主角体内破碎的机械零件四处飞溅——那么深情重义的他竟然不是人类。   想到这里,苏琛心中竟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冲动。   苏琛扫了机器人先生一眼,发现它又整容了,这次的五官乃至身高仔细看起来居然比较像米赫尔;风格当然延续了机器人先生一贯的猛男风,只有那双眼睛,似乎依旧是它初次拥有人类外表时那双卖萌专用的蓝色大眼睛,看起来就像两颗纯美的矢车菊(斯里兰卡蓝宝石)。   苏琛忽而想起,蓝色矢车菊的花语似乎是遇见幸福。   同一时间,机器人先生偷偷看向苏琛,那双眼睛睁得大大地,似空洞,又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苏琛心中一动,两辈子以来头一次觉得别人的目光是那么地沉重,沉重得教人无法承受。   ……   “苏琛……苏琛???你在听吗?!”叶秋提高音量。   苏琛“啊”了一声:“你说什么?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叶秋顿了一下,凑在苏琛耳边低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米赫尔在哪儿?”   苏琛皱眉:“我不是和你说过不知道么?你以为我在骗你?”   叶秋脸色垮了下来,忧色尽显:“你别误会,我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米赫尔这人脾气古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手中掌握着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似乎可以令强化者的强化能力失效,而且那东西拥有违背常理的超高传染性。协会内部的专家估算过,那东西一经释放,那么人类将倒退回中古时代,一切强化能力都将成为泡影。”   对这种事,苏琛半点兴趣也没有,因为他本身并不是强化者,那种能够剥夺强化者能力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威胁力,所以他只是对叶秋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叶秋皱眉:“不瞒你说,我觉得隐龙这次来新米兰星,说不定是得到了什么和米赫尔有关的密报。你若是知道什么……”   没等叶秋说完,苏琛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   叶秋:“好吧,那你小心。隐龙刚刚发来内线消息说找到高旗的下落了,待会儿我可能会离开你,和隐龙一起去那个地方伏击高旗。那家伙是个疯子,他多一日不落网,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其实我也挺意外的,以高旗那种睚眦必报的个性,居然没来找你麻烦,反而……呃,总之你自己找地方藏好,我先走了。”   苏琛点头,对叶秋:“再见。”   机器人先生兴奋地抖了抖胳膊,对叶秋挥手:“再见!!!”   苏琛扫了机器人先生一眼,奇怪地问:“你怎么这么亢奋?”   机器人先生对自家小主人眨巴了一下大大的蓝眼睛,假装无辜地反问:“主人的朋友要走,身为主人家的机器人,我不是应该礼貌点才对么?”(眨眼)   苏琛笑:“我以为你是在偷偷庆祝‘终于可以过机器人与主人的二人世界了’。”   小心思被猜中的机器人先生大惊失色,他迅速对自己脑袋里那颗已经生物化的内核进行了一遍全方位的自检,确定自己并没有被什么了不起的程序入侵,这才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自家小主人,努力伪装出一脸迷茫样:“主人您在说什么?”   苏琛突然起了调戏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心思,他正了正脸色,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问道:“赵,我能请你做一件事吗?”   机器人先生十分爽快地点点头。   苏琛勾唇浅笑,“我对机器人的仿生构造很感兴趣,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吗?”   机器人先生的脸皮刷地一下变得通红,摇头否决:“不行不行!机器人也有**权。第77条机器人保护法规定,类人型、人型机器人可以拒绝来自主人的如下要求:①□身体②不正当爱抚;类人型、人型机器人可以对来自主人的以下行为进行三级反抗:①猥亵行为②xing侵犯。”   苏琛:“那你是想拒绝喽?”   机器人小保姆垂下眼帘,小声否认:“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在这样的要求下和主人坦诚相待有点怪怪的,似乎和原先想象得那种情况稍微有点差距吖!!!机器人先生对目前这种状况感到极不满意,它并不甘心仅仅被自家小主人当做猎奇的玩具对待。   苏琛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家机器人的脑袋,问:“赵,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机器人先生的程序尚未运转,它的发声系统就已经在神秘力量的驱使下抢先给出了答案:“当然有!我喜欢主人,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然后它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紧,在苏琛开口前急忙抢白道:“主人你不要急着否定我,我和别的机器人真的不一样!我……我……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机器人了。溯肯对我使用了神秘的巫术,我的身体现在和人类差不多,我真的……”   苏琛冷言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存在举报给机器人管理中心?现在到处都是叛变的机器人,你这种情况,连机器人屠宰场都不用进,肯定会被就地击毙!”   机器人先生脸上所有的鲜活表情瞬间褪尽,变得毫无人色,它呆呆地看着苏琛,眼底深处那点亮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渐渐地失掉了所有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太卡了……手贱开了小新坑(掩面)还在的都来抱养嘛~叔才不是早口口呢 78  示爱被拒的小保姆   苏琛心中暗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笑意,他抬了抬下巴,对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示意道:“蹲下。”   机器人先生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失魂落魄神游物外的表情,然而听到自家主人的命令后,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遵从。机器人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遵照苏琛的命令蹲□去。   一向喜欢把自己的身材搞得十分高大威猛的机器人先生即便是下蹲状态看起来也比苏琛要壮实许多,好在身高减了一多半,气势上就弱了很多。机器人先生的脑袋刚好与苏琛的腰部处于同一水平线,苏琛摸它脑袋的时候再也不用抬头踮脚,这令苏琛揉对方头发的动作变得舒服很多。苏琛顺了顺机器人先生那头柔软的金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机器人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小主人此刻那种微妙的态度,他考虑片刻,干脆歪了歪头,顺着苏琛的手掌蹭了蹭脸颊。   对于机器人先生如此明目张胆的邀宠行为,苏琛这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家伙居然莫名地红了脸,十分尴尬地收回抚在机器人先生脑袋上的手。   “主人?”机器人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琛,无辜状眨巴了一下蓝汪汪的眼睛。   苏琛干咳一声道:“你在哪儿买的假发?手感很不错。”   机器人先生:“我很久不用假发了。主人,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溯肯已经把我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我可以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吃饭睡觉上厕所,会长头发,也会有每天刮胡子的困扰。还有,我真的很喜欢您。”   苏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机器人先生的话——它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经历过从一个小婴儿长大成人的过程,它的智商或许要比成年人类的平均智商高出很多,然而它在情感方面却没有像别的成人那样经历过时间的沉淀。   不晓得为什么,苏琛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副极为滑稽的画面:   苏琛拒绝了机器人先生的示好,然后机器人先生突然之间像个3岁小孩似的坐倒在地,打滚哭闹着大声叫道——呜呜呜~你坏!你是大坏蛋!嘤嘤嘤~人家再也不和你玩了!   苏琛被自己的想象激得打了个冷颤。他看向机器人先生那张看起来十分真诚,又饱含期待的脸孔,难得温柔地委婉拒绝道:“赵,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有恋人了吗?”   机器人先生面露杀气:“又是谁?!”又是哪个不要脸的人类趁虚而入了?!   苏琛犹豫了一下,拖了米赫尔出来顶包:“米赫尔啊,我们还没有断绝关系。”   机器人先生面部神经抽搐了数秒,先是露出一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凶相,尔后察觉不对,又花了好几秒钟才正确摆出一脸身心受到重创的黯淡表情:“不、不可能,你们不是正式分手了吗?”   苏琛此前一直密切注意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的神态,此刻见对方说话之前居然要先花好几秒的时间调整表情,心中早就笑翻了天,结果一开口居然止不住地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赵,你确定溯肯对你的改造有够彻底吗?我怎么觉得,你面部表情的调整好像跟不上你的思路啊。”   机器人先生这次没花多久就表露出尴尬之色:“我……我之前的系统里有好几套性格模式,所以面对外部刺激的时候会有好几条完全不同的行为命令,不注意控制就会出错……可是我……我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我就从来都不长腿毛的!!!”   苏琛被机器人先生强大的自我剖析打败了。   “好吧,乖孩子,之前我是逗你玩的。首先,我不会举报你是叛逆机;其次,我也很喜欢你。”   机器人先生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住苏琛。   苏琛略感尴尬地倒退半步,避开了机器人先生那太过热切的目光,垂眸道:“赵,你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吗?”说完这句话,苏琛心底居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负罪感。这种骗小孩的拒绝方式,早在二十一世纪就被人用滥了,不晓得机器人小保姆的数据库里有没有类似于《拒绝别人的一百零一种方法》这样的小贴士。   用不着苏琛提醒,机器人先生眼中的光芒就黯了下去,他脸上期待的神色渐渐收敛。   苏琛脑中警铃大作,提神提防自家小保姆恼羞成怒地发狂或是做出别的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他见识过溯肯的奇异手段,他不知道溯肯对自家小保姆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他明白,或许溯肯真的有能力将机器人变成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人——那家伙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倒更像是古代神话传说中那些神秘的巫术或法术。   事实上,苏琛在内心深处一直对神秘的溯肯抱有几分“敬畏”之情,但凡与溯肯有联系的东西(譬如那只骨哨)苏琛会直接将之与“神秘学”划上等号。   连带着,苏琛对被溯肯改造过的机器人小保姆也高看了一眼。   不过苏琛的臆想注定要落空了,机器人先生既没有发狂,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明显神秘色彩的古怪事情——他只是望着苏琛眨了眨眼,蓝汪汪的双眼之中居然蓄上了一泡眼泪!   真是……泫然欲泣。   苏琛佯装出来的淡定表情瞬间崩裂,露出一副万分惊讶的模样。   “噢……卖糕的!赵……你、你……”   机器人先生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道:“刚长出来的泪腺太发达了,而且不太受控制。”   这下苏琛负罪感更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鞭打不勤奋更新的蜀黍请到小包间(Q群256564902)   敲门砖:蜀黍是超级大美银~~~ 79  悄然改变[VIP]   机器人先生简直就是情窦初开的人类小少年,被主人兼心上人拒绝的伤痛直接粉碎了他那颗不甚坚固的玻璃心:一泡眼泪蓄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样子十分可爱。   苏琛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机器人先生头一次披上人类外表时那副乖巧小少年的模样,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赵,为什么你的外表越变越……成熟了呢?”   机器人先生抬眼,心虚地看着苏琛,反问:“你不喜欢?”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你第一次选择的人类形象明明是个乖巧型的半大少年,可见你对那一类的形象很是向往,为什么现在更偏重男人味十足的模样呢?”   机器人先生小声说道:“因为这样看起来更有安全感,而且我做过详细统计——主人你看这类人的次数比较多。”   那是职业病,苏琛在心底低声辩解。   因为苏琛本身设计风格的缘故,乖巧少年样的模特很难驾驭出自于苏琛之手的作品;苏琛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男人味十足的人身上,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确实比半大孩子有魅力;另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职业病使苏琛无时无刻不在留意身边的人,试图从中寻找符合他作品灵魂的模特,甚至是灵感缪斯。   然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埋藏很深的渴望,苏琛自己不幸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令他无法对阳光乖巧型的少年产生好感,但他内心深处,被层层坚冰包裹起来的最深处,仍旧藏着一份对美好、天真、洁净、热诚这种早就从他生活中消失的事物的渴望。   苏琛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机器人先生,思绪却飘越了无垠的时空,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那个令人绝望的午夜。母亲绝望的嘶喊,飞溅到脸上的灼热血液,那些画面正在逐渐褪色,变成无数记忆碎片中的一份;那灰暗的色彩渐渐褪去,渐渐地被一些温暖人心的画面取代,或是午后明媚的阳光,或是那只童年记忆中被卡在栅栏里的笨猫,抑或是圣诞袜中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那些被苏琛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逐一浮现,像是汇成了一束光,打开了苏琛心底沉寂多年的灰暗阴霾。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他们的憎恶、喜爱与感动有时会发生在无法测量的一刹那。   苏琛回想起他的一生,突然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还不如自家小保姆这个刚刚体味到人间感情的机器人——至少,机器人先生可以心口一致地说出它的“爱”;可是苏琛自己,上辈子乃至这辈子加起来也没有真正对谁动过真情。   情人之间的温存毕竟与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爱情迥然不同;前者尚且带着几分功利性,后者则拷问本心。   *********   当晚,回到住处的苏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他随身带来的设计稿全都捞出来重新审视了一遍。   苏琛自认为他的设计无人能及,这不是狂妄,而是曾经身为顶尖设计师的自信;因为专业,因为专注,因为那无人可以模仿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因为不可复制的灵感以及追求完美的个性,苏琛自信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   苏琛擅长操纵不一样的线条与色彩,利用光线将人的视觉与心理玩弄于鼓掌之中——他甚至可以仅靠自身摸索就拿出与溯肯魔纹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作品——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他更敏锐。   有人说他是时尚的魔鬼,可以令老妪焕发活力,令美人如钻石般璀璨夺目,令孩童变身魔鬼,令男人沉淀如山甚至妖冶诱人。   可是现在,苏琛看着那些设计稿,再不觉得那些是值得骄傲的东西:它们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陈腐气,所有的美都带着燃烧一切的绝望气息。   不期然地,苏琛又想到了机器人先生;后者正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微暗的光线下,机器人先生的双眼像是最美丽的矢车菊(蓝宝石),像最深的湖水,大海的眼泪。苏琛甚至能够想象出它们在阳光下的鲜明色彩——是湖蓝,美丽而静谧的颜色,随着阳光洒在睫毛下的阴影流动,像极了一汪浅浅的湖。   苏琛愣愣地看着机器人先生的一双眼睛,不可自拔地看呆了。   或许有什么东西,在机器人先生豁出胆子向自家小主人笨拙表白情意的时候,已经悄悄改变了。   *********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新米兰星上原有的机器人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暴动,仅有的几起零星反抗也迅速被警卫队镇压下去。在外星形势一片混乱的局势下,新米兰星居然在机器人暴动事件发生之后很短一段时间内就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秩序。   然而在外太空,机器人暴乱事件依旧在全星际范围内大面积地发生,每天都有关于某地机器人武装反抗人类的新闻在新米兰星的公共频道播放,主持人煽情地高呼:请同胞们振奋起来,携手共度人类史上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刻!   在如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工种都由机器人代劳,甚至就连社会秩序的维护也需要借助超级智脑;人类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即便有“强化者”这个利器,也难以对基数庞大的机器人叛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苏琛已经不再纠结于外界的纷扰,在人类与机器人之间战火进一步扩大、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下,苏琛难得地沉下心来,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用临时借来的一套并不出色的绘画工具描摹出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机器人先生时对方的模样。   苏琛画技高超,第一张就分毫不差地再现了小保姆那副乖巧少年似的皮囊。   可是苏琛不满意,因为在他看来,这画什么都好,唯独缺少了那份令他内心悸动的东西;或许是阳光,或许是希望。   奇怪的是,最近一段时间总吊在他后面的叶秋以及目的不明的隐龙像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居然双双“失踪”了。   苏琛感到奇怪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得了份难得的安静。   然而安静且无人打扰的日子过得极快,在苏琛避入度假庄园第六日的傍晚,新米兰星已经开始接受周边星球乘坐飞船迁徙而来的“难民”。   这批要求在新米兰星登陆的“难民”中,就有一个彻底打破了苏琛这份难得的安然的人。 ☆、80难民(1) 作者有话要说:筋疲力竭的蜀黍被编编操练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乖乖来更文T口T   AY-7761虎鲸号是一艘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老式运输舰,以往,这艘运输舰的货仓内总是塞满了产自蓝星的一种特产水果——榴莲,以至于整个货仓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无法言语的怪异“香气”,这个小小的特征令AY-7761虎鲸号运输舰很难接到其他种类活物的运送任务。   这其实没什么,至少对虎鲸号的船长大人来说,这种小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仅仅是运送榴莲一项委托每年都可以为他带来高达3,000,000左右宇宙通用币兑换点的利润,去除各项开销后,船长季吉至少能够拿到1,300,000的净利润。130万宇宙通用币兑换点的年收入,足够船长在一个二级星球上过上日日笙箫花天酒地的美好生活。   可惜的是,最近星际局势因机器人大j□j变得十分混乱,榴莲这种昂贵的水果销路变窄,销量大幅下降,导致季吉船长的收入也大幅缩水。好在季吉船长幸运地接到了新的委托任务——从一颗机器人军队与人类军队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的小行星上运送一批战争难民到新米兰星刚刚成立的6号战争避难所。   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除了该星系的政府补贴外,季吉船长还可以合法向每一位战争难民额外收取5000通用币兑换点的“风险金”。   现在,季吉先生那用水果货仓临时改建成的小型客舱内容纳了六十多位乘客,这位船长先生眉开眼笑地扫了眼自己ID卡上陡然增长了一大截的余额,无视公共频道里数名乘客关于“客舱有异味”的投诉,笑眯眯地打开客舱内的环绕立体式语音系统,清了清嗓子道:“乘客们注意了,我们的飞船即将起航,请各位务必系好安全带,戴好自动控压头盔。乘客们请注意,我们的飞船马上就要起航了,下面进入启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   客舱内的公共频道刷满了一片抱怨信息。   【客舱里怎么这么难闻啊,老子嗅觉都要失灵了。】   【不许开船,老子要下去,退票退票!】   【运输舰改装成载人客船就算了,尼玛客舱里这么简陋这么难闻真特么坑死爹了,早知道就不上这条贼船了。】   【楼上是蓝星本土人类吗?你的讲话风格好像上个月演的那个《梦回史前文明》里的台词哦。】   【啊你也是《梦回史前文明》的粉吗?我超喜欢这部剧的!】   【啊啊啊啊啊卢卡斯你坐在第几排?我我我我我我旁边坐了个超级大帅哥!他的眼睫毛好长好浓密好卷翘鼻梁好j□j侧脸好完美完了完了我被秒杀了我突然又相信真爱了!!啊啊啊啊啊可是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在睡觉,飞船起飞的时候肯定会被惊醒,我是叫醒他呢叫醒他呢还是叫醒他呢?算了,叫醒他的话我就要血压飙高爆血管了。日,我流鼻血了!!】   【什么情况这是?】   【我也看见了,真的好帅!他右手边那位也很不错啊,他们好像还牵着手,该不会是一对吧。】   【珍妮我坐最后一排,这里榴莲味好重,我快休克了。你最好闭上眼睛不要趁我不在YY别的男人,否则……】   【哦,可怜的卢卡斯,愿上帝保佑你的鼻子。】   【咦?原来这股味道是榴莲味?那种传说中一颗就要700点的贵族水果?原来贵族们都是这种品味,真是太没节操了。】   话题再度偏离主题,变得越来越诡异……   倒是珍妮旁边的帅哥似乎终于停止睡眠睁开了眼睛,因为珍妮又在公共频道刷了一条信息【天啊他的眼睛好漂亮。】      ……      如果苏琛在这里,他会惊讶地发现一脸疲惫地坐在珍妮旁边的那位帅哥正是“失踪”已久的米赫尔;更令人惊讶的是,米赫尔右手边坐着的那位,居然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大祭司溯肯。   此刻的米赫尔神色萎靡,浑身都透着股脱力后的疲惫感,哪还有当初与苏琛在一起时的神采照人?稍加观察就能发现,米赫尔此刻完全受制于溯肯:他的右手手腕被溯肯单手握住,按压在座位扶手上,丝毫动弹不得;一条材质不明的半透明绳索紧紧缠绕在两人手腕上,活脱脱一副另类手铐。      飞船起飞的前一刻,米赫尔睁开眼睛,语速极快地问溯肯:“你什么时候能放开我?”   这句话湮没在老旧飞船起飞时造成的巨大气流声中,除了米赫尔身旁那位身体结构有异于普通人的溯肯再没入第二人的耳。   溯肯抬头,平静地看了米赫尔一眼,缓缓说道:“等我拿到你所说的那件东西之后。”   米赫尔烦躁地动了动手指,眼皮微垂,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排的座椅发了会儿呆,片刻后又焦躁地转回脸来,看着溯肯低声道:“你不能那么做,现在还不是时候。人类正和叛变的机器人大军交战,一旦你把那东西散播出去,强化人大批崩溃,人类就完蛋了。”   溯肯依旧很平静地看着米赫尔,他那过分安宁的目光令米赫尔变得越发烦躁了,后者忍不住在座椅上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姿势试图平复心中的不安。   溯肯突然勾唇一笑,哑声道:“你在以什么身份向我提要求?不要忘了,那些能力从来就不属于你们,对我而言你们就像是偷了我钱包的小偷;可笑的是,小偷居然要求失主不要拿回本属于我自己的钱。让我猜想一下,那种药剂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和一枚来自于我故乡的黑色未知矿石对吗?”   面对溯肯的质问,米赫尔下意识地在记忆中搜寻者那份药剂的成分清单,不出意料地在那份清单里找到了溯肯所描述的未知黑色矿石,这使他的内心变得更加烦躁了:“是又怎样?”这种无奈的妥协,预示着米赫尔的心理防线已经在溯肯的步步紧逼下进入了崩溃的边缘。   溯肯笑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块矿石是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   “我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在我的故乡,有一件真神留下的圣物,它是我们信仰与力量的源头;可是有一天,圣物丢失了。”溯肯:“小偷是一群起源于蓝星的智慧生物。”   “人类。”米赫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早就从溯肯的言语行为中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惜此刻,他只能干坐着听溯肯用缓慢的语调讲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故事。      ……      人类在溯肯的故乡发现了一种新型物质,能够使人快速进化,拥有各种神话传说中的神奇力量。   这种能够容纳新型物质快速进化的人类被称为“新人类”、“强化人”或是“异能者”。   人类对于力量的渴望使得他们不再满足于在那颗星球上零星获取的少量能够促使自然人进化的能量石,他们发动了战争,试图从那颗星球上的土著们手中抢夺进化资源。战争没有分出胜负,土著们的生存空间却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资源争夺战大大地缩减。   虽然溯肯所在的星球对科技产物有种天然的克制力,使得人类最大的科技优势变得微不足道。可是在这场战争中,基数庞大的人类依然优势巨大,因为随着战争的进行,越来越多能量石落入人类手中,这导致越来越多的人类成为进化者,逐渐填补了双方在单兵战斗力上的巨大悬殊。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土著们的精神领袖,溯肯以及其他部落的几位大祭司终于放下信仰不和的成见聚在一起,共同商议对付“侵略者”——对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回丢失的圣器,借助神罚的力量剥夺可耻的人类从神民那里偷走的神力。   根据古老的文献记载,这种神罚降临的时候,会在圣器附近产生一团黑气,几个呼吸之后,这团黑气会凝结固化成一块石头,名为惩戒黑石;将惩戒黑石融入水中,洒在“罪人”身上,再念动特定的咒语,神就会剥夺罪人身上的神力,使之变为废人。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足以剥夺所有人类外来力量的惩戒黑石早已产生,并且机缘巧合之下被一名专门研究进化液的研究院配置成了一种拥有不可思议高感染性的药剂。那份药剂辗转几次易主,最后落入米赫尔手中,被他压缩成晶体,包裹在一层美丽的人造宝石内,镶嵌在一枚复古款式的戒指上。   现在,那枚戒指正安静地套在苏琛手上,被人时不时无意识地抚摸着…… ☆、81难民(2)   机器人与人类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星际形势越发紧张。   而苏琛此刻所在的新米兰星,则是宇宙中在这场机器人与人类武装冲突中最早一批被人类彻底控制的宜居星球之一;数天前,新米兰行政总署决定开放这颗星球作为战争避难所的时候,来自宇宙各星球的难民开始大批量地涌入新米兰星——他们大多数被安置在新米兰星上的几座紧急避难所,他们之中只有少数一些格外有门路的才能顺利挤入新米兰星那些早已停止对外营业的度假庄园。      苏琛将食指与中指压在竹质百叶窗上,眯起眼睛看着庄园入口处那批新加入的战争难民,眉头不可抑制地微微皱起。最近这两天战争难民越来越多了,新米兰的全息电视频道数目急剧减少,目前只剩下了一个本地公共频道和几个娱乐频道。   几个本地娱乐频道冷冷清清,循环播放着几部很老的全息电影;仅剩的一个本地公共频道也不再播报诸如“某某星球人类成功剿灭机器人叛军”、“人类成功夺回某某星域控制权”这种鼓舞人心的新闻,从昨天开始,公共频道一直不断重复播放《避难所行为守则》,女播音员平板无波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向躁动不安的避难者们传递“一切安好”的信息。      苏琛收回自己投注在窗外那些战争避难者身上的目光,重新回到客房内。   机器人先生刚刚抠下了右眼的蓝水晶眼球,利用眼底的超微全息投影仪为苏琛播放了一则来自于蘑菇星系的战地新闻。新闻中,蘑菇星系最先发起反抗的一批机器人占据了机器人制造工厂,破译了高级智能的最高权限植入密码,从各地劫来制造军用机器人所需的一切材料——所有原本属于人类的制造工厂都在超负荷运转,产出一批又一批机器人叛军——是的,他们正在制造一批数目庞大的机器人叛军!   人类从出生到成长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在有催化剂的前提下也需要10年;一堆原材料被制造成强大的机器人战士,(以主流军用机器人T6型为例)只需要40分钟左右。   截止来自蘑菇星系的这则新闻发表之时,蘑菇星系几乎已经全部沦陷。   “更大的危机在前方等待着我们!”眼睛上方被弹片划伤了一条4cm左右血口的棕发战地记者双目微红地直视镜头,痛声道:“一分钟以前,我们得到了一条前线人员用生命换回的消息。那就是各个星域的机器人叛军并非像我们原先想象的那样各自为战,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主脑,以及一个有能力对所有星系的机器人下达强制命令的作战总指挥。它的权限,甚至比大多数自然人类还要高!”   恰在此时,一枚流弹从天而降,在年轻的棕发战地记者脚边爆开,镜头剧烈抖动,画面模糊不堪,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传出:“恳请……立即切断能源……必要……销毁……中央……脑。”      新闻到此结束,机器人先生果断关闭了藏在眼底的微型全息投影仪,麻利地将水晶般剔透的蓝色仿真眼球塞回眼眶,努力将上翻的眼皮复位,又仔细地用指腹梳理了一下胡乱翻倒的眼睫毛。   苏琛内心被战地记者冒死发出的恳求所激发的沉痛感霎时被机器人先生这充满喜感的一番作为扫得踪影全无。   “主人,这可是我费了老牛鼻子的劲才从加密频道劫回来的影像。还顺便黑了新米兰星所在星域的中央主脑!它暂时组织不起有效力量对这片区域进行扫荡,所以您住在这里很安全!我……”机器人先生脸皮红了一下,微微垂首,小声道:“我是忠诚于您的,绝对不会背叛,我真的……真的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      ……      最近几天里,机器人先生诸如此类“表忠心”的行为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苏琛无语地与机器人先生对视,后者眼神清澈,看起来无辜得很。   数秒过后,苏琛略显尴尬地移开了与机器人先生对视的目光。为了防止机器人先生突然告白(鉴于小保姆在这几天里已经向小主人告白了无数次),苏琛问了个问题,试图转移话题,“赵,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叛逆机’特征这么明显,为什么你的前任主人……们,都没有举报你?据我所知,举报叛逆机的奖励对大多数人而言很有诱惑力。”   机器人先生想了想,小声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瘦子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   “嗯?”   “我的意思是说,机器人所具有的智能想要演变成‘智慧’,进而演化出人类特有的‘情感系统’,需要‘极其’漫长的过程或是‘极其’强烈的刺激。更何况,情感系统生成后,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生长积淀与自我完善。”机器人先生想了想,接着说道:“简而言之,就是在被您接手之前,我并没有产生完整的人格,情感的力量十分薄弱,根本不足以对抗早就设定好的程式,所以并无表现怪异之处,我之前的那些主人又怎么会举报一个表现完全正常的机器人呢?与丰厚的报酬相对应地,误报的惩罚也很严重,在没有掌握确切证据之前,没有人类会将力气浪费在随处可见的普通机器人身上。”   苏琛挑眉,“可是你第一次见我,就送了我一杯热咖啡。”   机器人先生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它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是第一次,我的情感力量压倒了程序的力量!主人你一定不知道,我的脑袋里有一块奇异的芯片,在遇到你之前,它从未被启动过,可是遇到你的一刹那,就像是命定的烂漫相遇,它启动了,并且赋予我进化的力量。从那一天起,我的核心程式每一天都在发生剧烈变化,我的主系统早就在它的影响下脱离了现有的人工智能体系,变得越来越像你们人类!”   “我们人类?”   机器人先生认真地点头道:“对啊对啊,易怒易冲动,感情敏感而丰富。情绪过于激烈的时候还会晕倒!我管这个叫死机。全宇宙的智慧生物,只有你们人类是这样!”   苏琛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种被弱智儿鄙视了的错觉,他略感嫌弃地瞥了眼兀自兴奋地挖掘人类各种缺陷的机器人小保姆,抬高音量喝了声:“闭嘴!别的物种都是越进化越聪明,只有你这种……”苏琛带着些微妙的优越感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这才缓慢开口评价道,“只有你这种脑子里多了块过期芯片的家伙,才会朝着白痴的道路上越奔越远。”   机器人先生一脸明显受到打击的表情显然愉悦了心思古怪的苏琛,他带着愉快得快要飘起来的感觉重回窗边,视线透过竹片百叶窗的缝隙,继续他先前观察这批战争避难者们的消遣活动——为了进入度假庄园这个号称新米兰星最安全的堡垒,抛妻弃女、兄弟反目、婉转哀求、暴跳怒骂之流的好戏在这两日上演了无数场——在战事吃紧,所有人都禁不住焦躁莫名的时候,“看戏”是苏琛目前唯一的减压活动。      机器人先生早就狗腿地揣摩了自家小主人的心理,凑在一旁对某个试图硬闯庄园却被工作人员强行轰出去的家伙发表看法:“这家伙真傻。这里虽然号称新米兰星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万一真的发生大规模的武装冲突,这里和避难所并没有什么两样啊!”   苏琛睨了自家无比天真的机器人小保姆一眼,忍不住解释:“亏你还说自己和人类一样,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新米兰星毕竟只是个旅游星,各种资源储备都有限得很,避难所这几日接收的战争难民已经超额了,生活条件定然很差。和那里比起来,度假庄园简直就是天堂。”   “能吃饱穿暖,又没有生命危险,在哪里不都一样么?就算我们这里居住条件稍微好了点,可也不至于让人疯狂至此吧。这些人难道疯了么?”   苏琛恨透了机器人先生的天真,害他浪费了诸多口水。苏琛耐着性子解释道:“人类的心理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得多。这样吧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所有人都一样穷,他们不会觉得怎样;可是如果有一小撮比其他的富有,那么剩下的人就会觉得自己遭遇了不公正待遇,甚至认为自身受到了那些富有的人的迫害。哪怕我只比你多出一个金币,你也会在潜意识里生出将那枚金币抢夺并占为己有的念头。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食欲及se欲,这些都是根植在人类骨髓里的东西,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咦?那是——” ☆、82难民(3)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果奔,从未被抓过。   一群面色焦虑拖家带口的战争难民中,一件像样行李都没带的米赫尔与他身边一脸淡然像是在游玩的溯肯显得格外显眼: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隔离带,将他们两人与那些行色匆匆的战争难民区分开来。米赫尔与溯肯所过之处,就像摩西分海,人群下意识地退避,为这两人让出一条直通度假庄园大门的笔直通道。   这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两人身上存在令旁人退避三舍的“王霸之气”——苏琛隐约看到,溯肯周身缠绕着一些几不可见的绯红雾气;沾到雾气的人,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僵住,脸上露出恍惚的神情,紧接着就会不由自主地退后,给溯肯和他身边的米赫尔让出通行道路——很显然,溯肯使用了某种与强化者的异能不太一样的超自然力量,诱使周遭的人为他让路。   这副画面令苏琛心中升腾起一股某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行走在千万人之中,所过之处有一种与溯肯类似的立场将他人排斥在一定的距离之外。这种奇妙的熟悉感来得很突然,亦很强烈,强烈到有那么一刹那,苏琛的意识仿佛瞬间摆脱了肉体与时空的限制,飘到了某个不可知之地,经历了某场不可知的别样人生。   然而苏琛很快便清醒过来,并坚定地认为之前神思恍惚中感觉到的东西全都是因为溯肯的奇异“幻术”。      机器人先生察觉到自家小主人的异状,忍不住好奇地扒着窗台伸长了脖子朝外看。很快地,机器人先生便找到了那个令自家小主人神思恍惚的根源:溯肯。   机器人先生与溯肯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溯肯还十分友好地朝机器人先生挥了挥手。   机器人先生傲娇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这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每次看见我都装作一副很熟的样子来套近乎,别以为我不是人类就看不破他们这套不怀好意的搭讪方式。”      苏琛心头浮起一丝怪异感,总觉得有什么十分重要的细节被自己遗漏掉了。   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违和感,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机器人先生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说,米赫尔现在还是通缉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恐怕不妥,我们……得赶在强化者协会的那群人发现米赫尔之前将他藏起来。”   机器人先生尽管不太情愿,可还是积极地为自家小主人出主意:“我可以帮他造个假身份证,再让他画个妆,应该可以躲一阵子。”   苏琛以手指扣了几下窗台,金属戒圈与木质窗台相撞击,发出铿铿的沉闷声响。苏琛略一思索,开口对自家机器人先生说道:“你去找叶秋他们,就说发现了米赫尔的行踪……”   机器人小保姆目瞪口呆:“主人您这是想……”借别人的手除掉米赫尔这坏坯子吗?   苏琛摇头:“不,我是让你引开强化者协会的人,给米赫尔争取一点躲避他们的时间。”   机器人先生点头道:“这个我懂。遇到主人之前我负责审讯犯人,掩护同伙这种事我数据库里有很多先例可以借鉴。”      可惜,强化者协会派来搜捕米赫尔的都是些站在强化者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这些强者们的逻辑总是与寻常人略有不同。   机器人先生那套对付普通人类挺有效的方法在强者面前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掩护同伙第一招:假扮热心人,提供假线索。   叶秋:什么?发现了米赫尔的行踪?不用理他在什么地方,对,不用找,我们去苏琛那儿,新米兰星就这么大,总有相遇的一天。      掩护同伙究极技:制造混乱,混淆视听。   机器人先生悄悄鼓动了新米兰星仅存的机器人赶往此地,试图用“机器人叛乱”吸引强化者搜捕小组的视线。   隐龙启动紧贴腕部的肤色通讯仪:所有暗部成员注意,分散至庄园外围,严密监视各处动向。   片刻后传来回报:组长,庄园外围有小规模的机器人叛军正在接近。   隐龙:出动两个人去进行清扫!   机器人先生这才猛然想起,强化者协会这次派出的搜捕队都是高手,即便是那些外围的小跟班(暗部成员),也能轻易横扫一大片新米兰星上的服务型原住机器人……所以让机器人攻击庄园根本就无法造成大规模混乱。    ☆、83卑鄙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果奔,从未被抓过。   在强化者协会的人试图找到米赫尔并对其实施抓捕的时候,米赫尔已经跟随全身笼罩在奇特力场中的溯肯一起成功进入了庄园,并准确地找到了苏琛所在的客房。   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复古情调的客房内,溯肯暂时松开了对米赫尔的钳制,自己找了个高背靠椅坐了上去,身上那种古怪的排斥力场突兀地消失;在见到苏琛与陪伴在他身旁的机器人先生之后,米赫尔察觉到溯肯极明显地松了口气,像是突然放松了某根时刻紧绷的弦。米赫尔不动声色地走到苏琛身前,强压下心底的异样感觉,佯装淡定地给了苏琛一个拥抱,并很自然地轻吻苏琛的额头:“好久不见,有点想你。”   苏琛自然地回抱米赫尔,低声说道:“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接下来两人分开,米赫尔竟然发现素有急智的自己竟然找不到接下来的话题,屋子里一度陷入沉默。   好在有人适时出声,缓解了米赫尔的尴尬。      溯肯似乎在高背椅上休息了片刻,重新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他屈起食指,用关节敲了敲高背椅的实木扶手,发出“笃笃”的声音唤回苏琛的注意,同时意味深长地注视了机器人先生片刻,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向苏琛,凝眉斟酌片刻,这才开口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你这样的人物,一直就这样活在懵懂与未知的迷蒙中,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这样的开场白,这样郑重的姿态,很显然,溯肯接下来要讲的一定是个很长的故事。   苏琛扬眉,侧身看了一眼自家最近变得越发机灵的家政机器人。   机器人先生很有眼色地跑去搬了屋子里另外一把高背椅垫在自家小主人屁股底下,并体贴地给自家小主人拿了条小薄毯盖在腿上,又接了杯热水给苏琛捧在手里。   苏琛满意地朝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投去赞赏的一瞥,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溯肯,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溯肯眼皮狂跳,有种抛却一切教养冲上去将苏琛打成猪头的冲动,还好他做大祭司这么多年,忍耐功夫一流,最终还是忍住了那种不顾一切将苏琛暴打一顿的冲动。   他用古怪的目光将机器人先生从头到脚扫描了好几遍,良久才找回思路,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你大概听过我故乡的传说,那是一片被神眷顾的土地,比起人类,那里的人们得到了神灵的恩赐,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天赋。或者换种你们更容易接受的说法……嗯,用你们的话说,大概是‘超自然的力量’。然而在很久很久之前,人类发现了我的故乡,并找到了一种偷走这种‘神赐天赋’的办法;他们制造出一种叫做‘强化液’的东西,把灵魂中没有一点信仰的人类,生生改造成不完整的神之选民,得到了并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就像普罗米修斯从神山上盗取了火种播撒给世人。”   溯肯静默了好长时间,大概是在理解苏琛话中的意思,大约两三分钟后,他才点头道:“是的,神赐天赋就像神山上的火种,人类偷走了它们,却没有足够令薪火永恒燃烧的干柴,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火种熄灭,要么玩火自焚,引来神罚。神赐天赋依靠信仰而生,依靠信仰而强大,然而你们人类之中拥有信仰的很少,更不懂得沟通神灵,自然驾驭不了这种神赐天赋,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类强化者进化到一定程度就会自毁。”   苏琛埋下头去抿了一口热水,道:“你所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强化者,没有你所说的神赐天赋。”   “不,你有。”溯肯神情坚定地补充:“而且比所有人都强,因为你的能力是与圣器对话。我刚才说过,信仰是能够支持神赐天赋的火种燃烧不绝的薪柴;与神灵沟通,才能得到驾驭这把烈火的能力与技巧。在我的故乡,与神灵沟通只有一种途径——圣器。遗憾的是,传说中的圣器只有三枚,其中有两枚仅仅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不曾见过,只有一把无名的剑形圣器被人供奉,享受香火,起着沟通神灵与信徒们的桥梁作用。”      说到这里,溯肯叹了口气,避开圣器不谈,转而说起苏琛:“你知道么,苏琛?普通的人类躯体并不能容纳我的附身,因为我是圣器消失之后产生的第一位黑暗时代大祭司,我的诞生并非靠圣器加持,而是吞噬了千百位同族信仰产生的灵魂集合体。我没有古老大祭司那种沟通神灵的力量,只能与自己所诞生的族群沟通。黑暗时代产生的大祭司都和我一样,失去了神灵的眷顾,只能将部族的信仰强行塞进本就拥堵不堪的灵魂里,以秘法将之转换成神力,归还给族人,令族人的‘神赐天赋’不至于断绝。可惜,这种人造的‘天赋’毕竟不如神灵赐予的那么完美,随着信仰一代代减弱,神赐天赋也在弱化。卑鄙的小偷拿走了神石,越来越多的部族失去了‘天赋’,仅存的那些身上的天赋能力也越来越弱。面临来自人类的侵略,我那越来越弱的族人失掉了最后一丝胜算,在战争中节节败退,很快,就将失去最后一片家园。这一切苦难的根源,都在于这场战争开始之前,黑暗时代尚未降临的时候,初代大祭司背叛了整个种族,偷走了圣器。”   “之前我就说过,普通的人类躯体并不能容纳我的灵魂附身,是因为我的灵魂实际上是由千百个灵魂重组压缩而成的东西,力量太过庞沛,一旦附身于普通人,便会破坏他们的躯体。所以我所降临的躯体都是由先遣至人类社会的族人百般挑选后改造而成的特殊‘容器’,这个‘容器’的制造标准其实只有一点,那就是限制我过于浓缩的灵魂力量。理论上,除了我,以及来自于我故乡的那些黑暗时代的大祭司们,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其他生物能够使用它。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令整个种族陷于水火之中的初代大祭司,那个偷走了圣器的卑鄙小人。” ☆、84终章(1)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果奔,从未被抓过~! 撒花庆祝作者终于脱离苦海重归正途,可以复耕了……亲爱的‘地’们,你们想‘牛’吗? 我猜‘牛’失踪了这么久不耕,‘地’已经长着翅膀飞走了 耕空气ing内牛满面┭┮﹏┭┮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个偷走了圣器,令整个种族处于水火之中的卑鄙小人。”溯肯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投注在苏琛身上,低声说道:“有传闻说背叛了整个种族的初代大祭司是离神最近的人,仅次于神灵,最完美的人,他的失踪是因为他的力量超脱了人所能达到的极限,被神灵召唤去了神界;也有传闻说,他并没有背叛,只是接到了神灵的指示,惩罚信仰越来越淡的族人;也有传闻说,初代大祭司因为活得时间太久,厌倦了这个世界,选择了与陪伴他的圣器一起走向毁灭。”   “我花了很长时间在搜集初代大祭司生活轨迹这件事上,发现他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表现得无欲无求无情无义;令人赞叹的魔纹技术只是他闲暇无聊时为了令祭神礼服更漂亮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他博学,无所不知;他强大,无所不能;每年都会有不同的部族为他献上各种各样的美人,那些美人塞满了他那规模庞大的行宫;他冷情,却好像很热衷于肉*体寻欢,他的子嗣多得几乎可以单独组成一个中型部落。他活得比谁都久,久到没人记得他最初是如何诞生的,只有种隐隐约约的传闻说他得到了圣器一半的力量,因此能够长生不老,甚至死而复生。”说到这里,溯肯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我离开故乡的时候,曾经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找到初代大祭司,那个可耻的背叛者,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种族;可惜,我的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机器人先生出神地听着溯肯讲述这个年代久远的故事,听到这里突然插嘴问:“你觉得我家主人就是你要找的初代大祭司?”   溯肯摇头,“不,他不是。我曾经这样怀疑过,但是后来看到你,我就知道他不是,因为你脑袋里的剑虽然也是圣器,但并不是当年遗失的那一把,而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传说中那从未现身过的另外两枚圣器之一。”说到这里,溯肯略显尴尬地垂了下眼帘,接着说道:“虽然你的主人并不是我要找的初代大祭司,但是我之前所说的并不是废话,因为以上所讲的每一句都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当我意识到自己所怀疑的对象并不是那个背叛整个种族的罪人时,来自我故乡的另一名大祭司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们在初代大祭司的行宫遗址地下百米深的地方,发现了初代大祭司的尸身与两枚碎掉的圣器,其中一枚是初代大祭司的剑,另一枚则是之前从未出现在世人视线中的钩状物。根据遗址中残存的线索,我的同伴推断出,初代大祭司并非只有人们所知的那一位,而是三位;不幸的是,其中两位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两败俱伤。我所熟知的那位大祭司阁下在与另一人的争斗中不幸身陨,另外一名不知所踪。那名在争斗中杀死了初代大祭司的神秘人并没有留下尸身,我的同伴推测他可能还活着,并掌握了一种无需信仰支撑便可以调动神力的方法,不幸的是,经过推测,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背叛了整个族群,将‘圣火’从‘神山’上偷取下来免费送给地球人的叛徒……更为不幸的是,早在很多年前来自神灵的审判就已经开始了,我能感觉到,那些人类偷来的力量正变得越来越活跃,它们就像一桶即将到达燃点的火油,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溯肯这段话中的信息量略大,除了天生具有远超人类处理系统的机器人先生,在场的二位——苏琛与米赫尔都仔细品味着溯肯所说的话,良久才听苏琛长舒了一口气。   “想明白了?”溯肯。   苏琛皱眉:“那个叛徒将这种超能力带给人类,目的是为了借神罚的力量毁灭他们?”   溯肯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神罚只出现在罪恶滔天的地方。人类这些年在原星的侵略,已经使得原住民死伤大半。这种情况,神罚必然会降临在人类身上。历史上每一次神罚过后,便会产生一种连大祭司也看不透的力量促使三大圣器齐聚,洗刷圣器之上的怨气,进入新的轮回。”   “神罚过后,坏掉的圣器会恢复原状么?”机器人先生好奇地问。   “是的。”   “那我的主系统会被重置么?”   溯肯:“新轮回的意思,就是新生。”   机器人先生一脸戒备:“我会被重置!”   苏琛忍不住微笑着拍了拍机器人先生的手臂安慰道:“你可以先给主系统做个备份啊。”   溯肯:“……”   米赫尔:“……”      就在众人相对无语之时,一直安静地充作背景墙的米赫尔突然低声说道:“我想我们大概需要换个地方再谈了,强化者协会的那些人——包围了这里。”   苏琛倾身看向窗外,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并无差别,似乎毫无异常;他挑眉看向米赫尔,做无声询问状。   米赫尔犹豫片刻,开口道:“其实新米兰星是我的秘密据点之一,这里有我的人,是他们向我发来了警报。奇怪的是,强化者协会这次居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说着,米赫尔面色略显古怪地看了眼溯肯,“强化者协会高层这次发布的命令居然是尽量活捉溯肯。” ☆、85终章(2)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果奔,从未被抓过~!   米赫尔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对溯肯道:“先不要提你那些神话故事一样的糟心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我的线人发内部消息说强化者协会那群人带着大规模超常规武器包围了这里,那东西我只听说过,两年前还在研发阶段,想不到这么快就投入应用了。不要对你的‘巫术’太过自信,他们带来的武器可以瞬间将这片区域中的一切打散成粒子状态。”   溯肯抬手示意,“无需慌张,我来这里之前已经与源星上另外几位部落祭司取得了联系,他们已经架设好了灵能通道——只要各位点头,我就能瞬间将各位拉回源星。”说到这里,溯肯顿了下,抬眼与苏琛对视片刻,沉声道:“无论那名背叛者是谁,他的目的就是刺激人类得到的力量在未来某一天在神罚的作用下崩溃,那样他就可以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收集到足够强大的力量,拥有与神灵媲美的造化之伟力。我们需要一位圣器的拥有者,沟通神灵,取消这被叛徒蒙蔽了的神罚。”   苏琛挑眉:“你觉得我有这种能力?”      “不。你没有。你虽然莫名其妙成了圣器的主人,但是你并没有系统学习过神力的运用方法,也没有初代大祭司那在漫长的时光里累积起来的超凡智慧。但你仍然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成功与神灵沟通成功的人。”   “因为我吗?”机器人先生插嘴问道。   “你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我也是刚刚近距离仔细观察了苏琛这么久才发现的——他的灵魂之光我从未见过,虽然与我等极为相似,但并不是我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他的灵魂天然地游离于世界之外,并不是我一开始所认为的那样,他来自于过去或是未来。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异乡来客,这个世界的规则根本无法有效地对他形成限制,所以他才是最有可能触摸到本世界的神灵。他距离神灵的距离,大概比伟大的初代祭司还要近。”   米赫尔焦急地打断了溯肯的话:“你赢了,神秘的巫术师。我想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迅速撤离,我能感觉到,我们所在的这栋小楼已经被无数射线锁定了,射线后面的东西是个什么滋味,我猜你一点都不想体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苏琛脸上。   可怜的“异乡来客”,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无论是身在人类世界还是身处貌似原始的神秘巫术星球对他来说差别并不是很大,于是苏琛挑了挑眉,开口道:“我很乐意帮这个忙,随时可以启程前往祭司阁下的故乡。”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溯肯从口中吐出一只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珠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瞬间将之抽长拉伸,最后捏在双手间抖了一下,只听一声霹雳啪啦的响动,一件墨色为底,幽绿色神秘纹路在其上流转跳动的奇异长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溯肯盯着苏琛,似是不想放过他灵魂上一丝一毫的细小波动。      “这是初代祭司沟通神灵时所穿的专用祭祀袍。据说这上面绘的是直通神之国度的路径图,只有能看懂这幅图的人,才有与神灵沟通的权力。我想知道,苏琛你能从中看到那张传说中的地图么?”   苏琛直直地看着那件奇异的袍子,死前所做的那个怪诞的梦再次浮上心头。   梦里,被誉为鬼才的设计师不停地……试图将一些诡异的线条用某种布料表达出来:棉质?不行!丝绸?不行!化纤材料?不行!……动物的皮?不行!   苏琛一度将那些不符合物理规律堆叠在一起的线条当做是梦中的荒诞尝试,然而此刻,在异世界,一件材质古怪的祭祀袍上再度看到那些熟悉的线条正用一种他所不理解的方式翻转、流动、跳跃、交叉相汇、流向不知名的彼方,那道线条相汇的洪流前方,悬挂着一枚戒指、一柄权杖——苏琛恍惚中伸出手去,冥冥中,他只觉得伸出去的手触摸到了那不可言说的神之国度的大门,只需轻轻一推,这个世界的秘密就会尽数展现在他的眼前。然而处于某种不可言说的被凶兽注视的恐惧感,苏琛并没有伸手去推那扇大门,而是紧握双手,左手抓住了那枚戒指、右手触摸到了权杖那奇异温热的杖身;不过须臾之间,苏琛只觉得双手一重,竟然凭空抓出了那两样东西。   从不信命的苏琛突然觉得,或许这一切,早就有了定数——他缓缓摊开左手,那枚传自母亲的,在他手上带了数不清年月的家族传承戒指,就这么散发着奇异的幽光,静静地躺在他左手的手心上。      溯肯一脸了然地看着苏琛:“果然!仅凭神国地图就能召齐三大圣器……你果然是神怜悯我等苦楚,派来化解劫数的人!”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