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1 本报讯 2005年1月13日凌晨 海滨市的霞山公园里,发现了六具女性尸骨,有一具的初步认定死亡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1月10日晚十点到十二点钟前遇害,尸身苍白散发恶臭,由于公园里的空气湿润,加上冬季的关系,还未腐化。有两具则是近两个月内遇害的,尸首已有一定程度的腐化,其余三具,已是一堆白骨。 破案和尸检工作仍在同步进行中…… 这就是当时轰动整个海滨市的1.13特大杀人案,这个案件至今两个月,案件仍迟迟未能侦破…… 深夜,她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手轻敲着键盘写报告,那敲打声,清脆而低沉,特别是在这偌大的办公室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铃~~~~” 电话铃声突然一下子响了起来,把正在埋头看显示屏的她,吓了好大一跳,她不由地诅咒了句,敲下最后一个字,才一转椅子,顺手拿起桌面上那死者的照片,聚神凝眸地看着,另一只手,才抄起已是响得不耐烦的电话: “喂,法检科,找哪位?” 好在这新报告刚写完,她相信,这份新报告,将会对这个案件有很大的帮助,她也相信,这两个月的辛苦不会白费。好在她现在心情大好,否则,她定会把那电话给摔了。 她的头往椅子后一靠,将那照片更是近距离地靠近眼睛,那死者紧闭的眼睛,苍白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无限地放大着。 “我——我找龙锦飒,请问她在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 “我是啊,”她愣了愣,呃?这才从那照片中回过神来,感觉那声音有点熟,但她一时犯晕,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哪位?” “锦飒吗?”那声音一听是她,就开始激动起来,“你个死人!我是纪小君啦,你不记得了?我和你高中同桌!” 那话使她大跳起来,“哦!纪小君!”她叫着:“你这该死的女人,那么多年你跑哪去了?居然都不给我个讯息,现在想起我了!还以为你把你老娘我给忘了呢!” “当然不会忘了你啊~!”那纪小君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吃饭?我介绍我表哥给你认识啊~!” “表哥?”她一阵火大,却不得不压抑着怒气,“你什么时候有个表哥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表哥在国外呆了七年了,半年前才回国,”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讪笑,让她咬牙切齿,“我可是听说某人为了工作,活了二十五年,还未开始初恋啊,可怜她才想说帮她介绍男朋友,可好像某人不领情呐,难不成,想作老处女。我说某人啊,”终于又开始听到她费话了,还真是难得,“这个女人,到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走向青春的尾端,正式向三十岁飞快的迈进了,到了三十岁呢,就得向高龄产妇迈进了……” 她听得大汗直冒,却不得不故作镇定地深吸了口气,手中的相片在桌上轻敲着,发出“笃、笃、”之声,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她说着:“什么时候啊?还有,你表哥长什么样?别让我一见就抽风的那种!” “哈哈~知道你喜欢帅哥,放心,我表哥帅得紧,他可是临江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咧~!!” “呵呵~!”她听得呵笑出声,眼睛发亮了,声音却是依旧淡定:“好,那就明天吧~!明天怎么样?” “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在中山路的肯德基见,你可要打扮得漂亮点哦!” “那是当然当然~!!”她笑着说,“既使不是相亲,稍作打扮也叫礼貌,不过,你一定要准时哦,明天见!“ “是啦是啦!~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愣了愣半晌,才嗤笑出声,转过椅子,用手动了动鼠标,本是闭目养神的显示屏一晃眼间,显示桌面就出现了最红男星XXX的相片。 没办法,爱美是人的天性,更是她的特性。眼前这位XXX还真是美到让人怦然心动,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美得让人惊恐的脸,丝毫不觉,一种湿润而温热的液体,已悄悄地溢出嘴角。 她的思绪,又沉浸在过去里,忆起高中时,有个高一级的学长帅得跟奇诺李维斯似的,眼睛会放电且漂亮至极的男生。有天,那帅哥不小心把电眼电到了她身上,她就开始为他日思夜想,听说帅哥学长的蓝球超捧,她就去学蓝球,期望有天能和他并肩作战在球场上,听说帅哥学长喜欢弹吉它,她大喜,这个简单,吉它,她好死不死跟她老哥学过,于是,她半夜三更拿着吉它在帅哥学长的宿舍下弹情歌…… 呵呵~~想到这,她不由地笑了,虽然,呵呵,蓝球还未学会,学长就转学了,那情歌还未唱完,就招来了校工来赶人,但是,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美好的,是的,即使是那还未成形就夭折的初恋,对她来说,也是青涩而美好的。 “铃~~~~”电话又响了。 她拿起了电话,心思还在飘忽飘忽,瞪着那显示屏,刚纪小君说什么?国外呆了七年耶,又是大学教授,唔~超稳定!高收入!高水平!呵呵呵~~她傻笑着,丝毫不知道口水已经滴在了桌面上…… “喂喂~请问龙锦飒在吗?!” 对方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才让她一下子回过神,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在在在!”她扯了扯嘴角,急忙说:“老娘就是,哪位找?~!” “什么?~!”对方叫起来,那声音是何等的尖锐,何等的熟悉,“龙锦飒,你又在想帅哥流口水了是不是?!还老娘咧~!你是老娘?那你把老娘我这个真正的老娘摆在哪个位置啊?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不想相亲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她急忙叫道:“老妈,不要生气哦,呵?~小的有耳不识老娘您的声音,真是罪过罪过~!” “好了~!别扯了,尸检报告作完了没?” “作完了!”她说,收住了那无厘头的笑闹:“放心,我待会将材料送去公安厅后就回家!” “那好,今天你哥生日,限你三十分钟内,给我快点滚回来~!” “啊?今天是小丹丹的生日吗?”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好,我马上回去!” 挂上电话,想到“小丹丹”,她又嗤笑出声,小丹丹,既丹尼尔?瑟。是她同母同父的混血儿兄长,只是他是随父姓,而她则是随母姓。 从小时,她有记忆时开始,她就知道,自已有个出色而漂亮的哥哥。 怎么说哥哥是出色而漂亮呢?那她自已呢?她长得很东方,黑发黑眼睛,却也只算是眉清目秀,不过好在身材修长,倒也是个清秀佳人。 2 而她的哥哥虽也是一头黑发,却是一对和父亲一样的暗蓝色的大眼睛,深邃而暗亮,高挺鼻梁,天然粉红色的性感双唇,外加上外国人般的一百八十七公分的高大身材,漂亮至极,是那种让女人一见到就心花怒放外加尖叫的美男子。 所以,朋友都说,他们不是亲兄妹,每每听到这话,总会让她气结。 不过,那都是遥远的过去的年轻了,而现在,那青涩而吵闹的年代,似乎已离得太远了。 想着,她赶紧收拾好报告,把报告放进一个档案带里,就提起包,走出办公室。 飞车来到市公安厅,把档案带交了上去后,又开始飞车往家的方向。 她一路上想着她的兄长,她的家,还有父亲母亲,心思神游,车子开进了拐角处时,她却突地瞪大了眼睛,却完全没注意到那路边阴暗的路边会有人跳出来。 是的,这是一个突然。突然得让她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自已撞到了鬼,紧急的刹了车,但还是把那人硬生生地撞到了,那人惊叫了一声,被撞飞到路边的人行站立线去,跌坐于地,痛哭哀号: “哎哟~!痛哦~!!哎哟~痛死我了~!!哎哟~~真是要命哦~!!” 她急急地跳下车,听着那人在那痛叫,不禁抽了口气,走过去扶那人。 要命!她开车从来没撞过人的!而且还是一老头,那浓密的白发,长长的须眉,斜背着一黑色的小包包,灰色的衬衫,灰色的长裤,要命的是,他的脸上还架着一副又圆又小的墨镜,因为被她一撞,那墨镜一边歪了,斜挂在他脸上。 这——是什么打扮啊?三更半夜带什么墨镜啊? “老伯,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有没有伤筋动骨?我送您去医院好不好?” “哎哟~!好痛哦~!呼~呼~”那老伯哭丧着一张脸,又是皱眉又是呼气地瞪着她,“你说有没有事咧?都撞飞了,你这小姑娘是怎么开车的啊?” “对不起啊,老伯,让我送您去医院好不?” 那老人一听,居然不甩她了,别过头去,又是叫又是呼气。 “哎哟~!好痛哦~!呼~呼~哎哟~!好痛哦~!呼~呼~” 她怔了怔,有些失笑了,喊得这么大声,看来,似乎还伤得不重嘛,不是她不敬老,而是她不得不提防。这世上,吭蒙拐骗之人太多了。她吐了口气,说道: “好了,老伯,别叫了,您要多少赔偿就说吧~!” 那老人一听,立马停止了痛叫,回过头来,咧开了嘴,笑嘻嘻地伸出手,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再把手伸进兜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样东西,在她面前晃动。 “姑娘好,很爽快,想赔偿老朽,就把这东西买下便可!” 她吐气而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借路灯仔细一看,那是一个白色小锦囊,绣着不知是什么图案的图腾,刹是好看,封口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小红线和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铃铛,红线可挂于脖子上,轻轻一摇,却没有作响,什么嘛?坏的? “这是什么?连铃铛都是坏的,不买行不行?”她讪讪地挪揶道。 “不行!”那老人居然脸色一正,“现在是你撞到我,是你欠我的,你就得听我!”瞪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这个东西啊,叫作爱情御守,它能让你遇见你命中注定的人哦~,平时它是不会响,可是当那人出现时,它就一定会响哦!” 她听得眼角一抽。 “不会吧?这破东西这么玄乎?算了,我看我还是上送您去医院吧。” 那老人一听,又是脸一垮,又开始耍赖般地叫道: “不去不去!哎哟~!好痛哦~!呼~呼~真是要命啊,见鬼啊~!我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嘛~~!” 她嘴角一抽,无论是谁,一看这状况,都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她半眯起眸,瞪了那老人半晌,才低叹一声,急忙说:“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就照你说的,我买我买,那么,请问这个御守多少钱?” 那老人一听,立马停住了叫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才十指摊开。 “十块?” 老人脸色一沉。 “一百?” 老人的嘴歪了起来,脸色阴暗。 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一千?” 老人终于喜笑开颜,忙不迭地点头。 她不由地讪讪一笑,瞪着他,随即脸色一正,咬牙切齿地:“你敲诈啊?” “哎哟~!好痛哦~!呼~呼~哎哟~!好痛哦~!呼~呼~哎哟~!好痛哦~!呼~呼~” 她一阵抓狂,咬紧牙,好!你这老怪物!如果不是刚刚看到真的撞到了你,我会把你到阿拉伯去!罢罢罢!看你是老人!就当是孝敬你吧!她从裤袋里翻出钱包,拿出五张百元大钞,递到他面前。 那老人大悦,想马上伸手过来拿,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住了,正了正脸色,才正经八百地伸出手来,握住她手中的钞票,摸了摸,又蹭了蹭,再弹了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点点头,正色地说: “唔~不错!是真钞!” 她差点吐血,这个台词!不是前时间很红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吗?呵!这个老怪物! 她不想再跟他磨菇了,把钱塞进他手里,劈手拿过他手中的御守,就起身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回过头看了那老头一眼,这一看,她眼睛都瞪大了,不得了,那老头从地上直跳起来,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哪像受了什么伤?难道她刚刚那一撞是撞假的啊?那老头手里拿着钞票对她一招手,示威般笑歪了嘴地说: “好姑娘,谢谢你的一千块,你会万福的哦!” 说完,就一闪,好像电视里的快动作般,急速地消失在她眼前,隐进那黑夜里去。 她气得鼻孔都冒烟了,捉狂了,但是,罢了,有时候,做人,不一定要事事探究到底,偶尔“被敲诈”,也算是人生的得与失中的一个过程,只是,想到刚刚那老头,她不由地失笑了。 她把那御守扔进车窗前,跳上驾驶座,看着那御守,爱情御守?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关上车门,用力的一踩油门,车子很快地向前冲去。 站在家门前,她一扫刚刚的不快,把那该死的御守挂在颈上,那可是她花一千块买的,可得好好担待着。 一进家门,看到来开门的哥哥,她就眉开眼笑,不由地伸手,捏上他的脸颊: “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你这矮冬瓜!放手啦!” “不要啦,来,亲一个~!”她嘟起嘴,就偷袭了他的左脸,哈哈大笑着,“好了,这就是生日礼物啦哦~!” “什么?”丹尼尔?瑟一把捉起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抱起来又扔进沙发里,“你这女人,居然想这样就过关?那可不行!礼物我还是要!” “我不是已经给过礼物了嘛!”她耍赖地叫着说,直跳起来,一拳挥出,他还有空地挑了挑眉,伸手挡住她的拳,她低咒了一句,就扫出一脚,和他过起招来,你摔我,我摔你,你踢我,我踢你,打得不亦乐乎。 “哟~!长进不少嘛~!”某人挑了挑那对得天独厚的蓝眼睛——上面的眉毛,挪揶地道,还边挡招。 “臭小子,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厉害?”她边打边叫着。“我要拆了你~!” 突然,一个锅盖飞了过来,砸在她的头上。她定住身子,吃痛地抬起头来,如果,不是这一切都习以为常,她的头已练成了铜头,她不头破血流才怪。 转过头,只见老妈歪着嘴,一手拿锅,一手拿小铲立在二人面前瞪视着他们,在那瞬间爆出震天大吼: “龙锦飒!我不准你再去相亲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故作冷笑,糟!嘴角好像因扯得太过而脱臼了。 3 似乎,不幸总是会在忽然间降临。 但这个不幸,让她失去了生命,也伤透了她的心。 是纪小君开车来到肯德基接她的,说是去她家半山的别墅。小君说,她表哥为她们准备了好吃的。她很开心,再说也是老同学老朋友,久不相见,当然是欣喜。离开肯德基前,打电话给瑟,她是为瑟准备了礼物,也想把小君介绍给瑟,因此,她要给瑟一个惊喜,她只把别墅地址告诉了瑟,叫他也过来,就没再说什么。 当车子驶出偏僻的山间时,她思毫没有怀疑,因为那是去小君家半山别墅的路。 她在门口下了车,小君也下了车。 小君的表哥出来迎她们,当她与他握手之际,他突然大手一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刺向她,她大吃一惊,本能地伸手一挡,刀锋划过她的手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来不及问为什么,只是对一旁的惊恐失色的小君掠过急急的一瞥,就和那表哥缠斗起来,按理说,她是占了上风,连那刀都被她踢向一边了,但是,她想不到的是,小君对她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尖叫着: “快!快!快动手!” 她呆住了,不相信地瞪直了眼睛,紧接着,只觉得胸口一阵尖锐的痛,是痛彻心扉的痛。 那刀,重重地扎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阴鸷的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那漂亮的脸已扭曲变形得如此丑陋。 “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死得明白!”他喘息着,瞪视着她,“1.13号杀人案,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检下去了,可是,你还不死心,要一次一次地检验…… 明白了吗?这是你不听警告的结果!” 原来,几天前收到的警告信,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她是把信交给了公安,但是,由于是电脑打印的,一时还查不出结果! 原来,凶手就在眼前! 痛!锥心刺骨的痛!不!她想着,痛苦地想着,她不可以死!她必须捉住他!将他绳之于法! 但是,刀离身,又疯狂地刺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她来不及叫出一声,只是瞪大着眼睛,感到血液从她胸前狂喷而出,直喷溅到凶手的脸上。只是,她感到自已的神志依然很清醒,即使知道,自已已在抽离于身体。 待她就要离去那一刻,她听到了瑟的怒吼声。 她看到了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拳将小君打晕,然后抱住她那血淋淋的身躯,唤着她的名。 她看到那匕首也插进了瑟的背中心,看到了瑟倒下…… 她怒火炽燃,这股怒火似有形有质,给予她无穷的力量,她扑了过去,伸出手,直袭向凶手的胸前,穿过了他的皮肤,一把握住了他心脏,她看到了凶手痛苦的表情,她加重了手中的力。他的眼睛瞪大了,也停止了呼吸。 她知道,他会被世人认为是心脏衰竭而亡。但是,她相信,1.13特大杀人案即将告破!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魂魄从他的身体抽离,却在一瞬间,魂魄自燃,她听到了他的嘶吼声,慢慢的在那火中烧成灰烬,永不超生! 怒火消失,她的身子再度飘了起来,她再次回头看了瑟一眼,无限的留恋。 瑟,好好保重!瑟,今后的岁月,父亲母亲就请你替我多爱他们,照顾他们!瑟,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作你妹妹! 然后,她感到从自已身体里发出一道亮光,是那个御守!那道亮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犹如掉进了一个光亮的世界,似穿越过丛丛树林,然后开始漫无目的的飘荡着,不知道要飘往何处,也不知道要飘多久。似乎飘荡了几千几万年,她忽然感到身子一沉,犹如从高空中笔直地坠落,乍然间,全身像碎裂成无数的碎片,而每个碎片都带来了尖锐无比的痛楚,这份痛使她竭尽全力地脱口惊呼: “啊……” 她以为她喊得很大声,但实际上,她的声音气弱如丝。她以为她又会魂飞魄散,但是,感到那痛楚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于她的身体中。 她不是已死了吗?可为什么,又会感觉到痛呢?随着这份感觉,她感觉到,她存在于一个真实的躯体之中,她感觉到,她的呼吸回来了,她的意识回来了,她想深深的吸气,可是,每次吸气,痛楚会加深,她想努力要睁开眼睛,怎么眼睛像铅一样沉重呢?她蹙了蹙眉,仍然是努力地,努力地睁开了眼。 然后,她感到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抚上了她的额际,真美的手啊!是的,这是她见过的一双最美最柔最嫩的玉手,她移开目光,触目所及,是一张漂亮得让人叹喟的绝美的脸,那娟秀的眉,秀挺而不失英气,一双黑眸大而清澈,那高挺而小巧的鼻子,削薄而性感至极的双唇,尖削的下巴,线条极其优美,加上粉色的皮肤如丝缎一般细腻光滑。哦!这张脸,恐怕什么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吧?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绝色美女呢?好!如果可以,她要把她介绍给老哥,让美人成为她的嫂子。 就在她一如既往的陶醉在那人的美色之下时,作着春秋大梦之时,美人温柔地抚着她的额,启动了那性感的唇,开口了: “姑娘,你好多了吗?” 这一刻,是多么的残忍!因为,这声音——居然是个醇厚而沉稳的男声。 美梦,碎了!她心痛得无以加复,她咬紧牙,对那美人看过去。 一晃眼,她怔住了,是的,她看到了美人脖子上的喉结。 人妖?这是她脑中一下子掠过的想法,难道,她还魂到了泰国?不不不!不可能!她马上又否定了,因为,她终于开始清醒地留意起美人的装扮了,他穿着古装,那身暗青色的长衫绣工精美,他头上束着发,用暗青色的发带系着。 古人?——她惊跳,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古香古色?是的,这是她对这个房间的第一感觉,姑且不说那窗门,是很古代的格扇门窗,屋内每一门槛都有层层轻纱,这房间布置很简单,只有那雕着不知什么鸟——不好意思,她对这种古典的东东没有研究,她的确看不出那是什么鸟的图案的白帐,和红木床梁,还有一张四方的檀木桌子—— 我回到了古代?!不!!——她想尖叫。 但是,她无力叫出声,加上刚刚的打击,她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冲去。她大惊,不会吧?脑冲血?她无法控制地一歪头,只低低地喃了句: “死掉算了!” 就往床上“砰”地一倒,晕岔过去…… 4 腊尽岁残的时候,北边的天气似乎更加的冷了。 从立冬开始,天就几乎没放过晴,森冷刺骨的风,成天飕飕不断的刮着,把所有的人都逼在房子里,不想出门。到了腊八那日,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皑皑的白雪,把这个世界染成了一片白色,一望过去,四际茫茫,苍凉而萧瑟,封住了下乡的路,也封住了进城的官道,这让大家就更不出门了,何况年节将近,人们都忙着在家腌腊烧煮,准备过年。 然而,这种气氛对于锦飒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这是她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第一次感到,这是一个最悲哀的年。 自她伤愈后,她便成了美人的近身丫环。 开始,她以为这美人是哪家公子。可是,她想错了。 美人诩青,今年二十岁,一个缭香院的红牌男娼。据说一年前,他也算是名噪一时的戏子,乃一武旦,也算是卖艺不卖身。可是因为这绝美的容颜,被北赫国的康王爷看中,本欲收为已人,但诩青抵死不从,将康王爷惹怒,命人将他掳来,将他往死里凌虐糟蹋后,再将他扔进了缭香院,还派人守着,防他逃掉。 缭香院也因为有了这个红牌武旦为娼,而名噪一时。 他也成了缭香院的摇钱树。 听丫环小莲说,他救她那日,是从惠王府出来之后。 那日是邻县的惠王爷生辰,一大早,朝中几乎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前来驾寿,然后是寿宴,摆了几乎一整天,在那坐满贵人的屋内,他被命前来让众人承欢,每一次刺痛都带给他无法承受的痛楚和丑陋的加深,他有好几次都欲晕死过去,却又被硬生生的痛醒,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切都归于平静,那些人玩腻了,命人将他扔出了屋外。那时的他,无力而晕眩,衣衫褴褛而血迹斑斑,身子瘫成一团坐在屋外的木板上。 随去的缭香院丫环正是小莲,小莲是好不容易将他扶上了马车,才驾着车子往缭香院的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要走山道。 雪,纷纷地落下,冬季的午后,没有一丝丝的阳光,只是白天而已。听着马车辗过积雪发出瑟瑟的声响,他躺坐在马车里,已无力去感受那份身体的刺痛了,闭上眼睛,寒冷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身体,偶尔闻到空气中那股寒冷的血腥的味道,使他全身开始冷冷地打着颤,眼神一凛,透出了丝丝恨意,但是,这恨,该向谁?不!他知道自已没有资格去恨,因为这是他的命!一个卑贱的命! 然而,她——来得太忽然,一切都来得太忽然了,忽然得让他几乎忘记了伤痛。 当一声巨响后,他所乘的马车竟破了个大洞,车顶的木板完全碎开向四面飞走,她就从天而降,“砰”一声,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马车上,他的身边,吓得他当即惊跳起来,连痛都忘记了,连无力都忘记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女子,怔忡于那闭上眼睛前那盈盈然如秋水的眸子。 伸手出探了探她的鼻息,是没有呼吸的! 是的。他确定那女子已没有了呼吸。 他怔怔地抬头看了四周一眼,这女子人哪掉出来的? 这山道上,只有抬头高耸的石山崖岭,连一颗树也没有。那么,她是从崖上掉下来的? 那边厢,因为马车的车顶被碎裂开,使马儿也跟着大吃一惊,一声长啸后开始狂奔,那驾马的小莲也尖叫了起来,惊魂未定,加上马儿忽地向前狂奔,使其身子一歪,差点就摔下车去。一时间,尖叫声和马叫声使这宁静无人的山道上,变得异常的惊险和热闹。 好不容易,在马儿就要冲出山道时,小莲才回过神来,使出全身力气勒住了缰绳,车子才骤地停了下来。 当车子停稳,小莲这才回过头去查看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看,吓了好大一跳,车顶没了,车上,无缘无故地多了个死人出来。那诩青表情惊愕,一脸的呆滞。 小莲问他怎么办,他才回复过思绪,说,把人抬下车去,因为人已死了。 小莲应予,就过来抬人,谁知,却听到小莲一声惊呼,说人还活着。 他怔住了,刚刚明明探过没有了呼吸的,怎么会又有了?他不相信地又探出手去,的确是又有了呼吸。难道,刚刚是在作梦? 于是,他将她带回了缭香院,让本为他治疗的大夫为她治疗。 伤愈后,还不顾缭香院老板秋倌的反对,硬是将她收为近身丫环,说是如果不让她作他的丫环,他就和她一头撞死墙上。那秋倌当然不能失去他这个红牌,只能应允,还让全院的人对此事三缄其口,如有问起,就当她是新卖来派给他的丫环。 在她伤愈后,已是她被救的十五天以后。 这十五天,她断断续续地醒来,也断断续续地了解这些情况,和她所身处的时代和身份。 当然,她知道自已是借尸还魂,而不是投胎转世。 因为,根据一般情况下,投胎转世的话,她的新生命就应是个刚从娘胎出来的新生儿。而现在,她这个身体是个成年女子的身体,她的记忆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当然,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个情况,因为,她对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为何会从崖上摔下来。因此,她灵机一动,选择了间接性失忆来处理。 小莲问她:“你记得你的名字吗?叫什么?” 她答道:“记得,我叫龙锦飒!” 小莲再问她:“记得自已是哪里人吗?” 她——摇了摇头。废话,难不成,她说她未来人?海滨市?埋扯了! 小莲再问她:“记得,你是怎么摔下崖的吗?当时的你,全身是伤,已命在旦夕!” 她——再次选择摇头。摔下崖,全身是伤,已命在旦夕?一听这样,十有八九是死定的,因为她的到来,才使这个身体得到了重生。 小莲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了。只是告诉她一些作丫环的守则和什么该作的,什么不该作的,嘱咐了些特别注意的事后,便退了下去。 她又用了十天的时间来熟悉这里的情况和如何作丫环,因为她醒来后,那翊青又似受了很重的伤,躺了好几天,就在一旁照顾他。 打扫他的房间,端药倒水,端屎倒尿——奶奶的!这就像以前瑟所工作的医院里的特别护士。可是,没办法,初来乍到,她只能忍! 总不能清高地说,老娘我不要你罩!那她一出门,铁定饿死街头。 好不容易活过来,她还不想这么快又去仆街。 何况,每次看到翊青的眼神,他看她,总是温柔而无力的。 她知道,他救她一命,那么,就当是还他的情吧! 只是,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翊青的这些伤是因为那些凌虐,直到她亲眼目睹。 想她作法医工作,也有多年,见过很多种形形色色的尸体,但被凌虐的,不外乎是女性和孩童。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年前,某杂志的女主编,死时不但全身赤裸,而且内生殖器官已被掏空。内脏从下身拖了出来,连她在检验时都被吓了一跳,此手段极其残忍的命案令社会震惊。 但是,这都是女性。至于男人被虐?!她掏了掏耳朵,她是有听过,有美男被一群女人强暴的事。还有一次,是看报纸的,说一男的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身在宾馆,全身赤裸,下身痛疼无比,这才知道自已被男人强暴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也没亲眼见过,不知是真是假。而男人被这样凌虐,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所见。 这天,翊青的伤刚好,又被叫去了。 她和另一个丫环被安排守在了门外,这是第一次。 5 听着屋里那群人放荡淫秽的叫声,她瞪大着眼睛,怒视着前方。 她的眼里、内心里,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这怒火,烧痛了她,使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抑制着全身那就要爆发而出的颤抖。 风,掠过树枝,带来了无比刺骨的寒意。 那门内,传来了翊青颤抖而绝望的噪音,她虽听不懂戏曲,但她听得出,那唱,字字带泪,声声含血。 好不容易,曲终人散,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从里面出来,足有十人,个个是酒足欲饱。 她握紧了拳头,欲要将那些布满淫秽的脸一张张打碎! 一旁的丫环一把将她扯住,道:“我们要进去收拾了!” 她强制地收住了拳头,跟着那丫环进了那屋。 屋内香气娆人,诩青全身赤裸地伏躺在那青案上,气若游丝。那粉嫩白色的肌肤上,那背上,臀上,腿上都是青紫一片,还有很多用针刺的伤口,特别是他的下身,在流着血。 她看着,足足怔了十秒针钟,意识才回复过来。 诩青并没有晕睡,因为痛疼使他额冒冷汗,他冷冷地抬起头来,看着怔忡的她,那对美丽娇眉的眸子,带着丝丝的冷漠和嘲讽。 似在嘲讽她的惊愕,也似在嘲讽自已的卑贱。 她麻木般地走了过去,看着那斑斑血痕,好不容易,才抚平那思绪,弯身拾起落在一旁的长衫,轻轻地盖在那赤裸的身体上。 和那丫环收拾好屋后,又有两个丫环进来,四人合力将他抬了起来,抬回属于他的房间。 丫环们都退下了,屋内,只留下她一人在侍候着。 她打来了温水后,急忙去找来药箱。 她再次掀开了他的衣衫,此时,她的眼里已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错愕,她的脸上,是让人震惊的冷静和沉着。 她作过法医,自然也懂得医理,且因为瑟是医生,那时还在急诊科室时,她也经常下班后去找他,看过他处理过很多病人和各种各样的伤,她也跟着做和帮忙,自然也懂得不少!虽成为医生还不够格,但是,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像这种伤,她当然还能应付。 那些青紫的伤只是小伤,重要的是他下身的伤口,仍在流血,染红了压在下面的碎布。 她把大夫留下来的药箱打开,找出了止血药草和纱布,和一把钳子。 她弯下身去,用手分开他的双腿,找那流血的源头,却大吃一惊,愕然地发现里面有着如酒杯的碎片的东西。 他强忍着痛,喘息着说道: “你先给我擦药到身上的伤,那里的伤口一会有大夫过来处理!” 她又是怔了半钞,才拿起钳子,咬牙切齿地开口: “不!我来!会很痛,你忍着点!” 说着,用枕头垫起他的下身,把他下身抬高,用手稍微撑开那后庭,小心地将钳子伸了进去,将那带血碎片慢慢地取了出来。 取出碎片的当口,她把准备好的止血药敷了上去,同样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碎片被取出,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虚弱而带着微微地惊讶地望着她。 此时大夫来了,看到了她为他处理的伤口,很是惊讶。 “姑娘,这伤口是你处理的?作得不错!” 她抬了抬眼睑,表情冷淡而严肃地望向那大夫,问道: “即然留了药箱,里面处理伤口的止血和止淤的药都很齐全,但为何却独独没有麻醉药?” 那大夫一怔,似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是麻醉药?”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那么,你可以去找,如果这里有一种叫曼陀罗的花。” “有!”大夫说,“在清水的山上就有!” “那么,你可以将它们采下,压碎,将它磨成粉状,作成药膏。”她边为翊青上药边说,“曼陀罗本身就带有较强的麻醉作用,所谓麻醉,就是用了它后会对任何触碰都毫无知觉,因此,如果碰到是要处理像这样的伤口,可先涂上这些药粉,让伤口处在一段时间内失去知觉,那么,处理伤口时就会减轻患者的痛苦!” “是是是!”大夫一听,大喜,忙不迭地点头。 大夫帮着处理好余后工作,开了方子,才离开。 她替翊青盖好被子,才抱起水盆走了出去。 待她熬好药捧进来,诩青已睡醒了过来。屋内升了火坑,暖暖地,这是他每一次受伤后,第一次感到温暖,第一次觉得,伤口不如往日般的痛疼。 看着捧着药进来的女子,想着她刚为他处理伤口时的表情,如果是一般女子,早就吓坏了,而她,虽有愕意,却能很快地回复过来,那么的沉着、冷静而严肃。 她——倒底是什么人?女大夫?可能吗? 可是,不管她是什么人,当她从他后庭为他取出那碎片时,他那颗原本已冰冻死寂的心,却在那一刻,为她而颤动。 “还痛吗?”她轻声问,把药端到他面前,“喝下去吧,温度刚合适,喝下去,伤会好得快点!” 他不语,接过药,仰起头,一饮而尽。 看着他一口气把药喝完,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到了他眼中的疑问,她才微微一笑,笑得很牵强很牵强。 “你在疑惑,你救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她说,心情沉重,算了,先乱掰着吧。“这几日,我倒是忆起了一些,你以为,我以前是个大夫吧?不是,我以前,是个法——不,应该说,是个忤作!对,是忤作!” 他愣住了,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当然,这个答案,是任谁都联想不来的。 “所以,我见过和解剖过各种各样的死尸,何况是今天这样的处理伤口?”她再说。 他更是呆住了,嘴巴张得大大得,可塞得进一个鸭蛋。 看着他的表情,她不由地笑了,不再多说,只是扶他躺下后出了屋。 由于她的细心照料,他的伤好得特别快,这是很多人都始料未及的。因为以前每次受伤,他都要休息上十天半个月,这次,四五日后,他的精神已如常人般有神采。 没有客人,因为,那些人都未料到他会好得这般快。 这日,他不让她做任何事,叫她坐在一旁,听他抚琴,婉转弹唱。 她才知道,原来,他不但会唱戏,还会弹琴唱歌,真是多才多艺啊~~!只是,听着他弹得那么如行云流水,自我陶醉般地唱——他在唱什么啊?她还是听不懂!不过,这男人弹古筝,她还是第一次见,且还是个美男。看他那修长的指在琴弦中来回拔弄,不禁叹为观止。 她不是音盲,虽也学过吉他,但是,这么古典的东西,她可没研究过好不好? “如何?”一曲既终,他挑了挑眉,问道。 “啊?”她愣了愣,才呵呵地笑了,“好听,呵呵,好听好听!” 然后凑了过去,开始研究那古筝。想着,这琴弦,应该也是分调的吧,所以,应也不难学吧。想她的吉他,也能顺溜顺溜地弹出“献给爱丽丝”,不知,如果学会这玩意,再用它来弹,会怎么样? 古筝的“献给爱丽丝”,呵呵呵呵~~她又开始犯花痴了,想当年,她在那学长的宿舍楼底,就是弹这首,献给她的“爱丽丝”的。——呃?下巴怎么又是湿湿的? 见鬼!又流口水了啦~!!~~~还滴到了某人的古筝上!!!! 她抬头,看到了翊青脸上的黑线,她急忙整理妆容,边用袖子将那琴上的口水擦干,边“咯咯咯咯”傻笑——咦?这笑声怎么这么像只老母鸡啊? 终于,她正了正脸色,指着琴问他:“是否可以教我这个?” 他又挑了挑眉,“你想学?” 她笑着点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说,“好,那么,我教你!” 6 原来,这古筝并不难学。 按照他的教法,加上她的超强理解,苦练两日后,她已能勉强地开始弹些简单的调调了。 想起那日一应允,他立马开始教她,先是和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乐理,于是她也跟他说这弦是分调的,什么CDEFGAB等十二个调,还有大小和弦什么的,他也听得一头雾水道“不知你在说什么”,气得她跳脚,才记起,那五线谱、七个调和什么大小和弦是后来的产物。无奈,她只能硬生生地照着他的思路学。只是苦了她的手,弹得都红肿了。 第五日,他又被叫去接客。 她和另一个丫环,依然被叫来守在门口。 这次来的客人,是康王爷,也就是把诩青推进火坑的人。 听着屋内传来那些人放肆而疯狂的叫骂声,和沉重的皮鞭抽打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诩青的求饶声,她心中的怒火又被激燃了起来。 她从来不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人性是美好的。她知道,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丑陋和罪恶都存在着。她见过很多凶残而变态的杀人凶手,但是,她仍然相信,正义是可以战胜邪恶的。可是,在这儿,光有一腔正义的热情,却又能如何? 生命如草芥!她握紧了手中的拳,感到身体内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在她体内凝聚,汇集在她的拳中,一触即发! 身旁的丫环发现了她的异状,一把捉住了她的手,重重地摇头道,如果她出手,将会置诩青于死地! 她哪听得进去?用力地甩开那丫环的手要冲进去。 但是,她还是没有冲,因为,这次她是真正的、有史以来第一次傻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得足以塞进一个驼鸟蛋!她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很丑,但是,她没办法了,只有这种表情,才能表示她是在大大的惊叹! 自她那一甩手,那丫环就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开了般,直飞了出去,撞在了二十米远的木栅栏上,将那栏撞倒,人也摔在了地上,还吐了一口血后晕死了过去。 这时,正巧有个丫环走了过来,一看这种情形,也是大惊,随即竟吓得脸色发白,如见了鬼般地杀猪似地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实在是很大声,引来了很多人,也包括屋内那些寻欢作乐的人! 那屋内有人一扯开门吼道:“谁在那鬼叫!?” 但是,她哪还顾得这些?冲到那晕死的丫环的身边,已吓得也有些发抖了,但她毕竟也算见过世面,立马镇静下来,冷静地叫人请大夫,把了把那丫环的脉,还好,还没死!她才一把将那丫环横抱起来,天啊!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但是,不管了,得先救人再说,她可不想成了杀人犯! 接下来,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急救。 将那丫环抱进另一间屋后,她一边想着以前瑟教她的急救方法,也罢,死马当活马医,一边给那丫环作心外压、掐人中、还有人工呼吸等全部用上了,折腾了好半晌,看到那丫环才悠悠转醒。她才长长地唉了一声,跌坐在一旁。 大夫来了,说是脏腑微微受到损伤,开了方子,离去前嘱咐要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脏腑受损???——偶地妈呀!!谁来告诉偶,这是怎么回事?她无语问苍天! 她忙不迭地向那丫环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那丫环还算好心,也知道她是无心的,说并没有怪她,她才安心地走出了屋。 此时,诩青被人抬了出来,她才急忙地昏头昏脑地跟了过去。 当回到诩青的房内,那些抬的人道了句“这就去请大夫”后都退下了。 她一掀开诩青的衣衫,顿时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这样被不堪的身体,他浑身是血,全身上下都是被鞭打的血痕和狰狞的伤口,后庭血流如注,那男性生殖器被烧灼过似的,红肿不堪,有多次烙烫的伤痕。 看着那紧闭的双眸,那张绝美的脸,已苍白得毫无血色,气若如丝而奄奄一息。 一度,她以为,他死了!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但是,她仍然颤抖了,开始真正的颤抖了!在那颤抖中,她感到那股怒气又回到了她的胸口,她不得不握紧拳头,泪水却在那一刹那间冲出了眼眶而滴落下来,冲得那么快,连她自已都来不及去阻止。 她深深的喘息着,一抬手,重重一挥拳打在床前的四方桌上,那四方桌立马“哗啦”一声,碎裂开去。 她没有心思去想她一拳怎么就样那桌子碎开了,只是擦干了脸上的泪,找来了药箱,如上次一般,用枕头垫在他的腰下,分开他的双腿,检查他后庭的伤口。 这次,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是里面的肉被翻出了一块才会血流如注。 她不得不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嘴,才不至于痛叫出声。 好不容易,她才冷静下来,开始处理伤口。 把那肉块轻轻地放了进去,敷上药,再用纱布贴上。 再用清水,为他清洗他身上的各处伤口,再敷上药。 大夫来了,开了方子便马上吩咐人熬药。就帮着她一起处理伤口,边看那伤边道,这伤不休息个月恐不能痊愈。等到他们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处理完,已是深夜。 诩青一直还有呼吸,但是一直没有醒来。 这使她又陷入了不安和恐惧的愧疚中,是的!她早该阻止这一切的!即使知道力量微弱,也该阻止的! 第三日,诩青才悠悠转醒,她急忙喂他吃东西,他只能吃些如稀饭类的流质食物和水,她把食盐放进开水里,吹到温后,再喂他喝,一天一碗。 半个月后,他的气色才微微好转,但也是不停地晕睡再晕睡。 那被她甩伤的丫环已在好转和康复中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她才开始有所计划。 是的!计划逃走! 她知道,这是个艰巨的计划,但是,她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 首先,她对这个形势了解了个透彻。 这里是北赫国,现在这个世界是三国鼎立,南边还有南烈国,西边还有西蒙国。 奶奶的!这是什么世界?这国家她一个也没听说过,也不记得史书有记载过。看来,还真是到了异时空了。 在这北赫国,是这帮禽兽的天下,因此,如若一逃出缭香院,就必须立即前往别国。因为,只有逃离国境才是最安全的。 她想过,最近的是南边的南烈国,听说那儿国富民强,安定平和,所以,南烈国就是首选。 在确定了逃跑路线后,她就开始筹钱了。先是把诩青的房间翻了个透顶,奇怪,怎么一毛钱也没有?正好,床上的那人已经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她在“抄家”,问道: “你在作什么?” 她没看他,只答了句“找钱!”,就埋头继续“抄”,还把他衣柜里的衣服全挖了出来,一件件翻。 床上那人愣了愣,苦苦一笑,说道:“左边那墙,从下数第六块砖,里面有钱!” 她不理他,只答了句“哦”,却仍在翻那衣服。好半晌,她才愣住,想到了他的话,抬头望着他。“你刚说什么?” 他无奈一笑地重复了刚刚的话,她才瞪大了眼,冲了过去,找到了那第六块砖,那块砖是可以拿出来的,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小木箱,她把那箱子拿出来,打来一看,里面是——银子?反正不是人民币。好几圈银子,重重地,她算过,足足有三百两!好,够了! 她把那钱又放回箱子里,再把箱子放回原处,放回砖块。 好!钱有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好好想想如何逃出这缭香院了。 她学着韩剧女主角,自我鼓励地伸出手,握住拳,作了个加油的姿势,叫道: “龙锦飒,Fighting!” 7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揽镜自照。 她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虽不如诩青那般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但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俊秀的眉,深黑闪亮的眸子,高挺小巧的鼻子,薄而坚毅的嘴角,也可以用眉目如画来形容。尤其她记得她第一次揽镜自照时,感到自已那眉宇间微露的轻愁及思态,那黑眸中所透出的隐隐悲伤。 她知道,那轻愁,那思态,那悲伤,并非出于她的思绪,而是这身体原有的。 也就是说,这身体原有的主人,或者受过很重的伤害。 但是,她并没有去多想,因为,她知道,再怎么想,她当然不可能想得透。她只知道,这个身体现在的主人是她,那么,她就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悲伤给去掉,把这个身体完全融进自已的思想、神采和行为里。 是的,她做到了。 当神采回到她的脸上,连小莲都说,她比起刚被救起时,就如变了个人似的。 当然,她的逃跑计划已计划完毕。 是的,就是今夜,为什么?因为,康王爷已来话,说明日会过来。奶奶的!这人渣! 因此,她必须在这之前就带诩青走掉!否则,就会让诩青再受一次伤。 如此重复,那到何时,才能逃呢? 诩青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这自然少不了她悉心照料的功劳。 因此,她是豁出去了。不可能逃跑也要选好日子。因此,夜一降临,她就把那两个守着诩青的人支开,叫他们去厨房端药,那二人,早就看着诩青逆来顺受,因此放松了戒备,乖乖地去取药,还边走边慢聊,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拿出平时偷偷从厨房里A来的油,洒在地板上,再找来一根香烛,切断后不足一公分长,点燃在洒满油的地板上,再用一条沾了煤油的引子牵到地板上,然后,就拿出早已打包好的衣服及银子,拉着诩青出了门,趁着夜色到了后院。 算准了时间,香烛燃完后便一触油面,整个房间立刻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果然,院内一片混乱。 她拉着诩青爬出围墙,她该感谢这墙上没有碎玻璃,否则,跑得掉才怪。 才爬了出来,就听见里面有人叫声:“诩青不见了,诩青逃跑了!快去找呀!” 她忍不住咒骂了句:“SHIT!”就拉着诩青跑进那黑麻麻的暗巷中,穿过暗巷,她知道那有一条小湖,缭香院就是临湖而建的。而这条湖叫淡水湖,它的源头是通往这赫城外一条叫兹江的江流。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湖的源头,就可顺水漂流到兹江,那么,应不足一夜,便可出城百里。 关于这,她当然是有所准备的。她已不止一次偷溜出来过,在这偷偷地作了个小竹排,竹排很小,在湖里时,应湖面是平静的,没有水波的作用力,就顶多只能作一个坐一个半人这样。但她没时间了。心想着,反正自已会游泳,以前一般都可以游好几个小时。这湖不大,要游到那源头,不会很久! 她将诩青推上了竹排后,松开了竹排的绳子,自已便一跃下湖,才发现,奶奶的!这湖怎么这么深啊?她边游边推动着竹排。 那诩青,从开始计划到现在,他都是知道的,但一直是一言不发,表情平静,只是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无论她叫他作什么,他都很听话,她没有多想,当他是被虐傻了。然而此刻,她边喝着湖水,边隐隐看到了竹排坐着的诩青的眼中,泛着丝丝闪亮的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样儿啊~~~!!!! 偶地妈!她哀嚎,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来电偶啊?!偶游不动的话,就不好办了! 试想想,如果她再也游不动的话—— 她的脑中在此刻竟浮现一个曾经让地球人流泪的感人的经典画面—— 她——女猪脚已气若游丝地蹭着水,努力地撑着竹排,喘息着看着竹排上的他——男猪脚,然后,很用力地,半死不活地交代了最后的经典遗言:“亲——亲爱的猪猪,听我说,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所以,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活下去——”,紧接着女主角无力了,捉住竹排的手也放松了,她缓缓地沉了下去,沉了下去——看着竹排上男猪含泪而抽泣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接着,曾经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悲歌轻轻地奏起“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卡!卡!卡!不要再SEE了! 她猛地清醒过来,看到自已已也松开了竹排的手,竟差点也沉下水去,那诩青的脸色竟吓得发白地唤她的名,她都没听见,看来,她的妄想症可真是无可救药了!她赶紧来了个“狗爬式”地游了过去,捉回那竹排,长长地吐了口水,呼了口气。 那诩青这才缓回了脸色,特别是看她那“狗爬式”的美丽泳姿,不禁又是笑又是泪。 她不由地暗骂了自已一句,一抬头,又看见那楚楚动人的目光。她赶紧别过头去,全心全意埋头苦游。 当快到达那源头时,已是深夜。 听到江河湍急的流水声传来,她知道,他们已出了城。 兹江的水从上游下来,中间分流到湖,那么还有下游,只要顺着下游的水飘流,定会很快飘远。这是逃跑的最佳选择路线。 在那交支分流点上,她跃上了竹排。手一撑河边的大石,顺水一推,那竹排就顺着水流流向了下方。 至此,看着那高高的城墙及那城墙上的灯火离他们越来越远,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知道他们逃脱成功了! 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呢? 哈哈哈!仰天笑三声!啊啊啊!再狼嚎三声! 原来,我龙锦飒真是个天才美少女呀~!!!哈哈哈~! 笑完,她再次握紧拳头,冲着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的诩青,作了个加油的姿势。 那诩青早就对她这动作很熟悉了,虽然不知道那个“Fighting!”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鼓励的意思,此刻,他也被她感染了,也学着她握紧了拳头,作同样的姿势,跟她同声叫出: “ Fighting!Fighting!Fighting!” 8 他们在梁水县的客栈住了一夜。 梁水县离国都赫城已是几百公里的距离了。 需要用这些时间来充足好路上所需的物资,他们的目标是南烈国,当然得准备得更充分。 毕竟她知道,这古代不比现代,没有火车,没有飞机已经让她骂爹骂娘地骂了好半天了。她最担心最怕就是如果走了一天都找不到人家的话,不饿死才怪。 诩青本要陪她逛市场买东西,但由于伤刚好,体仍虚,加上飘流了一夜,脸色更加苍白,走路都飘了起来,她赶紧又送他回客栈休息,看着他躺下才出门。 买了两套一般老百姓的粗布衣、马匹、水袋及一些干粮。再到药店去买了的药,就回到客栈,吩咐小二熬药。 诩青喝了药,脸色才好多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开始了赶路。 一个月的路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在诩青的身体已经在痊愈中,精神也没有之前的苍白和萎靡,终于让他们在一个月后,走到了清城。 清城是北赫国的边界,与南烈国相邻,也就是说,他们即将踏出国境了。 休息了一夜,他们换了行装后,正好知道有商团要前往南烈国,他们就跟着商团的脚步,顺利地来到了南烈国。 终于,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从逃跑到现在,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一路上,他们逃得很顺利,当然,那些追兵是万万想不到,他们会在一夜之间逃离都城几百里,自然找不到他们。 想到这个,她至今仍觉得骄傲无比。当然!这种逃跑计划只有她这天才美少女才会想到呀!来!再度鼓掌! 她想着想着,居然得意的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她这表情,诩青不禁又笑了,一路上,她这种夸张的表情他见识得太多次了。 踏入了南烈国的国土后,他们再随着商团走了几天,就离开了商团的脚步,选择向往一个叫屏水县的地方落了脚。 屏水县,属于烈城直接管辖的县城,因山水秀美而闻名全国。 据说,不止山水秀美,且完全是文人诗人的聚集之地,这是她为什么选择前往屏水县的原因,因为,身上的三百两银子已用过半了,得想办法找工作才对!她可不要坐吃山空。 当他们就要进县城之前,被城外山道上围观的人群吸引住了。 说县城是热闹之地,城外也是?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围着看什么呢?她最爱好奇了,看到那么多人围观,也过去凑热闹,以为有什么好看的,古代嘛,新鲜得很呢! 但慢慢地,她发现人群中有官兵和捕快,她才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果然,一拔开人群,就看到一口枯井旁的草地上躺着一人,是死人! 那是一名身着粗黄布衣的女子,从面目上看,仍看出很年轻,约有十八左右,颇为清秀的女子,皮肤发白也微有腐烂,口唇发青,额上青紫伤口清淅可见,且已发黑,尸体已发出恶臭,让围观人群都频频掩起口鼻,看来已死多日。 她奇怪,既然嫌臭还要看?人们的好奇心啊! 她看到有人在尸体旁蹲着查看尸体,想来一定是忤作,只见他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很小心地掂了掂那尸体,半晌,就站了起来,走到那捕头前道:“ “李捕头,你还是快通知死者的家属来吧,这女子是自杀!” “自杀?”那李捕头浓眉一挑,似乎在怀疑那忤作的话,“那尸体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定是她跳这枯井时撞伤的,也是致命之伤!”那忤作道。 “你确定吗?”那李捕头还是半信半疑。 “当然确定!”那忤作一听,就开始发牢骚了,“李捕快,难不成我骗你不成?我可是作这工作好几年……” 她没有再听那忤作废话,因为她已被那尸体吸引住了。 不知道为何,那女子紧闭的双眸,发白的双唇让她觉得女子的死并不简单。 她记得曾经带她的老法医官说过,看一具尸体,只要看尸体脸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是否有冤情。而这“看”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看。 女子死得并不安祥。那紧绷的表情,像在控诉着什么,控诉着什么?她的无奈?她的悲哀?她不由地拔开了人群,走了过去,蹲在女子的面前,完全无视于那恶臭。 她注意到女子的下身,隐隐有着什么?她伸手,正欲拔开那衣衫。 “喂!”那李捕快终于发现了她,惊叫着,“你是什么人?在作什么?快走开!” 她视若不闻,还是拔开了那女子身上的衫裙,赫然间,一大团发黑的血迹出现在女子的本是雪白的裤子上,血迹已发黑,伴着尸臭味随风飘开去。 冲过来想打开她的士兵和李捕快都吓了一跳,纷纷掩嘴。 她用手,按了按那女子的小腹。 李捕快更是大怒地吼向那忤作:“你妈是怎么回事?!这血迹是怎么回事?!” “是流产!”她冷静地开口了,吓得所有的人一跳,纷纷看向她。 她的手仍按在那小腹上,冷静地摸索了好几下。“是三个月的胎儿,但已胎死腹中。”说完,她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忤作,再看向那李捕头,“还有,这额上的伤痕并非是致命的伤,根据尸体的腐化程度来看,初步断定其死亡时间是五天前,而这伤是死后一日之后才造成的。” “什么?”李捕快大吃一惊,半信半疑地瞪着眼前这位素衣女子。 “这不可能!”那名忤作叫道,冲了过来,指着尸体叫:“这伤明明就是她自已跳井是撞到的!” “跳井?”她冷冷一笑,那深黑的眸中,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肃然,“如果是死前的造成的伤口,死后,会呈深红色,即使是致命伤,因人死后,血液虽停止流动,便还是鲜的,因此,还是会呈深红色。但如果是死后一日,人的身体会僵硬,血液会凝结,造成的伤口,就会呈黑赫色。且说这伤是致命之伤太过牵强,因为造成这伤的力度不太,不可能致人于死地!你是忤作,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再者!”她加重了语气,“她不是投井而死,这投井,不是死者自已投井,而是死后被人投的井!” 听她说完,围观的众人一片嘘声,那忤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些士兵和捕快更是惊讶。那李捕头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姑——姑娘何出此言?” 她没有回答他,只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双土白色的手套,套在手上。这手套是她在北赫时用来御寒的,想不到现在倒派上用场。再拿出一块白色丝绸纱巾,那纱巾也是从缭香院A出来的,名贵得很呢!用纱巾蒙上口鼻,没办法,这是她的习惯,也是所有法医都必须遵循的习惯,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人群中的诩青一眼,他瞪大着眼呆若木鸡地站在那,怔怔地看着她。她不由地抽了抽嘴角,俯下身,在众人的惊愕之下,伸出带着灰白手套的手,轻轻地覆在死者的额上,停住。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表情虔诚而严肃地在心里作了祷告。再放开手,那深邃的眼睛,紧紧地投在死者的脸上,似那人并没死去般,道: “好!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吧!” 说完,她再深深地一鞠,再度抬起头来,望向那些士兵和捕快,那李捕头本也呆若木鸡,看到她看过来,这才回过神来,似乎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不管这看似柔弱的姑娘是什么来历,但是,从那姑娘的眼神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种……一种什么?一种他已久违的什么?他深吸了口气,激动而颤抖地急忙吩咐手下的人准备作好纪录。 她就伸出了手,用力地掰开死者的嘴巴,她的脸也俯了下去,离死者的脸不到二十公分,并不畏于那近在眼前的发臭的尸容。 这让围观的人群立刻又发出一声声惊呼。 9 她不理会那些惊呼,仔细而认真的察看着,边看边说了出来。 “死者嘴唇发黑,舌头溃烂,口中有异臭,死前曾服用药物,”她把食指伸入死者口中,掏出了一些黑色的细小物质,放到鼻前闻了闻,这动作又让众人抽了口冷气,“这是红花药草的味道,也就是流产药物,也称堕胎。”她再从头发拔下一支银发簪,这支银簪也是从那妓院A出来的,呵呵,仔细想想,她当然不会心甘情愿,两手空空地逃跑,当然会从中捞了那么一点点东东,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嘛! 她用那银簪探进口里,半晌,银簪已稍有发黑。“这药虽是打胎药,药中却含毒。这毒和打胎药混合在一起后,能让喝下去的人,舌头溃烂,腹痛难当,流血致死!这就是此女子死亡的真正原因,至于那是什么毒,现在没有定论,要知道精确答案,只有问大夫,凭大夫对药效的了解,应该会知道,李捕头,这就是你们的事了。” 她收起簪子,开始解死者的衣服。 那捕头一怔,赶紧命人将那原先准备用来盖尸体的白布拿过来,不能驱赶人群,只能又叫其余的几个士兵和捕快将她和尸体围成一圈。 解开了死者的衣服,果然!她又开口道:“死者身上多处淤伤,看伤口形状,属人为造成,例如脚踢,拳打,棍打,这表明死者生前受过很严重的抠打伤害!”接下来,到下身了,“胎儿三个月,已成形,是男孩,胎死腹中!另者,”她停了停,几乎无法相信自已的眼睛,“死者阴部除流血外,还有严重的淤伤、刀伤及灼伤——我推断,死者生前遭受过严重的性虐待!” 众人听到这,都呆住了,好半晌,才有人又惊呼出声,骂着: “畜生!畜生!畜生!” 她用白布掩上了尸体,站了起来。 士兵们纷纷也解散开,让开一条道给她。 她走到那枯井边,仔细地察看了片刻,就回到李捕头面前,这才扯下面巾,边扯手套边说,感觉就像以前面对着在等尸检的公安一般。 “尸体的确是在死了最少三天之后,尸体已僵硬,血已凝结后才抛尸至此的,因为这井里一滴血都没有,只有一些凝固的血块,因此,这儿并不是第一死亡现场。好了,尸检已作完了,其余的工作就是您的了!” 那李捕头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这么傻冒的捕头啊?!她这才开始打量这捕快,年约四十,但看出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手粗脚也粗的大块头,长得不算难看,当然也不英俊,浓眉大眼,大鼻也大嘴,唔!这种人长得很安全,不像诩青,让人看了就想虐一虐的那种——呃?她在想什么啊?但是,她还看得出,这人,眉宇间倒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肃刹之气,让人有些生畏。难怪是捕头,虽然他此刻的表情有点傻冒,但是她知道,他是那种——怎么形容? 就如他往前一站,小偷也靠边躲的那种!呵呵~!!对!就是那种! 打量完,她不由一笑,摇了摇头,感觉好像在看古装剧似的。 她边打点包袱,边看向那负责记录的士兵,问他是否已记完,那士兵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急急地狂点头。 那好,没她的事了。她回头对那捕头说了句祝他早日破案。当然,如果他聪明的话,恐怕不用两日这案会告破,但如果他笨的话,她也无话可说,毕竟,初来乍到,她还不清楚这里的形势,还是收敛点好。 她将包袱利索地往背上一放,这才回到人群中,走到诩青面前。 看着诩青愣愣的表情,她摇了摇他,他才回过神来,喘息着看着她。 她跃上了马,对他笑道:“别呆了,快上你的马,我们该进城了!” 那诩青并没有上马,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半晌,看得她都快不好意思,正欲开口问他发什么呆,却见他回转过身,从那马背上取下行包,然后重重一拍马背,那马发出一声长嘶,就狂奔而去。 她怔忡了半秒钟,才瞪向翊青,吼道:“你这是作什么?怎么赶它走了?那是用钱买的啊!Shit!~~~~”55555,他以为赚钱容易啊?那也算是他的血汗钱啊! 她正要策马去追,谁知一眨眼之间,诩青已跃上了她的背后,她未反应是怎么一回事,他已紧紧地从后面伸出手臂将她箍入怀里,握紧她的手,也握紧了缰绳,重重一拉,马儿长嘶,不是追赶刚刚奔走的马,而是转头就往屏水县的方向奔去。 “啊啊啊!我的马~~~!!我的钱就这么没了~!!!” 她哀悼的叫着,那声音如此地凄惨地随着马儿的远去而消失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中…… “你这是干什么嘛?!”她还是忍不住大声质问,“你知不知道那马要用钱买来的啊?你很有钱吗?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盘缠?你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如果你不满意那马儿,”她边骂边忍不住了,回头要瞪他,不瞪他她消不了气,“我们到了屏水后还可以将它转买出去,再买一匹你满意的嘛!……” 突然,骂声停止了,她瞪大了眼睛,瞪得比马眼还大。 因为,她这一回头,却刚好和他的脸碰了个正着。 眉毛对着眉毛,眼睛对着眼睛,鼻子贴——着鼻子,嘴唇更是贴——住了嘴唇。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十秒! 她骤然而惊,头往后一仰,离开了那碰触,别回脸去。 但是,他的手,却重重地握住了她的脸,强迫她转过脸来,顿时她看到了他那眼睛里如烧灼般的热情。他未能让她有惊喘出声的机会,他的嘴唇已紧紧地捕获住她的。 她从未遭遇过这般疯狂而热烈的吻,忘形的,昏乱的,烧灼的,渴求的,像灌注了全身心的力量和热情……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由地伸手捉紧了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马儿还在向前狂奔,耳边只有狂奔中呼呼而过的风声,和他那粗重的喘息声。 好半晌,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两簇火焰,在他那美丽的眸子里燃烧着,使他那对深邃漆黑的眼睛带着股烧灼般的热情燃烧向她,她又是一阵晕眩,听着他重重的喘息和混乱的心跳,不不不!这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吻她?不不不!她一直以为,他会成为风华绝代的耽美男!她一直梦想着,有天会为他找个男人来守护他!但是——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她的心在尖叫,才惊觉,刚刚——是她的初吻啊——!!!! 城门在际,她听到了人的声音,这人声,使她骤然清醒,猛地回过头来。 痛!痛!痛! 哦~~哦哦~~~偶扭到脖子了啦!~~!! 10 思想前后,她决定把城外的那个吻,先当作是——当时的“情不自禁”! 呵呵~~不过,那诩青的唇还真——是甜美啊!原来,接吻就是这样的啊——~!! 不过,回头想想,那诩青该不会是被虐傻了吧?才会对她——情不自禁?因此,在进了城,下了马后,她就开始左打量右打量起诩青来,想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心理压力啊,或心理阴影之类的,但是,她看不出来。 但是,这一路上,她只顾着如何照顾好他,为他添这个,买那个,只专注于他的身体康复情况,而没有用“心”去留意他的美,现在,她才发现,诩青真是越来越美了啊~~!! 那原来苍白的皮肤,变得那么红润而富有光泽;原来萎靡不振而无精打采的神色,却变得精神抖擞,神采飞扬。虽是男子,但是,那眉目之间,眼波一转,似能流出媚人的风采,风情万种,加上那袭她为他添置的让人诱惑不已的衣衫,白色内衬,深红色的长衫,绣着不知名的古典图案,长长的袖子,袖边还镶着细黄的丝条,黑色的同样绣着灰色图案的缎带系于腰间,把他那既阴既柔的完美小受的气质衬托着无以伦比,倾城倾国。 就连路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啊啊啊~!!!美男啊~~~她的心中尖叫着,丝毫不觉自已在他人眼中,已变成一彻底呆若木鸡的花痴女! 唔~~口水又狂飙了出来~~~~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却看到他微笑地伸出手,用手帕擦拭她的嘴角。 路人不由地暴出笑声,她才恍然大悟,急急地转过头去,握紧拳头,又是皱眉又是咧嘴地苦叫道:“天啊!好丢脸哦!~” 好不容易到了要落脚的客栈,他本来想说是要两间厢房,但未开口,她就冲了过来,对那掌柜说要一间厢房。 过后,他问她为什么只要一间,她一边收拾,一边给了他一个很臭屁也很正当的答案:省钱! 废话!钱已所剩不多,又不知道能否有工作着落,当然是能省则省,何况,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同房的。 在缭香院时,她是他的丫环,也是睡在他的房里,当然,他睡床上,她只铺了床棉被在地上就睡,那里的有主子的丫环都是这样的。 逃出来后,本来也想着说开两间房,可是,那时的诩青身体状况太不佳,为了方便照顾,只能又如在缭香院时一般。 甚至一路下来,都是如此。 她知道这对于从未睡过地板的她来说,是很艰苦的岁月,但是,睡多了也就习惯。 虽然,偶尔,她会怀念怀念家里那黛芬妮的床垫。 但思着,反正这世界也没有那软棉棉的席梦思床,睡哪都是硬梆梆的,也就无所谓了。 打点好后,她还是得去找大夫,不是为诩青,只为那脖子还在隐隐作痛。 打听后,去找到那是一间名叫“仁和堂”的药馆,听说那里的大夫是县城里出了名的。 那大夫姓杨,人称杨神医,年约六十岁,头带冠帽,身着灰色长衫,长长的白须、白发,连眉毛也是白的,倒有一种仙气。 唔~~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世外高人类型,应该可以信任。 轮到她坐在了那杨神医面前了。 “姑娘哪里不舒服?”杨神医苍老而淡定的声音。 “我脖子扭了!”她说,看那神医,又开始怀疑了,很老了嘛,不知行不行?不知有没老花眼? 那杨神医一听,一边用手不停地抚着长须,一边眯着那本已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瞪着她的脖子瞧了半晌,才伸出手来,捉住她的脸,未等她反应过来,用力一扭。 她很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扭动的声音,心想,这次完了~!肯定歪了脖子! “啊!~~~~~”尖叫声随风而起,惊动四座。 杨神医很好脾气地等她叫完,才道:“你动动脖子看看?” 她哭丧着脸,瞪了老人一眼,才动了动脖子。 惊叹~!!那痛楚消失了!! 她感激涕零地望向杨神医,脑筋一转,带着浓浓的感激,卟通一声,深深地一跪。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小女愿留下在医馆工作,为神医效犬马之劳!” 言下之意,当然是在找工作,这是最好的选择,看这医馆人来人往,一定薪水颇高。且人手只有那么两三人,一定还会要人手。 所有的人因她的话而愣住了,好半晌,都才回过神来。那些工人看了她一眼,都嗤笑出来。那神医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才边抚着长须边道: “不必了,我这人手已足!姑娘请到那边柜台交了诊费后,便可回去!” 这么干脆被拒绝?哭~~初战告败! 她不由地撇了撇嘴,才想起,不知是否该准备一份简历?对!应该要的! 正当她苦着脸,到了那柜台交了费,奶奶的!这扭一扭就扭了她一两银子!还神医咧!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明明就是抢钱的黄绿医生!呃?这会不会毒了点?人家毕竟治好了她嘛。 但是,不收她工作就是不对!她心里边骂着边走了出去,却在门口和人撞了个满怀! 痛哦~!!好硬的身体啊!难不成那骨头是石头做的?见鬼! 她抬头想开骂,一看,愣住了,这人不是那李捕头吗? 那李捕头看到她,显然也一愣,随即大喜望外,对她一鞠躬,叫道: “原来姑娘也在此!” 她抚了抚额头,呵呵一笑,这鞠躬还真是个大礼啊! “原来是李捕头啊,怎么来这?” 李捕头对她重重一拱手,“这是遵照姑娘吩咐来的,姑娘不是说过,要知道那药中的毒。只有问大夫,这杨神医是城内的名医,我相信,他会对此案有所帮助,所以就特来请教!” 正在说话间,那杨神医已迎了出来。 “不知李捕头来访,在下有所怠慢~~~” 李捕头没理他,只对他挥了挥手,让他先站一边,就看向她。 “在城外时来不及了解,不知现在姑娘是否介意告知大名?” 她瞄了那神医一眼,随即正了脸色,也颔首道:“小女姓龙!” “原来是龙姑娘!”李捕头又是一拱手,原来,古人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不知姑娘是否能跟在下到衙门走一趟?” 她霎时一愣,这话任谁一听,都觉得是那种公安对疑犯说:“跟我到公安局走一趟吧”,如果跟去,定会被关的那种。故此,她大惊失色,不知不觉且飞快地伸手伸脚,像只八爪鱼般将旁边的门栅死死地紧紧地一抱,耸着肩膀,一脸怯怯地受惊吓地看向李捕头,眼看就要泪眼模糊,惨兮兮地问: “请问,我犯了什么事吗?可不可以不去啊?~~” 那李捕头见她这动作,着实是一愣了半秒,才强忍住要暴笑地冲动,咬牙切齿地说: “姑娘误会了,是县官大人听闻姑娘的事,直道‘精彩’,就吩咐人找姑娘,说想见姑娘一面!” 她一听,这才似乎放下一条心,但是,仍然担心,不知这县太爷是什么人?好人还是坏人?万一看上了她的美色,强要了她咋办?—— (>_<)!!!(作者大吼:女人!你想太多了吧!?) 正在她左思右想是否要答应之际,完全不知道周围已多了好多围观人群,那李捕头的脸已成了黑脸了,想伸手拉那八爪鱼般趴在门栅上的女人拉下来,又不敢拉,故是一脸强忍着笑的尴尬,因为那女人的动作实在是——和她在城外检尸时的形象差太多了吧?!!! 也实在是——太搞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笑出来,把那李捕头吓了一跳,也吓了她一跳。 这人一笑,那些围观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她这才恍然大醒般惊觉自已的失态,急急地跳下站直了身子,正了脸色,暗叫丢脸啊! 再看见那领先大笑的人,居然是个才一米高的小屁孩,身着蓝色布衫,发系头顶,虽长得漂亮极了,但是——她很不喜欢他那嘴巴笑得比河马的还大!! 她握住了拳头,对那小屁孩呲牙咧嘴地瞪了一眼,哼!漂亮又怎么样?老娘没有恋童癖! 谁知那小屁孩笑得更大声了! 她别过头去,采取不理措施,对那李捕头道: “即然大人诚意相邀,那等小女安置了家人后,定会去衙门一趟!” 那李捕头回礼一拱手,“那么,有劳龙姑娘了!” 她颔了颔首。临去之前,还对那小屁孩作了个鬼脸。 那小屁孩也不甘示弱,对她狂吐舌头,作臭脸! 死——小——孩!!! 偶和你誓!不!两!立! 11 这是来到屏水县的第三日。 城外女尸案已告破,凶手认罪伏法。 让全城的人惊愕和唾骂不已,只因那凶手竟是死者的父亲! 这是如何的道德沦丧,天理不容! 这个答案也让她颇为吃惊,她虽并不了解那女子的身份,虽也知道那女子身体所受过的遭遇,但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是父亲所为。 天道轮回,无论世界如何不同,空间如何改变,人们这千年道德思想的根基永不会改变! 这让她想到了诩青之前所受的凌虐,那也是为人所唾弃的,只是它存在于黑暗中,没有让更多的世人知道而已! 由于女尸案的告破,众人在赞颂新任才一个多月县太爷的英明及执法如山时,也同时对那在城外有位女忤作的精彩验尸过程啧啧称奇,且更好奇于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有胆识的奇女子? 她完全没想到这事会让她名声大噪。 这日,她登衙门拜访县太爷大人! 因为,李捕头已派人来催了。 当然,她自是打扮了一番,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纱质雪纺衣裙,长及拖地,同色的棉质绸缎护腕,同色雪纺束腰,显得她的身材修长而苗条。她的发式简单,只是将前鬓秀发中分,再随意扎起盘于脑后,插上两枝流珠发簪,却有一种自然而淡雅的华贵之美。 华贵?是的!这个身体,却总流露出来的气质。她想,如果她有如小说中所说的轻功的话,飞起来,一定能和那《神话》中的金大美人相媲美。 可惜,那毕竟是小说里的神话,不存在于生活中。 一度以为她要面对的是一个起码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即使知道是新上任。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这位县太爷大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唤南凯。 头带官帽,身着深绿色的官衣,黑色的靴子,高大而颀长。官帽下,是一张——呃?她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把全天下的桃花运给搜刮来了,要不,为何总是遇见美男?或者说,是她的“帅哥花痴症”更加严重了?严重到看到任何男人都觉得是美男?不不不!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老花眼? 她不得不回头看那守在一边的士兵,那士兵长得一般,不是美男! 这证明她不是老花眼! 可是,这张脸,实在英俊得叫人侧目。 那英气十足的秀眉下是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深黑而透着丝丝的慧黠而明亮的光芒,轮廓分明而高挺的鼻子下,有一张厚却冷感的嘴,全身上下在官服的衬托下,俊逸而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肃刹和凛然。 但是,这一切融合一起,就是一种美! 如果说诩青的美,是如出淤泥的秋莲,那他就是一朵傲然的寒梅。 寒梅,秋不去,冬不败。如在严寒的冬季,在百花凋榭的时候,只有梅花在冰雪中开放,这是它与冰雪顽强抗争的结果,这也是梅花的精神,也犹若他那肃刹和凛然。 很好!她希望她没有看走眼! 她抬头挺胸,举步于他面前停驻,微微颔首:“小女见过南大人!” 他脸上的表情在见到她之后,缓缓地趋向柔和,那漂亮的黑眸里,有着一种柔和的光芒,这使她有片刻的怔忡。 “龙姑娘果然看起来不同凡响!”他开口了,声音是极好听的男中音,“那日听起李捕头及士兵们对姑娘的赞誉,再说起姑娘的验尸过程,实在让本官心生佩服!” 她淡淡一笑,再次颔首:“大人谬赞了!不知大人命小女前来,所谓何事?” 他也是淡淡一笑,扬了扬手,示意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她依言面作。 他也坐了下来,下人送上了茶水。 他捧起茶杯,轻轻地摇着,倒有一种淡定悠闲之气。 “龙姑娘你从何处学得如此本领?” “小女的师父以前是守义庄的义官,”这个说法她早就想好了,“小女自幼无父无母,”对不起啊,前世的老爸老妈,请原谅我吧!“是师父收留了小女,小女才得以学到如此本领。” “姑娘是哪里人?” “师父去后,到处流浪,无家无籍,先是在西蒙,再到过北赫。” “之前作过忤作吗?” “并没有!”她说,“因为是女子,只是偶尔作过一些打杂的工作!” “那么,如果本官聘你为本衙忤作,你可愿意?” 她一怔,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加速狂跳。 “如何?”他的眉毛挑了挑。 她深吸了口气,强力地压抑止内心的激动,站了起来,曲膝于他跟前。 “如若大人愿意成全,小女定会鞠躬尽瘁、全力以赴!” “好!”他重重地一击掌,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很好!本官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她也似乎看到了未来即将面对的日子。 好!看来,是老天对她的眷顾!还了她前世为“帅哥花痴症”而苦的心,为她送来了美男,也终于——让她等来了她生命中的的第二春! 和南大人签下手约后,她才出了衙门。 难忍心头的兴奋,一出来后,不管路人怎么看,她的嘴都呵呵的笑得合不拢了,握紧拳头,尖叫三声,再作了个加油的姿势,大叫着: “龙锦飒,Fighting!”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客栈,冲上房间,也不敲门就“哗啦”一声地将门推开了,还边冲边叫着: “诩青,诩青,我亲爱的小青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我找到工作了哦~!……” 顿时,她怔住了,也住了口! 她的小青青——居然在房中挥舞着长剑练功,那姿态好美啊~~!!!!好帅啊~~!!! 依然是那袭让人诱惑不已的衣衫,白色内衬,深红色的长衫,绣着不知名的古典图案,长长的袖子,袖边还镶着细黄的丝条,挥动之间,流露出一种绝代的风华之气。 黑色的同样绣着灰色图案的缎带系于腰间,旋转中,将他那既阴既柔的完美小受的气质发挥着无以伦比,倾城倾国。 这让她想到了耽美小说里的那些古代的侠客花美男! 她这才忆起缭香院的丫环小莲说过,他曾是个武旦! 不过,他那剑法,怎么这么像跳芭蕾啊?尤其是那旋转,脚脚生风,裙摆飞扬。 这不是芭蕾舞是什么? 但是,管它是什么,美到冒泡就对啦!! *_* 两眼发光~~口水又狂飙了出来~~!!! 眨眼间,他已舞到她面前,微笑着,收起剑,伸出手,用袖子擦试她的嘴角。 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嘲着自已的失态。 看来,她该去找个大夫来治治她这重症了。 12 虽说与衙门签下手约,但忤作这工作并不需要天天要衙门报到的,只有发生命案时才会被通知去,但薪水照领。 衙内自然分有房子出来是专门停放尸体和验尸的地方,南凯还拔了些银子给她购置了一些所需用品,如蒸锅、米醋、酒糟、藤连纸、白抄纸、皂角等很多东西,或者,这些有一天都需用到。所以她心里是很矛盾的,她当然不希望发生命案。 但是如此这般无所事事,又岂能打发掉日子? 看那诩青天天在房里练功,身体是变得强壮了些,但仍摆不脱那阴柔美人的形象。没办法,谁叫他长那样?何况,有个长期驻扎在此的戏班看中了他,极力邀他加入。 他却一口否决掉,发誓从此不再踏入这个圈子。 看他如此这般,她知道,那北赫时带给他的伤害,是那样的深,那样的不堪回首。于是,她鼓起勇气,将他推荐给南凯。南凯考核过他的体力和身手后,聘他为捕快,在李捕头手下。 自从诩青进入衙门作事后,她就有了更多的时间进出衙门。 衙门的人对于她和诩青的关系,都没有过问,当然,也都认为他们是一对。 她也懒得去解释,而南凯则邀她去陪他一起查阅卷宗。 那些卷宗堆了好几箱,是几任知县留下的,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在那里,南凯自上任后,就一直在查阅,到现在都还没阅完一半。 因此,她也将白天的时间奉献了出来,晚上,她去找房子。 她找了几日,才在城东的一个小湖边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弃屋,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小厨房,虽然看上去很烂很旧,但是她也没办法了。 毕竟住客栈不是长久之计,花了些银子找人将那屋打扫干净,还得重新再作些修葺,又要挑日子,因此,恐还要多延几日才能搬家。 这日是屏水县的好日子,屏水的百花会。 屏水以山水美而得名,而百花会更是引得各地的人们都聚到这来。 原来,南烈国的国花,也是牡丹,在那广场中央娇艳的盛开着。 牡丹的周围,百花争艳。山茶、玫瑰、菊花、石榴、蔷薇、月季……数不胜数。 广场周围的每条街都张花结彩,热闹非凡,街头巷尾,大街小巷除了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供人欣赏,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绣球和灯笼的谜语。 这么热闹的日子,南凯自然也不想错过,于是,先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三天假的代价来交换了三个士兵值守,就让全部人出去了,当是巡逻。 于是乎,大队人马就从衙门出发了。 算起来足有十几个人,其实,这衙门的人并不多,加上她后共有十七人,士兵五人,捕快加捕头是十人,都还有别的分工,除了巡逻外,还包括衙内各种事务。 到了广场后,就分散开来。 诩青自然是跟着她在大街小巷里穿往,她看了朱颜,再去看蔷薇,看了花还要去猜谜,猜了谜再去玩绣球,拿起绣球东抛西抛,像玩汽球一样,谁知一个失手,让那绣球从手中滑落在地,滚向人群里。 她的目光追着那绣球过去。 绣球被一只脚踩在了脚下,她就追到了那脚边。 那只脚定在那儿没有移开,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望向那脚的主人。 她知道她这个动作——抬头,轻挑眼睑极为温柔美丽外加楚楚动人,但是,那人不用一看到她的脸后,那张漂亮的脸就如木头般呆傻掉吧? 她是太丑吓到他?还是太美煞到他? 何况,他长得相当漂亮,呃——又一个美男!不!是两个!两种不同类型的美! 她开始怀疑自已的命运了!这个时空是否盛产美男? 自来这之后,她似乎就和美男结缘般,难道这是老天对她前世那段夭折的初恋的回报? 踩到她绣球的这位,一袭白色的长衫,飘然出尘,一对妩媚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漂亮的鼻子,性感美好的唇,呼——只是他为什么会呆掉? 而另一位,手牵着他的手,也是一袭白色长衫,一对阴柔妩媚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性感而刚毅的嘴唇,原来洋溢着温和笑容的他,在看见她之后,瞬间也变了脸色。 但,不是呆掉,不是吓到,而是凶狠。 她第一次看到有如此凶狠如猛兽的目光,就如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她讶然,她并不认得他们,也不记得见过他们,更别说结仇了,为什么感觉他们像认得她一般?不止认得,那个丹凤眼美男还如此地瞪视她,似乎要将她杀掉似的—— 下一秒钟,在她的惊愕中,那丹凤眼的男人一声长嘶,随即甩开了那男人的手,出掌对她的脸袭了过来。 她本能地后退倒地,在那掌就要打中她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已逃不掉了。 但是,身子却突地被人掳起,躲过了那攻击。 这下可不得了,众人乱成了一团。 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掳起她的人是那位曾经看到她而呆掉的男子。 她被那男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她看到男子惊颤的喘息,瞪视着那刚刚对她出手的男人。 “明浩!我说过,你不可以杀她!” “不!”那被唤作明浩的丹凤眼美男——不!她不会认为他是美男了!“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是她!”他指向她,怒目而视:“是她——她是一个侵入者!掠夺者!所以,她必须得死!寒,让开!我要杀了她!”说着,就又出掌,直取向她。 她大吃一惊,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破空袭至,使她生出一种自己置身于干酷沙漠中的可怕感觉。抬眼望那袭向她的人,只见那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变得冰冷森寒且锋锐,仿若在火中的剑,又浸在了冰水中,既寒且烈。 身边的人立刻将她推至一边,站到她前面,出掌挡住了袭击,并和那人缠斗起来。 她差点跌了个狗吃屎,幸好是诩青及时扶住了她,她抬起头,看到了诩青吓坏了而关切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为什么要杀你?你认得他们吗?” 她摇了摇头,搓了搓手臂,拍掉了衣服上的尘土,“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捡个绣球还有人要杀我?” 人群中一片混乱,只因那二人的打斗。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电视电影中看到的那种飞天窜地的神奇武功。 看那二人,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那个明浩根本无法脱身来杀她。 可是——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老天,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明浩的男人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说她是什么侵入者?掠夺者? 而那个叫寒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一头雾水! 此时,南凯带着人马赶到。 “住手!”南凯叫道:“给我住手!这儿人多势众,你们要江湖争霸,就到别处去争去,别搅了今天的花会!” 她直觉认为南凯说得对,看那些鲜花都在众人的踩踏下,翻了不少,让人心痛! 于是,她还是得不怕死地冲了过去阻止那二人的打斗。 看着那二人在屋顶上打够了,终于又转移到地面上。 她才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冲过去,大吼出声: “啊啊啊~!——你们两个疯够了没!?打什么打啊?”她恼火地一把就居然就从后面揪住了那叫明浩的衣服,不理所有的人那讶然的目光,就冲着那二人的耳根吼:“我拜托你们两个莫明其妙的家伙!搞什么飞机啊!?我又不认得你们,你们要打到城外去打!别在这里胡闹!滚!——” 不认得他们?那二人原本被她这么一吼,也停住了打斗,愣愣地看着她,但却听到她这么一说,却更是惊愕。 “思婵你——”那叫做寒的男人惊颤地一把反握住她的肩膀,“你,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寒啊!你的寒啊!” 思婵?——这回,她总算明白了,这两个脱线的男人认错人了!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啊呵!——”她嗤笑了一声,瞪向他们,“搞了半天,你们认错人了!呵——嗤!搞什么飞机啊?!还差点杀了我呐!”忍无可忍地对那二人呲牙咧嘴:“简直是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你——不是思婵?!”那个明浩瞪着她,还是无法相信。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不得不皱眉,上下打量二人。搞不好,这两个人是从那个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唔——想想,还真有点像。 “南大人!”她叫。 “是的,龙姑娘!”南凯走到了她身边。 龙姑娘?那二人又是一怔。 “麻烦您叫人带他们二人去给杨神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老眼昏花啊,经脉错乱啊,月经不调啊或是更年期烦燥等的症状!”她再看向二人,又是嗤笑:“啧啧啧——看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晕头晕脑了可要不得,有病!就得趁早治啊!” 嘎——嘎——嘎——感觉一只乌鸦从二人头顶飞过! 那二人的脸上,布满了黑线! 众人却在听了她的话后,虽不是很明白其中一些话的意思,但大概意思都听得出来,因此,立马爆出了哄然大笑。 至此,这场闹剧似乎才宣告落幕! 13 百花会开了三天才结束。 这三天里,那两个家伙并没有离去。反而日夜不离地跟着她,在她住的客栈也要了房间,还是她的隔壁,一路都用一种怀疑而探究的目光追随着她。 她回房,他们也回房;她下楼吃饭,他们也下楼吃饭,但饭桌上仍目光不离她。 气得她咬牙切齿,每见他们一次,就暗暗诅咒了他们祖宗十八代一次,又无可奈何。连客栈的人都对他们议论纷纷。她索性采取不理会措施。 只要不防碍她的工作,爱跟不跟! 但是,好死不死,她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对话却让她震惊了好半晌。 这日,她起得特早,就想说下来吃早点后就去衙门,当到了楼梯口,就听到了这段话。 “明浩,我想我们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那叫寒的男人说,“你那日在北赫,不是说已将她打下山崖?不可能活命了吗?为什么你还要紧追这位姑娘不放?她是很像思婵,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连南大人都说她是龙姑娘,不是李思婵!” 她霎时怔住了,在北赫?打下山崖? 她知道,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在山赫时,她记得小莲说过,她是从山崖上直接摔下来,落在马车上的。 难道说——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真的是思婵? 不不不!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太荒谬了!这一定只是巧合! 但是,她的确是借了尸还魂!那么,这个身体的过去,真的是思婵? 不!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所以,她几乎是立刻确定了自已就是他们口中的思婵! 啊啊啊———她又想尖叫了!如此,该如何?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楼下那,有一个要狂叫着要杀思婵的人,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对!龙锦飒你要镇定镇定!不能露出任何马脚!要记住,你现在是龙锦飒了,不是什么李思婵! 对!不是李思婵! 她努力地正了下脸色,压住内心那疯狂乱跳的思绪,握紧拳头,暗叫了句“Fighing!”再轻咳了一声,走下楼去! 楼下的二人看见她下来,立马把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 她走了过去,叫小二上早点,就坐到了二人面前,挑畔地看着二人,老娘我就让你们跟吧猜吧!这身体虽是,但我相信,你们那思婵绝没有老娘我这么有能耐! 二人的目光,深思而又探究地注视着她,使她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心生一计。 她突然用手支撑着下巴,目光如水地柔柔地媚媚地飘向了那二人,唇边,漾起一个甜甜的且发春一般的笑容,她注意到那两位美男已瞪大了眼睛,变了脸色。 她轻轻地慢慢地对他们嘟起了她那性感而美好的唇,状似要勾引和接吻般,嘟起嘟起,然后是“啵”的一声放开,响得叫人酥麻和发冷! 那两位美男霎时一抖!冷啊~~!!这绝不是李思婵! 看他们还不中招?她得意地看着那二人的那一抖,心知“勾引”成功,大概,他们很快就会消失在她面前了吧? 小二送上来早点,是豆桨和馒头,还有两个熟鸡蛋。 熟鸡蛋是她逼着诩青每天都要吃一个,不怕他蛋白质过高,却是怕他贫血! 正想着,诩青已整好装下来了,她叹息,这男人每天都打扮得比她久! “哎哟喂~~你还真是慢啊!”她叫道,“又不是女人,又不用涂脂抹粉,想不通你在上面摸什么嘛!?快点过来吃早点!上班要迟到了~!”最后一句变成了河东狮吼! 诩青倒是嘟了嘟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吃起了馒头,她又开始谍谍不休了。 “从明天起,你早上要起得早一点,不要睡懒觉,早睡早起这是有益于身体的知道不?起来后不要摸这么久,要出街上去晨跑一圈,当是热身再回来吃早点,还有,小二!”她又开始扯嗓,那小二急忙跳了过来,“这鸡蛋从明天起不要全熟的了,半生熟的就好!” “是的,龙姑娘!”小二忙不迭的点头。 “半生熟的?”那诩青差点被镘头哽住,“那怎么吃啊?” 她拿起一个鸡蛋,往他额头上一敲,很好,碎了些,就可以开始拨皮。她一直是这样拨鸡蛋皮的。或敲别人的头,或敲自已的头。 那诩青一吃痛,轻喘了一声,抚着额头呲着嘴瞪着她,那神情又是娇媚至极! 哎哟喂——我的妈!她心中悲怆的呐喊着。 下一秒,他也学着她拿起了另一个蛋,敲她的额。 “这你就不懂了,”她说,抚了抚额,瞪了他一眼,瞎掰着,管他听不听得懂,“半生熟的才是真的有营养,生的不好,因为它带有细菌和寄生虫,营养不易吸收,而太熟的呢,熟得营养也没了,因此,半生熟是最有营养滴,富含丰富的维生素ABCD,和蛋白质,能增强你身体的免疫力、抵抗力和体力。让你更加孔武有力,身强体壮,知道不?” 那诩青摇摇头,又点点头。完全听不懂她前面说的,但增强体力他倒是听明白了。 “你说是就是,听你的!” “那就吃快点!要走了,太阳都要下山了。”实际上,天还没亮。 一会,二人吃完早点,付了帐,就走出了客栈。 “小青青~!!”她开始撒娇:“背我去上班~!”这是每天都履行的,要他背她一段路,她的理由是加强他的身体锻炼,实际是她不想走路。 诩青二话不说背起她,直奔衙门。 在他背上,她摇头大叹,诩青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一生,你总不能一辈子依赖着我的,有一天,我或者会离开,到时,你该怎么办? 她想起这些在来屏水后的日子,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晚上睡觉时,他竟不知不觉地弃了床,爬到了她睡的地上,拥住了她,与她合抱而眠。 她刚开始想不通是为什么,本想说一脚踢飞他,但是,她怕她一脚会把那美人踢痛,所以,为了不能破坏一个供她流口水和欣赏的美人的美,她忍! 有一夜,她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低喃:“让我,守护你吧!” 她一惊,分不出那是清醒的话还是梦话。思前想后,再看着他醒来后对她露出了宠爱般的笑,她才惊觉,他已开始依赖于她,习惯于她,也宠着她。包括她的花痴性格,她的体温甚至她的一切。 蓦地明白,或者,那“守护”,也只是他的习惯。 如果是,这——将如何是好?她是渴望爱情,而不是渴望习惯! 而诩青——她想起了进城前,在狂奔的马上的那个热烈的吻。但是,她还是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因为,她从未真正的爱过,又岂会知道? 想着,却听见天空响出一声闷雷,竟在倾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前一秒钟天气还是好的,下一秒却是如此的大雨,不知道,人生,也是不是如此? 这是一声来得很晚的春雨,它伴随着狂风而来得汹猛,逼得所有的人都无法出门。 风吹雨,雨湿风,吹得树叶乱飞,树枝歪倒,本是干净的泥路却在倾刻间变得泥泞不堪,城里如此,城外的山,更是如山洪来临般,雨泥雨石滚滚而下,落下在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山道上,阻挡了很多来往车马的去路。 突然,马儿长嘶,车内的人掀开车帘一看出去,赫然大惊。 前面,伴着那雨泥山洪滚滚而下的,竟然是一具满是泥泞的人的尸体! 14 南凯接到报案后,立即命人封锁了现场,还派人到山上去搜查。 死者,是住在城西头二巷的猪肉屠夫张二林。 他又派到张二林家,找人认尸。 当他的尸体被抬回来衙门的停尸房的时候,已是满身的泥泞,无论头发,皮肤和衣衫都无一幸免,破烂不堪。 尸体已僵化,有中度腐烂,即使是那滂沱大雨,也冲不掉那尸身散发出来的恶臭,让众人纷纷掩住口鼻,避之则吉。 她在尸房里燃起了苍术和皂角,另者,给在场的每一个发了一小块生姜,让他们含在嘴里,再叫每人带上了用特别定做好的白色口罩和手套。 首先,她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尸体后,才决定要将尸体清洗干净。 这尸已腐烂了很多,清洗起来当然不比刚死的新鲜尸体来得容易。在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未腐的尸体,用温水清洗,伤痕既会一目了然,然而若是腐败的尸体,就需要用要糟醋。 将尸体抬至铺好的竹席上,剥下了死者的衣服,此时房内除了她之外,只剩下诩青、南凯和一个负责记录的士兵,还有就是那两个脱线的男人了。她终于也知道他们的名字,一个叫杨寒,一个上官明浩。 不知道他们怎么也来凑热闹,但人家武功高强,要进来,南凯也没拦人。 她知道这状况是有些残不忍睹,但其他那些人也不用闪得这么快吧?该留的不留,不该留的却留了两个,她不由地瞪了一眼那两个男人。 将那尸体慢慢地用清水加皂角一起清洗,避开了一些已腐的地方。足足洗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尸首清洗干净。然后,将煮热的醋浇淋,再盖上草席和几床棉被,等尸体软化。 她脱下手套,拉下口罩,看向南凯: “根据尸体的腐化程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十天前,但具体时间,还有待检验查证,至于死亡原因,还要等尸体软化,尸斑呈出,仔细检验过后才知道。对了,张家的人怎么还没过来?” “刚有人来报,张二林只有一个妻子在家,说张二林在半个月前就出门了,说要去临川去卖猪。”南凯说,“刚刚张妻一听到这消息就晕死过去了,到现在还未能过来。” 她不由地皱了皱眉,“那发现尸体的山上呢?有什么发现?” “是有发现,在山上一棵树上发现一条断裂的绳索,所以我怀疑,他是上吊自杀,由于昨日风雨吹打,才分吹断绳索,导致尸体被雨水冲下山道。” “南大人,”她略挺起脊梁,“的确可以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定论也要验完尸后才能下!”她回过身,将口里的生姜吐了出来,又重新拿了块放嘴里。 再回转过身,看到那两个脱线男在那发呆,她不由地再翻了个白眼。 这世上,有很多人在为两餐温饱而忙得晕头转向毫不停歇,而面前这两人,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不愁生活之苦,无聊至极。 一个时辰后,再次带上手套和口罩,拿开了那些席子和棉被,尸体已软化下来,她再用水洗去尸身上的醋。 她本想说叫诩青和她一起将那尸体抬到案上,但一转念,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脱线男的身上,她对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很闲是吧?那就过来帮忙抬抬尸吧!” 那二人先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 “死便死了,”那上官明浩居然开口了,那对丹凤眼冷蔑而森寒,“这有什么,想我上官明浩,闻名天下的明思公子,杀人无数,又岂会为抬这种凡人的尸体?” 一听这话,除了杨寒,其余三人的脸色随即一变,特别是南凯,一脸的不爽。 “明思公子?凡人?”她开始有些冒火了,声音虽从口罩里冒出来,却仍清淅而冷静,“呵!想不到我们还这么有幸能碰到你这位大罗神仙啊~!原来,你这——什么公子?是神仙,而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你!”上官明浩的眼睛霎时变得凶狠。 “我什么我?!!”她忍无可忍地吼道:“还杀人无数?!如果是,我必须告诉你,”虽然她知道,和这样的人讲这样的理非常可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了,“杀人偿命,是这人世间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即使王法收不了你,但终有一天,老天会收你!” 原来,这种所谓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江湖中人,就是这样的怪物?! 那实在是让人寒心的“杀人无数!” 她知道,因为南凯跟她说过,这天下,分为三种人,一种是平民百姓,一种是为官人,一种是江湖中人。 为官者,执法为民,是为平民,至于那些什么江湖恩怨仇杀,不是他们能管的。除非真是扰乱了寻常百姓的生命和生活,或者才会偶尔插手。 这听得让她极为郁闷!她知道,在这里,或者,没有任何正义可讲,她也知道,她的愤怒,只因是她那现化人思想在作崇,无法抽离。 无奈!无奈!无奈! 她再也无法再看那二人了!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美若天仙,她也不会他们再一眼。 叫诩青帮她将尸体抬到案上,立于尸前,庄严而肃穆,把带着白手套的手按放在死者的额上,轻念了句“阿门”,作了个祷告,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不止她,法检科的同事都是如此。 祷完后,她才惊觉,糟糕!这些古人哪懂什么阿门?她应该说阿弥托佛才对!唉! 再次洗净后的尸体,尸斑清晰可见,还有那颈部的勒痕更是明显。 “果然有勒痕”南凯说,“这是不是证明是缢死?” “并不!”她说,俯下头去,认真而仔细地察看那伤痕,“颈部有勒痕,只能证明死者被绳索勒过,并不一定说就是被勒死的。”她伸手去捧起那头,察看后颈,“或者是死前被勒,或是死后被勒,这是有分别的,若是死前被勒,勒痕在死后,初时会呈深红色,有血荫,久后会转为黑色;若是死后被勒,初时其痕无血荫,只有白痕,时间久后会转为褐色,你看这勒痕,是呈褐色而非深红色,这就说明,死者是死后被人挂到树上去的!” 她把目光移向死者的身体,继续说:“死者的前身多处伤痕,但都是碰伤,伤痕呈黑褐色;胸前有勒痕,呈黑色,是死前造成的,勒痕很大,看来被捆了很多圈。”她将那尸体掀起,看那背部,“背面也有多处伤痕,也是呈黑褐色,根据伤痕的颜色判断,也是死后搬动尸体而造成的,再者,这搬动尸体的人一定比死者要弱小力小,拖动间才会出如此差错,”放下尸体,再看向手臂,“死者手臂上两边都有扼痕,也是死后造成的;手腕上也有勒痕,”她看向那腕部,深抽了口气,“两边手腕同部位上的勒痕,都呈黑色,这是死前所受的伤。和那胸前的勒痕一致相同。便不足于致命。” 说完,她再俯下身去,用手撑开了死者的嘴巴,俯过脸去,仔细瞧着,“没有中毒迹象,但有碎布片,死者生前嘴巴被人用布塞过。”然后,又转到了下身,“死前没有行房事,下身无伤痕,大小腿有伤痕,呈黑褐色,也是死后造成的,脚跟有伤痕,是死后拖动尸体是造成的。” “那就是全身无致命伤痕?”南凯呆了呆,“除了手腕的伤,其它的都是死后造成的?也没有中毒,那致命伤是什么?他倒底怎么死的?” 她看了他一眼,走向了尸体的头部位置,伸手拔弄那头发,在头上摸索着,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察看着,半晌,她的手触到了一样东西,硬硬的,被钉进了死者的头颅里。 她把手收回来一看,手上的白手套沾着一颗颗细小的黑色的物质,是血块! 她唤诩青拿来了剃刀,小心翼翼地剃掉那头发,终于,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什么?”南凯一惊。 “是钉子!”她说,皱了皱眉,握住了那钉子,用力地将它一拔,拔了出来,拿了手里,“用来钉木头等的钉子!”她再捡起了地上的发来察看,一摸之下,白色的手套又沾了些黑色的血块碎,“根据头发上的血块、头皮的破裂及划伤程度和来看,钉子是在死者清醒的情况下,被人从头顶直接钉入了钉子!这才是致命的伤!” 众人皆抽了一口冷气。 终于,她站直了身子,转向南凯,脱下手套,扯下口罩。 “好了,我的工作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南凯正色的对她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一转眼珠,又道:“我果然没看错你,龙姑娘!” 她讪讪一笑。“南大人过奖了!” 15 由于死者的妻子坚持不过来看尸体,只是又是哭又是晕迷,至使案情无法进展下去。南凯就只有派人去向邻居打听。 因此,诩青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来的。 这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模糊间,听到有脚步声,她以为是诩青回来了,谁知,下一秒,她就感到整个身子被人抱了起来,破窗而出。 她吓得瞪大了眼睛,就瞧见身下那波光闪闪的湖面,因为她住的房间背临湖水,这一跳出来,当然就是到了湖面。还好,那个抱他的人轻功特厉害,用脚轻点湖水,就飞了过去。 她吓得嘴巴都歪了,这不是武侠小说中才有的情节吗?再一转头,妈妈咪啊~~!是那个上官明浩! 她开始挣扎,心想着掉下湖总比被他捉去不知名的地方杀掉要好! 但是来不及了,他们已飞过湖面,他又跃上屋顶,飞呀飞呀,她哪还敢挣扎?只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还得伸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衣服,深怕他一失手让她摔了下去。 不知飞了多久,她才感到终于着陆了。 那是一个有很多树木的小树林,这是哪里啊?夜黑风高,难道,她就要被他杀掉死在这里? 她被抛落在地上,她一阵惊呼,吃痛,但还是飞快地爬了起来。 上官明浩直直地立在她面前,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听得见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钟,他的大手已对她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她大惊,他的手力很重,重得使她无力挣扎,她就被他一下子拉至其面前。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到了他那张漂亮而愤怒的脸,那对丹凤眼里,燃着灼人的怒火和强烈的凶狠的杀意。 这使她不由地颤抖,心中一蹬,难道,他发现了她就是李思婵? 不!这不可能!李思婵绝不可能像她这般有能耐!她不可能露出任何马脚! 不不不!李思婵是怎样的,她都不知道,又何来什么马脚可露?那,到底她做了什么让他怀疑了?突然,她颤栗了,她惊觉,他的手,摸索着摸上了她的脖子。 她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的望着他,她知道,如果他要杀她,她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事后他或也可以再度逍遥法外,毕竟,他曾经已杀过她一次,现在还是安然无恙。 她努力维持身体平衡,屹立不动,她看到他的那漂亮的丹凤眼发着红光,里面喷着火——野人部落吃人时的表情。她感到他手中的力道在加重,这使她的嘴唇干燥,喉咙枯涩,求生的本能使她心头颤栗,天生的傲骨却令她屹立如故。 他们相对注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他的手没有再加重压力,然后,他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脸,痛苦地,喃喃地喊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张脸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你知道吗?我恨你!恨你这张脸!这张掠夺者的脸!这张让寒也爱着的脸!你知道吗?”他的眼光狞恶,“我恨不得撕碎你这张脸!” 她深抽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颤抖,才猛然惊觉,自已从来没想过去探究的这个故事,又是个怎样的故事?他和杨寒相爱,那李思婵又是扮演个怎样的角色?掠夺者?侵略者?她记得他这么说过,那么,那日且初见时,他与杨寒,执彼此之手的幸福,是真是假?杨寒,是爱思婵?还是他? 思至此,她才明白,这不过是个典型的三角爱情故事罢了!三角恋,有人一脚踏两船,妒忌、猜疑、和悲剧。 是的,李思婵的死,就应是悲剧。而在这个三角的爱情故事里,上官明浩,也只是一个深受爱之苦的人而已。 爱情,对于他来说,是自私的,占有的,为了得到爱,他可以不惜牺牲一切。 这样的男人,高傲如斯,却这般为情所困,既让人心痛,也让人觉得可悲。 但是,现在,她可想不了这么多了,她得想着,要如何活下去! 她不由地舔了舔干噪的嘴唇,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想掰开那握住她双颊的手。 “请你放开我!”她喘息着,沉重地,带着怒意地喊道:“我并不认得你所说的李思婵,也不是你所说的李思婵!请你,不要把那些所谓的掠夺者的莫须有的罪名放到我身上!再者,”她咬牙切齿地,“长这张脸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会和你抢你的爱人!你还为什么死盯着我不放?!该不会——”突地,她眼珠一转,呵呵一笑。“你爱上我了吧?” 上官明浩一怔,本来那发着红光的丹凤眼却在一霎那间熄灭,嘴巴张开,啼笑皆非。 “鬼扯什么?”他吼道,“我恨不得杀了你!又岂会爱上你?”这女人,居然还有心情开他玩笑?爱上她?她是在作白日梦吧? “你辨解得很牵强哦~!你不是爱上我吗?”她的脑筋一转,决定用此策略,“不,你是爱我的!”她说,“只是你不知道,你为我日思苦想,你以为,你爱的是杨寒,但是,你却不自知,你心里,不时不刻想的,却是我!”她苦笑着,这会,是把手放到了他的脸上,抚摸着,“所以,你爱的是我,不,或者说,你爱上李思婵,也为我心动!” “你在胡说什么?”他大吼,喘着粗气,终于一把推开她,“你这个疯女人!我怎么可能爱你?我爱的是寒!是寒!”突然,他停住了,一侧头,转过身,叫了声:“寒!你出来!” 下一秒钟,那杨寒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她趁至不知他从哪飘出来的,但见那杨寒一身白衣,飘然而至,她不由地抽了口冷气,一个直觉——鬼! 那杨寒飘了过来,呃——真不愧是“江湖中人”啊!飘到了他们——不是,是她的面前,一把就将她掳了过来,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不是吧?这男人又来了!她咬牙切齿地。 “寒!”上官明浩的脸色霎地变得发白,“把她给我!如果你还爱我!” “不准你再伤害她了,明浩!”杨寒道,痛楚地望着他,声音充满了不安、烦燥和愤怒,“我不能把她给你,这不是爱不爱你的问题,不管这女子是不是思婵!如果是,她还是我的妻,我会永远守护她,如果不是,那么她就是一个无辜!思婵的尸体又没有找到,所以,在没真正确定她之前,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他——他的妻?她惊愕!原来,已到了这个地步了!尸体没找到?哦!她该想到的!糟! 可是,她又愣住了,这个杨寒,没找到尸体怎么来了南烈?思婵出事不应在北赫吗? 难不成,在他心里也认定,李思婵并没有死?!所以,他在客栈时说起思婵的死,才会不痛不痒?!如果是这样,那就糟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她就是思婵! 啊啊啊——!!不可以!她不可能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借尸还魂这个秘密也将会守不住!毕竟,即使是装失忆,那么,失忆的李思婵也不可能是个忤作! 怎么办?怎么办? 在杨寒一路带她回客栈时,她的心思已乱如麻! 回到客栈,回到房间,诩青早已回来了。 看到了她,他那美丽而苍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 “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他一把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好似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了般,“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担心得快疯掉了!” “先别问了!”她说,急恼地,“我们马上收拾好东西,不要住这了!” 先暂时躲开了再说,她知道现在无法离开屏水,只能先避——?能避去哪?她又头痛了。 “为什么?”诩青问。“我们又要逃亡了吗?”他一惊,脸色又变白了,“是北赫?缭香院的人追来了?” “不是不是!”她无力地说,“是那房子修葺好了,我们现在就搬过去,还有!”她开始收拾衣物,心情沉重极了,“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从哪来,千万不要说是北赫的赫城,如果有人问起你怎么认识我,你只要说,我是你以前的随身丫环,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他也开始跟着收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在三更半夜搬家,但是,她说要搬就搬,只要是她说的,他永远听从! 16 又如上次一般的逃亡,只是这次逃得不远而已。 她不逃不行啊!那两个神经病,得离远点! 到了那差不多修葺好的房子时,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诩青只是整了整衣冠就出门了,她一个人在那收拾。 她把那衣物一件件叠进衣柜里,却心不在焉,或者,她该详细地调查那二人,才能作好应策?唉唉唉——怎么会再次遇到他们呢?这是她都未想过的事。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李思婵,也没想过要去做李思婵啊! 如今,这二人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生活。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在胸前,也无意中触到了一样东西,她低头一看,将它从怀中掏出,才恍如隔世般地忆起它,是那个爱情御守! 她淡然一笑,它一直就挂在她身上呢,因为一直是穿着有领口的衣衫,才一直忽略了它,只是想不到这个御守似乎跟定了她,从前世跟到了今生,看来这的确是个神奇的御守。 可是,它却一直没有响过。 难道说,如今遇见的人,都非她生命中的人?包括诩青? 她——该相信它吗? 不不不!它或者根本就是个无法响起来的御守。 她索性取下那御守,将它挂在衣柜边边的小钉子上。 她走到了窗前,推开窗,窗外是条湖,名唤念人湖。这条湖并不像是那种人工湖,它外接钱江,钱江流水经过南烈的江阴、水东、湖泽三县,而分流至此形成的湖泊,水波轻漾,湖光闪闪。 清晨的湖水,在空气中荡漾,随着风而飘出了泥土的淡淡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昨夜的阴郁之气随之飘散。她知道,那二人很快会发现她不见,也会很快地找到她,但是,只要不再是住她隔壁,日月跟随就好。 那么,就让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反正,来个死不承认,想他们也不会奈她如何,对!就是这样! 她睁开了眼睛,突然,她怔住了,触目所及,从那湖中,飘浮起一具人体! 对!是人体! 她大吃一惊,来不及任何的思索,就爬出窗外,跳下湖去。 她向那人体游了过去,她的狗爬式已经算是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哈哈~说起来,好在她上次真的没有让诩青下水,那时是因为他身体还虚,不能碰那样冷水,怕他会引发“阴阳不调”,谁知后来诩青说,他根本就是个旱鸭子! 那她还真该庆幸,那次的逃脱是多么地走了狗屎运!因为,那时的她是想不用他下水,但并不是绝对!因为,如果万一没有了竹排,那就很糟了! 她终于游到那具人体前,远远地就听到不知哪传来一阵朦朦胧胧的铃声,但她并没有多加理会,就喘着气,一把将那人体掳住,往岸上游去。 好不容易,她将那人拉上岸,已是气喘呼呼,她凑过身去,开始检查那人是否还活着。 猛地,她怔住了,俯下头去,她从未见过这样奇异而美丽的一张脸。 虽然,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这是张男人的脸,也是张异常漂亮的脸。 他的皮肤很细,很嫩。两条柳叶眉生动而美好,虽是闭着眸子,但那长而翘的睫毛排出的弧线,如同浮萍绿波随风而动般,但高挺而轮廓清晰的鼻子,透出丝丝的刚毅和倔强,那嘴唇,如两瓣秀丽而娇艳的玫瑰花瓣,性感而美丽,乌黑的秀发如澄潭般散而下,湿漉漉地披散在削薄的肩膀上,无多装饰,却衬得那张如花般的容颜更加烂漫柔美。 看过了诩青的倾国倾城,见识了南凯的梅如傲雪,还有那两个神经病——不!他们不算!而眼前这个人,她却无法形容。 她的手探上了他的鼻间,还有呼吸,再抚向他的胸前,看来是溺水。 她深吸了口气,不能再迷惑了,得先救人。 她将两手交叉于那人胸前,做着从瑟那里学来的急救,即CPR,当然也包括了人工呼吸。 来回十几次后,当她再次用手掰开他的唇,张开嘴,俯下头去,想再次为他做人工呼吸时,倏地,他的眼睛在那一刻睁开了。 她吓了一跳,忙直起了身。 那是一对很漂亮的眼睛,或者,她早该想到了,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眼睛也不会差到哪去。那深黑的眸子,柔媚生动,灼灼生辉,既使是虚弱而布满血丝,却仍叫人为之动容。 但是那对眸子此刻也在一刹那间化成了阴郁,那张漂亮得无比伦比的脸也在那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刚才对我作了什么?”他问,声音还算是颇为平静和冷淡。 “人工呼吸!”她说,也是平静的。 “胡说八道!”他猛地坐了起来,气愤难当,居然伸手用力地推开她,“男人侮辱我也就够了,你这种女人也来侮辱我!?!” 她差点被他推倒在地,一阵吃痛,却不由地冷笑出声,这什么世界啊?救了他也叫侮辱他?她知道作任何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她也没有再多的精力去作解释。 那人缓缓地起身,未再看她一眼,踉跄着一步一步走离她的视线。 她不由地扯嘴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眼看着那人走不直站不稳,摇摇晃晃就要倒下了,她也不起身去追。 这是她第一次见死不救,第一次没有发挥她的仁爱精神。不,她救活了他一次,这就够了。因为,这种把恩当作恶的人,不值得她再去作任何救助! 待那人走远,她才直起了身子,感到自已全身湿漉漉而粘乎乎的,风吹过来,使她全身冷得发抖。 回到屋子,她急忙换下一身湿衣,要命!真是好心也被当成驴肝废啊! 是的,她冒火了,帅哥又怎样?帅哥了不起啊? 幸好,她还有她的小青青,人家小青青也是倾国倾城! 罢罢罢!她摇了摇头,就当她刚刚是作了件善事,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此积德,死后也好不用下地狱,而能快快再去投胎。 很快地将刚刚的不快从心头挥走,她穿戴好后,就出了门直奔衙门,因为,她还是很关心案子的进展的。 17 南凯告诉她,疑犯就是张二林之妻林氏。 因为他查出,张二林是每月的十五才去临川买猪,但这次却是初八就出了门,时间也提前得太早了,且他也派人去临川证实了张二林必须得是十五才能去买猪的证据,因为临川那边也是十四才开始把每个月要售的猪清点。 再者,发现张家的猪圈里,还有好几头大肥猪。这么说来,张二林是不可能初八去临川买猪,因此,就证实了林氏撒谎。 但是,却苦于无证据,因为,还找不到林氏为何要杀夫的原因。且,作案手法如此独特而残忍,单凭林氏,不可能想得出来和做得出来。 那么,就一定有共犯,可是,那个共犯又是谁呢?却一直没有着落。 她略一沉思,对南凯说,“你先去把你的人撤回来!” “为什么?”南凯问。 “你这样天天派人监视着,人家当然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说。 南凯一听,霎时明白了,就立刻下了命令把那些守在张家门口的人都撤了回来,却又私下派人在暗处盯着。 盯梢了两日,那边仍没有动静,他就开始有些急了。 毕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案子从接到报案到现在也有七八日了,至今还未破,他会觉得对不起民众。 她欠他莫急,惹是心急,就会打草惊蛇。 又过了三日,终于,那林氏有行动了。 那时刚好是诩青在盯梢,他就跃上了屋梁,正好看到林氏从打开了院子里那一直锁着的木门,木门的隔壁便是一家木工店。 于是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家木工店里去,那家店只有一个木匠,三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五官倒算端正。 于是,她亲自来到那店里,称要订作柜子,还一边左看看右看看,左拿着一块木头瞧着,右拿一根钉子看看;而另一边,已有捕快潜入了那后院,开始搜查各个地方和角落。 终于,在那院中的井底,搜到了一根长长的粘有血迹的麻绳。 她马上将麻绳拿来与尸身上的勒痕作比对,的确相府。再拿来了钉子与当时在尸首头颅上发现的钉子作比对,她知道这样很不科学,但是,案情几乎已很明了。 再来,就是审犯人,如果犯人来个死不认罪,他们自然还得再继续找新证据。 那二人的确是死不认罪,南凯只好命人将林氏先带下。还当众退出审堂一个时辰。 就在堂中所有的包括听审的民众都等得不耐烦时,南凯一脸微笑地出现了。 他将那麻绳和钉子丢了出来,再加上威严的一喝,说道,林氏已将你的罪行一一交代了,说你为了得到她,而将她的丈夫给杀了。那木匠一听,气愤难当,当场就露了陷,说道,她怎么可以把罪名推给我一人?是她出的主意,是她将她自已的丈夫绑了起来的,而且,还是她把尸体移到山上去的。 怪不得那尸身上如此之多的死后才造成的伤口! 堂内听审的人一片哄然,案子即时告破! 当案子破了,衙门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除了定时巡逻外,就不三五时地在厅中休息聊天,说笑话,于是,衙内还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她也跟着一起笑,当和南凯阅读卷宗累了,也会一起出来凑凑热闹。 她已和衙门上下打成一片,上到南大人,下到小兵,都混得熟了。 她这才发现,那南凯还真有可爱的一面,她这才发现,诩青在那里很受欢迎。 聊着聊着,会让诩青让一小曲,诩青也不吝啬,说唱就唱,还唱起了《霸王别姬》的段子,一开始,她没听懂他唱什么,因为,她对戏曲是真的一窍不通,因为她听着那些咬字拖音就觉得特怪特难懂,不明白是谁发明的,唱个曲也要唱得这么难受? 等到诩青唱了好多之后,她才听懂了一句什么“虞姬虞姬……”什么?她又不懂了,但是,她终于知道了他在唱《霸王别姬》。 然后,是大家要她说笑话,她就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 “一天,一个消化不良的病人向大夫抱怨:‘我近来很不正常,吃什么拉什么,吃黄瓜拉黄瓜,吃西瓜拉西瓜,怎样才能恢复正常呢?’,那大夫沉默片刻,说道:‘那你只能吃屎了。’” “哈哈哈哈……”众人狂笑。 再说一个:“一天,一个男人在和他的朋友在聊家常,他说道:‘我妻子想减肥,所以她决定每天都去骑马。’他的朋友就问:‘结果怎样?’他说道:‘骑了一个月,那马就瘦了40公斤。’”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狂笑。 偶尔,她也会跟着诩青学着舞刀弄枪,因为南凯规定,所有的人都要每天抽时间出来操练,她也就跟着学,心想着,学点防身术倒也不算。 学着学着,竟学起了耍花枪,诩青的花枪是耍得最好的。 说白了,她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衙门里度过了,毕竟也是官衙,那上官明浩和杨寒也不是很方便随意进入,但是她知道,他们在调查她,也在监视着她,这让她郁闷极了,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不罢手?即然相爱,不什么不远离她高飞算了?为什么非要把她挖出来不可? 但是,她知道,他们大概永远也查不出来,必竟,她在这里留的资料不是李思婵的资料。而是她上次跟南凯报告过的过去。 所以要查出她就是李思婵,除非他们真的是大罗神仙,看出她是借尸还魂! 偶尔,那上官明浩会来“造访”她,将她带至无人处,开始还不说话,就只是瞪视着她。 那她也不说话,也回瞪他。实在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个男人已不如初见时那般对她喊打喊杀了,几次后,那高傲也随之懈下,然后,他就开始说起了他、杨寒和李思婵之间的故事。 她本不想听,但是却还是听了,也终于了解了那个故事。 原来,上官明浩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上官家族的三少爷,因少年得志,武功了得外加英明神武,被视为家族的继承人,但是,十八岁那年,在华风岭上遇到了杨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疯狂地爱上了杨寒,而杨寒也爱他,还闯进了上官家,直接问上官家要人,而他更是为了杨寒背弃了家族,跟着杨寒远走高飞。而那杨寒,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天明教的教主,由于早与李家小姐订了婚,就只能迎娶了李思婵,他知道后,去大闹婚礼,还将杨寒从婚礼上掳走了,但是,最后杨寒还是为了天明教,回去与李思婵相好。因为,杨寒承认,他也有爱上李思婵了,这令上官明浩气愤难当,当即发誓要杀了李思婵,而那李思婵知道了他们的事后,就离开了天明教,还去了北赫,他一路也追到了北赫,终于追到了李思婵,那李思婵虽也武艺高强,但又岂是他的对手?于是他一掌就将她打下山崖。 杨寒听到了李思婵的死讯时,又是悲愤又是气恼,还派人去找过尸体,但一直没找到,而对他,本说要取了性命以报李思婵之仇,但是,情到深处,杨寒最终没有下手杀他。只是说,或者思婵没死,但是,也为了责任,必须要找到她,即使是尸首也好。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听得汗颜。 这才明白,他说李思婵是掠夺者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像他这样爱得那么疯狂的男人,他的爱情时是没有分享两个字的,也容不下一颗细小的沙泣的,但是,杨寒虽也深爱着他,却也将一半的心思分给了李思婵,必竟,那也是他的结发之妻,毕竟那个女子是何其无辜! 而杨寒,到最后,对于思婵,他是爱?还是责任?她也没有心思去想了。 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她更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就是李思婵的事实。毕竟,那什么江湖什么恩怨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只安于现在的生活,她喜欢现在的工作,那就够了。 因此,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医书上,毕竟是初来贵时空,就必须作更多的了解,要了解这个时空的医术到什么程度了,还有这个时空已发现了多少种花草、药草和毒药,以及它们的效用等她都得了解清楚。 这天,南凯带了个人到她面前,说是给她作徒弟。 她一看,晕!居然是那个在大街上狂笑她的小屁孩! 18 “居然是你?!!”那死小孩一看到她,霎时尖叫起来,一脸的不置信地转向南凯:“表叔,你在和我开玩笑,这不是真的!这个女人这么白痴,怎么可能是全县闻名的验尸官?!” !!!某女当场石化!这个死——小——孩! “飞儿!”南凯喝道:“不得无礼!” “不是这样的~!!!”那死小孩还不怕死的大叫,那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表叔~!告诉飞儿,这不是真的,这女人真的是个疯子!表叔你这么英名神武,千万不要被这女人骗了啊~!!” 某女的鼻孔开始冒烟了~~!!发抖中~~ “飞儿!”南凯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不要胡说八道,龙姑娘就是本衙的验尸官,没有弄错!而且是你说立志要成为一名为百姓洗冤的好官,所以我才让你跟着龙姑娘的!”怒视着他的侄儿,“不许对龙姑娘无理!” “哇~!!”死小孩居然大哭了起来,那小小的身子居然一跳就跳上了他表叔的怀里,使那南凯不得不抱住他,“表叔啊~你要清醒啊~!千万不能被这个妖女迷惑了呀~~呜~~你不要飞儿了吗?你不能抛弃飞儿呀~~呜~~飞儿不准!表叔是飞儿一个人的~!呜~~表叔是飞儿一个人的~~这个女人是妖女!妖女~!” 先是白痴,再到疯子,现在升格到了妖女! This is 什么世界啊?居然被这种小屁孩欺负到她头上了?~!!不可忍! 她——要——愤——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死小孩! 她缓回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之后,定格在一种表情上。 妩媚、妩媚、再妩媚的笑~~眼睛瞪得比马眼还大——放电~放电~我放电~~再然后,她一扭屁股——不好,扭到腰了!那个痛啊~!但是,不管了! “哎哟喂!!~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呢?”她忙不迭地“飞扑”过去,一手就将那死小孩从南凯的怀中夺下,“来来来!~姐姐抱抱亲亲~~”,将魔爪伸向他那英俊而又白嫩的小脸狂捏。 紧接着,眼看着她的猪嘴就要亲了上去。 那死小孩尖声狂叫:“娘——救命啊——~!”外加疯狂挣扎! 旁边的某人也骤然石化! “来来来~姐姐带你去玩哦~!”她才不管那僵化的人,就死箍着那死小孩冲了出去。 “娘啊——救命啊——”…… 惨叫声回荡在衙门的上空。 将死小孩带到用作停尸的房子,推开了房门,那股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中的架子上,赫然是一副人的骇骨。 那是她费了好大的心思,还叫南凯通过各种渠道A来的。 “放开我!~放开我~!”小屁孩还在叫着,回头一看,叫声立马停顿。 她看到他足足愣了一分钟,才猛然大醒般地又叫了起来。 “啊啊啊~!!有死人~!有死人~!呜~好可怕呀~~!” “闭嘴!”她终于收回了思绪,深抽了口气,“要成为一名为百姓洗冤的好官,你就不能惧怕它!” 死小孩霎地呆住了,怔忡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沉重而严肃,那对深黑的眸子更加深邃而黝黑。 她将他放下,走了进去,深吸了口气,刚刚那妖娆而谄媚的已荡然无存。 “既然,你表叔让你跟我学,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收起你的耍赖和胡闹!” 他呆住了,真正的呆住了。 好半晌,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小脸也变得严肃而镇定。“是!” 她这才换回笑脸,A—ZA!收服成功! 巧笑嫣然地又露出了那个超妩媚的笑地就要去捉他。 谁知,那死小孩看到她脸后,下一秒,已飞一般向外逃窜。 “娘啊啊啊——~~~~~!!!” 虽是如此,但是,第二天,那孩子依然是来了,因为,那是南凯的命令。 她并不急于教他具体的验尸知识,只是先把南烈国的法令和条律丢给他看。 令她惊讶的是,他才十岁,却已识字颇多,看来,是从小就开始接受培养的。 就在她专心地教育她的徒儿时,令她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来了。 这是她万万也想不到的,杨寒居然把李思婵的双亲找来了,当她面对着那二位与她这具身体有着血缘之亲的中年男女时,胸中的怒火,竟不由地被点燃了。 而当她知道李父是江湖中盛名的李门门主时,她才始终明白杨寒为什么要死守着李家这个媳妇,因为,天明教和李门的势力是相当的,但也是相互依存的。如果证实李思婵的确是死了,那么,天明教将会失去李门这个大的依赖,这对天明教来说,将是一个很大的危机。 杨寒啊杨寒!你——将李思婵置于何地?真的爱她? 杨寒啊杨寒,在你的人生里,爱情和事业,谁孰谁重? 她很清晰地看到了上官明浩眼中流露的痛,上官明浩,如此的高傲如斯,却为这样的人,付出了整颗身心,值得吗?杨寒真的值得你为他背弃一切,去爱他一生一世? 然而,若大的世界,若长的人生,属爱恨最为激烈,犹如火焰扑向冰山,谁都不会妥协。 上官明浩,你的情,让人心痛!可是,又能如何?又能如何? 李思婵已逝,身体只是一副皮囊,是依靠着灵魂而将精神留给世间的,如今,那魂已不知飘向何方,而我,也只是依赖着这副躯体而已的另一个灵魂而已。 思至此,她挺直了脊梁,冷静而淡漠地面对着眼前的人。 “你们不要再费心了!”她听见自已的声音说,几乎是斩钉截铁地,不容置疑地,“大千世界,人有相似,请原谅,我不是你们的李思婵,我姓龙,名锦飒,我虽不知道我生于何年何月,但是,从小到大,我都是龙锦飒,随师父抬尸,收尸,验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家二老,老泪纵横;杨寒,呆若木鸡;上官明浩,眼中竟是无尽的愧意。 上官明浩,他终究有了悔,有了对思婵的悔,思婵,你若有灵,定会看到。 思婵!她心中哀叹,请你原谅,我无法和你的双亲相认,无法消除他们失去爱女的悲痛,毕竟,我并不是你,我是龙锦飒,一个用了你已逝的身体的人,我,不是你! 这世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欺骗,唯独于情,不可欺! 思婵啊思婵,假如,你魂不消散,那么,请你用你自已的情去为你的双亲救赎。 骤然惊觉,自已却又是何尝不是自私? 可是,自私也罢,懊恼也罢,我——终究不是你! 或者,终有一天,你的双亲会走出这份悲痛。毕竟,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逝去而改变,月,缺了又圆,圆了又缺,但挂在天上的,依然还是那个明月。 思婵,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看着那些人离去,听着那双亲悲痛欲绝的哭声慢慢地消失,好久好久,她才神思恍惚地也走了出去。 她知道,她终于可以是真正的龙锦飒了。 抬起头,她触目所及,是诩青那探究而深思的眼眸! 她笑了,笑得好柔好酸涩,她感到了眼中的泪,不为什么,只为那逝去的李思婵。 诩青不语,只是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似乎在告诉世人,她将是他永远的守护。 19 那日之后又过了三日,来和她告别的,居然是上官明浩。 她问他,杨寒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回答她,杨寒走了,再也不会来了。 她惊讶的发现,短短的三日,这个男人的脸上,净是憔悴和伤痛。 初见他时,他那对漂亮有凤眼满含着对她的妒忌和仇恨,她曾也被他那仇恨之火而吓到。但是,惊吓之余,而在之后的一次次似敌非敌般默然的相对后,那仇恨之火,已慢慢地从他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黯然。 她记得那日他对她说起曾经那纠葛不清的爱情故事时,初时对杨寒的爱恨交织,也在说到最后,随着他将思婵打下山崖后的,他那诉说的语气,已满是悔恨。 那时的上官明浩说,从那以后,他的脑中,思绪中,竟全是李思婵,他永远忘不了思婵掉下崖时的那痛彻心扉而绝望的眼神。 而此刻的上官明浩又道,他已向李家人忏悔,并承诺,往后的人生,将会为李思婵而活。 临去时,突然地,上官明浩从她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她微一怔,只听到他沉痛的呼吸和颤抖低语,他说,思婵,对不起! 她的确是吓了一跳,以为他看穿了她,但是,下一刻,她明白了,这个男人,把她当作思婵,在作最后的忏悔,她也明白了那句他往后的人生,将会为李思婵而活的意思。 上官明浩,他已将从那段爱情中慢慢地抽离,为了李思婵。 人,总会在做错事后,才知道后悔。而爱情?有时,也会随着一切的改变而改变,情到深处,有的会更深,但有的,却在一点一滴的转淡。 她淡然一笑,深吸了口气,思婵,你在天有灵,或者,会原谅他曾经的自私吧!毕竟,这个男人往后的一生,将会在对你的忏悔中渡过。 上官明浩走了,往后,或者,他会有另一个人生。但是,那个人生里,不会再有杨寒,但是,李思婵这个名字,将会永远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永不抹灭的伤痛。 但是,无论如何,那将与她无关了。至于那李门和天明教是否会有战端,她也不会关心,毕竟,她是龙锦飒,一个和他们已是毫不相干的人。 他们对于她来说,或者只是偶尔在她生命中掀起一丝丝小风浪的过客而已。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她又深吸了口气,感到了那块始终压抑在她心头的石头消失了。 屏水县在这段时间,似乎也天下太平,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纷争也鲜少发生。 她依然专心地教他的小徒弟,虽然偶有闹别扭,还有了个很重大的发现,她这个小徒弟什么也不怕,但居然怕蟑螂。 一次在厅里,她正在为他讲解药草的药性,谁知,他突然猛地跳起来,就跳到她身上去,尖叫着: “啊啊啊~~蟑螂~~啊啊啊~~蟑螂~~不要过来~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这个小鬼有跳到别人身上去的僻好,害她一个踉跄,就往墙上倒去,那小鬼依然四只爪紧紧地箍住她,使她不得不黑着脸大叫着: “咳咳~~非礼啊~~哈哈~~非礼啊~~” 但是,从此,蟑螂成了她随身携带的宠物。 她依然会和衙门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依然会把她的笑声撒落在每个角落。 她为诩青买来了一把古筝,偶尔会跟着诩青继续学着弹,也学唱小曲,学耍花枪,偶尔,她也说要附庸风雅一番,来一段“大珠小珠落入盘”,边弹古筝,刚开始是弹得很动人,前奏一完,她就又边弹边唱起,不,是吼起了——何勇的《垃圾场》,想当年啊~~~那难忘的中学时光,学吉他的人都会知道中国的摇滚,都会也跟着学来组组乐队疯一疯什么的~~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快乐日子啊~~!! “我们生活的世界,就象一个垃圾场! 人们就象虫子一样,在这里边你争我抢! 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 你能看到你不知道,你能看到你不知道! 我们生活的世界,就象一个垃圾场 只要你活着,你就不能停止幻想 有人减肥有人饿死没粮 饿死没粮!饿死没粮! 饿死没粮!饿死没粮! 有没有希望!? 有没有希望!? 有没有希望!—?—” 她还抱起了古筝当吉他,在那乱弹着,最后,她还在后面加了一句“他妈的!” 可以想像,衙门上下,先是很优雅的听,结果却是吓得四处逃窜,又是笑又是叫救命。 那小屁孩笑得翻滚在地,不可抑止,那南凯先是瞪大了眼睛,再是皱眉,再是趴在桌子上抽搐着,只有那诩青更是瞪大了眼睛,没有笑,也没有抽搐,只是呆若木鸡地瞪着她。最后,待她吼完,才伸手抚她的额,问道: “锦飒,你没生病吧?” 她挠了挠后脑勺,真系气愤啊~!!人家可是学着何勇来表演的,想当年啊~人家何GG的演唱会上,好多人都激动地跟着鼓掌外加又吼又跳,怎么这些人都不懂的欣赏滴? 她不由地把脸皱成一团,眯起眼睛问诩青: “偶唱的真的有这么矬吗?哦?——?”几乎是吼的! 她看到诩青的额上冒出了汗,半晌,他猛地回过头去,全身抽搐。这让她不禁思索,她有这么差劲吗?她自觉还是弹得不错滴! 人家~人家好歹也算是学过吉它的不算高手的高手啦~~! 好嘛好嘛,她以后就选一些比较古典的中文歌来唱好啦~~!! 但是,她还未来得及扳回她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衙门外的鼓响了。 来报案的人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妇人,说城西的陈良把她丈夫杀死扔到了深沟里,丈夫外出做生意赚的钱也都被人抢了。 这下不得了,南凯立马一边派人去捉拿陈良,一边前往那深沟。 尸体已被人发现打捞了上来,但是只有尸身而无头,尸体浑身湿漉漉的,满是污泥,且轻度腐烂,加上那深沟是条臭水沟,因此,散发出来的臭味让所有的人都纷纷掩住口鼻。 尸身上断头处的血已凝结而发黑,只是仍看得见那血肉及喉管吊在外面,看起来刹时让人恶心和恐怖。 士兵和捕快们看到这情形,都呆住了,没人愿意靠近,气得南凯边掩嘴边往一边撤,边吼骂着那群士兵,吩咐几个士兵去找人头。 她自然是带来了全副武装,在那燃起了苍术和皂角,把口罩、手套及生姜分发给衙门的人后,就走到那尸体前,细细地察看四周后,才命人抬来了担架,这才有两三个士兵苦着脸走了过来帮她将尸体抬至担架上。 一路上,路人都掩住口鼻,纷纷避之。 回到衙门后,在那停尸间内,就只剩下翊青、和一个脸色苍白及额头冒汗的记录的士兵。 20 她也看出了诩青的脸色苍白,知道他也被吓到了,便叫他先出去。 但是诩青还是摇了摇头,坚决地不走,反而接过那士兵的纸笔,叫那士兵先出去。 她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吩咐那士兵叫他把那死小孩给叫过来,她有记得那死小孩之前有跟去抬尸的,但抬尸时,那小鬼已不见了踪影。 她淡淡一笑,恐也是被吓到了吧?这样的无头尸当然比骷髅来得可怕。 她如上次一般,将尸体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便开始用糟醋清洗,一边清洗尸体一边仔细地察看,洗到那喉管时,她用手掂起那喉管用清水清洗,却在这时她听到诩青终于“恶”一声,掩住嘴冲了出去。 她急忙起身,脱下手套也追了出去。 诩青在那门边狂吐,恐是将所吃的全都吐了出来了,她马上用手拍他的背,待他吐完后,他那脸色已是异常的苍白,额冒冷汗,这让她不由地叹了口气。 “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可以。”她抚着他的背,轻声说。 诩青抬起头望向她,那对漂亮的眸子中依然带着一丝坚决。 “不,我要留在这里,让我陪着你!” 她微微一笑,抬起手来,轻轻地在他鼻尖一划,“那可不行,晚上你作恶梦怎么办?听话,回去休息!” 谁知,这个动作却让他的脸立马抹上一丝潮红,也使他眼中的坚决更深了,他深吸了口气,笑了出来,道:“我没关系,反正都吐完了,就不会再吐了。我们进去吧!” 她不由地一怔,看着那笑容,心中叹息,如果这一切她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的话,那么她就真不是普通的傻。 再次进了尸房,她重新带上手套继续清洗,好不容易,终于将那尸身清洗完,就听见士兵来报说,人头仍未寻着。 她叹了口气,开始检验尸身,那诩青也作好了记录准备,此时,那小屁孩才姗姗来迟。 小鬼带着面罩和手套,可以想象那面罩下脸色仍有些发白,看来,是被人逼着过来的,真是难为他了,还是个孩子呢! “你错过了很多!”她说,不由地皱眉,没有怒骂,反倒是语重心长,“这不是你应该逃离的,你说过,你要成为一名为百姓洗冤的好官,那么,你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克服这些恐惧!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不想成为好官,那么,你就可以出去了,免得吓着你晚上会作恶梦!” 那小鬼一听,又可以想象那面罩下脸色霎时变红又变白,喘着粗气,好半晌,他才一昂首,走了过来,愤愤地看着她。 “好!我不怕就是了!” 她再度瞄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那好,你就学着吧!” 说完,她俯下身,开始了检验。 “根据尸身的腐化程度来判断,死者是在三天前遇害的,死者上身无明显伤痕,左手臂曾有骨折现象,”她说道,仔细地察看着,“不过,已是半年以前的摔伤;”再到手掌,“掌心粗糙有茧,但无伤痕,”将尸身翻起,“背部有明显尸痕,呈褐色,是死前一个时辰内造成的,但是生前时并不会明显出来,而是在死后才出现,依痕迹判断,像是——”她略一思索,“草席的痕迹。” “草席?”诩青一愣,也忘记什么叫恶心了,急忙记下,又俯过来,对着那痕迹,将其描画到纸上。“的确,还真有点像草席的睡痕,难道说,是在床上遇害的?” “的确,”她说,笑望着他一眼,脑筋转得很快嘛,“如果是死前一个时辰之前睡的草席,那么就不会再有痕迹出现,而只有在死前一个时辰内睡过草席才会在之后出现,且看这痕迹很深,也很清楚,这说明了一点,比一般人睡在席上的力度要重,也就是说,是被人重重地压在草席上的伤痕,就这证明,死者死时,被人重压在草席上。但是这还不能算是致死的原因。”说着,她又转向尸身的下身,继续道:“死者没有行房事,大腿及脚都没有明显伤痕。” “又是没有致命伤痕?”诩青一愣。“那算怎么样?” 她转向尸身的首部,仔细地看那颈部的切口处,“伤口有凝血现象,血块呈黑色状,喉管一半被切断,看这切割手法,定是生手,刀口有重复磨切的痕迹,不是一刀切下,因此,才会血流如柱,才会有这么厚的血块凝结,这也就说明,死者被扔进深沟的时间不足一日, 而至于这伤是不是治命伤,我要剖腹看过才知道。”   “剖……剖腹?!”诩青和那小鬼同时惊叫出来。   “当然!”她说,“这尸身,从表面上看没有致命伤,尸头又找不到,无法从嘴巴检查是否有中毒迹象,因此,当然要剖腹!飞儿,把那案头上的木箱拿来。”   “是……”小鬼这才姗姗地走向案头拿了木箱,他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因为,锦飒说过那叫“手术刀”,是从刀匠那特别订做的。   她深吸了口气,对着那尸身深深一揖,就接过箱子打开,选了其中一把锋利而光滑的切刀,就毫不思索地往尸身的腹中切去。   那诩青和小鬼都看得心头一紧,全身紧绷,不敢呼气。   她的刀法很精准,一切剖腹,切了个半弧,将那皮掀开,里面的五脏六腑和骨头也清晰可见。 那二人不由地同时抽了口气,就在她正要将带着白手套的手伸进去时,就听见二人发出了杀猪般地尖叫: “啊啊啊!!~!——” 她转过头去,只见那诩青把纸和笔往天空一抛,和那小鬼同时飞快地转过身,如电影的快镜头般“咻”地消失在门口,真是跑得比飞得还快。 “哦呵——!”她气岔了,这丫的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得找机会抽他们一顿才是! 瞪了一眼那二人离去的门口,她才回转过头来,开始仔细检查那五脏六腑。 先是查看那胃,切开后,里面的已没有食物,但胃里层是呈腐烂状,黑色,明显有中毒的现象,且那胸骨也有发黑,她明白了,看毒性显示,及思及药书上的记载,是砒霜没错。 再检查完其他脏腑,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她将那肚皮合上,再从木箱里拿出针线将其缝合后,用席子盖上尸体,就拿起地上的纸笔,将其记录下来。 记录完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卸下装备,走出尸房。 天色已晚了,她来到前厅,看到南凯、诩青和小鬼及李捕头和几个捕快都在坐。 她走了过去,把记录本呈给了南凯,这才回头瞪了那二人一眼,那二人倒是很同时地一缩脖子,呵呵讪笑着。她对着他们一挥拳,才回头对着南凯开始报告地说: “南大人,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中毒,毒是砒霜,死者的胸骨和胃部都呈黑色,胃部是因砒霜的毒而被烧烂。大人,头还没找到吗?” “还没!”南凯说,不由地皱着眉,看着好记录,“找了方圆五百里都一无所获。” “方圆五百里都一无所获?”她也不由地皱起了眉,“那就有一种可能,头被人藏起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南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好了,今天你们也累了,大家先回去休息,要睡足,明天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战斗了!” “是!” 他再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着关怀。“龙姑娘,你也是!幸苦了你了!” 她微微地点头,颔了颔首。 21 深夜,她洗完澡,躺在地上的棉被上,无法入睡,脑中思索着今日的案子,想来,明天,一定会有什么精彩发生吧? 精彩?是的,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人生都是从未有过的精彩。 妓院,诩青,逃亡,屏水县,南凯,验尸,破案,还有上官明浩,杨寒,思婵……她深深地叹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却犹如梦中。 是的,快一年了,她的离开,快一年了。 这一年来,父亲的脸、母亲的脸、瑟的脸,也会常常出现在她脑海里,令她百转千徊,尤其在见到思婵的父母后,更是令她思念不已。 我的父亲,过得好吗?我的母亲,过得好吗?我的哥哥,过得好吗? 她感到眼中酸涩,我的离去,一定让你们哭碎了心吧?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哥,你有没有好好照顾他们?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否则,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也会哭碎了心啊! 她闭上了眼睛,把脸,紧紧地贴在了枕上,感到泪水在眼中打转,朦胧中,感到诩青又爬下床来,睡到她身边,紧紧地拥住她。 她不由地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人,那熟睡的脸,那精致而柔美的脸,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柔弱和苦涩,她这才发现,这几个月来的衙门生活,给他带来了多来的改变。 忆起初见时的惊叹,她不由地自嘲地笑了,然后,再是看着他受苦,却无力相助,那时的他,应是痛苦而绝望的吧?而现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那时的苦涩了,有的,是时间带给他的一抹坚强,她知道,他不再是那柔弱得让人欺负的诩青了,他的皮肤红润了,身体强壮了,手臂也变粗了,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美丽的脸,但是,她知道,是她改变了他。 是的,任何人都看得出,诩青的眼中,只有她。 而她,却在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着,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然而,今天看到他眼中的那抹坚决,再想到了在城外的那个吻,让她那原来平静的心底,不由地泛起一丝涟漪,只是,她心中依然茫然,她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她始终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夸张点来说,就是英雄。 她救他脱离苦海,治愈他心中的伤痕,她知道,她始终扮演着一个保护者的角色,她也知道,在诩青的心目中,她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依赖。 但是,这是感激的心,依赖的习惯,至于是否有爱?或者连诩青都分不清楚了吧,或者,他也把这份感激和依赖当成了爱吧? 可是,不管他是感激也好,依赖也好,自已呢?爱他吗? 这恐怕连她自已也不知道,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爱是怎样的,但是,她也确定,自已是喜欢他的,不是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而是因为他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坚韧。 她知道,他一直在依赖她,也在坚强着自已,这是让她欣慰。 思及此,她不由地伸手轻抚上那脸庞,那漂亮的眉,那挺直的鼻梁,那美好而性感的嘴唇……咕噜?她不由地吞了下口水,以免它流了出来。 唉~她又在作什么啊?她懊恼地想着,她知道她的毛病又来了~~不行!她急忙放下手,回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过身后,身边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唇边,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愉悦的微笑。 一夜无梦,第三声鸡啼后,她才醒了过来,天已在蒙蒙地亮了。 起身,梳妆、立于窗前,她笑了,望着在湖边舞剑的诩青,哈!他真的听了她的话,每天天没亮就起床运动,在那旋转着,飞舞着,步履轻盈,裙摆飞扬,却每一步都实而有力,那执剑的手,修长而苍白,却能如此娴熟地将长剑在手中扳转,剑光下,轻点足尖,舞上半空,长发飞起,这让她想起一首很老的歌,“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哦哦哦~~偶地妈!!口水~口水~~别~别流出来~~ 就在她回转过身狂擦口水之际,听到一阵风吹进来,那诩青已飞落到她身后,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她回过头,大吃一惊:“你……你从哪里飞进来的啊?” “窗外!”他淡淡地说,在她脸上吹着气,唇边却漾起一个浅浅的笑。 偶地妈~又来了~那勾魂的笑啊~~感到那刚刚吞下去的口水又要冲出来,她不由地将头和身子往后仰去以吞下那口水~~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臂却用力一收,将她猛地又带了回来,她来不及惊呼出声,他的嘴唇重重地俯上了她的,紧紧的,紧紧的。 她不由地全身一僵,喉间发出一声低吟,闭上了眼睛,感到他那柔软的唇吮着她的,像在寒冷中吸取着温暖的气息,贪恋的,火热的。时间有片刻的停驻。他们紧紧的贴着,她听到他的心跳,也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他的呼吸,也听到自己的呼吸。 好久好久,他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她睁开眼来,也静静地注视着他,然后,他重重地叹息,把她紧紧地拥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像要把她整个揉进他的身体里。 “锦飒!”他沙哑地低唤着,“让我,守护你吧!”   她心中一动,感到心头涌起的一丝失望,叹息着,只是守护吗?诩青?或者,是的,你对我,只有守护吧?她注视着他,那眼睛那样动人,那样柔弱,那样美好……她不能不迎上去,把自己的嘴唇轻轻的,轻轻的,轻轻的盖在那个眼睑上。   诩青啊诩青,既然是守护,那么,就让我们彼此守护着彼此吧。   如此这样,就足够了,人生,就是在彼此的守护中过下去的。  22 由于依然没有找到那人头,因此,衙门内的审讯并不是顺利,那陈良矢口否认杀人的事,但是死者陈七的妻子钟氏却仍指着陈良说其就是杀她丈夫的凶手。   南凯派人查过之所以钟氏会认为陈良是凶手,因为三日前,陈良在酒庄喝酒时,亲口说自已杀了人还将其尸体仍进了深沟,而当时在酒家也有很多客人证明陈良的确是说了这些话,且第二天就有人在深沟发现了陈七的尸体。 但陈良公堂上说,那是酒后的胡话,瞎辩的。 于是,南凯大怒,一拍桌子,指着陈良喝道: “大胆!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敢狡辩?来人!把他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所有的人都被南凯的怒气吓了一大跳,但是都不敢说什么,就把人给拖下去开打。 然后,在众士兵和捕快的惊愕下,实在不敢相信那南凯会露出那副嘴脸。 待那陈良被拖下去后,那南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笑嘻嘻地望向那钟氏,再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的确,那钟氏真的还有几分姿色,娇俏嫣然的媚态浑然天成,加上泪眼汪汪的可怜楚楚的样儿,也是很能让男人动心的。 瞧现在那南凯的样就知道了,飞快地走下堂去,扶起那哭得泪眼涟涟的钟氏,一声长长的叹息,指天发誓:“放心吧!夫人,我一定会治罪那陈良,为你丈夫申冤的!” 说完,那手还不忘拍了拍钟氏的玉手,让那钟氏一阵脸红,毕竟,那南凯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美男,连声道谢。 “怎么办呢?”南凯那柔得不能再柔的声音真是让女人酥麻啊,“唉,夫人啊,你还那么年轻就死了丈夫,往后可怎么过日子啊?唉——”又是一声长叹,“罢罢罢,本官许你,如若找到你夫君的头后,立刻定案,处决陈良后,你就可以再嫁了!唉——”再长叹,“罢罢罢,真是可怜啊~~~”摇头叹息。 那钟氏更是脸红了,怔怔地看着南凯,又是泪眼汪汪。   钟氏走后,他还在那里呆站着,叹息地说着: “唉~~啧啧啧~真是可怜哦~可怜哦~慢走啊~不送啊~~”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是那李捕头。   “好了!南大人!”李捕头一声河东狮吼,把那南凯吓得差点跳起来,官帽都歪了。 “你做什么这么大声啊?”南凯不由地抚了抚官帽,漂亮的嘴一扁,瞪了那李捕头一眼,“李捕头,你怕人家不知道你嗓门大啊?这么大的嗓门你去唱戏好了,包准那戏班没人能比得上你的河东狮吼!” “南大人!”李捕头怒了,横眉一挑,“南大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案子还没定呢,你怎么就被那女人给迷住了?那女人是长得很漂亮没错,但是,也可能和凶案有关!大人请明察秋毫啊!” “嘿~李捕头!”南凯一笑,挑了挑眉,“你也觉得那女人很漂亮啊?” “南大人!”又是一声怒吼。 “好了好了~!”南凯掏了掏耳朵,“别吼了,定案了,快定案了,等找到人头就定案!好了,大家都去忙吧~如不出所料,是明天,会有一场好戏!” 好戏?所有的人都因他的话一愣,她也颇为惊讶,今天的南凯实在和往日大有不同,但见那南凯神秘兮兮地冲他们一笑,就要走进内院。 “报——”有士兵进来通报。 那南凯一愣,回头道,“咦?不会吧?这么快?什么事?” “报——”那士兵跪下,大人,这是驻守西蒙边境珂城的靖王爷和于将军的快件!” 南凯又是一愣,接过士兵手中的书信,“靖王爷?于将军?”头一偏,“快件?” “是靖王爷和于将军捎给邻近各县的快件!” 南凯拆开那书信一看,更是看得一脸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啊?找人?通缉犯还是杀人犯?” 众人也不由地围了过去看,她也跟了过去。 那是一张画着一个——怎么说?应是一个蛮清秀的男人画像,看不出是什么人,反正古代这种非写实画,又有点接近抽像画的画像,还真如电视剧里见的那种,画像下面写着:叶昶二字。 南凯再拿出那信,飞快地扫完,那士兵才开始说道: “靖王爷和于将军请各位邻县的大人帮忙留意和找寻此人,据调查出,此人应会在附近这几个县内出没,如有发现,请大人留住此人,并立刻传书告知。” 南凯一听,脸色才正了正,挥了挥手道:“好的,知道了,下去吧!” 士兵退下后,那南凯才撇了嘴道:“什么啊?又不是通缉犯杀人犯,找这种侠士作什么?留住?我哪留得住?这种江湖中人,自以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飞天遁地跟神仙似的,留得住才怪咧!” “大人,这人是那叶昶!”有一士兵插了进来说道:“前些时间听外面有传闻,江湖中出现了有一名唤叶昶的侠士,英勇神武,一人一骑在西蒙与南烈边境,见到一群盗匪正在抢劫出入边境的路人,他一怒,挥起大刀就冲过去大砍,当场就杀掉好几个盗匪,立了大功,因此此人在边境都出了大名了!” “什么?这么厉害?”南凯一愣,随即说道,“这种人,见人就砍,他不是虐待狂就是被虐待狂,虽说是盗匪,但是,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留活口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官衙啊?他不会报官啊?他这一砍,那些盗匪都逃了,还不是逃到别处犯案?真是的!还是保佑他别到我们县,免得他眼一花,把我们当成盗匪给砍了,那我不冤啊?还挥起大刀咧~!” “南大人!”李捕头又是一声大吼,“人家那是侠士!” 南凯不由的脖子一缩,也吼了回去:“李捕头,你要以下犯上是不是?!哼!侠士啊!”一甩袖,把那书信往李捕头手里一塞,“你自已看着办!这事我不管!” 说完,就往内院走了进去,搞得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场,不知所云,一头雾水。 终于,有人悄悄地,小声地说: “南大人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姓钟的女人给迷傻了吧?” “不是被迷傻!”她开口了,笑着,“我想,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只是因为他是大人,才会平时看起来很严肃,”她不由地想起前些日子和南凯一起在书房查阅旧卷宗时,他偶尔会露出的神态,一会搔头,一会掏耳朵,当时她就看出来了,“毕竟,他还是个年轻人,不过,看来南大人对破钟氏这个案子很有信心!”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一脸不解。只有那诩青,微笑地看着她。 接触到诩青的目光,使她想起早上那个吻,深吸了口气,感到脸上的那丝丝的燥热感,不得不躲闪开那目光。 要命!真要命!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该学着那些大家闺秀一般,挽起袖子,遮住娇羞的半边脸,轻移莲步离开? 不行!那也太恶了吧?杀了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一直知道,自已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在那一吻后,对于诩青,她心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她依然不明白诩青对她,是爱?还是感激?还是依赖? 或者,有感激,有依赖,或者,也有爱吧! 但是,无论如何,在她心里,她早就知道,也早就确定了,这一生,她都不会放弃他! 除非,是他先放弃!是的,诩青,除非,你先放弃! 23 原本没有人去注意过那叶大侠的事,那份快件自南凯往李捕头那一推,李捕头也只是将信件放回了南凯的书房,就没有人理了。 但是,出乎意料地,这位大虾第二天就出现了,且出现得让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也吓了南凯好大一跳。 一大早,南凯就吩咐了几个士兵去做事后,就回到了厅内,坐在一边喝茶边看着她教她的小徒弟。 但是,茶没喝完,就听到有士兵大叫着冲了进来: “南大人!南大人!你快出来看看~南大人~南大人~!快出来看看!” “鬼叫什么?”南凯放下茶杯,冲着那士兵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这是衙门,别一大早就鬼叫得让人不爽!” “南大人,你还是出去看看吧,”那位士兵气喘吁吁地:“那位……那位大侠来了,还捉了个人来报案……”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大虾?”南凯不由地皱眉,想了想才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跟出去,毕竟她知道很多事并不适合她跟出去做的,只是,过了不到一会,就看到士兵们急冲冲地跑进跑出,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个一会说找笔,一个一会说要快快快,听得她一头雾水,还看见诩青和两个士兵进了尸房去抬尸身,还拿了口罩,手套及生姜出去,也有人来叫她,说尸体的人头找到了,因此南大人叫她出去。 她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然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准备好所需的东西就走向大堂。 公堂上,两排士兵执棍立于两旁,堂外,围满了听审的民众。 诩青和士兵将尸身抬了进来,放在堂下中央。 而堂下,跪着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还被五花大绑。而此人旁边立着一人,那人并没有下跪,而是直挺挺地站着,让她大吃一惊的是,此人手里拎着一个人! 当她看到这个直挺挺站着的人时,不由一怔,此人身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衫,身材修长挺拔,这是再也平常不过的装束,但是,令她惊愕的是,看着那人的脸,那是一张异常漂亮的脸,虽是娟秀的眉毛,却有着强悍的英气,眉毛下那对深黑而漂亮的大眼睛,虽无意间流露着妩媚生动,但却冰冷而严厉,那挺直的鼻子和坚毅的嘴角,却让人感到其身上那种凛然的气势和震慑人心的吸引力。 但是但是——这张脸,她似乎在哪见过? “龙姑娘,你来了?”南凯道,坐于堂上,带着口罩,目光严肃,“叶大侠,请把人头交给这位姑娘!” 叶大侠?她一怔,这不是昨天快件中要求留意的人吗? 那叶大侠也顺着南凯的话对她望了过来,顿时,叶大侠怔住了,那冰冷严厉的目光中,掠过一丝丝惊讶,但是,很快地,又转成了冰冷,望着她的眼底,又掠过一丝冷蔑,从鼻端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而望向南凯: “不知南大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人头交给这位姑娘?” 南凯一听,脸色不由地一正,也望住那位叶大侠,一脸很不爽的样子,想必他是听出了那叶大侠刚刚那一哼。   “我也不明白叶大侠是什么意思?”他居然也开始挪揶着说,“你这么喜欢拎这人头也要等破案后,问过死者的家属,若人家给你,你也可以拎走,但是龙姑娘是本衙的验尸官,当然得先交给她!龙姑娘!” “是!”她答着,想笑,但是深知不能,只能拼命地压抑。微微一颔首,看到那叶大虾吃惊的神情望着她,她也不由地从鼻端哼出一声,就带上手套和口罩,走过去接过那人头。 那人头已腐烂过半,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她实在是有些佩服这位大侠还一直拎着他,而不嫌臭。 她把捧着人头来到尸身旁,将人头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已有士兵端了清水出来。 她一边且清水清洗那人头,一边察看那断颈之处,并与尸身核对,引得周围一阵抽气声。 “这是陈七的人头,”半晌,她才开口,望了南凯一眼,“用刀割开处的伤痕与尸身的痕迹相附。面部有泥土,被人掩埋过,”她用手拔开那头的头发,用水清洗,“是干泥,因为被掩埋过和这干泥关系,导致人头皮肤腐烂程度比尸身还要多。” “很好!”南凯一拍案,大声道,“将陈七之妻钟氏带上来!” “是!”立马有士兵将那钟氏带了上来。 那钟氏一看见堂跪的人,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而眼泪汪汪。 “钟妇可认得堂下之人?”南凯大声厉问。 那钟氏吓了一跳,急忙摇头,“不认得,请大人明察!” “不认得?”南凯一笑,也是从鼻端哼出来,“钟妇莫要急忙否认,昨日本官许过你,找到人头后,就可立刻另嫁,你——可得感谢这人,今天立马有人就帮你把人头找了出来!挖人头时,运气不好,正好被这位叶大侠捉了个正着!钟妇!”他又是一拍案,“你就这么想另嫁吗?你的丈夫可是还未入土!” 那钟氏一听,额汗泠泠,看了那依然冷冷地直立在那的叶大侠一眼,却仍是一跪下去,叫着:“南大人,民妇冤枉!” “冤枉?!”南凯又是一笑,“可堂下之人刘大海,可是刚刚说,是你叫他去取的人头!是不是啊?刘大海?!” “是的,大人!”那名称刘大海的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答,“是这位妇人昨日来找小的,叫小的去掩埋人头的地方,将人头挖出来后,再来报官说人头找到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钟氏大叫着,“南大人,民妇不认得这人,民妇是被冤枉的!” “还敢说冤枉?!”南凯一怒,“来人,将证物呈上!” “是!”于是,有士兵拿出一张草席和一包小纸包进来,呈上堂去。 “这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草席和砒霜,你还敢狡辩?”南凯大声说,“根据验尸官对尸体的检验,你丈夫陈七是因服食砒霜而亡,还有这张草席,可是刚刚从你家屋后抄来的,这张席子的草痕,与你丈夫尸身上的痕迹一致,你丈夫,是被强压在铺有这张草席的床上服食砒霜,你还敢狡辩?说!你的合谋者是谁?!”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钟氏一听,更是猛地摇头哭叫着,“南大人!民妇是被冤枉的!是陈七他自已误食了砒霜而死,不关民妇的事啊!” “你说什么?!”南凯一惊,大跳起来。 “是真的!是真的!”那钟氏叫着说,“那砒霜,是陈七买回来的,民妇并不知道那是砒霜!以为是盐巴,就将它放进了那粥里,想拿去喂家里在的猫,谁知陈七却把它给喝了,南大人!民妇是冤枉的啊,民妇并不知道那就是砒霜!看到陈七死了,民妇因为害怕,又不敢报官,刚好出去经过酒家时,听到那陈良的话,所以才会……才会……” “才会按着陈良的说法,割下头颅,弃尸于深沟?”南凯道,眉头紧蹙。 那钟氏一听,这才止住了泪,连连称是。 南凯这下怒了,他紧紧地瞪着那钟氏,喘着粗气,不语,好半晌,才看见尸身旁的锦飒。 锦飒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沉吟片刻,才抬起头来,走了过来,望着钟妇,开口了: “那么,说说看,你放进砒霜的粥是什么粥?” “是白糖粥!”钟妇脱口而出地说,这回,她可是什么泪也没有了,那美丽而狼狈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窃喜。 24 “哦!是白——糖——粥啊!”她微微一笑,钟氏?你是太傻还是太聪明?扯下面罩和手套,回头望向南凯。“那么,请南大人叫人去准备一碗白糖粥过来,再者,把陈家的猫也带过来。” 南凯一听,立马喜笑开颜,吩咐人去准备。 她再回头,望向钟氏,“你刚刚说,那砒霜的确是陈七去买的,而南大人查证过,本县有砒霜的药材店,只有城东那家济和堂,而今年,济和堂只进了半斤的砒霜,的确也是售出给了陈七,然而现在搜出的砒霜,不足半斤,这么说,那些,都是你被你当成盐放进去了?” 那钟氏一听,眼珠一打转,才迟疑地答着:“是……” 此时,有人将一碗白粥呈了上来,她接过,拿起那证物砒霜,拆开后,就将一小部分倒进那粥里,下一秒,那碗白粥顿时变得又稠又糊,还冒起了泡泡。 “白糖粥放盐?再拿给猫吃?钟氏,该说你是傻还是聪明?要为自已申辩,也要想清楚才是,如此不打草稿,”她把那碗所谓的白糖加盐的粥端了起来给众人看,“不知你家的猫原来既喜欢吃甜又喜欢喝咸啊?那还真是只世上绝无仅有的怪猫!再者,”把粥端向她面前,“像这样的粥,你会喝吗?会吗?会的话,你就喝喝看啊?”逼近去,大声地一喝:“喝啊!” 所有的人都因她这一喝而大吃一惊,那钟氏一看那粥就吓得浑身发抖,脸色霎地变白了。 “这样的粥恐怕连猪都不会喝,那陈七会‘自愿’喝下去吗?”她故意加重了“自愿”二字,随即将那粥重重地放下到那钟氏跪着的膝前,使得那钟氏又是重重一抖,边抖着,边哭了起来。 她站了起来,吐了口气,回头对那南凯深深一揖。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靠南大人了!” 那南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有劳龙姑娘了!” 她微微一笑,就转身走进了内院。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也是后来才听说,钟氏招了供,说,那砒霜,原本是陈七买回来要毒她的,因为她与隔壁的李德有奸情,二人害怕,就在陈七睡着时,合谋将那陈七给毒杀了,而杀了后,却又不知该如何收藏尸体,刚好听到陈良的话,就照着陈良说的作了,趁机嫁祸给陈良,还将人头藏了起来。 而南凯一早就查出了钟氏与李德的奸情,但苦于无证据又找不到人头,就故意对那钟氏说,等人头找到就许她再嫁,那钟氏当然恨嫁,立马和李德一说,就决定将埋在西郊树林里的人头公诸于众,因此就出钱雇了刘大海去挖人头,谁知好死不死被那叶大侠碰了个正着,那叶大侠立马发挥了其见义勇为的精神,将那刘大海和人头一路招摇过市地拖向衙门报案。 如此招摇过市,当然会吓了南凯一跳,差点将南凯的计划给破坏了,立马吩咐人去写快信给那靖王爷,又叫人分别去捉那钟氏和去李德家堵人,这才让二人没逃成。 所以定案后,那南凯至今还是气呼呼的,但又不得不死皮赖脸地将那叶大侠请了进来。 所以,这回,那位叶大侠就被南凯拖了进来,坐在她的面前,南凯还吩咐人准备了吃的,像大爷一般贡着那大虾,当然是要死拖活拖也要拖到王爷的人来。 衙门的士兵和捕快们又像办完一件大事般回来聚在一起,一是闲聊着刚才的案子,二是也能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位大侠的英姿。 那位叶大侠始终保持着冰冷冰冷的脸,但是,在见到她的下一秒,眼底,又掠过那一丝丝令她不解的讶然。 “哎呀,锦飒!”南凯一见她,就扑了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吓了她好大一跳,很抱歉,她始终不习惯南凯这副嘴脸,还叫她锦飒?“这回,可是靠你机警,要不,那钟妇差点就给脱了罪了!哈哈!” 她呵呵一笑,不是她机警,只是那时脑中想到了某部相似的电影情节而,放手一搏而已。 “来来来,还未介绍,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叶昶,叶大侠!”南凯用力的握了握她的肩。 她当然知道南凯意思,不就是要当作是没听过而是初次见面嘛,她知道,南凯已私下吩咐所有的人对于靖王爷的事三缄其口,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对那位叶大侠一颔首。 那叶昶冷冷地看了南凯一眼,目光又落回她身上。 “你——”叶昶盯着她,终于开口了,不错听的声音,不过就是太冷,“不认得我了?” 此话一出,当然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看看他,又看看她。 她当然也是愣住了,望着叶昶,皱了皱眉,这人的确是眼熟,但她还一时想不起来。 “哼!”他那漂亮的鼻子的鼻孔里,又冷冷地哼出一声,“虽然姑娘今天的作为让在下佩服,虽然姑娘上次也救过在下,但是在下,也不会忘记姑娘曾经对在下作出的折辱之事!” 救过他?!还对他作出折辱之事?!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丢在了所有人面前,使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她。 她当然也错愕,救过他?!还对他作出折辱之事?!这男人是不是有被虐狂? “这位先生!”她不得不深吸了口气,挺了挺脊梁,“先生恐是认错人了,我哪有这个能耐折辱你?请你认清楚再说!” “对对对!”一个捕快开口了,“龙姑娘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你说一个姑娘折辱了你?虽然你是大侠,但也不能这样说龙姑娘!”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那叶昶更是冷冷一笑。 “锦飒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诩青站了出来,护在她面前,狠狠地瞪着那叶昶,“你这么说锦飒的话,我管你是大虾还是鱼虾,我也不会放过你!” “哼!”那叶昶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想不到,这样的女子也会有这么多男人护着,看来,还真是会狐媚男人!”转向她,“你当真不记得?几个月前,在城东的湖边你救起的人?我虽然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却趁机对我不轨!好在我醒得快,否则,我早就被你这位道貌岸然的姑娘给侵犯了!你——还敢否认?!” 她大大一惊,几个月前?城东的湖边?不就是她家的后面吗?她的脑中终于忆起,她的确是在那救过一人,难道,是这个人?对了,那时,她对他作了人工呼吸来急救,她再思忆起那人的容貌,难不成?—— 哦!她气得鼻孔都冒烟了,气愤之余,顾不得众人的惊讶,走了上去,上下打量叶昶,的确是那异常漂亮的脸!只是,那时的他,一脸的狼狈和难堪,何况,她把那事和那人早就抛诸脑后了,就当然不会把那人和眼前这位英姿风发,寒气凛然的叶大侠合在一起。 而现在,那救人之举却仍被那人当作是折辱,她当然是气得冒烟。 折辱?!老娘我虽是喜欢看帅哥没错!但是,她有色心没色胆!还侵犯他? 这个该死的古人!!早知道,她当时就该一脚再把他踢下湖去! 哦——哦——!她再次深吸了口气,瞪着眼前这位大侠,不!不可以就在他面前矮下去!想到这,她不得不再次挺直了脊梁,怒视着他。她的声音是冷静而严厉的: “我说过,那是人工呼吸,不是侵犯!而是可将溺水者最快救活的一种急救行为!如果,你一定要把那急救措施当成是折辱,我也没话说!” “哼!”又是一哼,他似乎很喜欢哼啊哼的,“急救行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急救行为需要亲上别人的嘴?姑娘还真是会为自已的行为辩解!” 亲上嘴?!!! 这回,众人又是一呆,嘴巴都张得大大的,足得塞得下一个驼鸟蛋。 诩青更是一回头,紧紧地注视着她,那漂亮的眼中,隐隐地含着苦涩。 她,瞪着叶昶那张——漂亮?不!是欠揍的脸!她知道,她解释也没用了!这个该死的古董人!喘着气,她气岔了,不由地大吼一声,抬起一脚,她要将那张可恶的脸给踢爆! “呀——啊—!” 但是,下一秒,却不如她所愿地脚一滑,她就四脚朝天地整个跌在了地上。 痛!痛!痛!屁股好痛!背也好痛,头——也好痛! 众人看着她跌倒,足足愣了半秒,才惊呼出声,过来扶她。 “锦飒!” “锦飒!” “龙姑娘!” …… 这群呆子!!! 叶昶!我和你!不——共——戴——天! 那叶昶看到她这一跌,也是足足地愣了半秒,才哈哈一声大笑,拱手向那南凯道: “南大人,如没在下的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一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那南凯一时哪还记得什么靖王爷的留话?只顾着来扶她。 直到听到衙门外那一声马儿长嘶,南凯才反应过来,捶胸顿足地大吼着叫人去追,但是哪还见那叶昶的影子? 25 可恨的是,那些衙门的人在事后,竟笑成一团。 那南凯更甚,一下子又把那叶昶的事抛在脑后,直嚷着也要去跳湖来个溺水。 这群该死的家伙!她快要气疯了! 回家的一路上,诩青背着她,都闷声不响地不说话。 她不由地扁起嘴,看着诩青的后脑勺,委屈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待回到家,她才捏了捏大腿,终于挤出两滴泪,打算呆会来个泪眼汪汪地的哭诉申冤。 但是,当一进屋,那诩青就将她放下,关上门,再一转身,突然一把将她推至墙上,将她双手压住,她一下子又吃痛,但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于来自他身上的怒气和他那苍白的脸色,难道——? 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抽紧了,感到连肌肉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她不得不用舌头润了润嘴唇,喉咙干而涩。 “诩青,你这是在作什么?”她叫着:“你干嘛生气啊?” 他死盯着她,喘着粗气,那原本漂亮眼睛里找不到一丝妩媚,却在冒着火,这让她一下子颤抖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诩青。 “你不懂我为什么吗?”他喘息着,紧紧地盯着她,“你真的不懂吗?” 她不由地心中一动。 他瞪视了她好一会儿,他的嘴唇也毫无血色。他并没有说话,眼光死死的缠在她的脸上。那两簇火焰,依然在他的眸子里燃烧着,使他那对漂亮漆黑的眼睛里,似带着一股烧灼般的热力,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她不能移动,也不敢抬头,只能被动的紧贴着墙,被动地垂着眸子,依然故作冷静地说:“我不懂。 终于,他开口了,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你一定要我说出来你才明白?”他咬牙切齿地,“好!那么你听着!” 她悄悄的抬起睫毛,偷偷的从睫毛缝里凝视他。于是,她看到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现在,那脸庞被热情所涨红了,那眼睛晶亮而热烈。   “我要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地说:“虽然我一直在抗拒,我知道我配不起你,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把你从我心里除去!” 她呆住了,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已怕耳朵,这——是在表白?! 她只感到心在狂跳,头也在发晕,浑身颤抖而无力。竟一时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发现所有的事都是幻觉,都是梦境。她不由地紧咬着牙,沉默着,瞪视着他。 但是,她的沉默显然使他惊惧,使他不安,他的脸色又在刹那间变得苍白,他注视着她,眼光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沉重,终于,他重重的一摔头,放开了她,哑声说: “算我没说过这些话,我早该知道,是我不自量力和自作多情!” 说完,他转过身子,就要向门口冲去。 她因他一下子放手,差点就跌在了地上,但是,她再也无法维持沉默,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尖锐地叫了出声: “诩青!” 他站住,车转过身子,瞪视着她,不由地全身一震。 她的眼睛漆黑却闪亮,燃着热情,热烈而大胆、执拗的而毫无顾忌的投射向他。这眼光似是一把火,烧毁了他所有的阴霾和顾忌。他发出一声低吼,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将她从墙角拖了出来,低下头,他的嘴唇紧紧地热烈的压在她唇上。 她不由地一下子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呼吸,感到一股烧灼般的热烈感觉重重地,热热地烫进她内心深处,一时让她不知身之所在了,她的手,不由地攀上他的肩膀,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胳膊强而有力,他的胸怀宽阔而温暖,他的嘴唇湿润而热切……她感到有眼泪自他的脸颊滑下来了,流进了两个人的嘴中,湿湿的、热热的、咸咸的。 这让她的心不由地飘了起来,像气球般的上升,上升,一直升到天空上去。 好一会儿,他的头抬起来了,她的意识也慢慢的苏醒了,睁开眼睛,他的眼睛距离她的只有几寸远,他凝视着她,那对漂亮而微带着雾气的眼睛闪着烁烁的光芒。 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呢?能烧化她,照亮她,也能够吞噬她,淹没她……她深抽了口气,抬起手,轻抚他的脸、他的眉、他那对漂亮而深黑的眼睛……他伸出手来,一把握住她的。 “锦飒!”他激动地低喊,心脏狂跳,眼中,依然有着不安,“我还能再爱吗?我还有资格爱吗?还有资格吗?你那么好,那么好,我有资格吗?我有吗?”他一叠连声的问着。“你不轻视我吗?不把我看成怪物吗?” “轻视你吗?”她叹息着,望着他,“轻视你什么?!” “我的过去!”他垂下眼睑,低语着,不敢去看她那光洁而纯净的脸庞,“你该知道的,那个不堪回首而又肮脏的过去!” “那个过去?”她低语着。   “是的。”他的眼睑垂得更低了。   “那又怎样呢?”她深吸了口气,捧起他的脸,“你说的,是过去,那么就是过去了,我只知道现在,只知道将来。你的过去,我不曾过多地参与,我又何必去在乎?除非,你依然认为,你还活在那份过去里,你依旧……” 他抬起眼睑,用手一把蒙住她的嘴唇,他的眼光灼灼的盯着她,脸色由苍白而涨红了。 “不!不会了!”他喉咙沙嗄,湿漉漉的眼里,闪烁着狼狈的热情,“再也不会了!锦飒!”他颤栗着,移开手,他的嘴唇重新捉住了她的,紧紧的,紧紧的,他吮着那唇,像是干涸的土地在吸取着久违的雨水,“别离开我!锦飒!”他低吟着,他的唇滑向了她的鼻尖,她的眉毛,压在她的额上,“我只怕我会太喜欢你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瞅着他,感到自已的眼中,有着淡淡的雾气和酸涩。 他的唇边,却渐渐的漾开一个笑容,一个柔柔的、楚楚动人的笑容。那笑容那样动人,那样的美好,那样柔媚,也那样地充满诱惑…… “一笑倾城人!”她想着,也低语着,看着他那媚悦的笑容:“再笑倾城国!” 她盯着那笑容,深吸了口气,不由自主的俯下头去,几乎带着种喜悦的虔诚而神圣的心情,把嘴唇轻轻的、轻轻的盖在了那个笑容上。 26 如果说,人会在一夕之间改变,你信吗? 如果说,生命会在一刹那间变得灿烂,你信吗? 对于锦飒来说,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杯由甜酒和蜂蜜混合起来的饮料,香醇,甜美,醺然,而温暖。少喝,让人周身舒泰;多喝,让人醺然薄醉。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有很大改变的,不止情绪,甚至思想、灵魂、外表都会随之改变,也会随着这改变,传染给周围的人! 她不是古人,当然不会像电视中的古代女子一般半含羞半含涩,将情绪依旧压在心底,因此,她的情绪和幸福是表露无遗的。 她依然开心,依然会笑,依然会把笑声抖落在每个角落,但是,那笑声中,隐隐约约多了些什么?她变得温存,爱脸红,对每个人都浅笑盈盈。 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某种看不见的幸福,她常常会教书教着教着,就魂游四方,脸上,依然是那个傻傻的笑,似乎在告诉全世界,她在恋爱! 就连那小屁孩都感觉到她的改变了,看着她那呆呆愣愣,心不在焉外加口水又快流出来地样子,直翻白眼地大呼: “这女人疯了!这女人疯了!” 疯了?哈哈~~或者是的,那日诩青的告白,依然犹如在梦中。 而南凯,也坐了下来,紧紧地注视着她,因为,她居然把书都拿颠倒了。 “好吧!”南凯说,目光依然盯在她的脸上:“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微愣地望着南凯,感到自已的脸在发热,依然是眉端带笑,眼角含颦。 “没有呀!”她说,有点左右而言他的感觉。 “没有吗?”他轻哼了一声。“你看看你,书都拿反了,你都没发觉吗?你的眼睛在发亮,你的脸色在发红,你又爱笑又爱皱眉。锦飒,看样子,一定是你把人家诩青给怎么怎么了,才会如此的得意忘形,是吧?” 她又是一怔,瞪视着他,似在问:不是吧?有这么明显吗? 等等!见鬼的!他在说什么啊?什么她把诩青怎么怎么了?她哪有?!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朝他呲牙咧嘴地大吼!“我——我哪有啊?!” 南凯哈哈大笑,“天啊!看来是真的!你真的把人家给什么什么了!天啊!可怜的诩青!” “南——凯!”抄起书就往他头上扔起。 “哈哈——哦!这女人疯了!”抱头鼠窜。 气死她了!什么嘛!?这个死南凯!说得她像个色女似的! 但是,人不好色,天诛地灭!这也是人类亘古不变的道理! 偶尔,逮到机会,诩青会一把将她拉到无人处,给她一个既缠绵又热烈的吻。 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喜悦和快乐总是无止境的。 尽管是冬天快来了,他们却常常流连在山间野外,并肩骑着马,奔出城去,飞驰向郊外,会随意的找一个小山坡停下来,跑进那不知名的小树林里,追逐,打滚、嬉戏,再把欢笑成串成串的抖落在树林中。 然后,他会忽然捧起她的脸,把唇抵在她的额际吻着,热烈地说: “呵!锦飒!我真想对全世界喊一声:‘我爱你!’” “那么,喊吧!”她笑着说:“为什么不喊呢?你现在就可以喊!” 于是,他站在密林深处,迎着风,用手圈在嘴唇上,对着那树林和天空狂喊出声: “我爱锦飒!我爱锦飒!我爱锦飒!我爱锦飒!……” 那声音,随着那风,穿过了树林,穿到了九宵云外去。 她心中不禁地一阵火热,跑过去,从后面搂住他那纤细而有力的蛮腰,笑得喘不过气来。 “WuLi诩青,你真是个小傻瓜!”她叫着说,眼眶酸涩。 “是啊!为你傻了!”他说,回身环抱住她,紧紧地,然后,两人笑着滚成了一团。 有谁会知道,爱情就是这样子的呢? 又有谁会知道,爱情里,有着痴傻,也有着疯狂? 又有谁会知道,爱情里,有笑,也有泪,更有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愉悦与激情? 原来,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一旦遭遇到爱情,都会如此疯狂,之于她,之于诩青。 紧接着,冬天来了,树叶落下,天气变得干燥而寒冷,这个冬天,对于她来说,和去年的冬天是完全不一样的。 去年的冬天,是苦涩而不堪的,而今天的冬天,虽然也寒冷,在他们的心里,却是暖的,热的,那寒气,根本没有机会钻进他们之间。 他们并肩走过每一条街,每一条小巷。她把手伸进他的那宽大的衣袖里,让他的大手握着。虽然,她知道,这样会让路人都为之侧目,但是,她哪还会去在乎这些? 偶尔,他会握起她的手,拼命地呵着气,轻轻问一句:“锦飒,冷吗?” 她微笑地摇头:“不!不冷。” 这才惊觉,在他的身边以来,她从没有觉得过冷。 随着冬天的来临,也快接近年关了,节日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县城。 屏水县历来以山水秀美著称,冬季也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秀美和碧水青波,加上又有两个戏班来到这儿,一天到晚唱唱跳跳着表演,让这个小城的热闹气氛更是提高了。 人们也在这热闹中在热络络地准备着过年,一时间,小城内,腊肉飘香,张灯结彩,连衙门的人感染了那气氛,难得现在又如此天下太平,南凯就吩咐着众人将衙门布置了一番,准备过年。 连那一天到晚紧绷着一张石头脸的李捕头也笑呵呵地说,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衙门。 那也难怪,毕竟这南凯年轻,也爱热闹,加上这是他当官后过的第一个年,还有他的老父老母也来了,当然是得热闹才是。 这日的小城,依然热闹。 诩青和另一个捕快在街上巡视着,当然,年关将近,为了更加确保小城的安定,巡视的工作更是不能松懈和怠慢。 她也跟着出来了,这段时间,由于也忙着衙门的一些琐事工作,她都几乎没出来逛过,听说来的那两个戏班唱得出色,场场爆满和掌声雷动,因此,也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她听不懂戏曲,但是她也是爱凑那个热闹的。 然而,很抱歉!在看了那些表演后,看着群众们纷纷离去,还在边走边赞着唱得好时,她才一头雾水地走出人群,她完全听不懂嘛!她也深深地感到了一阵悲哀,也终于了解,为什么现代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听歌星的演唱会而甚少去听戏! 以现代年轻人对戏曲的理解力,是不及古人那么高深的! 她走到小贩那,买了块绿豆糕来吃,一边啃着一边环顾四周,终于看到诩青和那捕快。 她急忙狼吞虎咽地塞下那糕点,向诩青大大地招手,那诩青也一眼看到了她,就拽着那捕快向她走了过来。 她搓了搓手,微笑地站定了等着他们。 忽然,这时,听到人群中暴出一声男子的急促而热烈的惊呼:“青!青!” 她微愣,一眨眼,就看见一抹白色的修长的身影不知从哪蹦了出来,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紧接着,那抹身影就一跳,跳到了诩青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诩青。 虾米?!这是什么状况啊?! 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到诩青的脸上的笑,在那一瞬间消失了,脸色也在那一刹那间变成了惊愕和苍白。紧接着,那人竟捧住诩青那苍白、错愕而呆滞的脸,左右开功地亲吻着,她听到那人的声音,热烈地,惊喜地,无法置信地喊着: “青!真的是你!天啊!真的是你!青!真的是你!天啊!青!” 27 她再次愣住了,有片刻的怔忡,但看着那人竟然如此毫无忌惮地吻着诩青,她不由地一顿,觉得一阵怒火上冲! 要命!他是从哪冒出来的鬼啊?!认亲吗?不!不对!哪有男人认亲这样子认的?! 她正要冲过去拽那人,却不由地硬生生地定住了。 她看到诩青还没回过神来,没有看她,而是微微将那人推开,一脸的不置信地看着那人。 “知……知秋?” “是的!是的!是我啊!”那个叫知秋的人狂喜地叫着,捉住了诩青的肩膀,“老天!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去缭香院找过你,却不见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青!” 接着,他又是一靠,就靠近诩青的怀里,紧紧搂住诩青的腰。 这让她又是一阵脑冲血! “青!原谅我!原谅我当时未能出手救你!原谅我!可是,”他紧紧地搂住诩青, “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的父亲找到了我!我回家了,我有能力救你了!保护你了!青!找到你太好了!相信我,跟我走吧!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在那絮絮地说着,完全不在乎周围已有不少人围观,和那一旁早已愣得瞪大了眼睛的捕快,就像一个久违的情人,在向自已的爱人诉说着痛苦的思念一般。 情人?不不不!她急忙否定这个感觉!看着诩青,那诩青,终于回过神来,那眼光才开始望向她,不安和焦灼,然后,似乎是叹了口气,才轻轻地推开那人。 “不要这样,知秋!”蹙了蹙眉,似乎是冷静了,“我很高兴再见到你!只是,我不能跟你走!” 那知秋一听,更是大惊。“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他叫着,竟又搂住诩青,声音变成了抽泣,“请你原谅我!好不好?青!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初没能去救你?!” 那诩青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一边想掰开那手,一边说:“不是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脸上,“我并没有怪你!真的,你不需要请我原谅!我也不会跟你走!” 知秋一听,愣住了,瞬间,竟暴发出大吼:“为什么?!”他喊着,“即然原谅了我!为什么不跟我走?!”他一转头,看到了一旁的捕快,“为了他?!是吗?!为了他?!” 诩青这才收回了目光,惊愕地看着知秋。 那捕快被点名道姓后,更是一愣,不由地看了那边的锦飒一眼后,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有些怒了,这人什么鬼啊?!正要开口怒骂。 却不知那知秋突然大吼一声,竟对那捕快一掌袭去,力量如此之大,竟把那捕快给打到了三尺外。使得围观的人都惊叫起来,纷纷散开一边。 “知秋!你这是做什么?!”诩青大吼,一把拉住又要冲上去的知秋。 她也不由地惊呼出声,冲过去扶起那捕快,“小何,你怎么样?” 那捕快小何紧皱着脸,竟“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天啊!吐血了!她不得不瞪向那知秋,虽然他是诩青的旧识,也不能这样啊!因此,她大吼出声:“你这是在作什么?造反啊?!” “我要杀了他!”那知秋竟叫着,扫了诩青一眼,红了眼,恨恨地一甩手,竟将诩青一把甩在地上,“他要和我争夺你!简直是不可原谅!” 说着,就冲了上去,出掌向那捕快小何袭去。 众人又一次惊呼出声。 她不由地挺身挡在了小何的前面,一下子紧紧地闭上眼睛,她听到诩青大吼着叫她的名字,却又无法退开,感到那股力量已近在咫尺! 不会吧?难道她就这样又要挂掉?! 突然,她感到身体被人掳了起来,连同小何一起,躲过了那股强劲的掌力。 哦哦哦!她还真是命不该绝啊!又躲过了一劫!暗中庆幸着,回过头一看,救了她和小何的人,竟然是——她眨了眨眼,瞪大了,上官明浩?! 的确是上官明浩,她没有眼花。 上官明浩一手捉一个,闪身到一边后,就放下他们,转身看向知秋,淡定而冷静。 “锦飒!小何!”诩青冲了过来,气急败坏而焦灼地。“你们有没有怎样?锦飒!”他紧紧地抱住她,喘着粗气。“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她急忙说,看向小何:“小何受伤了,我们得赶紧去找大夫!” “你是谁?!”那知秋急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愕地看着上官明浩,一眼又看到她这边,更是一愣!想冲过去,却被上官明浩往前一拦。 “谁允许你在这胡作非为?!乱打伤人?!”上官明浩一甩袖,冷冷地看着那知秋。 “让开!”知秋叫着,张牙舞爪地,“不关你的事!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上官明浩冷冷一哼,“怎么?李门居然会允许你这种人出来败坏家门?!真是难为了刚找到儿子的李家二老!” 李门?一边的她一怔,李门不就是李思婵的家吗?刚找到儿子?那么,这个知秋——? My——My God!她瞪视着那知秋,这才发现,他的脸,和她现在这张脸,竟有着很多相似之处!难不成?他是李思婵的哥哥?还是弟弟? 乱了乱了!这怎么回事?诩青怎么会认识这号怪物? “原来你知道我?!”知秋终于站定了,也似乎有些冷静了,他定定地注视着上官明浩,“既然知道,就该知道,我现在是李家的唯一儿子了!”目光又落在另一边诩青的身上,“我必须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奉劝你,切勿多管闲事!否则,休怪我无情!” 说完,他一闪身,竟飞快地闪到了诩青身边,一把将诩青掳了起来。 诩青大惊,叫着:“知秋,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放手!” 不顾诩青的拼命挣扎,知秋还是揽定了他,说道:“青!跟我走!”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诩青的脸,霎时变得苍白,使劲地想推开知秋,“不要再胡闹了!知秋,你走吧!” “我也说了!我要带你一起走!”知秋还是紧紧地揽定他,那力量似乎巨大无穷,“你推不开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知秋了!跟我走!”说着,就转过身去! 眼睁睁看着诩青被知秋抱起,转身就要施展什么轻功之类的走人。她怒火中烧,站了起来,凛然地大喝一声:“你把人给我放下!” 说着,就抬起一脚,对着那知秋的屁股就是狠狠地一踢! 那知秋根本就没料到会有人对他来这一招,而且是个女子,而且那一脚踢得也很重,致使他不由地手一松,叫了声:“唉呀!”就整个向前踉跄倒去! 要命!还真是漂亮的一脚!一旁的上官明浩不由地嗤笑出声。 知秋这一松手,终于让诩青得以解脱地回到她身边,她不由地将他护在了身后。 那知秋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回转过身来,瞪着眼前这名女子。 这个人是个疯子!这是锦飒此刻唯一的感觉。 但是,天生的傲骨让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也不能屈服! 她挺直了脊梁,深抽了口气,也冷然的回视着那个疯狂的男人! 却见那知秋发出一声怒吼:“受死吧!”就出掌对她袭了过来。 她握紧了拳头,竟没有躲闪,就用力一挥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就出其意料地横空扫去,重重地一拳打在了知秋的腹上。 知秋定在那,虽没有倒下,却受痛,毕竟那一拳不轻,闷哼出一声,不由地用手捂住腹部,骂道:“混蛋!你这是什么拳?” 她扯开嘴角,冷冷一笑:“跆拳道!” 再趁他在恍神之际,喝了一声,弯起手臂一使力,就给他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那知秋又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竟哄笑出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拍手叫好。 “臭娘们!”那知秋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对她出掌。 诩青一声大呼:“锦飒!”就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知秋先是一愣,继而更是狂怒,没有收掌,而是有一种赴死的决心。 但是,他依然没有成功,而被上官明浩一掌挡下。 上官明浩的掌力竟使他硬生生地被打退到三丈之远,仆匍在地。 知秋喘着气,再再次从地上爬起,身子踉跄,他的眼睛又开始发红了,阴鸷而狂乱! 这回,他没有再出掌,而是定定地注视着诩青,和诩青怀中的锦飒!   霎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让他的怒火更是狂燃,却又深知,不是上官明浩的对手。   “青!”他怒叫出声,却是坚定而决然地,“你记着,我不会把你给任何人!你也等着,我会再回来找你的!到时,我会不择手段让你回到我身边!”   诩青的脸色,霎时又变得苍白,无视于知秋,也不语,而是更紧地搂紧了怀中的人。 知秋一甩袖,飞速地闪身离去。 看着知秋离去,看着那决然的背影,这让锦飒也不由地心中一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此的阴鸷!如此的疯狂! 原来,这世上,真会有这种可以为爱而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如此的疯狂,是爱吗? 思及此,更让她心头发颤。 将小何被抬回了衙门时,引得衙门内又是一阵骚乱,也七手八脚地涌了过来,抬人的抬人,请大夫的请大夫。 当好不容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天色已晚了。 走出衙门,锦飒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一边眉头微蹙的诩青。 她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她这才发现,他的手白皙而修长,却温暖而厚实。 “不要担心!”她轻笑着,“上官明浩和大夫都说了,小何不会有事的!” 诩青看向她,把她的手揉进心窝里。 “都是我的错!”他叹息着,“我实在想不到,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害怕!”拥住她,把唇轻抵在她的额上,“锦飒,答应我一件事!” “唔,”她又有些晕乎乎的了,诩青的唇真是热乎乎的,软软的。“什么事?” “以后,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他握紧了她的手,“知道吗?当我看到知秋出掌时,我的心跳差点就停止了!所以,”他揽紧她,“以后,你不可以再这样强出头!知道吗?” “呵!”她笑了,鼓起了腮,“我才不怕他咧!” “可是,我怕!”他说,想起知秋,不由地心头颤栗,“知秋他——他是我以前在戏班时的——知已!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唔,是吗?”她轻轻一挑眉,“看来,你和他有过故事!”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沉吟着说,“我也喜欢过他,但是,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总之,他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他会武功,而且不低!” “是啊!是不一样!”她说,在他的脸上吹着气,“而且,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嗯哼~!”他轻哼着,眯了眯眼,“我可以当你是在吃醋吗?” “嗯哼!”她也轻哼着,“吃什么醋啊?我才没有咧!” “没有吗?!”他笑了,被她的刚刚的气吹得心跳加速,将她带进怀里,吻住她的唇,这让她又是一阵头晕脑涨,好半晌,他才将唇移到她的额上,“锦飒!”他叹息着:“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是不是?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是的!”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别担心了!好吗?”她说,“不会有事的!” 他心中颤栗,闭上眼睛,把她的头紧压在自己胸前,把她那纤盈的身子,拥在自己宽阔的胸怀里,是的,锦飒!你不会有事的!我永远不会让你有事! 如果说,以前,你是用生命来保护我,那么,现在,我也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护你! 是的!爱你!护你!我不悔! 28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相安无事。 这让锦飒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的放松下来。 但她始终还是觉得,那个知秋不会这么轻易了事。虽然诩青说了,知秋是个过去式,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个现在式。 如果说,对于知秋的出现,她一点都不在乎的话,就未免太虚伪了。毕竟,那个知秋的表现,是如此的激烈,激烈得使她这才惊觉,对于诩青过去的过去,她是一无所知的。 但诩青并没有过多的提及,她也不好问,或者,对于诩青来说,那些过去,无论是在戏班,还是在缭香院,都是不堪回首,那么,她也不想去让他回忆,以免触碰到他的伤口。 但是,偶尔忆起那知秋临去时的眼神,她依然会不安和心颤。 她知道,如果那日不是上官明浩在的话,凭她那只有蛮力而无内力的“跆拳道”,诩青一定早就被他给捉去了。 对了!上官明浩!想到他,使她不禁皱了皱眉,虽然很感谢他的及时出现,但是,他不是走了吗?他为什么又突然地冒出来了?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发现她就是李思婵? 不不不!这不可能!她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是,他的出现倒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说——或者他一直没走?一直在附近?这又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也想不透,但是,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那上官明浩就直挺挺地飞落在她面前,还带出一阵微风,这使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真想看看他的肩胛上有没有吊着钢丝。 他依然是一袭灰色长袍,身材修长,玉树临风。其实,论相貌而言,他真的算是个美人,尤其是那细而媚的丹凤眼,偶有眼波流动,婉转动人。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也会让杨寒不舍的缘故吧! 但是,不舍也罢,动人也罢,现在的上官明浩,似乎已真的是摆脱了过去。 只是,那对丹凤眼里,有着丝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深沉和忧郁,为了什么?思婵吗? 或者吧,他说过,也承诺,往后的人生,将会为李思婵而活! “在想什么?”上官明浩走近她,唇边,泛起一丝轻笑,“几个月不见,你变了!” “哦!”她略一定神,微微地颔首,“谢谢你那日出手相救!” 他注视着她,叹息道:“我来,是来告诉你,要提防那个李知秋!” 她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由地挪了挪嘴角,却只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收到消息说,李知秋在调查你,想必有所图,所以才要你提防,那个李知秋不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总之,”他挥了挥手,“你必须事事小心!”   她瞪着他,知道他欲语还休,不禁为之气结。   “那个李知秋,”她问道,憋了很久了:“他和李思婵是什么关系?”   “姐弟!”上官明浩挑了挑眉,“据说,那李知秋三岁那年,被人拐走了,李家找了好久也找不到,毕竟,李家是想不到,儿子是被拐到了北赫,还被卖进了戏班。”   “哦!那后来又是怎么找到的?”   “思婵——死后!”他略一顿,“李家人就到过北赫,就在北赫也开始打听,打听了好几个月才找到的!怎么?”他盯着她,“既然你不是思婵,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问一下又怎样?不可以吗?”   他一笑,无可置否。“总之,你要事事小心便是!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 说完,便转身走了人,又是一阵风去,眨眼间,便不见了影子。 她怔忡片刻,才不由地叹息,会武功就是不一样,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但想到刚才上官明浩的话,又想到知秋,这让她又是一阵不安和烦燥! 但是,她没来得及多想,已到过年的时候了。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不时四起。衙门的人也不例外,除了她和诩青外,其他的士兵和捕快的家都是在这的,因此,南凯就让他们二人去他家吃年夜饭。 南家二老可是热情极了,忙出忙进地准备着,然后,全部人围在一起包饺子,屋外寒风刺骨,屋内却是暖烘烘的。   这种温暖而平和的气氛终于也使她扫掉了那李知秋所带来的阴郁,而心头涌起的,却是一阵酸酸涩涩的思念之情。   以前,每当过年时,母亲都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有香喷喷的饭菜、烘烤的cheeseCake、和Grape wine,一家人碰杯,充满欢笑,其乐融融。   又想到了父亲母亲和哥哥,特别在这个时候,那股浓浓的情绪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让她心痛得想掉泪,也终于明白“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了。   不知而今,家人是否还其乐融融?她的离去,是家人心头永远的痛吧!   如果是,她也心痛如绞,现在,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望家人能尽快平复失去她的悲伤。 如此,她才能安心啊!   “在想什么这么专心?”诩青的脸靠了过来,笑了,在她脸上吹了口气,“你的这个饺子都揉得要烂掉了!”   “在想——”她歪了歪头,笑了,“我以前的家人,在西蒙时,有师父,师母还有师兄,”她扯着,有些陷进回忆里:“那时候,也算是一家人吧!过年时,有丰盛的年夜饭,还有Cheesecake、和Grape wine,还真是其乐融融呢!”   “Cheesecake、和Grape wine?”诩青一脸迷茫,“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呃?!”她这才一愣,惊觉失言:“这个Cheesecake,就是糕点,Grape wine呢,就是红葡萄酒!”   “Cheesecake——糕点?Grape wine——红葡萄酒?”南凯也一脸迷惑,“你那是什么语言?西蒙的方言吗?完全不解!我从来都没听过这种语言!还有,这个葡萄,也能酿酒吗?”   “哈!”她笑了,“葡萄当然能酿酒,而且酿出来的酒会很香甜,也很醉人!再者,我刚刚说的不是西蒙语,是英语!”   “英语?那是哪里的语言啊?”诩青更是迷茫了,“那么,你常说的那个‘Fighting!’也是英语吗?”   “是的,英语是——”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已是在自讨苦吃了,说什么英语,说什么Fighting 嘛!“怎么说呢?就是英国的语言,至于那个‘Fighting!’就是加油啊,努力啊之类的意思!”   “很好!”南凯说:“英语、英国、Fighting!你新鲜的玩意倒是挺多!可是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   “知道我厉害了吧?”她又笑了,有些自我炫耀起来:“我可不是在夸我自已,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是啊!你厉害!”南凯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对了!上次的你说的人工呼吸是什么?你真的亲上人家的嘴了?”   “什么亲上人家的嘴?!”她笑得花枝乱颤,“不是我自夸!我真的没有在自夸哦!”她看到诩青和南凯同时又翻了个白眼,“那个人工呼吸,真的是一种急救行为,比如说溺水的人,救上来时,呼吸、心跳骤停时,就可以采取的急救措施,也称心肺复苏。”她开始夸夸其谈了,也是,来到这个时空,她还没真真实实地炫耀过呢!“听好了,学着吧!心肺复苏就包括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两种,当人发生危险时多半的现场,没有大夫,无法及时使用针炙和药物时,我们就必须用到这种方式,人工呼吸,就是将自已的气,传给待救的人,使其能在吸入气后,便能使呼吸保持通畅,如果溺水者心跳停止时,可以双手交叠按压其胸口,皆时,就能很快地将人救活过来!明白了吗?”   “哦——”那二人同时出声,也同时摇头,“不明白!”   “唉唉唉!”她连连叹息,“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   “别不可教了!”南母说道,不知从哪拿出一酒坛和几个杯子过来:“既然想喝酒,那今晚大家就喝个痛快!虽不是你说的什么葡萄酒,但这也是烈酒,能让人喝得痛快!”   “好!”南凯很豪爽地接过酒,倒进杯子里,“那今晚大家就喝得痛快!”   “啊?”她叫着:“烈酒啊?”不知道行不行啊?她可没喝过这种酒!   “是啊!你喝不得吗?”南凯说,挑了挑眉,倒有些挑畔的味道!   “切——”她说:“喝就喝!Who怕Who?啊!”   “什么WHO?”诩青又开始一脸茫然。   “就是谁怕谁!”她拿起酒杯,也作豪迈状:“来!干杯!”   “干杯——!!”   ……   若干时辰后。   “呃!”背上的某人又打了个酒嗝,接着是: “呼——呼——”狂打呼! “哈哈~”诩青不由地笑了,也暂时抛开那份阴霾,心中说不出的甜蜜。 锦飒,如果可以,真想让时间就此停止,让我们就这样厮守下去,快乐下去!那该多好! 抬头望天,听到一声声炮竹声起,烟花在空中绽开四放,一片灿烂…… 29 过年期间,南凯按理说每天只派六名士兵和捕快值班和巡逻,其它的轮流放假,但很多士兵依然每天去衙门报到,说反正是闲着。而她呢,自然是在放长假中,但也是每天到衙门去,似乎,衙门的生活,也成了她和诩青生活的重心。 因为是过年,南凯也放松了纪律,因此,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喝喝唱唱,不亦乐乎。 而今天,是正月十五,又如这几日一般,桌了摆上一酝酒,几碟脆花生、瓜子还有一些水果,有香蕉啦,桔子啦等等,搞得像野餐会似的,除了去巡逻和值守的三五人外,所有的人都围在桌子,边喝酒边嗑花生边聊天。 南凯也坐到了中间来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一袭休闲的长衫,倒也英俊得紧。 “对了,你们听没听说?”士兵小李喝了口酒,边嗑着花生边说,脸色已是泛红,“上次那位叶大侠啊,还真被靖王爷给抓到了!” “不是吧?”另一个士兵说,“那位叶大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被捉住了呢?不明白那靖王爷为什么要抓那位大侠?” “嘿~”另另一个说,还附上阴阴的笑:“这你就不懂了!这位叶大侠在珂城那边可是人人皆知,有名得很,有传闻,他是靖王爷的娈宠!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哦!娈宠啊!”她嗑了个花生米,咬得嘎嘣嘎嘣的响,还真的不是很文雅,但她似乎还没发觉众人注视着她的笑意,“原来是GAY啊!哎哟喂!~哎哟喂~!”她叫着:“怪不得上次还说我拆辱他?~!真是的!原来是讨厌女人!什么东西啊?~不喜欢女人也不要把女人当狗屎嘛~!切~” “GAY?!”众人一听,愣住,一脸不解。 “什么是GAY?”南凯这才抬起头来,笑着问:“又是英语?” “没错没错!”她又开始得意了,“GAY的意思就是同性恋,断袖,分桃,男男之爱的意思!” 众人大悟。 “是啊!”又有一个士兵说:“听说这种断袖之风在暗中很盛行啊,据说烈城内就开有类似这种风气的男娼馆!” “何止!”南凯开口了,咳了一声,“别以为当官的就好当,像我这种清官,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不是我自夸哦!以前在烈城时,就知道了,官大点的,都会有一两个男宠!像靖王爷这种的,更不用说了,再加上那位叶大侠天生傲得很,又貌美如花!靖王爷哪能放过?” “对哦~”又有一个说,“听说像那种男宠啊~还有男娼馆里面的人都是像诩青这般的美男子!” “干嘛扯到我身上?”身边的诩青也在嗑着花生,嘎嘣~!嘎嘣~!好像事无关已。“美男?”他冷笑,“有很多定是被强迫的!南大人,我们屏水县也有这样的娼馆吗?” “这个嘛~”南凯眼珠一转,“好像在城南和街有一家,不过只是听说外面接客都是女子,男娼的话是暗中来的!”一瞪眼,“我又没去过,也没这个癖好,我哪知道啊!?” 众人嘿嘿地贼笑着,每个人的眼光都看着南凯,似乎在说:是不是啊?真的假的?你没去过?这让南凯不由地眼睛一瞪,显了显他的官威! “说了那么多,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又有一个士兵说,还是所有士兵中最年轻的那个小陈,今年十六岁,但已娶妻了,“为什么会男人会喜欢男人呢?对方有的,自已也有!有什么好喜欢的?要看的话,回家里照镜子看自已就好了!” 众人一听后,哄然大笑。 “小陈你天天揽镜自照吗?哈哈~”有人笑问。 “哪里?人家小陈才新婚一年,自然是天天都要给娇妻看的~” “哪里?是夫妻二人相互自照~听说小陈的妻子也长得貌美如花咧~~” 那小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接着是: “啊啊啊~~你们~!”愤怒地大吼出声:“我哪有?~我哪有?~” “小陈,”她终于还是收住了笑,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你刚刚说的问题,我来回答,如果是真正的爱情,应是不分性别,不分阶级,不分年龄,不分国界的,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是有可能产生爱情的,所以,美好的爱情,无论是怎样的爱,都是同样值得人赞颂的。但是,老实说,类似娼馆之类,以金钱为利益而进行的性交易,我不赞成!”她的语气在加重,“因为,那些人的确是混蛋!” “这种风气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南凯说,倒是语重心长了,“大概从盘古开天时就有了,不赞成也没有办法,这种东西是灭不了的!” “是是是!”她说,依然是嘎嘣嘎嘣,又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算了,别说这个话题了,换个话题吧!小李啊,继续你刚刚的话题,后来咧~那叶大侠被靖王爷给卡擦了没?”她用手在脖子前作了个手势。 “那位叶大侠啊~”小李又开始夸夸其谈了,他的脸已红得跟蕃茄似的,“嘿~!”他一副好讲很长很长的好故事的样子,搞得所有的人都认真而瞪大了眼睛地听着:“被靖王爷一个追上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掳走,之后就回了王府!之后,故事结束!” 众人一愣,半晌,瓜子皮、香蕉皮,桔子皮和口中的酒全部射向小李,小李尖叫着四处逃窜! 众人又大笑起来,接着又开始说笑话,还叫诩青唱曲,诩青就开始唱了段《贵妃醉酒》由其是唱到那个醉酒的动作时,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 然后,不知她从哪里又找了个古筝出来说:我也来唱一首! 所有的人脸色立马大变,但是看她温文儒雅地弹起了琴,还是听她唱了。 “头上的包有大也有小,有的是人敲,有的是自找。 这许多的记号,深在我心中留,他们要这样做,让我怎样好! 头上的包有大也有小,有的是人敲,有的是自找! 这许多的记号,让我在长高,最毒妇人心,可我才知道!…… 她开始唱得——还真是不错,不过——转眼间——又来了! 我顶着头上的大包,低头踩着我自己的脚。 我抬头望着北斗星,它的方向我已知道。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凉水不要再给我浇。 我痴情望着美丽男子 头上又留下许多记号 …… 看她唱得这么入迷,激情昂然,所有的人都渐渐地舒了口气,虽然那歌的词有点怪,但旋律还是不错的!众人也就没有逃跑,就边喝酒边微笑地听着。 接下来,她的音律一转,竟有些不成音了,然后,她重重地一按琴弦,居然唱出: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 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还边唱边跳起来,引得众人又大笑,却也跟着唱起来。 她也大笑起来,刚一唱完,就醉晕了,眼一翻,瞪成了斗鸡眼,头晕眼花地往地上倒去。 南凯和诩青都同时伸出手来想接住她,但是,她还是倒进了诩青的怀里。 诩青不由地回头看了南凯一眼,略有停顿,那南凯这才惊觉,急急地收回了手。 回去的一路上,她似乎又醒了,在诩青的背上磨磨蹭蹭的,又是唱又是叫。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诩青马上翻出姜和茶来,一边煮姜汤一边煮茶,自从大年三十到 现在,她几乎天天这么醉,因此,他早就备好了这些。   他知道,她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也似乎在潜意识地逃避着什么。 好不容易将茶和姜汤一并灌了下去,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窗棂外传来一声声轻细的敲打声,他一惊,翻身下床,小心冀冀地为她盖好被子后,便走了出去。 门外的人,是上官明浩,一袭灰色长袍,脸色沉重。   上官明浩只对他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而凝重。 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上官明浩已走,他这才有些恍惚地回到房间。 看着床上的人,好久,才平复那惊颤,唇边,露出一个苦涩而酸楚楚的笑,跳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抱住还在那咿呀咿呀地说着醉话的她。 一会儿,就听到怀中传来这么一阵声音。   “嘿嘿~嘿嘿~” 一声声阴笑,让他不禁一下毛骨悚然,低下头看她,居然还是眯着眼睛,咧起嘴巴,这让他不由地想笑。但是,下一秒钟,却听到她阵阵的抽泣声,她的醉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青……不要走嘛~……我会乖乖的……我会哭的……不要走嘛……青……”   他感到眼眶湿润,却内心狂喜。原来,她是担心的,是吃醋的,原来,她的外表坚强,感情却是如此脆弱,原来,她一直在为他操心着,害怕着……他的手,轻抚上她的脸,俯过头去,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   他不由地欺身上去,将她压在身下,再度吻住她的唇,辗转而热烈地吻着,然后,他听到身下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这声低吟似乎像一根导火线,点燃了他全身的火苗,令他整个身心似着火般地燃烧起来,他发疯一般地再度吻住她,从她的唇,到她的脖子,到她的胸膛……他的吻,与他的泪齐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地清醒过来,努力地压制住身下那股火热,依然是拥紧她。 “我不会走!永远不会!”他的声音沙嘎而粗重,“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锦飒!” 30 年过完了,锦飒那颗悬着的心,尽是越提越高。但是,她无法再喝醉,因为衙门的工作又重新开始恢复正常,所以,理所当然不能喝酒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是神仙,也没有绝世武功,当对手胜过自已时,当然会感到担心和害怕。 然而上官明浩又没有出现,也无法知道任何关于李知秋的消息。 这日,她就有些恍惚了,觉得空气沉闷极了,但诩青又去了衙门,令她无法和人说话倾诉,便索性出门去逛。 热闹的街市,因为今天是市集日,毕竟是刚过完年的第一个集日。 市集上摆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小贩,有卖吃的,也有卖各种各样小玩意的,什么玉坠啊,簪子啊,项链啊,还有卖盆栽的,有各种各样的花盆,牡丹、蔷薇、月季、菊花、居然还有仙人掌。 当她踏入市集时,就缓缓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跟踪她。 她回头,但看那人来人往,却又不觉又何异常,这让她郁闷不已。 当她走到一个摆满大大小小的玉坠摊子时,就听见身后不远有人喝了一声,她惊觉地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陌生的男子手持一把匕首对她冲了过来。 但是,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着想尖叫,就看见那男子一脚踩在路边的香蕉皮上,“哎哟”一声,跌个四脚朝天,就连那匕首也飞向了一边。 她愣了愣,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一回事? 未多加理采,转身走向那摆满盆栽的摊子。 她刚捧起一盆仙人掌,还在郁闷着,仙人掌?这儿居然有仙人掌?仙人掌不是墨西哥的特产吗?怎么这儿也有呢?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险的低喝:“看我的毒煞鬼爪!” 她不由一惊,转过身去,就看见刚刚那名男子出掌向她胸前劈来! 她尖叫出声,以为,她会被那什么毒煞鬼爪给劈中了! 谁知,下一秒,就看见那名男子张大了嘴巴痛苦地尖叫:“啊啊啊~~~” 她低头,那“鬼爪”正好抓在她手中的仙人掌上! 周围的人纷纷对他们看了过来,因为他们实在尖叫得有点过火! 转眼间,那男人终于抬起了满是鲜血的右手,几乎是充满哀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飞奔离去! 她瞪大了眼睛,呆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顿时一阵冷汗直冒! 刚刚那个男人是想要杀她?!!! 偶地妈~!她仙人掌也不要了,转身就要往衙门方向跑去! 但是,下一秒,她又站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袭灰衣的上官明浩站在她面前,弯着腰,捧着腹,笑得嘴角都抽筋了! 她冲了过去,一把拽起上官明浩的衣服,恼怒地叫:“你在做什么啊?什么事这么好笑?” 那上官明浩终于抬起头来,那漂亮的丹凤眼中隐含着泪雾,瞪了她一秒钟,接着,还是忍俊不禁,又是一阵狂笑。 “埋笑了啦!”她吼着,拉起他就往衙门方向冲去,边冲边说着:“你知不知道,刚刚有人要杀我耶~~好险啊~多亏了那个仙人掌~~” 那上官明浩边被她拉着跑,边终于停住了笑。 “我知道”他说,低低地,还是想笑,“只是不知道黑煞组织会派出这样的杀手来杀你!” 她听不清他说什么,仍旧拽着他拔足狂奔。 眼看衙门就在眼前了,她拉着他就冲了进去,当然是马上关门,找人商量对策! 就在她刚关上衙门的大门,拉上那块大大的木栓时,却突然间听到一声男人的吼叫声,接着那大门似乎被猛地撞击了一般震了一震。 她大吃一惊,叫着:“发生了什么事?地震吗?” 那上官明浩也一愣。 接着,她不得不又“呼啦”一声拉开大门,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门一开,她一惊,门口直挺挺地躺着一人,她凑过去一看,又是刚刚那个男人!他躺在那,鼻青脸肿,一双眼睛瞪成了斗鸡眼,还流着鼻血,四肢抽搐! “是你?!”她大叫着,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那男人:“你要杀我?为什么?是谁派你来的?快说!” 那个男人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依旧是哀怨地,可怜兮兮地看了她一眼,踉跄着爬起来,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就往大街上爬去,还伴着凄厉而痛苦的叫声: “呜~~不是我~不是我~~呜~~我不杀你了~不杀了~呜~~你放过我吧~~呜~~我不杀你了~不杀了~呜~~你放过我吧~~呜~~” “不行!”她喝道,一把就拖住那人在挣扎的脚,就往衙门内拖去:“好大的胆子!衙门之内,竟然敢来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好歹也是个验尸官,也是个弱女子!你连女人也要打要杀?你是不是男人啊?!” 就把那人往门内拖去“你给我进来,我要南大人将你打入天牢!” 那男人一听,当即痛哭! “呜~~不要啊~~呜~~我不杀你了~不杀了~呜~~你放过我吧~~呜~~我是刚加入组织的呀~我也是第一次杀人啊~~原谅我啊~~呜~~” “不可以!”她叫着,还是一直拖,那人也在挣扎着要爬离,“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啊?你那什么组织啊?你快给我进来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没听过吗?或者看你没杀成我的份上,我给你争取宽大处理!”她拉不动了,毕竟这男人也重得要死!转过头看向上官明浩,想叫他帮忙,但看那上官明浩却笑得在地上打滚了:“你在笑什么啊?快点过来帮忙!” 那上官明浩这才捂着嘴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拽起那个还在挣扎痛哭的男人,力量之大,使那个男人尖叫出声: “啊啊啊~~救命啊~~冤枉啊~~呜~~我还没有杀她啊~~饶了我吧~~呜~~” “冤你个头!”她重重地一掌拍向那人的头,“刚刚你明明就是要杀我的!你还敢说冤呐!?哦?”再一拍,那人头上的布帽子已飞向一边,“你赖不掉的!还杀手咧!你准备进大牢吧你!” 这时,衙门内终于有人冲了出来,南凯、诩青也跟着出来了,看到这情景,是一脸的不解。 “发生了什么事?”南凯大声喝着:“怎么这么吵?” “这个人是个杀手!”她叫着,愤愤不平,“刚刚一直在追杀我!好在我逃过了,也把他捉住了!” 杀手?!诩青的脸色霎地变得苍白,他冲到锦飒面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急急地问道: “你怎样?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吗?” “没事没事!”她急忙安慰地反握住他:“还好我厉害!我没事,放心吧!” “杀手?!”南凯一怔,蓦地大怒:“把人给我拖进来!” “是!”士兵们一拥而上,将那人给架进了公堂。 半刻后,那男人已被扔在了公堂上,跪趴在那,全身发抖,痛哭流涕! 南凯坐在堂上,瞪着下面那个男人,重重地一拍案: “好大的胆子!连本衙的人你都敢杀!目无王法了是不是?!你给我抬起头来!” 那男人依旧在那呜呜大哭,没敢抬头,却是狂摇头。 “你摇什么头?!”她叫着,“你想否认吗?刚刚在街上还有人证,这里也有一个人证!你否认不了的!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男人一愣,显然是被吓到了,抖索着身子,苦着脸一转身就捉住了她的脚,哭着,求饶地叫着: “女~~女侠~~~” “我不是女侠!”她说,“我只是个验尸官!” “是是是~验尸官大人~~”他凄厉地叫着:“请您原谅小的~~呜~~小的只是刚刚加入组织~~小的还没杀过人啊~~小的家里有老有小还要小的养啊~~小的没有杀过人啊~~请原谅小的啊~~” “组织?!”南凯大喝:“说!什么组织?!” 那男人一愣,还在哭着,嚅嗫着,不敢说。 “南大人!”上官明浩这才往前一站,现在,他终于不笑了,“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黑煞!” “黑煞?!”南凯一惊。 “黑煞?”她也一怔,望向上官明浩,“杀手组织?很厉害的吗?” 上官明浩正了正脸色,点了点头。 “不可能!”她说,“既然那么厉害,怎么会派出一个这么菜鸟的杀手来?” “小的~~”那男人又开口了,抽泣着,“小的是刚刚加入组织~才学了点功夫~小的是第一次出任务~~因为上头说这次要杀的人不会武功,才派小的出来的~~只要小的能完成任务,就可以正式加入组织了~~呜~~谁知道~~谁知道~验尸官女侠这么厉害~~” 众人一听,都纷纷地抽了口气。 那上官明浩斜了一眼那男人,终于又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那男人又是哭又是求饶,仍被人拖了下去,押进了大牢! 31 衙门内,一片宁静中隐隐有着要爆发的气氛。 果然,那南凯狠狠地一拍桌子,使得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荒唐!荒谬!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来回地在厅中踱着步:“黑煞?居然还派来黑煞的杀手?!简直是目无法纪!混蛋!” “南大人!”诩青开口了,一脸沉重:“南大人有何对策?” “我能有什么对策?”南凯一挑眉,“那个黑煞并不属于我管辖的范围!且里面高手如云,我们这小小的衙门,全都是些三角猫的功夫,捉捉小贼还可以,难不成想去捣人家的窝?” “可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锦飒被人杀呀!”李捕头说道。 “对呀对呀!”另一个捕快说:“都杀到衙门来了,这哪是什么道理?敢情,这天下就是它黑煞的天下?那还要这些官做什么?还要王法作什么?” 南凯一瞪眼,吼了回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用你提醒!” “这个黑煞!”她不得不开口了,看向一旁的上官明浩,“倒底是个怎么样的杀手组织?” “黑煞的总首领叫冷昊天!”上官明浩开口了,沉思着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见过他,但是据我所知,黑煞这个组织分布在全国的四大城市,且在西蒙和北赫都有分舵,每个分舵都有一个首领,每个分舵都有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杀手,据说,有一半以上都是冷昊天亲自培养出来的。黑煞的接单,是只要能出高价,就一律接下。且据说,每一次任务,都从未失手过,”他略一顿,“看来,这次是他们组织有史以来第一次失手,也是你好命,对方知道你不会武功,料想说不必派什么高手也能将你解决掉!所以,这次失败的消息一传回去,黑煞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就会派出高手来杀你!看来李知秋是势要杀你无疑!否则,不会去找黑煞的人!”  “李知秋!”她咬牙切齿地,目光凛然:“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个人!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个世界!我从不以为,人性是美好的,但是,我相信人性本善,然而,为了欲望而不择手段,甚至杀人,实在是让人不齿!他不知道,他这种作为,会让李门蒙羞吗?李家二老为什么不阻止?” “李家二老的确不知情,因为他们已将李门交给李知秋打理后,就出门云游四海去了。”上官明浩说,“那李知秋不可能叫李门的人来杀你!毕竟你——有着思婵一样的容貌,李门的人,是相当尊敬思婵的!所以李知秋只是只身前去拜托黑煞!” “那个李知秋简直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南凯叫着,踱步到了诩青面前,瞪着诩青,“你是美人没错!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让人家为了你而杀人?” 诩青咬紧牙,瞪视着南凯,沉声说:“李知秋只是以前和我同一个戏班的!我对他只是兄弟之情,谈不上爱!他会这么对我,我也想不到!” “难不成你想撇清吗?”南凯忍无可忍地大吼:“为什么他不杀你?杀你也就罢了,如果锦飒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怎办?” “我不会让锦飒受一点伤!”诩青也站了起来,喘着粗气,目光沉重:“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锦飒的命!” “你——”南凯一怒,狠狠地瞪着诩青,但看见他目光中的坚决,又看见一旁的锦飒温柔的目光及动容的脸,他不由地心中一痛,却又说不出话来。 “好了!”上官明浩说:“你们不要再为这个争吵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想出办法来阻止!” “阻止?”她悠悠地回过神来,苦苦一笑,“如何阻止?不!我们阻止不了,无论是黑煞还是李知秋,这股力量都太大了,我们根本无力去阻止!” “办法不是没有!”南凯说,望着她:“除非你和诩青二人马上远走高飞,到一个无人能知晓你们的地方,比如,到无人的山上,只是从今往后,都要住在山里,隐姓埋名,不要出来,不要让人看见你们!” “这哪是什么办法?”她摇头,“我坐得正,站得直,凭什么我要过那样的生活?” “那你就等死吗?”南凯叫。 “当然不会!”她说,叹了口气,“我们再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众人一声声叹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一脸的沉重与无可奈何。 走出衙门时,已是夜幕降临,她不由的握住了诩青的手。 诩青刚才说的话,仍在她脑中萦绕着,她感到眼眶不由地一阵酸涩,却是苦涩而甜蜜。 但是,在那甜蜜的苦涩中,她隐隐在感到,那些话的背后有着什么? 看着诩青那略为沉重而深思的脸,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是的,很不祥很不祥。 但是她一时又想不出那预感是什么,这使她感到懊恼。   “诩青,”她开口了,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你听好了!我们一定会克服这一切的!一定会的!所以,以后,不要再说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这种话!知道吗?”   诩青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她,那漂亮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着浓浓的深情和阴郁。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安慰似地将她揽进怀里,叹息着说:“好!我听你的!”   “记住!不要乱想!”她深吸了口气,把脸埋进他的胸前,“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是!”他笑了,手在轻抚着她的黑发,“好了,我听你的,听你的!”俯下头,吻她的发梢,突然说,“我们去买菜好不好?我很想吃一次你炒的菜!” “嗯,”她笑了,抬头看他,“我虽然不是高手,但我煮的菜还是很美味的哦!”抬起手,在他的鼻尖上轻轻一划,“俗话说得好,要拴住对方的心,就得先喂饱他的胃,这回你吃了我做的菜,可不得变心啦~!” “哈哈~是!不会变心!”他抱起她,“不过,希望你不要做得太难吃就好!” “才不会!我厉害得很咧!保证吃到你撑!”她说,“走着瞧!我可是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的!” 他瞪着她,怀疑极了。于是,他们到了市集去买了菜,一回到家,锦飒就开始忙出忙进,生火煮饭、洗菜、切菜。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不由地掠过一丝酸涩。 窗外,有人影闪过,闪得很快,所以在切着菜的锦飒并没有看到,但是,他却看到了。 他悄悄隐身出了厨房,追随那人影而去。 她依然不知,专心地在厨房忙碌着,炊烟袅袅。 待她做好所有的饭菜,已是一个时辰后了,她用力地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闻着饭菜的香味,好香啊~。 突然,她的唇被堵住了,手中的菜也被拿走了。 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这唇是她熟悉的唇,是诩青的唇。 她被他紧紧地拥进怀里,他的吻是那么的热烈,那么的有力,那么的焦渴,那么的心痛,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像是灌注了全身心的热情和爱恋,吻得她喘息,吻得她全身火热,也吻得她不安。 好半晌,他才轻轻地放开她,使她得以喘息。 “你是怎么了?”她诧异地看着他,带着一抹探究地去看他,他的眼中有泪,也有着心痛,有着火热,他的表情那么的古怪,那么的热情,却又是那么的悲哀,就好像——好像在吻一个垂死的病人一般,这使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捧起他的脸,急急的问:“怎么了?诩青,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李知秋来了?是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唇边漾起一个浓浓的笑:“不是不是,只是突然想吻你!因为——你太好吃了!”他又俯下头来,吻她的脸。 “哦呵~!”她笑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是肚子饿了吧?好嘛~好嘛~饭菜都作好了~我们赶快来吃吧!” “好~!”他挪移地说:“吃完了再吃你吗?” “吃我?”她呵呵一笑:“你不怕撑啊?” “那我不吃饭了,先吃你行不行?” “不行!你不饿我饿晕了!我要吃……” “那我也让你吃我好了~” “诩青!!!~~” 32 当诩青的唇,缓缓地离开她的唇时,她微微地醒了过来。 诩青的唇的余温,仍流在她的唇上,她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蒙蒙的亮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却惊讶地发现她无力动弹,她想出声,却又无法说话,因为,她被人点住了穴。 眼睁睁地看着诩青走了出去,听到了上官明浩的声音,在对诩青说: “李知秋已在凤绝岭上等你!” “我知道了!”诩青的声音静静地传了过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却又有着坚决。 上官明浩轻轻一声叹息:“你真的不怕吗?决定了吗?”顿了顿:“是什么力量,让你作这个决定?锦飒吗?爱情吗?” “是的!”诩青清晰地说:“不瞒告诉你,当我还是戏子的时候,曾有一位老男娼预言过我的未来,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主宰我自已的命运的,即使是心中有喜欢和思念的人,也无法和那人在一起,只有在梦中,才能和那人相见。我想,他的预言终于成功了。在认识锦飒之前,我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我以为,往后的人生,将会在这片黑暗中渡过,但是,有一天,锦飒出现了,她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面前,”叹息着,似在回忆着:“她将我从那黑暗中拯救出来,给了我一段全新的人生,一路走来,她——就像一股潺潺流动的清澈的水,温柔的滋润着我的心,我敬她,更爱她!是她让我知道,我还能爱!还能像常人一般,活得自由自在!所以,这样就够了!够了!能这么活过,这么爱过!我——无——悔!” 半晌,一片沉静。她听得颤抖,听得心惊,却也听得感动,心中了然。她喘息,用力地喘息,眼中酸涩。 原来,诩青真是作了决定!无悔?!不!她不要他的无悔! 她几乎可以听到空气中那二人深深的叹息声,上官明浩沙哑地道: “不!诩青,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只是去和李知秋谈判!不要抱着必死之心!我会跟着过去,随时护你安全,否则,我将无颜面对锦飒!” “不!你不用来!”诩青说,声音坚定:“你留在这,保护她!黑煞想必已派出武功高强的杀手!所以,你要护她!” “不行!” “你放心!”诩青说,“我有办法保护自已!” 说完,她听到那沉重而远去的脚步声,她想喊却喊不出,想动,却动不了。 诩青!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隐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预言?什么只有在梦中相见?!简直就是胡言! 诩青!你给我停止!停止你这疯狂的举动! 停止!停止!我不要你这么做!我不要!不要!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使她喘不过气来,痛得使她的泪,在那一刻,模糊了双眼。 泪眼模糊中,她听到了床边传来了衣衫磨搓的簌簌的声响,她转过眼去,看到了上官明浩直立在她床前,注视着她。 她瞪视着他,从未有过一刻,她这么恨这个男人! 上官明浩伸手在她颈上一点,她一颤,想起身,却仍然起不了!这才明白,他只是解了她的哑穴! “把我身上的穴道全部解开!”她吼叫出声音,泪眼模糊:“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浑球!为什么你要煽动诩青去谈判?为什么?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快放开我!” “对不起,锦飒!”上官明浩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承认,是我叫他去的!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只有他能劝得了李知秋!” “胡闹!鬼扯!”她哭叫着:“那哪里是谈判?!只是牺牲!无谓的牺牲!你马上解开我的穴道!否则,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 “锦飒!不要这样!”上官明浩的眼眶发红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你!我的能力自然是胜过李知秋,但是,我不能对李知秋出手,我已经伤了李思婵,不能再伤害李家任何的人!但是,我也要救你!请恕我愚昧,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不要听你!不要听你!”她喘着粗气哭叫着,“你快点放开我!我要诩青!我要诩青!你快点放开我!你这个浑蛋!浑蛋!——” 突然,她感到胸口一阵郁结的闷痛,痛得使她停止了叫声,痛得使她几乎忘记了呼吸,一瞬间,只觉得一股不可思议的沉重的力量在她全身窜烧开来,烧得火热,烧得疯狂,烧得她再度痛叫出声。 上官明浩一惊,“锦飒!你怎么了?怎么了?” 她痛得张大了嘴巴,拼命的呼吸,那股力量还在她体内窜动着,燃烧着,便很快犹如燃烧至最高点般,爆炸开来! 她痛呼出声,使上官明浩不得不点开她的穴道,一把握住她的脉门。 顿时,他呆住了!真正的呆住了! 她得以解脱后,那股燃烧也突如风浪般过去,消失了,她又恢复了力量和意识,她霎时惊跳起来,推开了呆若木鸡的上官明浩,直冲出门。 上官明浩并没有跟出来,而是被她一推,竟推倒在地,依然呆愣! 她无法再顾及他,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思想:追上诩青,阻止他! 她冲出了家门,就往凤绝岭的方向狂奔而去! 凤绝岭,位于屏水城外的南面,那里群山拥簇,百草丛生。 凤绝岭下,是万丈深渊,因此,很少有人前往! 所以,她已不是敢想象,成万一李知秋恼羞成怒,会如何?如此疯狂的人,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是的!她不敢想象!诩青啊诩青!你不可以有事!不能有事! 她一路狂奔出城,前往凤绝岭的山路只有一条,崎岖不平,但是,她还是见不到诩青! “诩青!你这浑球!”她边跑边骂着,气喘吁吁,泪水却不住地疯狂落下,“你敢去见李知秋!你居然敢这么做!你这个浑球!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身后传来一阵马碲声响,她已是无暇以顾,只顾着往前冲,那马碲声近了,她依然未回头,却听到上官明浩一声呼喊: “锦飒!上马!” 接着,身子被一下子的掳起到了马背上,上官明浩将喘着粗气的她放到身前,猛力地一夹马背,马儿一声长嘶,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她一把捉住了上官明浩胸前的衣服,眼眶泛红,泪眼模糊。 “如果诩青有什么事!”她沙哑地吼叫出声,“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 上官明浩深抽了口气,不语,只是将她紧紧地抱住。 然而,当他们策马上了凤绝岭时,远远地,她却目睹了诩青那深红的身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飘下崖。 “诩——青!” 她发出一声狂呼,泪眼模糊,只觉得胸口被猛烈地撞击了一般,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唤着诩青的名字,直跳下马,抽下了上官明浩腰间的剑,连滚带爬地狂奔过去。 而那李知秋,仍伫立在崖边,仰声狂笑,表情混乱,狼狈而疯狂,对她的到来置若罔闻! 这个疯子!疯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听不到上官明浩的呼喊,脑中一片混乱地刺向了那疯狂的笑声,直刺进那腹中! 顿时,那笑声停止了,李知秋缓缓地回转过身来,无法置信地,喘息着瞪视着她! 她满脸的血,满脸的泪,手中仍紧握住那剑柄,想到诩青,心中痛如刀绞,那份痛楚使她不由地发出一声呐喊,重重地,用力地抽出长剑! 血,霎时从那身体里狂喷而出! 霎时,那身体也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落下崖! 她无力地瘫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她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身体如石膏般地向前仆去,直坠下崖! 34 又要开战了,这次是两位将军一起出军,带了几千士兵。 半个月前战死的李将军,依然身首异处,身被部下们带了回来,但首,却仍被挂在对方筑起的那排防御的城墙上示威着,惨烈而悲壮。 曾有过好几次,几支小军队都想突袭以夺回将军首级,但依然没有成功,反而是受伤的受伤,死的死!   将士们都悲痛不已,他们的将军魂未归故土,死不瞑目啊!   看着那些伤兵们,一边为伤口而痛楚,一边为将军而泣时,她不由地也深深被这种情绪感染了,眼眶酸涩。   这让她,又想起了诩青,诩青的魂,已飘向何方?   灵魂是不会死的!她就是最好的明证,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人生的另一个开始。   然而,逝者已矣,生者何堪?生者何堪?   这一年多来,诩青,你都不曾入我梦中,一年多来,你魂归何处?   想你,疯狂的想你!诩青,若你在天有灵,能否入我梦中,让我再见你一面?能否?   只要一面就好,一面就好,诩青,我还没有好好地跟你说再见。   思及此,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看着那些伤兵残将,心如刀绞。   然而,这次的出战终于不负众望,以牙还牙,不止将那将军的人头取回,重创北赫一名武将,还硬是将其大军逼退了几百里外。   这个消息一传来,伤兵残将们都高声欢呼。   大军归来,但仍不能松懈,因为北赫只是退军几百里,并没有撤军。   但是,这个消息依然是振奋人心的,高呼着叶将军万岁,思龙将军万岁!哄声震天!毕竟,他们总算打了很漂亮的一仗!   但是,她却更忙了,因为,也送来了大批伤兵,有重伤,也有轻伤,有南烈的士兵,也有西蒙的士兵。   当她正忙得像只驼鸟,晕头转向时,就有士兵冲了过来,叫着:   “大夫!大夫在吗?!”看见她,就一把捉住,急急地问:“你是大夫吗?” “不!”她说:“我只是医女!发生了什么事吗?” “医女就医女!快准备!叶将军受了箭伤!都没有大夫过去,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军师吩咐下来,叫快去医治!你快跟我来!”    她当然不敢怠慢,只是心中郁闷,她哪是什么大夫啊?万一那将军挂了,她不遭殃?况且,这儿也这么多伤兵,受伤了怎么不过来? 从飞儿手中接过药箱,嘱咐了几句,就随那士兵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到那军营,灯火通明,还有士兵把守,比起刚刚那些伤兵区好多了。 当然,将军高贵点,不用到那伤兵区去挤沙丁鱼。 当她随着那士兵进入那帐蓬时,那士兵就报了一句:“将军,军师大人,医女带来了!” 再回头对她说:“我这就吩咐人去打水!” “终于来了?”一个男声大吼:“你们大夫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派人在此留守?” 她闪身进去,就听到这个男人在吼叫,怒视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这男人想必就是军师大人了,一身白色锦衣,倒也是斯斯文文,气度不凡,只是,那脸色不好看!只是——这人怎么似曾相识? 她也撇了撇嘴,大夫在做什么她怎么知道?人家所有的伤兵都去了伤兵区,你们为什么不去? 男人的怀中,是另一个男人,有些晕沉地告在那人的怀里,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短箭,血流如注! 她吃了一惊,急忙道:“大人!请原谅,小女这就给将军诊治!” “还不快过来!” 唉哟!还真是会吼!她心中也在骂,但还是急忙过去,放下药箱,撕开那将军的衣袖,再从药箱里拿出药膏,也就是她特制的曼陀罗药膏,这时有士兵打了水进来,她用水将那血清洗干净,再擦上药膏后片刻,拔箭! “啊!”那毫发无伤的军师大人居然叫出声,瞪了她一眼,这让她啼笑皆非,他抚慰着怀中的人:“昶!痛吗?昶!你醒醒!” “大人请放心!”她开口了,“这种药膏具有麻醉作用,涂上后,有一个时辰就会失去知觉,即使是拔箭,也不会感到痛!” 她从药箱中找出纱布,再抹上药草,再将纱布将那受伤的手臂缠住! 差不多缠到一半时,那晕晕沉沉的人这才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 她边工作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顿时呆住了! 这位——不就是那被她“折辱”过的脱线大虾吗?原来,他就是那位壮武将军? 见鬼!真是冤家路窄!她急忙低下头,只想快快包扎完走人。 “昶!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那位军师大人唤着那位大虾,不!是将军,轻言细语,好亲昵,好心痛的样儿:“昶!你不可以有事!知道吗?不可以!” 她鸡皮疙瘩掉一地,埋头包扎。 那位大虾闷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喘息着,望着那位军师大人,好在没有看她,终于说话了,有些气若游丝: “明枫,放心,我一点都不感觉到痛,只是有些累而已!” 累就快点睡你的吧!她终于快快包扎完毕,这才长舒了口气,依然低低地垂着头,对那军师道:“大人,小女已将伤口处理好了!小女退下了!” “下去吧!”那军师说,不耐地:“不过,你不能离开,在外面守着!” 在外面守着?不置于吧?她一愣,而且,那将军认出了她,搞不好,这次会污蔑她要强奸他的话,那她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行,她得快闪才对!依然垂着头,说道: “大人,伤兵区还有很多伤患……” “你在说什么话!?好大的胆子!”那军师大吼:“那边不是有很多大夫吗?你不能回去!就留在这照顾将军!如果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唯你是问!” 见鬼!看不出斯斯文文的一人会吼得这么大声而毫无风度! 但是,她无奈地回了声是,就收拾好药箱,低着头向帐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人撞了个满怀,弄得她手中的药箱差点落地。 “见鬼!不长眼睛啊?”那人低叫。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人,顿时,又愣住了。 “哦!?~”那人指着她,惊讶得眉毛都弯了起来,嘴巴也圈成了“0”型,接着,是一片惊喜地大叫:“验尸官大人~~!” 她一愣,但是,那人似乎没准备停止,而是张大了嘴巴,开心地叫着: “哈哈哈~呵呵呵~验尸官大人~~你怎么也在这?”接着,还张大了双臂,并用两脚,一把将她钳住,使她差点就往后倒:“哈哈哈~~呵呵呵~~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呢?好高兴再见到大人哦~~大人,如果不是你那时饶了小的,小的就没有今天啦~~大人~~大人~~呵呵呵~~” 她知道自已的脸上布满了黑线,因为他整个人就往她身上跳,使她差点就岔了气。 “杀——杀手先生?”她愣愣地问:“你又怎么会在这?” 那人这才从她身上跳下来,狂摆着手,一脸让她觉得滑稽的表情:“不不不!我不是杀手了哦~~经过验尸官大人的谆谆(dun dun)教诲,我已从军了哦~” 她笑了,为他那句谆谆(dun dun)教诲!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人啊? 当她准备要和那杀手先生出去时,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喝:“慢着!” 她愣了愣,回转过身去,低垂下头,但仍瞄见那叶大虾似笑非笑的惊愕。 叶大虾深吸了口气,回过脸对那军师明枫道:“明枫,那李将军就交由她来处理吧!” “什么?”那明枫愕然。 “你刚刚听到了,她以前是个验尸官。”叶大虾气若游丝地说:“李将军的眼睛,一直未能闭上,我想,她会有办法!” 35 那明枫温柔地扶那大虾上了木榻后,看着他躺下,这才走了出来,瞪了她一眼,再回首看了一眼帐中已躺下的人,再看向她,充满了怀疑:“你以前真的是验尸官?你叫什么?” 不明白这军师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只是微微地颔首:“小女姓龙,名锦飒!” 谁知那军师明枫一听,顿时挑高了眉毛,瞪大了眼睛,眼中怒火骤闪。 “龙锦飒?!”他盯着她,大声而喘息地问:“你真的是龙锦飒?” 她一怔,不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更不解于,他似乎知道她?为什么? “小女正是!” “龙锦飒!”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重重地捉得她生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就是那个让我弟弟背叛了他的爱人,而日日思念、魂不守舍的龙锦飒?” 她更是一怔,挣扎开他的手:“军师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他大吼出声:“我弟弟上官明浩为了你日夜魂不守舍,你敢说你不明白?你敢说你不知道?” 上官明浩?!她再次怔住了,上官明浩为她魂不守舍?这——怎么可能? 而眼前这个人是——上官明浩的哥哥?怪不得曾觉得他似曾相识,原来,他长得还真的跟上官明浩颇有几分相似。 唉!这世界还真是小!走到哪都会遇到“熟人”! 只是——他说什么?上官明浩为她——? 不!这不可能!她叹了口气,不!是他弄错了!应该说上官明浩是为了思婵而已吧! 算了!她也不想解释,况且,她还真不是该如何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只是再微微一颔首,心平气静地说:“军师大人误会了!上官明浩并不是为了小女!他是为了和小女长得相像的李思婵姑娘!请大人带小女先去看李将军的尸体吧!” 那明枫瞪了她半晌,才吐了口气,看得出他已压下怒气,转过身去: “算了!不说了!那你跟我来吧!” 她不由地撇了撇嘴,拉了那杀手先生一把,同跟在明枫的后面走着,那杀手先生被刚才军师大人的怒气给吓得一愣一愣地,这才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思绪,也才忆起地问那杀手先生: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那杀手先生这才呵呵一笑:“承蒙大人教诲,小的名叫李二虎!” 她笑了,二虎?还真是很牛B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从军的?家中的老母亲和妻儿还好吗?” “呵呵~多谢大人关心,一切都好!”杀手先生——二虎傻愣傻愣地笑道。 “那就好!”她拍拍他的肩:“以后,你就叫我龙姑娘好了,我不是什么大人。” “是是是!”二虎连声道:“自从上次龙姑娘让人将小的释放后,小的,从此就谨遵姑 娘的谆谆(dun dun)教诲,努力地练好了毒煞鬼爪和轻功,才来从军!现在,我已是一小队长了!” 又是谆谆(dun dun)教诲!她再次笑了,看见前面那军师明枫顿了顿,回过头来,瞪了那二虎一眼:“李小队长!看来,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队长!谆谆(dun dun)教诲?亏你还不怕笑死人!” 二虎愣了愣,不明白军师大人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他,他挠了挠后脑勺:“军师大人,怎么了?我有做错什么吗?” 那军师明枫不理他,继续埋头向前走。 她笑着说:“是谆谆(zhun zhun)教诲,而不是谆谆(dun dun)教诲!” 那二虎一愣:“啊?”头一歪:“是这样读的吗?” 那军师明枫这才回过头来,盯了她一眼:“你识字?” “当然!”她说:“这年头有谁不识字?” 军师明枫盯着她:“这年头没多少人识字,特别是女子!” 她一愣,这才忆起她所处的时代,懊恼中。 三人已走到一个帐蓬门口,门外,有两名用纱巾遮住了下半脸的士兵把守着,看到来人,就对那军师明枫作了个揖,那军师明枫停住了,回头对她说: “将军的尸首在里面!”还是怀疑地:“已发臭了,你要进去吗?” “当然!”她深吸了口气,的确闻到空气中流动着的尸臭味,她从药箱里拿出白色的口罩和手套带上,就掀开帐蓬帘,走了进去。 帐内,一灯如豆,晕暗而淡然,帐中的青案上,铺着一张草席,席上,用一张白布盖着的,想必就是那李将军的尸首。 她走了过去,掀开白布,顿时,看到随着进来的那二人,急忙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李将军的尸身与首分开放着,尸身上,还身着戎装,只是依然是血迹和一身泥土,从手上看,已严重腐烂,且僵硬!而那尸首,也僵硬了,长发披下,头发已干枯杂乱,脸部皮肤也是血迹斑斑而严重腐烂,的确,那眼睛依然张狂地瞪大着而未瞑上。 唉!看来,那些将士们虽痛惜将军的逝去,但却不会好好的照料他的尸! “将军的眼睛一直不能瞌上!”那军师掩着嘴说:“曾有士兵试过,但是,怎么再用力都没有办法!” “尸首已经僵硬,眼睛就理所当然不能闭上!”她冷静地说,俯下身去,察看那头部,用力将那头轻轻地扳转过来,就听到身边的二人同时抽了口气:“因为现在是冬天,严寒的关系,才使尸体到现在才腐烂而没有消融,也是因为严寒的关系,才会使尸体过度的僵硬!”她仔细地看着那眼睛,“然而,这位将军的眼睛未能合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那军师明枫愣了愣,依然用袖子遮住口鼻:“是——死不瞑目吗?” “并不是!”她说,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拭上那眼睑,察看着:“将军的两只眼睛的眼睑中,都有细沙和被掀开的伤痕,这伤痕是死后才造成的,伤痕很深,从眼球上下直入,才会使眼睛睁大,眼球突出,”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根据伤痕显示,有人曾用类似铁片的东西,插入将军的眼中,使将军的眼睛一直撑开直至尸首僵化为止,而尸首僵化后,就会定状成型,因此,将军的眼睛才合不上!” “什么?!”那军师明枫大吼一声,连口鼻都不遮了,怒火在他眼中燃烧!“该死的北赫!居然如此恶毒!太可恶了!简直是丧尽天良!连死人都不放过!该死的!” 她将那尸首轻轻地放平于尸身位置,深吸了口气,记得从那些伤兵们口中听说过这位将军,也是位长年征战沙场而深得军心的好将军,这样的好将军,却在死后,仍遭这般的凌虐对待,实在是让人痛心! 她叹了口气,用白布盖上尸体,这才直起身子,走了过去,望向军师明枫。 “怎么样?”那军师明枫红了眼:“你有办法让他合上眼吗?” “当然有!”她说:“要让尸体软化下来,才能合眼!” “好!你说吧,需要用到什么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先叫人打一盆温水来,我要先清洗尸体!”她说:“再去准备好糟醋、苍术和草席,还有梳子、针线,及将军的衣服!”叹了口气:“还有,准备好棺木吧!这样才会将尸体保护得更好一点!” “是!”那二虎立刻说道:“小的这就去叫人准备!”说完,就闪身出去了。 她这才再次看向那明枫,他依然红着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那北赫!”他愤然地说:“定是为了耀武扬威!才会这样折磨我们的李将军!实在是让人愤恨!” “不要难过了!”她说,只能安慰地:“将军已魂归故土,他精神在所有将士及所有人的心里是不灭的!你放心,我会让将军合上双眼,身体也能安静地归故土!” 他抬起头来,紧紧地注视着她,一时,竟泪盈于睫。 36 她实在想不到,这次清洗尸体,是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 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的,不到一个时辰,帐外已站满了将士,就连很多伤兵也闻迅赶来了。个个一身戎装,庄严而肃穆地排着整齐的队伍直立着。 还有那叶昶叶大虾,在军师明枫的搀扶下,虽是一脸倦容,但也是一身肃然而悲烈地站在了她面前。 “你——说的都是真的?”叶大虾盯着她,沉重而愤然地问:“真的是如你所说,将军的眼睛被人强行撑开过?” “是的!”她说:“根据伤痕的显示,的确如此!” “混帐!混帐!”他吼叫出声,悲愤不已:“将军一生,征战沙场多年,光明磊落!想不到死后还要遭到这般对待!实在是让人痛恨!” 而外面的众兵将听了后,同样发出了愤然的呼声。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帐中。 帐内,点多了好几个火把,灯火通明!她点燃苍术后,随着那苍术的气味飘出,覆盖了空气中的尸臭味,她才深吸了口气,掀开白布挥落于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褪去了尸身上所有的衣服,先用温水将尸身和尸首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洗去了那尸身和尸首上的尘土,再将那因腐烂而溢出的肉浆洗掉,就在上面抹上糟醋,然后用草席将其盖住,再命人在青案下点上火盆。 空气中,众人都摒住呼吸等待着,没有任何人说话,一片宁静! 一个时辰后,她掀开了草席,那尸体已软化了下来。 她命人拿来准备好的将军衣服,为那将军穿上,再用针线,一针一针地将首与身缝合,那动作,那么地细心而专注,让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缝合完,她再拿起梳子,将那将军的长发束起后,才回过身,走到那尸首前。 那眼睛依然瞪大着,她深吸了口气,沉重沙哑而冷静地说: “将军,合眼吧!不止这里的人,所有的人,都会记住你!你用你的生命,还我南烈河山笑!你的精神,永存于所有人的心里!安息吧!将军!” 她的话,让所有的人为之动容,一脸悲切。 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抚过那双眸。 那双眸终于合上了,这让那脸庞,不再是因为睁大眼睛的狰狞,而是宁静和安祥。 顿时,她听到众将士中一片悲恸声四起,唤着将军。她转过身去,深抽了口气,瞪大了眼睛,所有的人,包括叶将军、军师都整齐而沉重地跪了下去。 这是如何震撼人心的场面?!她哽咽而无语,只是眼眶也酸涩了! 终于,将那将军的尸体抬进了棺里,合上了棺盖,她再命人,拿来了一面南烈军旗,庄重地将其覆于棺上! 众人久久未散,都依然跪着,处于沉重的悲痛中。 她洗干净手,这才直起身,却是突然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全身无力,眼前一黑,就再也无力支撑地,如石膏般地向后倒去! 她知道,她病倒了。 奇怪的是,从小她就结实而健康,从不知道什么叫晕倒,什么叫休克,连伤风感冒都难得害一次。而现在,病势却来势汹汹。 有好几天,她都陷在半昏迷的状况里。隐隐约约的,她也知道自己周围来来往往穿梭着人群。飞儿,叶大虾,军师上官明枫、二虎、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但是,在那周身烧灼似的痛楚,和脑袋里撕裂般的疼痛中,她知道自已一直在哭着,喊着,说着,说些什么,喊些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一忽儿像沉溺在几千万丈深的冰渊里,一忽儿又像置身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汗水和泪水湿透了她! 然后,她感到有人为她擦汗,有人喂她喝药,再然后,她似乎感到一份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她的手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 这手!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力,但是,她又无法想起这份熟悉缘自于谁,她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于是,她似乎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他是谁?是谁? 然后,她模糊地看着那张面具凑近她面前,她看到那面具下的眼睛里满眼通红的血丝和深刻的痛楚,他的唇,紧紧地压住她的,辗转而火热地压着。 为什么?——他是谁?是谁?她是在作梦?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她闭上了眼睛,又觉得浑身像烧灼了般,痛楚又在她全身蔓延开来,一寸一寸的烧毁她,折磨她,她又开始呻吟起来,开始挣扎起来。 然后,她似乎听到叶大虾和飞儿的声音大喊大夫,听到周围的人又乱成一团…… 过了多久呢?到底过了多久呢?终于,她感到那份痛楚消失了,意识回来了,力量回来了,她感到自已不再呐喊,不再发烧,不再冰冷了,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床边坐的是飞儿,一看见她睁开眼睛,就扑了过来,先用手探她的额,不再发热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漂亮的小脸一片喜悦:“龙姐姐——不!你这该死的女人!你吓坏我了!吓坏我了啦!” 龙姐姐?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她可是听到了哦!一直以来,他都叫她女人! 她笑了,把飞儿的脸,揽进了胸前,安抚地道:“傻孩子,姐姐才不会有事呢!” “你还敢说没事!”那小脸皱成一团,呱呱地叫着:“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才会生病的!你也是的!你这死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已弄到生病嘛!?我不要你生病!不要不要嘛!” “又叫我死女人!?”她撇了撇嘴,“好歹我也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叫我姐姐吧!哦?来~小乖乖~~再叫一次!刚才叫得多好听啊~~” 那小脸上的嘴嘟了起来,似乎思索了好久,才嚅嗫地说:“叫你姐姐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这么病倒了!” “好好好!姐姐发誓,不会再病了!”她笑道,用手抚着他那软软的长发,叹息着:“姐姐还是第一次有弟弟呢~~WuLi飞儿啊~真是个好孩子呢!要快快长大哦~~长大了,就可以去做个好官~长大了,就可以交女朋友了!” “姐姐没有过弟弟么?”飞儿仰起他的小脸,眨着眼睛问她,可爱极了! 这小家伙,终于臣服于她了!看来,她还病得值了!A—ZA! “唔~”她沉吟着:“姐姐以前有一个哥哥~很疼姐姐的哥哥,也有爹有娘,可是,姐姐不得不离开了他们~~姐姐的哥哥啊~”她沉在了前世的那份回忆里,“是个很漂亮的人,有一对很漂亮的蓝眼睛,因为姐姐的爹,也有一对很漂亮的蓝眼睛~” “蓝眼睛?~”他惊呼:“有这样的人么?真的么?那么,他们在哪里呢?” “他们在——”她沉思着,眼眶红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无法到达的世界里!” “哦!”他的眼睛红了,似乎明白了,“对不起,我无意让姐姐伤心的!” 她笑了:“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呢~”她环顾四周:“对了,这是哪里啊?” “是在叶将军的营帐里,”他说:“你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也把他给吓坏了,我刚到的时候,看见是他把你抱进来的!还有那些兵士们,都担心你呢!” 她微微地惊讶,不是吧?叶大虾?想着,她不由地坐了起来,下床! “龙姐姐你做什么?”飞儿叫着:“你才病好,还要多休息!” 当然是快快走人!她可不想欠那大虾什么人情!“不休了!”她说,套上布鞋:“我已经好多了,我们要赶快回到伤兵区去!那儿还有很多伤重的士兵等着我们去照顾!” 37 她穿好鞋子,刚站了起来,却是一阵头晕目眩,看来,不知是她睡晕了,还是余热未过? “你这是在做什么?”帐帘掀开了,就看到那叶大虾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愠怒地注视着她:“谁让你起来的?你还没全好!快点躺回去!” 她愣了愣,看着他,这是这么久以来,不!是再见面之后,她终于再来打量这个人了,依然是那张异常美丽的脸,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在衙门时见到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之前那因受伤的病容消失了,一身的戎装,倒也算是英武异常,气度不凡。 但是,再怎么美丽,再怎么气度不凡,她都无心再欣赏,也无力去欣赏。 曾几何时,她似乎把那个坏习惯给改掉了? “多谢将军关心!”淡淡地微一欠身,毕竟人家是将军,还是得有礼貌:“我已经好多了!不必再打扰将军!” 他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漂亮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芒,似在审视她,也似在探究她。 好半晌,他才略为一惊地收回目光,转向一边,叹了口气,徐徐地说: “不必说打扰,老实说,你的所作作为,都很让我吃惊,再且,你为了我们的李将军而病倒了,现在可算是在万军中成名,受到万军的拥护!风头,似乎都盖过了我!如果你就这么还是病恹恹地去伤兵区,恐那些士兵会认为我对姑娘有所怠慢!” 她怔住了,受万军拥护?她?——8是吧? 她的目光落到飞儿身上,那飞儿也仰起小脸看着她,笑嘻嘻地点头。 她扯嘴一笑,依然是直挺挺地颔了颔首道:“将军言重了!小女现在也只是一名医女,担不起万军拥护之名,小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拉着飞儿正要往外走,但那帐帘又被掀开了,进来的是那位军师大人上官明枫,依然是那与上官明浩相似的脸庞! 上官明枫对她一颔首,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龙姑娘!”,这让她郁闷了一秒钟。 这人——也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但是上官明枫很快就转过头去,对那叶大虾说道:“昶,思龙将军的探子回报,北赫又派了位王爷过来助阵,据说,那位王爷是赫城的康王爷,武艺高强,一可抵百!且还带有几千兵马!”叹了口气,“这么一来,就很难对付!” 康王爷?!她一惊,竟开始觉得颤抖! “康王爷?”那位叶大虾皱起了眉头,看向上官明枫,并没有注意到她,“我听过那位康王爷,不止武功高强,军事能力也很强!”他的眉头蹙紧了,眉宇间显得有些焦躁和不安:“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恐还有半个月才能从西边赶过来!”上官明枫说:“不过,我想,应该还能支撑到那时,因为思龙将军已有一千援军赶了过来了!怕就怕在——” “怕在什么?”叶大侠问,望着上官明枫,“军师,有什么不防直说!” “听说,那康王爷是个专会使刁钻诡计之人,这样我们可能会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叶大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个康王爷倒底是什么角色?为何说会防不胜防?” “那康王爷凶残可怖,刁钻诡计经常层出不穷,”上官明枫皱着眉头说:“据说,当年北赫王让他出兵镇压叛军时,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那些全部杀死!不!是毒死!他擅于用毒!” “用毒?”叶大虾眉毛一挑,再次又蹙紧了,显然是真的不安了:“军师你认为我们胜不过他吗?他还会用毒?他的武功是天下第几?” “天下第四!”上官明枫又说:“他身怀邪心魔功!邪心魔功是天下排名第四的武功,所以在三国所有的军将中,是武功最高的!而邪心魔功真的是可以以一抵百!” “天下第四?!”叶大侠深吸了口气,沉吟着说:“那么看来,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军师,我们该怎么做?” “我想,我应该把我弟弟找来才能对付他!”上官明枫说道,“我弟弟告诉过我!天下第一的武功是我们南烈国清云山的玄清真人的飞天神功,但是玄清真人此人根本就无从寻找,因为,此人都是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天下第二的武功,也是我们南烈的李门门主的烈赤决,但李门门主和妻子早不知云游何处,曾经有传说其女得其真传,但是其女儿——嗯哼!”那眼光不由地瞄了一眼一边的她,“在两年前就坠崖身亡!所以——” “那么,第三呢?第三是谁?”叶大虾显然有些急了,“我们南烈,难道没有高手了吗?” “第三是——嗯哼!”上官明枫又是一哼:“是我弟弟的冰焰剑法!” “什么?!”叶大虾一听,又惊又喜:“这么说,只有你弟弟能对付那个康王爷?” “我——也不知道!”上官明枫说,皱起了眉头,“我弟弟的剑法虽是厉害,毕竟只有七八成的功力,但是要将剑法发挥到极致才能对付得了康王爷!然而,如果要将剑法发挥到极致,就必须要十成功力,而我弟弟,这几年来,依然停留在七八成!” “这是为什么?”叶大虾不解地,惊喜从他脸上消失了。“要练,怎就不练好它?” “据我所知,要练成最上层的冰焰剑法,必须绝心绝情!”上官明枫叹了口气,望向一边的她,徐徐地说:“奈何,很多年前,我弟弟就为了爱一个男人,放弃了很多,包括家族,而到了一年多以前,他却为一个女子,日夜魂不守舍!爱得比以前那个男人还要深还要疯狂,深到甚至不敢再去面对那位女子,所以,他——哪能绝心绝情?” 她皱了皱眉,又来了——上次不是说过了不是她吗?这上官明枫看她作什么? 头痛~~~唉唉唉~~头晕~~ “呵!”叶大虾听得惊愕,随即冷冷一笑,咬牙切齿地:“你弟弟还真是多情!”他扯着嘴角,深思着说:“不行!你给我把你弟弟叫来,想来,那北赫就是看准了我南烈没有高手,才会派出康王爷!还有,倒底是什么女人让你弟弟这样魂不守舍?她叫什么?把那个女人给我找来,如果可以必须杀了她!人死了,到时,你弟弟不绝也得绝!” 杀?——杀了她?她掏掏耳朵,不是吧?她有没有听错?开始慢慢发抖中~~她该不该快快跑? 对!快跑——她开始缓缓地拉着飞儿向门口移动。 “杀——杀了她?”上官明枫也是一怔,看向叶大虾,再看向她,还顺手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昶,你确定吗?” 她瞪着上官明枫的手,咬牙切齿。 “我也不知道!”叶大虾突然郁闷不已,叹了口气:“无心说出口而已,哪有这么简单容易?那女人是谁?怎么找?等找到了,杀了她,你弟弟未必能练好剑法,即使等你弟弟能练成了剑法,那康王爷早就踏平我们南烈了!再说我不想杀害无辜!” 上官明枫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手,她和飞儿,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如此,但我已飞鸽传书叫我弟弟前来了,不管如何,想办法先让他会成为我们的力量!”上官明枫又说:“虽然只有七八成的功力,也可以先行对付着!我们再想办法!” “呀!”一旁的飞儿惊喜地开口了:“这么说,明浩哥哥会来啦?”这小子,平时聪明伶俐,这会倒是傻不拉机地转向她:“龙姐姐,我们又可以见到明浩哥哥了!” 她急忙将他拉向一边:“什么明浩哥哥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军师的弟弟?你跟上官明浩很熟吗?” “我猜的啦!明浩哥哥和军师大人很像嘛,名字也差不多,我一想就想到啦!至于明浩哥哥嘛~当然啦!”飞儿笑着叫:“那时明浩哥哥天天照顾着龙姐姐,飞儿也跟他混得很——唔~~”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这个死小孩! 她看到上官明枫眉头一皱,嘴巴一咧,低咒了一句! 她也看到叶大虾看了过来,竟是一脸震惊。 这让她不由地一惊,本能地后退,再后退! “唔~~放手啦~”飞儿竟一掌推开她的手,小家伙力气大得很:“龙姐姐,刚刚叶将军都说不杀你了~你怕什么嘛~?在衙门时谁都知道明浩哥哥他喜欢——唔~~” 她要疯掉啦~!忍无可忍,再度捂住小鬼的嘴!“死小孩!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大虾已大踏步走向她,紧紧地盯着她,那眼中,居然有着让人颤粟的狂怒! 38 “是——你?!”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那个女人,居然是——你?” 她摇头,疯狂地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她挣扎地说:“我和上官明浩只是朋友,真的不是我!” “昶!”上官明枫叫:“放开她,那个女人不是她!” 然而,叶大虾似乎听而不闻,依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紧紧地盯着她,那眼睛——在冒着火! “叶将军!”飞儿看到这等阵势也吓了一跳,“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说过不杀龙姐姐的!不准你碰她!”叫着,就飞扑到她前面想一掌推开叶大虾,却哪是叶大虾的对手?就被叶大虾一掌打向一边,跌倒在地。 “飞儿!”她惊叫,挣扎着想甩开叶大虾的手,奈何他力大无穷,怎么也甩不掉!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颤栗地叫着:“我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放手!” “军师!”他咬牙切齿地叫出声,他依然目光如火地盯着她,“把那个小鬼给我拖出去!”他握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要将她的手握断似的,这让她痛得呲牙咧嘴。 “混蛋!你给我放开她!”飞儿从地上跳了起来,出掌再次对叶大虾袭过来,但是他依然没有成功地被上官明枫一把从后面拖住,就连拖带拉地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飞儿挣扎地叫着,胡乱地踢着腿,“你这个混蛋将军!你要做什么?做什么?” 她大吃一惊地叫着:“飞儿!”奋力地想挣脱,却依然挣不开,还是看着飞儿被拖了出去,听着飞儿的叫声,她不得不回过眼,瞪着眼前的男人:“叶将军,你倒底要做什么?杀人灭口吗?” “看来又有个小鬼对你死心蹋地!”他冷冷一笑,一把将她拖至胸前,“你还真是会迷惑男人啊?!”他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掐住她的下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她的唇,“之前,能对第一次就见面的我上下其手,然后是衙门里的男人,现在是上官明浩还加个小鬼!” 她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痛得她皱起了眉头,痛得她无法说话,痛得她发颤。 “你并不漂亮!”他说,依然紧紧地盯住她的唇,“难道,你就只是用你这张嘴唇吗?这张嘴是怎样的呢?”他在她脸上吐气如兰,那魅惑而低沉的声音让她脸色发白,他的手重重地掐起她的下巴:“是用它来迷惑男人的吗?还真是一张小巧的嘴,狐媚的嘴,我几乎都忘了它的味道了,让我再尝尝如何?” 她瞪大了眼睛,他——他在说什么鬼话? 却看见他的脸对她俯了下来,她想尖叫,却还没有叫出声,她的唇就被他的给堵住了,那声音只能一下子被压到了喉下,呻吟了出来。 这声呻吟似乎使他颤抖了一下,竟然重重地用嘴翘开了她的唇。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感到自已的嘴被他的唇辗转地疯狂地火热地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居然还将舌头伸进她的嘴里来,缠上她的舌头。 她吓呆了,也吓傻了,依然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叫声,开始挣扎扭动着身体想挣开,还伸出被腾出来的左手,捉住他脖子上的衣服,想将他扯开。 但是,她的动作似乎让他更加疯狂,他的手臂一挥,竟将她的手压在了身下,双臂竟力大无穷地将她整个身子圈住,使她无法动弹,他的唇依然毫不客气地吸附着她的唇,他的舌头依然毫不客气地缠住了她的。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喘息,那么火热,这使她急得抽泣出声,泪水落下,却又无法动弹,只觉得天地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抽干了,没有了色彩,没有了光亮。 终于,在她要窒息的那一刻,他才重重地放开了她,抬起头来,喘着粗气,那双燃烧着火热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她这才得以解脱,趁他喘息之际,重重地推开他,竟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他陡地一怔,坐在了地上,却依然抬起头来,紧紧地注视着她,不语。 “你这个神经病!!”她抹掉泪水,用手重重地擦拭着嘴唇,重重地呼吸,重重地喘气,居然这般地强吻她!冲口而出地骂道:“香蕉你个芭乐!谁允许你这么做的?我勾引谁关你什么事?去死吧!” 她抬起脚来,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一踩,转身就要冲出去。 他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冷冷一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原来是我误会了,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那上官明浩又怎么会为你疯狂?” 一听这话,她倏地回过身,瞪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敢情,他是为了确定她有没有魅力迷惑男人?!脑中这才想起,之前在衙门时对他的议论,她气岔了,再次抬起脚,吼道:“上官明浩就是爱我那又怎么样?难不成爱你?你这个死变态!”往他胸前重重地一踢,再补一脚! 帐帘又被人掀开,是上官明枫和飞儿,刚好看到她那一脚,飞儿大叫好,但那上官明枫却是呆了呆,放开了飞儿,脸色一沉大叫住手! 他被她踢倒在地,这才反应过来,吃痛地捂住胸口,瞪着她:“你这该死的女人!” “昶!”上官明枫飞扑过来,在她面前背对着她,躬下身,抱住在地上捂着胸口的那人,“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再回过头来,瞪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连将军你都敢出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呵——”她气得重重地呼吸,“你也是一样的货色!死变态!”再抬起一脚,对着上官明枫的“俏臀”又是一踢,“去死吧!” 那上官明枫是猝不及防,叫了一声,“哎呀!”就和那叶大虾倒成一团。 那飞儿也冲了上来,在那二人还在抱成一团,未能爬起来之际,也往那二人身上乱踢了几脚,又让那二人猝不及防地又摔在了一起,就拉着她冲出了帐外。 他们跑了好远,才远远地听到那帐中传出一声暴吼:“该死的女人!” 39 她一边跑一边用手狂擦着嘴唇。 这该死的!恶心的男人!居然说她是——狐媚? 看他那张脸!想起衙门的人说过他曾是——娈童? 哦——!!她仰天狂啸!居然被一个同性恋的给亲了? 我吐~!我吐~!!早知道,她该早一步在上官明枫来之前就走!早知道,她就不该来帮他疗什么伤!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她在那时,就不该救他! 啊啊啊~~!!!死变态!!! “好了啦,姐~别擦了!”飞儿一把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一副小大人的样:“你的嘴唇都肿了,不就亲一下嘛!又不会怎样!” 她一愣,“你都看到了?” “是呀!”飞儿说,“我和军师大人躲在帐外都看见了!那军师大人看得全身都僵了!不过,叶将军会亲你,我真的很惊讶呢!” “他是变态!”她说,呲牙咧嘴地:“变态作事情是不经大脑的!飞儿,你可别跟着学!” “呵呵~”飞儿的手摸上她的唇,眼睛闪着亮光,“龙姐姐,以前亲过你的,只有翊青哥哥么?你还没有办法,忘掉他么?” 她略一怔,诩青!想到他,她依然心中一痛,泪盈于睫! “唉~”飞儿叹气,“想不到,过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办法忘记!” “哪能说忘就忘啊?”她吸了吸鼻子,望向天空,诩青,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啊! 恍然中,即使在那忙碌着,她依然没有办法摆脱那份痛楚和思念。 诩青,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是的!你是残忍的!你说你爱我!却为何要独自面对死亡?却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 诩青,你可知道,这一年多来,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可知道? 面对着山山水水,面对着工作,面对着忙碌,却犹如面对着你的脸庞,你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你!而你怎能,说走就走?怎能? 依稀仿佛,依然记得那浅笑,那怀抱,那温热的唇,那树林中迎风的呼唤: “我爱锦飒!我爱锦飒!我爱锦飒!我爱锦飒!……” 思及此,她一阵头晕目眩,止不住泪水,这一年多来压抑的思念和痛楚,随着那泪,狂泻而出,她跌坐在地上,脑中,思绪中,全是诩青的脸,诩青的笑,诩青的声音。 “姐~别哭啊~~”飞儿一看见她哭,也不由的鼻子一阵酸涩地跳进她怀里,擦她的泪,“别哭别哭嘛~~好嘛~~我明天去找那叶将军,帮你报仇!报仇!” 她抽泣着像个孩子,但因飞儿的话,她却更是泪流不止,此时,眼前伸出一只手来,手中拿着的是一块纱巾。 她哭得头晕眼花,未加理会,却还是顺手地一手拿下擦泪,还狂擤了一把鼻涕,相当的不文雅! 那手的主人,终于还是轻轻地嗤笑出声。 她这才惊讶地抬起头来,怔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戎装,身材高大修长却挺拔,而那张脸,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只看到那面具下,一对深黑而闪亮的眸子,和那薄而性感的嘴唇。 这张脸——这张带着面具的脸——她脑中忆起了病中的那一幕!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那个在梦中吻她的人是他?他——他是谁? 她低下头,却发现飞儿不知为什么死死地睡着了,这让她陡地一惊,再次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正要惊叫,却看见那人飞快地伸出手来,迅速地点了她的穴! 她硬生生地被定住了,嘴巴微张,呆如木鸡! 她的眼珠急急地转动,四下无人,而这人——倒底是谁?他——要做什么? 救命~!!偶地妈~!!飞儿你快醒醒~~救命~~救命~~! 她清晰地看着那人弯下了身子,那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抚上她的眼庞,抚上她那红肿不堪的嘴唇。 她清晰地听到那人微微地喘息声,看到那张面具的脸缓缓地靠近她的脸庞,她惊愕。 因为,她看到那深黑的眸子里,竟有着泪和血丝。 他的头低了下来,那性感而红润的嘴唇紧紧地贴住她的,辗转而火热地吻着她! 她不由地颤抖,这唇!这火热!那么地似曾相识!熟悉得令她惊喘! 终于,他的唇离开了她的,滑向她的发端,喘息着,发出低得她几乎听不清的低吟: “我想你!发疯一样的想你!” 她瞪大了眼睛,他——倒底是谁?她完全看不出来,因为,他包得像棕子一样! 然后,一下子,他放开了她,急速地转身而去! 她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发抖,头晕脑胀,连那份熟悉是来至何处,她都无法分析了! 一天之内,居然有两个男人对她投怀送抱还附送热吻,她会冷静才怪!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魅力四射了?闭上了眼睛,想着是该直接晕死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但是,一个时辰过去后,她没有晕死或撞死,飞儿醒了,她也能动了! “发生了什么事?”飞儿揉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她差点气结,“飞儿!”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她快要疯掉了:“你今天表现得很蠢呐!我拜托你!你好歹!也号称也是个习武之人!你提高点警觉性好不好?!” “你在生什么气呀?!死女人!”飞儿被她吓了一跳,也朝她脸上吼了回去:“居然说我蠢?!我是在帮你擦眼泪呀!谁知道你的眼泪会让我睡着了?!” “你——吼我?!”她气得大叫:“我有教你这般‘尊师’过吗?!”她站了起来,一想到今天这两个吻,就气不打一处出! 想起刚刚心头的那份熟悉,她心中一颤,那份熟悉!俨然是来自诩青! 不不不!她否定了!那个人,决不是她心中所思!绝不是诩青!如果是,他不会这样不认她的! 诩青不会这样的!绝不是他!是她晕了头!是她太想诩青了!才会有这样的幻想! 但是——他为什么说想她?发疯一样的想她?他倒底是谁? 啊啊啊~~~!!她再次仰天狂呼,无视于飞儿那张大的嘴巴!尖声大叫! 40 远远地,就听见那震天的战鼓雷动,响彻云霄! 北赫军又杀了过来,据说,两位将军又同时带兵迎战。 不知是否是杀得天晕地暗,只知道不断有伤兵被送了过来,重伤的,血流不止,轻伤的,迅速包扎好伤口后,又重返战场。 如此这般,她、飞儿以及几个大夫都忙得天晕地暗,重复的上药,重复地包扎伤口。 虽不能想像从电视中看到的那样的战火炮轰的情景,但,那战鼓声依然轰得她心头发颤。 从没有那么一刻,她是多么地怀念过去的和平!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又有一个士兵被人拖了回来,咬牙切齿地叫着:“大夫!大夫!快来看看,这是李小队长,他中了毒箭!” 毒箭?!她和几个大夫马上趋上前去,她一看,吓了好大一跳,居然是二虎! “二虎!杀手先生!”她叫着,一边清洗伤口,一边涂药膏,“醒醒!快醒醒!” 二虎早已晕迷,面色潮红,肩上的伤口上插着箭,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这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一个大夫探了探二虎的鼻息,叹气地摇头!“他活不过明天了!” 她一怔,摇着头:“不不不!大夫!救他!救他!”她急喊着,看着二虎,想起他曾经那笑得滑稽而有活力的脸,怎么会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无生息?“他家里还有老有小需要他照顾!他不能死!” “救不了了!”大夫说:“这毒会慢慢地侵入他的骨髓!没有解药根本就救不了了!” “这是什么毒?”她咬牙切齿地问,一边在拔箭,再给伤口上药,手都在颤抖了。 “这是一种名叫魂萝香的毒草制成的毒液!”大夫说,“一旦染上这种毒,便会在七八个时辰内毒发身亡!除非有人能用内力及时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 魂萝香?她记得,在衙门时看过的药草书上有记载过,但是没有解毒方法! “内力?”她咬咬牙,见鬼!“不!大夫,你说说看,中这种毒后,会有什么症状?” “中这毒后,会脸色潮红,口唇呈樱红色,脉速增快,昏迷不醒!”大夫说。 “还有瞳孔对光反射、角膜反射及腱反射迟钝,呼吸、血压可发生改变。”她接着说,边认真地察看二虎的眼睑,和脉象,心中已有一定的了然,然后,扯开那带血的伤口上的衣服,探下头去,用力地将那黑血吸出,再吐,再吸再吐,直到将那毒血吸出来为止,看得众人大吃一惊。 飞儿急忙端水过来给她漱口。 “大夫!”她问道:“这种魂萝香我们南烈有吗?” “有!”大夫说:“就在这附近的那座秀灵山上就有!但是,没有人知道解药!” “我知道了!”她说,望向一旁的士兵:“可否马上叫人备马?我要去找这种毒草!” “是!医女大人!”士兵说,急速而去。 “龙医女是否找到解药?”大夫讶然地问。 她正要答话,却听见身后有人出声:“我来解毒!” 她怔了怔,回过头去,眼前,赫然是上官明浩,依然是一身灰衣,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赶到。 上官明浩走到她面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随即盘地而坐,将二虎撑起,开始作状发功! 她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就是武侠小说中所谓的用内功疗伤?   不一会,那二虎的头顶上冒出一缕黑烟,脸色开始舒缓变白,额心渗汗,这让她不由地眼睛往下一吊!不是吧?这是真的假的? “医女大人!”有士兵牵了马过来:“马找来了!医女大人还要去吗?” 当然要去!她跨上了马,即使知道可用内力逼毒,但如果很多人都中了毒箭的话,恐怕十个上官明浩都不够用! 所以找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她夹了夹马肚,马儿就狂奔而去。 秀灵山,位于南烈与北赫交界的边境处,当她策马到了山脚下,已天黑昏暗! 她抬头看上去,那秀灵山倒是如其名,高耸入空,仙烟袅袅,迷迷蒙蒙,她叹了口气,希望她所想的没有错! 她下了马,郁闷着,乌漆麻黑的,怎么找啊?但是,不找也得找!她咬咬牙,正要上山,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她转头一看,还有火光。 她定睛一看,是上官明浩和一名大夫,上官明浩手执着火把,那火,将昏暗的黑夜终于照出一丝方向。 来得正好!她微笑地看着那二人骑马走近。 “龙医女!”那大夫叫着,显得有些激动,停下后,翻身下马,“你当真能找到解药?” “如果你知道生长毒草的准确位置,就先带我去!”她说,答非所问地。 “好!”那大夫说,接过上官明浩手中的火把:“我知道!你们跟着我走便是!” 她微微一笑,边往山上走,边看向一旁的上官明浩。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不看她也不说话。 她挑了挑眉,当然知道这人心里郁闷,自从知道她不是李思婵后,她就一直没见过他,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恼恨! 既恨她,又不舍得伤她,恨她侵占了思婵的身体,但又拿她没办法,不能伤她身体,所以才一直不敢来见她吧?! 但是,不论如何,这男人——似乎终其一生,都在为无望的爱情所困,之于杨寒,之于思婵! 好半晌,身边的人才轻叹了口气,一把握住她的手,望着她,沉重地说: “不管你做什么,但是,请你不要伤害这个身体!请你保护好这个身体!” “这我当然知道!”她说,“你不需要担心,谁会伤害自已的身体?” 他顿了顿,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夜的山路并不好走,她可是好多年没爬过山了,所以还没多久,她就觉得体力在流失,她该庆幸这二人也跟着来了,要不,照她这种情形,恐怕明天都找不到那毒草。 “对了!”她想起似地问:“在南烈,是否有很多武功高强的英雄,还有门派?” “有!”上官明浩答,一手拉起她,跃过一块大石头,“怎么?” “说说看吧!” “在六岳山有以正派为称的云山派,岳山派,衡山派,而华风山上也有华山派,风山派,还有——” “够了够了!”她说,皱起了眉头,“既然南烈有如此多的英雄豪侠,那么,回去跟你哥哥打个商量,不如,广发英雄贴,就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让各路英雄,都前来助守南烈,这样,会增强我们的力量!” 上官明浩一愣,怔怔地看着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广发英雄贴?”他深吸了口气,眼睛闪亮,“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她笑了,“我说得有错吗?” “不!你的提议很好!我会回去跟我哥说的!”他说,望着她:“只是很惊讶这些想法是出自一个女子的口中!你——到底从哪来?”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她小小声地:“异世界啊!” “那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和平的世界!”她说,“我打个比方,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有皇帝,有侵略,然而,在我们那里,我的国家是没有皇帝的,只有领导人!而像北赫这样的侵略行为,是决对不允许的!是会遭到别的国家的谴责的!也是不人道的!” “别国?”上官明浩一愣,“你那里有很多国家吗?” “当然,”她说,深思着,“有多少个国家我没数过,但是,很多就对了!国与国之间,是互相尊重领土与主权的!互不侵犯!且互利互助!” “不理解!”他说,“听你说,好像是大同世界!” “不能算是!”她说,“但起码很多人都生活在和平下!” “哦!”他点点头,依然疑惑地:“你——在那里有家人吗?” “怎么?”她怔了怔。“我上次没有说吗?” “你上次只说了句,你来自异世界,被人杀了,投胎转世!”他压低声音,“就这一句话,我能想像出来么?” “有!”她说:“有父有母还有一个兄长!我们那时一家人——很幸福!” “那你又怎么会?——” “一个杀人案!”她说,咬牙切齿地,“那个凶手,是个疯子,一共杀了六个女人,我是负责检验的!只是想不到,凶手会是我朋友的兄长,他让我朋友将我骗去,我当然不疑有他,以为是和老朋友见面,但是,我想不到,我那个朋友居然会出卖我!不说了!”她撇了撇嘴,“我不想再谈这个!” “很抱歉!”他说,“我无意的!但是——”他握紧她的手,“再也不可以这样了!不准你再发生这样的事!” “你放心!”她挑了挑眉,“知道你担心这个身体,我不会有事!” “这可是你的承诺!”他说,咬牙切齿地,“可不许违背!” 她笑了:“是!大人!”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望天,叹息地,“你说,思婵的魂,是否还在这片天空下?” “灵魂是不会死的!”她又压低了声音,“我相信,如果她没有转世,就一定在,在你的身边!我也相信——”她吸了吸鼻子,“诩青也一直在我身边!” 上官明浩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再说话了,只是拉着她一直走。 几乎是走完了半座山,她已是气喘吁吁,那大夫才带他们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举起火把,照亮了那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一大片花草,她一眼就看到了魂萝香,紫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芯,谁也想不出,这么美丽的花会含有剧毒!果然长得和医书上记载的一样。 “这就是魂萝香!”那大夫说,“龙医女有什么想法?” 她走了过去,并不看那魂萝香,而是察看那魂萝香周围的花草,魂萝香周围的确长满了一种很奇怪的草,形状奇特,是淡蓝色的。 “这是什么草?”她问那大夫。 “呃?!”那大夫愣了愣,“不知道,这是很普通的草吧?” “这不是普通的草!”她说,拔起一小搓,捧在手心里看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种草也含有剧毒,但是,就是魂萝香的解药!” “什么?”那大夫一怔:“这就是解药?也含有剧毒?” “没错!”她说,“天下万物,无论是什么,都会有相生相克之理,这种草能在魂萝香的剧毒下生长,它就一定有可以克制魂萝香剧毒的作用,也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那大夫深抽了口气,思索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有道理!” “事不宜迟!”她说,“康王爷能用魂萝香来制造毒液,就能在所有的箭上都浸上毒液!到时,还会有很多中箭的士兵!到时,即使有十个上官明浩的内力都不够用!所以,我们快点拔这些草回去!” “好!知道了!”上官明浩说着,就开始动手! 那大夫立马也跟着开始拔草。 41 当他们回到伤兵区的时候,那场战已经结束了! 这场战使我军伤亡惨重,也几乎是两败俱伤,看来,两国的军队都拼了命地打,被送来的受伤士兵更是多,而那些大夫们早已是忙得天晕地暗。 不出她所料,有大半的伤兵都中了毒箭,和初时二虎被送来时一样。 因此,整个伤兵区都在一片愁云惨雾中,那些伤兵们,晕迷的晕迷,呻吟的呻吟,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龙医女,要怎么做?”那大夫急急的问,下了马,和上官明浩同时将用衣服包着的两大包药草放了下来。 “先把草给两个士兵试药,不过,分开来,一根给一个,两根给一个,再观察他们的反应!”她深思着说,转向上官明浩,“上官,你还不能走,等两个时辰,我要看吃两根草的那个士兵的反应,如果中毒过深,需要你用内力将他的毒逼出来!” “是!” 她又开始忙得像个陀螺,一边为士兵们清理包扎伤口,一边观察那些中毒士兵的状况。 看来,她找回来的的确是魂萝香的解药,那两个中毒的士兵在吃了药草后,就开始晕睡,吃了两根药草的那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痛得直捧腹,上官明浩立马过去为他驱毒,而另外的那个,睡了两个时辰后,才缓缓的醒了过来,大夫们趋上前去为他们诊脉,当是惊喜。 因此,她吩咐下去,每个中毒的士兵只需服用一根药草便可。 上官明浩在将那士兵驱毒后,就跟她招呼了声,去了军营。 这才让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继续工作,好不容易,包扎完过半的士兵,正要喘息间,一名大夫走了过来,对她说: “龙医女,叶将军有请!” “又有什么事吗?”她皱了皱眉,正在给一个伤兵包扎伤口,一听到叶将军这大名就不由地厌烦,“他又受了重伤了吗?” “不是的!”大夫说,“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有士兵叫我传话!” “唉唉唉~~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地挥了挥手,“我这就过去!” 但是,在给伤兵们包扎完伤口,她又晃悠到二虎身边,喂他吃药,那二虎已缓缓地苏醒过来,看着她,眼中含泪,依然脸色惨白,但,唇边仍扯着一个无力而又淡淡的笑。 “呜~~验尸官大人~~中箭的时候~~我以为我活不成了~~呜~~” 她笑了,“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啊?”她安慰地:“放心呢~有我在~~哪能让你死啊~~” “呜~~”放声大哭,“验尸官大人你真好~~小的一定会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呜~~小的娘,小的娘子一定会天天为大人烧香拜佛,保佑大人平安的~~” “好了好了~~”她笑着挠挠他的头,“你还是叫你娘和娘子多烧香拜佛保佑你吧~~毕竟,上战场的是你~!” “龙医女!”有人惊呼,是刚刚来通知她的那名大夫:“你怎么还在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将军他们还在等着你!” 她不由地眼睛一吊,看了看天,天色已开始变黑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她整了整衣冠,这才向军营走去。 当她步趋至军营,由士兵带至将军帐中,已是天昏地暗了,军营中守卫森严,灯火通明。 她一走进帐中,就吓了好大一跳。 因为帐内,不止叶大虾,军师明枫,上官明浩,还有那位蒙面将军! 四人席地而座,似在商量什么大事,她不由地挑了挑眉,看向那位蒙面将军。 是了!她早该想到!思龙将军!那位从西蒙来的蒙面将军! 这整个军营中,只有他一个人带着面具,她早该想到! 只是——思龙?她顿了顿,想起那日他在她耳边的低语,思龙?——?是指她吗? 不不不!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可是——她想起之前那份熟悉感——诩青? 她深吸了口气,怔怔地端详着那面具下的体貌,不不不!诩青修长而苗条,纤盈而妩媚,而眼前这个身躯,即使是席地而坐,虽然也是宽肩细腰,修长苗条,但是,也能看出那不是属于诩青的体征。 似乎是感到她的目光,那位思龙将军也坐直了身子,默然地回视她,那面具下的眼睛,深黑而灼热,却又光亮如星辰。 她强压住想过去取下他那面具的冲动,只是定定的瞅着他。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一个冒着火气的声音骤地响起,“叫你来,不是叫你来看男人的!”紧接着,一只手用力地将她拉下,使她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她这才收回目光,转过头,瞪向那说话的,以及那手的主人——叶大虾。 “你就这么想男人?”叶大虾的嘴边,泛起一丝淡淡的嘲弄,斜了一眼那思龙将军,再冷冷地看向上官明浩,再冷冷地看向她,“你给我收敛点!这是军营,不是妓院!”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气上升,狠狠地瞪视着他。 “我看谁关你什么事?你叫我来做什么?” “不得无理!”军师明枫开口喝她:“谁准许你这么跟将军说话?!” “那我就不说话!”她站了起来,“原来是叫我来训话?不好意思,我很忙,没那个美国时间听你们吆喝!”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叶大虾一声大喝,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给我坐下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她冷冷一笑,并没有转身,“我说了,我很忙!没时间听你骂人!” “你——” “好了!”上官明浩出声了,伸手拉住她的,缓了语气轻声道:“坐下吧!锦飒,把你昨晚跟我说的告诉他们!” 她侧头看上官明浩,眼珠一转,这才转过身来,故作亲昵的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坐下的哈!”她挨近他坐下,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脾气和个性比起某些人来,可爱多了!上官!”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他,“你和那个军师,”她朝那明枫呶了呶嘴:“真是兄弟吗?” “呃——”上官明浩怔怔地看着她,脸色一下子绯红,“当——当然是!” 那军师一听,脸色随即一垮。而那叶大虾,更是眼睛冒火,盯着她那搭在上官明浩肩上的手! “呵呵~”她故作娇俏地笑了,望着上官明浩,天啊!这人居然会脸红?她还是第一次见!哈哈~“你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她还不怕死地轻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想要我说什么呢?” 她的吐气如兰,倒是吹得上官明浩一阵晕乎,脸色更红了。 “呃……那个……说你昨天晚上……那个……” “哦——昨天晚上!”她快要爆笑了——天啊!上官明浩——你太可爱了!彻底无视于那叶大虾快要杀人的目光!“昨天晚上,我们在山上看星星时说了什么?那样的话,要和将军们说?唔——”她撒娇地,还用手挑了挑上官明浩的下巴:“不要啦——” “呃……”上官明浩又是一怔,盯着她的手,那声撒娇以及“不要啦”听得他全身一麻,半天没回过神来,“看……看星星?” “你……你……”那叶大虾喘着粗气,指着她,连手指都在发抖了。 “听说!”有人开口了,是那思龙将军,很沉稳而又成熟的声音,但似乎在憋着气,“龙姑娘对上官先生提了个很好的建议,不知龙姑娘能否说说?” 这个声音!她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竟有些颤栗。 “建议?”她扯动了嘴角,故作镇定地说,却感到连嘴都在发抖了,“我一个弱质女流,能有什么建议?” “锦飒,你怎么了?”上官明浩这才发现她的不安,这才回过神来,握住了她的手,“你在发抖,为什么?” “没什么!”她收回了手,也镇定了,抬起眼,望向叶大虾,“我不知道这个建议有没有用,但是有人用过,所以我就提了出来!”她深吸了口气,定定的瞅着那叶大虾,“我说的,你要听吗?” 那叶大虾怔住了,收回了手,故作冷静地坐直了身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听上官说,在南烈,也很多英雄豪侠,且武功高强,而现在,南烈正处于危险时期,”她再望向军师明枫,“所以,我们可以在南烈境内,广发英雄贴,让各路英雄前来助守南烈,这样,就会增强我们的力量!” 那叶大虾一听,不由地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她。 “可是,”那军师明枫开口了,终于也缓回了脸色,迟疑地:“那些个帮派门派素来与朝廷没有瓜葛!他们不一定会愿意!” “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缓缓地说,却是不容置疑,“国难当头,任何人,都不应该逃避这个责任,那些江湖门派都会自称英雄,也算是名门正派,而英雄贴,不止是邀他们救国,也有请求英雄们拔刀相助的意义,为自已的国家,出一份力,这也是他们的责任!除非,他们愿意让北赫人来统领他们!”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那军师明枫终于长舒了口气,看着她,竟是赞赏,他的脸色倒是变得很快:“很好!很让我吃惊,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想得出来?” 她的脸不由地一垮:“军师大人,你这是什么话?” “没什么!”那军师明枫扯嘴一笑,“我们会照你说的做,哼!”他顿了顿,“我终于明白,我弟弟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二哥!”上官明浩不由地叫出声,脸又红了,结巴起来,“不——不要乱讲!”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瞪视着军师明枫,一时竟无法解释,总不能说,上官明浩爱的不是她,而是她这个身体的前主人吧? 乱七八糟的误会!麻烦透顶的解释!那还不如不解释! 她收回了目光,却不由地转向了一边的思龙将军,那思龙将军面具下的眼睛,却是轻轻一挑起,静静地注视着她,接着她的目光。 她屏息着,是——他吗?如果是,为什么他不相认?那么,不——是他吗? 很好!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拆下你的面具!看看你那面具下倒底是什么?! 42 帐内,那四个人还在讨论着如何发英雄贴,而她所提的建议是在南烈境内所有各县发榜,以及所有门派,包括什么杀手组织,什么这个教哪个教,但是,杀手组织的建议却被叶大虾驳回。 理由是,杀手组织?那些人都是想着如何杀人赚钱,他怕那些人不是来杀敌,而是冲着钱来,万一来个通敌卖国,杀自已人,那就不好办了! 叶大虾驳回时,还不忘瞪她一眼。 她也对他怒目而视,临出帐营时,还对他的大腿重重地补上一脚,他痛极大呼: “该死的女人!” 她哈哈一笑,盈笑间,又接触到那面具下的眸子,那对眸子,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当她走出营帐时,已是深夜。 抬头看天,冬夜的南烈天空,倒也是寒气深重,她深吸了口气,向营外走去,一路上,每个帐营都有一两个士兵把守,倒和电视剧里的场景相差无几。 行至一段无人的草丛处,就忽忽悠悠地闻到一股淡淡的,渺渺的花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好奇怪的香味,她可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 这香味,细细地闻着,似乎有种让人晕晕欲睡的冲动。 她微微一怔,讶然着那香味从何而来,就听见空中传来一阵似鸟儿扑翅之声,她一闪神间,看到一个身影从那草丛间隐去。 她眯了眯眼,以为是自已眼花了,但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是一身南烈兵服。 原来是自已人!她松了口气,但那股花香在那草丛间留下了浓浓的味道。 她又有种晕晕欲睡的感觉了,甩了甩头,想甩掉那份感觉,依然往前走。 但是,怎么还是想睡?怎么?眼前一片模糊? 她抚了抚额,却感到全身无力,这才惊觉,难道是刚刚那股香味? 怎么回事?难道是——迷香?恍然间,她看到不远处有火光,是士兵巡逻的脚步。 她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却觉得周围一阵天眩地转,抬起手想叫出声。 但是,她依然双腿无力地瘫了下去,在她倒下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已的身子被接住了,竟是叶大虾那惊愕的眼神和吼叫: “喂!女人!你怎么了?” 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如那迷香所愿地睡了过去。 但是,她似乎睡得相当不安稳,许是那迷香的作用和她的心理产生抵触,一会犹如沉在那混混沌沌雾中,找不清方向,一会又犹如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才在那黑暗中,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声细细的清脆的铃声,她循着那铃声,追随而去,终于看到一丝丝亮光,她奔向那亮光,却在忽然间,听见耳边传来一丝丝轻笑,让她无法呼吸。 是的!无法呼吸!因为,似乎有人捏住了她的鼻子,让她无法呼吸! 她惊喘,不得不张大嘴巴来呼吸。 在她张大了嘴巴的同时,那笑声更是笑得张狂而恶作剧,而那铃声也依然在响,清晰地响入她的耳中。 她陡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眼前,一只大手正捏着她的鼻子,左摇摇右摇摇地捏着,笑声更是惬意! 而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铃铛在她眼前晃了晃的,叮当作响! 她本能地伸手拍掉那只捏住她鼻子的手,转过头去,还是叶大虾! 他坐在她身旁,笑嘻嘻而眼睛闪亮,一只手拿着一个铃铛在她眼前摇晃着,看见她醒来,才转过头来,摇着铃铛俯下身问道: “这是什么?” 她定睛一看,顿时有片刻的怔忡,那是一个白色小锦囊,绣着不知是什么图案的图腾,刹是好看,封口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小红线和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铃铛,这——不是那个御守吗?她的爱情御守吗? “这是我的御守!”她伸手想夺,谁知哪叶大虾一声讪笑,恶作剧地手一扬,不给她,那一扬手的动作,使得那个御守更是响个不停!“你怎么拿到的?” “御守?”叶大虾嘿嘿一笑,审视着那个御守,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流转,闪着烁烁的光,似乎对那个御守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你睡着时从你脖子上滑下来的!”他说,“御守?是什么意思?护身符吗?” 她不由地打了个冷战,自从离开屏水时,那个御守一直带在胸前,掩于衣服下,但是,它从来没响过。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御守在叶大虾的手里,却是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 她陡地一惊,忆起前世时,撞到的那位老人说的话:“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这个东西啊,叫作爱情御守,它能让你遇见你命中注定的人哦~,平时它是不会响,可是当那人出现时,它就一定会响哦!” 命中注定的人?!!!(>_< )!!! 我靠~!!老天!你别开我玩笑了!她的冷汗冒了出来,一口气竟提不上,无法呼吸! “把它还给我!”她好不容易缓回一口气,不由地惊叫起来,眼中冒火,再次伸手去夺。 那叶大虾这才将目光收回,转头瞄了她一眼,把御守往她身上一扔,讪讪地道: “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又不是什么宝贝!还给你就是了!” 她拿起御守挂回脖子,再皱着眉看向叶大虾,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不不~!老天!你在开我玩笑!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叶大虾? 这个叶大虾是变态好不好?老天你要把我配给这个变态?哦~~不不不!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你那是什么脸啊?”叶大虾不由地俯近她,漂亮的大眼睛在她眼前眨巴眨巴地眨着。 漂亮?她暴恶地伸出手,一把将他的脸移向一边,“离我远点!” “你这是作什么?”叶大虾被她一推,脸不由地一垮,微怒而正色地说,“好了,说说看,你刚刚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睡着?” 她一怔,静下心来,这才忆起刚才在草丛边的情形,人影,迷香,鸟儿扑翅之声? 那是怎么回事?她深思着,军中,为什么会有人使用迷香?那个人影是谁? 这——有什么不对吗?她理不清个所以然,那个迷香是针对她而来吗?! 不!这怎么可能?她没作什么事能让人迷晕她啊?那么,不是针对她? 只是碰巧?只是偶然?那个人影,就是那个穿着南烈兵服的士兵倒底是谁?为什么行动如此诡异? 诡异?她脑中灵光一闪,闪过一个词,间碟? 这无不可能!她轻蹙眉端,这种人是随时存在的! 她深吸了口气,如此推断,却也着实令她大吃一惊,但是依然懊恼着该不该说! 因为,这只是她的推断,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还有那个人影,她根本没看清! 她抬起头,叶大侠的脸近在咫尺,铙有着兴味地看着她,这让她就吓了好大一跳,不由地皱起眉来,“你靠这么近作什么?” “看你!”他说,眼睛一眨,倒有种媚惑至极的感觉,“你的眉毛很挺,但完全不像女人的眉毛,虽然修得很漂亮,你的眼睛很黑,很大,但是怎么老是皱眉缩眼?你的鼻子很高,但很小,”他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还双手一把捧起她的脸一夹,将她的五官夹成一团,嘴巴嘟起,他深吸了口气,盯住她的嘴唇,却不由地吞了吞口水,“你的嘴唇太薄,太小,不够丰满!”然后,他笑了:“你真的不算漂亮!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只小猪!哈哈!” “你这是在作什么?”她挣开他的手,挑高了眉毛,“我漂不漂亮关你X事啊?” 她站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原来,他们还在那草丛里,隐隐地,只有那火光将周围照出一丝光亮,见鬼! 她吸了吸鼻子,看来,那股香味早就随风散了! “我睡了多久?”她懊恼地问。 “一个时辰!”他说,笑嘻嘻地:“我以为,你喜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让你在这继续睡!”他也站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并不是想睡!”她说,沉吟着:“在你来之前,我闻到一股香味,是那股香味让我睡着的!”她转头看他:“这军中,可有人使用迷香?” “迷香?”叶大虾一愣,语气有些不稳了:“你确定吗?” “不确定!”她说,“但能让人一闻就想睡的香味除了迷香外还有别的吗?我睡着的时候,你也在,你没有闻到吗?” “没有!”他说,皱起了眉头,“我鼻塞,是这两天的事!迷香?”他深思着,来回在草丛里踱着步,“你想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想到!”她说,决定先不说出来,“只是奇怪罢了!算了!”她整了整衣衫,“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飞儿又要以为我失踪了!” 他停住,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就要跨出草丛,他不由地一伸手,捉住她的。 她愣住,不解地看着他。 “那些人就那么好?让你留恋?”他深抽了口气,紧紧地盯着她:“那个上官明浩,真的是你的爱人?” “不是不是!”她甩开他的手,不耐地说,“你这是作什么?莫名其妙!该不会是——”她也停住,皱着眉地望着他:“你爱上了上官明浩?所以在吃醋?” “你——”他气结,“胡闹!” “那你干嘛一天到晚摆个臭脸啊?!真是的!”她瞪了他一眼,“算了,反正你爱不爱上官明浩也不关我的事!” 她嗤了一声,就大踏步地跨出了草丛,正好看见一排士兵手执火把巡逻过来,她一惊,本能地将那也要走出来的叶大虾往后一推,那叶大虾闷哼了一声,就被她重重地推进草丛里! “龙医女!”那些个士兵都向她招呼。 她故作镇定地对那些士兵们笑着摆了摆手,就转身拔腿飞奔向伤兵区! 她当然得飞快地跑,要不,那叶大虾一出来,她无法想像那些士兵会怎么想。 43 一走进自已的帐蓬,就看见上官明浩在那来回地踱着步,看见她走进来,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锦飒,你怎么才回来?”他走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担心地审视着她:“你不是比我先回来的吗?你去了哪?” “哦!我只是去周围晃了晃!”她微微一笑,“你怎么就过来了?” “都商量完了,不必留在那!而且,你在这里,我当然要过来!”他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恍了恍神,“我不放心你昨晚的承诺,而且,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她眯着眼睛看他。 “你——”他注视着她,眼光深邃,“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恢复你身上的武功?” 她一怔,垂下头,低下眼睑,“我不是没想过!”她叹息着说,坐到榻上去,“可是,我压根就不懂那个!而且,”她深思着:“如果恢复了,那么,就等于召告天下,我就是李思婵!你要我如何解释?” 他愣然,怔怔地注视着她,好半晌,才叹息,深深地叹息,眼中,竟泛起一丝丝血红和泪光,他颓然地也跌坐于榻上,沙哑地道: “算了,我知道,你毕竟不是她!”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竟也心中酸涩,他那漂亮的丹凤眼里,是怎样的思念和痛楚?脑中忆起,初见他的那一刻,狂怒而高傲,执杨寒之手的幸福从那一刻起,就在他身上消失了,这个男人,终其一生,都为爱所困,所苦,那又何苦?何必? 早知道是这样,她情愿,没有遇见过他! 或者,那时,他已爱着思婵,却不自知,但是,她宁愿他不知,不晓,就那么和杨寒厮守下去,那也是幸福的!不是吗? 她不由地伸出手,握住他的,将他拉近,揽进怀里,听着他沉重的呼吸。 “上官,”她轻声地:“我不希望,你再为思婵而痛苦了,真的!”她再次叹息,语重而心长,“认识你后,我也恼过你!恨过你!那时,我曾为你的痛苦而感到后快,但是,一路走来,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应该会有个幸福的人生,忘掉思婵吧!” 他喘息,粗重地喘息,竟伸出手紧紧地将她搂住,她并没有挣脱,只听到,他在她怀中的抽泣与低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抚着他那柔亮的长发,沙哑地:“不要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思婵一定不愿意看到!所以,放下吧!把一切都放下!上官,”她低语着,“重新再过你自已的人生!找寻真正属于你自已的幸福!” 他抬起头来,怔怔地注视着她,依然是眼睛泛红,泪盈于睫。 “我放不下!”终于,他再次叹息,沙哑地开口,“这一年多来,每当想起思婵,我心如刀绞,再见到你——我——还是放不下!” 她摇头,缓缓地摇头:“何必?何苦?” “爱情就是这样!”他低语着,望着她:“锦飒,你的爱情,你又何曾放下?” “我跟你不一样!”她别过头去,“你的爱人已死!可是,我相信,”她坚定地说:“我相信,诩青还活着!” 是的,她相信,一直以来,她总是拒绝去做任何的揣测,然而,最近,尤其是——脑中掠过那张戴着面具的脸,总之,她开始相信了! “你还爱着他?!”他喘息,怔怔地注视着她:“诩青,就那么好吗?” 她浅笑,低着头,似在回忆着,“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她低语着:“未遇见之前,或者,我们都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悲剧,然后,我们从各自的悲剧出发,相遇,如果说,是我从黑暗里拯救了坠落的他,那麼之于他,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能够接受一切的喜乐的源头,我始终认为,只有我们两个不放手,就能从那悲剧中走出来,所以,”她闭上眼睛,叹息着:“我相信,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虽然,他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手,一直握着,紧紧地握着!” “锦飒!”他惊呼,“你和我一样傻!” “是吗?”她再次笑了,“好好好!我们来打赌!” “打赌?”他一怔,“赌什么?” “赌诩青还活着!”她说。 他再次怔住,眼底,竟有着深深的痛楚。 “要我和你打赌可以!”他说,“不过,你答应我,让我助你恢复武功!” “嗯哼!”她挑了挑眉,“那不就召告天下,我是李思婵!?” “或者,我们可以想个好一点的说辞!”他说,“如有人问起,就说,思婵曾经把功力传给了你!” “啊哈!”她张大了嘴巴,“的确是好说辞!聪明!” “这么说,你答应了?”他抹了抹泪,眼睛闪亮。 “呵呵~”她笑了,“那当然那当然!哦——”她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站了起来,开始自我陶醉,“想不到,我也有能成为武侠小说的的武林高手的一天啊~!哈哈~”得意忘形地在榻上跳着,“太好了太好了!老实说,那个烈赤决,我早就俏想很久了!只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而已!上官明浩!你真聪明~!哈哈哈~~” 她一蹦三尺高,“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耶!看我练会了神功谁能耐我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她跳着跳着,却跳出了榻外,整个人一滑,就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一声惨叫,下一秒,就和大地来了个热吻,摔到地上的声音特响,且姿势优美! 上官明浩这才反应过来,忙冲上来扶她! 但一看到她的姿势,却不由地停住,眼睛一吊,大笑起来! “别……别笑了!那个……哎哟!那个,我的腰!”她痛得呲牙咧嘴,“~哎哟!我的屁股~……哎哟~!快来扶我啦!很痛!很痛~!” 上官明浩这才一手捉住她,将她抱到榻上,再撑起她,她痛叫了声,那上官明浩的掌已抚上在她腰间,顿时,她只觉得一股热烘烘的热量在她腰间萦绕,使那痛楚很快消散! “哦——我的妈~!真是神!特神!”她闭着眼睛叫,还不忘竖起大姆指,“上官,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高手?能用内功疗伤?” “嗯哼!”上官明浩不由地憋哼出声:“或者!”他收起掌,抚着她的肩,“还痛吗?” 她试着动了动腰身,惊叹至极! “太好了!太棒了!武林高手耶!快点说,”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现在就开始好不好?” “明天!”他挑了挑眉,“今晚你最好好好地休息!” “哦!”她苦了苦脸:“还要等明天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别急!”他柔声说,“其实,你已有很强的功力,只是不知如何使用,我只要教你一些基本剑决,及一些调息之法,你就可以灵活运用了!” “好!”她点头微笑,“那我们明天开始!”她握住拳头,对他作了个久违的动作,叫道:“好极了!龙锦飒!武林高手!A—Za A—Za Fithing!” 44 伤兵区上,就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坡,山坡上,有一块小空地,倒是寸草不生。 她怔怔地看着上官明浩在那舞着剑,脸色发黑。 他是舞得很漂亮没错,旋转呀,跳跃呀,飞呀,那剑在他手里,一阵阵刀光剑影,倒是扳转得霎是好看! 可是,对于她来说,这些动作都太高难度了! 她没学过舞蹈,没学过芭蕾,更没学过特技,就连现代流行的瑜珈都没接触过,要她一下子这么个跳法,她不死才怪! 上官明浩舞完了一套剑法,就看向她,倒是气定闲和,似乎刚才只是在走路般不费力似的,“怎么样?看懂了吗?你来舞一次!”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大刀,这是随便问个士兵要来的,跟上官明浩的剑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字:丑!像杀猪刀! 而且——还真他妈的重!她还怀疑是什么千年玄铁咧! 拿起刀时,她还真是有些站不稳了,看得上官明浩直皱眉头。 她踉跄着挥刀,学着刚刚上官明浩的动作,一伸腿,手臂一挥! “咦?——喂!”她惊叫,差点就平衡不了而摔倒,没事没事,她自我安慰地想着,再一伸腿,再挥,那刀就直接从手中飞落于地! 上官明浩的眉头更皱了,脸上满是黑线! “呵呵~呵呵~~”她打着哈哈,讪笑着,赶紧跑过去拾刀,再来! 这次用力点,就不会有事!刚刚人家那动作是怎么样的?旋转——挥刀! 这次,那刀又是直接咻咻咻地飞了出去,还飞得很远,不见了! 下一秒,就听到下面有人在山下鬼叫:“哎哟!哪个人暗算我!?” 这声音——是二虎!她大惊,和那额汗涔涔的上官明浩对视了一眼,就直冲下山! 二虎正坐在那小棚里,抚着脑袋,状似头晕眼花。 她冲上去,忙着检查看他有没有流血,还好,只是刀柄打到了他的脑袋! 但这也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上官明浩擦着汗,语重心长地道:“是我太着急了!”他瞪向她,骤然大吼:“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 他把她再次拖上山坡,然后一甩手,重重地说:“从现在起,你必须从零开始!你给我扎三个时辰的马步,直到你能站稳为止!” “啊?”她惊叫,扎三个时辰的马步等于要人命!她大大一叹,算了,还是决定放弃,看来,武林高手不是那么好当的!看来,她不是当武林高手的料!“那我不学了,武林高手也不做了!” 然后,回头,转身,想开溜! “你敢!?”他大手一伸,就从后面捉住她的衣领!“你昨晚答应了我的?怎能反悔?” “那简直是要命!”她叫:“我不学了!我不是学那个的料!” “不行!”他着急地吼了出来,这使她一怔,因为,她看到了他急红的眼眶:“你给我学!你不能反悔!”竟是粗重的喘息:“你答应过我要保护自已!只有学好,你才能保护自已!保护这个身体!所以,你必须得学!” 她颤了颤,看着他那急红的双眼,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为刚刚的放弃念头而汗颜。 “好好好~~”她妥协地,忙不迭地点头说:“开玩笑而已,不要当真!不就扎马步嘛!我扎我扎我扎就是了!” 上官明浩这才放开她,握紧手中的剑,眼中一涩,沙哑地说: “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我无意对你生气!” “不!”她说,还真的开始扎起了马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为了思婵,也为了这个身体!是我不好,不应该那么快就说放弃!” 他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在一旁盘腿坐下。 她瞪了瞪眼,定气呼吸,一动不动地。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扎着马步,但已是两腿酸痛,心中苦叫,好痛苦啊! 两个时辰过去了,她已是两腿麻木,想睡觉,而那上官明浩从坐下后,就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练闭气功,没说过一句话。 终于,她忍不住了,开始哼歌来分散注意力。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成为高手的秘决~~却怎么这么这么的累~~我只一个小小小小鸟~~想要睡~我真的想睡觉呀~要成为大侠,却为何如此的艰难呀,这样的日子,真是痛苦呀~~~” 上官明浩依然没有睁眼,而是动了动身子,转过身去继续练气功! 她闭了闭眼睛,扯开喉咙,继续唱,虽然她知道,自已的声音五音不全,但是,管他的,老娘不唱就得要睡了啊!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啊~~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 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呀,泪汪汪呀!~~~” 好凄惨的歌呀!她看到上官明浩的背影已经在抽搐中,看来不行,得换一首。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卡卡卡~!还是那么凄惨?当然了,这的确是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但不行!还得换!她深吸了口气,又扯开她的河东大嗓: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人民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战斗歌声多么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抗战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斗争,向全国的胜利!” 她双手在空中乱舞着,唱得激动,唱得热情!我的祖国啊~!我是多么的想念你啊~! 当她还在拖着那声“利~~”而拖得五音不全的时候,上官明浩这才猛地转过身来,那眉梢,那眼角,掩不住笑意,却又故作镇定地瞪视着她,示意她闭嘴! 她才不甩他咧,继续她的好歌连唱:“你的眼睛像葡萄!~你的屁股像西瓜!~你的眉毛粗又长呀,好像那天上的大太阳~!你的嘴巴大又宽呀~~好像我家里的大水缸!~~~” 那上官明浩终于憋不住,喷了口气,指着她,狂笑起来。 “你们在作什么?”一个声音蓦地从背后响起,隐隐地有着怒气! 那上官明浩立马强制的止住了笑,坐直了身子!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这里,就只有那只虾会发出这种像是灌了好几桶醋的声音! 醋?他真的是在吃醋?哦?~咦~~?难不成,大虾真爱上了上官? 当然!这无不可能!似乎,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接触到的都是这类人物!所以~~ “在练气功,你看不懂啊?”她哼了哼,依然定着身子扎步,啧啧地道:“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见识短!” “你——”大虾一副又要暴怒的样子。 “将军!”上官明浩及时开口了,镇定地,“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那些伤兵!”大虾说道:“一来到,就听到一个杀猪般的声音在鬼哭狼嚎!而下面的那些士兵都惨不忍闻地四处逃窜!因此,就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在教锦飒恢复她身上的武功!”上官明浩说,憋着笑。 “武功?”有人出声了,她没回头,却听出了那是上官明枫的声音,原来,他也跟来了,“她会武功?” 她嘿嘿一笑,不回头,却充满挑畔地说:“嘿嘿~傻了吧?” “是的!”上官明浩继续说:“我把过她的脉门才发现的,她的体内的确有着绝世武功!” “还绝世武功?”上官明枫惊道:“是什么绝世武功?” “是——” 她一伸手,及时阻止了上官明浩的话头,说道:“是九阴真经!” 上官明浩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 “九阴真经?”是叶大虾的声音:“没听过!这是什么绝世武功?” “这你就不懂了!”她炫耀般地瞎掰着说:“想当年,我云游四海,在珠穆朗玛峰上,遇到一位世外高僧,名唤欧阳峰,在他圆寂之前,将他毕生四十年的功力及绝世神功传给了我后,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挂了。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我也只是一名弱女子,所以,根本就不会使用体内的武功,因此,上官先生特来为小女子指点一二!” 那叶大侠一听,翻了翻白眼:“欧阳峰?没听过,可是,一听就知道是俗家名字,不像是和尚的名字!” 她略一怔,随即讪笑着圆谎:“高僧法号一灯大师,欧阳峰是俗家名字!”嘿嘿~我太聪明了,“当年遇见大师时,大师心知自已已不久于人世,即对小女说了他生平的故事,自然得知大师俗名!” 那二人被她骗得一愣一愣的,想她的话,又想不出有那里不对,这才哦了一声,齐道:“原来如此!” 她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两个古人,还真是好骗啊! 蓦地惊觉,三个时辰好像已过了! 她呼了一声,两腿一软,如大字般地倒下地去!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先是接触到上官明浩那充满笑意的眸子,然后是——叶大侠探过头来,那张大脸就出现在她面前,皱着眉地端视着她。 好半晌,那张大脸才冷冷一笑:“看看你!哪像会什么绝世武功?”眼珠一转,又问道:“你刚刚在唱的是什么歌?” 她一愣,皱了皱眉:“你说哪一首?我唱了很多首咧!” “就是那个什么向前向前的那首!”大虾的眉头也微皱:“虽然你唱得像鬼叫,但是,你最好再唱一次!” “为什么?” “快唱!” “为什么?” “快唱!”他吼着。 她不由地呶了呶嘴,坐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就握住拳头,激动地吼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南烈的子弟,我们是南烈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北赫军消灭干净,南烈国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战鼓响,听!战斗歌声多么嘹亮!英雄们整齐步伐奔向抗战的战场, 英雄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斗争,向全国的胜利!” 她还下意识地改了歌词,否则,不知如何跟人解释,毛主席是谁,同志们是什么。 吼完,她还自我陶醉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问道:“真是仙乐啊~!~是不是?” 那三人脸上满是黑线,那叶大虾愣了半晌,才掏了掏耳朵道:“的确是好曲!但是,希望你以后不再涂毒我们的耳朵了!”回转过头去,看向上官明枫,问道:“记下来了吗?” 那上官明枫这才点点头,“是的,记下了!” “很好,传令下去,将此曲传唱,鼓舞士兵们的士气!此曲以后便是我南烈军的军歌!” “是的!将军!” 她一愣半晌,唔系嘛?咁都得? 回过神来,颤抖地喊出了一声:“哇靠!”就口吐白沫地又倒了下去,四肢抽搐! 45 “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案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力络,其案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人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手腼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 上官明浩盘腿坐着,闭着眼睛,絮絮叨叨地说着运气之法。 她却不停地晃着头,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瞌睡虫已向她招手! 废话,天没亮就被他扯了起来,她还没睡饱咧! 突然,脑门被人重重一敲,她猛地吃痛,惊醒,直跳起来,下意识地叫着: “下课了?老师再见~” “龙锦飒!”上官明浩一声大喝,脸色发黑:“你给我认真点!” 她愣了愣,这才瘫坐下去。 “照我刚刚说的做!”上官明浩严厉地喝道。 “呃?”她再次一怔,“你刚刚说了什么?”文言文耶~那哪听得懂? “你——”上官明浩暴怒,大大地喘气,抚着胸口:“你这个女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活活气死!”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能耐~~”她急忙说:“只是你说的,好像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我听不懂!” “什么?”上官明浩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缓回一口气,“你那个世界没有学过文学吗?” “不是没学过!”她讪笑着:“而是,你刚刚说的,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古老的文字,我们已经不再使用那样的文了,而是像平时一样,用易懂的方式来说就好!或者说,你直接教我如何调息运气就好,不用这么多长篇废话!” “你说我是在说废话?!”上官明浩凤眼一瞪,想发作,但又发作不起来,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我试着用你懂的方式来说!坐好,深呼吸!” “丹田者,冲脉(上起百会,下达会阴),带脉(腰一周之脉)之中,脐下内部也。为男子精室,女子胞宫所在,调整呼吸,固精健肾,练神之所也……先吸后呼,一出一入;先提后下,一升一伏,内收丹田,气气归根。吸入呼出,勿使有声。 呼吸出入,气交错也。调息匀细,真气也。提者,吸气之时,存想真气上升至顶也;下者,真气归纳于丹田也。升者,气随意上升也;伏者,觉周身之气渐坠于丹田……” 她闭着眼睛,跟着他说的方法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呃?怎么这么像在安胎啊? 但是管他的!跟着做就对了! 就这么一个早上就过去了,正午时分,冬季的正午,倒是较为暖和,有一丝丝阳光! 上官明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侧目看她:“觉得如何?” “真是养生健体好方法啊~!”她眯着眼睛,咧着嘴挪揶地说:“练了之后,果然感到通体舒畅,精神倍爽,十天不睡觉都没有问题!” 上官明浩不由一怔,眼角含笑。 此时,远远地,空旷的天地间,传来了阵阵的歌声,是兵士们在高歌,还真的唱了那首军歌,那歌声,穿越云宵,嘹亮震天! 上官明浩轻轻一笑:“看来,你那首歌还真有鼓动人心的作用!” 她笑了,站了起来,迎风而立,举目远眺,那歌声中,还夹杂着吆喝声,想必那些士兵是一边在练兵一边高歌!   “你不知道,”她淡淡地开口了,“我听我的母亲说,我的外祖父曾经就是一名军人,当时,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有个东北三省,我的外祖父亲自率领军队,将侵略者赶走,立下赫赫战功!   “你——以前所在的国家,曾经也被侵略过?“   “是的!”她叹息着说:“在我们那,有一个既小又嚣张的国家,它曾我的以前的国家大举入侵,疯狂杀戮!你知道吗?”她转过看他:“那个国家的军队曾经在一个城市里,几天时间,就将那城市30万人屠杀,活埋!那个国家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恐怕它灭亡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所以,没有人会不痛恨侵略!”   “30万人?”上官明浩惊呼,“这太可怕了!这不可能!为什么不反抗?”   她浅笑:“我那个世界和你这个世界不一样,那些伤人的武嚣不是刀剑,而是不需要用什么内功,只要轻轻的一扣手指就可以将人置于死地的武器!”她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上官明浩一愣,显然还没从那惊愕中恢复。 她不再说话,再次坐定,又开始吸气呼气! 看来,有内力的话就是不一样,这两天下来,她感觉到身体和精神都在变化! 加上上官明浩教她的调息之法,三天后,已能执剑挥洒,虽然不是挥得很优美! 而这天,上官明浩带她到一棵大树前,指着那棵树说:“上树顶去!” 她抬头看那树,想必是什么千年老树之类的,高耸入天,当下不由一愣,但是又不能说不,就开始攀爬! 她认真地爬呀爬,费了半个多时辰,才满头大汗地爬到一半,抬起头来,眼睛都瞪大了,那上官明浩不知何时已在那顶上的粗干上闭目养神良久! 她哼了一声:“会轻功就了不起啊?我就不信我爬不上去!”,再伸出手捉住一边的树枝,很不幸地捉到一根极细的,细得承受不了她的力量而“咔嚓”一声便又断开来。 她大吃一惊,身子竟开始凌空滑落下去,她大呼出声:“救命啊~~~~” 她看到上官明浩翻身跃下,向她飞过来,但是,即使是伸长了手,那速度始终没捉到她。 完了!她想着,却看到上官明浩随即一个翻身离开,而她,却被跌进一个宽大而结实的怀里! 她怔呆了,转头一看,竟一下觉得无法呼吸,那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那面具下的眼睛,满是笑意,连那唇边也漾着一丝微笑! 那眼角,那唇,依稀仿佛,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让她再次颤栗。 在那颤栗中,她竟不由地伸出手,抚上那面具,想将它拿下。 但是,面具的主人却立刻腾出一只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只是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握得她生痛,她这才蓦地如梦初醒般下了地,跳离他的身上。 “锦飒!”上官明浩走了上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却是望住那位蒙面将军,眼眸不由地一沉,“徒儿顽劣,多谢将军相救!” “没关系!”面具下的嘴唇轻启,依然是眼角含笑:“以后多加小心便是!” 她扯嘴一笑,也是眼角含颦,点了点头,而上官明浩刚是一拱手,很刹风景地道: “不知将军到此,所为何事?” 那面具下的眼睛轻挑,嘴角轻扬,“我是来看看我西蒙的伤兵,顺便告知上官先生,南烈各路英雄来了不少,叶将军要问上官先生是否去看看?” “哦!”上官明浩道:“来了很多吗?” “是的!江湖中好几个大门派都派了不少人来,而那些人都是冲着英雄贴及明思公子而来的!想来上官先生在江湖中颇有微望!” “不敢!”上官明浩又是一拱手:“我这就去看看!”再回过头看,瞪了她一眼:“要跟着一起来吗?” 她撇了撇嘴,虽然,她对那些英雄也颇有想去目睹一下的兴趣,但是,她斜了旁边的面具男一眼,“我先再练一下你之前教我的剑法再去!” “那好!随你吧!” 那上官明浩不由地看了一眼那蒙面将军,也不再说话,一甩袖,飞快地下山去了! 46 她气定闲和地注视着眼前这张面具脸,眸中已微有怒火! 他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而那面具下的眸子,依然澄澈而黝黑,眼角含颦,嘴角含笑! 她只觉得胸中怒火炽燃,这该死的——家伙!别以为你带着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你太小看我了!思——龙——她握紧了手中的拳头,顿时一声长嘶,低下头,像头牛般地直冲向他! 他依然静静伫立,唇边的笑更深了,似乎在等着她的到来! 在她一头撞向他胸前的那一刻,他轻笑一声,伸手轻易地一把捉住她的后领,身子连带着她,顺着她的冲力就往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她压在他身上,一把伸出手,不死心地握住了他的脸,他那脸上的面具,用力地掰着,想掰开它,但是,怎么都掰不开! “不要!锦飒!”他喘着粗气,一把捉住她的手,哑声地喊:“不要拿开它!” “果然是你!”她叫着,瞬间眼眶通红,“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 “对不起!”他说,那面具下的眼睛,同样有着雾气:“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她粗声问:“什么叫没有办法?!借口!”她怒火中烧,挣开他的手,再次去掰那个面具,“为什么要戴着面具?为什么?”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要看吗?”他也粗声地问着。 “是!”她挣扎着说:“我要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他说,深抽了口气:“但是,在给你看之前,先听我说!” 她这才镇定下来,注视着他,眼光深邃! “那天,我摔下崖后,并没有死!”他缓缓地开口了:“的确是有人救了我!谁都想不到,崖下,会是另一片天地,那个人,他救了我!甚至传授我他毕生的绝学,但是,”他凝视着她,“那人说,我将终生是他的人!他在我的体内,埋下的情花毒盅!”   她听得心中一颤:“情花毒盅?那是什么?”感到自已全身都在颤抖了。   他却无语,轻扬起手,她惊愕地看见,他的掌中,似乎凝聚着一股力量,他的手在脸上轻轻一扬,那面具就轻而易举地脱了下来!   她看向他的脸庞,顿时惊呆了! 依然是那张漂亮得让人叹喟的绝美的脸,那秀挺而不失英气的娟秀的眉,那大而清澈的黑眸,那高挺而小巧的鼻子,削薄而性感至极的双唇,尖削的下巴,只是,那原本纯而干净的左脸颊上,绣着一朵妖娆的紫色的花,使他那原本就绝美的脸,显得更加娇艳而妖冶! “这是什么?”她颤栗地抚上他的脸庞,抚上那朵花:“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那个毒盅!名叫紫情花!”他冷冷地笑了,却是眼睛酸红,望向她:“他的脸上也有一朵!他说,终其一生,我将会为他而活!即使无论我逃到哪,都摆脱不了他!如若我爱上了别人,便会口吐鲜血而亡!可是,”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他不由地抚了抚自已的脸,“而这朵花,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耻辱!虽然他曾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切就如那遥远的过去一般罪恶!” “所以,”她低语着:“这是你不来找我的原因!?” “那半年的时间里,我一直被他牵制着无法出去!”他沙哑地说:“直到一年前,我才逃了出去,我有去过我们曾经住的地方找过你,可是,你却已经走了,我寻过你,却是一路寻到了西蒙。然而,那盅,却深种我在身体里,让我痛彻心绯!” 她听得咬牙切齿!“那个救你的人,”她咬住嘴唇,“是谁?” 他的眸色骤地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冷昊天!”他低沉地说:“我们都听过这个名字!” 冷昊天?她的脑中立刻有了这个记忆,是的,上官明浩说过这个名字! 她低头望他,他那眼中的恨意一直存在着,那紫情花,在他的眼底,因为那恨意而变得妖娆而冷艳! 她轻抚上那脸庞,顿时热泪盈眶,在那泪雾中,她依稀仿佛,想起过去的他! 眼前这个男人,都摆脱不了属于他自已的命运吗?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爱情,总是存在着黑暗?是谁之过?谁之过? 他的手抚了上来,轻拭她的泪,漂亮的眼中,已没有那抹仇恨,而是无尽的深情和思念! “锦飒!”他轻唤着她的名字,“锦飒!”他俯上去,吻住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久违的吻,那么的热烈,那么的灼热。 她闭上了眼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突然,他推开了她,喘着粗气,别过身去。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的背影,在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怎么了?”她怔了怔,想扳转过他的身子。 “不要!”他喘息着,依然不回身,仍在颤栗着,像在承受着剧大的痛楚:“别看!别看!” 她蓦地一惊,冲到他面前,顿时,她看到了他唇边的血丝! 他在吐血!真的在吐血!她惊痛而无法呼吸,跌坐于地! 蓦地想起他刚才的话:“如若我爱上了别人,便会口吐鲜血而亡!” 她盯着那抹血红,一时竟呆愣住而手足无措,好半晌,她才如梦初醒般摸索着爬起来,颤抖地说: “我……我这去找大夫……山下有很多大夫……一定能治好你……治好你……” “不要,锦飒!”他一把捉住她的手,擦拭着唇边的血,沙哑地说:“没有用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心如刀绞,五脏六俯,如绞在了一起般,全部痛成一团。 她不由地颤抖地搂住他,将他紧紧地纳入怀里,痛呼着他的名字。 “翊青,诩青,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 他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的脸庞,那漂亮的眸子因为痛楚而变得深邃。 “你不需要做什么,”他喘息着说,“这一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每次想起你,虽然在吐着血,但是我很庆幸着,我深爱着你,锦飒!锦飒!”他唤着她的名,手抚上她的脸庞,即使那手,因为痛楚而颤抖,“能够再见到你,这就够了!无论最后如何,爱你,我不悔!即使吐再多的血,我都不在乎,只要有你,我就有呼吸!” 她痛哭出声,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像是耗尽了这一年来的思念和痛楚,用力地握着! “不要这么说,诩青!”她抽泣着叫:“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却轻笑着摇摇头,深吸着气,虽然已不再吐血了,但那脸色却变得异常的苍白。 “不要再为我费心了!锦飒,”他低语着,拭着她的泪,“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运!”他喟叹着,眼眸一沉,目光却变得宁静而幽远,“一个无法改变的命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人曾预言过我的人生?”   她抬起泪眼,怔怔地注视着他。 “当我还是个戏子的时候,曾有一位老男娼找过我,他曾劝说我,与其在戏班劳累奔波,不如跟他回娼馆,以我的美色,他可以让我只接一些上等的客人,那就不会如此劳累。”他垂下眼睑,“当时,我很坚定地回绝了他,我告诉他,我没有这个意愿,成为娼妓,而他,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的脸,对我念了一首诗,” 他抬起眸子,注视着她:“唯有在梦中,才有我们的路,”他轻念出声:“思念的人,同样对我充满着思念,从此以后,我们的梦夜夜无法交会,是否只有前往来生的路,才能再相逢。” 她听得心中颤粟,不由地呆怔住了。 “这首诗,是很久以前一位有名的娼妓所作的,诗的含义是,像我这般拥有倾国倾城般美貌的人,注定是无法有自已主宰的命运的!”他说,抚着她的脸庞,“即使是心中就算有喜欢和思念的人,也无法和那人在一起,只有在梦中,才能和那人相见。锦飒,他的预言成功了!” 她听得一抖,骤然间,感到一股怒火在她胸腔燃烧,那股火热让她一下子从那悲伤和惊痛中回复过来。 “胡说!”她不由地吼叫出来:“胡闹!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诗!那个人是个什么鬼?!”她抱紧他:“听着,诩青,不许相信!不要去相信!我命由天,但运在我们手中!”她深吸口气,依然是激动地,“让我告诉你,诩青,我是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我也曾经,只是一缕游魂,借助于李思婵的身体,才得以重生!”她说着,看到他眼底掠过的一丝惊讶和释然:“重生后,我就知道,我不会再傻了!不会再屈服了!命运?那是什么狗屁东西?我不会相信它!我只相信我自已!” 她再次捧起他的脸,坚定地说:“或者是老天的安排,让我们相遇,我不是李思婵!不是那个曾经屈服于命运的李思婵!而你,”她瞪视着他脸颊上的那朵妖娆的紫情花:“如果,你没有遇到我,或者,真会如那老男娼所言,但是,你遇到了我,那么,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了,把那些什么预言统统给我全部丢掉!忘掉!这次的劫,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它,我相信,任何事,任何物,都会有解决及克制之法,相信我,我一定会将这个什么情花盅从你身上除去!” 他注视着她,听着她的一字一句,渐渐地,眼眸闪亮,深情而动容。 骤然地,他将自已那苍白的脸紧紧地贴进她的胸前,低唤着她的名字,细听着她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他的呼吸以及他的碰触。 “知道吗?”她低语着,“有人说过这么一句,黑暗最巨大的敌人,叫做——爱!”她轻抚着他乌亮的长发,“诩青,让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会走出这个悲剧!” 他在她怀中轻轻一颤,然后,再是轻轻地点头。 47 从伤兵区到军营,这一路上,诩青对她详细地说了冷昊天。 她才慢慢地了解了那个号称是黑煞首领的人。 诩青说,那崖下,是个叫情花谷地方,冷昊天就住那里,而原本,冷昊天有一妻子,但 是,却在遇到他后,竟将其妻逐出山谷,强留下他!说到这时,诩青那眸中,又掠过一丝恨意,喟叹道:“可怜的女子!” 她当然也是听得直皱眉头,爱没有错,错的是,竟能如此无情地伤害别人,那就不可原 谅!冷昊天!她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没想到,这天却来得这么快! 赶到军营时,已夜幕降临。 那儿,的确来了很多人,装扮都像极了那些武侠剧中的什么大侠英雄,有和尚,有道士,还有侠女,这样她有种感觉,这怎么这么像华山论剑啊? 上官明浩在那些当中,不知在说着什么,看见她的来到,就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蒙面将军,眼底,隐隐地掠过一丝诧异和痛楚。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伸长了脖子,在那好奇而讶然地看着那些英雄们,上官明浩就拉着她走了过去。 “各位,”上官明浩大声说着:“为大家介绍,这位是龙姑娘,是南烈军的另一位军师!所谓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是她将大家招集而来的!” 众人一听,纷纷回首望向她,顿时,数十对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她身上。 她不由地缩了缩,讪笑着,对那些人挥了挥手,却才回过神来,刚才上官明浩说什么?军——师?——她? 她疑惑地瞪向上官明浩,而上官明浩只是瞄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语了句: “我让叶将军任你为军师了!”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嘟起嘴,咧开了嘴唇,露出了牙齿,表情滑稽! 上官明浩不得不瞪视着她,眼角和嘴角都有着浓浓的笑意。 “原来是位女军师!”一位身着道袍的男子排众而出,拱手道:“我南烈国能有如此聪慧的女军师,也实在让人佩服,女子都能如此,我身为华山派掌门,又怎能见国有难,而坐视不救呢?请军师大人放心,我等定会为我南烈,全力以赴,直到最后!” 聪慧的女军师?她愣了愣,是指她吗?看来,不会是这一个下午,上官明浩都在众英雄面前炫耀她吧?嘿嘿~~她该不该骄傲一下? “对!没错!”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激动地说,“我们会听从军师,助守南烈到最后!” 众人纷纷点头,附议着他的话! “很好!”上官明浩沉着地说:“感谢各路英雄的相助,在此,我代表南烈朝廷及所有的南烈子民感谢你们!” “哼!”上官明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这么一声冷哼,还真是冲入了众人的耳朵,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从哪里飞落下来,还长衫飘飘,白色绫缎飞舞,即使着了地,仍随风飘动着。 一时之间,她以为她又见了鬼,她眨了眨眼,张大了嘴巴,瞪视着眼前的白衣飘飘之人,顿时,有片刻的怔忡! 那——是个怎样的人?她几乎无法形容,身材高挑而修长,那长及腰间的秀发,直顺地披着,随风而飘。苍白而光滑的肌肤,冷艳而绝美的脸庞,有着让人屏息而无法移开目光的美丽和诱惑,剑眉星目,只是那美丽的眸子里,闪着的是妖娆而阴冷的光芒! 然而,不管那如何光滑的皮肤,如何绝美的脸庞,如何妖娆的光芒,真正令她惊愕的是,那人的右脸颊上,绣着一朵娇柔的花,那花,和诩青脸上的那朵,一模一样,那花,是——紫情花! 她感到呼吸一下子变得混浊,感到手中的拳头又在握紧了! 转头看身旁的诩青,那面具下的眸子,已变得深沉,闪着浓浓的恨意,而他的手,也握紧拳头,似乎就要出掌。 她不由地悄然伸手,对他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力量! 众英雄们看着眼前的那美人,纷纷抽气愕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叶大虾和上官明枫也闻声出来了! “这位是——?”上官明浩的眉头骤地紧皱起来,语气也变得粗重,“请解释,你那声‘哼’是什么意思?” 那人冷冷地看向上官明浩,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诩青,看来,是诩青那面具还真是起了作用,那娇美的唇轻扯,倒也是冷艳至极。 “想不到,名动天下的明思公子,也有落入尘俗的一天!”他的眼光极媚,像极了女子,“原来,今日,竟是江湖英雄的大集会,看来,我还真是来对了!”他的目光一转,转向那些英雄们:“你们就是那些江湖中自称豪侠的英雄们吗?唉~~原以为,只会浪迹于江湖呢~想不到,你们也会为了英雄二字,向朝廷看齐,来向世俗低头啊~?” 众人听着他的话,都纷纷惊愕。 上官明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那叶大虾,更是一脸的震惊! 而她,更是震怒,这个——死人妖!对!那人就是一副死人妖的打扮!终于知道诩青为什么这么恨他了!怒!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你这是什么话?!”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刚才那位掌门,怒声道,“我们并没有向朝廷看齐,而是为了守我南烈河山而来!请你不要贬低我们的爱国之意!” “哈哈~爱国?”那人冷冷一笑,一挥长袖,笑得十分妖媚,让人毛骨悚然,也让她咬牙切齿,“什么爱不爱国的,说得真是动听,你们这些人,还不是为了各自的虚无之名?” 她听得怒火炽燃,看着众英雄们的震怒,她深吸了口气,不由地一伸腿,就站了出去。 “冷昊天!”她沉声叫,在压制着怒气:“停止你的混话!你不爱国没人怪你,但是,你如此这般污辱这些英雄侠士,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那冷昊天一听她的话,这才转过身来,注视着她,眼底,隐隐地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刚刚的冷蔑。 而众人一听她的话,也是纷纷地惊愕,当然,冷昊天这个名字也算是名动天下! “原来你知道我?”他妖娆一笑,“想不到你这无名小卒也会……” “就凭你脸上那朵花,我当然知道你!”她骤然地截住他的话,“还知道你很多!”她走上前去盯住他:“如果,你不是为了助守南烈而来,那么,你就给我滚!” 那冷昊天很明显为她的行为一怔,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居然敢叫我滚?我爱来便来,这里,除了明思公子能与我抗衡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叫我?” “我不配叫你滚吗?”她也冷冷一笑,逼近他:“我好歹也是个军师,在这里,除了两位将军和上官明枫外,就属我就大,我不叫你滚谁叫你滚?更何况——”她上下打量他:竟管不住自已的嘴巴!“看看你这副死人妖的打扮,还杀手组织咧!像你这般如此能为了金钱而杀人的不义之人,你又脱俗到哪里去?” “你——”那冷昊天瞪着她,明显地有些乱了,怒了:“你——居然这样骂我?你可知道我是——” “是你个头!”她咬牙切齿地说,又截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你!冷昊天!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抛弃结发之妻,是不忠!你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你却跑去爱男人,就是不孝!搞什么杀手组织,为了金钱就可以杀人,还跑来这边莫名其妙地污辱人,那就是不义!”她瞪着他,飞快地骂着:“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的死人妖!在这边干什么?!” “你——你——”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瞪视着她,冷然已从他脸上消逝:“谁是死人妖?!你这个粗——” “粗你个头!”她又截了他的话,似乎是骂上瘾了:“你还敢说你不是死人妖?看看你这副打扮!脸上还绣着花,像个女鬼一样!不男不女不伦不类!你不是死人妖是什么?!” “你——”他指着她,手指竟开始颤抖!“你居然敢这般骂——” “那是你自已找骂!”她又说,一手拍掉他的手,再再次截了他的话:“你敢说你不是自已找骂?我们广发英雄贴相邀各路英雄来助守南烈,而你,却自已跳出来污辱人!你说,我不骂你我骂谁啊我?!” 众人一听,纷纷抽了口气,有人竟笑了出来,也有人喊道:“骂得好!” “你——你——”那冷昊天喘着气,瞪着她,好半晌,才一挥袖,“我不敢你这种粗俗而丑陋的女人作口舌之争!”转身,就要飞走! “你是阴阳人!”她又脱口而出一句,倒是很哄亮!“死变态!” 那冷昊天打了个踉跄,回首瞪她!吼道:“你——你骂谁?!” “谁答腔我就骂谁啊!”她说,瞪着他,竟然怎么都控制不住嘴巴:“你这个阴阳失调的黑猩猩、烂屁精、长短手、猪脚腿、老鼠眼、鸡脖子、猪鼻子、招风耳、西瓜屁股、鸡胸、牛肚、尿桶腰……”她一步步逼近他,骂得口不择言,惨无人道,竟逼得他一步后退,瞪大了眼睛,眼神狂乱:“你去过的名胜全变成古迹,你去过的古迹会变成历史,你脏得连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她站定了, “你说你这个样子还算是个人吗?如花都比你漂亮!”她依然瞪着他,临回首还加了一句:“我要是你啊,早就上吊自尽了!” 骂完,不再看他,自动回身,站回原来的位置,但是,她又愣住了,那些英雄将军军师们都蹲在地上,笑成一团! 那诩青面具下的嘴,更是咧得大开,笑得直喘粗气! 而那冷昊天,早就踉跄着在那喘不过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声长嘶,目露凶光,眼神凌乱地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转瞬间,只见一道掌力破空而出,生出一股力量向她袭来。 众人在瞬间停止了笑,惊呼着跳出来阻止。 她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招,也摆好姿势,准备来个降龙十八掌挡他,不知上官明浩这些日子教她的成果如何,决定拿他来作个实验,于是,她也大叫: “看我的降龙十八掌~~~” 但是,一眨眼,她的腿还没扎好步,就被人横空捉起她往后飞,是那叶大虾和诩青,而上官明浩则一屁股挡到她面前,挥剑向那冷昊天! 48 上官明浩的剑空中一挥,剑势如虹,逼得那冷昊天硬生生地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看来,他的什么冰焰剑法还真不是盖的,虽然只练到六七成,但在这里,还真算是所向披靡! 而那冷昊天,则是站稳后,那阴柔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一挥长袖,再度出掌,掌力再次破空而出,直袭向上官明浩。 她远远地瞪视着那冷昊天,想起诩青之前的遭遇,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无法坐视不管,竟也挣脱了诩青和大虾的掌握,大叫着: “看我的如来神掌!” 她的手一挥,就抽出了身边叶大虾身上的剑,直冲过去,而那叶大虾和诩青再次伸手捉她,这回,是捉了个空! 而她呢?冲到一半,她才愣住,她叫的是如来神掌啊~拿剑作什么?不管了!先教训那个死人妖再说! 于是,用力挥剑就呼啦地直冲上去,还大叫着:“玉女剑法来也!” 就冲到了上官明浩和冷昊天之间,对着那冷昊天乱砍一通! 那冷昊天显然是吃了一惊,没料到她会真的冲上来,只能边挡着上官明浩,边躲着她的乱砍! “哇靠!你还真会闪啊?!”她连砍好几次都砍不中,气得她直跳脚,大叫着:“香蕉你个芭乐!不准躲!看我的八卦掌~~佛山无影脚~~一阳指~~弹指神通~~打狗棒法~~猴子偷桃!” 她砍了N次还是砍不中,就气得把剑一扔,出乎意料地伸手呼啦一捉,就捉向了冷昊天的下身,吓得冷昊天大叫一声,也不管上官明浩了,双手往下身一挡,终于还是挡住了她的手!而那上官明浩看到他卸下对他的防备,本就无心伤人,只好硬生生的收回了剑! 而那冷昊天,边捂住胯下,但已冒冷汗地大吼:“你这女人在干什么?!” 她正说答话,却听见远远一声士兵清晰而响亮的通报: “报告将军,出事了,有士兵在军帐中自杀身亡!” 众人皆是一惊,她也没有再答话,回过头去,怔住了。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叶大虾注视着那来报的士兵:“快带我去看看!” 她这才回过神来,直觉事出突然,也就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好冷昊天和偷那什么桃了,也急忙奔了过去! 当大队人马赶至那军帐中时,已有士兵在那帐外守护,那军帐是军营的伙房,专用来煮食军中人食物的地方。 而那士兵,身着南烈兵服的士兵,躺在那炉灶边,眼睛紧闭,腹前满是鲜血,还插着一把刀,刀柄被其双手紧握着。 她一踏入那帐中,似乎在隐隐中,闻到一股久违的香味,但是,很淡,很淡,淡得快消逝了的香味! 她不由地皱眉,看向叶大虾,那叶大虾瞪视着眼前那具尸体,脸色显然不好,问那刚刚的士兵: “这是怎么回事?!” 那士兵这才呈上一张纸道:“回将军,这是专负责厨房的士兵,看来是自杀,这是他身边发现的遗书!” “遗书?”叶大虾一怔,接过那遗书,很快地看完,才咬咬牙,将那遗书往一边一扔。道:“算了!即然能如此寻死,罢了!找人来将他拖出去埋了吧!” “是!”那士兵应了一声,出去唤人! 她不由地伸手去捡起那遗书,很快地看完,不外乎是写给家人的遗书,不过倒是写得工整干净,说什么孩儿不孝,对不起家人之类的,她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纸,看向那尸体,走了过去,蹲在那尸体旁,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略一沉吟,就伸手,将那紧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地掰开。 顿时,她怔了怔,俯下头去,仔细地看着那插入腹中的刀。 此时,已有两三个士兵扛着布担架进来,一个士兵说:“军师大人,请让开,我们要将尸体抬走!” “不准抬!”她沉吟着说:“在死因还未察明前,谁都不准动这个尸体!” 众人又皆是一愣,怔怔地都看向她,那叶大虾更是一惊,问道: “怎么了?他不是自杀吗?” 她站了起来,望向叶大虾,冷静地开口了:“表面上,双手握刀插入自已的身体,的确很像自杀,但是,我刚刚观察了那刀的插入,”她注视着他:“没有人自杀会将刀从下往上插入腹中的,因为,这样做,根本就费力,且不附自杀之说!” 叶大虾一怔,紧紧地盯着她:“那么,你的意思是?” “不是自杀,”她说:“是他杀!” “他杀?”众人惊呼。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些人,个个人面带惊愕地看着她,只有那诩青和上官明浩,带着淡淡的笑,眼睛闪亮地望着她。 “你确定吗?”叶大虾盯着她,“你说得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对了!”他似乎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般,扫了一眼那蒙面将军和上官明浩,脸色一沉:“我差点忘记,你曾经是个验尸官!那么,这遗书是怎么回事?” 她挑了挑眉,“一切等我验完尸,才会有结果!上官,”她看向上官明浩:“麻烦你,去通知飞儿,再把我的药箱带过来!” 上官明浩浅笑着点了点头,快速转身离去。 而她,则再次回到那尸体旁,仔细地察看着四周,那随意搭起的炉灶上,倒是锅碗瓢盆都摆得很整齐,但似乎太过整齐了,那炉上似乎还在煮着东西,她走过去一看,是半锅半生熟的稀粥,还有余热,但火已灭,炉下,却有一些似被撒下的炭灰! 炭灰?她盯着那炭灰撒下的位置半晌,才用手掂了些许起来,仔细地察看,再拿开那锅粥,看着那炉灶下的灰,心中已是了然! 她再端起那锅粥,用勺子搅了搅,那本就白色的粥在瞬间,变得绸糊而泛黄。 “这粥里有毒,”她说,将粥呈上给叶大虾,“是砒霜,但是,很庆幸,这粥并没有让人服用!” 那叶大虾一惊,接过粥一看,顿时大怒:“士兵!”他瞪向那个向他投报的士兵:“这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吗?” “请将军恕罪!”那士兵吓得两腿一软,“属下并不知道这粥里有毒!” “莫非——”一旁的上官明枫开口了:“那自杀的士兵原想下毒,但后来后悔了,即畏罪自杀?” “这不可能!”她说,“如果下毒的是这士兵,他大可将粥倒掉就可当无事,又岂会畏罪自杀?” “那你的意思是——?”叶大虾依然盯着她。 此时,上官明浩已带着飞儿来到了,他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没有任何意思,在没验完尸之前,我不会下定论!”她接过飞儿递过来的药箱,打开,拿出手套和面罩带上,就吩咐道,“飞儿,过来帮忙把尸体抬到担架布上。 飞儿也带上了手套和面罩,点点头,就走了过来,与她合力将那尸体抬上另一边的担架。 尸体抬起后,尸身抬起后,竟看到那尸身下的地上,竟是一个大大的尸印,她仔细地察看那尸印后,说道:“飞儿,将他有衣服全部脱下!” “是!”飞儿用力,将那刀拔出,小心冀冀地将那带血的刀用一块白布包起,放置一边,就开始脱那尸体上身的衣服。 她一边观察那尸脸,一边说:“死亡时间已有两个时辰,除去我刚刚察看的时间,是一个多时辰前,血还鲜,肉色依然如常,尸体已冷但未僵化,”当飞儿费力地将那衣服扯下,赫然间,那尸身上的胸前,是一个淡红色的手掌印! 骤然间,那些英雄中竟有人惊呼出声,“是灵纱掌!” 灵纱掌?那是什么东东?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些英雄们。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上官明浩上前一步对她说:“灵纱掌,是天下排名第十的武功!” 她点了点头,继续埋下头去,检查那尸体,先是掰开那死者的嘴巴:“死者死前一个时辰内,并没服用任何食物,因此并非中毒,”她的手,按上那掌印上,再摸索至全身手脚和筋骨,“死者全身筋骨被断,这说明凶手是个会武功的人,且武艺高强,但这并伤并不是至命伤,而真正致命的,是这一刀,”她用那带着手套的手,细细地翻看那刀伤,“伤痕很深,由下而上刺入,直将肾脏刺穿,另者,这刀,”她略一沉吟,从药箱里拿出所谓的“手术刀”,就迅速地用刀,沿着那伤痕割开,这让众人又惊呼出声,割开后,她俯下头去,察看内里,继续说:“这刀在刺入后,又抽出,再刺入,不下五次,致使那肾脏已破烂不堪,刀锋刺过之处,割破血管,使死者痛苦难当而流血至死!” 众人在听完她的分析后,纷纷又惊愕。 “这不可能!”有人开口了,是刚刚那个掌门:“军师大人,你刚刚也说了,凶手是武艺高强的人所为!这死者胸前的掌是灵纱掌没错!” 她抬头看他,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这凶手的确是武艺高强之人,但是也用了这种愚蠢的方法来杀人,掌门先生,”她看了一眼那死者胸前的掌印:“据你的观察这掌印,凶手是用了几成的功力?” 那掌门这才跨了进来,走到尸体前细细地察看了那掌印一番,才说:“据我所知,灵纱掌若用尽十成功力,对方必死,且掌印是深黑色!但现在看来,这掌所用的功力,不到三成!” “这就对了!”她说,“凶手是想掩饰其武功,所以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将死者打倒后,才用刀将死者刺死!这个掌门先生,”她挑了挑眉:“这世上,会灵纱掌的人,有谁?” 那掌门略一沉吟,说道:“只有北赫的康王爷!” 听到这个名字,使她不由地内心一惊,“除了康王爷呢?还有吗?” “这我就不得所知了,”那掌门说:“不过,我曾听我师父说过,康王爷虽是北赫的王爷,但私下招兵买马,应收有徒弟!” “那么,这就有可能!”她说,扫了众人一眼,“凶手或者是康王爷,但,真正的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你的意思是——”那叶大虾不由地挺了挺脊梁,“我们军中有北赫人?” “是不是北赫人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但一定是康王爷的人!”她的脑中,不由地想起几天前被迷晕的事,不是说,那个康王爷擅于使用毒吗?这么说,那天见到的那个身着面南烈兵服的士兵——? 可惜,她看不到他的样子,只是一身南烈兵服,实难辩认! 这么看来,还真是有间碟,那么,她该如何才能将那人揪出来? 且这死者死时,几乎所有士兵都在操练,也有没有操练的,看来,这人不好找! 不好找吗?她略一沉思,抬起头来,望向叶大虾,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什么?”那叶大虾一怔,而那诩青和上官明浩也是一惊,瞪视着她。 “你在说什么?”上官明浩骤地开口了:“不许胡说,你又怎么会见过?” “不!我见过他!”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立于一旁那两个和那跪于地上的身着南烈兵服的士兵,那两人依然笔直而立,目不斜视,而那跪于地上的,也依然深跪在那,头低着,使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深吸了口气,清晰而坚定地说: “几天前,在军帐前面的草丛里,我见过他!他就是凶手,就是我们南烈的叛徒!” 49 待所有的人都纷纷散去,她才命那三个士兵将尸体抬了出去。 她取下手套,领着飞儿,在一边的水盆将手洗干净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四个人,不!是五个人!她斜了一眼立在最左边的被她骂得极惨的冷昊天一眼,深知现在不是向他讨解盅之事说法的时候,只是,他怎么不走?这让她不由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 “喂!死人妖,你怎么不走?嫌没被我骂够是不是?” 那冷昊天略一怔,本是无表情的脸上,立马红了红,但那红色很快就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甫出现时的那股冷艳和轻蔑! “哼!”他轻哼一声,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想不到你这个粗俗的女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就死了小兵吗?需要如此小题大做吗?” “住口!”她一下怒火中烧,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不许这般侮辱死者,不管如何,那毕竟曾经是一个生命,真实地存在过的生命,请你尊重它!尊重生命!如果,你再如此放肆的说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冷昊天又是一怔,竟被她给喝住,瞪视着她的脸,一下子无语反驳,但很快,又转回原先那张臭脸,看了看旁边的四个男人,再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后,就一拂袖,转身走了出去。 她深吸了口气,这才看向诩青,那面具下的眸子,柔情似水,深黝而闪着光芒,怔怔地注视着她。 她不由内心狂跳,眼底,也掠过一丝柔然,垂眸间移开目光,看向上官明浩和叶大虾,这两人的目光,竟如诩青一般,同样怔怔地注视着她。 这让她的心,竟不由地一噔,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但是,这让她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而一边的上官明枫,则是一脸的木然,看看她,又看看叶大虾,眉头紧皱。 一时间,帐中,竟有片刻的宁静,宁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会听到。 好半晌,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锦飒……” 上官明浩和叶大虾竟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这让这两个男人又同时对望了一眼,同时脸色一沉。 那叶大虾更是一脸的不悦,瞪向她,喝道: “你跟我过来!” 喝完,一转身,走出了帐营,她不由地翻了翻白眼,再扯了扯嘴角,就跟着走了出去。 她跟着那叶大虾走了很长一段路,看着那叶大虾头也不回而闷声不吭地快步地走着,她不得不加大步伐,快步地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离军营已有很长一段路了,四下无人,已是夜黑风高,淡淡月光撒落在草丛间,她这才边回头边叫着: “喂,叶将军,乌漆麻黑的你要带我去哪?” 那叶大虾这才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她却还在回着头时,就一鼻子撞到他身上! “该死!”她抚了抚鼻子,还好这儿不是韩国,还好,也从未怀疑过思婵有没有整容,否则,她的鼻子不撞歪才怪!她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瞪视着他:“你做什么?停下也不通知一声?这样撞的话,很痛呐!” 那叶大虾这才挑了挑那俊俏的眉,一把扶住她。 “你也知道会痛啊?”他说,伸出手,竟捏住她的鼻子搓了搓,沉声问:“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把自已陷入了危脸中,你知道吗?” “这我当然知道!”她拍掉了他的手,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喜欢捏她的鼻子,上次就是,害得她差点就停止呼吸,“你们古人不是有句名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不由地眼睛一亮,屏息着注视着她,“好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你还能出口成章!还有什么烂屁精,西瓜屁股,很好,再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名句?” 倒!她嘟了嘟嘴,原来,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名句啊?看来,还真是异世界! “没有了!”她讪讪地说:“你叫我来倒底要说什么?讨论名句吗?” “当然不是!”他瞪了她一眼,“你真的见过那个凶手吗?什么时候的事?是哪一个?” 她睑了睑眼眸,深思地望着他:“你还记得上次在那草丛间,我突然睡着的事吗?” “当然记得,”他说,“你说,你闻到了——”他倏地一惊:“迷香?” “是的!”她说:“在那之前,我的确是看到了一个南烈士兵的身影,但是,我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没有看清楚?”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怎么说你见过呢?” “我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不这么说,就没有办法把凶手引出来!” 他略一怔,随即怒道:“不行!我不准!” “不准?”她瞪着他:“你不准什么?” “你这样会很危险!”他叫,喘着粗气,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如果真的看见那人也就罢了,我们马上可以去捉他,可是,你却说你没看清他?!那个人不知道是怎么样的高手,你的武功还没恢复,你怎么应付得了?不行!”他拽着她往回走,“我们这就回去,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澄清说你没有看到,说你刚刚是在胡说!” “你才是不要胡闹了!”她甩开他的手,“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了就说了,再去澄清,就是多此一举!” “你活不耐烦了是不是?不行!”他又拉住她的手,“必须回去澄清!” “不要!”她挣开他,抱住一根大树。 “回去!”他大吼,捉住她另一只手,拖呀拖! “不要!”她也大吼,一手抱住树桩,另一手往回抽呀抽! “放手!跟我回去!” “不要!我不回去!”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放——手!”他开始掰着她抱着树桩的手指,一根一根地! “你这只爆恶的鱼虾!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啊?滚——开!” “你——”他一怔,盯着她,骤然间眼眶竟充血,“你就这么急着撇开我吗?你总是这样无视我的关心吗?为什么?”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握得她生痛,“在你心里,我就比不上那上官明浩一丝一毫?” 她略一怔,瞪着他那血红的眼睛,一个思想模糊地在她脑中成形,使她不由地、下意识地要抽回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上官明浩什么事?” “别说你不懂!别说你没看出来!”他依然紧握她的手,眼眶通红,“你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接吻、晕睡、欲擒故纵!三番两次的诱惑我!搅乱了我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掉进你的陷阱里,被你诱惑,被你折服!”他盯着她,声音沙哑,“现在,你却说你不懂?不明白?” 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竟无语而不知所措,看着他的血红的眸子,听着他那沙哑的声音,竟使她不由地颤栗,她不是傻瓜,当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是,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不知道,从救他到现在,对他所作的一切,是在引诱他!? 而现在,他——是在表白?不不不!不可能的!他——她想起以前听过他的传闻,他不是有爱人吗?所以,这怎么可能? “不!叶将军,你误会了!”她不由地低抽了口气,挣开他的手,润了润嘴唇,想着措辞:“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并没有引诱你!我记得我上次解释过,那是救你,不是接吻!而这次来这里,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碰巧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想帮助那些受伤的士兵!所以,”她顿了顿,“是你误会了!所以,收回你刚刚的话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不!别走!锦飒!”他喊着,竟扑了上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吓了她一跳,不由地想挣脱,却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使她不由一怔:“不要收回!我不收回!不要再回到上官明浩身边,好不好?每次看到你对他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妒忌得要疯掉!” 她挣扎着,心中惊愕而不知所措,好半晌,才深吸了口气,回过头,正色地说: “叶将军,请你放开我!” 他一怔,紧紧地注视着她,却是眼眶一涩,这才稍稍地放开了她,她抬起头来,惊愕地发现他眼眶中的泪,在月光下,闪着盈盈的光。 “为什么?”他沙哑地说,“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的眼中没有我?是我——错过了吗?”他喘息着,却抑不住眼中的苦涩和伤痛。 她不由地心中一窒,这不是她所能预料的,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她带着抗拒和怒气,她又如何能料到,他会爱她? 骤然间,她的脑中,想起那个御守,曾经在他手中响出声的御守,难道,如那老人的预言,他是她命中注定的人?所以——他爱上她了! 可是,此刻,她却已不能如那御守所预言的,来回报他的爱了,那是因为诩青! 是的!诩青!想起诩青,她却已是迫不及待地回去了,她清楚地知道,她爱诩青,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向来时路。 相思梦——诩青番外1 相思梦——诩青番外 四岁那年,因为家境贫困,我就被父母亲卖进了戏班。 自小,我就知道,我有一张极漂亮而妩媚的脸,也可以说倾国倾城般美貌,很多人都说我本因是女子,投错了胎。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恨恨地以拳头回击,我要告诉他们,我不是女人! 我是个男人!所以,我很勤奋练功,我要强壮我自已。 然而,再怎么勤奋练功,我依然摆脱不了我的外表给人那种妩媚而柔弱的形象,因此,戏班的班主让我成为武旦。 和我同一个戏班的,也有一名武旦,叫知秋,虽不如我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丽,但也算是个清秀男子,他一天到晚对我跟出跟进,我知道,他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他,我以为,那就是爱了! 十六岁,我唱念打坐俱佳,因此,唱遍了大江南北,在北赫,已是名噪一时。 我的名气和表演让我得到了很多掌声,我的美貌同样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记得一日,刚表演完回到后台,一个城内有名的男娼馆的老板找来了,他曾也是那男娼馆里的一个红牌,年约四十多岁,也算是个漂亮的人。 这位老男娼告诉我,与其在戏班劳累奔波,不如跟他回娼馆,以我的美色,他可以让我只接一些上等的客人,那就不会如此劳累。 一听这话,我心中怒火炽燃,但只能压抑着没有发泄,我很冷静也很坚定地告诉他,我没有这个意愿成为娼妓。 是的,虽然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但是,在我心头,我依然有着对生活的渴望,即使再累再苦,我也不会出卖我自已。 这位老男娼听了我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的脸,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了,念出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诗: “唯有在梦中, 才有我们的路, 思念的人, 同样对我充满着思念, 从此以后, 我们的梦夜夜无法交会, 是否只有前往来生的路, 才能再相逢。” 我不以为然地听他念完,他再次叹了口气说,这首诗是很久以前一个名妓所作,诗的含义是说,像我这般拥有倾国倾城般美貌的人,注定是无法有自已主宰的命运。即使是心中就算有喜欢和思念的人,也无法和那人在一起,只有在梦中,才能和那人相见。 他再次看着我的脸,对我说:“从你的面相看,你的一生,都只是个梦,而只有在梦中,你才能和你思念的人相见!” 我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一生都无法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老男娼走了,我深深地陷进了沉思。 不!我不相信命运!不相信那老鬼的话!不能受他影响。 我只相信,命由天!运却由我! 但是,他说的喜欢和思念的人,是知秋吗?连我自已也不确定。 然而,那次在赫城的表演,却将我打进了万丈的深渊! 康王爷,那个道貌岸然的人,他出重金将我请到他府中为他唱曲,还用计将戏班的人支开后,就当着众来贺寿高官的面,向我扑了过来。 我一惊,本能地作出抵抗。 但是,没有用,我从戏班学来的,也只能算是些三角猫的功夫,唱唱戏,翻翻筋斗还可以,但是面对到真正的敌人时,却是无能为力。 我筋疲力尽地被打倒在地上,双手和双脚被两个武功高强的粗壮大汉压住,我的衣衫一刹那间被全部撕碎,全身赤裸,霎时,只感到一腔悲愤涌上心头,我狂吼出声,却无力反抗。 那些原来在一旁观望的高官们在见到我的裸体后,个个瞪大了眼睛,喷出了欲火。 他们一个个对我欺了上来,分开了我的双腿,压住的我下身,用他们的欲望一次次地刺穿了我,而康王爷那放荡无耻的笑声更是刺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一次又一次地痛到晕死过去,又一次一次地痛到醒了过来。 每一次痛醒,我都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和挣扎,但是,却无力挣脱。 接着,皮鞭一鞭一鞭地抽在我的身上,我又痛得晕死过去了。 曾经一度,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去,曾经一度,那老男娼的话在我心头涌了上来。 像我这般拥有倾国倾城般美貌的人,注定是无法有自已主宰的命运! 是吗?他的预言成功了!而我,却深深地,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自已的卑贱和绝望! 没有人来救我!就连那曾经一起生活过十几年的戏班,在一夜之间也消失无踪! 我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地抬出了王府,被抬进了赫城有名的一家娼馆——缭香院,成为了那里的男娼! 接下来,依然是痛苦而绝望的日子,反反复复的接客,反反复复地遍体鳞伤。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但心中曾经的愿望和勇气已在这无数的痛楚中消失殆尽! 康王爷依然派人监视着我,寸步不离,我的房间里,除了床和桌子外,什么也没有,我知道,那是为了防止我自尽。 我冷冷地笑了,这种苟活而痛楚的日子,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吗? 但是,不过下去又能如何? 客人送来了大把大把的银子,缭香院的老板也分了些给我,说是给我补身子,好让身子好得更快点,快些多接些客人! 我再次冷笑,收下了银子,却没有花,一点一点地积攒着,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是因为在那伤痕累累地内心深处,仍有着那么一丝丝,一丝丝微弱地渴望。 我不知道那丝渴望是什么,而且,那丝渴望是那么的微弱,那么地没有力量, 眼前,有的只是黑暗和罪恶,血腥和污秽,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人会成为我的救赎。 依稀在痛楚的日子中,我依然会回想起那位老男娼对我念的那首诗: “唯有在梦中, 才有我们的路, 思念的人, 同样对我充满着思念, 从此以后, 我们的梦夜夜无法交会, 是否只有前往来生的路, 才能再相逢。” 或者,那位老男娼是对的。 像我这般拥有倾国倾城美貌的人,是无法主宰自已的命运的! 浇灭掉了心中的那丝丝渴望,我苟延残喘地活了下去。 一生为你——上官明浩番外1 一生为你——上官明浩番外 我看着眼前这位女子,眼中炽火怒燃。 我不惜一切地追她到这,从南烈到北赫,我终于追到了她! 因为,我非杀了她不可! 是的!她是个掠夺者!侵略者!所以,她必须得死! 我长嘶一声,随着心中那怒火,击出一掌。 掌力从掌心喷出,击中她的胸口,她的身子就随着那力量飞离地面,直坠落下崖。 那一刻,我怔住了。 依稀仿佛,我看到那坠落时,她的脸,她的眼睛,依然那么纯静,那么的盈盈然。她的唇边,竟漾起一丝丝无悔的轻笑。 盈然的眸子,无悔的轻笑…… 一个月过去了,那对眸子,那抹轻笑,依然偶尔在我脑中浮现。 两个月过去了,那对眸子,那抹轻笑,依然不时在我脑中浮现。 我狠狠地甩头,不!我必须忘掉那对眼睛,那个笑容! 寒来找我,质问我,我望着眼前英俊而让我心痛无比的他,我依然说,我不后悔杀她! 寒向我袭了过来,我也抵抗,但是,猛然间,那对眸子,那抹轻笑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大惊,被寒击倒在地,我知道,寒要杀我了! 我闭上了眼睛,仍在心里说,我还是不后悔杀她! 然而,在那掌力就要击上我面颊的那一刹那,掌力消失了。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寒痛楚而酸涩的眼神,听到了寒的一声长叹。 我发出一声低吼,扑了上去,热烈地吻他。 他也热烈地吻我,我笑了,我知道,寒是爱我的!他舍不得杀我! 我们又像过去那般幸福地痴缠在一起。 偶尔,那盈然的眸子,那抹轻笑还会浮现在我脑际,我用力一甩,将它甩掉了。 是的!李思婵!杀你,我不悔!不悔! 谁叫你不自量力想把寒从我身边抢走?谁叫你不自量力?! 李思婵,这是你自找的!是的!你自找的! 我在心里每天都这么对自已说着,每天每天! 屏水的百花会,我和寒携手而至。 依偎在寒的身边,手被寒的手握着,我倍感幸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是的,我希望永远如此。 然而,如果不是那个绣球,我想,我至今还沉浸在那份幸福里。 那个绣球滚到了寒的脚边,被寒一脚踩住了。 紧接着,一抹淡雅的身影随着那绣球而至,停在寒的脚边。 我霎时,感到呼吸停止了,看着那张微微抬起的脸,我的心,竟在那一刹那,如被猛烈的撞击般,狂跳不已! 是那对盈然的眸子,那抹轻笑! 老天!她——居然是她?!她——居然还活着?! 我看到寒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那苍白,使我胸口在骤然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她——居然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可以再让她抢走寒!不可以! 思及此,我感到胸中的怒火到达了沸点,我按捺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怒吼,出掌袭向那对眸子,那抹浅笑! 我看到她的脸色乍变,一脸的不知所云的错愕,同时,也看到了寒飞一般一把地将她掳起,躲过了我的攻击! 看到她又回到了寒的怀里,我更是狂怒。 寒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保护地对我怒喝。 我更是怒火中烧,指着她,“不!”我叫着,“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是她!是她——她是一个侵入者!掠夺者!所以,她必须得死!寒,让开!我要杀了她!” 说着,我又出掌,直取向寒怀中的她。 寒不顾一切地挡在了她前面,向我还击! 我与寒再次对打起来,这让我心中的痛楚,更是无以加复! 寒以全力还击我,我也以全力打击他,从地上打到了屋顶,再从屋顶打到了地上,就算有人来叫骂,也无济于事。 当我们再次打到地上时,突然,我不得不停住了手!怔住了! 因为,我听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女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你们两个疯够了没!?打什么打啊?” 我看到她恼火地冲了过来,竟一把就居然就从后面揪住了我的衣服,还冲着我的耳根发出了再次的河东狮吼: “我拜托你们两个莫明其妙的家伙!搞什么飞机啊!?我又不认得你们,你们要打到城外去打!别在这里胡闹!滚!——” 我只觉得耳际一阵嗡嗡作响,竟有些晕乎! 但是,等等!她说什么?她说,不——认——得——我——们?! 寒的脸色,在那刹间,更是苍白。“思婵你——”寒惊颤地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寒啊!你的寒啊!” 她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竟一把将寒的手甩开了。 “啊呵!——”她嗤笑了一声,瞪着我和寒,吼着:“搞了半天,你们认错人了!呵——嗤!搞什么飞机啊?!还差点杀了我呐!” 我呆住了!认——错——人——了?她——不是李思婵?!! 一恍神间,我看到她竟对着我们呲牙咧嘴起来,骂了句:“简直是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我无法相信,不!这不可能!我质问着:“你——不是思婵?!” 她明明就是李思婵!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那对盈然的眸子!明明就是那抹轻笑! 我看到她扯了扯嘴角,一会皱眉一会嘟嘴,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听到她叫: “南大人!” “是的,龙姑娘!”一名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的男子走到她身边。 龙姑娘?!我和寒都不由地一怔!她——姓龙!?这——怎么可能?!   又一次恍神间,我听到她那挪揶的口吻在嗤笑地说着: “麻烦您叫人带他们二人去给杨神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老眼昏花啊,经脉错乱啊,月经不调啊~或是更年期烦燥等的症状!啧啧啧——看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晕头晕脑了可要不得,有病!就得趁早治啊!” 呃?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话?! 居然说我们有病?!我不由地脸一黑! 然而,围观的人却在听了她的话后,不到半晌,竟爆出了哄然大笑! 我呆若木鸡! 一生为你——上官明浩番外2 我瞪视着眼前被我掳来的女人! 心中千徊百转,她说她不是思婵,可是,在我心里,她俨然是思婵! 然而,今天,我终于见到她另一面,这让我既心痛又惊讶! 她面对着那腐烂的尸体,居然毫无惧意! 我虽然杀过很多人,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尸体,寒意在心中骤起! 然而,我从她眼中,却看到了怜惜和认真,还有——正义?!她还对我说“杀人偿命?” 我冷冷一笑,这世界,根本没有正义而言,生命如草芥! 然而,我依然惊愕了,从她口中从容不迫地吐出的话,细说着那尸体死亡的原因,这是思婵都无法做到的! 那么,她不是思婵了?是吗?不是吗?我心中依然茫然,这世上没有如此的偶然,偶然得不止相貌,连那眼神,那笑、那声音都如此这般相似! 那眼神?那笑?那声音?我惊恐失色! 曾几何时,那眼神、那笑、那声音如此这般深植我的脑里,我的心里?! 不不不!不可能的!我转头看向寒,企图想从寒那里找回那份热烈,但是寒是那样的呆愣地望着那围着尸体转的女子,不曾望我! 我再次望向她,望向她那张脸,我开始憎恨那张脸,为什么?如果你不是思婵,又怎会长得这般的脸? 她的出现,又一次破坏了我的幸福! 我恨她!恨她!恨她那张脸!好恨!我俨然地对她吼出了我的恨! 然而,她却捧起了我的脸,笑嘻嘻地问我:“你不是爱上我了?” 我的心脏陡地一下子缩紧了,不不不!我压抑下那份呼之欲出的感觉,我否定了它!我爱的是寒,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 寒却又在这时出现,将她带走,一副决然护她之意! 我的心为之而痛!杨寒啊杨寒,这多年来的炽热爱恋,却是如此轻易被摧毁!在你心里,我依然比不上你的天明教!依然不敌一个李思婵! 李思婵——我还该恨你吗?恨你吗?你曾被我重创下崖,你倒底是死是活?眼前的女子,是你?不是你?我心中苦涩! 然而,第二天,那女人就跑了! 她曾经住过的客房空无一人,她和同她一起的那名俊美少年连夜逃离! 我冷笑,她能逃去哪?只要去衙门不一样找到她? 只是——想起她身边居然会有一俊美少年相伴,我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炽燃! 那少年太美,那少年的眼中只有她,那少年看她的眼中竟是宠溺和炽热的爱恋! 还有,那衙门的县官南凯,看她的眼神也全然不对劲! 而她——并不若思婵那般温柔细腻,而是如粗枝大叶的大头虾般,不解风情! 看她这般,我竟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她是如此——搅乱了一池春水竟不自知! 寒飞鸽传书给了李家人,希望李老能来看看这位女子,而后,竟日日将自已锁在客房内,大房不出,二门不迈! 而我——不知不觉中,我的目光竟一直追随着她,我愕然! 看她为了案子而苦恼,日思夜想,但依然沉着冷静! 我也不由地想她所想,思她所思!我深夜出门,探进了那死者的家里,我发现了死者的妻子林氏和隔壁的木匠有染,虽然小心翼翼地,没有被衙门的人发现,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木匠?我思起那日她验尸时,从死者头上拔下来的钉子! 原来如此!凶手就在眼前! 我冷冷一笑,回到客栈。 第二日,我很吃惊地看着她叫南凯撤人回来,再暗中派人盯梢! 她一定是想到了!她——果然有脑!还不是普通的聪明! 果然,不过三日,案子即破!衙门的人再次把她捧上天! 那美少年看她的眼神更炽烈了!那南凯,也对她充满了溺爱! 她依然大头虾,依然不解风情,依然看见我却对我视若无睹,依然巧笑嫣然地对着衙门内的男人们讲些莫名其妙且从来没听过的笑话,逗得那些人笑成一团! 而且,她竟然跟着那美少年学起了耍花枪,还学得有模有样!那美少年俨然是戏子出身! 戏子?她——跟他倒底是怎样的故事? 我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掳来,看着她那鲜活的样子,我竟有些头晕目眩,无法说话! 而她——在我将她掳来后,也是瞪着我,不说话。 但是,一会,她又开始作鬼脸,知道我不会那么快将她带回去,她索性也不叫闹着要走了,只是在那自言自语,一会儿说:“好无聊呀!”一会儿对着湖面在那“啊啊啊~~”尖叫,一会儿又哼起了歌。 我聆心细听,终于听到她在唱什么了,好奇怪的歌:“我是一只小鸭子呀~~咿呀咿呀哟~~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我深吸了口气,强力地压制着那股想大笑的冲动!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为这个女人笑~~!! 我憋了一肚子的笑意,在送她回去后,回到客房时,才狂笑出声! 我笑得翻滚,笑得直不起腰,也笑得落泪,心中晦涩! 她——让我晦涩!她的生命是如此的强盛!如此的有活力!如此的让人耀眼!耀眼得让我嫉妒!让我羡慕! 然而,在那份耀眼中,我隐隐地知道,思婵,真的离我们而去了!她——不是思婵! 李家二老来了,我看着她冷静地走了出来,平静地对李家二老说出了自已的生平记忆! 我眼中苦涩,涌上心中的,竟是那无穷的悔! 是她——让我对思婵有了悔!是她——让我知道了,我伤害了一个原本无辜而鲜活的生命!是她——让我知道,生命诚可贵! 思婵!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不为杨寒!而是只为你!为你的逝去! 忆起那时的重创,那盈然的眸子,那无悔的轻笑——我只觉得喉中酸涩,一口鲜血喷出! 瞪视着那喷出的鲜血,我苦苦一笑,思婵——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是吗?你让我往后的一生,都会在思念你中渡过,是吗?是吗? 往日与寒的炽爱,在我心中因你而消失了,在我脑中,全是你的影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爱着你! 从在你与寒的婚礼上,掀开了你的红盖头的那一刻,你就在我心里了! 而之后,我苦苦追逐着你!我压抑着心中那股对你的渴望,我以你抢夺我的幸福要杀你为借口,苦苦地追逐着你! 那时的我——多傻呵!那时的我——满脑子里都是你!是你! 以你的烈赤决,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却未对我还击,使我将你打下了山崖! 原来——我爱你!深爱着你!深爱你却不自知! 我仰天狂啸,泪,自眼中溢出,那么的苦涩,犹如你那盈然的眸子! 寒走了,我不予阻止,我知道,他,早已走出了我的生命,而我的生命,只有你——思婵!只有你! 我再次去见她——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我压抑不住思念拥抱她,仿佛她是你!我多么希望她是你! 她——俨然就是你——她的身体,犹如是你! 我茫然地离开了,去了北赫,来到你坠崖的地方! 在那里,我终于可以放纵地呼唤你的名字,放纵对你的思念! 思婵——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请你——告诉我,我如何才能再见你? 我恍若隔世地游走于人世间,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赫城! 我夜夜买醉,只求你能入我梦中!让我再见见你!只要再见你一面,我今生便无憾了! 然而,你始终不入我梦中,宿醉醒来,我是躺在一家名叫缭香院的娼馆里,全身酸痛! 身边,躺着的是一个美少年,那美目盼兮,盈盈然间,宛若是你! 我冷笑,那美少年却趴在我身上低语着:“虽然我不如诩青那般倾国倾城,但我也能安你抚你!” 我略一怔——诩青?!诩青?!不就是—— 一位丫环捧着梳盆走了进来,听到他的话俨然一惊。 “你跟客人说这个作什么?”那丫环怒骂着:“这个客人不是为诩青而来的!” 我压制着全身的痛疼,直跳起来! 我拽住了那丫环,直截了当的问她关于诩青! 杀手的独白——番外 我家很穷,但上有老母下有小孩,妻子也体弱多病! 我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但是,我还是得养活他们! 听说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很能赚钱,我心一横,决定要加入那个组织! 我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到了组织的门口。 但是,他们不愿收我,因为我没有武功! 我以前只是跟着武馆的师父学过一点轻功,还学了毒煞鬼爪,虽然只学了不到一成。 我对那组织的首领跪下恳求,足足跪了三天三夜。 那首领这才厌烦地招了我进去,对我说,如果我杀了这个人,可以考虑让我加入组织。 他还说,这次要杀的人是不会武功的,算你捡了个便宜! 我欣喜若狂地接下了任务。 又是一阵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我来到了屏水县。 我看了看随身带的资料,那是个女人,名叫龙锦飒。 我阴阴地笑了,女人!我要来杀你了! 我打听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个女人! 看着她走了出门,我悄悄地跟上。 看着她走上了街,我也悄悄地跟上。 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虽然我知道我害怕,毕竟,我是第一次杀人! 但是,想到家中的老母弱妻,我下定决心地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那女人也惊讶地回头看我! 我不能露出破绽!我边冲边想着。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脚一滑,我痛叫出声,匕首从手中脱落,我已是跌了个四脚朝天! 好痛啊~!!好痛啊~~!! 我想哭~~好想哭啊~~娘~~孩儿不孝啊~~~ 我强忍着眼中的泪,坚定地爬了起来。 我瞪了那女人的背影一眼,死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次,我要用我的独门绝招,毒煞鬼爪! 我要那个女人被我的鬼爪给抓死! 我又冲了上去,冲到那女人身后,大喝一声:“看我的毒煞鬼爪!” 女人!看你还不死?!接着,出掌。 那女人也急速地回转过身来,我的爪就往她胸前抓去! 骤然间,我的手一阵刺骨的痛,这痛使我惊叫出声! 我这才发现,这女人手里拿着一盆仙人掌,而我的手,正好打在那仙人掌上! 好痛啊~~好痛啊~~~ 我又想哭了,但知道不能哭,我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我收回手,急速离去,边跑边还是忍不住掉泪! 这女人怎么都杀不了的?不是说不会武功吗? 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我都杀不了?那么我的前途岂不是一片黯然? 不!不可以的!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我又转过身去追那女人! 远远地,我看见她拉着一个男人跑进了家门! 我怒火中烧,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用以前师父教我的轻功! 我真的脚离地,飞跑起来,我心中大喜,虽然我第一次用这轻功,但我相信我一定行的! 我转过头,吓了好大一跳,咦?那门怎么关上了? 不行!我先要停下来再说! 但是,好像停不下来,我不会停啊! 我叫着,还是撞到了那门上。这让我一阵头晕眼花,金星乱跳! 我的头痛欲裂,晕晕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一股腥膻的味道从我鼻中流了出来,我伸手摸了摸,痛得流泪:“哦!是鼻血啊~~” 我无力了!这女人太厉害了!娘~~孩儿不孝啊~~这女人,我杀不了啊~~ 难道,这是老天对我想加入组织的惩戒? 在我欲晕之际,那门打开了,那女人冲了出来。 我想逃,可是,我没有力气呀! 女人拖住了我的脚,在骂着,说着我很多听不懂的话! 但是有一句我听懂了!她说她是个验尸官? 我的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我苦命的日子又再度来临! 天啊~~谁来救救我?谁来? 娘啊~~孩儿对不起你~~娘子啊~~为夫对不起你~!! 即使是一千年,我依然会爱你!——叶昶番外1 即使是一千年,我依然会爱你!——叶昶番外1 “有人告诉过我,太阳有太阳的周期,星星有星星的周期,人也有人的周期——1000年,叶昶,1000年后,说不定我们这些人会重逢,会再次相遇,所以我们也会重新再见。叶昶,如果1000年后见到我,拜托你那时就逃离我吧!万一遇见到我,你也不要理我,走你的路吧!我也会那么做,因为,我爱诩青,即使是1000年后,我还是会爱他!” 她的声音,犹然在耳边,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我的双鬓已斑白,一切都物事人非,在那绿水清山间,回忆着她的话,她的容颜,依然使我心痛而思念! 我依然在心里,肯定而不悔地如当初的回答:“即使那样,到那时我仍然会爱你!” 是的,即使是1000年,锦飒,我依然会爱你! 爱你!我不悔!即使知道,你曾经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却已被我错过,却已不属于我,但是,我依然感谢,你能成为我的悲伤,我的命运! —————————————————————————————————————— 我出生的时候,天正下着皑皑的白雪。 我的母亲说,那时的我,如那白雪般粉妆玉琢,晶莹漂亮。 我每次一听母亲对我幼时的形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那形容,像是形容女娃儿! 在我十五岁的那年,父亲才告诉我,在我出生之时,有位高僧曾预言过我的人生和感情。 高僧说过,我会有不平凡的一生,不平凡的感情!但是,如果,那份感情,错过了三次,我将会一生错过,痛失所爱,将会在后半生,为那份失去而痛苦! 不平凡的一生?这我相信,我父亲是一位将军,我从小就随父亲习武,小小年纪,就武艺超群,深得皇上厚爱!我想,我以后,会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将军! 不平凡的感情?是指靖宁吗?那个和一样年纪的,未来的小王爷?我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到哪他就跟到哪,因为我的容貌,不止吸引女人,也能吸引男人,所以,我也知道,他喜欢我! 就因为我这副皮相?那个靖宁,爱我爱得发疯! 男人爱男人?这就是不平凡的感情? 我冷然一笑,将那高僧的话,抛在脑后,因为,我并不爱靖宁!这我知道! 所以,怎么会有不平凡的感情?我周围的女人和男人,都是一看见我,就想如何能将我擒到手,占为已有的人,我有怎么会去爱那些人? 十六岁,我上山拜师学艺,我的师父是个世外高人,有着号称天下第五的神功,父亲说,跟着他学,可以让我在南烈国的英雄中,亦也能称雄,不落人后! 于是,我谨遵父命,花了四年的时间,在山上苦习武艺,终于在四年后,学成下山! 那时的我,因身怀超凡武艺而沾沾自喜,却不想马上回家,而是四处游玩! 只是,为何每到一个城市,每遇见一些人,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对我流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眼前这个人就是!我刚一走进客栈,就感到一对目光,火热地投射在我身上。 我冷冷一笑,不予置否,况且,他还是个男人!虽然是长得眉清目秀的男人,但是,我知道,我始终没有那个癖好! 而且,我始终认为,能配得起我的,除非和我一样,拥有绝色之姿的人! 小二送上了茶水和饭菜,我不疑有他,三下两下就喝完吃完,就起身叫小二领我回客房! 刚回到客房,小二就退下了,我欲掩上门时,却惊觉一阵晕沉,全身上下,竟流窜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火热,我大吃一惊,因为,欲掩上的门被推开了,刚刚那对目光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由地后退,想出掌袭他,却惊愕地发现,全身无力而无法发功! 我暗暗叫骂,却看见那个男人趋身向我,一把抱住了我! 他那清秀的脸顿时变得得意而狂妄,“你真漂亮!”他哑声说,竟俯下头来吻我,喘息着:“只是,你太大意了,才会让我得手!”他狞笑着,吻了吻我的脸颊,“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李知秋!”说完,将我抱起,走向屋内的床。 那床,是倚窗而放,窗外,是一条河流,我不知道,那条河流流向何方。 在他脱光衣服欲扑上来之际,我心一横,竟不由地使出吃奶的力气,他妈的李知秋,我记住你了!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帐!纵身爬起,跳出窗去! 一接触到那冰冷的河水,我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但那河水也一下子淹没了我,我拼了命地游着,游着,不知游了多久,远远地,看到一块浮木,我不由地伸手捉住,但仍那药力的关系,眼皮沉重得想睡,就全身无力地瘫了下去。 我又喝了一口水,不得不费力地撑起身来,感到身子浮在了水里,那水,是那样的沉重,沉重地绕着我,困着我,沉重得我无法使力! 我依然紧捉住那块木板,顺水飘着,努力不让自已沉下去,但是,意识,却在我脑中越来越模糊了,力量却在我体内,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流失。 就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一连串悦耳的铃声远远地传来,隐隐约约中,我听到有人跳下了水,隐隐约约……隐隐约约……我已无力地松开了木板,闭上了沉重得不能再沉重的眼睛,我似乎失去了意识! 但是,我并没有晕睡多久,就很快就醒了过来,第一意识,我知道我被救了,但下一刻,却感到,有人在我胸口上狂压着,还有人,掰开了我的嘴,亲吻着我! 那人,在我嘴里,喷出一口口气,那唇,湿润而柔软,那气,竟有着淡淡的香,使我的心跳,竟有片刻的停顿! 我知道了!那是个女人! 只有女人,才会如此这般吐气如兰,只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淡香! 但是,想起我之前受到的侮辱,我不由地心中一怒,看来,又是一个觊觎我皮相的人! 怒气使我在那人已掰开我的嘴巴,正要亲吻我的那一刻,迅速地睁开了眼睛,睁眼前,接触到的,竟是一张正欲俯下身来亲吻我的女人的脸! 顿时,又有一刻的怔忡,那张脸上的眼睛,清澈而盈然,在看见我醒了之后,瞪大了,眼中,竟有着如释重负的笑,直跳起来。 我不由地怒火中烧,为刚才居然会为她心跳而怒,这只不过也是一个觊觎我美貌的人而已!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又不是绝色之人,她凭什么对我这么做? 我质问她,却很惊讶听到她在为她的行为辩解! 以前那些人,只会说,因为我喜欢你,你长得太美了! 而她,居然还会辩解?说什么那是人工呼吸?谁会相信她的说辞呢? 我怒然地推开她,看着她被我愣愣地推倒在地,我冷冷一笑,踉跄地爬了起来,想着根本就不必道谢了,转身离去! 只是,我不知道,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一幕时,竟是无尽的心痛和悔涩! 因为,那是我的第一次错过! 我回到了珂城边境,一路上,我救过人,杀死了抢匪,因此,我的名声再度大噪! 我陶醉于那荣耀里,我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但是,很快地,我又待不住了,因为,那已是王爷且有妻室的靖宁,竟又日夜不离地跟着我! 我烦不胜烦!决定再次离家!因为,我听到了城中的谣言,说我是靖宁的娈童?这让我气愤难当! 再次悄然离开珂城,游走于人世,游走于南烈的美景。 不知不觉中,我又来到那屏水县,那个曾经让我落水的地方。 我停驻于那密林中,流连地观赏着那林中之美! 但是,很快,我勒住了马缰,因为,我看见前面有一人,正在偷偷摸摸地挖着什么,竟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转瞬间,我怔住了,因为,那人挖出来的,竟是个人头! 我狂怒,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长嘶一声,我冲了上去! 那人惊恐万状,想丢下头便逃,但是,又岂能逃出我的掌心! 我捉住了他,提起人头,策马一路狂奔,无视于路人的惊愕,冲进了屏水衙门! 只是,我想不到,这次会带来我与她的第二次相遇!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而让我惊讶的是,她竟是衙门的验尸官,看着她接过我手中的人头,细心地处理那人头,竟无惧意! 我不由地心跳顿停,看着她机智地替县官破了案,不得不心生佩服! 然而,她竟没有认出我,我不由地心中怒然,再看到衙门的男人们,竟上上下下,都被她折服,我更是怒火中烧,走上前去,再度质问她! 我希望衙门的人,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不要再为她所惑! 但是,这并不如我所期望的,那些男人们,竟如此那般地护着她! 这些人当中,包括那南大人,还有那个和我一般,拥有绝色之容的男人! 而她,终于认出我了,竟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抬起脚就要踢我! 我下意识地想闪,以为她有武功,但是,下一秒,我愣住了,竟止不住唇边的笑! 她就那么像“大”字般在我面前跌倒,那姿势,实在是——让我不能不笑! 我的目的虽没有达到,但是,看到她如此般的出丑,心中快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我恍然不觉,这次的离去,竟是我生命中的第二次错过! 我并没有离开屏水,而是留在那,欣赏着屏水的美! 几日后,我无意中再次到那小树林,竟看到她和那衙门中的男子在那相拥着,相偎着,亲密无间! 她的笑,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幸福! 我愣住了,胸中的怒火竟在片刻间骤燃,有种让我想扑上去撕碎她那笑容的冲动! 但是,我不得不压抑住那冲动,闪身躲进树间,因为,我看到有一名衣冠楚楚,面目英俊的灰衣男子也策马过来,怔怔地望着林中的他们! 那名男子眼中,竟是难抑的痛楚和悔涩,那名男子翻身下马,仆跪于地,沙哑地唤着她的名。 我顿时呆怔,瞪视着那名男子,想到她,居然会如此这般地迷惑那么多的男人,我胸中的怒火更是炽燃,但是,我依然心一横,恨恨地转身离去! 这是我与她的,第三次错过! 后悔吗?是的!多年后,我深深的后悔! 如果那时,我就那么地捉住她不放手,赖定她,即使用世上最俗气、最愚蠢,最笨的方式,死死地赖定她!留住她!抢走她!那么,我的后半生,就不会因为思念她而痛苦! 可是,没有如果,我的性情,我的自命不凡,注定了我与她的错过! 也注定了,在往后的人生,我必须为我的错过而痛苦! 即使是一千年,我依然会爱你!——叶昶番外2 望着她,我眼中充泪,声音沙哑: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不是我?锦飒,我的心好痛,痛得心脏都快要停滞了,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她抬头望我,同样的眼眶通红,只是,在她的眼中,我依然看不到我自已。 她的眼里,始终没有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是秋去冬来,新的一年又来了! 我心神恍惚地再度回到了珂城,想不到的,靖宁竟闻迅赶来接我! 一路回来,我才知道,靖宁竟为了找我,向全国各地发布了通令! 我冷冷地望着向我策马而来的靖宁,他那英俊的脸上,竟全是怒气! 我冷冷一笑,没有反抗地被他捉起,上了他的马,在众人的目光下,被他带回了王府! 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关于我和他的谣言了,但是,那时的我,根本无心再去理会! 回到他的王府后,我才恍然大醒,挣脱开他,跳下马! 他却不放手,我一掌击出,重重地打向他的脸,使他一下子吃痛,脸上立马多了一块红色,他更是怒,跳下马,便和我撕打起来! 我静睑心神,招招有力,直袭得他后退! 我与他的打斗,惊动了王府所有的人,那些人全部都冲了出来,但一看见是我,却都又不敢出来阻止! 他的妻子也冲了出来,却也只是静静地冷冷地看着我们。 看到他妻子那淡漠的眼,我的脑中,竟又浮现出那个一直盘旋在我思绪中的女子的脸! 我甩了甩头,却无法将她甩掉,这让我狂怒不已,再次挥掌向靖宁,将我一身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 不过半晌,我已将靖宁打倒在地,而他的妻子,却也是冷冷地一扫眉,转身离去! 而我,同样冷哼一声,转身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王府! 回到家,父亲只是看了我一眼,惊讶于我眼中的怒气! “怎么了?”父亲问着,“那个靖宁,让你生气吗?” 我漠然地看着我的父亲,我知道,他一定是听到外面的流言了,也以为,我在为靖宁而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我——为她? 是的!我知道,这几个月来,我脑中,竟全是她,她的身影,她的唇,她的笑! “你要如何,我不反对!因为那是你的私人感情!”父亲说,“我知道,靖宁爱你,但是,你想清楚了,如果是靖宁,将会是不容于世的,你要这样的爱吗?” “你放心,父亲大人!”我不得不开口了,“不是靖宁!” “什么?”父亲顿时一愣,不明白我的话:“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屋! 面对着屋内的宁静,空气中的熟悉,我竟无法抑制地开始思念她! 不!不可能!我无法相信,她——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左右我的思绪? 不!我必须忘记她!只是一个奇特却又平凡的女人罢了!不配我如此这般的思念! 我——我是谁?名将之后,将军之子,她——如何配得起? 是的!我要将她忘掉!她——只是我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 是的,忘掉!在后来近乎一年的时间里,我都狠下心来不去想起她。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受到皇上的赐封为将军,成为官中一员。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掌握了军中部分军权,成为能与我父亲一样的权势之人!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有了自已的府第,也增长了我在军中的威望。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随父学会了战争的很多知识。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依然却会不时地忆起她。 她——过得如何?过得可好?想起在树林中她那美好而幸福的笑,她一定很幸福吧? 一年的时间,春去冬来,一年后,北赫军大肆进侵我南烈,誓要拿下我南烈,而我南烈驻守边境的将军战死于沙场,且身首异处,这让我朝上下,皆为震惊! 皇上听到从前线回来的士兵的诉说后,心痛地看着我们这群文武百官,问谁要出征? 我一时间,竟不由地排众而出,请缨出战! 我的举动,让我朝上下皆惊,但,皇上依然许了我!还派出去年的状元郎上官明枫作为我的军师,随军出征。 出征前,我的父亲送我,我看得出来,他为我的举动而赞许! 靖宁也来了,这一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 我依然是冷冷地向他告别,他却是满眼的痛苦,沙哑地问我:“是谁?” 我愕然地看着他,不解于他的话。 “是谁?”他依然哑声问:“那个你爱的人,是谁?上官明枫吗?” 我骤然冷笑,靖宁,你说你爱我,可是,你却从来不了解我! 我上马,发出号令让队伍前进,头也不回地策马上前。 我依然没有想到,这次的出征,将会让我,再次遇到她,那个我曾以为,已是我生命中过客的女子! 来到前线时,盟国的军队也同时抵达了,那军队的将军,是位戴着面具的将军,高大虽不威武,但看出其身手不凡,但令我不悦的是,其名唤思龙。 思龙?似乎并不是其真名,思龙?龙——是谁呢? 龙?让我想起了她,她的姓就是龙! 第一次出战,我就打了很漂亮的一仗,不仅抢回了将军的首级,还将北赫军逼退了数十里外,但是,想不到的是,撤退之时,一支冷箭不知从哪射了过来,我匆忙躲闪,但仍手臂中箭,流血不止! 我被上官明枫抱回了军营,我的受伤令他惊恐不已,看得出来,他对我不同一般。 看得出来,他又迷惑于我的容貌,倾心于我! 真见鬼!为什么总是有男人对我这般?真见鬼!为什么,我却没有办法去爱那些人? 真见鬼!为什么就没有另一个人会像她那般对我视若无睹? 真见鬼!她为什么总是在左右我的思绪?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她? 痛楚和恍惚中,我听到了上官明枫的怒吼,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感到有人在为我料理伤口,轻轻的、细细的,好温柔好温柔! 那是一双女子的手!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照顾我?但是,眼皮好沉重,伤口好痛! 一抹清凉和麻痹之感在我的手臂上曼延开来,我几乎感觉得到,那伤口的痛在一点一滴的消失,甚至不知道,那箭,是何时拔出的! 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药?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手? 是谁?是谁?是谁? 然后,那手的温度消失了,不再有触碰了,我听到了絮絮的衣衫之声,我听到了上官明枫又在怒喝,然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在退去。 我费力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阻止了上官明枫的喝声,此时,却听见有人惊呼出声: “验尸官大人~~~” 我转过头去,触目所及,竟让我在霎那间,被喜悦和惊喜所涨满。 是她!那素衣的身影,修长而纤盈,是她! 她转过头来,一脸的滑稽和无奈的表情,眼眸轻闪,盈盈然地望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我终于知道,我掉进了那眼眸里,再也无法回头了! 56 她回到军营时,天色已晚。 在那入口处,就看到上官明浩站在那,不安而急躁地来回踱着步,这让她随即一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想起刚刚大虾的表白,已是让她震惊不已,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该不会也—— 不!应该不会!他爱的是思婵,不是吗? 或者,是她多虑了,想到这,她不由地长舒口气,向上官明浩走了过去。 那上官明浩一转身就看到了她,本是紧蹙的眉头,在瞬间舒展了,那漂亮有丹凤眼弯成一条缝,嘴角与眉梢,都漾开了笑。 “叶将军没有为难你吧?”他走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没有!”她摇摇头,“怎么?你等我有事吗?是不是现在又要开始练功了?” 他的眸色不由地一暗,“我只是担心你!” 她顿了顿,抬起眼睑,望着他:“上官,我们上小山坡上坐坐吧!” 他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动人而温柔:“好!” 看着他那温柔极致的表情,一时间,竟让她有片刻的怔忡。 忆起初见他时,那带着凶狠的怒气和杀意,和现在的他,实在是天差地远。 是什么改变了他?思婵吗?爱吗?或者是的。 从小路上山,在黑夜,这是第一次。 冬末初春的天空,没有多少星星,只有一轮淡淡的明月,月光浅浅地照射下来,洒落在草丛间,他们来到了山坡上,就是这几日练功的地方,找了块小空地坐了下来。 “你——是第一次邀我出来。”他轻声说,却仍难掩内心的激动。 “呵呵~好像是的!”她笑了。 “以前,”他低低地说,“都是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带你出来,那时的我,一定吓到你了吧?” “还好啦~”她说:“你放心,我是强银~天不怕地不怕咧~” 他笑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轻抬眼睑,低语道:“不会了!” 她听不清他说什么,随即将耳朵靠过去,“你刚说什么?” “我说——不会了!”他说,“永远都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了。”一转头来,就触目所及到她那靠近的耳垂,顿时一窒,有片刻的无法呼吸,头晕脑胀地不由地靠过去,伸出手,揽住她的脑袋,轻咬住她的耳垂。 她顿时一愣,不会吧?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推开他。 但是,当她抬起手时,却听到他那低沉的呼吸声,及他的轻唤: “思婵……” 她这才长舒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本想说句安慰的话,但下一秒,她又愣住了,因为,她听到他又发出了声音,这次,却是: “锦飒……” 这让她不由地眉头一皱,只好伸手,轻轻地推开他。 因为她的推拒,使他似乎是猛地清醒过来,随即眼眶一红,别过头去。 “上官,”她开口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如果你永远是这样,就会永远痛苦,何必呢?为什么不把一切都抛开呢?” 他再次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她,呼吸有些粗重了。 “锦飒,你不想再看到我了?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她低抽了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望着她,眼底,竟是哀怨的痛楚,“我觉得,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从未正眼看过我!可是,”他低头,“那诩青,却是那样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你的全部!思——龙,”他轻笑而无奈,“只是这个名字,却已道尽了一切!” 她顿时怔住,愣愣地看着他,感到额心都在冒汗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午后下山时,我又折了回来,”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她,“你找我,是想问我,有没有方法解那情花之盅是吗?” 她抿了抿嘴,顿觉汗颜,“我……我……”竟有些结舌了,“我只是觉得,你是名人,应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 他一听,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喃喃地道:“果然,你的眼里,心里,只有他!” 她咬住嘴唇,“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并不强求!” “对不起,”他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根本就不知道。” “哦!”她自然是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知道,那情花深种在崖底,自然不会有多少人知晓,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杀过去找那冷昊天! “失望了吗?”他低声问,俯头看她。 “嘿嘿!~是有点啦~~”她愣愣地笑着,“你还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咧!原来,还有你不懂的啊~?” “这解盅,我是不懂。”他说,“但并不表示,没有人不懂!” “啊~?”她顿时瞪大了眼,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真的吗?有谁知道呢?快告诉我!” “我师父,是个世外高僧,”他说,“在出家前,我师父是一位曾为南烈立下护国大功的大将军,但是,却因为一段感情,被先皇赐死!那时,我师父才十九岁!” “十九岁?”她说,不明白他怎么说起他师父来,但也只有听的份:“很年轻嘛,这么年轻就当了护国大将军,不简单啊~” 十九岁?对于她来说,已是个遥远的过去了,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快乐的大学生活,那是她的十九岁! “你说得没错!”他说,“但是,我师父喝下毒酒后,却没有死,有人救活了他,重新再世为人的师父却已将过去的一切看淡了,情已逝,无法再追回,于是,出了家,做了和尚,法号——觉醒!” 说完,他缓缓地回头,看向她,却是一愣,因为,她正支着下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皱起了眉:“你不觉得,我师父的故事,很感人吗?” “不觉得!”她很干脆地说,皱了皱五官,“就那两句话,不到五十个字,就把你师父的故事说完了,中间省略了那么多,我怎么听都不觉得感人!不过——”她看到他的眉又皱了起来,她立马作沉思状:“你跟我说你师父作什么?要我也拜他为师吗?” 他这才深吸了口气,斜了她一眼:“我已传书给我师父,相信他很快就会来到!”他说,“我师父曾经是二十年前江湖中最大教派九毒教的教主,也解过无数的毒与盅,我想,他或者会有办法!” “啊~上官明浩~”她大悦,叫着:“你太伟大了~!太了不起了~!你的师父一定可以解的,是不是?”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就是一阵乱摇,一时,竟摇得上官明浩一阵头晕眼花:“你太好人了~上官~~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呢?请你大吃一顿?还是,你想要什么礼物?只要我能要得到的,我一定送给你~好不好?好不好?咦?——你的皮肤也好好哦?你用什么护肤品吗?” 上官明浩两眼瞪大地瞪着她的手,但还算听懂了她的话,随即脸色一沉:“我又不是女人,没有用妆!” “可是你的皮肤比女人的还要好~”她瞪大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瞧,手还在一边狂捏着:“好滑哦~~手感不错,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保养的啊?” 他被她扯得一阵呲牙咧嘴,吃痛,但是,却没有反抗地,怔怔地望着她,不语,也不笑,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好半晌,才徐徐地开口道: “锦飒,可能过两天又要开战了!” “唔!”她点点头,“那么,上官你要加油哦~我精神上支持你~!” 他笑了,还是释怀了,“明天开始,我要教你练冰焰剑法~!” 她怔了怔:“为什么?那是你的剑法,你自个留着用就好,为什么要教我?” “你一定要学,”他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我希望能将它传授于你!” “可是,”她讪笑着说:“我连那烈赤决都没弄懂!” “我已教过你心法及运用之法,但如何领会,还得靠你自已摸索,但是,”他从腰间抽出了剑,剑出鞘,亮晃晃地放到她面前,那剑,在夜色中,更是闪着青黄色的耀眼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把好剑,“如果你学会了五成的冰焰剑法,就会对你练烈赤决有很大的帮助!” “是吗?”她怔怔地看着那剑,点头附和:“好剑好剑,天下无双的好剑!” “这剑,曾经是我师父用过的,名唤冰天剑!”他说着,抚着那剑身,“当年,我师父就是用这剑,护下南烈!” “嗯!”她再次点头附和,随即接过那剑,在空中挥呀挥:“了不起!伟大的剑!” 他看着她,终于又笑了出来,好半晌,才缓缓地低下头,低语着: “锦飒,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剑,就是你的!” 57 夜幕下,她小心翼翼地溜进了西蒙军军营中。 毕竟她是南烈人,西蒙军虽是盟军,但是,军营是和南烈营是分开的,西蒙的军营,依然亦是守卫森严,她所到之处,都有士兵站岗,气得她咬牙切齿。 她挪到一棵小树旁,顺手将那树拔下,挡在身前,慢慢地挪动步子。 但是,一会,她又郁闷了,诩青的营帐是哪个? 她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每个营帐都长一个样,实在不知道是哪个。 她不得不去翻每个军营的帐帘,还是左闪右躲的,恍然不觉中,她手中的小树也慢慢滑了下来而未觉。 她正要掀起第五个帐帘时,一排士兵整齐地走了过来,她大惊,收起手,急忙拿起小树往脸上一挡,而那排士兵依然来到她面前,微一鞠躬喊了一声: “医女大人!” 她的脸这才从那小树后露了出来,挤眉弄眼地呵呵地笑着点头,看来,她是成了大明星了,还不是普通的红啊。 “龙医女是来找将军的吗?”一个士兵笑着问,“将军吩咐过,如果是龙医女来找,就马上带去见他!”说着,那士兵依然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才一弯身,“请原谅,不知医女大人会深夜来访,龙医女这边请!” 她只有点头的份,跟着那士兵走,早说嘛,她就不用这么躲躲闪闪地浪费时间。 但是——深夜来访?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嘿嘿~~ 那士兵很快将她带至一个帐营前就退下了,她深吸了口气,唇边,漾起一丝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伸手轻轻地掀开帘子. 帐内一灯如豆,那火光,晕晕的,暗暗的,沉沉的,那颀长的身影坐在榻上假寐着,面具下的眸子轻闭着,但那眸子下的睫毛细长细长的,微翘,如一卷薄扇。 这让她不由地喟叹,一路走来,她都知道诩青的美,诩青的妩媚,她知道,诩青,真的很好看!即使是戴着面具,却仍无法掩饰那浑然天成的俊美! 只是,想到诩青所受的苦,无论是过去的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还是现在的痛楚,她一时竟心痛得无法呼吸,过去的,她不曾参与,那也就罢了,而现在,他却是为了她而苦。 她无法想像,像他如此这般的一个男人,看似柔弱,看似妩媚,看似……健康,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痛,他——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连她有时,竟也不也去想,因为,她竟开始害怕那种内心所发出的刺骨的痛。 她悄然地走了过去,立于他身后,她的手,轻抚上他的发端,他的肩膀,揽上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她的碰触显然使他一震,从那假寐中清醒过来,深吸了口气,唤出她的名字,想回过身来,却被她阻止。 她半眯着眼睛,竟张大了嘴巴,开始享受他的背的厚实和温暖,他的背好宽,他的背好温暖,他的心——跳得好快! 她轻笑出声,抬起头来,俯上去,从他身后,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在他耳际轻吻着,他的呼吸,立刻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不敢动,似在压抑着。 她的吻一路从他的耳际到他的脖子,他的喉咙,他的头轻仰着,闭着眼,嘴唇微张,轻喘着,喉间那结在原地上下打了个滚,她的唇就贴上了那喉结。 这让他不由的呻吟出声,伸出手,揽紧她的脖子,将唇抵在她的脸颊上,喘息地吻着。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嘴唇,熟悉的热情,这种感觉又到她心里,但是,也不由地使她心中一蹬,想起之前那血,从他唇边吐出,她垂眸,停止了那亲吻。 因为她的停止,使他一怔,望向她,眼光热情而迷茫。 “怎么了?”他轻声问。 “对不起,”她低语着,“不能这样,我不想再看到那血从你嘴里流出来!” “没关系!”他说,吻上她的鼻子,“有你在,就不会痛了!” “诩青!”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酸涩,泪就要涌出来了,“等我捉到冷昊天,就会逼他解你的盅,然后,我们就马上走掉,好不好?就像以前南大人说的,到一座没有人知道的山上,就那样生活,好不好?” 他注视着她,那美丽的眼睛里,闪着烁烁的光,深如黑夜,却又光亮如星辰,她听到他,却是温柔而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声“好”,对于他来说,似乎已是深藏已久,等待已久,期盼已久,这让她蓦地明白,那生活,在他心里原来就是充满渴望的。 她涩然地望着他的眼睛,不由地心中悸动,抬起手,轻抚他的嘴唇,指尖轻移,移至那银灰色的面具上,当触及那冰冷的铁质时,她不由地心中痛楚,眼中充泪。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抱住,颤栗着吻上她的眼睛,“别哭~”他低语着:“请求你,别哭,我不要你哭!你哭,我就会害怕,害怕得手足无措!” 听他这么一说,却更是让她抽泣起来,似乎是压抑了许久而要发泄般,“让我哭哭吧!”她低喊着:“我想哭,真的想大哭一场!” 他抚着她的发,却在那一刻,心中释然,听着她在他怀里那沉重的呜咽,也眼眶一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一条深而宽的鸿沟,他们在那沟中挣扎,挣扎得痛苦,挣扎得无力! 锦飒!如果我知道,这会让我们挣扎得这么痛,让你这么累!是不是,那时,我就不该救你?不该让你,在那黑暗中成为我的救赎? 他闭上眼睛,吻着她的发梢,她的额,心中的思念在此刻转为了渴望,渴望拥有她,即使吐血而死,也不悔! 思及此,他喘息着,伸手抬起她的脸庞,俯下头,紧紧地吻住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那湿润而美好,渴望而思念已久的唇。 她止住了哭,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的吻,辗转而火热,贪恋而缠绵。 突然,她的口中冲入了一股血腥的味道,这味道让她一惊,不得不推开了他。 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将他的双唇和她的衣衫染红! 她颤抖地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已叫出声。 他抬起眸,脸色苍白,眼中血丝通红,一时已变得痛楚而力竭,气若游丝。 她急忙扯下身上的衣袂,擦拭着他唇边的那抹鲜红,那红色,炫耀夺目,却深深刺痛了她,一时间,所有的苦涩和愤怒涌上心头,眼中又迅速被泪水充满。 但是,她很快地抹掉那眼泪,细心地擦着他的嘴角,咬牙地说: “到榻上躺着吧!” 他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盘坐着,闭上眼睛,扳转手掌,运功调息。 她瞪视着他的动作,只感到一阵无力,头痛欲裂。 好半晌,他才停止了运气,脸色才缓缓地回转,不再苍白,只是抬眸,无奈地注视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想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但手抬到一半,竟却又缓缓地放下,她甚至不敢再去碰触他。 这一刻,她终于无力地明白,什么是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咫尺天涯! 眼前的人,咫尺天涯! 她的爱情,咫尺天涯! 他怔怔地注视着她,眼中充泪。 不不不!她抗拒地想着,她说过,命由天,运由人!所以,她怎能如此轻易被打倒? 是的!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抬眸,唇边,泛起一丝轻笑,仍然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他! 诩青,我不会放弃!我会,竭尽全力守护你,守护我们的爱情! 感受到她的拥抱,她的力量,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温柔而满足地与她紧紧依偎! ……… 一个时辰后。 “别动啦!”怀中还在睡梦中的她呼出一口气,两手两脚像只八爪章鱼般箍着他,陶醉地喃喃地叫着:“好舒服好温暖哦~~” 一股热热的液体由她唇角流出,湿濡了他的胸前的衣衫。 她还下意识地伸手擦拭着嘴角,喃喃地道:“又流口水了啦~~~” 他低头看她,深吸了口气,不由嗤笑出声,伸手紧紧地抱住她。 ……… 58 天蒙蒙亮时,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触目所及,是诩青那俊美而妩媚的脸庞。 她瞪视着眼前这张脸庞,脑中,浮现出过去的种种,初见他时的惊叹,眼看着他被侮辱,被凌虐时的无能为力,救出他后与他相处的片片回忆。 从惊叹到怜惜,从怜惜到守护,从守护到相爱,一路走来,这个男子,在她的生命中,思想中都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使她不由地变得坚强,变得勇敢,甚至不惜违背命运。 命运?她不由地抚上胸前,隐约地触碰到胸前的那个御守,将它取了出来。 御守的预言,会让她遇到她生命中的爱人。 但是,御守的预言,毕竟只是言,言而无心! 是的,言而无心,无心的预言,又如何能了解她的心?支配她的心? 因此,她违背了御守,违背了预言,爱上了一个,不是她生命中的人! 爱一个人需要有理由吗?或者需要,或者,不需要。 命运又是什么呢?如果,命中注定的人不是诩青,却为什么老天却让他们相遇? 所以,她始终相信,命由天,运由人! “这是什么?”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那双美目,浅笑地望着她。 她抬眸,与他相对而视,一时间,心中,因那目光而怦然,陶醉而迷沉。 “这是个爱情御守,”她说着,“是一位老伯送给我的,他告诉过我,这个御守会让我遇到我生命中的人~!”她沉思着,想起初见他的那一刻,蓦地惊觉,不正是这个御守,将她带到他身边的吗?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何,它在诩青面前,却没有响呢? “是吗?”他叹息,将唇抵在她的额上,“你相信它吗?” “半信半疑!”她说,闭上眼睛,“我只信我自已!信我自已的心,诩青!”她叹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相信我!” “我信你!从开始到现在,我只信你!”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她,“锦飒,只有你,能让我如此心痛而沉迷,无论以后会怎样,即使再在我体内种上千朵万朵的情花,我心里,就只有你!整个都是你!” 她浅笑而心安,俯过头去,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俏皮地挑眉: “是,将军大人,你该起来了!” “我不想起了!”他说,笑着捉住她的手,“我们一直这样就好!” “那可不行,你可是大将军啊!”她说,坐了起来,把他也拖了起来“我的诩青现在是大将军了,了不起的工作呢!”她瞪视着他胸前的衣衫,“咦?你的衣服怎么湿了一大片?” “嗯哼!”他挑了挑眉,“你说呢?” 她一脸迷茫:“我怎么说?你在打哑谜吗?难不成你自已晚上会流口水还是尿床?不对啊,尿床怎么会尿到胸前来?流口水也不会……”流口水?她蓦地恍然大悟,看到他在咧嘴笑着,眼珠一转,开始傻笑着闪烁其词了:“那个……我说……嗯……那个诩青啊,你怎么也学我会流口水了呢?真是的,好的不学,坏的却学了,你……你不乖哦~~不行,换衣服再出去~快点啦~~” 他笑着起身,从一边有包袱里,拿出一件深红色的衣衫,就缓缓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开始更换。 看着那衣服从他身上缓缓地退下来,露出了他那赤裸而精壮的宽肩和雪白的肌肤。 她霎时眼睛瞪得圆滚滚地,她以前帮他疗伤时,可怎么没注意到?那宽而不粗的肩膀,好光滑的皮肤!好纤细的腰!好美的身体! 未觉一种有色的光芒从她眼中迸出,也未觉一股热气从她鼻中流出,她依然呆愣地瞪视着,一阵头晕目眩! 诩青拿起衣衫正要穿上,抬头看她,顿时怔了半秒,唇边,又泛起一丝轻笑。 他不急于穿衣了,只是从一边拿起一块细布,靠上前去,擦上她的鼻端。 她这才恍然大醒般,接过细布,仰起头,捏住鼻子又大大的喘着粗气,该死!居然——居然会流鼻血!呜~~丢脸啊~~ 待她擦拭完,止住了那鼻血,这才低回头来,却看到他依然赤裸着上身,坐在她身边。 不是吧?还没穿上?她又下意识要捏住鼻子,阻止那股要奔流而出的热气!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捉住她的脸,就往他胸前靠去,使她一下子脸庞就和他的肌肤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惊呼出声,大大地喘息着,却也听见了他的喘息和低语: “吻我!锦飒!吻我!” 这话让她一下子脑冲血,整个就如八爪鱼般一下子抱住他,将他一下子就压在榻上,正要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 突然,就听到帐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和声音:“报告将军,南烈叶将军有请将军前去,有事商议!” 他闭上眼睛,而她正急急地要吻上那胸膛,突然听到这么一声,让她一下子岔了气,又不能叫出声,就整个两眼一翻,滚下榻去,跌了个狗吃屎。 “锦飒!”他一惊,只大声回那士兵说知道了,就跳起来,压低声音唤她,扶她起来。 她一仰头,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吸了吸鼻子,鼻血啊~~为什么还要流?嘴唇啊~~为什么会裂开了?好痛啊~~欲哭无泪啊~~55555~~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霸王硬上弓的色女的下场? 她仰着头,深吸着气,索性扯了身上的一小块衣角,三下两下就塞住了流血的鼻子,但一想到自已刚刚那急色鬼的样子,她不禁一怔,一阵汗颜,脸霎时变得涨红! “你的嘴唇流血了。”他凑过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急急地用手拭着那嘴角,“痛吗?对不起!”他瞪着她的嘴角,还有她那微红的娇俏的鼻尖,顿时,也笑开了,还笑得不可抑止。 她的脸涨得更红了,眼底和眉梢都有着罕有的羞涩,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叫着: “快……快穿你的衣服啦~~” 他这才止了笑,叹了口气,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才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衣物穿上,还将那面具也戴上。 当他拖着她的手走出帐营时,那帐外依旧在那守候的士兵这才抬起头来,顿时一愣,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就领着他们走向南烈军营。 到达南烈的军营外时,赫然地,她吃了一惊。 在那军营帐外,上官明浩直立在那,与一名白衣男子默然相对。 那名白衣男子,衣袂飘飘,长发也飘飘,俊秀的脸庞,倒也是玉树临风,那人,不正是那她几乎已忘记的人——杨寒。 她的眸色不由一暗,杨寒?他怎么会来? 只见那上官明浩,微一垂眸,淡然一笑,表情却冷而平静地道:“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杨寒也轻声道,依然注视着上官明浩,眼中,有惊愕,有——痛楚。“上官,你——过得可好?” “好!”上官明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杨寒俊眸一黯,苦涩至极:“不,”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不好,一点也不好!上官,”他叹息,“你这是何苦?真的不能——再回到我身边吗?” 59 那上官明浩沉默了半晌,才转过身来,竟与他们二人赫然相对,她想闪都闪不及了,唯有握着诩青的手,静静地伫足,静静地注视着上官明浩。 上官明浩一看见他们,那漂亮的眼眸骤然一沉,瞪视着他们,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痛楚和无奈,却又在瞬间,化为了柔情和释然。 “不!”他依然注视着她,却似乎是在对杨寒说:“既使如此,我,”他叹息:“甘之如饴!” 她一怔,瞪视着上官明浩,心中思潮翻滚,如果说,她还是听不出上官明浩的言外之意,那就太不真实了,她咬咬牙,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感到诩青握着她的手在加重力量。 杨寒这才转过头来,看见了她,顿时一怔,而一听到上官明浩的话,震惊至极,看了上官明浩一眼,再看向她,竟有些不稳了。 而上官明浩注视了她良久,才缓缓地将目光移开,转向诩青,脸色黯然地说: “思龙将军,叶将军有请!” 诩青静立,面具下的眸子,淡然而冷静地瞪视着上官明浩半晌,才回过头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去去就来!” 她回眸看他,浅笑地点点头,诩青才松开了她的手,走向那营帐。 她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上官明浩,以及他身旁的杨寒,这才抬了抬手,讪笑着对那杨寒摇着手打招呼: “嗨!杨寒,好久不见!”她佯装着见到了老朋友般,咧嘴笑着,还——真是“老朋友”啊!“你怎么会来呢?别来无恙乎?” 杨寒这才抬眸看她,略有微愕地瞪着她,不语。 而上官明浩则是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微怒地拉下她的手,说道:“你跟我过来!” 她被上官明浩这么一扯,就打了个踉跄,被他拉着走,无奈地还回头对着那杨寒傻呵呵地一笑,而那上官明浩更是狠狠地一扯她,就往军营外走去。 走出了军营,她才不得不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恼怒地叫: “喂,上官,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上官明浩这才站定了,回过身来瞪视着她,眼眶竟泛着丝丝的红色。 她一愣,想起他刚才那叹息,不由地左脸一抽,眼珠乱个转了半晌,也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上官明浩瞪了她半晌,才深吸了口气,收回了目光,只是缓缓地道: “该是练功的时候了,我说过,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冰焰剑法!” “哦!”她点点头,却又探过头来,“可是,那个杨寒来了,你不和他聊聊吗?” 上官明浩瞪了她一眼:“你要我和他聊吗?” “嗯~~”她瞪着眼睛,学着周星驰语调,滑稽地拖长了音,“不是我要,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么久不见,应该可以聊聊啊!” “没什么好聊的!”他说,脸色一沉,拉着她往前走,“我没有那个南烈国时间!” 她怔了怔,一听他的话,竟大笑开来,她记得,她老在他面前说什么“美国时间”,而他,竟会如此这般地套用! 一路上她笑不可止,让他也一路上脸色发黑。 终于回到那小山坡上,上官明浩就把一本剑谱丢到她手上,沉着地说: “过两天我就要随军出战,这两天里,我会教你一些基本的口诀,你必须给我好好的记着。” 她愣愣地点头,研究着那本所谓的剑诀,里面的确写了很多心法口诀,还有剑式。 而上官明浩则举起剑,就是一阵狂舞,衣袂翩然,剑光闪闪,好看极了! 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却不由地酸涩,看着他在那剑光中飞舞,她又忆起初见他时,那是一身的白衣,俊雅不凡,全身上下所洋溢着幸福。 而今,却只一身灰衣,浑身上下所有的,只是沧桑而孤寂的落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不需再多想也知道为什么,为了思婵,为了她! 曾经的幸福对于他来说,已是千山万水难回头,爱上思婵,对他,就是痛彻心痱的惩罚,也可说,老天是公平的。 曾经所犯下的错误,他用了后半生的痛苦和思念来弥补,来忏悔,而更痛苦的惩罚,莫过于来自她! 她知道,每当上官明浩面对她时,需要怎样的勇气,同样的脸庞,同样的身体,却是不同的灵魂,他——却是如此这般的承受着。 这让她心中,不由地怜惜而心痛,抬眼看着他在那挥剑翻飞,眼中隐隐充泪。 但是,她依然无语,对上官明浩,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思及此,她微敛心神,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翻转,将那些动作,牢牢地记于心中。 半刻,她将剑谱收于怀中,就拾起了一旁的杀猪刀,眼睛不由一吊,这刀也太丑了,真的是有碍观感,但是,没办法了,她忍!赶明儿,她得跑去问那叶将军,让他赏把漂亮点的刀才是! 她走上前去,挥着刀,跟着上官明浩的动作,挥剑,旋转,飞跃,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上官明浩略一顿,回眸对她盈盈一笑,又接着继续舞着。 她也对他盈盈一笑,跟着他的动作,一板一眼地学着。 半晌,两人的动作竟如出一辙,一灰一白,剑光闪闪,裙摆飞扬,霎是好看! 而上官明浩剑身一挥下,就一把捉住她,纵身跃起,手一扬,步履轻盈地飞了起来。 她惊呼出声,脚离地,身于半空,飞向山下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在那林中的树间穿梭,一时间,林间落叶翻飞,萦绕着他们。 “啊——爽呆了!”她大声叫着,知道这是轻功,便很快地学着武侠剧中的动作,手一扬,摆出个仙女般的POSE,傻呵呵地迎风飞舞。 她陶醉地眯着眼睛,还唱起了歌:“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我在飞,我真的是在飞啊~~我飞呀飞~~飞呀飞~~飞呀飞~~” 爽啊!——我飞!我飞!我飞飞飞~! 不知道飞了多久,陶醉了多久,她才睁开眼睛,回头看向上官明浩,正要夸奖他一番。 但是,瞬间,她怔住了,上官人咧? 她急急地回头找寻,那上官明浩却是悠闲地坐在一棵大树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顿时大吃一惊,尖叫出声,看到那上官明浩那盈盈地笑顿时变成了惊愕,直跳起来,呼着:“锦飒小心!”就向她飞了过来。 她猛地一回头,只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她的脸和身体就和一棵大树来了个热吻! 痛!痛!痛!她知道,自已的额头一定青紫了,好在她在那瞬间低了头,否则,她不毁容才怪! 头痛啊~~头晕啊~~她欲哭无泪啊~抱怨而又惨兮兮地叫着: “TNND!上官明浩,你谋杀啊?”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沿着那树身,“咻”地直挺挺地滑了下去,还磨擦出一阵“吱吱”的声音,滑到了地面,她就直直地仰趴在地上,眼睛还瞪成了斗鸡眼。 天是旋转的,地也是旋转的,上官明浩的脸也是旋转的。 “锦飒!”上官明浩扶起她,担心地抚上她的额,“你怎么样?还好吧?” “警察叔叔告诉过我们,一定要看路,否则会撞到路边的垃圾桶,可是,我没有听话~呜~~”她惨兮兮地说着,好不容易等那头晕眼花过去,这才一头转向他,依然是那斗鸡眼,怒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吗?!” 那上官明浩先是一愣,定定地瞅着她,不下半秒,那唇边,竟微微地扯开来,还扯得大大的,狂笑起来。 她气得脑溢血,眯了眯眼睛,再一睁开,五官就皱成了一团,捉起落在一旁的杀猪刀,大吼出声: “我靠!上官明浩你这头猪,今天我不剁了你,我就不是龙锦飒!” 扬起刀,就对那上官明浩砍去! 那上官明浩这才一把放开她,狂笑着起身闪躲。 60 她奋起直追,于是,两人在那林间就绕着树追跑。 可恨的是,那上官明浩不知抽什么筋,居然闪啊闪,还不时地从一棵树间,探出头来,对她挤眉弄眼一番,还吐了吐舌头:“来呀!~我在这呢~” 我靠~他还装可爱咧~她气得直想吐血,翻了个白眼,“我砍~!!我砍你这只猪,剁了你今晚下酒菜!” 她又直冲上去,作势要砍他,突然,他一伸手,就一把握住她那握刀的手腕,却是重重地一拉她,她一惊,却是脚一滑,就整个就向后倒去。 接着,又是“砰”一声,她跌得一阵头晕眼花,一阵吃痛! 更惨的是,那上官明浩却是整个跟着她跌下,压在她身上,那股重量让她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惊痛地呼叫出声。 “上官你这是干什么?”她大叫,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痛欲裂,看来,今天不是好日子,她怎么老是受伤?“你快起来,你压到我了!”欲用力推开他。 但是,他怎么推不动?不会是他也摔晕了吧?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瞬间,她怔住了。 上官明浩并没有摔晕,而是清醒得很,只是压在她身上,脸上已没有了笑,喘着粗气,定定地注视着她,那双目炯炯,闪着熠熠的光芒,但是那光芒下,却有着丝丝的血丝和痛楚。 她陡地一惊,看出他那眼中,隐隐地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推拒着说道:“你快起来!” “不!”他说着,声音沙哑,喘息着,紧紧地压住她的手,狠下心似地压着她的推拒, “就一次!一次就好!锦飒!”他唤着她的名字,就俯下头来。 她重重地别过头去,喘着粗气,恼怒地挣扎着,“不要!放开我!” “请求你!请你!”他吻上她的脸颊,“就一次!就这一次!”他不顾她的抗拒,强迫地吻住她的唇,辗转而火热,疯狂而贪恋地吸吮着。 她惊呆了,眼睛瞪大了,毫无焦距地注视着前方,知道根本就无法推开他,虽然,她感受到他的火热,他的贪恋,但是,她却无法去回应,也无力去回应,只能任他吻着。 渐渐地,渐渐地,他那唇的力量,才缓缓地从她的唇边抽离,他的唇,缓缓地移向她的发际,他的喘息里,带着深深的痛楚和抽泣,他的泪,滑下她的脸庞。 那泪水,让她从那惊愕中恢复过来,是的,他在哭,在流泪,那哭泣,是一个男人的哭泣,沉重而痛苦。 她闭上眼睛,好半晌,才睁开,眼中,也充了泪。 “上官,”她无力地低喃道:“你这是何苦?何苦?你明明知道,我爱的不是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思婵,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为什么?” “对不起,锦飒!”他抽泣着,脸紧紧地靠住她的脸颊,那泪,不停地滑下,沾湿了她的耳际,“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我爱思婵,也爱着你!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再次闭上眼睛,却已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她终于知道,上官的爱,是怎样的爱了,他爱着思婵,爱着她。 犹如当初,深爱着杨寒,却也被思婵吸引。 只是,怎么会有这般挣扎的爱呢?上官,你终其一生,怎么总是如此这般? 睁开眼睛,看着树梢上的天空,冬季未过,天空的云层,厚而沉重,犹如他的低泣。 心中长叹,从未有这么一刻,她希望,思婵能复活,她希望,思婵能出现。 从未想过,思婵的魂,到底归何处? 思婵啊思婵,她心中低唤,你若在天有灵,可否现身,来抚平这个男儿的相思之苦? 风,掠过树梢,落叶翻飞,一层一层,一层一层,飘落于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体,将他的抽泣,层层覆盖。 ……… 当他们回到军营时,已是午后。 远远地,就看到杨寒立于营前,怔怔地注视着他们。 而上官明浩,只是一脸的索然,泪已干,却仍抹不去那深深的忧伤,根本就没有看杨寒,径直地走回营帐。 杨寒看着上官明浩,想伸手拉他,却到一半就停住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上官明浩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走过。 她静静地伫足,悄然抬眸,看着上官明浩离去的背影,竟如此的萧索,如此的落泊。 此时,叶将军和诩青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正看到上官明浩那份萧索和落泊,叶将军的脸色骤然变得沉重,转过头来,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睛复杂。 而诩青,也将目光从上官明浩的身上移开后,望向她,眼中,有着释然和温柔。 她走上前去,望着诩青那面具下的眸子,骤然明白,在经历过这么多痛苦和挣扎的思念后,在那泪雾中,天地中,似乎眼前,只有诩青的影子,诩青的心,从开始到现在,温柔而坚定,不舍不弃! 是的,不舍不弃! 一时,她感到鼻子又酸涩,眼中充泪,为上官,为思婵,为诩青,也为自已。 “锦飒!”诩青的低唤,索绕在她耳际,使她的泪,更是奔流不止,使她不顾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不顾于叶将军那愕然而惊痛的眼神,扑向诩青的怀中。 诩青的手臂立刻紧紧地拥住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只有她。 61 军队要出战了,这次,是经过详细的计划,分成三队人马,从三路进攻北赫军营。 详细的路线是由叶将军和上官明枫定出来的,一路是诩青的人马,一路是叶将军的人马,而一路是上官明浩带军。 而那些南烈的英雄们,则分为三批,跟随大队出发。 详细的计划,只有几个将军军师和上官明浩知道,那些士兵们,都是临出军前才知道,因此计划是极为保密的。 天还未亮,诩青就起来了,她静静地为他换上军衣,披上战袍。 那闪亮的盔甲穿在诩青身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看着他傲然地挺立在那,英挺威武,完全与过去那阴柔而妩媚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笑了,手轻抚着那盔甲,仰视着他,半晌,才道: “诩青,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战神!” “战神?”他微愣后,也笑了,“听这个词,似乎这个战神,是个英雄!” “是英雄!”她说,“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个遥远的传说,是关于战神的,”她沉思着:“有一个故事中说道,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的几千年前,有一个国家,叫罗马,战神,就降生在那,”她抬眸看他,“在罗马人的眼中,他们的那个战神,是身穿着闪亮的盔甲,相貌堂堂,锐不可当,带领大家冲破悲剧的黑暗英雄!” “带领大家冲破悲剧的黑暗英雄?”诩青又是一愣,低下头,不由地重复她的话,“冲破悲剧?冲破悲剧?”他骤地抬眸,注视着她,“锦飒,在我心里,真正的战神,是你!” 她正拿起一旁的头盔,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怔,浅笑着,“怎么是我?” 他但笑不语,接过她手中的头盔带上,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庞,再俯下头,在她的唇上烙下一吻,低语道:“等我回来!” 她浅笑着点点头。 诩青这才走了出去,她也跟着出去。 整齐的军队立于营前,等待出发。 诩青一跃上马,就有士兵点燃火把,顿时,将未亮的天,照得通亮。 这火光就是出发的讯息,三队人马立该在诩青,叶将军和上官明浩的带领下,分三路出发。 她跑上营帐后的小山石上,立在那,招着手,高高地远远地目送着那军队远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如泄了气般,缓缓地跌坐在那石头上,抱着膝,目光依然眺着远方。 看着三支队伍同时离去,说她心里不牵挂,不难过,那就太不真实了。 只是,她知道,这个世界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战争啊,又将会有多少人一去不归?又将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想到这,她不由地鼻子一酸,她知道,她已无法顾及太多了,诩青,只要你平安归来! 上官,你也要平安归来! 叶将军,你也要平安归来! “你还在上面做什么?”一个声音骤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人都走完了,你该下来了!” 她低头一看,是杨寒,他站在那石下,仰视着她,衣袂飘飘,目光清冷。 “他们三个,你倒底在担心哪个?”他不等她开口,就继续说:“上官?诩青?还是叶将军?还是三个都放不下?” 她一怔,这才起身,从那石上爬了下来,搓了搓手,望向杨寒,也是冷冷地。 “你知道什么?”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他说,“昨晚,我还是去找了上官,是他告诉我的!” “你为什么而来?”她说着,因他的话一惊,“为了上官?” “并不是!”他说,“我也收到了英雄贴,为了那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来!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一定是个英雄!我也是南烈人,自然要尽一份责任!我并不知道上官和你都在这里,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哦!”她挑高了眉毛,“即然来了,那你怎么不跟着走?” “我并不是不想去,”他说,瞪视着她,“如果不是上官要我留下,我也会跟着去!” “上官要你留下?”她又是一怔,“不明白,为什么?” “上官说,”他顿了顿,“这里有个女人比猪还蠢,”她听得脸一黑,“虽身怀绝世武功,却死不开窍,必须时时有人督促、提点,因此,他要我留下!” “嗯哼!”她从鼻腔喷出一口二氧化碳,该死的上官,亏她还担心他咧!“我聪明得很!哪要什么人时时提点?”呃?有点心虚,但依然嘴硬。 “是吗?”他冷冷一笑,“那现在,我就试试看你的功夫!接招吧!” 那杨寒一说完,就扬起手,对她劈了过来。 她大吃一惊,爆出一声尖叫:“啊——杀人啦——”转身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那杨寒吃了一惊,硬生生地收住了掌,三步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闭嘴!你这个——”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杀我?”她挣扎着说。“我不承认我蠢,我又不是思婵,要恢复武功当然不是两三天的事!” 他瞪着她,不语,一把握住她的脉门,闭上眼睛,敛神细把,半晌,才睁眼,依旧瞪着她,缓缓地说:“你果然是思婵,但上官也不曾知道,思婵不止会烈赤决,也会冰焰剑法,虽然只有三成,但,已足矣!” 她怔了怔,老实说,她对这些一点概念也没有,“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是思婵的什么人!”他说,放下了她的手,“思婵自幼,随父学武,李父的武功,在天下,已是数一数二,而思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深吸了口气,竟眼眶泛红:“上官的师父觉醒大师,曾与李父是——多年好友,也曾将冰焰剑谱复抄,赠予李父,因此,李父也学过冰焰剑,但不知为何,却只学了一成后就不学了,但是,却让烈赤决的功力在原有的基础上大增,恐已能及上飞天神功!” 她听得一愣一愣地。 “而到了思婵,”他继续说着:“思婵自小聪慧,有女子的兰质蕙心,也是练武的料,不止学会了烈赤决,也学会了三成的冰焰剑,因此,更是让烈赤决的威力增高数倍,而上官之所以没有把出你体内的冰焰剑法功力,是因为,冰焰剑在你体内已和烈赤决的内力融为一体!” 她听得一头雾水,但是那杨寒还在唠叨着: “烈赤决,本是阳气十足的武功,是以掌力为主,单是掌力,就可敌千军,而思婵,却将它提升到可运用掌力控剑,所向披靡,天……” “好了好了!”她咧着嘴叫:“你说那么多,我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掌力,什么阳气,还能控剑?神话啊?照你所说,上官应该不是思婵的对手,那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将思婵打下山崖?” 他一抬眸,瞪着她,那漂亮的眼中,竟隐含着泪水,好半晌,才别过头去,恼恨却又沙哑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她叫,呲牙咧嘴地:“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 那杨寒一顿,竟不再理她,转过身就走人。 “喂!”她叫着,追上去:“你就走了?好像你还有很多事没说!” 那杨寒依然不言了,脸色黯沉,只是大踏步地向前走。 “又怎么了?”她说着:“你们这些古人怎么这么奇怪啊?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吊着让人心里难受!喂!”她扯着他的衣袖,决定来个打破沙锅问到底,“再说嘛,说思婵啊!哦~我知道了,你不好意思说是不是?你和思婵是夫妻哦~~你也爱思婵,是不是?可是思婵爱谁?是你还是上官?对了,她为什么离开了你呢?你该不会一边爱她,一边和上官好吧?不会吧?你还真是……” 他骤地停住,转头瞪向她,吼道:“闭嘴!” 她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地镇定了,半眯着眼,唇边,泛起一丝阴笑:“嘿嘿~我说中了,是不是?唉哟喂~~没关系啦~你们古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嘛?多踏几条船,快活快活,即使翻了船,也该满足了~!” “你——”他瞪着她,眼中喷火,手扬起,就要下掌,“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干嘛?!”她收住了笑,瞪着他,“想打我吗?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欠揍,可是,你比我更欠揍!”她抽了口气:“杨寒,今天会让上官这样痛苦的人,不是我,是你!你对爱情的不尊重,对他的不尊重,使他心寒而离开你,爱上思婵!” 他瞪着她,那喷火的眼睛里,泛着丝丝的血红。 “你说你爱上官!你们曾经那样的不顾一切的相爱,不顾一切?”她冷冷一笑:“不顾一切的不是你!是上官,他可以抛弃一切跟随着你!可以为了爱你而杀李思婵!他为你做了太多,付出太多!反观你呢?”她再次深吸了口气,“你有太多的束缚了,家人、天明教、思婵,你可以为了家族事业而娶思婵,伤害上官,你还爱上思婵!而在遇到我后,你又是一次执于你的家族,漠视于上官,这样的爱情,怎能不让上官心寒?杨寒,你说你爱上官,可是,你又可曾了解他?在他的爱情世界里,是只有两个人的爱情,不是可以和别人分享的爱情!所以,他离开你,是他这一生中,作得最对的一件事!” 他惊痛,因她的话而惊痛,依旧瞪着她。 “好!我们再说思婵!”她咬咬牙,“虽然,我知道思婵并不多,但是,当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依然感受到,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所留下的痛!是心的痛!或者,思婵在嫁你之前,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但是,为何她依然会让上官将她打下崖?她的武功如此之高,所向披靡,为何?你会不知道吗?杨寒?”她逼视着他:“不!你是知道的!你知道,思婵爱上官,你也知道,上官也为思婵动心,但是,那时的上官并不知道,也不觉悟,而你呢?虽然,你爱思婵,但是,不及爱上官得多,因此,你的内心也在挣扎,因此,在上官与思婵的那份追逐里,你选择了作旁观者!” “住口!”他骤地大叫,眼中充泪:“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62 “不!我要说!”她深抽了口气,再次冷笑,“思婵会爱上上官,你也会知道为什么,上官的身上,有太多的优点!他对爱情的执着,对爱情的付出,对爱情的不顾一切,这些都无一例外地深深吸引着思婵,我想,思婵之所以未对上官还手,也是因为他的执着,长时间的追逐,也让思婵的心痛,因此,她选择了死在爱人的手里,只有这个选择,才能让上官,永远对她铭记于心!这样的女子,又怎能不让上官动心?而你呢?”她再次咬牙切齿,“对于上官,你必竟有爱,有私心!在你的爱情里,如果让你选择,你还是会选择上官,舍弃思婵!即使你担心,思婵的死会对你的家族事业造成很大的困扰,但是,你还是在侥幸,必竟,杀思婵的人不是你,是上官!一切都是无可奈何啊!谁叫上官这么不顾一切呢?杨寒啊杨寒——”她瞪视着他,眼中也泛红:“这就是你的爱情吗?你就是这样爱人的吗?虽然思婵已逝,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上官爱她,爱对了!” “住口!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喊着,竟痛哭出声,跌坐于地:“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爱上官,真的爱他!” “你不觉得太迟了吗?”她说,摇摇头,酸涩而心痛,“我是无法理解上官当初为什么那么爱你!甚至不顾一切的舍弃所有,但是,先放弃他的人,是你啊!一切都无法追回了,杨寒!”她看着他,“看着上官这样的痛苦,我也手足无措,我也痛惜,但是,我也无可奈何!毕竟,我不是思婵,我爱的不是他!杨寒,”她不由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那天看到你的到来,我曾以为,或者,你还能挽回他的,但是,上官啊,他却是如此的死心塌地!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 他抬眼看她,眼中的泪,竟哗哗直下。 她看着他的泪,蹲下身来,注视着他,好半晌,才镇定了思绪,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知道,我说痛了你!但是,如果你还爱上官,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为他抛开一切吗?如果可以,你大可重新追求他!用尽一切你所能用的,挽回他的心!” 他深吸了口气,这才拭掉眼泪,看着她,却说:“我终于知道,上官为什么会爱你了!” 她一怔:“不要说我!上官会爱我,多多少少是因为思婵的移情!在他心里,是思婵!” “或者是的,但是思婵已死!而你——有着和他一样的执着,让人不能不爱的执着!太迟了——”他闭了闭眼睛,“如你所说,太迟了!” “怎么说迟了呢?”她有些急了,竟后悔刚刚说的话了,“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们还有很长一段人生,往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不迟不迟!” 他看着她,似乎平静了下来,唇边,扯起了一个很无奈很无奈的笑。 “我知道,你不爱他!要你接受他,是不可能!但是,我也知道,从那天晚上,我跟他谈过后,我就知道,上官,即使我再怎么努力,我再也追不回了!”他抬头看天,天已亮了,迷迷蒙蒙,想起上官说起她时的语气,眼神,那样的——甘之如殆,他不由心中一痛,再转头看她,那眼睛里,竟闪着熠熠的光,声音竟无比地温柔,“我知道,这是老天对我们的惩罚!而你,是老天爷派来的,你是思婵,也是锦飒,思婵让我们心痛,而你——让我们敬佩!” 她一怔,急忙举起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呀晃:“不是不是,我哪有什么让人敬佩的地方啊?”呃?还是有些骄傲哦!“不敢不敢!我只是名弱女子,哪有哪有?” 他望着她,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般,“你有!”他说,“即使是思婵,也不如你这般能如此的看透这一切!如果不是你,我——”他垂下眸:“大概还在执着于那已无法追回的追回吧!” 她扯了扯嘴角,不对啊!她今天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他明白,他过去是怎样的轻负,只是想让他明白,爱一个人,是不能有太多的顾忌的,但是,怎么却变成这样?反倒是变成了劝他放弃? 不不不!忽略掉后面的“太迟了”那一段,她费了那么多口水,难道他当她在放屁? 见鬼!她不由地敲了敲脑袋,正要继续开口,但那杨寒一扬手,站了起来,拖起她。 “该到你练功的时间了吧?”他说:“走吧!带我去你们平时练功的地方!” “啊?”她从喉腔叫了出来:“不是吧?我还想说可以偷两天的懒咧?” 他转回看她,似笑非笑:“你作梦吧你!” 她咧开嘴,脸上,满是黑线! 63 回到伤兵区时,她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很多士兵已伤愈而随军出发了,留在这的,只有几十个重伤未全愈的士兵,和两个大夫,因为也有好几个大夫随军出征。 伤兵们正在喝着刚刚煮出来的稀粥,她这才忆起,早餐没吃咧。 “飞儿,飞儿!”她叫着,冲了过去,“我也要吃粥,我的粥咧!” 飞儿这才从一帐蓬里走了出来,手里捧了一碗粥,瞪了她一眼,小嘴一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生气啦?”她拍了拍他的小脸:“别气别气,等哪天我傍了个大款,请你吃麦当劳!” 飞儿听得一头雾水,眼睛一吊:“什么是大款?麦当劳是什么?” “嘿嘿~~”她笑得特煽情,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以后你就懂了!” 大款是谁?当然是诩青,他可是将军咧~~*o*~眼睛冒泡中~~将军夫人哦~~~得意忘形中~~ 飞儿又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再望向一旁的男人,不由地怔住了。 “这位大叔!”他叫,害得她差点喷粥:“你怎么在这?”他不由地身形一闪,就站到二人的中间,“你又想来带走锦飒对不对?不准!” 那杨寒不由地脸一沉,半眯起眼,“你在说什么?你刚叫我什么?” “叫你大叔!”飞儿嘴一扁:“你不是来带走锦飒的吗?” 那杨寒这才深吸了口气,“不是!” “飞儿,去给大叔盛碗稀粥过来!”她说,斜了杨寒一眼,“我是怎么教你的?要尊老!见到大叔要问好,快去!” “不好意思,”飞儿转过头去:“没有粥了,你现在喝的,是最后一碗!哼~!”他居然从鼻端喷出一口气来,就走进了帐内。 杨寒瞪着他的背影,脸色发黑:“这谁家的孩子?” “衙门南大人家的!”她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粥给喝光了,就望向他:“不好意思,飞儿说没有粥了。” “没有关系,”他说,“我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就带着他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现在,你先让我看看,你学到什么程度,我才好知道怎么继续教你!” 她深吸了口气,回忆着这段时间,上官明浩所教她的。老实说,对于上官明浩所教她的内容,她每次学过后,都要用上半个多时辰来领会,她是学过跆拳道没错,可是,这是和跆拳道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她举起刀,边回忆着上官明浩的剑法,边舞起来。 老实说,所谓的剑法,不外乎于几种招式,但是要将这几种招式重新组合,再加点创意和自已的想法,就成一套剑谱。 但是,在招式中,加进自身的功力,就能将剑式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运气调息,学过了;她也能有一定的了解和运用,只是有时还稍有欠缺;轻功,也学过了,虽然飞得不像神仙那样飞得久,但总算也能飞了,起码,有难时,可以逃得掉。接下来就是招式了! 她屏住气,一跃起而起,看到杨寒在一边频频点头,那一瞬间,她脑中掠过《神雕侠侣》中小龙女和杨过的那玉女心经的剑式,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于是,她一个翻身365度,一挥刀,旋转着向下直冲,刀光闪过树梢,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随着她的旋转从她体内冲出,透过刀尖,将那树叶片片打落后,那落叶竟如利刀般直立刺入地面,那地面的泥土竟裂开了好几厘米长的细缝。 她吃了一惊,跌落于地,瞪着那树叶,不知是喜是悲。 而那杨寒更是吃惊,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你刚刚那招不是冰焰剑法的招式,你那是什么剑法的招式?” 她喘息着,额汗涔涔,“我……我是临时兴起,乱来的!” “乱来的?”杨寒几乎要尖叫:“你别开玩笑!” 她愣愣地擦着汗,“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是不是我走火入魔了?”想到这,她不由一惊。 那杨寒这才深抽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可能,按理说,你身上的冰焰剑法,只有三成,而你刚刚所使出的,起码有五成的功力!” “五成?”她愣了愣。 “是的,但是——”他说,瞪着她,“我看过上官的剑法,你所用的招式和他完全的不一样!” 她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他说:“上官所学的冰焰剑,一共有十式,每一式,都有十招,虽招招凶险,力量强大,但过于烦杂,不能一招致命,而你,却将这些招式融合成一招,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听得瞪大了眼睛,咧大了嘴巴,眼中,闪着晶亮晶亮的光,看来,金庸不是盖的,杨过和小龙女也不是盖的,“你是在夸我吗?上官可没这么夸过我!” 他怔了怔,半眯着眸,斜视着她,说道: “看来,你并没有如上官说的像猪一般蠢。” “那当然,”她说:“我自有一套学习的方法,一先是速记,上官说的,我都几乎能记下,但是,还是有很多的不解,所以才需要时间去领悟,三是实践!当然,我年纪大了,脑子当然不比十五六岁时灵活好用,也久不学习了,况且,我不是天才,所以,需要的时间,更是来得多,得苦中作乐啊!” “你年纪大?”他嗤笑出声:“也是,你今年也有二十了!” 她瞪大了眼睛,“才二十?”她尖叫。 “当然,”他说,“我们成亲那年,你才十六岁,不到一个月,你就离开了,和上官的追逐,也有两年!” 她张大了嘴巴,天啊~~她是不是该暗爽?想当年,她已是二十有五、快奔三的老女人了~~! 看着她那张得比鸭梨还大的嘴巴,那眼睛闪着无比骄傲而得意洋洋的光芒,他不由地哀号了一声,天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啊?! 但是,瞬间,他忆起那晚上官的眼神,语气,温柔中带着怒气,怒气中,却带着宠溺。 “那个女人,”上官咬牙切齿地,却面带微笑:“像猪一样蠢,教她的东西,却总是一知半解,半领悟半迷糊,寒,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多提点她才是!” “为什么要教她剑法?”那时的他心痛至及,却不得不沉声问。 “为什么?”上官的脸上,竟浮现出极温柔极温柔的笑,喃喃地道:“因为,我知道,我再也追不回她了,所以,我要她记住我,一旦她学会冰焰剑,就等于是永远记住了我!因为,冰焰剑在她体内,就等于是我,在她的身体里。” 他瞪视着上官,有半刻的晕眩:“可是,”他挣扎地说:“你说过,她并不是思婵!” “是的,我知道,”上官依旧是那一脸的痴傻:“那又如何呢?无论是思婵或是锦飒,都同样让我沉迷,她的身体让我沉迷,她们的灵魂同样让我沉迷,锦飒,我爱她的坚强,爱她的傻气,爱她的一切,而思婵——”他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眼睛竟是一片模糊,迷迷蒙蒙地望着前方,不再言语。 那时的他,完全是呆住了,那时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上官会爱眼前的这个女人。 而现在,他再次抬眸,望着还在那喘着粗气,拿着剑谱埋头研究的女子,竟也无言。 64 杨寒很无奈地拎来了一个布袋来到她面前,将帐帘放下,用石头稳住。 “你要我捉来这么多麻雀做什么?”他一把撩起布袋,解开其绳索,将里面的麻雀全数放出,瞪着一身素白衣裙的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些麻雀一从那布袋窜出,就如脱了笼的鸟儿般,四处飞窜,足有好几十只,但由于在帐蓬内,无法飞出,就发出了如老鼠般的“吱吱”叫声,在帐蓬内乱飞乱窜。 她娇俏一笑,还霎有其事地甩了甩身上这身白得像鬼穿的衣裙,这是她所有的衣物中最值钱的一件,唯一穿过的一次,就是去衙门面试那次。 而现在,她得穿出来应应景,否则,怎么对得起小龙女? 的确是因为那次那招给了她很大的启示,使她信心大增,就迫不及待地将那《神雕》中的招式都想了出来,因此,叫杨寒将麻雀捉来,就是个开始! 金庸大叔,你真是我的偶像啊!想着,她已是一跃而起,在帐内上窜下跳,扑高扑低,伸出手来,飞快地向那些麻雀一只只挑捉,看得那杨寒眼睛都瞪大了。 不过半晌,她的跳法及飞跃更是厉害,出手迅速,想来,她本就有极强的内力及轻功,经这么一练习,更是得心应手,那挥捉拿捏更是恰到好处且动作漂亮至极。 一个时辰不到,她就迅速将所有的麻雀捉到了袋中。 得意地拎起手中的布袋在他面前炫耀:“怎么样?傻了吧?小龙女这招果然厉害!” “这倒是练得轻功的好方法!”他点头笑道:“小龙女是谁?”他瞪着她:“不会是你吧?” “哈哈哈哈~~”她笑得特叼,摆摆手:“当然——不是我!” “把那些麻雀放出来,”他说:“我也要试试!” “哦!”她说,将布袋丢给他:“那你慢慢捉你的小鸟吧,我到树林去练功!” 他一愣:“你不看我捉麻雀么?” 她瞪了他一眼:“你的轻功好像已经很好,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看你!你慢慢捉你的鸟吧!”说罢,她掀起帐帘,走了出去。 那杨寒一愣,无奈只有拎着袋子也跟着出来。 一到那树林,她就大呼着“我要飞啦~~”就飞身而起,先是捉出一根树藤,像荡秋千般一漾开来,再飞上树梢,踩上树枝,再是一弹,又飞向另一头的树梢。 杨寒眼睛再次瞪大了,连手中的布袋掉到地上也不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练轻功的! 布袋掉到了地上,袋中的数十只麻雀一涌而出,齐飞出来,唧唧喳喳地飞上树梢去,竟围绕向她。 她大喜,想着《神雕》中小龙女的招式,双手挥出,左收右放,将几只振翅飞来的麻雀挡于掌心,再次左挥右拍,几十只麻雀尽数聚在她胸前三尺之内飞舞着。 她翻身于半空,向前飞去,双臂挥动,两只手掌掌力即出,宛似化成了千手千掌,任它几十只麻雀如何飞滚翻扑,始终飞不出她的掌力所及。 半晌,她再次双掌分扬,反手背后,那些麻雀骤脱束缚,纷纷冲天飞去,她再长袖挥出,两股袖风扑出,群雀尽数跌下,唧唧乱叫,才一只只的振翅飞去。 看着那些麻雀们飞远,她才欣喜若狂落于地,落在那目瞪口呆的杨寒面前。 “怎么样?大叔?”她脱口叫出:“我这招‘地网天罗式’如何?” 那杨寒这才缓过神来,深吸了口气,瞪着她,喃喃地问:“你从哪而来?” 她愣了愣,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就非常煞风景地答道:“当然是从老妈的肚子里来的!”她皱眉:“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 那杨寒这才吐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没有!” 她瞪了他一眼,呲牙咧嘴了一翻,就从怀中拿出上官明浩给她的剑谱,这才想起忘记带她那把杀猪刀了,斜了一眼杨寒腰间的剑,说了句:“借用一下哈~”,就伸手一抽,把那剑给给抽了出来。 剑光闪熠,又是一阵刺眼,她心里不免低咕,怎么人家的剑都那么漂亮?而她那刀却那么丑?唉~~ 将剑谱放在地上,风一吹,那剑谱就一页页翻开来,她一怔,那翻页的速度犹如书中有人在舞剑般,一招一式,尽落她眼中,也落进她心中。 她恍然大悟,执起剑,忆着那招式就挥了出来。 正挥到一半,只见树间有一身影晃过,落于她面前,她眼睛一眨,看到那人,不正是冷昊天吗?顿时所有好心情都被他破坏了,胸中一阵怒气上冲,就手臂一挥,挥剑向他劈去! 那冷昊天一挥袖,掌力破空而出,将她的剑硬是挡住,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更是怒火中烧,再次对他挥剑,使出了剑谱中的招式,一时,那冷昊天竟后退好几步,有些无法招架! 那冷昊天不由一惊,集力运气于丹田,再次出掌来挡。 她大吼出声,集全身之力,用力劈出一剑,只见那剑气破空而出,生出万丈力量,将那冷昊天给劈飞了出好几米远,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她这才骤地一惊,收回了剑,带着全身的怒气瞪视着那口吐鲜血之人! 那冷昊天抚着胸口,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抹掉唇边的血红,冷冷地看着她。 杨寒这才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剑:“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在练剑,不是杀人!” “果然是冰焰剑法!”那冷昊天吐出一口气,瞪视着她,“想不到你竟会学得如此之快!如果你手中执的是冰天剑的话,我想,我早就命丧你手!” 她瞪视着他,此时,才真正地冷静下来,心中,脑中,都打了好几个结,翻了好几个滚后,才缓和了神情,走到了他面前。 半晌,她才轻敛眸子,不再有怒气,眉宇间,只有惋惜和痛心,开口道: “冷昊天,你要听一个故事吗?” 那冷昊天怔了怔,忍痛而不解地望着她。 她不等他开口,就说了:“在我来到这之前,于一片碧水山林中,曾遇到一名女子!”她不动声色,搅着脑汁:“那名女子,秀美绝伦,却满脸忧伤满身伤痛,怀抱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那孩子,长得粉妆玉琢,漂亮至极,但是因河水的浸入而啼哭不已!”她注视着他,“就在那河水,淹没了那母子之际,一位路过的和尚跳下河去,费力地将她们救了起来!” 那冷昊天一听,不由地全身一震,瞪着她:“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骤地语气变得平淡,“那女子被救醒后,看着怀中啼哭的孩儿,虽不舍,却将那孩子交到了那和尚的手里,道了一句:‘本已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终于——将那孩子舍弃,只希望,那孩子有朝一日,能成大器,为其父洗净一切罪孽,普渡众生,自此,那孩子,法号普天!而那名女子,”她深吸了口气,却是一声长叹:“唉~~” 冷昊天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但是,很快地,又转成冰冷,别过头去! “这关我什么事?” “是吗?”她冷冷一笑:“那么,是我说错对象了!”抬起手来,抚上他脸颊上的那妖娆的花朵:“情花,本是为天下心之所愿的命中恋人所绽放,岂料,却有人,将它用来束缚和克制无辜之人的毒,实在是罪孽!这样的人,所犯下的罪孽,竟要他的儿子付出一生的时间来为他洗清!” 说罢,她放下手,起身拾剑谱,转身欲离开。 “等等!”冷昊天挣扎着叫出声,竟有些不稳了:“你没有说那女子怎么样!” 她没有立刻转身,眉一挑,只顿了顿,依然继续往前走。 65 “不准走!”冷昊天大吼:“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这才站定了,转过身去,清冷而略带嘲讽地看着他:“你鬼叫什么?刚刚你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 那冷昊天一怔,骤地敛了神情,别过头去,不语。 她嗤笑一声,挑高了眉,好!你拽是吧?看你能拽到什么时候!于是,她也不说话,再次转身,走向来时路。 那杨寒这才跟了上来,低声问她:“那个人真的就是冷昊天?” 她瞪了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那杨寒瞪着她,才如恍然大悟般,“哦~我知道了!” 她正要说话,却斜眼看见冷昊天也跟了上来,眼一转,立马闭嘴。 那冷昊天踉跄着冲了上来,就在要到达伤兵区时,一把捉住她的手,喝道:“快说!” “想知道吗?”她问,半眯起眼:“可以,除非,你让我除掉你身上的情花盅!” 冷昊天一怔,这才站直了身子,又恢复了那冷而妖艳的表情,语气不带一丝温暖。 “是她叫你这么做的?” “没错!”她瞪视着他。 “哼!”他冷冷一笑,“你能除得掉吗?” “当然能!”她说着,不带半点含糊:“方法是她告诉我的!” “是吗?”他半眯起眼来,半晌,竟哈哈大笑:“你除不掉的!因为,我爱的那人,我现在都没找到他,你又怎么能找到?况且,就算找到了,他情愿杀了我,也不会让我喝他的血!” 喝血?!她内心一惊,心中反复思量着他的话,脸上,却无半分表情。 “我会找到他的!”她冷然地说:“那人——叫诩青,是不是?” 冷昊天一惊,瞪视着她:“看来,嫣然什么都跟你说了!”随即,他闭了闭眼睛,似在思量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竟有几分的陶醉:“诩青~天下无双的可人儿~即使你不找他,我也会找他!终其一生,他将是我的人!” 她瞪视着他,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炽燃,感到杀机在自已的眼中闪着,她握紧了拳头,却感到杨寒的手,一把握住她的,对她似有若无地摇了摇头,她不得不将那怒火压抑着,强制性地压抑着。 “嫣然一定跟你说了,”那冷昊天扯开嘴角,冷冷一笑:“要解情花之盅,就须要喝下最爱的人身上的血,才能解掉,是不是?哼~”他别过头去:“该死的贱人!以为你能帮到她?” 她垂眸,那怒火在那压抑下,终于退了一半,缓缓地,她不由地扯开了嘴角,似笑非笑。 “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像你这般薄情!”她沉吟着开口,“那个诩青,并不爱你,不是吗?” “那又如何?”冷昊天从鼻端哼出声来,“我会不惜一切找到他,他逃不掉的!” “如果,诩青他遇到了他深爱的人,喝了那人的血呢?”她说,“他的情花盅不也是一样可解?” “他还会遇到吗?”他哈哈大笑:“即使遇到,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情花盅是这般解的!” 她吐了口气,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但是,她依然一撑到底,对那冷昊天说道: “很好,我会找到诩青的!” “哼!”他冷冷地一甩袖,“你永远都找不到他!”说完,他转身,飞快地走掉了。 看着他那雪白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才呵呵地笑着朝他离去的方向招着手: “慢走啊~~不送啊~~BYE BYE啊~~” 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腰,笑得不可抑止。 而那杨寒,一直在一旁听着看着,一语不发,但现在,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很会套话嘛!”他说着,“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他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那个死人妖~~”她笑得张大了嘴巴,“还真不是普通的‘纯’啊!” “只是——”那杨寒又皱了皱眉,“他的妻子还真可怜!”他转头看她:“你刚刚没有说,他的妻子后来怎样了?死了吗?还是当了尼姑?” “尼姑?”她止住了笑,瞪视着他:“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儿子都做了和尚,她当然会去当尼姑!”他说,“那倒底是怎么样?” “不知道!”她说。 “什么?”他愣了愣:“你怎会不知?” “我怎么会知道?”她眨了眨眼睛,“虽然我很同情他的妻子,但是,同情归同情,还是得拿她来说故事!”她垂了垂眸,唇边又泛起了笑:“我从未见过他的妻子!” “什么?”他怔住了, “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 她深吸了口气,一脸的无辜:“临时兴起,瞎编个故事,很感人吧?” 这回,杨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还张成了“O”型,好半晌,才注意到自已的失态,缓了缓神情,瞪视着她,颇有怒意:“你这个女人!” “哈哈~”她大笑:“想不到你也这么‘纯’,这么好骗!” “你——”杨寒更是大怒地瞪着她。 “好了!你气什么?”她收住了笑,微蹙眉头,“不过,我还是得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杨寒这才撇了撇嘴,心有不甘地。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女人!”她说,“你是天明教的教主,一定会有办法找到她!” “什么人?” “冷昊天的妻子,嫣然!” “找她作什么?” “当然是求证!”她说,“冷昊天刚刚说的解盅之法我还是半信半疑,我需要她的证明!”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半眯起眼。 “只是拜托,”她说,挑高了眉,“你不帮也没关系,等诩青他们回来,我也自会去找!” “你——”他气结:“你就不能再多求求我?” 她抬眸,瞪视着他:“我把你当朋友,才拜托你!”她淡淡地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要我帮你,不用你开口,我也会帮你!这是义!朋友之义!” 他咬咬牙,半晌,才开口道:“好,我帮你找!” “谢谢!”她说:“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帮你的,你尽管开口!” 他瞪视着她,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幽然地问道: “那个诩青,真的比上官好吗?比叶将军好吗?” “这不能比较!”她说,蹙了蹙眉:“每个人看事情,和对别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凡事凡物,都各有所好!但是,在我心里,只要诩青一人就够了!” “可是,他毕竟曾经……”他欲言又止。 “曾经是曾经!”她说,深吸了口气,唇边,泛起一丝浅笑:“我不否认,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过去堆积而成的,但是,那又如何?曾经,就是曾经,不复存在的曾经!我只知道现在,只看未来!” 他一怔,再次紧紧地盯着她,顿觉无言。 66 她屏息运气,双掌扬起时,就感到那股强大的热力在她的掌心中及周围萦绕。 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随即摊开双掌,并没有按着杨寒所教她的方法练习。 杨寒所说的方法,既运用轻功,翻腾、飞跳、等于是在半空中练就烈赤决掌法。 但是,照他的说法,除非是轻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她,虽然已能使用轻功,但长时间如此,很耗体力,因此,她稳扎马步,转身、出步,飞踢,却是步伐刚稳,出掌之式,她也是每一掌都生出力量,招柔却力重,刚柔并用,长短兼施。 杨寒怔怔地看着她练习,不过半晌,就跳了出来,与她对打。 一接触到她的力量,随即大吃一惊,她已频频对他出手攻击,那招式,那掌法,抛、挂、撞、插等都出掌迅速,手与手相搏时,竟感到她所发出的,不仅有内力,也有她本身的力量。 这让他有半刻的恍惚,忆起当初看到思婵所打出的烈赤决,虽是极阳的力量,但思婵的身形却是运用轻功为主,身盈飘逸,他当时是想,思婵是女子,当然会在招式上比较娇柔。 但现在眼前这女子,却与思婵相反,完全融于烈赤决的阳刚之气,脚步稳键如落地生根,身手灵捷、动作沉雄迅速、那掌法,一会如虎鹤,一会如蛟龙,却倒有种气静神闲之妙。 且,在手与手相搏,臂与臂相搏,腿与腿相搏之间,连他都觉得有些闷痛和不稳,而她,却依然身形如屹,稳如泰山。 他暗暗吃惊,不得不敛住心神接她的掌,但是,一刹那间,只见她一脚翻踢过来,他一惊,竟无力躲闪,被重重地踢倒在地,胸口痛及。 “你是怎么回事?”她收掌,站直了身子,气压丹田,瞪着他,“还好我没用全力,要不,你岂不死翘翘?如果你不用心,就不用陪我练了!” 他闷笑出声,一脸的痛苦表情,却是既可笑又无奈:“你刚刚的招式是跟谁学的?” 她咧嘴一笑,却屹立如故:“好奇吗?” 他也咧了咧嘴,依然闷痛。 “我刚刚打的是南拳的招式,只是化拳为掌,”她抬眸:“以前我学跆拳道时,老师教过招式,但我那时并没有完会领会,而现在,我试着以它再运用于烈赤决的内力,我也不知道力量会这么大!” “你以前学过武功?”他眯起眼,感到有种被骗的感觉。 “那只是跆拳道!”她说,挑了挑眉,“用些蛮力,学过一些时间,但是,还比不上我哥,捉捉小贼,对付不会武的人还可以!但是,和你们这些武林高手,我是连三脚猫都沾不上边!” 他听着她的话,颇为吃惊:“你还有哥哥?” “那当然!”她说:“我不止有哥哥,还有父有母,有外公,有外婆,有爷爷有奶奶!我出生了后才搞计划生育的!我老爹老娘结婚早,当然在我之前就生了哥哥!” “哦!”他又咧开嘴,抚住胸口:“你来这之前,是多大?” “25!”她说,“快奔三了!” 他怔住了,好半晌,才冷冷一笑,既怒又不敢怒:“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嗯哼!”她从鼻孔喷出一口气,强词夺理地说道:“你懂什么?女人三十才是一枝花!”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依然抚住胸口,却在瞬间大笑起来,笑不可仰! 她脸一垮,瞪着他,咬牙切齿! 此时,却见一只鸽子扑打着翅膀,飞落下来,停靠在他肩上。 他这才止住了笑,捉下鸽子,从衣袖中拿出一折好的小信函,绑在鸽子的脚上。 “这是什么?”她走了过去:“信鸽?” “是我天明教的信鸽!”他说就将手一挥,那鸽子一拍翅膀,发出“啪啪”之声,就飞向了天空。“你不是说要找那个嫣然吗?以天明教的能力,不足三天,就会有回信!” 听着那翅膀拍打之声,她不由地一怔,这个声音?!她听过! 骤地,她脑中闪过朦朦胧胧的一幕,扑翅之声——迷香? 这么说,当时,她看到的南烈士兵在放鸽子?信鸽?报信? 这让她陡地一惊,顿觉汗颜,那个人隐藏得那么好,即使她说她见过他,他却到现在也未对她出手,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她根本就没看到他?不不不!她摇着头想,隐约感到一定有什么事! 但是,她又想不出什么事来,从军队出发到现在,也就不过一天而已。但是,一天? 她的汗冷冷直下,如果是用信鸽报信,恐不需要一天! “在想什么?”杨寒看着她,“我说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你大可放心!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杨寒,”她问,沉着声音:“军队从这里出发到敌人的军营,需要多长时间?” “半天不到!”他说,“怎么问这个?” “那如果是放信鸽呢?” “一两个时辰左右!” 她惊跳,就往树林外冲去,冲回伤兵区。 杨寒不得不跟着她跑了回去,没到伤兵区,却见她冲向不远处的马栓,解开了拴在马绳,牵出一匹马来,翻身上马。 一个南烈士兵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惊呼着:“医女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飞儿正提着一桶马食走了过来,看见她这般也大吃了一惊,大叫着: “龙姐姐,你要干什么?” 他当然也是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捉住马缰,就要拉她下马。 “你在发什么疯!”他吼着:“下来!” 她一转头,喘着粗气地看着他和飞儿:“你们两个,赶快去把马牵来!我们要立刻前往敌营!” 那飞儿一听,就乖乖地转身跑向马栓,但那杨寒却怔住。 “去敌营?”杨寒大叫:“你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疑,”她抢过他手中的缰绳:“在我南烈军中有奸细!且早已将我军的秘密飞鸽传去给北赫军!该死!”她怒骂着:“我早该想到的!不知道开战没有?我们必须得赶过去阻止!” 杨寒一听,顿时也汗颜,此时,飞儿已将两匹马牵了过来,那杨寒二话不说就和飞儿同时跃上了马背。 她正要夹马肚,却突然见刚才那名南烈士兵身形一闪,闪到他们三人中间,扬手一挥。 顿时,一股浓烈的熟悉的香味在他们面前弥漫开来,她大吃一惊,立刻强力地压着呼吸瞪着那名南烈士兵,不下一秒钟,就看见杨寒和飞儿同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晕睡过去。 她亦感到浑身无力,也翻身下马,之前那种晕晕欲睡的感觉又在她全身上下弥漫开来。 那名南烈士兵站在她面前,目光森冷,唇角含笑。 她咬咬牙,有过前车之鉴,就死撑着不让自已晕睡,低下头,而是使出全身之力,将嘴唇咬破,血,就在她唇边漫出。 她舔着嘴唇,当她的舌头,一接触到那血腥的味道,就顿时清醒,这是她从书中看到的,只是拼死一搏,居然凑效! 只见那南烈士兵缓缓地抬起手,冷笑着说:“你们这些南烈人,果真如我康王爷所言,全是些单纯软弱的小绵羊,何以能与我北赫抗衡?南烈国,将落入我北赫之手!医女大人,可是对不住了,受死吧!”说着,就要对她出掌。 她顿时怒火炽燃,目光冰冷而冲血:“你这该死的家伙!杀人犯!”她倏地一立而起,她大吼出声:“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龙!” 67 她大喝一声,带着一身怒气和凛然,一脚重重地翻踢向那南烈士兵。 那南烈士兵显然是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根本就没料到她会清醒,而在那乍惊之下,但见她出拳迅速,却步伐凌厉,更是大惊,连身闪躲后,则是无力地后退好几步,才躲开了她的脚力。 他好不容易才站定,惊愕而有些无措,随即屏气宁神,扬起手来,大吼一声: “灵纱掌!” “灵纱掌?”她冷笑:“我还乌纱掌咧!”但见他的掌心冒着烟,她哼了一声,一个翻身,化拳为掌,集力量于掌心,只见掌心四周竟亮出一道白光,她屏息扳手,就直袭向他,与他的掌力相击。 瞬间,那掌与掌相撞,竟暴出砰然巨响,她感到一股力量自上到下对她袭来,萦绕住她的全身,使她顿生力量,大喝一声,将那力量凝聚,挥掌再次击出。 只听见那人闷哼出声,竟整个人在惊愕中被她击得向后飞去,她却是不放松,冲上前去,一伸手,隔着掌力,居然一下子紧捉住他的手腕,重重一扯,只听见一声骨骼的闷响,及那人的再次痛喊出声,她往后一退步,手一扬,竟将那人直抛出几丈远,口吐鲜血。 看来,是有人听到了打斗声,就见好几个士兵冲了过来,怔怔地看着他们,再看着晕睡在一旁的杨寒及飞儿,更是大惊,即有二人跑了过去扶起他们,且惊呼着: “医女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她站定了,身形如屹,敛心聚神,目光凛然地注视着那倒在地上的人。 只见他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士兵的头盔已脱掉在地上,头发散乱,却是目光冷蔑而充满了嘲讽。 “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他冷冷地笑着,用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想不到,短短的几日,你的功夫竟有如此长进!只可惜,你觉察得太晚了,北赫军早已收到消息,出兵在三条路上都下了埋伏!两位将军与上官明浩恐是凶多吉少!” 士兵们一听,顿时大怒,就要对那人扑过去。 她伸手阻止,瞪视着他,心中暗叫糟糕,但是却不显于色,相对于刚刚的紧张和愤怒,却在瞬间,化为了冷静,她深抽了口气,缓缓地开口: “你是北赫人?!” 他冷冽一笑:“我是南烈人,只可惜,却和南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不共戴天!”她瞪着他:“只因你个人的仇恨,你就投靠康王爷,就出卖国家,置南烈万民于水火!”她扯了扯嘴角:“好一个不共戴天!” “你不也是吗?”他也扯了扯嘴角,看来是痛得厉害:“你和诩青,都来自北赫,同是北赫人,不是吗?你也一样,在背叛你的国家!” 她一敛目,半眯起眼:“看来,你连诩青都知道了,你还知道的真不少!” 他盯着她,顿时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诩青,他可是曾经在北赫红极一时,他的身子我同样尝过!只是你不记得罢了!”他收住了笑,眼神凌厉而阴鸷:“以为戴着面具就可以瞒住天下的人吗?你可想象不到,康王爷收到我的消息时,是怎么样的表情呢?哈哈……”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呃!” 他怔住了,嘴巴被一股即臭又骚的东西给塞满了,使他一阵惊恐而恶心地想吐! 她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但见他睁着一双凶狠的眸子瞪着她,她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这狗汉奸,卖国贼!好好的吃你的马粪吧!等我回来,有你受的!还有,”她冷笑着往他的左眼一拳过去,时,他的左眼就黑了一块:“告诉你一句实话,我不是北赫人!诩青,也不是!” 她从马栓上,拉出一条马绳,就将他绑了个结实,再对着他的右眼再一拳过去,他的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立马就有士兵扑了上来,将那人扯住。 她这才回转过身去,冲到杨寒和飞儿身边,用力咬破手指,血,一从那指端溢出,她就先后掰开那二人的嘴,将那血滴进他们的嘴里。 似乎是一闻到那血腥的味道,杨寒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还不知所云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们都中了迷药!”她说着,转到飞儿身边,狂摇着飞儿,“飞儿,醒醒!飞儿,醒醒!” 那飞儿在她的摇晃中,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同样的不知所云。 她转头向那些士兵们:“你们给我好好看着那人!”再转向飞儿和杨寒:“好了!快起来,我们没有时间再耽误了!”她在与此同时,已冲到马前,跃上马背:“飞儿,你去找叶将军,杨寒,你去追上官明浩那一队!我们得赶快出发!” 那两人,这才从那迷糊中清醒过来,想起刚刚的一切,这才大吃一惊,同时跳了起来,跃上马背。 三人同时一拉缰绳,马儿就开始拔足狂奔,冲过伤兵区,冲过营区,掀起一阵尘烟滚滚,兵分三路,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她捉紧马绳,紧靠在马背上,这条路是跟着诩青的军队所走的路,按照那个汉奸的说法,如果是康王爷早已派下埋伏,那么,他们在途中一定遭遇了。 想到这,她已是额心冒汗,不由地捉紧马缰,加快速度,却是感到心惊而胆颤! 那个该死的汗奸!如果,不是刚刚从他口中得知,康王爷已知道诩青的身份,她还没有那么害怕,但是,这个消息一旦了然,却是让她如此的惊恐! 曾经的分离已是让她自责和后悔,痛彻心扉!但是,都不曾害怕,而现在,她竟无法抑住内心那要崩洌出来的惊恐和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这一生中,她从未有过的害怕,害怕会再次失去诩青! 她无法想像如果诩青再次离开,自已会怎么样,因为,她已经不敢再去想了! 她也在后悔!后悔不该让诩青上战场!国家!国难!又当如何? 不不不!她是无法左右这一切的!她该抛开这一切,带着他,就那么远离这一切! 在那狂奔中,她的脑中,却有片刻的模糊,忆起诩青在北赫时的种种,那黑暗而痛楚的旧痕伤痛,如今却历历在目,刺痛了她,让她的心弦,在那片刻,猛地狠狠一抽,痛得她泪眼模糊! 诩青!上帝保佑!请你不要有事! 然而,她一路狂奔了好几个时辰,却没有发现任何有打斗的痕迹。 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提高一下子又沉下,不知如何是好。 当她到达南烈的边境的烈河时,已是深夜,夜的黑,笼罩着四周,一时,竟也犹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耳边,只听见那河水如江水般翻滚的声音。 在曾经游历四方时,她就听过这条河。 烈河,是围着南烈国而流动的一条重要的河流,就犹如中国的黄河,埃及的尼罗河。 她在河边勒住了马,侧耳听着那河水的翻滚,见过黄河的咆哮,长江的怒吼,都是壮观美丽,她可以想象这河水的样子,想必是相差无几吧? 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源于何处,但是,烈河的日夜狂哮,却是深得南烈人的热爱,且称之为南烈的护国河! 护国河?她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毕竟只是一条河流,如果真是护国河,又怎能让外敌入侵?   她再一勒马缰,在黑暗中,沿着那条昏暗不清的泥路,策马向前。 68 天蒙蒙亮时,她才到达北赫军的防御城的范围。 策马穿过那片竹林后,她顿时惊呆了,触目所及,竟是那战后的死亡的宁静,满地的兵士的尸体,有南烈兵,也有西蒙兵,硝烟残起,血流成河,兵刃、战马及断箭也倒处都是。 可以想象,这儿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激战。 她跌跌撞撞地翻身下马,走向满是尸体的死亡之城,眼眶通红,心中,竟是无尽的恐惧和惊颤。 是她来迟了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她一边翻着那些尸体,竟抽泣出声,诩青!诩青在哪里? 放眼望去,在那尸体中徘徊着,疯狂地找寻着,她却找不到一丝丝让她熟悉的气息及熟悉的身影,这让她在惊痛之余,还有着一丝狂喜,这儿没有任何一位将军的尸体,莫非,诩青还活着? 是的!一定还活着! 但是,望着那些尸体,这是她从未遭遇过的事情,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多死亡,她顿觉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变色,无法喘息。 她咬咬牙,正要转头离去,突然,一只满是血腥的手,不知从哪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她正要迈开的脚步。 她大吃一惊,低头一看,那是一个身着西蒙兵服的士兵,满脸的血灰,满身的伤口,已是气若游丝,他的胸前,还插了着一支箭,那箭,竟穿过了他的胸膛。 她急忙蹲下身扶住他,虽然那血已将他的脸染成一片,但是,她依然认出了他,是那晚带她去帐营的士兵。 “你……”她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想伸手去拔那箭,却又不敢拔,一时竟不知所措地痛哭起来:“你……怎么样?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将军呢?思龙将军呢?怎么会这样?” 那士兵伸出那带血的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喘息着,颤抖着,眼光痛楚,那满是鲜血的嘴唇微张着,竭力地,终于说出声来: “快……快离开……” 然而,瞬间,他的手,还是缓缓地放了下来,再也了无声息。 她痛哭出声,放开了那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回马前,爬上了马。 马儿一声长嘶,冲向另一条路,带着她,往南烈的方向飞奔回去。 她靠在马背上,却止不住那潸潸落下的泪水,那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徘徊不去,耳边,只有那士兵的话,快离开!快离开!这意味着什么? 此时,她只有照着那士兵的话去做,快离开!就代表着快回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她快离开?要她快回去? 这让她真正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无力,回去?回去后,会遭遇什么? 她已经不敢去想,不敢再去猜测了,心中,脑中,都满是诩青的脸,诩青的痛。 突然,她心中一颤,难道是诩青他……不不不!不可能的!她一时又泪眼模糊,颤抖着猛地一拉马缰,让马加快了步伐,向前狂奔。 马儿奔过丛林,向那条崎岖的山路上奔去,此时,她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惊颤,抬起泪眸,在那泪光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人一马对她疾驰而来。 她惊愕了,猛地拉住了缰绳,瞪着那一人一马,马上的人,一身戎装,长发飘飞,那熟悉的脸庞,已没有了面具的遮拦,虽然,美丽中带着深深的疲劳和伤痛,但是,那——不正是诩青吗?不正是诩青吗? 而那人,在看见她之后,也猛地拉住了马缰,眼中,是伤痛,也是喜悦,翻身下马,唤着她的名字,对她狂奔过来。 她狂喊了一声,止不住那瞬间袭上她心头的喜悦,也跌跌撞撞地翻身下马,对着那人狂奔而去。 “诩青!诩青!”她喊着他的名字,终于抱住了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急急地捧住他的脸,又是笑又是泪:“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诩青!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我没事!”他说着,激动地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望着她,喘息着,拭着她的泪:“你才吓坏了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追过来?为什么?!”他一把抱起她,走向那马儿,喘息着说:“走!我们快回去!” “不要!”她叫着,也扯住了他的衣服,喊着说:“我们走吧!诩青!离开这一切,不要再回去了!” 他一颤,猛地回头,盯着她,呼吸沉重而哀痛:“你终于确定了吗?要这么做吗?锦飒?” “是的!是的!是的!”她边落泪边点着头:“我们走吧!诩青!我们走吧!离开这一切!远远的!”她抬眸,痛楚而心颤:“我不要再丢掉你了!我不要你再被那康王爷捉去!我害怕!真的害怕!” 他惊痛,抬起手来,抚上她的脸庞,“你知道了?你知道康王爷要来捉我?” “是的!我知道!”她拭着眼泪:“我知道了谁是内奸了,那人,也知道了你,把你的一切都告诉了康王爷!” “所以……”他抚着她的脸颊,沉痛地说:“你才追了过来?” 她望着他,点点头。 他注视着她,瞬间,眼中充泪,“锦飒,你知道吗?”好半晌,他才叹息地、缓缓地开口:“你有一种让人不能不爱,不能不敬佩的执着!”他俯下头,吻住她的眼睛:“我真的好想和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真的好想好想!可是,不能!我们现在不能就这么走掉!” 她抬眸,凝视着他,他的眸子一沉,却满是不舍和伤痛。 “有一个人!”他沉吟地说着,眼眶通红,“他为了救我,付出了所有!甚至是——生命!但是,他一直在撑着!一直在等你回去!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她顿时震惊,瞪大着眼睛,“你……你在说什么?” 诩青凝眸诉说着,那眸色中,已掩不住那悲伤和痛楚。 她却是听得震惊,听得发颤,听得落泪。 她终于知道,那是场怎样的战争! 他们之所以没有在半途遭到伏击,而是因为康王爷的目标,是诩青! 在他们准备向北赫军进攻时,北赫军却是突然攻向他们,所有的箭和刀枪都对向了上官明浩和叶将军,令南烈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此时,北赫军又扑向了诩青的军队,康王爷更是亲自出战,直扑诩青。 三军交战中,康王爷只对着诩青袭来,诩青反抗,虽武艺高强,却依然不是其对手,就在诩青就要被康王爷生擒时,那人,直扑了过来,从康王爷的手中,抢下了诩青。 却在这时,康王爷下令,倾刻间,箭如雨下,而那人,却是硬生生地将诩青护于了羽翼下,顿时,却也是万箭穿心! 万箭穿心!……万箭穿心!……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豁出了一切?是什么? 当她回到南烈军营,当她立在那人面前时,眼中充泪,感到自已的整个人,整颗身心,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躺在那,身上,胸口上都插着箭,满是鲜血,眼睛红肿而眼神焕散,已是奄奄一息。 但是,他依然依然睁大着眼睛,用一口真气,强制着不让自已晕睡过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一睡,将会永远不醒了,但是,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他依然咽不下那口气! 而现在,她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了,看到她,他才缓缓地提气,那本是因痛楚而扭曲的脸庞,却在瞬间,变得平静而柔和,望着她,眼神盈然地发着光,他的唇边,缓缓地缓缓地扯开了一个淡淡地无力地笑容。 “你平安回来就好!”他叹息着说,深深地望着她,“曾经,是我的自私,让诩青差点葬身于崖底,让你们……那是——我欠你们的!而现在,我已了无遗憾了!” “你……”她沙哑地开口了,无法抑止地落下泪来,她轻扶着他,让他躺在她的怀里:“上官,你怎能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傻?” “不要难过,锦飒,”他动容地说着:“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微笑地轻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庞,凝视着她:“我爱你,锦飒,我真的爱你!可是,”他垂下眸:“我也爱着思婵!深爱着!” 她依然怔怔地望着他,泪眼模糊中已是无法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而他,却是再次深深地叹息,目光透过了她,望向了前方,迷蒙而飘渺。 “思婵,不能再让她等我了!因为,她等得太久太久了!”他喃喃地说着,“所以——我该去找她了!因为,我害怕,我再不去,我就会再次失去她!锦飒!锦飒!”突然,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喘息着,紧紧地,紧紧地,使她从那泪雾中清醒过来,惊痛地望着他,他的眼眶满是血丝,迷蒙却又是惊喜地望着前方: “是思婵!思婵来了!我看到思婵了!我真的看到她了!是思婵!你看到了吗?” 她颤抖地抽泣着,望向他的目光所向,却不得不跟随着他的思想,沙哑地说: “是的,思婵来了!” 他轻笑,喘息着轻笑,“锦飒,”他轻唤着她,那沉重的眼皮,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低语着,“认识你,没有让我虚度此生!” 他的手一垂,溘然长逝。 她仰头向天,好久,好久,她才跌坐于地,狂呼着痛哭出声,天地变色! 69 那漫天的火光,将整个夜空,染成一片血红。 曾经有人问过,死亡是什么? 也曾经有人答道,是一个终点,还是另一个开始。 她曾经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死亡,那些冤死的灵魂,那些嚎哭的灵魂,都让她不为所动,只是凭着她的执着,去寻找那真相。 她曾经也经历过死亡,但是,她活过来了,所以,她相信,身死,魂却不灭! 听着那干枝在撕裂般地燃烧折断的声音,风吹过,将那火苗吹得满天飞舞。 她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却又是满眼的泪水。 在那火光中,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上官明浩那俊美而宁静的脸庞,却依然是是那样的沉静,那样的安祥,在那安祥中,依旧挂着一丝浅笑。 是的,他在笑!她清晰地记得,他闭上眼眸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却是幸福而满足! 幸福而满足?是的,在这一刻,她释然了! 有人,会将到手的幸福,残忍的舍弃! 而有人,终其一生,只为追求那幸福而付出一切,死又何惧? 她相信,死亡不是终点,上官,他终于追逐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是呵!死又何惧?她仰头望天,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那漫天飞舞的火苗。 她转身,缓缓地走向伤兵区上的小山坡,在那坡沿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抱着膝,支着下巴,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即将烧尽的烈火。 她微微地转头,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坡地,依稀仿佛,她又见到那个曾在此挥剑的身影,灰衣长发,一身凄苦然的孤寂! 依稀仿佛,她又见到那半眯着对她浅笑,俊美而媚惑的丹凤眼。 依稀仿佛,她听到他那半是怒气半是宠溺的声音在说着: “龙锦飒,你这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女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深吸了口气,转回头来,浅笑着而泪眼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到底过了多久? 恍惚中,有人来到了她身边,恍惚中,一双手臂紧紧地拥住了她,一声叹息,轻落入她的耳中,她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依然是泪眼模糊。 那人的眼中,同样有着悲痛,有着哀伤,有着——无奈,痛心的无奈。 “锦飒!”他轻叹着,掩不住那声音中的沙哑:“当你,将我从那黑暗中救出来时,我只认为,从今往后,我们,会就这么流浪,平平凡凡地在一起,平平凡凡的过下去,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倒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呵!为什么会这样?她注视着他,眼眸轻闪,同样的哀伤而无奈。 “人生,就像一出戏,”她低低地说着,“人在戏中,会不由自主地演绎着自已的角色,你、我、还有上官,还有每一个人,随着故事,不由自主地演出着,悲伤也好,欢喜也罢,甚至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她吸了吸鼻子:“人生,也没有后悔,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遇到上官,或者,当初,我们就该听南凯的话,到一个无人的山中,就那么过一辈子,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她深吸了口气:“然而,人生,没有太多的如果,更是没有后悔,我们,依旧在我们的故事里沉浮,只有前进,不能再后退了!” 他一怔,抬眸望她,无法移开目光。 是的,每个人,都遵循着人生的轨道前进着,遭遇着,也没有人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遭遇什么,只是活着,过着,付出着。 她抬头望天,夜色暗沉,一如既往,天地变色吗?并没有,天地并不会因人间的故事而变色!变色的,是人,人的思想,人类的故事! 思及此,她不由地深深一叹,抹掉眼中的泪,靠近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总是那么温和,温和得使她贪恋,使她沉迷。 她不由地闭上眼睛,靠紧他,那原本紧绷而痛楚的思绪,在那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这种相依相偎的幸福,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是的,何等的来之不易,上官啊,你却为了这份来之不易,付出了全部,这是你的心愿吗?是吗?她感到,泪,再次从自已的眼中滑下。 这让她深深地感到了自已的无力,也感到,已经没有去选择的能力了,时间也无法倒流,上官已逝,她唯一能作的,就是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这份,上官用生命换来的幸福。 她叹息,深深地闭上眼睛,将自已锁进那份幸福里,那份来之不易的幸福里。 他低头,将唇轻抵上她的发梢,将她横抱起来,走下山去。 一路上,望着她那熟睡的容颜,伸出手,轻抚那淡淡的,轻蹙的眉,那小巧的,高挺的鼻子,那略为苍白而温润的嘴唇,心中痛楚。 她——只是一个女子啊!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啊! 这样普通的一个女子,如果,生在一个普通的人家,应该会是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吧? 然而,她却遭遇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她又怎会不伤不痛?但是,她依然那么坚强的承受着,如此这般,又怎能不让那么多的人,为她折服,为她付出? 他轻叹着,走回了帐中,将她放在榻上,坐于榻边,着迷地看着她,抱着她,同样地贪恋着她。 多想,就如她所说,就那么逃吧!逃离这一切吧!多想! 然而,他知道,那想法,已是很遥远了,自已中毒之深,又还有多久的生命?他已不敢去想了,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逃离上,不如,就这么下去吧,他无法,也不能再放开,与她相处的时间了。 想到这,他更是紧紧地抱住她,把脸,深深地靠在她的脸颊上,呼吸着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体温,她的身体…… 天,蒙蒙地亮了,周围是一片出奇的宁静。 冬季快要过了,晨露却依然清冷。 她动了动身体,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触目所及,是诩青那漂亮而温柔的眸子。 “你醒了!”他说着,抚了抚她那因风被吹乱的刘海:“睡得好吗?” 她浅浅一笑,坐了起来:“你没睡吗?” “我睡不着,”他说,手滑过她的脸庞,抚上她的嘴唇,“看着你,我一夜都无法入睡!” 她望着他的手指,那纤长而苍白的手,经过了一夜,似乎有些冰冷,这让她不由地蹙了蹙眉,捉住了他的手,放进嘴里呵着气,一边也用手搓着。 他轻笑出声,“你放心,我不怕冷!” 她抬头看他,正要说话,却听见帐外,传来士兵的传报: “报告将军,杨少侠求见!” 他怔了怔,与她对视了一眼,就回头答道:“让他进来吧!”再转头看她,轻叹一声:“跟他谈谈吧,上官的死,我想,他是我们这些人中,最难过的一个!” 她望着他,点了点头,他轻轻一笑,俯下头,轻吻她的额际,就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帐帘再次掀开,杨寒出现在她的面前,依然是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把剑,却掩不住,那眉宇间,流露出来的伤痛和憔悴。 从回来,到经历了上官的死,她都没有任何心思去注意到他,就那么短短的两夜之间,他似乎已苍老了许多。 他走了过来,坐在榻前,深深地看着她,泪,在他的眼中凝聚, 她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而是怔忡地望着他,虽然曾经是那么不喜欢这个人,但是,必竟,他也深爱着上官,必竟,他也在经历着痛楚,经历过难以挽回的抉择。 而如今,那让他深爱的人,那曾经束缚过他的人,那曾经也痴缠过的人已逝,他又怎能不痛?怎能不伤心?思及此,她轻叹一声,低语着:“有一首诗中写道,‘我在你的眼里看到流泪,所以我懂得,有时人生中的痛苦,流泪也是件好事!’”她深吸了口气,“所以,哭吧!杨寒,你要哭,就放声的哭吧!上官生前,你却是有所顾忌,无法放纵,可是,现在,请你哭吧!把你的痛都哭出来吧!” “锦飒!”瞬间,那泪水,滑下他的脸颊,他哭着,那剑从他手中脱落,他冲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抽泣着:“我的心好痛!怎么办?真的好痛!” 她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泪,也落了下来,无法再说话了,无力地让他抱着,任他在她怀里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哭了多久,他的泪,沾湿了她胸前的衣服,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止住了泪水,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睛红肿而哀伤,怔怔地望着他。 她也望着他,叹了口气,无力地笑着,抚上他的脸庞,拭着他的泪痕。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似乎,已平息了很多,他深吸了口气,望着她。 “那晚,是我将上官背回来的!”他缓缓地开口了:“他一路上,忍着伤痛,呼唤着你的名字,思婵的名字!那呼唤,伤透了我的心!” 他垂下眸子,“直到他死去,他都没有唤过我一次,一次都没有!”他别过脸去:“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原来——我伤他,竟如此之深,深到连最后,都也上不了他的心!是我的错!”他闭上眼睛,痛楚地呼吸着:“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痛吸了口气,望着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粗重地喘息着,拾起跌落在一旁的剑,望着那剑,好半晌,才将剑捧于手中,捧到她眼前。 她一怔,不解于他的作法,但见他低着头,思讨着良久,才缓缓地开口: “虽然,我很想拥有这冰天剑,因为,这是上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他抬起头,望着她,眼中,有着不舍和痛楚:“但是,上官却托付我,要将这剑,赠予你!” 她怔住了,讶然地看着他手中的剑,“给……给我?” “是的!”他说着,瞪视着她,“那晚,他唯一忆起我时,就是要我将这剑,转交于你!他说,”他再次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哀痛:“见剑如见人,此生,他最后的愿望,就是要你恢复武功,学会冰焰剑法!” 说到这,他深吸了口气,将那剑,放于她手中。 她怔怔地接过那剑,瞪视着那剑,竟制不住惊痛和颤抖,脑中一片空白,以致于杨寒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了。 上官此生最后的愿望——是她,为她! 生为她,死为思婵!她不由地闭上眼睛,眼中充泪。 70 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时间再悲伤了。 北赫大军步步逼近,冲过烈河,两天之内,就对南烈军发动了好几次的进攻,杨寒代替了上官明浩的位置,和两位将军一起,领着军队,英勇抗敌。 然而,北赫军,依然带着强盛的力量,所向披靡,虽集着三位大将之力,但南烈与西蒙军在上一次战役中,死伤过多,余下,也只有二三千人,与北赫的万人之军,又如何能敌?因此,每一次受到攻击,使得南烈军元气大伤,军中士气大挫。 每一次,飞儿来向她报告战事时,都让她焦急而忧心忡忡。 在那树林中,她再次拔剑,遵循着那剑谱,拼命地练习着剑法。 她知道,当她执起那剑时,感到手中的剑,因她而动,也深深地感到,自已身上将要背负着的使命! 国仇、家恨,已迫在眼前,她又岂能无动于衷? 然而,空有一身烈赤决的内力,也有冰焰剑法,她却始终无法渗透杨寒所说的,以掌控剑,以心控剑。 第三日凌晨,北赫军又向他们攻了过来。 顿时,战鼓擂动,哄声震天,两国军队,死守城营,拼死抵抗,但是,却依然是有些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所有的人,都近乎绝望,准备以死抗争时,北边的援军终于赶到,数成好几千人,一时间,让以为可以攻下城营的北赫军有些手足无措,被逼退至烈河。 如此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所有的南烈士兵为之一震,士气重新振作。 当听到飞儿来报时,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南烈的确不该绝! 她仰头向天,挥剑起来,剑光闪过,却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凌厉,她手执起剑向空中一抛,再屏息运气,集力于掌心,向那剑挥去。 无奈,那冰天剑是一阵抖动后,再次跌落于地。 她不由地蹙起了眉来,这一天来,她已练习过无数次了,却依然是败落,让她不由地开始怀疑杨寒所说的话了。 再次拾起剑,无奈中,只得再练剑法,心思着,大概是自已的冰焰剑法练得不够火候。 就在她奋力地练着剑决时,突见眼前一个深蓝色的人影一闪,只觉得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袭向她。 她挥剑力挡,只听“铛”一声,两把剑在空中相搏,竟生出一道粗重的力量来,火星乱蹦,使得二人同时不由地退下好几步。 她一定神,瞪视着眼前的人,居然是叶将军。 他那眸子深黑而黝亮,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曾在他身上突显的矫燥,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着而冷静。 她眯起眸,沉吟地注视着他,一时,竟无语相对。 而他,轻扬眉毛,淡淡却是苦笑,却仍掩不住那眉宇间的无奈和痛楚: “想不到,短短几天,你却有如此大的进步!” “叶将军过奖了!”她说,垂下眸子,站直了身子:“我只是想快快练好,也可上战场助你们一臂之力!” 她的话,使他一怔,“你在说什么?你是女子,怎能上战场?” “怎么不能?”她说,声音却是温和的,“那些英雄侠客中,也有女子,不是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再且,我也是你的军师,我也有上战场的权利,将军!”她深吸了口气,对他单膝跪下:“既然将军已封小女为军师,那么,也请将军答应小女的请求!” “为什么?”他沉痛地开口:“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已置于危险中?为了上官?为了思龙将军?” 她抬起头来,望向他:“我并没有将自已置于危险中,只是对于我来说,康王,从开始到现在,虽然我与他,不曾正面相对,但是,我与他却有着太多太多的仇恨,诩青之痛,上官之死,他深深地伤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爱人、朋友……”她闭了闭眼睛,咬咬牙:“单是这些恨,对于我来说,已是不共戴天,而现在,还面临着国难,你说,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她却垂下眸,他的眼睛,始终深邃,始终有着让她无法正视的沉痛。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他说着,伸出手,抚上她的眼庞,“你只是个女子,只是个女子啊!是什么力量,让你有这样的勇气和能耐?是什么?” 她微微地别过脸庞,依然不抬眸,只是深吸了口气,淡定而冷静地说:“或者,不为天下,只为诩青,为了上官,我定要亲自——手刃康王!” 他一震,停在半空的手,竟颤抖着无力地垂下。 “好!我答应你!”他说着,深抽了口气,却依然没有起身,依然注视着她,“只是,你——可不可以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却是近乎哀求:“你知道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为什么你却从来都不愿回头看我,看我一眼?我——并不比他们差啊!” 她不由地心中涩然,抬起眼睑,望着他。 对于他的情,她知晓。只是,想到诩青,她心中叹息,既使是命中注定,却已是枉然。 谁会知道,生命中,有多少的错过?多少的枉然? 或者,天知,地知,人,却不自知。 只知道,天意,亦会弄人! 她凝眸,深深地看着他,“爱情,是无法比较的!对不起,叶将军!”她说着,犹如低语,却也坚决,思讨半晌,还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御守,放到他的面前:“我曾经告诉过你,这是个御守,”她沉吟着说:“爱情御守!有人告诉我,它会让拥有它的人,遇到生命中最深爱的人!是它,让我遇到了诩青,而现在,我要将它,转赠予你!” 他怔住了,惊痛中,瞪视着她的手,却不得不伸手,接过那御守,当他的指尖,一触碰到那御守,那御守,竟又在他手中,轻轻地震动着,响出了轻灵而悦耳的铃声。 “转赠予我?”他哑声问,握紧了那御守:“为什么?” “虽然,我不信天命,但是,我仍然希望,”她说,定定的望着他,“它会让你遇到,你生命中,真正爱的人!” 他呆愣半晌,瞪视着她,紧握着手中的那个铃铛,一回首间,看见那坡边上,那让她心之所系的男子,伫立在那,定定地注视着他们。 那人的脸,没有了面具的遮拦,浑身上下,竟是出奇的俊美和妖媚! 而他再度回头,心却是沉入谷底,因为,自那人一出现,她的眼中,就再也没有他了! 他咬咬牙,紧握着御守,站了起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山。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才闭了闭眼睛,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再度望向已走到她面前的诩青,唇边,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你来了!” 他亦浅笑,伸出手,将她抱住,紧紧地,紧紧地,似乎是深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了般。 她亦用手,揽住他的肩,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耳际,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却不由自主地,在他的呼吸中沉迷。 谁会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呢?她不想再去想了,只是闭上眼睛,呼吸着他的呼吸,听着他那擂动的心跳,也听着自已急促的心跳,只是这样,或者,只是这样,已足矣! 71 诩青执起剑来,一身深红衣衫,被风拂动着,他翩然一笑,一挥剑,剑气如虹,直取向她。 她屏气凝神,亦挥起手中的冰天剑,剑随气而亮,亦也随她而动,只见剑身一阵剑光忽闪,顿时,剑刃交击,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透剑而出。 她猛地收剑转身,他也转身,她挥剑,他亦挥剑,他追随着她的动作,倒是如出一辙。 “果然是冰焰剑法,每一剑,都是凶险至极,力量强大!” 她浅浅一笑,终于收住了剑,长吁了一口气:“虽是如此,但是,我始终没有能练出杨寒所说的最高境界!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急于求成。” 他望着她,眉端带颦,轻声说:“你不要这般勉强!”他轻抚上她的额,抚平她额上的微有凌乱的发丝:“能作到这样,已经足够了!毕竟,你不是那思婵,你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不!”她凝眸敛神,“只是这样,恐还不足以打败康王!”一转身,她长袖挥出,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抛,气沉丹田,再次集力量于掌心,向那剑击去。 但是,那剑,依然如前几次一般,抖了几下,既跌落于地。 她开始觉得鼻孔在冒烟了,还是跑过去拾起了剑,虽知,钢铁不是一夜就能练成,但是,此刻,她却是觉得那么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她可是完全依照了杨寒的话来作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再思索着杨寒所说的烈赤决的口决,但始终是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在一旁的诩青,则是静静的坐着,静静地望着凝思苦想的她,知道自已无法帮得上任何的忙,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但是,他依然静坐,依然目光追随着她。 这让她不由地从那思绪中抽离出来,转过头来,望着他,扬眉轻笑。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无法集中思绪!”她说着,既抬起手,轻挑起他的下巴,那尖尖的下巴,倒是有种柔弱无骨的感觉,她的笑,依然浓:“想要我吻你吗?诩青?”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绯红,呼吸急促,目光已开始顠忽,不敢看她,那嘴唇轻轻嚅动着,好半晌,才低低地说:“想……” 她再度轻笑出声,却并没有吻他,而是叹了口气,“诩青,是不是,我说的,你永远都会听从?” 他抬眸望她,“是!” 她垂眸沉吟片刻,才拿起手中冰天剑,以最快的速度,一剑划过掌心,瞬间,掌中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热血,汩汩流下。 诩青顿时大吃一惊,完全不明白她在作什么,一把捉住她的手,瞪着那汩汩流下的鲜血,“你在作什么?你倒底在作什么?” 她轻咬着嘴唇,将掌心凑到他的唇边,“不要问了,快喝下去!” “喝……”他一怔,随即扭开头去,“为什么要这样?不要!我不喝!”他很快地扯下衣袂,要包扎她的手掌,却被她制止。 “喝下去!”她沉吟地说,依然将掌凑到他的唇边,“你刚刚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她不由地压低了声音,温和地:“喝吧,我的血,只会有助于你!” 他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转过头来,望着她的手掌,眼光,竟有片刻的迷离和飘渺,那血,在那掌心中漫延开来,顺着掌纹,流至手腕处,再一滴一滴地滴到他的衣衫上。 这是她的血,怎能?怎能这样的流?他喘息着,不由地靠了过去,吻住她的手,一口含住那欲滴的血滴,轻柔地吸了一口,一时间,那血竟如流水般沁入他的喉中,沁入他的体内,让他瞬间,体内如烈火般烧灼起来。 他捧起那手,感到她的手,是那样的苍白而冰凉,这让他不由地心中一痛,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已口中的温暖传递给她,他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头,细细地舔着那血痕,吸吮着,从她的手腕上,一直舔至她的掌心,一口吻住那流血的伤口。 她不由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看着他,他却已松开了嘴,将手中的布条,缠上她的手掌。 她没有再阻止,浅笑着,等着他将她的手心缠绕。 终于,他缠完了,却依然执着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转过头来,注视着她,他的眼光依旧迷蒙,他的唇角,还残留着她的血迹,鲜艳而妖媚。 她揽过他的肩膀,亲昵地靠近他的脸颊,感到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而粗重,她轻笑出声,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只是轻咬一下,就将唇,移至他的脖子,轻吻着他的喉结。 他不由地仰起头,呻吟出声,只觉得体内那股烧灼更是热烈,感受到她的唇,留在他肌肤上的那股灼热的快感,让他不能自已地伸出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脖子,正要往后倒去。 却在此时,远处,那震天的战鼓轰然雷动,使他们同时惊愕,不得不从那热烈中回过神,惊跳起来,心知,北赫军又来了。 他们相视了一眼,她看到他的脸,竟红成了一团,使她不由地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他亦反握住她的手,也是一叹:“好吧!” 当他们回到军营时,远远就看到,那北赫军竟足有百人,都身穿着银光闪闪的盔甲,骑着战马,站在不足百米处,威风凛凛,整装备战。 而军营前,已是站满了南烈士兵,手执兵刃,一副备战状态,只等着他们的将军发令。 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北赫军虽在上一战中被打退,但是,并没有退多远,而是在不足二里处扎营,时时备战。 看来,他们是誓要拿下南烈不可!而就在这休战生息的两天里,依然是气焰嚣张,不时地跑出来叫嚣着,叫骂着,那骂声,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而也不时,也派出骑兵过来,四处跑动,高举着北赫军旗,就似这片土地已归属北赫所有,更有人大骂着南烈是娇弱的小绵羊,不堪一击,这让很多南烈士兵气愤难当,纷纷请求出战。 但是,是否出战,她并不知,毕竟,叶将军并没有下令出战,而是按兵不动。 她转头看了那刚从营中走出来的叶将军一眼,当然不知叶将军的想法,只是,身旁的诩青捉着她手的力量,在看到那北赫军后,更是加重。 她转头看他,只见他的眼中,不再是柔情与妩媚,而是阴冷而凶狠,恨意充斥。 “怎么了?”她担心地问他。 他一敛眸,目光如灼:“是康王!” 康王?她倏地一惊,回头看了过去。 那北赫军中,领头的,的确是一位穿着黑色的盔甲,披着披风,骑着战马的男人,那男人,浓眉下,有一对如鹰般的深冷眼睛,倒有一种目空一切,无所不能之气,那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南烈士兵,却在看到诩青后,就目光停驻,紧紧地锁在了诩青的身上。 这让她不由地挺直了脊梁,唇边,扯出一记冷笑,身形一闪,往前一站,挡在了诩青之前,接着那康王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康王,眼前这个人,虽不曾正面交锋,却在她的心底,留下了重重的不可抹灭的伤痕,她——又岂能退缩? 那康王一看到她,不由一怔,却在瞬间,移开目光,狂笑出声,大声地对着那南烈军队叫着: “南烈小绵羊!今日前来,送你们一样礼物,让你们心满意足!” 叫罢,大手一挥,只见有北赫军举起一块牌匾来,那康王接过那牌匾,用力地将它挥了过来。 瞬间,在众人的惊愕中,那牌匾就直直地立在了从南烈军前,匾上竟写着:“南烈小绵羊”! 这一举动,非动小可,南烈军已是蠢蠢欲动,畜意待发,准备应战。 “哈哈哈~~”那康王竟又大笑道:“你南烈,之于我已无对手!单凭我今日所带的铁甲精骑,足以胜你千军,南烈小绵羊,还是速速归于我北赫吧!”再一转头,看向她这一边,更是狂笑:“诩青小羊儿,如此不堪一击,何不回我康王怀中,曲意承欢,醉仙欲死,岂不快哉?!” 72 此话一出,众士兵怒然,暴出震天哄声,都弓起身子,等待他们的将军一下令既战。 而北赫的铁甲精骑却是狂笑出声。 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森冷而灼热,只感到一股烧灼的火焰在眼中燃烧,烧得她的眼睛生痛,烧得她的眼睛通红。 却在此时,只听见身旁的诩青一声长嘶,“铿”一声,剑出鞘,一晃眼间,他那深红的身影已从她面前闪过,飞跃过那些士兵,在众人的惊愕中,长剑直取康王。 她大吃一惊,想伸手去捉那抹深红,却捉了个空。 那康王顿时大悦,狂笑一声,飞身下马直挡诩青,不过是缠斗两招,竟将诩青反捉在手。 诩青却是一转身,用力挣脱,再次挥出长剑,所使的,竟是刚刚所练习的冰焰剑法。 那康王霎时颇惊,回转过身闪躲,只见那诩青的剑光中,竟如她之前那般,生出一股力量来,逼得那康王频频后退好几步,闪过后才开始运气出手,以掌挡剑,横空一劈。 诩青的剑,就被他一掌劈开,飞向一边。 那康王这才站定,瞪视着诩青,不怒反笑,如鹰般的目光,却在此时,犹如捕获了猎物般闪出阴鸷的光芒,“区区两招冰焰剑法,又岂能挡我?” 说罢,再次出掌,对诩青袭去,诩青却是不躲,亦同时出掌来挡,却在两招间,再次被康王反捉在手。 康王用力地抱紧了在挣扎着的诩青,冷笑出声:“诩青小羊儿,如此自觉送上门来,本王又岂会伤你?跟我回去吧!” 所有的一切发生,不过是那么的转眼之间,那些南烈士兵们都未从那惊愕中回过神来,只见那康王狂笑着,捉起诩青,就要转身往回走。 此时的她,已是怒火炽燃,无法再估量自身有多少能耐,也无法再顾忌是否有胜算,她就那么飞快地冲了出去,大叫一声:“你把人给我放下!” 吼叫之间,已飞快地冲至康王身后,翻身飞起,一脚就向康王踢了过去。 那康王一惊,回转过头来,一手捉诩青,一手挡开了她的脚。 她却不停止,站定后,就集全身之力,运气于掌心,对他横劈过去。 她掌心所蕴含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令康王大吃一惊,相搏之间,只见她出掌迅速,掌法怪异,掌力强大,竟不由地被她击得频频后退至那牌匾处,左手一松,诩青就从他掌中反身逃脱,就被她伸手一扯,扯回到了她的身旁。 顿时,南烈军再次哄叫出声,大声叫好!而那铁甲精骑,已是蠢蠢欲动。 她屏息收掌,站定了,身形如屹,脊梁挺直,目光凛冽,瞪视着康王。 而康王,却是一扬手,止住了那铁甲兵的动作,也同样站直了身子,瞪视着她,那对如鹰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阴鸷而森冷。 在那一刻,她脑中所想的,并不是烈赤决,而是刚刚所打出的掌法。 原来,在烈赤决的内力下,那掌法所发出的力量,竟如此的强大! “你就是那个龙锦飒?”康王的声音倒是冷静,“你会武功?” “我就是龙锦飒!”她说,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看来,他对她并不知道多少,看来,那个汉奸作得,还不够称职。 一斜眼,她看到了牌匾,霎时,一脚踢出,泥土翻飞,那牌匾在那冲力间被冲了起来,她却是在一瞬间,翻身再次踢出一脚向那牌匾,大喝一声: “士可杀,不可辱!我南烈人,绝不是柔弱任欺的小绵羊!” 顿时,那牌匾,在众人的惊愕中,在她与康王相对之间,“轰”然一声,四裂开来,木碎片伴随着泥沙,飞溅在他们四周。 那一刹那间,万军寂然,那康王霎时瞪大了眼睛,在那碎屑与泥尘的挥飞之间,无法置信地瞪视着她。 但是,似乎就是那片刻的寂然,成为大战的前兆,此时,却听到身后叶将军的大声的命令,手一扬,众南烈军就大声吼着,冲了上来。 而北赫的铁甲精骑早已是备战,纷纷勒缰执枪,也迎面冲了过来。 一时之间,哄声震天,战鼓再次擂动,各种刀光剑影在她眼前闪过,让她一下子反映不过来,就见一铁甲骑兵举着刀对她挥了过来,让她霎时惊叫出声,本能地举手去挡。 却在瞬间,感到有人伸手一把捉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向后拉了开去,躲过了那刀锋,她回过头去,是诩青,他的目光深冷而专注,也有着担扰。 而那铁甲兵在错过那一刀后,再次勒马转身向他们举刀奔了过来,再次挥下一刀,砍下了一个冲上来的南烈士兵的人头,顿时,鲜血四溅。 这让她一下子瞪直了眼睛,眼中火烧如灼。转过头去,就看到康王向他们扑了过来,直取诩青。 她直觉地一反手,将诩青拉至身后,即出掌扫向那康王。而诩青,刚是一转身,一手抄起倒下的南烈士兵的刀,飞身出去直刺向那铁甲兵。 她唯有集中精神,与康王对打,但是,那康王似乎对她并不在意,挡招之间,目光仍是一路飘向诩青,这让她一下子,怒火中烧,大喝一声,飞起一腿,向他下盘踢去。 这一腿踢得飞快,且力量强大,身不动,裙不扬,让那康王登时一惊,回过神来,随即变得狂燥而恼怒,但看她的足尖已及腹处,他才掌心及力,喝了一声,向她的腿劈去。 谁知,她却是猛地一收腿,使他劈了个空,她却是一个翻身就扬掌向他挥来,他这才敛心宁神,长剑出鞘就向她刺去。 她一闪身避过,却是“顺手”一把扯住他身上的披风,那长长的披风顿时在她的拉扯间,响出“嗞嗞”的裂帛之声,转眼间,那披风已到她手中,她反手将那披风扳卷于手,脑中思索着千万种所看过看记下的招式,但依然站定了,凛冽地注视着康王,冷笑道: “终于回过神来了?” 那康王深抽了口气,无法置信的瞪着她手中的自已的披风。 “怎么?”她抖了抖手中的披风,“现在还流行披风这玩意吗?早过时了!恶寒!” 康王一听,虽不是很解她的话,却仍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顿时大怒,吼道: “你这该死的婊子!关你什么事?!竟想与我抢夺诩青,你给我受死吧!” 吼罢,即出掌直冲她面颊。 她哼笑出声,右手轻扬,手中的披风就忽地甩了出来,直袭向康王腰身。这一下来得无声无息,事先竟没半点预兆。 康王见她出招迅捷,兵器又是自已那披风,更是诧异而吃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招架,挥剑过去想斩下那披风,却不知那披风却是凌空划过他的剑尖,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使他的剑竟未能伤好披风分毫,反而是那披风对他迎面扑来,眼看就要伤及自已,当下闪身往左避开,退下好几步才站稳。 此时,亦有几个铁甲兵挥着刀,对她冲了过来,她翻身而起,再次甩出那披风,那长长的披风,就犹如一件听话的兵刃般径直地扫了过去,不攻人,先攻马,且上跳下跃,所用的,是那捉麻雀的轻功及速度,披风在她手中挥洒自如,扫过之处,竟让那战马嘶叫,马身见血,纷纷飞踢,马上之人也纷纷跌落下来。 她的身形之快,让康王及铁甲兵们纷纷吃惊,那些跌落下马的铁甲兵霎时红了眼,纷纷挥着大刀迎战她,但只见她飞身而起,挥下披风,又是一阵狂扫过去,一时之间,竟让那些铁甲兵不仅未能近其身,反而是被披风所带出的力量而纷纷震翻。 73 她这一冲,就正好冲回到了诩青身边,而诩青,一看到她冲了回来,立马挥刀放倒了几个,与她背靠着,偏头向她:“锦飒,你没事吧?” “没事!”她说着,在当下不免愣住,瞪着手中的披风,叫道:“哇靠!想不到,这披风如此厉害!” “什么厉害?”此时,那杨寒也左挥右劈地冲了过来,也往他们身后一靠,叫着:“是你那体内的烈赤决的内力罢了!你打的根本就不是烈赤决!” “哈!烈赤决是什么鬼!?我打的是方世玉的横扫千军好不好?想当年那……”她却没说完,眼看着又有铁骑兵对她冲了过来,她再次大叫:“感谢思婵,感谢——这披风!” 接着,她用力再度甩出那披风,感到一股力量从她臂中直冲而出,使那披风亦变得如刚才般凌厉,一瞬间的横扫,那铁骑兵就整个翻倒在地,惨叫出声。 她直冲上去,两脚就踩在那铁骑兵的身上,就是一阵乱跳,叫着:“我龙锦飒是天下无敌!”那铁骑兵被她踩得一阵闷哼出声,浑身发抖,两眼发直,但却又无力反抗。 而另一边的康王一边挥掌杀人,一边向她冲了过来,看她这般踩着自已的铁骑兵,更是怒 火冲天,随即屏息运气,大吼着:“该死的女人!你去死吧!” 随即出掌,向她横劈过来。 她处变不惊,双足运劲踢出,向康王的胸膛攻去。顿时,力量相搏,真力交击,发出一声沉郁而幽闷的力搏之声,使那康王不得不退后数步。 她翻身双足落地,也踉跄着后退数步,却在瞬间,感到胸口压不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烧灼而痛楚地使她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那康王站定,回视着她,发出沉郁而森冷的笑:“一个无名小辈的卑贱女子,连我半招魔功都接得如此辛苦,也想与我抗争?实在是不自量力!” 她抬头,瞪视着康王,抹掉唇边的血迹,是了,有人说过,康王的武功是天下第四,看来,的确不容小觊! “锦飒!”诩青惊呼,一刀挥下一名铁骑兵,就向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怒视着康王,大吼出声:“你这浑蛋!” 接着,他大喝一声,挥剑就要刺向康王。 她却是在瞬间扳手将他一捉,使力使他一下子翻身跳起,运气于臂间,真气传递而出,使那诩青随她的掌力翻身,借她之力,双足带劲踢出,直袭那康王胸膛。 这让康王一愣,本已是想接那诩青的剑,却在瞬间转成了脚力,没想到会有这一着,只觉那诩青的双腿,在瞬间集力对自已横空劈来,那力量绝不在他之下,惊不知诩青几时练就这番功力,就使他一下子分神之际,那诩青的脚已正中他胸口,狠踩一番而过,让他一下子惊退丈远,胸口闷痛。 但还未在他回神之际,那诩青已落地,大喝一声,扳转之间,学着刚刚锦飒的动作,瞬间,就见她借着诩青之力,翻身而起,蹬出双腿对他踢来。 他不得不想着要退开,却又未能避过,感到胸膛又遭到一阵狠踩而过,闷哼出声,随即退下数步后才站稳,捂住胸口,瞪视着已并肩落地站稳的二人,一红一白,却是同样的目光凛冽,同样的盛气凌然! 这让他当下不由一惊,心里快速地思讨着,不可能!南烈不应还有此高手,况且对方还是个女子!且刚刚那两人一前一后的狠踩,看似平常,杂乱无章,却又交错配合得如此和谐,所蕴含的力量强大让他诧异。 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是何种内力所发出的力量,且看见那二人携手如此,更是怒恨,随即不由地大吼出声,集全身之真气,左手化掌,向他们扑了过去。 她一侧头,瞬间愣住,瞪向康王,只见他扳手对她出掌,力量在他掌中凝聚,幻出无数掌影,使她只感到一股力量向他们冲袭过来,那股力量如此的强大,犹如破空而出无法抗拒的利剑,亦犹如波浪起伏般汹涌的长江大河,凶猛而灼热。 她当下大惊,随即将诩青硬生生地往旁边一推,也屏息运气,但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那什么烈赤决的口诀及掌法,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什么方世玉、黄飞鸿也都不记得了,惊愕之间只觉得一股气血往自已脑门上冲去,冲得她头晕眼花,错锷之间,只有左手一反及腰,“铿”一声,冰天剑离鞘而出,先由怀中暴涌出一团火星,接着火星扩散,瞬那间使她身前身后尽是光点,令人难以相信这只是由一把剑变化出来的视象。 她在瞬间挥剑即出,气血冲脑,胡乱地迎向康王的魔功,模糊间,只觉一个沉雄而浑厚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精化于气,气化于神,神化于虚,聚神于顶,天化自然!”   那声音隐隐约约,似近似远,却又犹如一股强大的涛浪,覆天盖地地对她卷集过来直冲她耳膜,扰乱了她的心智,让她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只记住前面几句什么“精化于气,气化于神,神化于虚”,于是,她就顺着思绪,乱吼了声: “三花聚顶!” 集全身之力于掌心,化掌而出,手中的剑就随着她的力量直冲出去,剑势如虹,竟划出一道寒气,却是在转瞬间,冲破了康王的掌力,直刺向康王胸膛。 顿时,万军再次寂然,怔怔地看了过来,那剑已从康王的胸后窜出,“铿”一声,重重地插进了泥土里,掀起飞沙一片…… 康王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头盔掉了,长发散乱,左手依然为掌,却已是静止,只是那对如鹰的眼睛,顿寂着,瞪大着,带着无法置信地透过了她,不知望向何方,飘向何处。 此时,战场上有片刻的宁静,宁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然而,血丝,缕缕地自康王唇角渗出,殷红的血映着他苍白的脸,显得诡异莫名。倾刻间,那康王长啸出声,一拱胸膛,只见那鲜血,霎时从他胸间狂喷而出。 然后,那康王,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她一下子呆怔住了,无法动弹。眼看着那鲜红直喷出来,将其身前的泥土,一刹那间,染成一片红土,这让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深抽了口气,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地踉跄着后退数步,颤声叫出: “Oh!My God!” 曾经,在脑中想像过很多次手刃康王的情形,本以为,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却从没想到,会是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的,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是的,不真实,真的是不真实,但是,一切却又在眼前,真实地呈现着! 她仰起头,顿觉那股热气依旧在她脑中盘旋着,燃烧着,烧得她痛楚,烧得她无力,恍惚中,只听见那沉雄而浑厚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阿弥陀佛!” 顿时,万军哄叫出声,但是所不同的是,南烈军是高呼万岁,北赫军却是惊呼王爷! 一刹那间,周围又杀声四起,乱成一团,打成一团。 但是,她却是无力地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她看到诩青对她扑了过来,惊叫着她的名字,但是,她却是无力回应了,那痛楚,迅速地在她全身曼延开来,诩青的脸,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74(补完本章) 自那日在战场上倒下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她才悠悠转醒。 是的,一天一夜,她也知道,自已睡了很久。虽然,开始的时候,那痛楚,那气血使她无法喘息,但是,朦胧中,她知道,自已还活着,她听到,有人在她周围说话,她依然感受到,诩青那宽阔的肩膀,一直拥抱着她,不曾离开。 恍惚中,她感到有人将气息传到了她的身体里,那股气息,就将一股清热的寒流,从她的身体曼延至她的脑袋,化解了那气血所带来的痛楚。 当那痛楚消失后,她才犹如懈下了全身的防备,缓缓地睡去。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最舒心的一次。 这让她不由地贪恋着那份安稳,那个温暖的怀抱,不愿醒来,直到,她终于能下意识地呼吸着周围,闻到了一股香粥的味道,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起,才吵醒了她。 睁开眼睛时,她的头已是一片晕眩,全身无力,眼前是一片光白,她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才聚集了焦点,转过头来打量着四周,一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她感到一双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庞,带着暖暖的热气,温柔而纤细,那手,是她所熟悉的手,是诩青的手。 她吐了口气,抬起眸子,诩青那漂亮得绝美的脸映入眼帘,那脸庞依旧如斯,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她却是一时犯迷糊,又想不起来,只是看着那对深黑而黝亮,温柔得让人心醉美丽的眸子出神。 “你终于醒了!”诩青轻呼出声,低头望着她,带着浓浓的喜悦和不安:“你吓坏了我! ”她不由地浅浅一笑,晃了晃脑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说,“我睡了很 久吗?” “一天一夜!”他说,捉起她的手,轻轻地握着,凝眸注视着她,叹息道:“锦飒,一切都结束了!战争——结束了!” “战争?——”这使她脑中一热,才忆起所发生的一切,“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他低叹着:“昨日剩余三千余名北赫军,死伤过半,全部被俘,已押送往烈城!” 她听得一阵恍惚,“全部被俘?”不由地惊呼:“那个康王他——”她顿了顿:“死了吗?” 他望着她,温柔至极:“他——也被俘了!”他低声说着,“只是,还有一口气在,你那一剑,摧毁了他所有的一切,如今,他已是无力回天了!” “他——还活着?”她讶然地,瞬间黯然地垂下眸:“看来,我还是没有办法杀他!” “不!”他说,俯下头,把脸轻抵在她的脸庞上,轻轻地磨着:“够了!”轻叹着,“你所作的一切,已足够了!先不要想他了,好吗?”他说,松开了她的手,捧起一旁已准备好的粥,“先吃点东西吧,你睡了这么久,可是滴水未进!” 她不由地苦苦一笑,接过诩青手中的粥,三下两下就把那粥给喝完了,这才忆起什么似地问:“对了,我怎么会在战场上睡着了?” “你不是睡着了,是晕倒了。”他说,浅笑着望着她,盈笑间,依然眼波流转,妩媚动人,“你最后那一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时才会虚脱!不过你放心,你醒之前,大师说,你已经没事了!” “大师?”她听得一头雾水,一脸呆滞地望着他,“什么时候有个大师出场的?我怎么不知道?” “呃?”诩青也因她的回答一愣,也呆呆地瞪着她:“你不认得大师吗?是他救了你呀!” “不认得呀!”她说着,眼睛眨巴眨巴地:“虽然我曾经说我认得什么一灯大师欧阳锋之类的,但那是我瞎编的!” “那位大师叫觉醒大师!”诩青说,望着她的眼睛,不由地唇角扬起,含颦带笑,“你睡了一天,我就在你身边坐了一天,就没有心思问到他是什么来历!” “觉醒大师?”她开始埋头思索着,这刻才忆起这个名字,顿时,不禁有些鼻子酸涩,“我想起来了,他是——上官的师父!”她垂了垂眸,“他现在哪里?我要去见见他!” 诩青一颤,不由地伸出手,轻捧起她的脸庞,望着她,刚才那眉端的笑意已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伤痛和忧愁,他知道,她又想起上官了。 对于他们来说,上官,已成为他们心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伤痛,每每忆起,总是哀伤而无奈。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她抬眸望他,心中苦涩,却依然,将那苦涩压下,唇角扬起笑。 走出帐营,远远的,就看到士兵们整齐地排着队立于营帐前,叶将军站在那中间,不知对着士兵们说什么。 依然是一身戎装,却是英气焕发,双目炯炯,在他身后,依然是脸色平静的上官明枫,还有微带着浅笑的杨寒,杨寒的身旁,站着一位——和尚。 诩青拉着她走了过去,在和尚的身旁站定。 那就是那位大师吗?她不禁一怔,这回可真是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 她——可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和尚!因为,她一度以为,她要面对的是一位七老八十的老爷爷级的人物,不然,也是一位如一灯大师那般的骨灰级的大师,但是眼前这位大师看起来一定不到40岁,虽是一身袈裟在身,光头如南瓜,佛珠在手,却是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俊眉朗目,虽目光肃然冷静,也颇有大师之风,但却依然感到那眼底眉梢所流露的神韵,竟如此动人!亦可以看出,他有着一张可媲美诩青与叶将军的绝世之容。 这让她不由地眼睛一吊,不是吧?这是什么世界?连和尚都能美成这样? 她只觉寒气上升,不由地全身一抖,唉,冬天不是要过了吗?怎么还感到冷? “怎么了?”叶将军一看到她,笑了,随即走了过来,那目光就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好多了吗?” 她一时恍惚,只得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叶将军挑了挑眉,望着她,却是眼波一横,扫了那边的士兵们一眼,那些士兵就犹如接到了命令般,一声高呼,全部对她扑了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看到诩青已被拉向一边,她就吓了好大一跳,顿时不及反应,却已被士兵们几十只手一拖而起,直抛上天空。 那种一瞬间突上突下的快感顿时充斥着她,让她的心头也随着突上突下,仿佛没有了跳动,然而,伴随着士兵们那震天而愉悦的欢呼声,她才真正的感觉到,战争——真的结束了! 这场历时半年多的战争,带来了无数的死亡和伤痛,直到最后这一刻,才似乎真正有喜悦。 然而,这一切的喜悦,却是无数人用生命换回来的,想起上官,在那突上突下的极致感觉中,她却是不由地眼眶湿润而畅笑出声,在那笑声中,她望天,心中低语: 上官,再见了! 75 火把的光,将整个帐营,照得灯火通明,她盘腿坐在榻间,望着眼前的大师。 大师那绝美的容颜,的确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虽是俊眉星目,严肃而正经,却始终让她觉得,这位大师,一定不简单, 如此这般的人,虽已出家,但过去,一定有故事吧!对了,上官说过,大师过去,还是位将军,只是后来……后来……怎样了?真见鬼!她挠了挠后脑勺,那时候,她并没有认真听上官的诉说。 她瞪着他,他也凝神静气的注视着她,眉不挑,眼不动。 一时间,帐中一片宁静,无语中。 这可是她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尴尬,无奈中,她开始左望右瞧,又开始捉头,这才想起,她该洗洗头了。 “唉,可惜没有洗发水!”她不由地叹息出声,“永远洗不干净!” “你说什么?”大师突然说话了,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 “没,没什么!”她定了定神,开始在脑中找着词句,“那个……多谢大师救……救命之恩,小女子……那个……有机会就报……”她在说什么啊?? “龙姑娘不必对我有所介怀!”大师又说话了,淡定而冷静,“上官之死,自是命定!再且,你已为上官报仇了,不是吗?” 她着实一怔,没想到这位大师还真把她看穿了,她这才静敛心神,望着大师。 “你——”她依然疑惑,“真是觉醒大师?上官的师父吗?” 听到她的话,那位美丽的和尚终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当然是,怎么?不像吗?” “的确不像!”她脱口而出:“你年轻而漂亮,哪像个老头啊?” “老头?”大师不由一怔,“男子,是不可用漂亮来形容的!再且,”他顿了顿:“上官没有和你提过为师吗?” “有提过!”她说,故作沉思状,“但说得不多,所以,我以为,我要面对的是个老人!”说完,咧嘴一笑。 “龙姑娘见笑了,”大师微微一颔首:“只是,老衲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龙姑娘!” “大师请说!”她笑眯眯地,一脸的和蔼可亲。 那位大师这才垂下头,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 “请原谅老衲孤陋寡闻,请教龙姑娘,‘三花聚顶’是什么?” 她笑得差点就咬到自已的舌头,“这不是大师你教我的吗?那什么‘精集于气,气又集于肾”这不是三花聚顶么?” 那大师一愣,脸上的表情怪异, “是精化于气,气化于神,神化于虚,聚神于顶,天化自然!” 似乎在憋着气地望着她,“这是烈赤决最上层的内功口决!但是,那日姑娘所出的剑,并不是烈赤决的招式!” “啊~哈~”她一听到“烈赤决”这三个字,就是一阵头晕眼花,使她不得不打着哈哈,“大——大师误会了,俺练的不是烈赤决,是九阴真经,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大师那漂亮的脸,黑了,“没听过,这是什么武功?它最上层的内功口决,是三花聚顶?” “嗯……那个……”她哈哈了半晌,才正色地点头:“是的!”什么乱七八遭的啊?她自已也迷糊了,不过细细一想,如果他说那是烈赤决就上层的内功口决,那么,她所打出的那一剑,的确就是以烈赤决的内力所出,只是招式不对,但那时的她哪还想到什么?一时头发晕,听了那口决酷似周伯通的“三花”才使她脱口喊出而已。 看来,是她没有照着烈赤决的原定的招式练习,而是加进了她的那些乱七八遭的招式,才会让人有所不解与误会。 不过,即然如此误打误撞也能将那康王打倒,看来,她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这么说,”大师眉头一皱,“你当真不是李家小姐?” “啊~哈~”她又开始打哈哈:“当然不是!” 此时,帐帘掀开,诩青走了进来,依然是一身深红衣衫,眼角含笑,眼波动人! “大师!”诩青在她身旁坐下,微微地对那大师颔了颔首,就转过头来看着她:“叶将军说,过两天,大军便可启程回烈城了!” 回烈城?她不由地一怔,叹了口气,“哦!看来,真要曲终人散了!”抬眸望着诩青,“你呢?回西蒙吗?” “不!”他握住她的手,望着她,“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微微一笑,却见那大师瞪着她,那双美目此刻却是深带着探究: “可是,你和李家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我知道!”她说着,咧嘴笑着,望望上面,再瞧瞧下面:“那个,大千世界,人有相似嘛,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她再度望向大师:“那个,大师,我……不对,小女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师能否帮助小女?” “龙姑娘请说!” “是这样的,”她沉吟着说:“听上官说过,大师对解盅有一定的研究,不知大师,对情花盅,有没有了解?” 那位大师一听,又挑了挑眉,望了一旁的诩青一眼。 “龙姑娘是在说思龙将军身上的情花盅吗?” 她不由一怔,“是的!” “我徒儿曾告诉过我,要解情花之盅,必是要喝下深爱之人的鲜血!”大师道。 诩青听后,却是一怔,愣愣地看着她。 “你徒儿?”她怔忡地:“不会是上官吧?” “是徒儿嫣然!”大师双掌合十。 她一抖,嫣——嫣然?嫣然不就是——她一下子就要岔了气,冷汗就从背部直沁出来,使不由地大声地咳嗽起来,大叫着: “不——不会吧?她真的当了尼姑?!” 那大师不解地看着她:“非也!她是老衲的俗家弟子!龙姑娘认得嫣然?” 她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由地伸手抹汗,讪笑着扯了扯嘴角:“当然——不认识!” “可是,思龙将军身上的盅已解了,不是吗?”大师更是一脸疑惑状,听得她一愣,诩青也是一愣,“解盅的方法,我的徒儿也曾告诉过我,但是,看来,龙姑娘也已知道,也已将自已的血于他饮下。” “是啊!”她惊跳了起来,一把就捉住了诩青的脸,紧紧地盯着,诩青更是瞪大了眼睛,瞪视着她,那美丽的眸子,带着浓浓的期待和喜悦。 是的,他脸上的情花,早就无踪了!真的无踪了!粗心如她,一直没有发现。 “诩青!”她惊呼出声,“那朵花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消失了!你不知道吗?没发现吗?” “我又没镜子照,又怎会知道?”诩青说着,带着无法言喻的惊喜,望进她的眼睛深处去,似乎这一刻,才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现在的自已,“但是,”他说,声音沙哑,“现在,我看到了!” 她望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脸庞,终于,不由地鼻子一酸,一下子瘫坐于地。 似乎,在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负荷,所有的痛楚,随着这个答案的到来,才真正的放下。 这样的放下,经历了多少的痛,付出了多少的苦?她已无法再去想了,手重重地一把捉住诩青胸前的衣衫,仰起头,泪,絮絮而下! 她缩在诩青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淅沥哗啦,哭得旁若无人,以致于,那大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了,只知道,眼泪无法停止,只知道,所有的一切,将会随着那滴落的泪,一起过去。 76 不知不觉中,冬季真的要过去了。 这个冬季,对于南烈来说,简直就是恶梦,然而,梦,终究会醒来,当春天的气息悄悄的来临时,南烈的士兵们,已在期待着归期了。 当战争结束的这几天,士兵们都是在处理着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的遗体,在战区后面的山上,很快地,立起了一座座新坟,虽身死,却依然归故土,这也算是,为那些战死的士兵们的心愿吧! 虽不是冬季,但南烈的春天,依然春寒料峭,湿润而厚重。 此时此刻,在那些新坟前的一片空地上,站满了士兵。 黄昏的时候起了风,就萧萧瑟瑟的飘起雨来了,雨由小而大,风由缓而急。 士兵们静静地伫立在那,周围是一片宁静,任那细雨湿淋,任那悲伤白茫茫的飘浮在空气里。 风一吹,那些细若灰尘的雨雾就忽儿荡漾开来,忽儿又成团的涌聚,新坟边的树枝上,湿漉漉的挂着雨雾,那细雨甚至无法凝聚成滴,只能把枝桠浸得湿湿的。树叶与树叶之间,山与山之间,岩石与岩石之间,雨雾与空气,与悲伤连结成一片,像一张灰色的大网。 是的,明天,就要回去了,虽然,已是归心似箭,但是,那些逝去的生命,为护国而逝去的生命,依然让他们无法释怀。 她也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对那些新坟长长久久的注视着,心里朦朦胧胧的思索着,想到,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从此只有冰冷的泥土陪伴。 她不由地黯然轻叹,四周依然是一片静悄悄,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里,回应她的,只是那微掠过眉梢的细雨和风,使她感到一阵酸涩而悲伤。 此时,一阵听似蹒跚而破碎的车驱声,缓缓地传了过来。 她回转过头看过去,顿时怔忡。 那是几个士兵推着的一辆用几十根厚实的木头所做起的囚车,车上的人,衣衫破烂不堪,满头散发,满身满脸的伤痕,双手双脚,都被铁镣铐着,也满是血痕,头歪在木桩上,却是气若有丝而了无生气,那双曾经凶狠如鹰的眼睛,已不再有光芒,只是疲劳而痛楚地睁着,并没有睡去。 曾几何时,他是如此的不可一世,曾几何时,他是如此的狂妄邪恶,曾几何时,他放纵一切,摧毁一切,曾几何时,有多少的鲜活生命,在他手中逝去。 而今,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却是物事人非。 “锦飒!” 一声长叹,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去,是叶将军,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她,那双美目,偶有悲伤,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这是我们决定的,决定把这人——”他望着她,“交你处置!” 她一怔,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某种难言的悲愤和凄楚把她捉住了,但是,她依然回过头去,紧紧地注视着囚车上的那人。 雨丝洒在她那衣衫上,衣衫已经湿透了,好半晌,她微微的挺了挺脊梁,却看到,囚车上的人,已将目光缓缓的投向她。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伫了片刻,骤然地,阴鸷又回到了那对眼睛里,那人的唇边,隐隐地,泛起一丝冷冷的嘲谑的笑。 她不由地心中一窒,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面前,注视着他,冷冷地问道:“你笑什么?” 那对目光,又投注到她身上,虽已是无力,却依然是满带着嘲讽和森冷,那笑,已是缓缓地渐露出声音,低沉而不可一世! 这笑,让那些士兵们愤怒了,让她也愤怒了,她不由地一伸手,握住那囚车的木桩,将那囚车用力地一转,使车上的那人,一阵踉跄,霎时,那囚车就转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是细雨中,依然美丽的南烈河山,是在春寒中,依然焕发着生命的南烈河山! “你曾经说过,我南烈,是柔弱可欺的小绵羊!”她沉吟地开口了:“但是,现在,抬起你的头来!” 她一伸手,就将他的下巴重重地托起,使他不由地一阵愕然。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的小心的看清楚!我南烈河山,江山秀丽,叠彩峰岭!还有我南烈的士兵,南烈的子民,个个是铮铮铁骨,一身傲然,不畏生死!”她咬牙切齿:“好好的看着,南烈人,决不是小绵羊,而是一头狮子!一头已在为保护自已生命和儿女而发出怒吼和斗争的雄狮!你北赫这条大豺狼,又岂能与我南烈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是在这片宁静中,显得格外的清晰而严厉,也让所有的人,为她的话而精神一震,注视着她,也让那囚车上的人,瞬间收住了笑,瞪视着她,惊愕而颤栗! 她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去,望向叶将军,只见他紧紧地注视着自已,那对眸子里,赫然闪着灼灼的光芒。 她一敛眉,别过头去,冷静地说: “叶将军,就如那些士兵所愿,用他的鲜血,来祭祀那些为了战争而牺牲的好儿郎吧!” 说罢,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去。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再知道了,只是恍若隔世地回到了帐中,收拾着行装。 她这才发现,虽是空手来到这个世界,但一路走来,却是有着太多让她无法忘怀的人和事! 如何收拾?如何失去?如何背负? 想到这,她不由地失笑了,手中轻折着衣衫,神思恍惚地思索着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发生的一切,从缭香院到南烈,从验尸官到现在的军师,还有,诩青、上官、南凯、杨寒、叶将军……所发生的种种,有生有死,有笑有泪,有分别,也有相聚……她忽然心灵震动,一股酸楚就直往脑门冲去,她的眼眶骤然发热,那光滑的衣衫就莫名其妙的潮湿了。 在那神思恍惚的泪光中,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地向她包围过来,她不由地一震,转过头去,看向诩青。 四目相接,交织着浓得让人碎的爱恋,他的眼睛里,有着泪雾,也有着闪着泪水的她。 一时间,天地万物,已化为虚无。 她抬起手来,轻抚上他的脸庞,似乎是这一刻,经历了许多痛楚和生死,等待了许久,眼前这个男子,才真正的属于她,她仰起头,依然止不住泪水。 “锦飒!”他低叹着说,“我们明天就离开,好吗?永远离开这里!” 她抬眸望他,眸睫轻闪,泪光莹莹,“好!” 是的,真的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骤地,她感到自已被揉进那温暖的胸膛里,他的头俯了下来,他的唇,紧紧地捕捉住她的。 他们忘形地吻着,虽然有着泪水的咸涩交织,却是吻得贪婪,吻得火热,似乎把自己生命里所有的热情,都一下子就倾倒在这一吻里了。 终于,在他们快停止了呼吸的那一刻,他才放开了她,捧起了她的脸庞,喘息地望着她。 他的眼睛里,虽隐有泪光,却是燃烧着火焰,充满了光华,脸孔绽放着光彩,带着种夺人心魂的美丽与妩媚,使她不由地叹息,想到,往后的人生,可以和他在一起时,喜悦,在她心头胀满了,她再次把唇凑了上去,俯上他的。 77(完结篇) 看着飞儿沉沉地睡去,才叹了口气,坐在一旁。 那孩子熟睡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让他跟着叶将军队伍一路回去。 那孩子,哭了一晚,哭红了眼,才勉强地答应了,临睡之前,还睡眼模糊微带着泪光地问她:“你和诩青,还会回屏水吗?” 她侧了侧头,沉思着,“我们也不知道,或者,有一天,会回去的!” “那好!”飞儿这才止住了泪,“你说过的,就一定要做到!” 她笑了,笑得温柔而不舍。 走出营帐时,天已经蒙蒙的亮了,当她一掀帐帘,倏地怔住了。 她看到,诩青与冷昊天站在不远处,相对而立,两人都挺直了脊梁,注视着对方。 冷昊天的眼中,全是不可抑止的惊愕,直到听到脚步声,才回转过头来,瞪视着她,眼中,怒火炽燃,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敢骗我?!” 她不由地一抖,冲了上去,一把拽住诩青的手,回视着冷昊天,想到之前对冷昊天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她很想笑,但是,只能用一口气憋着,瞪着眼睛,似笑非笑:“骗你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诩青就是思龙将军?!还帮他解了盅?”冷昊天大怒,“还骗我说我有了孩子?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呃——我有说那个孩子是你的吗?”她故作惊讶状,“你不要对号入座好不好?至于思龙将军是诩青,你又没问我,我为什么要说?”她眯起了眼,对他作了个鬼脸,“这几天不见你,你该不会真是去找你那孩子了吧?” “你——!”冷昊天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一把想伸出揪她,却又想到她的武功,又不敢贸然动手:“你这个浑帐女人!敢阴我?!” “阴你又怎么样啊?”她依然一脸的滑稽地对他作鬼脸,使得一旁的诩青不由地轻笑出声,眼睛闪亮地注视着她,她也嘿嘿地笑着:“谁叫你这么‘纯’,又这么好骗,亏你还是个杀手首领咧?哼~~” 她那声“哼~”可是高调无比,气得冷昊天不由地一声长嘶,出掌对她袭来。 她早就料到他会来这招,正要接他的掌,却听到一声断喝,就有人一掌既出,将那冷昊天打倒在地,她不由地一愣,看向来人,是叶将军。 “接得好!”她叫着。 只见叶将军一闪身而出,站到冷昊天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在这里,除了上官明浩,除了锦飒能制你之外,还有我!给我滚!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冷昊天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来,怔怔地望向诩青,虽是痛楚,却是眼神热烈地叫道: “诩青——” 却见诩青的眼中,竟是冷淡和压抑着的怒气,半晌,“战争——结束了,”他突然说,一声喟叹:“你可知,战争,让多少人死亡?我——不想再看到死亡,你走吧!” 她惊愕地看向诩青,依稀仿佛还记得,曾提起冷昊天时,他眼中的怒意和杀气。 却在此时,化为了冷淡和释然,是什么改变了他?骤然间,她蓦地明白了。 就如,她放弃了去沾康王的血一般,他也放弃了。 因为,那样的人的血,不值得沾到任何人的身上、手上! 冷昊天呆怔了半晌,望了他们三人一眼,眼中,竟是一片绝望,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踉跄地蹒跚地一步一步地离开。 她不由地有片刻怔忡,看着那缓缓离去的背影,心中恻然,说不出,是悲是喜。 好半晌,才见叶将军转过身来,一晃眼间,只见叶将军的袖中,掉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在从叶将军的衣袂中掉出时,发出了一阵清脆而细微的铃声。 她又愣住了,赫然,是那个御守! 让她惊愕的是,诩青竟弯下身去,拾起了那御守,将那御守放在指尖,望了片刻,才递向叶将军,望着叶将军。 她只觉得脑中一胀,有些不知所措,那御守,在诩青的手中,依然是悄无声息。 “叶将军!”诩青开口了,将手中的御守递到叶将军眼前,冷静地说道:“这是你掉的!” 那叶将军一敛眉,将那御守接过,御守一碰触到他的指尖,就叮叮铛铛的飘出了细细而清脆的铃声,那铃声,使那原本刚触碰到的手指,不由地一颤,又移开。 铃声,嘎然而止。 她不由地一惊,看到了叶将军的眼睛,倏地瞪大了,脸色,缓缓得变得沉重! 她不得不转过身,快步地走向自已的营帐,却在快要到达的时候,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蓦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瞪大了眼睛,却不得不挺直了脊梁,瞪视着眼前的人,“叶将军!” 身后,诩青亦趋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却看到,那人压抑着快要暴发的怒气,转眼看向诩青,眼中的怒火在燃烧着,却是冷冷地说:“思龙将军,我要请我的军师到我帐中,有事商议!” 诩青却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中,有着坚定,有着执着,不语,却是不放手! 她感到那手心的紧握及火热,这让她在那一刻,心中感动,不由地释然了,唇边,漾起一丝浅笑,看向诩青,轻声说:“没事的,诩青,等我回来!” 诩青不由地一震,望着她,半晌,眼光缓为温柔,才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俯下头,吻上她的额际,轻声道:“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不由地闭了闭眼睛,浅笑着点头。 “够了!”那人将她重重一拉,怒道,“跟我走!” 她不由地轻蹙眉头,感到他的手力如此的重,重得让她吃痛。 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怜惜!但是,她还是任由他拉着,走向他的营帐。 一走进去,放下帐帘,他就一挥手,将她重重一摔,使她惊呼出声,跌坐在他的榻上。 “叶将军!你这是在作什么?”她讷讷地开口,看向他,却是一怔。 但见他眼中微有泪光,却是怒火燃烧,眼底闪烁着像豹子或狮子般的光芒,浑身上下,都带着暴风雨的气息,他的胸腔沉重的起伏,呼吸像鼓动着的风箱。 她呆住了,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作什么?”他拿出那个御守,喘息地盯着她:“你说过,这是个爱情御守,能让拥有的人找到命中注定的人的爱情御守,这让我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寻找!而现在,”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是满眼通红,“我知道了!” 她听后,呆怔半晌,才轻轻一叹:“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御守,在我手中才会响!”他说着,声音沙哑:“虽然,你将它赠予我,但是,在它心里,真正的主人,依然是你!” 她抬眸望他,声音温和:“那又如何?在我心里,御守已赠予你,它就是你的了!” “不!不是!”他骤地大叫,一把握住她的双肩,眼中充泪,“为什么?!为什么?!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了它的意义了,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啊!锦飒!这个御守只有在我手中才会响,不是吗?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是我!” 她不由地心中一窒,眼眶酸涩,依然望着他,坚定而温柔。 “对于我来说,御守的意义,不是一个铃铛,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预言,而是一种行为!”她敛了敛眼眸,眼中隐有泪雾,“我守住了我的爱情,不是吗?我从不相信命中注定,一路走来,我只有诩青,我没有办法——不爱他!” 他顿时一颤,眼中泪滑落,握着她双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使她酸涩,这一刻,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爱她,爱得痛楚,爱得热烈。 可是,她已无法回应这份爱情了,只能静下心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叶昶,”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使他不由地抬起头来,带着惊喜和若有所待的期盼注视着她,她却是轻轻一叹,眼光柔和而迷蒙,声音低而温柔:“有人告诉过我,太阳有太阳的周期,星星有星星的周期,人也有人的周期——1000年,叶昶,1000年后,说不定我们这些人会重逢,会再次相遇,所以我们也会重新再见。叶昶,如果1000年后见到我,拜托你那时就逃离我吧!万一遇见到我,你也不要理我,走你的路吧!我也会那么做,因为,我爱诩青,即使是1000年后,我还是会爱他!” 他注视着她,心中震动,却是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声音依然沙哑,“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不是我?锦飒,我的心好痛,痛得心脏都快要停滞了,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她望着他,却是无力,无奈,“对不起,叶昶!” 他闭上了眼睛,粗重的喘息着,终于,握着她双肩的手,滑了下来,只见他眼中,又有泪滑落,那泪,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映着他那美丽的脸庞,湿润却又如深刻上去了般,久久不消失,好半晌,才见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她,他的手,再度抚上她的脸庞,声音酸楚却又如她一般的坚定: “你可知道?你总是那么巧笑嫣然,顾盼神飞,总是那么坚强,不惧一切,这样的你,怎能让我不爱?怎能让我不心折!?在我心里,只有你,能与我共享一切荣耀!即使知道,你爱着别人!”他重重的叹息着,却是放开了她,转过身去,声音沙哑而不舍,“即使如此,即使是1000年,锦飒,我依然会爱你!” 她一怔,却是浅浅一笑,“谢谢你,叶昶!”她望着他,“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能真正与你共享一切的人!” 说罢,她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天——亮了,她知道,所有一切都结束了,今后的人生,会如何?没有人能预料,但是,她知道,很快,就会有阳光。 是的,阳光,她已经看到了,诩青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是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将她及她的一切,紧紧地包围着,永不消散! —————————————————————————————————————— THE END =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