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四毛 撞上暴君 “皇上,皇上,不得了啦!”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跪倒在地,一脸惊慌道。 御书房内正对着堆成小山的奏折发呆的小皇上拉长脸道,“慌什么慌,你家母老虎咬你了?”小皇上年不过十三四,一脸稚气中夹杂着几丝痞气,及其不耐烦的将双腿架在案桌上,随手抓起一只苹果咬得咯嘣响。 “皇……皇上,母老虎被撞死了……” “什么?你们这群饭桶,连只畜生死了,也要来烦朕?那是不是以后你家死了一只蟑螂也要来通报啊?然后朕再给它们通通来个风光大葬?!” 小皇上盛怒之下,将案桌上的奏折一股脑儿扫到了地上。“朕天天要批阅这么多奏折,心都快操透了,你们这些无知小人,居然还拿朕来消遣,小六子,皮鞭伺候!” |“不……不……不是,是……是迎亲的队伍被撞散了,娘娘……娘娘……”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就差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了。 “娘、娘、娘什么娘,你娘没教你说话么?说个话都跟噎死鬼似的!”小皇上一边骂着,一边送了他一脚。 小太监抱着头,带着哭腔道,“迎亲的队伍被一只巨大的黑鸟给……撞散了,娘娘不知所踪……” “什么?你把朕的小心肝给弄丢了?饭桶,全都是饭桶,小六子!拿朕的皮鞭过来!”小皇上咆哮着摩拳擦掌,就等着将眼前这个小太监大卸八块了。 “到!!”小六子双手奉上皮鞭,眼看着小皇上就要扯过皮鞭抽打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时,小六子突然大叫道,“皇上,你快看,大黑鸟!” 小皇上顿时来了兴致,朝着天空望去,果然见一只大鸟,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猛砸过来…… “哇!有没有搞错,何方妖孽,朕的御书房也敢闯,来人,快给朕把这畜生拿下!” 小皇上一声令下,一群侍卫立马围着那只黑鸟团团转,却始终没有人敢靠近。 贪吃的后果 黑色在大阳国是最晦气的颜色,大阳国最缺的就是阳光了,之所以叫大阳国,就是希望老天看到这个名字能眷顾一下他们这些子民,给点阳光灿烂灿烂。这黑色可是光明的死对头,能不忌讳么?所以在大阳国任何人看到黑色都会皱眉头,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片带翅膀的黑布。 正当众人犹豫着该不该生擒这只大黑鸟的时候,大黑鸟一个俯冲,朝着小皇上的方向直直冲过来。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众人顿时乱成一锅粥,“护驾”声此起彼伏。 小皇上从一个太监身下爬出来,一脚踢在他身上,“鬼叫什么?朕被你这百八十斤的肥猪压着都没叫成你这杀猪样,那妖孽连你的手毛都没碰着,就吓成这幅德行,真没出息。” “来人,把这狗奴才拉下去喂狗!!” “皇……皇上……”小太监早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两侍卫将他拉走之时,沿途就留下了一串水印和不成句的求饶声。 众人唏嘘…… “哎哟,好痛!”莫北北下意识的要捂住自己的双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羽毛。这下可把她吓得不清,慌忙拍打着自己的双手,才发现,那是一对翅膀啊,自己居然长了一对翅膀!这也太扯淡了吧?爷爷可是送自己到这里来做皇后的…… “爷爷,你给我出来!”莫北北怒视着北方朝着天空大吼,可这周遭除了一片惊恐的眼神和一堆奇装异服的怪人,再无其它。 莫北北这下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死也没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了,顶多怕发生水灾罢了。她在心里将爷爷那个半仙从头到脚,从脚趾头再到头发都狠狠的诅咒了一遍。 说什么帮自己摆脱高考,还拿到古代做皇后做诱饵,原来一切都是虾扯蛋!早知道那天就不吃爷爷做的龙虾和蛋炒饭了,那样就不会被他虾扯蛋的演说给忽悠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了,莫北北那叫一个悔啊,恨不能将自己的嘴给拍烂。 暴君很倾城 “哇,什么鬼东西这么重?”莫北北只觉得浑身一阵疼痛,发现身上驾着两把大砍刀,吓得她不敢动弹,弱弱抬头就看到一对大眼睛正对着她喷火。 “有没搞错啊,欺负我眼睛小是不是?”莫北北使出全身力气大叫着回瞪对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也许是只鸟,说话他听不见吧?正想使出别的伎俩跟对方周旋,就发现周遭的人突然像见了鬼似的东窜西窜的找寻着什么,连架刀的侍卫也跳离她三尺远,更有甚者夸张的大叫着鬼啊,而后一溜烟躲到了桌子底下。 “你……你会……说话……”那双大眼睛都快泛白了,这下莫北北看清楚了,对方是个帅得浑身上下都可以掉渣的小男人,尤其是那对眼睛,大而有神,真让人嫉妒,极度让莫北北这种小眼睛女人嫉妒,她恨不能将那对眼睛挖出来,安到自己的脸上。 不过,这男人说自己能说话,难不成自己说话他能听到?那初步可以排除自己是鸟的可能性了,这让莫北北很是高兴。 可他那疑问的语气让莫北北很不爽,不爽到想要捏一把他那娇嫩的脸,这张脸的皮肤可真好,嫩得可以跟水豆腐媲美了,真想跟他换脸。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讲话?”莫北北对于小男人明目张胆的歧视很是不满,一双小眼睛直接凑到对方的面门上,可是怎么觉得有障碍物呢? 莫北北伸手……哦,不对,是伸出翅膀摸了摸。“啊~~~”她怪叫一声,跌倒在地,如果说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长了一双翅膀的,类似于天使的鸟人,那现在这实实在在的鸟嘴又作何解释?难道说她是一个带着鸟脸面具的人? “来……来人那,替……替朕把这只妖怪杀了……”小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可惜颤抖得像是得了羊癫疯一般,尤其是那双手,抖啊抖的,莫北北真怀疑他的手指会一不小心被抖掉。 霉女如此自恋 “有没有搞错啊?说我是妖怪?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妖怪么?”莫北北双翅叉腰,仰首挺胸道,直到她看见自己那双鸟爪的前一刻,她还执着的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小眼睛美女莫北北。 “啊!啊!啊!妖……妖怪……”莫北北发了疯一般想要拔掉身上这件丑丑的黑外套,可是任她怎么扯,除了钻心的痛和满地飘零的黑色羽毛,都扯不掉这身皮囊,她终于颓然的相信,这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被半仙爷爷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国度,还华丽丽的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丑鸟。 莫北北伤心的坐在地上哭起来,起初众人还有些怕靠近她,渐渐的,众人发现这不过是一只会说话的疯鸟,于是一窝火的拥过来,想要报那被吓之仇,谁让她是一只黑色的怪鸟?大阳国最恨的就是黑色,众人手持大刀,就要朝她砍来…… “且慢!” 听似慢条斯理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霸气,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振,就连嚣张跋扈的小男人也愣在了那里。 莫北北循声望去,只见一仪态庄重的中年男子正端步朝莫北北走来。 此人一看并不是善类,单是那眉宇间的煞气就足以让人窒息,加上那一身魄力,怎么看怎么像是奸雄之辈,莫北北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离这个人远一点。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躲避,来人就直直的朝莫北北走了过来,大手前抓,就将莫北北整个提在了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道,“皇上,此等妖孽逼死娘娘,惊扰圣驾,实属大逆不道,就这么杀了,实在是有违国法……” 莫北北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奸人,想要折磨自己直说,还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套词,真是虚伪,比爷爷那个半仙还装! “那丞相有何高见?”小男人突然变得很庄重起来,挺直了腰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背着手,只留给中年男子一个背影。那一刻,莫北北突然觉得小男人很帅,很酷,简直就是自己的偶像。 金口一开变神鸟 “将此妖孽交由武陵武大将军处置,武大将军忠贞为国,善于用人,此等妖孽交由将军调教,再合适不过!” 调教?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这老男人还是个慈善之人?要救自己一命不成? 正当莫北北一头雾水之时,小男人咽了咽口水缓缓道,“丞相一口一个妖孽,有何证据?朕倒觉得此……鸟……是上天赐给大阳国的守护神,不知丞相是否有同感?”小男人缓缓转身,大眼睛对上老男人炯炯双目。 这下莫北北真的傻眼了,老男人一口一个妖孽的称呼自己,却又出面阻止小男人杀自己。小男人面对老男人突然转变杀自己的决定不说,还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封自己为上天恩赐的守护神…… 难道这就是爷爷说的,在这个国度,自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这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吧?比猜哑谜还痛苦,莫北北眼看着两人对视了许久都没下文,不禁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给个准话吧,再这么瞪下去,太阳都打北边出来了……” 一句话未完,忽闻众人大呼,“太阳……太阳……” 大片的光芒将整个御书房照的通亮,这对于终年不见阳光的大阳国来说简直是前后三百年都没有的奇迹啊。 小男人和老男人同时移目望向天际,只见这大片的阳光正是从北边斜射进来,正应验了莫北北的话,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刹那间,小男人和老男人的嘴都同时变成了大大的鸡蛋型,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朝莫北北望去。 小男人惊讶之余还带着些许兴奋,“丞相,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老男人却不理会小男人,将莫北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眼光狠狠的蹂躏了一遍,口中喃喃有词道,“奇了,奇了!” 莫北北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乱说了一句,怎么太阳就真的从北边升起来了?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方黑影从北边直冲向这御书房。 天上掉半仙 “哎哟喽喂,摔死我了!” “爷爷?!!”莫北北不可思议的望着天上掉下来的怪物,正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的老头见到莫北北的一瞬间,慌忙爬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就要遁走。 怎料被莫北北一个飞鹰爪,抓了个严实,这双爪子可是足足有莫北北前生两个手掌那么大,脚趾头上的指甲锋利可比尖刀,饶是她爷爷这种半仙也不敢轻举妄动,莫北北扑腾扑腾两下翅膀,老头就被悬空吊了起来。 老头皮笑肉不笑的半讨好道,“那个,北北,你先放爷爷下来,爷爷都这把老骨头了,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扑通一声,爷爷就真的要去见如来佛祖了。” “哼!还如来佛祖,就你这种年年考试不及格,还拿虾扯蛋来诱骗孙女做你的试验品的半仙,就算摔死,也该下地狱去见阎王,哪轮得到你跟如来佛祖套近乎?”莫北北对于爷爷将自己变成一只大乌鸦送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度很是不满,就算变回人形,至少也要让半仙爷爷给自己一个交代。 “北北啊,爷爷这都是按照尊师的考题来做事啊,这答案尊师说了,马马虎虎给个八十分,爷爷总算是毕业了,你怎么的也是帮了爷爷一个大忙,日后爷爷在仙界大红大紫的时候,再给你变回去,到时候你要变西施,变貂蝉,爷爷都给你兑现。”老头又开始拿胡萝卜诱惑莫北北这只年幼的小白兔了。 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莫北北可不是傻子,在一个水坑上摔了一次,想用同样的伎俩让她再摔一次,当她是弱智啊? “爷爷,就你这摔得狗啃屎的姿势,也是你那老顽童老师的考题不成?”莫北北生平最讨厌考试,所以才会在吃了爷爷的虾扯蛋之后,误以为可以不用高考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穿越到这里,爷爷居然一口一个考试的跟她打马虎眼,那不是死刑犯自动送到枪口上来么? 只准州官放火 周遭的人被这一连串的怪事早就吓得不敢出声了,可这会听到这一老一少的对话,还是忍不住笑场,笑得最大声的就当数小皇帝了。 “我说老头,你编瞎话也动动脑子嘛!居然说仙界考试,要是仙界都可以通过考试荣登的话,朕早就带上满腹经纶进仙界赶考去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众人也跟着起哄! 莫北北再一次觉得这个满口朕来朕去,白痴都知道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的小男人是那么的可爱,可爱得让人想要捏死他。 “都给我闭嘴!我爷爷,只有我可以数落,你们谁要是再敢取笑我爷爷半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对,对,抓他们去喂野狼!”老头很是得意莫北北在关键时刻还记得维护自己,不愧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哈哈!你是鸟嘛,翻脸不翻脸都只认鸟喽,不认人很正常嘛!”小皇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找死!”莫北北一爪抓过去,小皇帝没抓着,就见老头以为她一松爪,被再次摔得杀猪般嚎叫。 “我遁!”这下老头压根没敢腾时间去摸屁股了,呼的一声,落荒而逃。 “啊啊,爷爷,你这个臭半仙,我恨死你了,又把我丢在这里!”莫北北顾不上去抓小皇上,朝着门外展翅飞去,只想将那个半仙爷爷抓住,他还没说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呢,怎么的,也该将自己先变回人形啊。 呜呜~ 正当莫北北准备来个黄河决堤之时,小皇帝迅速的抓起身旁护卫身上的弓箭,一个倒射,只听得风声在耳畔疾驰而过,远去一个黑点嗖的一声被钉在了一棵老树之上,一声惨叫劈天盖地而来。 莫北北在惊叹小皇帝箭法精准之余,才发觉事态严重,这一箭不会要了爷爷那老半仙的命吧? “你……赔我爷爷……”莫北北下意识的想要撞向小皇帝,就见爷爷被适才那老男人提在手上,缓缓朝莫北北走来。 抢金子呢? 整个闹剧中,这个老男人一直都沉默不言,且不曾移动过位置,却是如何在这短短的眨眼之间将爷爷拎在手里的?这是何等的速度啊?莫北北再不敢小看眼前这两个男人。 “守护神,还给你!”老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小皇帝,带着几分蔑视和挑衅。 小皇帝咬了咬下唇,终是绽开一个笑容道,“守护神,朕抓住了你的爷爷,你是不是该感谢朕?”还不等莫北北回答,小皇帝又抢着说,“为了感谢朕对你的大恩大德,你就以身相许吧?” 莫北北正要拒绝,却见爷爷不知何时已经从老男人手中跑到了小皇帝的怀中,小皇帝的手轻轻的抚着爷爷的伤口,每一下看着都好轻好轻,可是莫北北可以从爷爷那痛苦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这小皇帝绝对绝对是在折磨她爷爷,如果她不答应这个小皇帝无理取闹的要求,那么她这个半仙爷爷就真的要去做半仙了。 “好……”字还没完全出口,莫北北又发现一个让她跌破眼镜的事实,老男人的手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扣住了爷爷的命脉,眼神凌厉的望着莫北北。 那架势再明白不过了,如果莫北北答应嫁给小皇帝,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送爷爷上天堂。 天哪,这都是怎么了?她莫北北好好的一个高中生,虽然不是学习优异者,虽然偶尔在课堂上睡觉,捉弄老师,逃避考试,可再怎么的也是生活在单纯的世界啊,那个世界有爸爸妈妈,同学大堆,最最值得她怀念的是,还有爷爷这个顽童一般的半仙时不时的用他那些50分都达不到的仙伎来给她帮倒忙。 怎么到了这里,什么都变得复杂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高深莫测。 她不要呆在这里,她要想办法带着爷爷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先保住爷爷的命。 只是眼下这情形,她答应,爷爷是死路一条,不答应,爷爷也是死路一条。 学人家梨花带雨 这该如何是好呢? 莫北北伤透了脑筋,半仙爷爷啊,你说你把我害惨了就算了,现在还把自己搭进来,所以说你只适合帮倒忙,还想着得道升天,哎,可苦了你孙女我了。 说什么让我做皇后,嫁给小皇帝倒是有可能,可你老人家就一命呜呼了,让我为了自己那摸不着边的幸福就牺牲你,你还真是给你孙女我摆了一道难题啊。 莫北北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半点真情,半点假意。真情是留给爷爷的,假意是做给小皇帝看的,莫北北在犹豫期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小皇帝的眼神坚定中带着几丝不忍,说明心性到底是好的。 老男人就不一样了,他看任何人的时候,都可以将那些人在眼中抽取为物体。对他有利用价值的就是东西,对他没利用价值的,那就不是东西了,直接是一堆烂泥,多看两眼都嫌脏,这种人,想要博取他的同情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莫北北一边梨花带雨,一边朝着小皇帝挤眉弄眼道,“皇帝哥哥,人家才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属你对我最好了,不但不杀人家,还封人家为守护神,要娶人家,人家真的好感动啦,虽然人家年未满18,在我们那个国度还不能结婚,虽然人家还是高中生,还有很多人生大事没有做,虽然人家……” 莫北北开始化身唐僧来,念念叨叨,这一念叨就是半个时辰,可是小皇帝这个看似仁慈的家伙,居然还没有要给她和爷爷一条活路的迹象。 这可急坏了莫北北,爷爷可是受了箭伤啊,虽然他拥有非常人的躯体,可再这么拖延下去,爷爷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莫北北着急的吼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你们要斗气,找个没人的地方斗上十天半个月的,谁理会你们啊,拿我爷爷的命来做赌注,有意思么,有意思么?呜呜……呜呜……” 暴君,别纠缠我 莫北北说着就扑腾着爪子大哭起来,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哗啦啦的流。 小皇帝终于忍不住要妥协之时,忽见远处一袭红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嗲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尾随而来,“皇帝哥哥,你看人家这身嫁衣好看么?” 小皇帝和老男人同时一愣,手中力道不自觉的放松许多,莫北北趁机扑到爷爷身上,未等两人醒悟过来,莫北北一爪将爷爷提起来,展开双翅没命的飞…… “哪里走?!”小皇帝一个飞身扑上来,好家伙,莫北北只知道自己长了翅膀可以飞,哪里想到这没毛的小鬼也会飞。 当穿越遇上雷人的桥段就是一个杯具重生的开始,莫北北不得不承认,她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轻功。 “我说皇帝哥哥,你就饶了我吧,我一只乌鸦,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放着那么娇滴滴的红衣女郎不要,非要来纠缠我这个怪物……” 莫北北一边跟着小皇帝的重量往下沉,一边颓然哭诉道。却见小皇帝一副贼笑,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破算盘,看着他那副嘴脸,真恨不得撕烂他的脸,最好把那张脸的皮肤安到自己脸上,哇咔咔,就算是到死,莫北北还是惦念着人家那张水豆腐一般的脸。 “皇帝哥哥,你为什么不看人家的嫁衣?人家为了这件嫁衣,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好觉了。”地上那红衣美人显然不高兴小皇帝怠慢她这个粉嫩的小美人而去抱一个丑不拉几的怪鸟和一个受了箭伤的糟老头。 “可卿妹妹,我这不是为了留住你家嫁衣的主人么,你皇帝哥哥我可是费心费力的讨好你啊,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哦。”小皇帝那副痞子嘴脸真让人抓狂,明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讨好美人,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莫北北和红衣美人都愣住了,他这是在说什么鬼话?留住嫁衣的主人? 娶个怪物当娘子 红衣美人半晌晃过神来,“皇帝哥哥,你是说……你要娶……这个怪物?”嘴巴在一瞬间嘟得老高,眼睛开始水汪汪了,下一刻指不定就要流马尿了。 “没错!”小皇帝轻松落地,将莫北北和爷爷一带推到侍卫手中,正色道,“巫良,传太医给这位老伯疗伤。巫心,好好照顾守护神!” 转身一手扣住红衣美人的手,故作欣赏的抚摸着红衣美人手上的嫁衣,“可卿妹妹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连嫁衣这么繁琐也可以绣得如此惟妙惟肖,不过……” 这个红衣美人可是老男人甄凡人最最宠爱的独生女,小皇帝抓住她的手就等于抓住了甄凡人的命门,如果他此刻敢对莫北北和她爷爷不利,那么他的宝贝女儿甄可卿就会马上跟着莫北北他们过奈何桥了。 甄可卿自小就是小皇帝的玩伴,在公,因为老爸日夜熏陶,觉得自己就是小皇帝未来的皇后,在私,她可真是对小皇帝动了真情,那种青梅竹马的情愫,一时半会是其他男人给不了的。 所以她很乐意做父亲甄凡人的棋子,只要能够荣登皇后之位,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只是眼看着就要成为小皇帝的妃子之时,半路杀出个凌楚裳,软的硬的都试过,最后还用上了美男计,才将这个凌楚裳给撵走,谁知道又会杀出一只大乌鸦。 天公不作美就算了,最可恶的就是皇帝哥哥了,居然宁愿娶一只乌鸦,也不娶她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让她很是怀疑皇帝哥哥的性取向,心中不免为自己日后的性福生活担忧,只是权力大过天,皇后的位置是那么的诱人…… 甄可卿在心里是恨透了那只乌鸦,可她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件原本让婢女们赶了五天五夜,自己亲自监工的嫁衣,也只能先委曲求全的送给那只贱乌鸦了,不过就算皇帝要娶那只乌鸦,也得先娶了自己才行,前脚进门与后脚进门,那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打赏白银一两 甄可卿娇滴滴的将手中的嫁衣放到小皇帝的手上,半个身子都揉进小皇帝的胸膛,娇滴滴道,“皇帝哥哥,人家这么辛苦的为他人作嫁衣裳,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她伸出削葱般的玉手道,这双手可是她最得意的地方,指尖纤细,肤色光洁,又富有弹性,普天之下再难找出第二双,她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小皇帝就曾对她那双手大加赞赏,如今这么华丽丽的亮出来,就是想让小皇帝能够意乱情迷一下。 怎知小皇帝连看都不看她的手一眼,字正腔圆道,“来人,替朕赏白银……一……”小皇帝举出一根手指,后面的字却咬在嘴里迟迟没放出来。 甄可卿瞪圆双眼,满脸期盼,这一……少说也是一万两黄金,再不济也是一万两白银吧,心里正得意呢,忽见小皇帝将手重重放下道,“一两!!” 众人无不倒地,甄可卿更是将脸憋得紫茄子一般难看,心里愤恨,却是半点不敢发作,只得欠身谢过龙恩。 “可卿妹妹可是觉得这赏赐太轻了?”小皇帝憋在嘴里的笑意眼看着就要喷射出来了,却还一本正经的扶起甄可卿的下巴柔声道。 甄可卿到底是大家闺秀,脑袋瓜子玲珑剔透的,欠身娇滴滴道,“礼轻情意重,皇帝哥哥这份心意又怎可用银两来衡量。”心里却将这只铁公鸡的毛拔得一根不剩。 “哟,几日不见,可卿妹妹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皓月,你去把今日早朝大阴国送来的蜜饯拿来,朕要将其赐给可卿。” 大阴国赠送之物,必然是珍贵之物,甄可卿的心里总算平衡了许多,皇帝哥哥再怎么的还是念这份青梅竹马之情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将此时父亲甄凡人的暗语完全忽视。 待得蜜饯送上来,小皇帝笑意吟吟的打开来,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扣,就将一粒晶亮的蜜饯给挑了出来,“可卿妹妹,张嘴……” 陪朕观赏爱妃去 哇!这么亲昵的动作,那可是天底下所有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甄可卿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矜持,急忙将嘴张大,任甄凡人在旁边不停的咳嗽,也不能改变她要吞下这颗蜜饯的决心。 “好吃么?” “好吃!”甄可卿一边嚼着蜜饯,一边不忘温情脉脉的望着小皇帝,就差将樱桃小嘴送上前了。 “嗯哼!”甄凡人对这个女儿如此抵挡不住小皇帝的美男计甚是不满,天知道这蜜饯是不是被下了药,万一小皇帝真在蜜饯上做了手脚,拿自己宝贝女儿的性命做要挟,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丞相可是嗓子不舒服?用朕传王太医给爱卿瞧瞧不?” “不劳皇上操心,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辞!”甄凡人拉着女儿的手就走,脚步飞快,恨不能一步就到丞相府。 “皇上,用不用跟着他们?”不知何时,小皇帝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此人相貌端庄,高大威武,一看身板就知道是练家子。 “黑狸,你跟了朕这么久怎么还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丞相老奸巨猾,你去跟踪他,还没近身估计就被他的死士给解决了,那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人才?” “那就由着他在宫中来去自如?”被唤作黑狸的男子显然很不服气。 “黑狸啊,成大事者,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气才行!丞相这人什么都好,就一个弱点,多疑!”小皇帝望着丞相远去的方向,嘴角绽放一丝笑容。 “多疑?皇上是说那蜜饯……”黑狸兴奋道,正要继续,忽而发觉身边耳目众多,继而闭上嘴,一脸正色的站在原地,等候小皇上差遣。 小皇上拍了拍他的脑门道,“还不是太笨,走,去看看朕未来的爱妃。” “爱妃?”黑狸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脑袋一根筋,跟他说话,每次都要费好大的精气神才能让他明白过来,跟他打哑谜,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二度撞帅哥 小皇帝在对他的低智商一而再的忍耐之后,终于爆发了,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重拳道,“叫你黑狸真是瞎了眼了,你比狐狸笨了不知道多少倍,真应该叫你黑猪,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后面,时刻保护我的安全就对了,其他什么都不要问,问一句,罚一个月的饷银!” 这招屡试不爽,黑狸真的就将嘴巴用无形胶条给封了个严实,一个月的饷银啊,那可是他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的生活费啊。 小皇帝对于黑狸的识趣还是很欣赏的,这个黑狸,笨是笨了点,可是论拳脚功夫,大阳国上上下下,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的。 小皇帝绕过花园,朝着一处暗道走去,黑狸随时随地竖起耳朵洞察四周,只要有一只飞虫爬过,都逃不过他敏锐的耳朵。 “皇上,小心!”黑狸做母鸡状将小皇帝护在身后,一双眼带着无穷的杀气盯着前方。 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小皇帝正想埋汰一下黑狸的能力有所下降,忽闻一阵耍剑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天空中大片大片的往下坠落的肉叶,夹杂着腥臭味,让人作呕。 小皇帝慌忙捂住鼻子往后退,黑狸一直维持着一个很酷的姿势站在原地,忽闻一声怪叫,“哎呀!”就见一片肉叶不偏不倚挂在了黑狸的鼻子上。 小皇帝笑得前俯后仰,黑狸一脸无辜的拿下那片肉叶,愤愤道,“妖孽,害我出丑!”说完居然将肉叶往嘴里一塞,大口的嚼了起来,直看得小皇帝一阵作呕。 “哇!有没有搞错,你要吐也不要吐到人家倾国倾城的脸上嘛!” 莫北北适才被带到这个鬼地方,还被一只呆头鹅像跟屁虫似的看着,一度很不爽,莫北北想要去看爷爷,可是对着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木头,莫北北实在是无奈了,最后用了一招最烂的招数,假借上厕所之名溜了出来,虽说她现在不过是一只鸟,可皇帝扬言了,要娶她,那她就是未来的娘娘啊,看守她的木头巫心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拿去冒犯她啊。 未婚夫很臭美 所以,她顺利的逃了出来,一路狂奔,好容易在迷宫似的暗道上找到出口,却被人莫名其妙的吐了一脸,真是愤恨得想杀人。 小皇帝定睛一看,这不是他的守护神么?巫心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偷懒了,小皇帝一边大叫,“黑狸,给我看好她!”一边对着天空咆哮,“巫心,给朕出来!” 只听得嗖的一声,天空中出现一道黑影,须臾就到了小皇帝眼前,“皇上,奴才在!” “在,在,在你个头啊在!人都跑了,你居然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乐不思蜀了?流连忘返了……”小皇帝没说一句,就要敲巫心的脑袋一次,用词是越来越乱,下手是越来越重,看得一旁的莫北北眉头紧皱。 她轻轻的捅了捅站在她身边死死盯着她的黑狸道,“喂,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残暴?” 头脑简单的黑狸马上点头,忽而发觉不对劲,赶忙摇头! 啧啧~ 看来这个小男人还真的是暴力倾向严重,不但暴力,还强制别人不能揭他的短,嫁给这样的男人,那不是等着被虐待死。 半仙爷爷啊,这就是你说的皇后待遇,与其做这样的皇后,还不如回去高考呢。 莫北北再一次后悔吃了爷爷的虾扯蛋,她很想念叨佟湘玉的经典台词,只可惜那味始终学不到位,最后决定不糟蹋人家的至理名言,做一个沉默的杯具! 在经过半个时辰的发泄之后,小皇帝终于呼出一口气,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了,朕今日姑且绕过你!”小皇帝抹了抹有点乱的头发道,“搞乱了朕的新发型!” 偶滴神,莫北北终于发现,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仅暴力,性向怪异,还特臭美! 她真想一头撞死,如果穿越可以随心所欲的话,她真的愿意撞死再穿回自己的家乡,可惜,没人跟她说穿越的定律,万一穿到更可怕的过度,那就不是杯具了,简直可以凑成餐具了。 这男人真唐僧 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的日子以后再安排,眼下最要紧的是爷爷,莫北北现在最最想知道的就是半仙爷爷的下落,于是她鼓起勇气道,“喂,小子,你把我爷爷弄到哪里去了?” “小子?”小皇帝愣了愣,看看黑狸,又看看巫心,发现莫北北的眼光始终定格在自己身上,脸上挂不住了,抹了把鼻涕道,“朕乃一国之君,天之骄子,天大天地,莫不属于朕,朕要多大有多大,你为何叫朕小子?” 缺点再加一条,很唐僧,莫北北握紧拳头,挥过去,手触及小皇帝的脸时,力道马上减了下来,嬉皮笑脸的抚摸着他的脸,顺带吃豆腐道,“因为……咱们都小啊,你不是马上要迎娶我了嘛,那以后我爷爷就是你爷爷,在爷爷面前,咱们都小啊,所以叫你小子,是为了你好,不至于让你在爷爷面前失礼……” 莫北北拍拍胸口,决定以后还是学红衣美女叫他皇帝哥哥好了,省得他没完没了的唐僧,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变成唐僧他妈。 小皇帝惊叹于莫北北变脸的速度,不过这点他喜欢,在宫中生活,没有磨成多面体,那就是死路一条。 小皇帝笑道,“爱妃,想不到短短半日,你的性情就变得温婉了许多,朕喜欢,巫心、黑狸随朕到密室探望爷爷!” 莫北北再一次大跌眼镜,这个小皇帝俨然把自己当成他老婆,把自己的爷爷资源共享了。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一座地下宫殿,装修端的是富丽堂皇,起初被巫心带到此地之时,因了心里的害怕,没敢细看,现在细细一看,才发现,这大阳国的财力非同小可。 当是这通往密室的地下阶梯,就铺满了青铜,每层阶梯上还雕刻着不同的图案,龙始终是雕画的主题,四周的壁画琳琅满目,舞姬翩翩,饶是莫北北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对着那些个燕瘦环肥的美人吞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美人惟妙惟肖小巧玲珑的鼻尖…… 怕死就跟紧点 铛! 一声巨响,莫北北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小皇帝抱在怀里,在空中饶了一圈,大殿正中央的铜钟发出沉闷的响声,几百只飞箭滑过莫北北的左侧,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而过。 莫北北惊魂而定之余,却见小皇帝嘴角带笑,伸出食指点了点莫北北尖尖的鸟嘴道,“小心肝,可别乱好碰这里的东西,每一个看着很美丽的装饰后面都有可能隐藏着一扇地狱之门。” 呼呼!莫北北用力喘着粗气,这个小家伙真是变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全世界最繁华的宝殿还不知足,还要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来建立这个地下城堡,这也就算了,自己要进进出出的,还设立这么多机关…… 有了刚才的教训,莫北北再不敢轻举妄动,低着头,踩着小皇帝的脚印往前走,越往里走,越亮堂,宫殿也变得更加的宽敞起来,莫北北始终想不明白,既没有火把,也不见有天顶洞,这光亮都是从哪里引进来的? “老神仙,你等等我,你还没帮我变一个美人呢!”忽闻一带有磁性的男声传来,似乎还夹杂着老人喘气的声音。 “哎哟!”莫北北一声惊叫,摔倒在地,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刚穿过来就被一八抬大轿给撞倒在地,而后飞身撞倒身边那小男人身上,适才又被小男人二度撞倒,现在…… 难道她生来就是个杯具? 莫北北撑着翅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那娇嫩的翅膀居然不听使唤,钻心的疼痛从身体里传到翅尖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羽毛下面已经开始大汗淋漓。 “巫良……你怎么又欺负老人家?看你干的好事,朕的小心肝都被你弄伤了。”小皇帝看被唤作巫良,且与适才那个叫做巫心的家伙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的眼神带着些许宠溺,让人忍不住遐想连篇。 巫良并不似巫心那般对小皇帝诚惶诚恐,一手抓住想要趁乱逃走的老头,生来硬拽到小皇帝身边,嬉皮笑脸。 好奢侈的生活 “皇上,奴才只是一时玩心四起,还请皇上恕罪!”说完还朝莫北北挤眉弄眼道,“娘娘可有伤着?是否需要小的去传太医?” 莫北北白了他一眼,忽见他手中抓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半仙爷爷,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站起来,冲到爷爷身边,关切道,“爷爷,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爷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巫良又抢在了他的前头,“哎哟,娘娘,你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造次啊,何况奴才对老神仙的崇拜简直比黄河之水还要泛滥,又怎么忍心伤他半分?”巫良说着就伸手摩挲爷爷的脸,看得一旁的莫北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好了巫良,别闹了,太医呢?怎么说?”小皇帝对这个巫良的纵容可谓是让莫北北叹为观止。 “哝,太医来了,你自己问他吧!”巫良指了指不远处跑的上次不接下气,胡子花白的老头道,回头又开始纠缠莫北北的爷爷。 “老神仙,你答应我的,要给我变个绝世美女……还要给我变一个全能夫人……” “你,你放手,北北……北北……” 爷爷可怜巴巴的想要向莫北北求救,莫北北眼见爷爷比自己还逍遥自在,完全没有因为箭伤掉半根毫毛,心下宽松了许多,更何况还有美男纠缠,可谓是老来有福了,何必去搅混水呢?最要紧的是,她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帮得上爷爷什么忙? “老臣……参……参……咳咳……” “起来吧,来人,看座!”小皇帝显然很不耐烦老太医的墨迹。 不一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丽人,端着杯子袅娜走来,身后是一群壮士扛着金雕玉琢的椅子朝着他们走来。 哇靠,这也太奢侈了吧?莫北北这下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奢靡了,如果说美丽的英语老师总是背着时尚的LV来上课算是奢靡,那小皇帝这种生活简直可以算是人间奢靡的鼻祖了。 死皮赖脸认亲戚 坐在冰冰凉的椅子上,莫北北的心都忍不住寒起来,这个小皇帝,看着人小,心智可不是一点半点的成熟,想要逃脱他的手,带着爷爷回到现代,简直是痴人说梦,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还是想想如何在他手下活下来先。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虽说是安慰的话语,怎么的也能让人有点奔头不是。 老太医在几个大波波美人的伺候下,总算是不再咳嗽,笑得跟一朵花似的道,“皇上,这个老神仙简直是上天赐给皇上的得力助手啊,他在受了如此重的箭伤居然还能安然无恙,更离奇的是,老臣只才将其箭头取出,还未上药,老神仙的伤口就自动愈合了,可谓神人!” 老太医说这话的时候,小皇帝一直在打盹,眼神始终钉在爷爷的脸上,若有若无的,外人只道是漫不经心,莫北北却看得出来,他是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果然,太医说完之后,小皇帝就笑了,边笑边跪在了爷爷眼前,虔诚道,“爷爷在上,请受孙婿一拜,孙婿无德无能,却能得此贤妻,有幸侍奉爷爷您老人家,还望爷爷您老人家日后多多指导孙婿……” 一长串狗屁不通的话,听得莫北北烦躁,这一躁,手肘处的疼痛并隐隐传来,莫北北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小皇帝脸色一变,拔出腰间长剑,对着老太医的手就是一剑,只听得一声惨叫,老太医的手应声落地。 “啊!!”这么赤裸裸的暴力血腥场面,莫北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完全不知道这个狗屁皇帝发的哪门子疯,一双小眼睛瞪得滚圆,黑色羽毛瑟瑟发抖。 爷爷显然也吓了一跳,虽然强作镇定,可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皇帝望着老太医兀自流血的手臂皱起眉头,“你这个庸医,朕的小心肝手摔伤了,你站在这里这么久都不曾觉察,还自命天下第一太医……朕今日得双宝,姑且放你一马,限你在一个时辰内将朕的小心肝医治好,途中若是朕的小心肝有半句哼叫,那么你的另一只手臂也可以搬家了,从此归隐山林吧!” 无心造孽 小皇帝说着,愤愤的将手中长剑摔在地上,背过身去温柔的抚着莫北北的背道:“小心肝,莫要害怕,朕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小心肝的手臂,哦,不,是翅膀……哈哈,会在毫无伤痛之中复原的。”他咧嘴笑,笑得好真,皓白的唇齿在莫北北看来比寒冰还冷。 莫北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老太医强忍着痛,将断手的穴道封住,使得血不再往下流,接下来,他要为莫北北医治手上的翅膀。 他仅有的一只手扣在莫北北的翅膀上,莫北北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手在颤抖,拿捏的力度明显不对,莫北北的翅膀很痛很痛,可她清楚的记得小皇帝说过,如果她哼一声,老太医的后半生就将成为一个杯具,所以再痛她也忍住了。 老太医的医术果然不是盖的,虽然断了一只手,虽然心中极度恐惧,可一个时辰不到,莫北北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翅膀奇迹般的在复原…… 期间几次她都痛得直冒冷汗,可她硬是咬着牙关顶了下来,美人老师说过,做人要存着一颗善良的心,莫北北不想像小皇帝那么残忍,于是她只能做一个默默忍受的杯具。 “你果然有两下子,来人,赏吴太医黄金万两!” “谢主隆恩!”吴太医跪在地上,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却迟迟不见小皇帝唤他起身。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莫北北开始耐不住了,她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指着小皇帝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疯子,我忍了这么久不叫,就是希望你不要为难他,你怎么还折腾个没玩没了啦……” “小心肝,你终于说真话了……”小皇帝邪魅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脸上,莫北北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这一失言,也许人家下半生的幸福就要断送了,那个悔啊…… 她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语塞。 “小心肝,朕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何必那么着急呢?哈哈哈哈……” 今夜与朕同眠 他是什么意思?是要放过老太医了么?可他说为了试探自己的心云云,就为了这个试探,他居然残忍的砍断老太医的手?这样的男人,未来将会是自己的夫君…… 莫北北脑子一片混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就被小皇帝抱在了怀中,像她这么大只的乌鸦,要抱住还真不容易,可他确实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小心肝,今晚与朕同眠吧?”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她耳畔轻轻滑过,让这个情窦从未开过的小女生一阵脸红心跳。 她低头不语,羞红的脸都被黑色羽毛遮住,这是她唯一觉得变成这只大乌鸦的好处,可以随便脸红心跳,也不会被别人看穿…… “你不说话,朕就当你默认了!”小皇帝邪恶的笑容扯出亮白的牙齿,闪得莫北北的眼睛一阵酸痛,一直以为只有乔乔那美丫头的牙齿最白,想不到这小鬼头一口白牙比乔乔更甚一筹,心底某根弦被重重的拨弄了一下,生疼。 “北北,你不要去!”爷爷欲言又止,表情中满是痛苦,莫北北觉得好笑,这个爷爷真是莫名其妙,跟了小皇帝不就是皇后了么?这不正是他送她来此地的目的么? “爷爷,你放心好了,他又不会把我吃了!” 北北,他何止会把你吃了,还会把你的子子孙孙都一起吃了啊,莫北北的爷爷懊恼的想,却不再多言,如果这是他一手酿下的恶果,那就让他一人承担吧,为什么要连累北北,他还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啊。 夜半,凉意阵阵袭来,莫北北因了变成一只大乌鸦,只能窝着睡觉,再不能如前世般躺着睡觉,那种滋味真是难受,腰酸背痛不说,还冷得她想把头塞到翅膀里面去。 啊嚏~~ 被窝里的小鬼头翻身打了个喷嚏,正巧喷了莫北北一脸口水,莫北北只觉得浑身受冷,忍不住发抖…… 小鬼头再一个翻身,似是有意,又似无意,将莫北北抱在怀里。 梦中显露真情 他的嘴角轻轻蠕动,长长睫毛调皮的闪动着,浓黑的眉毛很乖的沉睡着,嘴角带着甜腻的笑容,脸一个劲的往莫北北的怀里窜,那样子像极了婴儿,让莫北北忍不住的想要扶上他的额头…… 忽而,小鬼头的两条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极度的痛苦,口中呢喃着,“裳儿,别走,别……别……扔下朕一个人,朕……害怕……”一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仿佛想要留住什么,却因为什么也抓不到而更加的着急,手舞得更加厉害…… 莫北北被搞得莫名其妙,他的手像极了初生的婴儿,极力的在空中抓着,仿佛在找寻着母亲的身影。 “没断奶的娃娃,还学人家摆酷!”莫北北噗嗤笑出声来,可还是忍不住展开翅膀将他护在怀中。 小皇帝感受到温暖,渐渐得变得安静下来。 鼾声还未平和,小皇帝的脸色再度铁青,这一次,他的声音不似适才那般温软,带着几丝威严,厉声道,“裳儿,朕自认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朕?!”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戾气划破寂静的夜空。 莫北北吓得慌忙将翅膀收回,默默的退离他,盯着他铁青的脸发杵。 “来人,赐毒酒!”那么的绝情清冷,仿佛在抛弃一直小狗一般,神情淡漠得仿佛对方欠了他十辈子,这杯毒酒是他对她的恩赐一般! “贱人!” 啪! 一声脆响,打懵了莫北北,她只觉得梁栋上挂着无数的星星,他的身影变得模糊难辨。 啊!! 一声怪叫,他已然全身汗透,起身望着愣在那里的莫北北,抹了一把汗道,“你怎么还没睡?” 声音淡然,却带着丝丝的关心。 “裳儿是谁?”莫北北摇了摇尤自犯晕的脑袋,这一巴掌是为他口中的裳儿挨的,她不能挨得不明不白。 他微微一愣,继而钻进被窝,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你做恶梦了?”莫北北突然觉得他好孤单,似乎还有点自闭。 你不睡,就滚下去 这让她想起乔乔,那个有着天使般笑容,却永远沉默寡言的女孩,奇怪,他们究竟有什么关联,为什么看着他的牙齿,看着他的背影,都会想起乔乔? 乔乔,你还好么?莫北北望一眼窗外的树影,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那个成绩永远比她优秀百倍的女孩。 “喂,你不睡的话,就到地上呆着去!”小皇帝伸出脚踢了踢莫北北粗糙的爪子。 “我又没吵到你,为什么叫我睡地板?” “你不睡觉就是吵到我了,还有,你没完没了的在我面前提裳儿,你知不知道窥探别人的秘密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他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什么叫没完没了的提裳儿,至始至终都是他在提,她不过问了一句而已。莫北北别过头,心里只觉得他无理取闹,只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并不再理会。 “喂,你是不是聋了?” “我才没聋,就算将来聋了,也是被你的大嗓门给震的。”莫北北真讨厌他的坏脾气,暴力倾向的家伙,别说是做他的妃子了,就是做他的皇后,她也不稀罕,莫北北赌气的想。 “你是不是不服气?” …… “你说话!” 他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不满,莫北北才不管,你有脾气,我也有,我莫北北才不是任你宰割的卑贱之人,莫北北高傲的昂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的怒火越烧越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瞪他,就算是甄凡人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也不敢这么赤裸裸的挑衅他。 “报!”门外传来太监急促的脚步声,未等他通传,来人已经到达韦帐之外,此人乃是小皇帝的贴身护卫兼大内总管小六子,平日里颇得小皇上信任,背地里狐假虎威,所以敢如此大胆的闯入小皇帝的寝宫。 “是谁让你这不长眼的狗奴才随便打搅朕的雅兴的?!!”小皇帝的眼中明显冒火。 小六子在底下只觉得脊梁骨都被抽了一般可怕,头发丝都在发抖,“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看午夜戏 “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小皇帝毫不留情道。 “皇上饶命啊……皇上……”夜空中久久萦绕着小六子的求饶声,不久并传来杖责之声,木棍与皮肉接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小皇帝皱着眉,脸上显然有嫌厌之色,抓起床头的衣物开始往身上套。 “你好狠心!”莫北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今天一整天积在心中的郁气透过这句话顺了出来。 哼! 小皇帝从鼻尖喷出这个字,冷冷的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朕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奴才,起来,随朕出去!” “做什么?我不去!”莫北北对着这个冷血动物,突然也变得狠了起来,句句话都恨不能与他矛盾相冲。 “看戏!”小皇帝整了整衣领,似笑非笑道。 看戏?深更半夜的看戏?这小鬼头还真够无聊的,莫北北极度不屑的赖在那里,动也不动,她还在生他的气呢,凭什么要陪他去看午夜戏? 莫北北将脑袋钻到翅膀里面,想要开始睡觉,这一钻,睡意还真的就上来了,哈欠连天。 “死乌鸦,你听不懂朕的话么?”小皇帝显然被她的怠慢给惹火了,咬牙恶狠狠道。 “有本事你也把我拖出去杖责五十啊!”说出这话的时候,莫北北就后悔了,他可是当天天子,什么本事他都有可能没有,独独这体罚人的本事,那简直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事已如此,只能静观其变了,最多,被他拉出去打死,然后上到山下油锅,投胎转世,二十年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莫北北安慰着自己,继续像一尊石鸟一般一动不动。 “你给我起来!”小皇帝一把揪起莫北北的脖子,将她凌空拎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 莫北北也不挣扎,她知道,在这个国度里面,她的命都是他的,还有什么好反抗的?反抗得不到任何好处,指不定还会连累爷爷。 一人一鸟,惹人眼球。 他似乎在示弱? 极致一间华丽的房内,小皇帝才将莫北北往地上一扔,嫌厌道,“你还真重!” “皇上,老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降罪!” 极目处,一身材魁梧,脸上棱角刚毅分明的中年男人及膝朝小皇帝跪下,一副负荆请罪的诚恳样。 “爱卿快快请起!”小皇帝的声音变得极其温和,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迎过去扶起男子。 男子却是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小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却很快被脸上的笑冲散,“爱卿这是作何,裳儿的事情是那般狗奴才办事不利,朕已经狠狠的处置了他们,爱卿就别再责难自己了。” 男子依然不动,一字一句道,“臣有罪,臣愿领兵驻守边疆,永不回京!” “爱卿何出此言?朕这大好江山有爱卿一半的功劳,爱卿就好像朕的左右手,没有爱卿在朕身边,朕如何能稳坐江山?”小皇帝的话里带着三分退让,七分挽留。 “臣惶恐,臣自知资质不够,不足以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降罪!” 小皇帝的脸上开始蒙上一层不悦,十指紧握,终究忍住了,笑道,“爱卿这是在为难朕么?如今这大阳国上上下下,谁人不巴结甄凡人,唯爱卿依然忠心耿耿,守着朕,这份恩情朕又如何会忘?” “臣谢皇上谬赞,臣自知不能胜任皇上所负重望,臣只想远走边疆,为大阳国尽最后一份微薄之力,以弥补臣的过错!” 这老顽固,怎么说的话让人听着恁不是滋味,可看情形,他还是占了上风,敢情这就是小皇帝说要自己来看戏?他是要自己来看他出糗么?那也未免太不像他这个自恋狂的作风了。 “爱卿放心,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至于爱卿说的驻守边疆,朕万难答应,还请爱卿三思。” “谢皇上,臣自当竭尽所能为国分忧!”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为什么要告诉她秘密? 男人起身,躬身退出,在离开之前,狠狠的看了莫北北几眼,那眼神中喷着火,让她忍不住浑身打颤。 “好看么?”男人走后,小皇子颓然坐在金色的椅子上,嘴角带着讥笑,眼中有几许落寞。 “神经病!”莫北北觉得对着这个小鬼头,比对着那美女老师还让人头疼,美女老师顶多时不时的批评自己几句,断然不会像他这般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还让她这个局外人来点评。 “哈哈……哈哈……说得对,我就是个疯子,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疯子,你知道么?三岁那年,有人闯进父皇的御书房,逼他写了一封诏书传位于我,然后再赐给他毒酒一杯,那一夜,我眼睁睁看着他喝下那杯酒,嘴角的血一点点蜿蜒,最后倒在我的眼前……”小皇帝笑得眼角带泪。 “你知道么?他的身体,就那样一点点的冷却下去。” 莫北北看着他几近扭曲的脸,满心惊恐,一步步后退。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双手,“他们说,他们说我毒死了父皇……他们说我是天命所归……他们还说,甄凡人是我的福星,是大阳国的福祉,我必须听他的话……”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空洞,透过莫北北,定格在窗外…… 难道他真的疯了?他的样子好吓人,却让人心疼,莫北北不再退了,任凭他一步步的靠近她,虽然小小的心脏跳得很厉害。 “就连裳儿,她也认为我是弑父的恶人,所以……她不嫁给我,她宁愿选择一个穷书生,也不愿意跟朕分享这万里江山……”他的泪一点一滴流下来,完全淹没了他俊俏冷漠的脸。 他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爷爷说过,做人要坚强,她被爷爷从幸福的现代拉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变成一只鸟都没有哭,他拥有全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数都数不完的金钱美女,为什么还要哭呢?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喂,你别哭了,他们不相信你,还有我嘛,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也不想打小六子的,对吧?”莫北北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他的眼角微微抽动,继而擦干脸上仅有的泪痕,“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冷得莫北北直打哆嗦。 “莫北北!” “莫名其妙从北方来的乌鸦?恩,很适合你!”他甩袖离开。 她只能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这里这么大,她又是路痴,不跟紧点,随时都有可能走丢,她不能让自己有事,她还要带着爷爷一起离开这里呢。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眼深邃得看不到一丝温暖,她忙点头。 “你以后都留在我身边,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到没?” 她点头,又摇头…… “哼,你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么?我的秘密,除了我,只有你知道,你认为你可以不听我的么?” “这是什么道理,是你自己要告诉我听的,又不是我强迫你的,你凭什么用这个要挟我听你的?” “就凭你爷爷的命!”抽丝一般的声音让莫北北所有的倔强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竭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奉承他。 “进去把!”似乎觉得自己对她说话太过生硬,他的声音开始带了点感情。 次日,他召集文武百官,宣布择日娶莫北北为妻,封为北妃,众大臣极力劝阻,皆被他一一挡了回去,他决定的事,就一定要竭尽所能达到目的。 三日之后,莫北北荣登皇妃之座,她是他第一个正式封妃的女人,然而,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嫁娶那天,爷爷在场,两眼空洞,眼神分散,完全不似之前那个老顽童般的半仙。 他一定是折磨爷爷了,他说过要自己以后都听他的,不然爷爷的命……可是,他要自己做他的皇妃,她就乖乖做了的,他要自己承认自己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神鸦,她也照做了的,为什么她这么听话,她还是要折磨爷爷? 好想回家 莫北北越想越难过,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那张绣着鸳鸯的红被子就那么一点点的湿了,颜色越发的深,妖冶得刺眼。 身上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嫁衣,被婢女们强行套在她身上,她现在觉得,自己比牢笼里的小鸟还没有自由,浑身比被人上了枷锁还难受。 “娘娘,娘娘,你怎么?”莫北北成了北妃之后,立刻有了一对莺莺燕燕的婢女,轮流伺候着她,但是贴身婢女却是固定的,唤作蝶儿,长得玲珑小巧,一双眼睛更是大得让人艳羡。 最最难能可贵的是,对主子贴心,莫北北也没把她当什么狗屁下人看,这里的人,她谁都不认识,能有个说话的人,她就很满意的,更何况自己也不过是个冒牌皇妃。 “没……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家?娘娘,这里就是你的家啊。”蝶儿显然是没有明白莫北北的意思。 “我是说,想我原来的那个家,那里有爸爸妈妈,爷爷,还有乔乔,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同学……” 蝶儿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总算是明白了,娘娘这是想娘家人了,“娘娘,你放心,过几日皇上会差人送礼物到娘娘家人那的,娘娘以后可是高高在上了,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娘娘和娘娘的家人了,娘娘就开开心心的在这里好好伺候皇上吧,再不能哭鼻子了哦,不然皇上看见了,会以为奴婢们没有伺候好娘娘呢……” 蝶儿一阵牢骚,搅得莫北北心烦意乱的,虽说这丫头贴心,可有好多事情是她所不能明白的,不过不明白也好,单纯点活得开心点。 来这里之前,她的生活就很好,很快乐,除了偶尔考试不及格被爸爸妈妈批评之外,生活没什么需要担忧的,只是到了这里,一切都变了,生存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更何况是快乐? 以前乔乔也整天愁眉苦脸,一天到晚都不笑,难道她也是需要担忧性命之人?莫北北好想好想自己在高中的好姐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乔乔长得那么美,会不会被坏男生欺负呢? 喂,你是木头啊 以前有她在,男生们都不敢打乔乔的主意,现在她不在了,乔乔岂不是那些坏男生魔爪下的小羊羔…… 莫北北胡思乱想着,背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 “谁啊,没个轻重的,想打死我啊?!”莫北北习惯性的想抬头白对方一眼,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会是那个小鬼头。 抬头,却对上一双美目,然而那双眼中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嘴巴更是嘟得可以挂尿壶了,“你就是那个抢走我家皇帝哥哥的丑乌鸦?” 红衣美人?莫北北的脑海中闪过那日的一幕,没错,她就是小鬼头的美人,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的跑来羞辱自己呢?那漂亮的脸蛋都被气给弄得变形了,莫北北有点惋惜地想。 “这是我的,我的!”红衣美人并不理会莫北北诧异的目光,拼命的撕扯着莫北北身上的嫁衣,痛得莫北北一阵呲牙咧嘴,但是她没有叫,身边的婢女和侍卫都只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并不敢出手相救,那么她叫的话,也是徒然浪费力气。 “喂,你是木头啊?”一抹男音在门口沉沉响起,眼神冰冷。 …… “皇帝哥哥,你来了。”红衣美人在愣了半秒之后,朝着小皇帝扑过去。 怎料扑了个空,小皇帝绕过美人,朝着莫北北走过来,眼中的怒火更盛适才,“莫北北,你还真是莫名其妙,就这么任由别人欺负都不还手的么?” “还手?我只有翅膀……”莫北北呆滞的看着自己那双笨拙的翅膀,被扯烂的嫁衣将黑色的羽毛衬得格外的妖冶,她的心在被他禁锢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她自知她救不出爷爷,只要他不伤害爷爷,那么让她做什么、受多大的苦,都无所谓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很快就被阴霾给覆盖,“蝶儿,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娘娘的?!” 一行人慌忙跪下,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声东击西 蝶儿更是将头在地板上磕得咚咚响,莫北北心口一痛,莫名的紧张起来。 “来人,将这贱婢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那么无情的脸才是他的啊,她怎么忘了,他除了可以掌控她的命运,还可以掌控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莫北北慌忙护在蝶儿跟前,“你不能这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眸中的寒意越来越深,逼得她忍不住颤抖,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眸光,一字一句道,“我……求……你!” “哈哈~哈哈~你总算是明白了该怎么对朕说话,贱婢,看在你替朕教会娘娘礼数,朕姑且饶你一次,不过……”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邪恶的弧度……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蝶儿将头磕得更响,一下一下,敲打着莫北北的心。 “小六子!”小皇帝的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是!”几日前刚被他杖责过的小六字拿着皮鞭,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来。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蝶儿的声音颤抖着,脸上惧色更甚适才。 皮鞭已然在手,眼看着就要落下来,莫北北依然纹丝不动的挡在蝶儿跟前,再怎么说蝶儿也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皮鞭僵在半空,小皇帝阴沉着脸,从鼻孔冷哼一声,“你当真不让开?” 莫北北依然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好,好!”他一扬手,啪!一声脆响,身侧一个奴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莫北北的小眼一点点睁圆,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皇帝转身,正对着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甄可卿,笑容可掬道,“可卿妹妹,怎么这么有闲情来看朕的爱妃?”他一步步靠近甄可卿,手中的皮鞭却不曾放下。 甄可卿笑得僵硬,想要退后,却不敢,摆着手道,“没……没……” “没什么?!”又是一鞭,不偏不倚,落在甄可卿的贴身婢女婉儿的身上,婉儿痛得齿牙咧嘴,却是万万不敢叫出声来,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就是要你吃醋 啊~~! 甄可卿吓得捂住脸,不敢去看他。 “可卿妹妹,别怕,来,陪朕一起听琴!”他的声音温柔得腻死人,甄可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只见他一击掌,一群红粉迤逦而来。 小皇帝笑着揽过甄可卿,轻点她的鼻尖,“可卿妹妹,朕知道你不喜欢朕的北妃,可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让婉儿这个贱婢去扒北妃的衣裳不是?”他的笑分明很美,却带着罂粟的毒,让人不敢直视。 甄可卿忙点头,转身对着捂着脸一脸委屈的婉儿就是一巴掌,“贱婢,还不跪下给北妃道歉?!” 婉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北妃娘娘恕罪!” 莫北北愣在了原地,他是在替她出头么?如果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惩罚那个肇事者?而要殃及无辜? 婉儿磕头的声音一声紧似一声,压得莫北北喘不过气来。 丝竹乐器声起,盖过婉儿的磕头声,小皇帝坐拥美人,笑得灿烂,莫北北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 甄凡人的情绪在一点点平复,见小皇帝拥着自己而冷落北妃,那份骄傲逐渐恢复,对着莫北北一脸蔑视,那样子似乎在说,自己才是皇帝最爱的女人。 可爱,她莫北北不过是一只乌鸦,是人都知道,皇帝娶她绝对是别有用心,他怎么会对她有爱情可言?将来他还是要娶妻生子,她永远不会成为他身边女人的威胁。 丝竹声声,轻歌暖舞,一众婢女都埋头跪在地上,莫北北也傻傻的呆在原地,小皇帝拥着美人有说有笑,却并没有让莫北北近身的意思。 这让莫北北更加确定了她于他不过是一枚棋子,只是这枚棋子有什么作用,她着实不知道,适才还怀疑他是否在为她出头,看来以后再遇到这类问题,可以很肯定不是了。 舞到一半,小皇帝俯身在甄可卿的耳畔细语几句,甄可卿举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知道在承诺些什么。 杯具的被扒光毛 莫北北也不想关心,她只知道,他一走,这一屋子的人都有机会站起身来。 果然,他走后,红衣美人让众人都起身,慢步走到莫北北身边,眼神复杂,及近她身边,俯身低语,“我就不信,皇帝哥哥会真的为你这只怪鸟动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手在莫北北的身上来回摩挲,时而朝着窗外看看,莫北北并不理会她,只等她摸腻了走人。 忽然背上一阵疼痛,莫北北下意识的大叫,“你疯了,放开我!”翅膀刚想展开,就被人从背后按了个严实,紧接着所有的婢女在红衣美人使了个眼色之后,全都围了过来,将莫北北死死按在地上。 “蝶儿?!”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按住她的人会是蝶儿,那个她为她求情,视作朋友的女人。 “哼!想不到吧?你真以为这里有人容得下你么?一只笨鸟,你真以为皇上会喜欢你,愿意娶你为妻么?”红衣美人的脸变得面目可憎,她开始拔那件嫁衣,丝丝牵扯,疼得莫北北眼泪只掉,她想大叫,可嘴巴也被人封得死死的。 “我扒光你的毛,让你以后怎么做神鸦。哈哈~哈哈!” 每笑一声,红衣美人手上的力度就加重一分,莫北北已经痛得晕厥过去。 “来人,给我浇醒她!” “是!”一个婢女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盆洗脚水,一股脑儿泼到莫北北身上。 莫北北只觉得寒气从每一处伤口渗进来,一点点的吞噬着全身的细胞,整个身子痉摩着。 “贱骨头,让你勾引皇帝哥哥!”红衣美人操起桌上的杯子朝着莫北北小小的脑袋猛地砸下去,眸中燃烧着变态的怒火。 啊! 莫北北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倒下,鲜血顺着脑门往下流,将一毛不剩的躯体逐渐染红。 “啊,她,她!!”红衣美人惊恐的丢掉手中的杯子,紧紧的抓住蝶儿的衣袖。 蝶儿在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镇定下来。 替死丫鬟 毕竟在跟随甄凡人之前,她也曾是宫中的婢女,这宫里尔虞我诈她见得多了,权高位重的妃子杀个人都没什么奇怪的,何况是杀一只乌鸦,虽然这只乌鸦是小皇帝才封的北妃,可杀她的人是当前权倾朝野的甄丞相,连皇上都敬他三分之人的女儿。 蝶儿轻轻拍着甄可卿的背,低声道,“小姐,没事的,没事的。” 甄可卿在她的抚慰下一点点平静下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该回府。” “回府?” “是的,回府!”蝶儿说得坚定,眼光扫过身旁惊呆的婢女,冷冷从齿缝之间蹦出一句话,“刚才你们可曾看见是谁杀了北妃?” “没……没看见!” “没看见!” …… 众人口风一致,蝶儿冷笑一声,“当真没看见?”她的眼神落到一个瑟瑟发抖的婢女身上,此人正是蝶儿的贴身婢女婉儿。 婉儿在她的逼视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匍匐在地,哭得泪人儿似的,爬过来抓住蝶儿的脚踝道,“蝶儿姐姐,你饶了婉儿吧,婉儿愿意为你,为小姐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婉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小姐现在不需要你为她做牛做马,你若是从了小姐的意,那你娘和你弟弟这辈子都不用再挨饿受冻了,还有你那私生子,也可以生活无忧。” 说道私生子三字之时,婉儿的脸瞬间煞白,彻底瘫倒在地上,许久,擦了一把泪水,木人一般机械道,“婉儿多谢蝶儿姐给婉儿指了一条明路。”又是磕头,磕得震天响,血迹顺着额头流下来。 蝶儿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扶着甄凡人走了,一众婢女也紧跟着成鸟兽散,只留下莫北北伤痕累累的尸身和眼神空洞的婉儿。 …… 次日婉儿被处死,小皇帝厚葬莫北北。 囧穿进仇人身体里 三日后传来甄凡人之女甄可卿病重,小皇帝亲自探望,甄可卿奄奄一息之际握着小皇帝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皇帝哥哥,你愿意娶我为妃么?” 有那么一刻,小皇帝的眼底有一抹湿润闪过,如果她不是丞相之女,如果他也不是皇帝,也许他们这么青梅竹马的情谊能够成就一段佳话,可惜,她到死也不会懂,真正害死她的人会是她最想要嫁的男人。 将死之人的愿望是不是应该满足一下?不,不可以,他在一点一点的将自己仅有的常情击退。 “皇帝哥哥……”甄可卿的眼神逐渐的涣散,小手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一滴泪悄然落下,到她完全闭上眼睛,他都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翌日,小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小六子慌慌张张的撞进来,喘得跟头牛一般,小皇帝脸有愠色,“小六子,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接二连三的丧失,让小皇帝不免心情低落,声音难免低沉,不似之前那般暴躁。 “皇……皇上,甄小姐来……来……” 小六子的话未完,就见甄可卿活生生的走了进来,站在小皇帝的面前,朝着他淡淡的笑。 “你……你……”小皇帝一时语塞,使劲的揉着眼睛。 甄可卿嘴角弯出一个几乎没变化的弧度,举手投足间都变得淡定了许多,眼神却复杂的落寞,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你究竟是谁?”小皇帝一甩衣袖,收起适才的惊讶,一脸冷色道。 这天下何其之大,相似之人何其之多。 “带我见见莫神仙。” 小皇帝一愣,他可以肯定这个不是他从小认识到大的甄可卿,甄可卿一生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亲,另一个就是他。 “你凭什么让朕答应你?”小皇帝冷笑。 “凭你欠我一条命,欠她一条命!”甄可卿指着自己道。 狗腿子仗势欺人 小皇帝心里咯噔一响,心率仿佛漏跳一拍,甩袖冷声对着身旁早已惊呆的小六子道,“带甄小姐去谦和殿!” 小六子忙在前面带路,“小姐这边请!” 一路无言。 谦和殿冷清得只有一个慵懒的仆人在门口打着盹,小六子走过去踢了踢打盹的婢女。婢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挥手大吼,“走开,你这个死疯子!” 甄可卿眉头微蹙,小六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何其大,上前一脚踹在婢女的身上,吼道,“大胆奴才,见到甄小姐还不下跪!” “甄小姐,甄小姐……”婢女显然吓坏了,跪在地上团团转,不停的磕头,“甄小姐万福……” 作为宫中的婢女,难得出得宫外,尤其是像她这样常年在谦和殿伺候被小皇帝打发过来不受待见的主子的奴婢,几乎是没有机会了解外讯的,不晓得甄可卿的死讯,也不懂甄小姐为何许人也,只知道公公如此待见之人,必是个主子,磕头绝对没错。 甄可卿淡淡道,“起来吧,带我见见莫神仙。” “莫神仙……啊……”婢女脸上神情瞬息万变,“我……我带小姐去!”她跌跌撞撞的在前面带路,许是因为害怕,几次都撞在廊壁上。 “莫神仙,莫神仙,甄小姐来看你了!”待得到了一间小屋内,婢女扯开嗓门大叫道。 一抹身影从桌底钻出来,看见来人,吓得抱着头大叫,“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不敢乱跑了。” 甄可卿冷冷的对着面面相觑的小六子和婢女道,“你们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小姐!”两人退守门外。 甄可卿起初还迈着莲花碎步,待得两人将房门关上,她立刻飞一般的冲过去,紧紧的抱住那个头发发白的老人,“爷爷,爷爷,是我,是我……” 老头吓得马上钻到桌子底下,她擦了一把眼泪,强笑着做了个鬼脸道,“爷爷,你忘了么?我是北北,你最疼爱的北北啊……”说着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流下来。 北北的皮肤没这么好 老头犹豫着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摇摇头,“北北的皮肤没有你好,你骗我,北北是只乌鸦,一直被婢女扒光毛,死了的乌鸦……北北,爷爷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你……”老头说着,对着桌角就要撞过去。 “爷爷,我真的是北北啊!”莫北北真不知道如何跟爷爷解释这一切的一切。 为了不让爷爷受伤,她一把抢在爷爷前面,拦住爷爷要撞过去的脑袋,只听得一声闷响,老头的脑袋撞在了莫北北的肚子上,莫北北整个身子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钻心的痛从脊背传遍全身,老头愣在那里,伸出手要拉起她。 她笑着伸出手,当小手触碰到爷爷那双粗糙的大手之时,莫北北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一把扑到爷爷怀里,像个婴儿一般,极尽所能的汲取着温暖,“呜呜,爷爷……” “北北,真的是你么?”老头的眼神迷茫,牢泪纵横,悔不该当初带莫北北到这里,师傅说过北北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这里会有无上的荣耀等着她,可是现在他只看到伤害,一层又一层的加在她身上。 北北哽咽着点头,一老一少就那么紧紧的抱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却在此刻变得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莫北北在老人的怀里睡着了,老人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包涵慈爱。 夜幕时分,门突然洞开,月光倾倒进来,刚好照在老人和莫北北的身上,老人在黑暗中呆久了,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慌忙抬起手遮挡。 一袭清冷的身影在月光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来人一步一步走得沉重,身后的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长串孤寂。 啪!啪!啪! 干脆利落的掌声,“好一个爷孙重聚图,可歌可泣啊!” “皇……皇上……”老头的眼里再度出现空洞的恐惧,仿佛见到修罗使者一般,下意识的要退后,奈何怀中的小人儿睡得深沉,他不想惊醒她。 爱妃,好久不见 “啧啧,睡得多香。”小皇帝蹲下身,一只手眼看着就要扶上莫北北的小脸。 老头忽然将莫北北整个人抱紧,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低吼道,“你不要碰她。” “好,我不碰~”小皇帝阴笑着举着双手道。 “哎哟,爷爷,你弄疼我了。”反应迟钝的莫北北总算是醒过来了。 爷爷忙松开手,莫北北爬起来,伸手就要拉起爷爷,却发现身后长长的身影笼罩着她,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爱妃,好久不见,还好么?”他假惺惺的笑,笑得莫北北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托您的福,重生了!”简单的一句话,将所有疑团在瞬间解开。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月光如水,却有着冰一般的寒意,将他俊朗的脸蒙上一层迷雾。 莫北北条件反射的将爷爷护在身后,爷爷扯了扯她的衣角,语气中尽是无奈,“北北,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莫北北鼻头有点酸,仰起头,她冷然道,“你究竟又在打什么算盘?” 小皇帝擦去眼角的晶莹,伸手摸了一把莫北北的下巴,“美人,你真是朕的福星。” 莫北北打落他的手,心里咬牙道,你是我的灾星,“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想救你爷爷的话,从现在起最好对我说话客气点。”他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话这么冷,尤其是她。 “皇上,你想要奴家怎么做,你才满意?”莫北北欠身,嗲声嗲气道,心里却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 “这才乖嘛,来,给朕亲一个。”小皇帝说着就要凑上红唇,见到莫北北嫌厌的眼神,顿时冷下来。 转身,背着手,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三日后,我到丞相府提亲。” “提亲?”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每次都要逼她嫁给他?他不是很不愿意娶甄可卿的么?她死的那天,她亲眼看他连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都不答应,现在…… 皇上抽风了 “你以为丞相会答应么?!”莫北北对着他的背影大吼一声。 月光下只留下他有力的脚步声和清冷的笑意,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她真傻,傻到一点都不了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傻到明知道她于丞相只是一颗棋子,丞相巴不得他的女儿可以嫁给皇帝,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莫北北愣愣的呆在原地,爷爷悄悄握住她的手,“北北,不管遇到什么,你都坚强,爷爷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 “爷爷~~呜呜~~”莫北北扎进爷爷的怀里,不管不顾的痛哭起来,她太需要发泄一下了,莫名其妙的变成一只乌鸦,惨死宫中,好不容易重生,再一次掉进他的手掌心,这个魔鬼,要怎么才肯放她走。 夜半。 “小六子,去谦和宫看看,天气凉了,给那老神仙送一床被子去。”小皇帝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一旁的小六子愣了许久,拍了拍脑袋,苦笑一声,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居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半晌,屁股上挨了一脚,“小六子,你这个猪头,怎么还杵在这里不动?” “啊,我这就去,这就去!”小六子捂着屁股朝外跑,边跑边嘟哝,“皇上这是怎么了?只听说他处罚人,从不见他如此关心一个人啊。” 小六子摸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抱着被子,一路的风灌进来,冷得他只打哆嗦,迎面撞过来一个人,把小六子连人带被子撞翻在地上。 “哎哟,谁这么不长眼睛。”小六子占着自己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对一般的下人是不放在眼里的。 对方无应答,小六子顺着竹竿就要往上爬,正要指着来人骂,却被来人一双漆黑的眼睛给活生生吓退了回去,“巫……巫大人,你怎么……” 巫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朝着宫墙飞奔而去。 小六子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脯,抱起地上的被子继续朝着谦和殿走去。 倒霉的小六子 夜凉如水,小径上的露水点滴的打湿小六子的裤脚,凉风直灌进脖子里,小六子忍不住缩了一下脑袋,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小六子微微一愣,今夜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又被主子鞭打了,小六子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莫神仙,莫神仙!”小六子轻轻敲着院门,许久一个婢女探头探脑的开了条门缝,伸着脑袋,望了望小六子的身后,发现没人,这才将小六子一把拽进院内,长长吁了一口气。 “狗奴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般缩头缩脑的。”小六子很不满的将手中的被子塞到婢女的手中,指挥道,“给莫神仙送去,夜凉,记得给莫神仙屋里点暖炉,要是莫神仙有个三长两短,为你是问!” 婢女抱着被子,始终低着头,待得小六子骂完才低低道,“莫神仙跑了。” “什么?”这消息无疑是给小六子当头一棒,看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后莫神仙就是这宫内实实在在的主子,为什么偏偏让他赶上了,如果是平日里,莫神仙丢了,那自然会有一堆狗奴才背黑锅,可今天被他撞见了,那这黑锅见者有份,他也难逃其咎啊。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六子愤愤的做了个割脑袋的动作。 婢女吓得缩了缩身子,可还是低低道,“真的,巫大人已经去追了。” 巫心?小六子恍然大悟,笑容可掬的从袖子里拿出一甸银子塞到婢女的手里,“这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那这被子?”婢女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夜凉了,莫神仙用得着。” 婢女愕然,继而迈着碎步朝着屋内走去。 小六子一拍脑袋,慌忙朝着来时路奔跑,待得赶到见到巫心的地点时,正好赶上巫心从宫墙外翻进来,小六子忙躲到一边,许久见只有巫心一人,忙绕道跑了回去。 东窗事发 次日巫心黑着脸站在小皇帝的眼前,小六子偷偷观察小皇帝的神色,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十七八。 巫心走后,小六子巴巴的靠近照旧伺候小皇帝,不见小皇帝有何不妥,心下舒了一口气。 “小六子,给朕备轿,朕要去丞相府一趟。” 小六子心中咯噔一响,手中的茶盏几欲掉落在地,强自镇定道,“皇上,明日乃是良辰吉日,不如……” “多嘴!”小皇帝冷然,小六子吓得不敢多言,忙朝门外奔去,极到门口,被小皇帝叫住,“你是否一早知道莫神仙失踪之事?” 噗通! 小六子膝盖一软,跪倒在门槛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六子上有老母,下有……” “说,说下去!”小皇帝整了整衣领,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边揽衣袖,一边叹气,“小六子,你跟朕多时,知道朕最讨厌欺瞒朕的奴才……”他突然瞪圆了眼看向小六子,步步紧逼。 小六子吓得连滚带爬的抱住他的腿,“皇上,求您念在小六子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小六子吧,小六子一定竭尽所能为皇上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朕可养不起你这匹牛马,来人!”小皇帝的声音凭空高亢了几分,不带一点感情。 “是!” 身后立马站了两个侍卫,怒目圆睁的看着小六子,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小六子不停的哀号,小皇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一把抱住小皇上的脚,被他一脚踩在脊背上,疼得面部肌肉完全扭曲…… 身后的侍卫见状忙上前左右拉着小六子往外拖…… “住手!”清冷的声音从梁壁后传来,一袭红衣鲜艳得耀眼。 “可卿妹妹,这么想朕了?朕不是许诺你明日到丞相府提亲么?”小皇上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威严,却平添了几分讥讽。 你莫北北是何人?不过是朕的一枚棋子,居然也敢来管朕的闲事,别忘了你爷爷还在我手里。 他怎么这么听话? 小皇帝用眼光提醒莫北北。 莫北北淡然一笑,小皇帝心口一闷,低头瞪了一眼小六子,小六子忙摆手,小皇上收回目光,一手揽过莫北北,“可卿妹妹可是想替这狗奴才求情?” 莫北北狠狠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这可是在为你积德,人家一大男人被你剥夺了做男人的权利不说,还被你像猪狗一般呼来喝去的,还动不动体罚,日后你可是我的夫君,你缺德,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造孽。 “你要怎么才肯放了他?” “啧啧,看我们的可卿妹妹多么的善良,狗奴才,还不快谢恩!” 小六子一愣神,马上会意,带泪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头磕得镚儿响,“谢主隆恩,谢娘娘仁慈!” “下去吧!”小皇上大手一挥,小六子和侍卫一并退了下去。 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了小六子?难道刚才那一幕都是假的?还是他并不像自己见到的那般暴力? 莫北北突然想起美女老师说过,有些人看着很坏,实际上他跟大家一样都有一颗善良的心,都渴望得到温暖。 难道他就是这种人?自己是不是应该对他好点,不应该总是这么冷言冷语冷脸冷屁股的? 可是,他用爷爷来逼婚,两次了,自己真的应该原谅他么?对了,爷爷,莫北北想起自己到这里的目的,忙扯着他的袖子道,“喂,带我去见爷爷。” 见他一脸你很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他,忙松开手,脸颊微微泛红,低声细语道,“我想爷爷了。” 他的手很柔很软的抚在她的头上,“爱妃乖,成亲之前是不可以见爷爷的,这是规矩,破坏规矩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不怕,我要见爷爷。”她固执的扬起小脑袋,大红的衣服将她的脸衬得火红妖媚。 他的脸逐渐阴沉下来,咬着牙冷冷道,“你如此不相信朕?” 自古君王不可信,她凭什么要信他?何况她是被他逼婚的。 皇上好坏 “我……我相信你!”她的话从唇齿间一字字蹦出来,他一愣,继而微笑。 “爱妃,朕还要去早朝,蝶儿,你好好陪着娘娘赏花。” 他拂袖,擦着她的肩膀而过,极致拐角处,顿足,转身,“你当真相信朕?” 她重重点头。 他浅笑,可惜你终究信错了人。 “娘娘,我们游园赏花吧。”蝶儿一脸雀跃,这个曾经亲手与自己身体的主人合谋杀害自己的女人居然笑得这般逍遥自在,莫北北在心里捏紧了拳头。 入秋时节,凉意袭人,良人一袭红衣惹来群芳嫉妒,不远处走来一美人,前呼后拥,煞是惹人注意。 莫北北最不喜欢碰见美人,美人多是非,当然要除了乔乔,她打算绕过美人,怎奈蝶儿那女三多竟是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奴婢参见梅妃娘娘!” 梅妃娘娘?她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甄可卿的记忆还没能完全融入她的记忆中,她欠身甜甜一笑,“参见梅妃娘娘!” “可卿妹妹,快快请起!” 梅妃的声音好柔,柔得让她想起乔乔,心底莫名的平添了几分好感,本就不习惯这繁琐的礼仪,忙起身,咧嘴笑,“梅姐姐,你越发漂亮了。”说谎话可是莫北北的强项,要不如何在门门功课不及格的情况下活过来的,虽然她不知道梅妃以前是什么样子,可是女人嘛,都爱听人说自己漂亮,莫北北很是得意自己善意的谎言。 梅妃的闪过一丝阴霾,停顿半秒钟,忽然笑道,“妹妹的嘴也越发的甜了,家父近来可好?” “好呢。”鬼知道他好不好呢,关我什么事,那个欺负爷爷的破老头,她才不要认他做爹呢。 “那妹妹何以愁眉不展,皇上明日就要迎娶妹妹了,以后妹妹和我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姐姐说。”梅妃说着握上莫北北的小手,笑得慈母一般,那弯月一般的眉眼凝聚着伟大的光芒,让莫北北忍不住仰视。 单纯得一塌糊涂 “梅姐姐,你有爷爷么?”莫北北问的话总是让人想要拍死她。 梅妃一愣,鼻子轻轻抽动,吸了口气道,“谁都有啊,只不过爷爷很早就过世了,我未曾见过他老人家。”梅妃的眼神有一下子似乎是空洞的,仿佛这时间万物都不能入她的法眼,不过这种感觉在莫北北的眼里转瞬即逝。 乔乔,真的好像乔乔,那种哀伤似乎能感染周边所有的人,甚至连花草树木都会在瞬间变得沉寂。 “梅姐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莫北北很后悔自己的多言。 “傻丫头,不关你的事,人死不能复生,说不定爷爷正在天堂做神仙呢。”梅妃的语调始终不急不缓,让人觉得很沉闷,莫北北觉得和她在一起平白老了好几岁,虽说对她有好感,忍不住还是想赶紧逃离。 “嘿嘿……”莫北北抓着脑袋,低头看着裙裾,蝶儿那家伙估计平日里没少在梅妃这里讨到好处,竟是一脸谄媚的围着梅妃转,糖衣炮弹一招接一招,这可苦了莫北北了。 “妹妹,今日是姐姐寿辰,不如你陪姐姐一起游园吧?”满眼希冀。 寿辰?游园?莫北北一脸尴尬。 梅妃的脸阴沉下来,“妹妹可是不愿意陪我这闷葫芦?” “没有,没有……”莫北北忙摆手,“只是……”她偷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在梅妃身后,后面拖了长长一串的尾巴。 这小皇帝真不知道搞什么鬼,以前甄可卿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到死都不给人一个正面答复,现在居然死皮赖脸的要娶她回来。 还没过门,就让她跟他的大老婆见面,是偶然还是巧遇?这大老婆似乎比他大很多啊,恋姐情结?可是看她的处境似乎除了雍容华贵之外,再无其他…… 莫北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行人迤逦来到湖畔。 假山流水,清得见底,几尾红鲤优哉游哉嬉戏,莫北北终究是孩子心性,脱了鞋子坐在岸边戏耍。 难道又被陷害了? 梅妃只微微皱眉,挨着她坐下。 两人笑脸相对,梅妃突然捧起一鞠水朝着莫北北的脸上撒去,阵阵凉意钻进脖颈,莫北北打了个寒颤,马上回击,想不到这里也有泼水节。 下一刻,她看到梅妃眼里的寒光,心陡然一紧,难道她要用最烂俗的手法来谋害自己? 噗通!! 一声响,莫北北一愣,摸了摸身子,不是自己?那是谁掉到水里了?难道是蝶儿?不对,是……她…… 这么赤裸裸的陷害……还是这么俗气的手段……莫北北看了一眼蝶儿,却见她低头不语,难道她们也是串通好的? 莫北北实在是想不通,难道自己跟蝶儿是宿世仇人?之前蝶儿帮着这具躯体的主人甄可卿陷害还是手无寸铁的乌鸦的自己,现在自己钻进了甄可卿的身体里,她又开始与别人合伙继续陷害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救……救命……”梅妃吐着水泡断断续续道,看样子不像是识水性之人,一般陷害别人的女人不是自己都识水性才敢这么做的么?难道是失足? 可是梅妃落水前的眼神……她开始迷糊了,一众婢女惊慌失措的大呼救命,蝶儿也急得满头大汗。 难道她们都不识水性?这可怎么办?自己也是一只旱鸭子啊,她也开始急了,这要真是失足,这入秋时节的水就算没把梅妃呛死也冻死了。 莫北北扯着嗓子大叫救命,救援的人还没叫来,就见蝶儿扭捏着走到她的身边,欲言又止。 “蝶儿,你有什么话等人救完了再说,快去找人帮忙!”莫北北急促道。 “可是……” “可是什么?人命关天啊,再说她可是梅妃,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还是这一众婢女担当得起?” 莫北北真不知道这个蝶儿是怎么回事,杀害自己之后栽赃嫁祸时那般机灵,现在倒木头了。 英雄救美女 “小姐,求求你救救梅妃,也救救我们吧!”蝶儿突然双膝一曲,跪倒在地,连哭带嚎的磕头,一众婢女见她下跪,顿时明白过来,这甄可卿定是识水性,也跟着跪下磕头。 “你们……你们快起来啊,求我也没用啊,我也想救人,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小姐,求求你了,蝶儿知道您金枝玉叶,让您做这种事情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小姐看在蝶儿一直尽忠职守的服侍您的份上,救救梅妃吧。” 尽忠职守?跟救人有什么关系?别说你服侍我了,就算你不服侍我,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啊,可是,我真的不会水啊,难不成让我这旱鸭子见义勇为?可怎么的也要建立在自保的前提下吧? 莫北北一脸你饶了我的表情,可是十几只眼睛都盯着她,她皱眉,准备拼死一搏,做一回传说中誓死救人的英雄。 可就在她打定主意救梅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众人皆愕然。 莫北北更是一脸诧异,点兵点将的数着一干人等,梅妃带来的九个婢女加上蝶舞,外加自己全都在岸上,那…… 莫北北猛然转身,就看到梅妃湿漉漉的倒在一个美男的怀里,头发尤其滴着水,眼皮微微张开,似是要感激男子,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只能那么楚楚可怜的望着男子俊朗的脸。 “如你们这般推脱,人早就断气了,幸而本王路过,否则这位姑娘早就要见阎王爷去了。”浓眉微挑,更显清秀,声音却格外的清冷,有种仿若隔世的错觉。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莫北北最讨厌别人冷嘲热讽了,要不是他硬要插手,自己早就做了英雄了。 汗一把,貌似这英雄自己一点都不稀罕当,只是输人不输阵,莫北北莫名的就想站在这个不友善的小男人头顶上说话,于是挺了挺身板,踮起脚尖凑到美男身边。 北北是本王的专属品 美男扶起梅妃,朝着一众婢女打了个手势,马上有一堆婢女抢着过来千恩万谢的扶过梅妃,仿佛他是她们的再生父母一般。 “小姐此话怎讲?难不成本王救人还有错?是本王妨碍了小姐做善事?还是本王抢了小姐的风头?” 一语中的,莫北北觉得自己彻头彻尾的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你到底是谁?你不知道后宫不允许男人随便进出的么?”莫北北强行转移话题,转移点半点技巧都没有。 “小姐真的想知道?”美男轻摇折扇,在胸前闪着,也不怕秋意太凉,略略带笑,让莫北北更加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快说,再不说我叫侍卫抓你!”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反正已经开头了,干脆就一直闹下去。 “小姐推人下湖,我都没说让侍卫抓小姐,还帮小姐救了人,小姐不但不感激,还倒打一耙,这是何道理?”他的笑总是带着揶揄的意味,让莫北北很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汗颜,怎么突然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很想认识这个看起来有点讨人爱,却有很欠扁的男人? “武岩!” 莫北北张大嘴愣在那里,他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口了? 他淡然一笑,就知道这丫头会吓坏,说他乱闯后宫?殊不知这后宫禁地可是大阳国的皇帝请他来的。 “我叫莫北北!”啊,怎么又犯花痴了?莫北北觉得自己真丢脸,论帅气,那个暴力的小皇帝比他帅气多了,论地位,小皇帝毋庸置疑的比眼前的人高很多,论金钱,还是小皇帝多。 三多男,去哪里找啊,可是自己怎么就对眼前这个小男人如此的犯晕? “莫北北?”武岩审视了她一番,忽而仰头大笑,“想不到丞相大人的千金也这般爱说笑,好吧,那本王就如小姐的意,从今往后,莫北北这个名字就是本王的私人专属品!” 专属品?还是私人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宠物狗。 ps:喜欢的亲亲们要记得收藏,订阅,投票票啊,要是乐意,给人家留个爪印咩^_^ 借尸还阳名额已满 糟糕,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莫北北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蝶儿,正瞅见她狐疑的看着自己,看来事情真的变得很难收场。 莫北北尴尬一笑,“其实我是看莫北北那只大鸟挺可怜的,想当初我特意为它做了嫁衣,想与她结金兰之意,哪知道她才跟皇上成婚几日,便被奸人所害!”莫北北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盯着蝶儿,直看得蝶儿莫名其妙的冒冷汗。 “念昔日情谊,所以不免感伤,一时叫出了她的名字,公子莫怪!”这些个文绉绉的话可都是她近日来的速成品啊,虽然不伦不类,可是莫北北很是得意于自己居然也可以这般斯文败类。 “想不到小姐还是性情中人,幸会幸会,再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小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他俊美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渐模糊。 莫北北对着人家的背影还是猛的流了一串口水,不要想歪,人家只是欣赏有礼貌的美男而已。 “梅妃娘娘,梅妃娘娘,你怎么了?” “娘娘……” …… 糟糕,光顾着跟帅哥搭讪,居然忘了看看梅姐姐了,莫北北忙跑到梅妃跟前,只见梅妃歪倒在一个婢女的身上。 莫北北又迟了一步,让一众人等觉得她好假情假意,莫北北挠着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认识一个像乔乔一样的美女是杯具,那样她会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够漂亮;更杯具的是,这个美女貌似对她有想法,这个情况还不明确;最最杯具的是,自己分明是个好人,在这个美人面前就成了帅哥美女们眼中十恶不赦的心机女。 苍天啊,你救救我吧,让我再死一次穿回去吧,最可恨的就是那个阎王爷,说什么还阳的名额爆满,让我乖乖多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是谁在朕的御花园哭哭啼啼?”晴天霹雳般阴霾的声音将众人吓得失了声。 皇帝没有某男好 莫北北抬头,就看到小皇帝阴沉的脸,莫名的觉得头顶有块巨石压下来,胸口都喘不过气来,心情一点点的低沉下来。 这小皇帝和武岩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一个阴沉沉的,一个阳灿灿的。两个都是绝版,却都能左右莫北北的心情,莫北北潜意识里觉得她被什么罩住了,怎么都挣脱不了。 “皇上,您来了……”梅妃娘娘在听到小皇帝的声音之后,居然立马醒了过来,这让莫北北很惊讶,极到看见小皇帝身后跟着的小婢女似乎很眼神,貌似…… 对了,是梅妃的婢女,难怪消息这么快就传到皇上耳里了,看来这梅妃对自己真的是有想法的。 梅妃娘娘在身体就要压到小皇帝身上之时,突然打住,欠身娇滴滴的请安。 “梅妃你刚落水,身体肯定不适,快起来吧,来人,带梅妃娘娘去更衣。” “皇上……”梅妃的眼里明显有晶亮的东西在闪烁,这也太快了吧?看来自己装可怜的功夫比起梅妃的脚趾头都不如。 “行了,朕知道你有话要说,说吧。”小皇帝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耐,似乎刚才的关心之语并非出自他口。 梅妃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换上一张笑脸,“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只是想当着皇上的面感谢可卿妹妹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这会懵掉的可不只莫北北一个人,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梅妃。 小皇帝张大嘴,几乎想要吞下整个宇宙般,许久咽了咽口水,“听婢女说是可卿妹妹把你推下水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很轻很淡,一脸冷漠,看不出半点惊讶,变脸的本事一点也不比梅妃逊色啊。 “该死的贱婢!”梅妃上前对着小皇帝身后的婢女就是一个耳光,干脆响亮,疼得婢女忙捂住脸。 “平日里教你们做人要实诚,要友善,不要勾心斗角,你们倒好,不好好学习,还污蔑起甄小姐来了,你们这不是给我抹黑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 莫北北彻底的迷糊了,这还是刚才见到的温文尔雅的梅妃么?暴力起来怎么跟小皇帝半斤八两啊? 还有她说的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这都哪跟哪啊?自己分明是只旱鸭子,怎么可能救了她?再说武岩救她的时候,她还睁着眼睛的啊,怎么这会倒说起瞎话来了? 莫北北咽了咽口水,在小皇帝疑惑的注视下,尴尬的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梅姐姐见笑了,刚才救你的不是我,是武……” 岩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梅妃一脸杀气的瞪着她,好像她说出这个字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早有耳闻后宫女人心机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她虽然很讨厌别人威胁她,可是她更不想卷入这后宫纷争之中,于是装傻的咳嗽。 小皇帝眉头一皱,死死的盯着莫北北,“入秋了,夜里凉,让蝶儿多给你准备张被子。” 莫北北诧异的看着他,一颗心乱跳,这还是那个砍人不眨眼,动不动就体罚奴才的人么?他也懂得关心人的么? “是啊,是啊,妹妹你身子骨这么弱,肯定是适才舍身救我的时候着凉了,我真该死,怎么那么不小心,妹妹你不要有事才好。”梅妃拉着她的手,眼里却蒙着一股怨气。 “梅妃,我知你在祥宁宫待得久了,缺少活动,身子骨柔弱,故朕特意将吴太医赐给你,日后就由吴太医全权负责你的身体健康。”语气轻蔑中带着讥笑。 梅妃愣了愣,看了看莫北北干爽的衣服,心下微微一颤,救人者浑身干爽,自己倒是个落水狗,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个谎言,自己什么时候糊涂到这种程度了? 嘴角微微内含,眼眉带笑,欠身道,“谢皇上体恤,臣妾定当谨记皇上的教诲,将身体调养好……” 这个梅妃,比小皇上还要啰嗦,莫北北在心里嘀咕着咋舌。 小皇上很不耐烦的举起手,打住梅妃的话,“吴太医,替朕好好照顾梅妃。” 爱妃,让朕再利用一次吧 “爱妃,陪朕一起游园赏花吧。”小皇上牵起莫北北的手,笑得含蓄,那样子仿佛莫北北真的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一般。 莫北北就那样愣愣的像只小猪一般被他牵着走了,梅妃在身后低低的骂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说是赏花,可他迈着凌波微步,她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又哪里有闲情去赏花? “喂,你够了!”在走了三四条小径之后,莫北北终于忍不住甩掉他的手,半蹲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哈哈……哈哈……”他大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喂,你有病啊?”莫北北重重的摧了他的胸口一记,顺带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忽然抱住她,将她柔弱的身子整个揉进怀里,恨不能整个吞没她,他的唇在她的发间游离,嘴里呢喃道,“裳儿,你就不能对朕好点么?哪怕是一点点?” 裳儿?又是她?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如此失心疯般的放下架子,回归普通男人? “哎哟,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啦,你的裳儿来了!”莫北北狠狠推开他,揉着生疼的肩膀。 他静静的愣在原地,曳地袍随风轻扬,鬓间发丝轻舞飞扬,像极了卡通动漫里的帅哥,其实这个男人还是挺有范的。 他的眼睛那么呆滞又似乎很热烈,就那么僵硬的维持着一个动作,呆呆的盯着前方。 莫北北顺着他的眼光望去,眼前一位素衣女子娉婷玉立,白如雪的肌肤将薄丝白衫也给比了下去,一双大眼睛水灵生动,削肩弱如柳,杵在那里仿佛时刻都要被风吹到一般。 美得不染凡尘,莫北北不免心生嫉妒,这就是他口中念念不忘的裳儿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和他…… 莫北北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他在利用自己气这个仙女一般的美人么? 她即将是他的妻,他却利用她来试探别的女人,莫北北莫名的感觉好委屈。 别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正想落荒而逃,小手却被人紧紧的抓住,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了,莫北北暗暗咬住嘴唇,她感觉得到他的手在颤抖,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揭他的短,估计这辈子他都会恨死自己的,虽然她便不喜欢他,可是被人恨总不是件好事。 莫北北配合着她,面带微笑的对着美女打招呼,“裳儿姐姐你好,我是可卿……” 话刚出口,手心就传来阵痛,莫北北咬牙,笑得脸鼻都是扭曲的,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帮他还不领情。 “她是我妻子。”他对着美人微微启齿。 沉默……半晌美人抬起明眸,声音细若蚕丝,“我想见他。” 那一刻,莫北北听到自己手骨头粉碎的声音,他捏得好用力,仿佛想要摧毁她一般,没有多想,她只是默默的咬牙忍住。 “你就那么不在乎朕?一点都不?”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低声咆哮,眼中怒火中烧,那一刻,他嗜血的灵魂再度占据上风。 莫北北的小手几乎被捏得粉碎,她好想抽离,好想掉眼泪,莫名其妙的眼眶就红了。 小皇帝突然大笑起来,捧起莫北北的脸亲下去,口中呢喃,“宝贝,别怕,有朕在呢。” 莫北北觉得自己像是他的宠物,一个没有灵魂的宠物,他想要把玩的时候,她就得配合,否则她就将成为他锅里的美食。 “我不怕,我只是好痛。”莫北北低声道,抽了抽手,却发现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 一抹邪笑扬起,他故意摸着她的脑袋,扯着嗓门道,“爱妃,朕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小心肝了,你又何必心痛吃醋呢?”说着又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口水粘糊糊的让人恶心。 “讨厌!” 她伸手打他,奇怪,他居然松手了,一边与她嬉笑打闹,一边瞅向美人。 美人始终屹立不动的站在原地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仿佛所有的尘世在她眼前都是过眼云烟一般。 又拿我当随便蹂躏的宠物 莫北北毕竟是个孩子,闹得开了,就忘了所有的恩怨,竟是忘怀的笑起来。 “别闹!”阴霾的声音再度响起,莫北北浑身冷颤。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莫北北再一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成了他的玩物,心中不免失落。 “我走了。”她明知道他的视线不会转移到她的身上,还是忍不住跟他打声招呼。 “别走!” 莫北北激动的回头望他,却发现他抓住她的手,却始终狠狠的盯着那位美女。 莫北北啊莫北北,你怎么那么傻呢?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跟你有交情呢?就算你明日就将成为他的妻,就算你适才帮他顶过最尴尬的境地,你终究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带我去见他。”美人嘴里冷冷的跳出这么几个字,没有一丝情感可言,苍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的空洞。 “好。”小皇帝大手一用力,莫北北整个人就倒在他怀里。 “爱妃同朕一起去观赏野男人吧。”好暧昧的话,他的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畔而过,丝丝凉风过,痒痒的让人难耐。 莫北北就那样鬼使神差的点头,脸颊偷偷的爬上两朵桃花。 美人微微一怔,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嫂子真美。” 嫂子?嫂子?她居然唤别的女人做嫂子?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明白朕的心意?小皇帝搂着莫北北的手不自觉的松开。 莫北北还沉溺在那种心跳的幸福之中,忽而觉得坚强的后盾没了,整个人微微一踉跄,差点摔倒。 天堂和地狱就只有一线之差,刚才还被人捧在手心里,现在就被抛弃了,说什么去看野男人,敢情他自己跟那种男人也没有区别的吧? “你想什么那么入神?” “哦,没……”该死的,对着他那充满淫威的眼睛,她总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莫北北,你挺起胸膛,你又不欠他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唯唯诺诺的。 胸如平原 她挺了挺胸,“想你说的贱男人是什么样子……” “贱男人?这个形容不错,这种专门横刀夺爱的男人,说他野男人还真是有点抬举他了。”小皇帝对她投来赞许的眼光。 她正得意,却发现身后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恨不能将她的心肝都一起烧成灰。 她忙堆笑道,“姐姐莫误会,我是说那男人贱,不是说姐姐的男人……” 莫北北发现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越说越乱,还不如闭嘴呢,于是像根蔫了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楚裳。 楚裳眼中怒火更胜,仿佛要生吞活剥了莫北北一般,颤抖着声音大吼道,“住口!” 真是后知后觉,人家早都住口了嘛,莫北北在心里把对仙女一般美丽的楚裳的印象分狠狠的打了折扣。 小皇帝嗤嗤偷笑,莫北北才惊觉,这个小鬼头又利用了她一次,莫北北握紧小拳头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牢房外,一股阴森森的寒气直逼而来,莫北北吓得躲到他身后,手快触到他衣角的时候,突然触电般缩了回来。 “到了。”他的声音越发的森冷。 这是大阳国的天牢,终年不见阳光,周边连杂草都枯死了,偶尔从臭水沟里钻出几只老鼠,也是饿得皮包骨头那种,可以想象里面有多恐怖,莫北北有点打退堂鼓的缩着脑袋迟迟不肯进去。 小皇帝折扇一摇,轻蔑一笑,“怎么?害怕?” “鬼才怕呢!!”莫北北的小孩子脾气被他的激将法一下给激上来,挺起胸膛对上他讥笑的双目。 他折扇轻点她胸前,挖苦道,“已经是平原了,就拜托你不要装山峦!” 他躲在折扇后面轻笑,楚裳突然咧嘴笑出声来,她的笑声真美,美得不带一点杂质.莫北北简直看呆了,本以为自己这具躯体已经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了,见到楚裳的笑容那一刻才发现,人竟然可以美得如此一塌糊涂。 原来我是局外人 “你终于笑了。”小皇帝的眉一点点的凑在一起,痴痴的盯着楚裳,忘情的眼里似乎随时可以挤出水来,莫北北的心里莫名的有点酸涩。 楚裳却不看他,别过头去,从喉间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他就在这里么?”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责备。 “你以为呢?就他这种男人,也值得你为他背弃我,背弃你的父亲?”小皇帝越发的激动,喉结上下颤动着,双目圆瞪,似想要看透楚裳。 莫北北从没见过如此架势,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她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想提醒他,楚裳毕竟是个女孩子,别对人家那么暴力。 怎料,他大手一甩,她整个人就那样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她只觉得手肘处断裂开般疼痛,眼含晶莹的望着他。 谁知,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愤愤扔了一句,“不关你的事!”原来,在这两个人中间,自己就是个局外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没有守住旁观者该有的操守-----沉默,活该被他拍到地上。 莫北北擦了一把眼泪,缓缓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来时路走,什么陪朕一起,都是屁话,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拿自己来气气楚裳罢了。天知道楚裳根本一点点都不在乎他,害得他把怒气都撒到自己身上了。 她好恨,恨他无聊无耻!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七穿八穿,还是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你去哪里?”还未走远,磕伤的手又被他一把抓住,这一次,他捏得更紧,几欲捏断她的手。 “喂!你这个混蛋,放手啊~~”莫北北痛得大哭,边哭边用脚踹他,却被他一把抱起,扛在肩头。 她胡乱的抓着他的头发,脸,脖子,他只是一味的隐忍,不挣扎,也不说话,直直走到楚裳的身边,冷冷道,“走吧。” 楚裳愣了愣神,继而跟在他的身后,莲花小碎步迈得轻巧,果然是大家闺秀的范。 泥菩萨过江 莫北北依旧胡乱抓着,直到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打开,莫北北心也跟着沉重起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三个人的粗喘,牢笼里有气无力的哀嚎声,让莫北北禁不住从头发丝一直冷到脚趾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一双手猛地攀上莫北北,那双如枯木一般的手就那样用尽最后的力气拽着她的发丝,气若游丝道,“救……救我……” 莫北北很想惊叫,可是嗓子眼里像被鱼刺哽住一般,怎么也出不来声。她拼命的拍打着小皇上,他却半点都不在意,只冷漠的站在原地。 “你放手!”一声闷哼,对方竟是听话的松开了手,莫北北松了一口气,瘫软在他肩头,却发现那只手的主人一双空洞的眼里带着十分的恐惧望着莫北北。 莫北北的鼻头一酸,平添了几分伤感,“他犯了什么事,你要这么折磨他?” “怎么?你想学菩萨?”他的话总是让莫北北有杀人的冲动。 “我就问问,不当菩萨就不能问了?暴力狂!”莫北北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总是会忍不住发飙,头发眉毛都恨不得竖起来。 “哼!泥菩萨,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什么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呢?莫北北实在是觉得这个人有够讨厌的,气鼓鼓的嘟起嘴,对着他的肩头猛地一咬。 他吃痛,将她摔落在地,恶言相对,“臭婆娘,你发什么羊癫疯?!”他摸着被她咬疼的肩头,一脸嫌厌。 “疼么?”楚裳居然上前抚着他的肩头柔声道。 莫北北和小皇帝同时愣住! 楚裳忙缩回手,苦笑,“他究竟在哪里?” 小皇帝伸手指着最后一间里三层外三层的上着枷锁的牢门,一言不发。 楚裳提起裙裾,舞蝶一般飞奔过去,双手抱在门上,从唯一的小洞里面往里看去,失声大叫,“莫言,你还好么?” 暴君,快放我下来 只听得里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着沉重的铁链声一记一记响起,给死一般寂静的牢房增添了几分萧索。 “莫言,莫言……”楚裳哭得歇斯底里,一个劲的想要透过门上那个小洞去摸对方的脸。 莫北北第一次觉得,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纯真,她想起那些整天尾随在乔乔身后献殷勤的男人们,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像楚裳这般对她好。 “你不是有钥匙么?”莫北北抹了一把鼻涕,伸手就在小皇帝的身上摸起来。 小皇帝的脸不自觉的肌肉抽动起来,泛起小朵红晕,很快便被阴霾的黑线给盖过去,“你在干什么?!” 莫北北的手顿在那里,猛然惊觉自己的动作很猥琐,忙缩回手,尴尬的搓揉着,扯着笑脸道,“呵呵,我……”莫北北指指楚裳,又笑,“就是想让楚裳见一面她的梦中情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皇帝的脸更加的阴沉了,仿佛马上就要打雷下雨一般,莫北北条件反射的抱住脑袋,叽里咕噜道,“你不给就算了,我只是看楚裳姐姐可怜,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应该成全她……” 沉默,还是沉默…… 莫北北稀奇的探出眼睛偷偷瞄他,发现他嘴角抽搐,不会是又要发飙吧?惨了,我三百六十计,我也要走为上啊。 莫北北踮起脚尖,想要趁着他发怒之前离开,谁曾想,还没走出两步呢,就被他拎小猫一般给拎了起来。 莫北北腾空乱蹬着脚,手胡乱抓着空气,急道,“暴君,你快放我下来,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凶,谁要喜欢你啊,我要是楚裳姐姐,我也不喜欢你!” 哇! 好痛! 他一松手,莫北北就像只癞蛤蟆一般曾狗啃屎状趴在地上,嘴里还铲了几坨泥巴。 牢里终年阴沉沉的,连泥巴都是潮湿发霉的味道,好恶心,她忙吐口水,恨不得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全吐出来。 雷人的做了圣母 “哼!”他冷哼一声,从腰间扯下一个硬物,重重的摔在莫北北的脑门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走了。 “钥匙?”这个暴君居然把钥匙给我了,难道他真的愿意放楚裳和她的小情人一马?莫北北由衷的笑起来,抓着钥匙的手都在颤抖,猛地对着他孤单的背影大吼,“喂,暴君,其实你还是很善良的,不要总是扮酷,多对着别人笑笑,别人也会对你好的。” 啊呸呸呸,我莫北北什么时候成了圣母了?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一番,乐颠颠的跑到楚裳面前,拉过她的手,郑重将钥匙交给楚裳。 本以为楚裳会乐得抱住她,就算不至于这么激动,至少也会露出欣慰的笑容。谁知,楚裳竟望着那串钥匙沉默了许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许久方才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谢!” 那么的言不由衷,让莫北北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将钥匙交到她手里。 门内传来轻蔑的冷哼声,楚裳颤抖的手,几次都没能准确的将钥匙插入锁孔,越是插不进去,楚裳越是发抖,最后连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莫北北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怯怯道,“要帮忙么?” 她的语气分明很友好,连声音都轻柔得讨人喜欢,可楚裳却一把推开她,许是因为愤怒,这次竟然精准的将钥匙插了进去。 沉重的门在楚裳小身板的挤压下终于转动着古来的轴轮缓缓而开,外面的光线猛然射进幽深的牢房内,里面的人显然有点不适应,抬起双手遮蔽光亮,惨白的手节骨森森,破败不堪的衣衫贴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身上显得更外的抢眼,一股霉味悄然溢开来。 楚裳忍不住微微皱眉,莫北北更是捏紧了鼻子。 “哼!就只知道你这贱女人不是诚心来看我,走!走!都给我走!”莫言像一只发疯的狮子一般怒吼着,挥舞的手臂带动着铁链乱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莫言……莫言……”楚裳停顿了几秒,猛地向男人扑了过去,眼角的泪光在微弱的光下显得格外诗情画意。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莫言重重的推开楚裳。 莫北北实在看不下去了,人女孩子家家好心好意的冒着杀头的危险让小皇帝批准她来看你,好不容易见面了,半点感激没有,居然还动手动脚的。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家女人为了你,是连脑袋都拴在裤腰带上提给皇上,才得到这么一个见面的机会,你不感动就算了,干嘛还打人!” 莫北北白了他一眼,走过去要扶起楚裳,谁知道楚裳再次不领情,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迹,推开莫北北,踉踉跄跄的又朝着莫言走过去,眼中凄然可怜。 “喂,你别过去,他会伤害……”话还没说完,楚裳便被莫言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贱女人!在我面前演戏?你以为骗得了我么?丞相自以为是,你以为我也会像他那么笨的自以为是么?” 莫言仰天笑得狂妄却又带着点自嘲,颤抖着双手,一副颓然的样子,冷笑道,“我何德何能,能让高高在上的将军小姐抛弃将军府的荣华富贵,抛弃准皇后之位跟我私奔?!” 他的语气中竟然带着几许骄傲,让莫北北很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是不是一早就不该心软,一早就该跟着那个混蛋皇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真是天生的杯具命,不管愿意愿意学雷锋,最后都成了被雷劈的对象。 莫北北长叹一口气,这个时候,她应该要悄然离去吧,于是她提起曳地裙,轻声朝外走。 “站住!” 一道疾风刮过耳畔,莫北北还没来得及反应,喉头就被人紧紧的扼住。 “咳……咳……放……放手啊……”莫北北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他比皇帝更自恋 对方才缓缓松手,转身却将她的双手扳在身后,一只手按住莫北北的脑袋,莫北北甚至可以听到肩胛骨脱落的声音,疼得她眼泪直打滚。 老天那,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暴力啊? “救命啊,阎王爷,你那借尸还阳的名额有没有新进的了?赶紧的带我走吧,只要你带我走,金山银山我都给你。”莫北北鬼哭狼嚎的唐僧着。 “金山银山本王倒是不稀罕,本王只要你!” 地狱幽灵一般,一方白影站在莫北北的眼前,莫北北的头被莫言死死的按住,根本看不清对方,还真以为是见到了阎王爷。 “阎王不是喜欢深色么?什么时候改穿白色了?” “笨!”来人一扇子打落在莫北北的头上,疼得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喂,有没有搞错啊,不是就不是,干嘛敲人家脑袋,敲坏了你赔我啊?”莫北北觉得自己今天真倒霉,尽是遇到暴力分子了,还都只打她一个人。 “世……世子?”楚裳惊讶的望着眼前风度翩翩,眼眉带笑的男子。 男子点头,礼貌一笑,“正是在下,凌将军安好?” “家父一切善好,有劳世子费心。”莫北北听得一愣一愣的,世子? 她趁着莫言松劲的空挡,猛然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是你?” 男子折扇一收,抵在她的下巴处,眉带轻佻,眼眯细缝,语带调戏,“怎么?只半日不见,并想念本王了不成?还是对本王一见钟情了?” 我叉烧包你的眼睛,莫北北在心里将他揉成一团,想要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的丢出去,这个臭男人,本以为他比小皇帝多出许多优点,现在看来他和他臭味相投,这自恋的本事比起小皇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切!你怎么不说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莫北北就差往他脸上吐口水了,杯具的人生啊,在这种地方,她注定是嫁不到幸福的人,什么皇后妃子的,一点也不好玩。 他竟然死在自己面前 “你们……”楚裳疑惑的看着莫北北和男子。 男子微微笑,轻描淡写道,“御花园遇到的见死不救之人,觉得有趣,并把玩把玩,凌大小姐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把玩把玩?当她是宠物狗?还是芭比娃娃?气死了,气死了,莫北北简直要跳起来了,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让她抓狂的男人。 “喂,武岩,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什么子就了不起了,我还是莫(墨)子呢!”莫北北双手叉腰,挺起胸膛对着他。 武岩盯着她的胸脯摇了摇头,笑得莫北北心里发凉。他却饶过她,走到莫言的身边。 仿佛是嫌他脏,武岩捏了捏鼻子,冷笑道,“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你还死心塌地的跟着甄凡人?” 莫言的黯淡的眼精突然亮起来,抬头望着他,几秒过后,那眼里的神色再次逐渐暗下去,“丞相对我恩重如山……”他的话很轻,轻的只有他和武岩听得到。 楚裳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抽动了几下嘴角。 莫言看过来的时候,她甚至对着他笑了笑。 “你早就知道?”莫言有点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眼里的惊讶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楚裳点头,伸手要去抚开他鬓角黏糊糊的乱发,被他一手打落。 “哈哈……哈哈……原以为是我对不起你,没想到只是周瑜打黄盖,凌楚裳,你好狠的心!” “狠心?”楚裳苦笑,“你为了帮丞相,不惜将我强暴,让我不得不乖乖的配合你演一出背信弃义的戏码,逼得我不能与最爱的人相守,我狠心?”楚裳越说越激动,脸上青筋突起。 “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对你动了真感情,错在不该太仁慈,错在没有真正的拥有你!”莫言的话听得在场的人莫名其妙,连当事人凌楚裳也始料未及。 眼前亮光一闪,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剑落血溅! 别丢下我一人 武岩摸着腰间空空如也的剑鞘,长吁一口气,饶是如此,还是心有余悸的跳开来,待得莫言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之时,方才上前伸出手,探在他的鼻尖,“他死了!”他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是在为死去的莫言惋惜,还是庆幸莫言终于死去。 莫北北第一次亲眼见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的抓着武岩的衣角,瑟瑟发抖。 楚裳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突然扑过去,“你说什么……你没拥有我……这是真的么?这是真的么?”楚裳激动的扯着冰冷的他,笑得哭出声来。 “凌姑娘,别这样……”武岩皱着眉头想要拉开楚裳搭在莫言身上的手,却发现这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那么死死的拽着,不肯松手。 莫北北躲在武岩的身后,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脑袋一片空白。 武岩有点不耐烦的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她也像只咬住破鞋的狗一般,死活不松手。 “喂,快放手!”他怒吼着用折扇打她的手。 她吃痛,缩回手,没等他放松,继续死死的拽着,“死……死人……”莫北北指着莫言的逐渐僵直的身体哆嗦道。 “谁不知道死人了,牢房里天天有人死,那么怕,就别来!”他正恼火这个莫言的愚昧,原本想要收为己用的将将之才,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她偏如此唧唧歪歪,搅得他心里更加烦乱。 “我……我……”莫北北低下头,哭丧着脸,“我……想回家……” “胆小鬼,想回你就回吧!”他白了她一眼,别过脸再次劝楚裳。 身后却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小白兔一般委屈,“可是……我怕……” 他强忍住不发火,起身,猛然将她抱在怀里,夹小猫一般,“这样不怕了吧?” 她被他夹在咯吱窝里,很痛,却不敢再造次,只点头,生怕他一不高兴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 鸡同鸭讲 “凌姑娘,快走吧,再不走狱卒就该来了。” 不是皇帝默许她留在这里的么?狱卒来有什么好怕的? “牢房里晦气重,别玷污了你的千金之躯才好!”武岩继续好心相劝,哪知道楚裳一根筋,死死的抓着莫言,狠狠的摇着他的身体,一定要他起来亲口告诉她是不是真的没有玷污过她。 死人又怎么会爬起来跟她说话呢?除非是像莫北北这样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体里,莫北北苦笑。 阎王爷说了,这穿越的事,千年等一回,她是走了狗屎运,外加他那半仙爷爷的捣乱,不然这名额还真轮不到她,说得好像她很想穿到这什么现代化气息都没有的鬼地方一样。 见楚裳一动不动,莫北北也有点急了,毕竟这牢笼内阴森森的,地上还躺着个死人,总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楚裳姐姐,走吧!”她的语气中充满哀求。 “走?去哪里?”她的眼神空洞。 “回家啊!”单纯的莫北北一点都没看出楚裳眼里的绝望,她怎么会明白,这个时代的女人把自己的贞洁看得有多重。 即便她没被莫言玷污过,可是谁信呢?是他们,还是小皇帝? “家?嘿嘿……”她笑得凄然,嘴角渗着美丽的凉意。 父亲因为自己伤风败俗,导致不能嫁进皇室家族,打落他一手好算盘,恨不能活活抽死她,她现在这样回去,谁会接纳她? “对啊,回家,你爸爸妈妈肯定很想你了,他们肯定不想看见你在外面受苦……” “闭嘴!”武岩无情的打断她的话。 她忙捂住嘴巴,真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居然再次让他如此愤怒。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那声音莫北北再熟悉不过了,那个暴君,他不是不愿意看到楚裳跟别的男人见面么?怎么又折回来了? 三人都警觉起来,楚裳显然有点慌张的想要挡住身后的尸体,可这么大的一个死人,哪里是她那小小的身躯能够挡得住的? 竟然吃他的醋? 小皇帝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僵直的死人,微微一愣,继而笑起来,“原来有人耐不住这牢狱之苦,先娘子一步走了,不负责……不负责啊……” 如此调侃的语句,将众人的担心轻轻扫走,莫北北的心里竟是有点嫉妒,他竟是如此如此的袒护楚裳,看来他对楚裳用情匪浅。 楚裳微微一愣,眼中雾水迷蒙,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略略扯出一个弧度。 小皇帝故作轻松的甩了甩手臂,走到楚裳身边,望着楚裳,见美人并没有给予任何反应,叹了口气,朝着武岩走过去。 莫北北看到他眼里的怒火,害怕的抱住武岩,闭眼不去看他。 “放开她!”小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一般僵硬。 噗通! 一声响,莫北北的脚就那样重重的摔下去,幸而手还紧紧的抱着武岩,不然肯定摔得七零八落了。 哼! 小皇帝嗤之以鼻,对着莫北北嘲讽道,“怎么?还舍不得这野男人的怀抱?” 莫北北也不知道为什么,忙躲瘟疫般松开武岩的怀抱,继而觉得自己很有病,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自己还不是他的妻子呢,为了补回所谓的面子,莫北北扯着嗓门大嚷,“你管得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爱妃这是在吃醋么?”他的嘴角再次挂上微笑,他的笑那么迷人,总让莫北北的怒火在瞬间被浇灭。 “什么啊,谁是你的爱妃,谁要吃你的醋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貌似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指甲那么长的喜欢这个暴君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莫北北很是吃了一惊,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那种气度非凡,温文尔雅的么?就像第一眼见到的武岩,对,自己喜欢的是那种,莫北北将心里涌起的小小情愫给强行打压了下去。 她鼓起嘴,不去理他。 他总让她做插足者 小皇帝并不罢休,走过去托起她的下巴,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丝冰凉已经覆上红唇,她瞪圆了眼睛,穿过他耳畔的青丝望向小皇帝身后的两人。 楚裳的脸部肌肉明显的抽动了两下,却还是强忍着笑,别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莫北北有点害怕,那么凄凉的眼神让人心疼,又隐藏着危险,莫北北忙将头埋在他的肩头。 他的唇很干净,皓齿间隐约传来淡淡的想起,只是他的方式太过霸道,堵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啊!” 莫北北惊叫着推开他,忙不迭伸手抹嘴唇,殷红的血分外鲜明,疼痛从唇上传来,莫北北吸着口水怒道,“你有病啊?!!” “想看看你多陶醉,从来没有人逃得过朕的手掌心。”说这话的时候小皇帝并不看莫北北,转身对上楚裳消瘦的身影。 楚裳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他。 他甩袖,迈开步子朝外走,经过武岩的身边时冷声道,“没有朕的命令以后不准踏出琴阳宫半步!” “武岩谨遵皇命!”武岩回望了莫北北一眼,紧跟在小皇帝的身后走了。 阴森森的牢笼里只剩下莫北北和楚裳两个女人和地上的尸体。 莫北北吓得慌忙抬起脚追上两人,却见楚裳一直呆立在原地,莫北北不忍让她一人留在这种地方,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跑,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到。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廊道尽头,莫北北急得直跺脚,“楚裳姐姐,快走啊!” “皓轩他应该很生气吧?”楚裳自顾自道。 “皓轩?谁是皓轩?”莫北北左右观看,这里除了她们两个女人,就只有那个叫莫言的男人了,难道有鬼?莫北北吓得脊梁骨都在冒汗。 “皓轩他曾经是那么的爱我,我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楚裳的神情一点点的暗淡下去,她的美丽,她的生活似乎在瞬间褪色。 雷人圣母心疼情敌 莫北北开始有点明白她口中的皓轩是谁了,心底莫名的蒙上一层阴影,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皓轩……皓轩他一点都不明白……”楚裳犹自呢喃着,眼神涣散。 莫北北不忍,走过去,轻轻揽过她的肩,她就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般,往莫北北的怀里钻,无声的眼泪将莫北北的肩头打湿。 莫北北轻拍着她的肩头,声音充满慈爱,“楚裳乖,他会懂的,我们回去吧。” 在楚裳仰起头楚楚可怜的望着她点头之前,她从未这样觉得自己还会有母爱的一面,嘴角抽丝般扯出一缕淡笑。 两人并肩走着,楚裳始终抓着她的手,抓得那么紧,仿佛她一松手,莫北北就会人间蒸发一般。 二人走后,立刻有狱卒将莫言的尸体拖出去处理了。 好容易劝得楚裳回家,那丫头居然非要她送自己回去,莫北北无奈之下,只得照做。 才到丞相府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高高大大的男人握紧手中的长矛,恶脸相向,“快放开小姐!” 莫北北的怒火立刻冲了上来,敢情他们以为自己绑架她家小姐不成?看自己这身打扮,莫北北低头,虽然刚才在牢房里一阵折腾,显得有点没有形象,可这穿着,怎么的也是大家闺秀不是,怎么的这么狗奴才就这么不买账? “让开!”楚裳的声音很冷,冷得和她柔美的外貌完全不搭调。 守卫愣了愣,迟疑道,“小姐,她……” 楚裳白了守卫一眼,拉紧莫北北的手,守卫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长矛收起。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楚裳刚迈进院子,就见一个丫头飞奔而来,莫北北还没来得及松开楚裳的书,就被丫头猛地撞开,那丫头的力气还真是大,直撞得她的胳膊发疼。 那丫头像不见了洋娃娃般失而复得般,将楚裳抱的紧紧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一幅主仆情深图,莫北北苦笑一声,自己该消失了。 睁眼说瞎话 “舍得回来?!”语气中尽是责备,好熟悉的声音,莫北北回头,是他?那个敢于和小皇帝的叫板的将军,他们午夜戏的男主角,莫北北鬼使神差的顿住脚步。 凌将军似乎也看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眉头微扬,脸上的惊奇稍纵即逝,一步步走向凌楚裳。 楚裳的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凛然的眼神对上他威严的双目。 莫北北心下飘过一阵紧张,气氛好诡异,这一对父女怎么有点宿世仇人的味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还是少听少看人家的闲事为妙,莫北北脚底抹油就要遁走。 一双大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却仿若有千斤重,“甄小姐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走?” 莫北北立刻觉得自己像尾鱼般被人抓到了砧板上,缓缓转头,挤出一个苦笑,“凌将军万福!莫……哦,不,天色已晚,家父会担心的,可卿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登门造反!”说完又要踩着她脚底的风火轮逃。 怎奈人家不放手,她这丞相千金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不是? 于是莫北北整了整衣衫,轻咳两声,嬉皮笑脸道,“既然凌将军如此有心挽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寒舍逗留片刻!” 将军的额头划过三条黑线,口中呢喃,“寒舍……” 莫北北一脸尴尬,今天说了这么成语,也不知道哪是哪,都怪自己没好好学习,肯定又搞乌龙了。 管他呢,是他执意要挽留自己的,难不成还能为了自己说错一个成语像美女老师一般罚自己抄写一百遍啊? 莫北北在心里白了将军一眼,脸上却笑得谄媚,抓脑袋的模样更是娇俏可人。 “嘿嘿……甄小姐可真是见多识广,楚裳啊,以后你可得跟甄小姐多学习学习才好,不能整天跟个野丫头似的了。”凌将军一边说着,一边将甄可卿请进了大厅。 将军好暴力 这个凌将军怎么喜欢睁着眼睛颠倒黑白呢?野丫头怎么的也该是自己啊,如楚裳那般纤弱无骨的大家闺秀,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之辈,完全反了,难道这将军得了白内障不成? 莫北北正发呆的往前走,突然手臂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茶盏与地面亲密接吻的声音脆嫩嫩。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个小丫鬟忙过来扯着莫北北的手臂,口中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该死,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而且很自作主张的要捋起莫北北左边的衣袖。 莫北北忙打落她的手,“你干嘛啊?我是右手被你的热茶给烫着了,不是左手……” “狗奴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凌将军似乎话里有话,莫北北总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凌将军的话半点不留情,莫北北惊得忙道,“将军手下留情……”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两个侍卫一人一只脚的将那打翻茶盏的奴婢给拖了出去,徒留莫北北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声声惨叫传来,莫北北心惊肉跳的将十指拽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可以跟那小婢女一起咬牙忍受痛楚一般。 她望向楚裳,只见她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已经司空见惯,她发现楚裳从进门就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嗓子口有东西堵着,喘不过气来。 她苦笑,“将军,天色真的晚了,家父还在……”人一着急,连借口都不会编了,无效的旧招继续搬出来,谁买账啊? “甄小姐大可放心,我让人到丞相府走一趟,就说甄小姐今晚留在本府与小姐做伴了。”凌将军指了指身侧的椅子示意莫北北坐下。 “凭我和丞相的交情,并无不妥。” 交情?她怎么记得丞相和皇上是死对头,而他虽然跟小皇帝叫板,可从小皇帝那晚的话来看,他和小皇帝应该还是站在同一边的啊。 献茶还是谋杀啊? “这次真该好好感谢甄小姐帮我劝说小女,小女自幼丧母,我一人拉扯她长大,脾性有点倔,本是与皇上订下盟约,怎奈她任性妄为,竟……”凌将军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莫北北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她并没有劝说过楚裳,这中间的故事她到现在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怎么劝说? 莫北北望了一眼楚裳,却发现她撑着手发呆,仿若这大厅内所有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将军继续道,“为了答谢甄小姐,老夫特意备了上好的碧螺春,还请甄小姐赏脸!”他一击掌,一群婢女鱼贯而出。 这架势哪里是来上茶的?莫北北心悸于适才那个打翻茶盏被拖走的婢女,下意识的摸了摸还湿漉漉的黏在右手上的薄纱,轻轻一扯,传来钻心的疼痛,想必皮都掉了一层了吧? 排头的是个极品美人,盈步带笑,款款端着小小的茶杯,身后的婢女莲花小碎步移动着,逐渐的将美人围在中心。 美人一点点蹲下身,笑得甜美,双手缓缓的将茶杯举过头顶,四周的婢女同时倾斜茶壶,所有的水柱都朝着美人手中的茶杯飞去。 直看得莫北北目瞪口呆,正在担心这么小的茶杯如何能够接得住这么多的水柱之时,只听得耳畔疾风而过,美人飞快的将已经装满的茶杯朝莫北北的面门甩过来。 妈啊!谋杀啊! 莫北北吓得慌忙趴到身侧的楚裳身上,背上传来楚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拍,莫北北的心逐渐的安静下来。 没有水洒下来? 莫北北眯着一只眼睛偷看,妈啊,又来一只,莫北北赶紧低下头,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第四声过后,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莫北北偷偷望向那一群耍杂技一般的美人,只见她们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端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莫北北舒了一口气,整了整衣服,“那些茶呢?” 请你的脑袋喝茶 凌将军微笑着指着她的身后。 “妈啊……”莫北北话还没说完,就被浇了个狗血淋头,那些杯子居然奇异的端在空气中,而且仿佛就在等她出声一般,她一出声,它们就毫不客气的倾斜,所有的茶水都招呼到了她的脑袋上。 这个将军真是有病,总是要请人喝茶,可是每次都没请对地方,不是请人家的手臂喝茶,就是请人家的脑袋喝茶,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真想提起茶壶往他的鼻子里面灌茶。 莫北北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来,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而且,这是热茶额,毁容了毁容了。 莫北北跳起来怪叫连连的抖着,想要将脑袋的热茶给抖落,谁知道它们顺着脖子一直一直往下流。 一众婢女刚才还美滋滋的想要起舞呢,在将军响指一扣之后,立马曾鸟兽状扑到莫北北怀里道歉,然后不容分说的扛着莫北北往内室走。 “喂,喂,你们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莫北北使劲的蹬着腿,可是半点也不管用,这些美人的力气大得她难以估摸,看刚才耍宝,莫北北就该知道,这是一群练家子,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莫北北放弃挣扎,任由她们抬着,怎么的自己也是丞相千金,不管凌将军和她老爹是不是有交情,就凭自己明天就要被册封为妃,他也不管把自己剁了。 至于自己的清白,她也不用担心,在这个时代,女人的第一次是多么的受重视啊,何况是皇帝的女人,谁敢轻易的夺走她的第一次? 莫北北哈欠连天的等着瞧她们进一步动作,见莫北北不再挣扎,为首的美人突然顿了顿,身旁的美人道,“她没事吧?” 啪! 那多嘴的美人脸上马上开出一朵五指花来,莫北北心跳加速,这里的人还真是超级暴力,从上到下都这么暴力,真是应验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真理。 强行宽衣 被打的美人顿时捂着脸蒙头不敢说话,其他美人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仿佛这样的事就跟人要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莫北北的心陡然一颤,凌将军居然让如此冷血的人来招待她,难道真的是要杀人?可是一般杀人都是为了灭口,自己又没有知道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是带了她女儿回来,再怎么说不感恩戴德,也不置于杀她吧? 正想着,忽觉得身子晃得厉害,低头一看,妈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她们的脚步飞快,快得莫北北眼晕,穿过一片花园,莫北北被带到一个香薰的房间,梁壁上满是文墨水画,清雅肃静,怎么看怎么看某位小姐的闺房。 她们将莫北北放到地上,还没等她松开筋骨,就围过来要解她的衣裳,莫北北吓得赶紧捂住自己那并不突兀的胸步步后退,惊悚道,“你们……你们要干嘛?!” 水汽氤氲,面前是一个精雕的大木桶,劫色?莫北北的脑海里猛得闪过这两个字,难道凌将军那臭男人想洗干净她吃了? 对,肯定是了,不然干嘛要叫他的侍女三番两次的泼湿自己,第一个就是因为太笨手笨脚了,所以他怒了,要打她,现在又找了这么一群武功高强的家伙,分明是要自己插翅也难飞。 神那,我怎么这么倒霉,到了这种地方…… 还没怨念完,一群人就在她身上胡乱扯着,莫北北哪里敢松弛,一边死死的护着自己那已经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衣服,一边对着她们胡乱踹着,嘴里叽里呱啦的骂着,像极了一只母狮子。 为首的美人似乎没了耐性,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大家立刻木头一般站到了她的两侧。 莫北北正要感恩戴德的夸奖她,“你好美……” 话还没说完,就被美人拦腰抱起,像扔垃圾一般,一把扔到了木桶里。 被女人非礼? 这木桶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莫北北就那么喝了一大口水,呛得她马上爬将起来。 玫瑰花瓣沾了满身,衣服湿漉漉的搭在身上,若隐若现的线条呈现在众人眼前。 莫北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撒泼般就要开骂,却见领头的美人一眨眼,众人涌上来,不由分说的将莫北北剥了个精光。 莫北北大惊失色,从来都只听说男人劫色的,自己今天居然被女人劫色,难道她们是百合? 不至于吧?这么一大群,莫北北吓得环抱双手,蹲下身,只露出个脑袋,无辜的眼神瞟着这一群女色狼。 “小姐,得罪了!!”领头的美人劈开水面,伸手抓起莫北北的左手,任莫北北怎么挣扎也没用,她紧紧的扣住莫北北的手,狠狠一拉,那只白嫩嫩的手就那么暴露无疑。 美人盯着她的左手看了看,眉头紧蹙,对着众人歪了下脑袋,使了个眼色,很随意的放下莫北北的手,双手抱拳道,“得罪了,我们走!”大手一挥,众人鱼贯而出。 徒留下莫北北独自在那里揉着被弄疼的左手,突然带头的美人停下来,看了一眼莫北北,对适才挨了一巴掌的女人努努嘴,“伺候好小姐!” 挨打的美人一愣,抬起头看到那女人眼里严厉的神色,默默点头,朝着莫北北走来。 莫北北往木桶的边缘靠,恨不能变成一只蚊子钻进去,口中大叫,“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要叫了!” “哼!”美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爱理你么?如果不是那母老虎要我伺候你,老娘碰都不想碰你!”女人的脸阴沉点堪比黑夜,极度不满的捞起旁边的浴巾,就要帮莫北北沐浴…… 莫北北闭上眼大叫,“非礼啊,非礼啊……” “啊!”一声惨叫生生的被截断一半,闷在空气里,像断剑一般铿锵落地! 惊吓过度 莫北北惊恐的睁开眼,只见适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美人瞪着双眼,栽进木桶,溅起大片水花,喉头有一只飞刀,鲜血汩汩流出。 莫北北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发抖,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飙血的美人在朝她开口说救命…… 一方倩影款款走来,一把拎起木桶中的尸体,往身边女人的怀里一扔,抱拳对着莫北北道,“失礼了!” 转身用指尖抬起那具尸体的脸,讥笑道,“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这种人,只有做事的份,没有说话的份!”那眼里的阴历中竟然闪过一丝怜悯,莫北北望着这个蛇蝎美人,再也不敢动。 美人拍了拍抱着尸体的女人道,“带她走!” 女人点头,走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因为抱了个尸体而放慢脚步。 美人伸手进木桶,笑了笑,“水凉了,来人!换水!” 立刻有人将莫北北从血水里捞出来,将干净的热水倾倒进去。 莫北北只听得到水声哗啦啦,再次被扔进木桶,数双手在她身上挪动,这次她再也没有反抗,此刻的她连腿肚子都在发抖,只能任由她人宰割。 霓裳曳地,湿发垂在身后,无骨消肩,木然的大眼睛,镜中人仿若美丽的玩偶般失神。 一众人将莫北北梳理完毕,皆躬身退后,“奴婢告退!” 莫北北还是一动不动,为首的美人抬头看她,眼带轻蔑,然她不点头允诺,照规矩,她们是不可以离去的,于是再次道,“奴婢告退!” 莫北北依旧无言,待得美人要说第三次之时,莫北北竟似一片落叶般飘然倒在地上。 众人一愣,忙围了上去,此刻有婢女躬身在门外道,“甄小姐沐浴完毕否?将军在东院设宴,请小姐过去!” 众美人眉头紧蹙,显然有点着急,可她们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很快就恢复冷静,为首的美人淡然道,“你回去吧,小姐很快就到。” 逼良为匪 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拉远,众人长吁一口气。 沉默…… 为首的美人对着莫北北又是揉,又是捏的,甚至来了个人工呼吸,可是莫北北就是不肯醒过来,这可急坏了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要问为首的美人怎么办,却怕落得跟适才的同伴一样的下场,只憋着,半句话也不敢说。 为首的美人抹了一把汗,沉思片刻,抽出腰间的匕首,闭上眼睛,扬起匕首,深深的插进心脏,血如柱般喷涌而出。 众人吓得惊叫,为首的美人皱眉,提着最后一口气道,“带我的首级去见将军,可保……你们……不死……”凄美的倒在血泊中…… 一众姐妹都愣住了,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众人跟着鬼哭狼嚎起来,扑倒美人的身上,却是无声胜有声。 她们从小就被将军养着,教习上层的武功,不断的淘汰,最后精选出来,每个人的存在都是对方的威胁,从来都只有杀人,何曾想会有这般舍身救人的场面? 血泊中的手微弱的伸出,食指动了动,白纸一般的嘴唇动了动,有人凑近,只听得细弱蚊丝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终于……可以……可以……不用杀……人……”最后一个字咬在僵硬的唇齿间,手已然僵然落地。 众人顿住,终其一生,她们都在杀人,也许,不杀人只有等到死的那一天吧? 队伍中有个刚毅的女人站起来,擦了把眼泪,明显很激动,“姐妹们,我们不能再这样过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一个个倒下,无论我们为将军做了多少,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她咬牙,脸色变得铁青,义愤填膺道,“与其死得这么窝囊,不如来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鱼死网破!”立马有人附和。 “鱼死网破!鱼死网破!” …… 附和声越来越大,众人的情绪被调到最高。 替情敌挨了一刀 她们怒火冲天的决定找将军一搏生死,不知谁顺手将莫北北扛在肩头,还有人扶起死去的同伴,一行人轰轰烈烈的朝着东院进发。 东院会客厅,排了长长两列,将军竟然与甄凡人甄丞相一起坐在最前面的正中央,会客厅最末尾站着两派歌姬,将军座下右侧第一个位置空着,左侧坐着凌楚裳,看来大家都来齐了,就等莫北北了。 一众女子就这么浩浩荡荡的闯进来,一看这场面竟是职业病似的顿了顿想要退出去,带头闹事的那女人将腰间匕首拔出,朝着空中高高举起,大呼,“凌……狗贼……”她想了想,用这个形容凌将军挺贴切,于是壮了壮胆子,大吼,“拿命来!” 如一叶利剑朝凌将军分身过去,众姐妹当然也不敢落下,一起举起匕首朝着凌将军刺过去。 场面顿时混乱,有胆小的早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像鸵鸟一样只留个屁股在外面抖啊抖的。 将军却是纹丝不动,丞相更是毫不惧怕,凌楚裳只是朝人群中看了看最后面扶着莫北北和一个胸口插着匕首的女人,那女人她认识,是他父亲多年训练出来最得意的女杀手倾城。 楚裳的眉头皱了皱,起身,缓缓走到哪女子身边,女子以莫北北和前面的尸体为掩护,节节后退。 待得楚裳伸出手,女子突然将两人推向她,迅速的拔出匕首,刺向她,楚裳只手接住莫北北,冷眼看着那女子的刀尖一点点的逼向自己并不动。 莫北北偏偏在这时候醒了,摸着脑袋正要说话,被凌楚裳环抱着转了个圈,移到了身后,莫北北很快发现匕首,吓得抓着凌楚裳的衣角连连怪叫。 凌楚裳一把推开她,电光火石间,一侧身,身前居然倒下了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莫北北…… 莫北北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苦笑,“我终于……终于不用再……”她的眼皮一点点盖下去,觉得好困好困,好冷好冷。 她若死了你陪葬 我是不是要死了?莫北北意识迷糊的想,当匕首刺过来那一刻,她其实只想救楚裳,天性使然,真傻,当自己是活菩萨呢? 她最后看到的是楚裳惊恐的双眼,以及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好熟悉,是他,居然是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莫北北带着疑问,彻底的昏迷过去。 “可卿!”丞相终于忍不住从位置上跑了下来,抱起宝贝女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人等跪倒在两旁,那几个撒泼的女人早已经被将军府的高手在瞬间处理了,场面七零八落的。 小皇帝背着手,阴沉着脸,看着丞相怀里的可人儿,竟是难得的露出一丝心疼,蹲下身,摸了摸胸口处的鲜血,“来人,传太医!” 立马有人飞奔出去。 楚裳疑惑的望着他,他也不去看她,只甩袖直直走到最靠前的位置,停下来,躬身摸了一把,“啧啧,将军和丞相好享受,这可是上等的檀木。” 凌将军低头不语,甄凡人则是一幅嚣张的样子,自顾自的抱着怀里的女儿,理着她鬓间的乱发,手指微微颤抖,看来这老东西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女儿的。 太医匆匆赶到之时,莫北北只吊着一口气,太医说状况不容乐观,小皇帝眼神一暗,抓着太医的衣领,冷冷道,“她死,你死,她活,你活!” 太医吓得一头冷汗,忙点头。 叫了两名侍卫将莫北北抬到床上,打算做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术,太医本来是不想冒这个险的,可是现在他的命和莫北北的命连在一起,他不搏一搏,连一线生机都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火烧过的刀子割开肉的时候,莫北北疼得哼了一声,小皇帝忙紧张的上前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莫北北又恢复了平静。 当匕首从胸口取出来的时候,众人松了一口气,唯有小皇帝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他始终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放手,她就会离开。 如果的事 楚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笑,“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小皇帝肩头微微一颤,却并不抬头看她,楚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似乎有点难受,也许他对她的情已经消逝了吧?自己几次三番的拒绝他,在他情浓之时一盆冷水泼过去,再来还是一盆冷水,而且还从洗脸水升级到洗脚水。 饶是有情有义,认死理的男人也扛不住这三番四次的打击啊。何况在牢房里,他分明那么的袒护着她,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人真是奇怪,人家在乎你的时候,你非要去摧残那份美妙的浪漫,等到人家死心的时候,却恍然醒悟要去追寻。 可是这真的是她的错么?如果不是被莫言强暴,如果不是被父亲请出家门,如果不是…… 人生没有如果,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杯具。 楚裳在心里翻江倒海的将自己讥讽了一番,将手从他的肩头拿开,退到他身后。 小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只是这一切都没能被心灰意冷的楚裳看在眼里。 一声轻咳,众人表情不一,不过都不约而同的朝莫北北看去。 只见她微微皱眉,似乎很痛苦手指微微搅动,小皇帝欣喜的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的笑出来,“可卿妹妹,你醒了。” 莫北北望着他的笑脸,又望一眼身后的楚裳,心中苦笑,他又是在利用自己做戏么?不过这一次借用的时机真好,那么紧张,那么欣喜的神色,看在谁眼里都会误会他喜欢自己的。 这个答案无疑是正确的,看楚裳的表情就知道,那么落寞的表情是所有受伤女人的共同标志,她曾经在乔乔的眼里看到过,那么脆弱,那么纤弱。 莫北北低下头,不再看楚裳,慢慢的将手从小皇帝的手里抽出来,因为动作过大,惹得一阵咳嗽,扯得伤口疼痛难忍。 妻未进门又纳妾 小皇帝忙要去帮她摧后背,又怕弄疼她,焦急的神色神乎其神,几乎让莫北北相信了他是在乎自己的。 “你怎么会在这?” 他一愣,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参加凌将军的晚宴!” 莫北北微微一震,继而笑道,“原来你的位置是隐形的啊?” 一句话说得小皇帝囧到想撞豆腐,这么大的晚宴,凌将军和丞相坐在最正中,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小六子忙凑过来,毕恭毕敬道,“皇上,您忘了您交代小六子的事情了?” 小皇帝似乎不高兴的看了小六子一眼,小六子忙识趣的退后,小皇帝看一眼莫北北,又看一眼凌楚裳,再望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的丞相和将军。 缓缓开口道,“丞相和将军乃是本国的栋梁之才,朕得知你们私下交好,心下欣喜,为了表示朕对两位卿家的重视,朕经过再三考虑,决定……小六子,宣读圣旨!”下面的话他居然有点不想说了,这么伪的话,他实在是说得很厌烦。 “遵旨!” 小六子挺了挺胸膛,咳嗽两声,趾高气扬的摊开圣旨,莫北北觉得他们真可怜,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高人一等。 “酌将军之女凌楚裳xxx……”一堆的优点过后,小六子说到了重点,“特册封凌楚裳为德妃!” 莫北北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她就知道他是在利用她做戏,他只是想让楚裳吃醋,只是想看到楚裳紧张他,可是他依然没有等到楚裳的真情显露,于是莫北北一次一次的成了他利用的对象。 册封楚裳为德妃,还是和她一起在明天参加封妃典礼!可笑,真可笑,莫北北啊莫北北,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他从来都只是当你做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这颗棋子换做是阿猫阿狗也可以的,只要是母的就对了。 你居然会傻乎乎的以为他在乎你,真是蠢到极致了。 后悔乌龙事件 莫北北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恭喜你!”她吃力的伸出手。 他迟疑了片刻,握上她的手,温柔的扶她在怀里,“爱妃,谢谢你救了楚裳!” 谢谢我救了楚裳?嘿嘿,莫北北觉得自己真是圣母到白痴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替情敌挨刀。 “明天的封妃典礼爱妃就暂且不用去了,朕会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丞相府。”他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丝丝凉意透过发梢传遍她的神经。 她低头不语,他是连她参加那场与现代的婚礼举足轻重的典礼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莫北北啊莫北北,你真做了件多了乌龙的事,救了个女人来跟自己抢老公,连同婚礼都一并不能参加了,那以后楚裳就是正妃,她就是侧妃? “丞相可有意见?”小皇帝对上甄凡人的时候,脸上仅有的温暖也烟消云散,话语总是那么冰冷,冷得周边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臣觉得小女还是应该参加封妃典礼。”甄凡人的语气坚定。 小皇帝的眉头紧皱,甄凡人,你还真是烦人,你女儿这次受伤又不是朕安排的,是老天都要跟你作对,不让你为所欲为,你以为将女儿嫁给朕,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窥觊朕的江山? 你不是和将军交好,那朕就同时娶了你们的女儿,让你们鹬蚌相争,我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是参加一个封妃典礼,去与不去又有何区别? 何况你的女儿现在受伤这么重,真是冷血的爹啊,小皇帝的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莫北北的软发,心中不免有几分心疼。 莫北北却不以为甄凡人如何的不体贴她,反而觉得关键时刻还是亲爹好啊,虎毒不食子嘛,该为自己挺的还是全身出来挺住。 “可卿妹妹,你的意思呢?”这一次小皇帝没有直接和甄凡人正面冲突,他想留给怀中可怜的人儿一次选择的机会。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替他的江山担忧 “家父说得对,可卿不能让失了皇上的颜面,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让可卿明日准时参加封妃典礼。”女儿家家的醋意浓浓的,泛滥在空气中。 小皇上的手顿在她的脑门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望了楚裳一眼,只见楚裳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从她听到圣旨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沉默着。 小皇帝的心再一次受寒一般,忍不住发抖,这个女人真无情啊,可以那么果决的杀了自己的情人而不以为意,当他以为她想再次投入他的怀抱,她对他却还是不感冒…… 小皇帝冷笑,转头抚摸着莫北北的脸,语气极尽亲昵,“既然爱妃执意,那朕明日亲自去接爱妃便是。” 莫北北心头仿佛被什么钳住一般,愣愣的看着他,带笑的眉浓浓的,嘴角甚至还带着几丝温暖,与适才冷峻的他判若两人,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谢主隆恩!”丞相听得小皇帝的话,立马下跪谢恩,语气里却不带一点谢意,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起来吧。朕特将钟太医赐给可卿妹妹,钟太医……”高高在上的他恢复以往的姿态,正色道。 “老臣在!” “日后可卿的健康就由你负责,她若有半点差池,你也不用来见朕了。” “老臣遵旨!” 又是跪,又是磕头的,这个小皇帝,一点也不懂仁义治国,不管让别人做什么都是以性命威胁,这样谁心里会真正的服气? 莫北北真替他日后的江山捏一把汗。 次日清晨,莫北北被胸口的疼痛扯醒,睁开眼就看到小皇帝坐在床头微笑着看她,他真的信守承诺亲自来接她? 莫北北瞪着一双大眼睛左转右转,甚至在被子里面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直疼得嘴角抽搐,原来不是做梦。 他的手软软的凑过来,拇指扣在她的嘴角,眉头微微一蹙,“爱妃可是馋猫转世,夜里做梦都偷吃么?” 对着他流口水 天哪,她居然流口水,额,额,太丢脸了,不能怪她不能怪她,谁让这么帅气的男人平时都板着脸,今天却温柔得腻死人。 她吸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偷吃就偷吃,又不犯法,难不成你还给我定罪啊?梦里偷吃罪?拉出去砍头?”莫北北分明是想说些温柔的话的,可是一出口就是这些粗言粗语的,真让人头疼。 “爱妃这是什么话,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来人,替北妃娘娘梳洗!” 北妃?莫北北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 小皇帝俯下身,咬着她的耳垂道,“朕觉得自己有点想念那只乌鸦了……”邪魅的笑容扬起。 莫北北滴溜着眼睛使劲翻白眼,恨不能把天花板都给穿透。他倒是可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外面的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以为莫北北是某位北妃的替身,而且还是一只乌鸦的替身,杯具到喜马拉雅山的顶端。 封妃典礼上,她和楚裳站在一起,楚裳的柔弱和美丽占尽了风头,德妃的封号也让她更加的自信。 而她,则像一只丑小鸭一般,北妃的封号让人们想起不久前的封妃典礼上那只巨型乌鸦,纷纷掩嘴偷笑。 最可恶的是,小皇帝不知何时竟是让人做了一件满是乌鸦羽毛的嫁衣专门送给她的,美其名曰逝去的北妃贤良淑德,觉得自己和北妃有着一样的高尚品德,为了怀念北妃,故赐北妃封号给她,并赐一套如此独一无二的嫁衣给她。 当赐封过后,她只觉得自己被蒙上了一层怎么也脱不去的侮辱。 丞相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只是他一直有耐心,如此没大脑的玩笑他不想跟小皇帝计较,他要做的是大事! 他是故意要先说娶她,故意让楚裳显露真情的么?今天他是不是又是故意要她来为楚裳的封妃典礼做陪衬的呢? 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难道就因为自己现在是甄凡人的女儿?他要针对甄凡人,想不出绝招就总是拿她来开刷? 被悄悄遣回娘家 分明知道就算是羞辱她一番,她此后还是他的妻,还是大阳国公诸于众的皇妃,如此孩子心性的玩法又有何意义? 莫北北很想摘掉桂冠,扯烂这件嫁衣逃离现场,只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一切完毕!她被分在清河宫,楚裳分在了储贤宫。 听宫女们说,这清河宫住的大多是不得宠的妃子,十个里头到最后起码有八个是在冷宫里度过余年的,而这储贤宫则大不一样,历年的皇后都出自这里,就算最后爬不到皇后的位置,只要皇上有生之年,都是很得宠的。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她就是一个陪衬,侧头侧尾的陪衬,能住进这清河宫已经是托了楚裳的福了。 果然,这清河宫朴素简雅的让人怀疑这是不是皇宫,死角处还能见到一些类似蜘蛛网的东西。 唯一的婢女紫云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脸上半点不笑,估计是郁闷自己被分到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手下吧? 莫北北扶着已经微微脱漆的红柱子道,“这里多久没人住了?” 紫云心不在焉,竟是没有听到般东张西望挤眉弄眼的。 莫北北眉头紧在一起,朝着紫云挤眉弄眼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人影晃来晃去的,“谁?” 人影逐渐的爬出来,“是我,小六子……” 莫北北松了一口气,胸口竟是隐隐作痛,“什么事?” “这个,清河宫已经好久没人住了,所以要翻修,皇上让奴才来通报一声,让娘娘在翻修之前还是暂时住在丞相府,等这里修好了,再去接娘娘回宫。” 莫北北一愣,这是什么话?她和他才刚结婚,他就要遣她回娘家? 连一个正式的公文都不批示,就这么口头不明不白的让她回娘家?别人会怎么想?刚进宫就被抛弃?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退货? 莫北北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一声紧似一声的咳嗽让莫北北的伤口更加的疼痛,“这话……是……他要你……说的?” 她不想因她而死人 小六子看她咳得厉害,有点不忍,可终究还是点点头。 她咽了下口水,冷笑,“好,你回去告诉他,好好对楚裳!” 小六子一愣,直到看到她眼里的冷光,方点头,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紫云毕竟还是有点不忍,上前抚着她,“娘娘,您是不是亲自去问问皇上?” “问?怎么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哼……”她的心都在打颤,乔乔说过,爱一个人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自己的一言一行,难道自己不仅仅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咳咳……”莫北北捂着胸口剧烈的咳起来。 钟太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一边打开药箱,一边焦急道,“娘娘,凤体要紧……” 看着他急得像热水里的青蛙一般,莫北北无奈一笑,我不杀伯人…… 就算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不能连累了别人,这样一想,莫北北的情绪开始逐渐缓和下来,钟太医递给她一粒应急的药丸,莫北北二话没说,扔进嘴里。 钟太医一愣,紫云更是吓得不轻,忙要找水,可这清河宫实在是太过年久失修,又没有打理…… “紫云,别找了,我想很快有人来送我回丞相府了。” “娘娘……”紫云低头看着脚趾,不知如何是好。 “这对金钗送给你,算是主仆一场的纪念。”莫北北的语气明显带着苍老,比起她的年纪实在是相差甚远。 “娘娘……”紫云并不伸手接。 “拿着吧!”莫北北掰开她的手指,将金钗塞进她手里。 两顶花轿在小六子的带领下急急朝着莫北北而来,莫北北擦了擦眼角,挤出笑容,朝着花轿走去。 两顶,看来他还是有点良心,知道要陪我一起回去,好跟她那个丞相爹解释,也好让她在外人面前有脸面活下去,这么一想,莫北北的哀怨就少了一半。 激怒丞相 小六子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轿子就停在了莫北北身边,钟太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了莫北北的身后。 小六子对着莫北北做了个请的手势,莫北北拎起裙裾,正要钻进轿子,却见小六子将钟太医请进了另一顶轿子,故将脑袋缩回来,朝着小六子走过去。 “皇上呢?” 小六子的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道,“皇上正与……与德妃娘娘对弈。” 轰! 莫北北觉得世界都坍塌了,原来他一点点都没有在乎过自己的事情,原来他就是要自己丢脸,原来他连他们对弈那盘棋里面的棋子都比不上。 “那……”莫北北苦笑着指了指钟太医。 “哦,钟太医是皇上钦点为娘娘的贴身御医的,娘娘忘记了么?” 嘿,他还真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莫北北一甩裙角,冷冷的钻进轿内。 一路颠簸,没有唢呐声,也没有花团锦簇,更没有婢女成群,前呼后拥,她这个皇上刚刚册封的皇妃就这么冷冷清清的从皇宫侧门被送了出来。 及到丞相府,门口的守卫愣了许久,才急急跑进去通报。 良久,也不见丞相出来,却见蝶儿急急的跑出来,挽住莫北北,二话不说朝里拽。 钟太医也忙跟了进去,才进的丞相府,就听得身后门吱呀关上了。 仿若她回娘家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才能防止外泄。 大厅内,丞相一脸阴沉的坐在正坐上,见得钟太医,脸色更加不好,对着身后的婢女嘀咕了几句,钟太医很快就被带走了。 其他婢女也纷纷退下,大厅里只留下莫北北和丞相两人。 丞相将桌上的茶盏一并扫落在地,愤愤道,“太过分了!”望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莫北北,眼底流露出一丝真情,那是父亲对女儿的慈爱,真金一般坚定。 你不仁我不义 丞相走了下来,扶住莫北北的肩,往怀里拢了拢,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孩子,委屈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莫北北呆呆的任由他将自己更紧的收在怀里,僵硬的身体逐渐柔软,渐渐的有种家的感觉,眼泪竟真的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打湿了丞相胸前衣襟。 “傻孩子,哭出声来吧,别憋着,这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出糗!”他的手真轻,真柔和,莫北北都有点沉溺了。 记得自己一犯错误,妈妈就会批评她,她就会很委屈,然后爸爸也会这般温和的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久违的感觉让莫北北更想家。 她吸了一口鼻涕,仰头带着满眼泪花笑,“爹,你放心,北……可卿没事的。” “瞎说,这个昏君,如此昏庸,竟然敢将我丞相的女儿随便退货,这口气爹一定替你讨回来!”丞相的眼里充满了杀气。 莫北北想起最初穿成一只乌鸦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那么冷,他和小皇帝两人的对立是那么的明显,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两人再次大动干戈吧?一旦内部开战,那苦的只有百姓,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莫北北可不想当罪人,忙道,“爹,您别冲动,可卿没有受委屈,只是清河宫在修葺,所以他才先送可卿回家的,等……” “清河宫!”丞相的手捏得莫北北的骨头都快裂开了,“这个昏君,居然敢让我的女儿住在那种地方!好,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做十五!” 莫北北忍着痛,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两堆爆竹之间扔了引火线,这次真是帮倒忙了。 丞相松开她,一打响指,梁壁上飞身下来一人,黑衣黑面,吓了莫北北一跳。 “好好照顾小姐!” “是!” 丞相大袖一甩走出门外,又折回来,对着黑衣人做了个杀的手势,莫北北一惊,还没明白过来,就见黑衣人飞快的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他杀的人都该死 莫北北疑惑的扯住再次要走的丞相道,“爹,这……” 丞相轻轻拍打着莫北北抓住他袖子的手,拿开,语气温和,“别怕,这是爹专门给你准备的死士,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大喊三声‘盾’他就会出现了。” “盾” “恩。”丞相点头,“可卿可以试试。” 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听说,好奇心作祟,她忙大叫三声‘盾’。 几秒过后,一个黑影陀螺般旋转到她跟前。 “啊!”莫北北吓得惊叫,只见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那人她认得,正是钟太医…… 丞相脸稍有怨怒,黑衣人忙将手中的人头用白色的布抱住,一边擦拭着手和杀人凶器。 那种习以为常的表情让莫北北不寒而栗,这就是丞相弄来保护她的人,一个杀人狂魔? “可卿,别怕,他杀的人从来都是该死的。” “该死的?钟太医他救过可卿的命……”莫北北颤抖着手,不敢去看那滴血的白布。 “哎,可卿,你还是太单纯,爹真怕日后你被人欺负了去,不说了,总之,现在你回家了,就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到你半分,就算是皇上也不行。”丞相拍了拍莫北北的肩头,语重心长道。 “盾,处理了它,下次记得先处理完再来见小姐,吓坏了小姐提你的人头来见我!” 又是人头,莫北北心里一阵作呕,脑袋昏昏沉沉。 “可卿,可卿……”模糊中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么焦急的神色似曾相识,只可惜那张脸不是他的。 再一次睁眼,满屋子都灰蒙蒙的,黑压压一片婢女的影子罩住自己的脸,莫北北滴溜着眼睛望着她们,有的站着都眯着了,看来她们守了自己很久吧? 不知哪个眼尖的叫了一声,“小姐醒了。”一群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端水的端水,叫人的叫人,场面顿时乱如一锅粥。 为什么总是让她成为罪人? 丞相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激动的握住莫北北的手,明显憔悴的老脸上带着纯真的笑,那种生怕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情真挚的呈现出来。 “可卿,你可算醒了。”他居然流泪了,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丞相么? 莫北北挤出一抹笑容,也许是旧伤未愈,又惊吓过度,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可卿,你别乱动,太医说了,要好好休息,是爹不好,爹不该……”丞相的脸埋进莫北北的手里,用她的手背擦了擦眼角蠢蠢欲动的老泪,对着一众婢女冷然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一众婢女立刻呈鸟兽散,莫北北艰难的苦笑,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眼一阵干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眉角挤出一丝纹理。 丞相皱眉,“来人,快给小姐端水!” 许久不见人影,丞相立刻怒吼道,“人呢?!!” 立刻有婢女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一头磕倒在丞相脚下。 丞相一脚踢过去,“没用的东西,这么久才进来,想把小姐渴死么?快去给小姐端水来!!”说完又是一脚。 婢女吓得慌慌张张的爬滚出去,莫北北咳得更厉害,总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就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小需求,居然总是害得别人遭罪。 “可卿,可卿,你没事吧……来人,来人,快请太医,你们这帮庸才,要是可卿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哪里还会有人在,全都跑去端水的端水,请太医的请太医,乱成了一摊泥水。 莫北北是有苦难言,只能强忍着不咳出声来,胸口却掩饰不住激动,剧烈的起伏。 太医终于匆匆赶到之时,丞相忙给太医让了位置,却是一巴掌打在了太医身后的婢女脸上,“没用的东西,这么久才来,来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不……要!”莫北北使出全身力气大吼一声,晕死过去…… 龙虎之争 “可卿,可卿!”丞相吓得直奔过去,激动的抱住莫北北的身体,眼神里满是恐惧。 太医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丞相冷冽的看着太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必须活着!” 像一道死命令,太医不停的擦着汗,点头! 一干人等退出门后,屋内只留下太医、莫北北和丞相。 太医畏惧的看了一眼丞相,丞相圆目一瞪,重重的将手落在太医的肩上,下狠心的捏了捏,痛得太医青筋暴突,却是忍着不敢出声。 “小姐要是有个闪失,拿你九族的命来换!!” 太医的嘴巴张得老大,忙不迭点头,丞相冷笑,“哼,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望着丞相离去的背影,太医重重叹了口气,哎,深宫险恶,官宦恶毒,这太医的脑袋时刻都挂在裤腰带上,摇来晃去啊。 太医扣上莫北北的脉搏,正要开始会诊,却听得有人推门进来,抬头,吓得瘫倒在地,“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小皇帝一脸阴沉,身后是大红凤袍曳地的楚裳,丞相冷冷的跟在其后。 小皇帝直接走到床边,握住莫北北的手,“爱妃,朕来看你了,你可要撑下去。”指了指太医道,“你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给朕的爱妃医治?” 太医忙连滚带爬的给莫北北号脉,可是这一紧张,连带脚趾头都在发抖,如何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没用的狗奴才!”小皇帝一脚踹在太医的身上,“钟太医呢?来人,去把朕御赐给爱妃的钟太医叫来,这个狗奴才,把朕的话当耳边风,朕说过,爱妃在,他在,爱妃不在,他也得死!” 小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牙根咬得紧紧的,看着趾高气扬的丞相。 丞相举起手拦住要去传话的小六子,耻笑,“不用了!”他的手缓缓操在胸前,一脸揶揄的看着小皇帝逐渐变黑的脸。 我要赚回买官的成本 “丞相这是何意?难道要朕眼睁睁的看着爱妃有事也坐视不管?”他的手更紧的抓住莫北北的手,楚裳只忘了一眼那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从始至终都像一尊木头一般。 “何意?可卿是臣的爱女,臣又怎会舍得让她受半点苦?倒是皇上,既然舍得在新婚之日将小女送会娘家,这份舍小家而顾大家的毅力老夫佩服,老夫故此教导小女要以国事为重,不知德妃娘娘作何感想?”丞相明里暗里的说皇上多管闲事,惺惺作态,同时将话锋转到了德妃娘娘的身上。 楚裳身子微微一颤,无辜的看着小皇上,小皇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擦觉的怜悯,继而变成一道无所谓的冷光,“丞相大人可是觉得朕善待了德妃,亏待了北妃?” 即便是把德妃放到厉害的关系之上,即便知道她背叛过他,他依然忍不住为她挺身而出。 “臣惶恐,臣不敢!臣自知小女姿色不够出众,承蒙皇恩,荣登大雅,臣感激不尽!” 姿色不够出众?是在说他好色不成? 小皇帝的嘴早已经气歪了,却不想跟他继续口舌之争。“来人,传钟太医!” 丞相冷笑,这一次却不再阻拦小六子,只调笑的看着小六子。 小六子匆匆出去,匆匆进来,只片刻之间,却已然是满头大汗。附在小皇帝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爱卿,朕知你爱女心切,可钟太医是朕御赐的,难道你连朕都信不过?” “臣惶恐,臣不知皇上所言何指?!” 惶恐?笑话,他甄凡人是何等人物,区区一个皇帝能耐他何?昔日的他不过是一名不起眼的九品芝麻官,凭借富甲天下的财富,一步步买到今时今日的官爵,成本何等之高,他又怎么会甘心只做一个丞相? “甄凡人!你别欺人太甚!”小皇帝忍不住跳起来指着丞相的鼻子大骂。 剁了双手扔去喂鱼 “臣惶恐,臣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怒皇上,还请皇上明言!”丞相毫无退让之意。 想以遣女归家来羞辱老夫,让老夫挥军进宫?想安插钟太医做内应?哼,小毛孩子一个,连毛都没长齐,想跟老夫斗,老夫当年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喝羊水呢! “哼!”小皇帝一甩袖,起身,“回宫!” 小六子给小皇帝让道,楚裳紧紧的跟在小皇帝身后,连多看一眼莫北北都没有,一行人就这样吃了个哑巴亏打道回府。 临踏出门槛,小皇帝突然回头,“爱卿别忘了,她始终是朕钦点的北妃,如果北妃有个三长两短,爱卿可得做好担当的准备!” 言下之意,他甄凡人不让他安插亲信在莫北北时刻照顾着她,那么莫北北真有个闪失,他一定会借此拿甄凡人开刀。 丞相只笑着点头,“皇上放心,臣自当竭尽所能的照看好小女,不让皇上为小女分心,只是德妃娘娘倒是也要有所思考才行,不然日后这江山社稷有何不妥,德妃娘娘可得好生担当着。” 楚裳愕然,小皇帝的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丞相多心!”小皇帝一甩衣袖,气鼓鼓的走了。 甄凡人回头一脚踹在太医的头上,“窝囊废,刚才那只手抖了?” 太医颤抖着双手,将头埋得很低很低,恨不能埋到裤裆里去。 “哼!来人,把他的双手都给我剁了喂狗!” “是!” 立刻有人将他拖出去,太医吓得屁滚尿流,尽是一句冤枉都喊不出来。 “废人,留你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丞相一脸嫌厌,摆摆手,“扔到海里喂鱼去,盾,盾,盾!” 一团黑影旋转而至,一脸刚毅,低头抱拳。 “带小姐到云山去!” 黑影再次抱拳,二话不说,将昏厥的莫北北背上身,忽觉得背上传来轻微的蠕动。 “皓轩……皓轩……” 老顽童求救 微弱的梦呓从昏迷的莫北北口中传出,丞相的眉头皱在一起,脸上明显不悦,“快去!” 一声令下,怔住的盾立刻飞一般冲出去,留下丞相一人在原地叹气。 云山! 盾背着莫北北停在一处云雾缭绕间,一间陈旧的小屋在云里雾里间若隐若现,盾缓缓走过去,长短有序轻叩五声小屋的门。 半晌有沉重的脚步声朝门边移动,盾的神色陡然一变,往后退了几十步,一副迎战的表情,额头有细密的汗渗出。 沉重的门轴吱一声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一脸顽童样的老头,盾一惊,飞快腾出手抽出长剑,直逼老者的脑袋。 “啊,救命啊,杀人了师傅!”老者吓得像个小孩一般,直接飞奔进屋内。 屋内光线暗淡,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床上,“盾,你来了?”声音不紧不慢,却极度具有穿透力。顽童老一直躲在老者的身后,时不时的探出脑袋看看盾。 在听到老者的声音之后,盾的锐气一下子散去,背着莫北北走过去,“丞相让我带小姐到这里。”盾说着轻轻将莫北北放到老者面前。 “北北,北北你怎么了?”老顽童在看到莫北北的瞬间眼睛都直了,焦急的扑到莫北北身上大喊大叫。 “空空,你这样会把她压死的!”老者皱眉,手却是爱抚到老顽童的头上。 老顽童吓得赶紧离开莫北北的身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跪倒在老者的跟前,巴着他的腿道,“师傅……师傅,你一定要救她……” 老者扶摸着他的脑袋点头,对着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不动的盾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盾显然是惊愕于刚才的一幕,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然消失。 “空空,你快起来,这个人既然是丞相的人,就是你不求我,我也定然会竭尽所能救她的。”老者叹了一口气,仰望着不知名的方向,眼中有些许无奈。 北北的痴呆爷爷 被唤作空空的老顽童还是很着急,抱着老者的大腿道,“师傅,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空空,你这么紧张她,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老者对着老顽童的态度始终温和,许是在这深山老林寂寞了太久,好不容易救了这么一个天真如孩童的老头,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吧? “她是我孙女……”老顽童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老者。 “孙女?”印象中盾从来不说谎话,他既然说这位姑娘是丞相千金,那就绝对是的,可是老顽童看着也不像说谎,难道老顽童是丞相的父亲? 可是,几年前丞相的父亲就已经老死,又怎么会冒出老顽童这么个父亲来? 看来他的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老者极为同情的看着空空。 “空空,你去外头采集点药草回来,师傅要医治这位姑娘了。” 空空知道,每次师傅给病人看病的时候,都不允许旁人看着,说是怕分心,可空空始终觉得师傅是怕一身绝活被外人偷学了去。 “那师傅一定要救活她哦,不然空空就不陪着师傅一辈子了!”他的眼神真挚中带着几许期许。 老者重重点头,还以空空一个微笑,那微笑里始终充满着宠溺。 空空出得门去,老者隔空一掌,将门关死。 全方位打量了莫北北一番,眉头紧锁,一只手探在莫北北的胸口,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如此重伤,想来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她的命,可从伤口的痕迹来看,似乎又该要痊愈了的,怎么会沦落在这般田地? “皓轩,皓轩……”莫北北的手隔空抓着,表情极度痛苦。 “姑娘……”老者轻轻唤她。 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将手轻轻触到她的手边,却见她死死的抓住老者的手,将它紧紧的贴到自己的脸上,眼角泛着泪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是不是被丞相打了? 老者迅速的在她身上点了七八指,一口鲜血从莫北北的口里喷涌而出。 老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却委顿在地上,莫北北醒来看到瘫倒在地上的老者,吓得忙缩回墙角,举目望去,这里简陋得吓人。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分明记得最后一次看到的是盾,还有那个血淋淋的人头,“盾……盾……盾!”莫北北吓得大叫,现在唯一能够给她解释的就是盾。 老者突然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有气无力道,“姑……娘……莫吵……”说着嘴里涌出一口鲜血,吓得莫北北再也不敢出声,只死死的抱着脑袋。 门外的空空听得莫北北的声音,恨不能一下子冲进去,可是他记得师父说过,他救人都是用上层的功力,而每次发功过后非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最初的三个时辰内是不能被人打搅的,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莫北北不知道啊,她要不是吓得出不了声,估计还会继续大叫,那样师父不死也半条命了。 空空此刻在门外心下焦急,一边想知道北北的情况,一边又害怕北北乱叫搞得师父元气受损,真真难受。 莫北北终于鼓起勇气凑过去,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老者的脸,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弱弱道,“老爷爷,你是不是被丞相给打了?” 她的脑海里此刻留下的还是丞相随意践踏别人尊严,伤害别人身体,乃至取人性命的场面,不自觉的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老者苦笑着摇摇头,他倒是从来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因为他有太多地方需要自己了,只可惜,那是拿自己至亲做威胁而已。 死对于他这个老不死的人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年幼的后辈被丞相一点点的折磨,折磨到生不如死的程度…… 老者颤抖着伸出手,微笑道,“我……孙女……也有你……这么大了……” 臭死士,快爬出来? 莫北北的心隐隐作痛,想起爷爷,自从那日见过爷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爷爷了,连自己大婚之日,也未曾见过爷爷。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多得她幼小的心灵完全没有办法承受,好想好想解脱。 “老爷爷,你别难过,我去给你找医生,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你孙女。”莫北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点也没觉得累,胸口也不疼了,她暗自觉得奇怪。 老者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莫北北忙点头,老者微笑着缓缓将眼皮盖下。 莫北北以为他睡着了,想要提醒他上床睡觉,又怕吵醒他,想抱起他到床上,看着老者的块头,再看看自己羸弱的身体,挠了挠头,最后决定将被子盖到他身上,自己则抱着肩膀守在他旁边。 莫北北一脸天真的端详着老者的脸,那是一张充满着沧桑的沟壑的脸,即便是睡着也在眉宇间挤出一丝苦闷,一点也不像她的半仙爷爷那么无忧无虑。 莫北北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想要将他眉宇间的苦涩扶走,怎奈他的愁苦就想磁铁的阴阳两极般,紧紧的嵌进眉宇间。 莫北北努了努嘴,突然想起什么,忙向四处张望,并没有盾的影子,丞相不是说过,只要大叫三声盾,他就会出现么? 而且她也亲自应验过,盾不会超过十秒钟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怎么这次自己那么大声的叫了三声,过了这么这么久,他还没来呢? 难道这里已经出了丞相的管辖之地?那这位老爷爷不就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恩人? 他一定是被丞相打伤了,不然怎么会吐血?莫北北心疼的看着老爷爷,心里讨厌死了那个冒牌爹爹。 这个小屋的光线好弱,四周只有一个小窗,还被死死的封住了,莫北北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想这样的环境对老人也不好吧?于是走过去,打开门…… 半仙爷爷考试不及格 门外烟雾缭绕,一老在门口端坐着,头发上青烟袅袅,莫北北一愣,待得看清此人的面目,莫北北飞一般的扑过去。 “爷爷,爷爷,真的好是你么?你仙界考试通过了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北北高兴得语无伦次的抱住爷爷大哭起来。 “傻丫头……”他的心里分明有千言万语,在看到孙女的那一刻,竟是无语凝噎了。 莫北北擦了擦鼻涕,看了看四周,烟雾蒙蒙的,还真的跟仙界一般,想来半仙爷爷已经变成全职神仙了吧? 莫北北高兴的抹着脸,笑得格外灿烂,拉着爷爷的手撒娇,“爷爷,现在好了,你合格了,可以带我们回家了吧?爸爸妈妈一定着急死了,还有乔乔,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同学……” 莫北北叽里呱啦的没完没了的跳着、叫着,半仙爷爷的脸却逐渐的落寞下去,渐渐的头也低了下去。 莫北北却没发现,突然大叫起来,拉着半仙爷爷的手就往里面跑,“爷爷,爷爷,快来,快来,这位老爷爷为了救我,似乎不大舒服了,爷爷,你用仙法让他醒过来吧,睡在地板上好冷啊,会冻感冒的……” 莫北北一直兴奋的叫嚣着,却发现手上越来越重,半仙爷爷寸步都没有移动过。 莫北北疑惑的转头看爷爷,却发现他的眼里含着类似水的东西,“爷爷……你怎么了?眼疾犯了么……” 声音越来越低,低得自己都听不到,她知道她刚才猜测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拿降落伞,就直接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爷爷……”莫北北扯了扯半仙爷爷的衣角。 半仙爷爷顺手将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脑袋,故作轻松道,“傻丫头,爷爷跟你一样考试很白痴,你那毛病就是爷爷遗传的啦……哪……别哭了,大不了爷爷跟你保证,下次一定考过” 又一个男人说娶我? 这个下次真的好遥远!自从上次被巫心刺了一剑,身体内原先就不多的仙气更少了,现在要想修仙,以他现在的身体和悟性就更难了。 莫北北却不曾发现爷爷的落寞,拉着爷爷重重点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爷爷加油,北北等着爷爷成全职神仙的时候,带北北畅游天宫。” “对了,这位老爷爷怎么办啊?” “北北,他只是因为救你耗费了太多了力气,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而已。”半仙爷爷宠溺的摸着莫北北的头。 “可是,他睡在地板上,不觉得冷么?”莫北北眨巴着眼睛望着半仙爷爷,总觉得让老爷爷睡在地上是作孽。 “那你就扶他上去啊!” 好熟悉的声音,莫北北诧异的朝着门口望去,“武岩?!!”莫北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他了,每次见到他都是神出鬼没的,像个跟屁虫似的,总是能随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武岩笑着摇扇,一身白衣在雾气蒙蒙中显得更加的清冷高傲,平添了几分不可靠近的高深莫测。 像足了无耻之徒,他再次用折扇抵住她的下巴,“啧啧,我的小美人,你还是对本王念念不忘啊。” “我呸!”莫北北朝着他的脸唾过去,“臭美,分明是你像只跟屁虫一般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还好意思来说我对你念念不忘,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啧啧,我们的北妃就是这么讲粗言秽语信手拈来的么?” “你!管!不!着!”莫北北一字一字用力咬牙。 “哇,美人,你的额头多了几条皱纹了,不行不行!”他摇着手指,掐着手指似乎在算什么,突然大叫,“美人今年才十二岁,还要等本王十年,现在就开始长皱纹,那等本王来迎娶你之时,不成了老太婆?” “什么?迎娶?老太婆?!”莫北北抬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脚上,疼得他忙缩脚嗷嗷大叫。 找死,皇帝的老婆也敢调戏! “连皇帝的老婆你也要敢调戏,真是不怕死,本宫今天就替皇上处罚你这狗奴才!”莫北北一边用力踹过去,一边咆哮着。 两人遂追打成一团,毕竟是孩子的年龄,玩起来还真能看到几分孩童的天真无邪。 半仙爷爷的眉头却皱紧,如此喧闹的场面,怕是师傅要受苦了,果然见师傅的脸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头顶开始冒青烟。 正在打闹的武岩看到这情况立刻停了下来,愣愣的看了几分钟,忽而从怀里掏出一方不知名的药根扔给半仙爷爷,“磨成粉给他服下去。” 半仙爷爷一愣,“世子应该不止是来送这些的吧?” 武岩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交给半仙爷爷,“你带着他走吧。” “这是皇上的意思?”半仙爷爷冷笑,与师傅相伴的这几日,他早已经对师傅的事情了如指掌。 “是我的意思!” 半仙爷爷惊愕的抬头看向他坚定的眼,摇头,接过他手中那包东西,“嘿嘿,世子就不怕皇上为难你,为难大阴国?” 武岩一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堂堂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 “世子果然胆识过人,老朽在这里代师傅谢过世子,他日世子有何需求,只管吩咐!”半仙爷爷说着就要去背起老者。 莫北北一愣一愣的,见爷爷匆匆背起老者就往外走,也不喊她一起,急了,忙跟上前去,扯住爷爷的衣角。 爷爷顿住脚步,长叹一口气,“北北,你不是要救老爷爷么?” 北北重重点头。 “那就听话,快松手,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爷爷,你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不带上北北?”莫北北的眼里开始有泪花闪烁。 “北北乖,你爷爷要去做一件大事!”武岩走过来,生生将莫北北紧紧抓在半仙爷爷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直掰得莫北北一双小手红通通的。 抱紧我 爷爷赶紧趁机背着老者朝着一处小径直奔而去,逐渐消失在大雾之中。 北北愣愣的站在原地大哭起来,“爷爷,爷爷,呜呜……” 要不是武岩死死的抱住她,她肯定会直接飞奔跟上爷爷的脚步。 “走吧!”武岩摸了摸怀中人的头发。 “去哪里?”莫北北一直望着爷爷远去的方向,一脸落寞。 “世子!” 一群人抱拳单膝着地的跪在武岩身后。 武岩只抱着莫北北冷然道,“想不到你们速度这么快?” “世子,皇上有交代,要带莫神医的人头回去!”对方的声音很冷,毫无表情的眼神藏在青丝间,杀气弥漫全身。 “我既然答应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们回去吧!” 身后并无动静,莫北北躲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看着他镇定的眼神,心里竟然会有股暖流趟过,那种感觉是在小皇帝面前没办法体会到的,暖暖的,感觉像是睡在母亲的臂弯里,天塌下来都不用操心的安全感。 “得罪了!”身后突然想起利剑出鞘之声,还没等莫北北反应过来,对方的长剑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直逼过来。 莫北北吓得惊叫,武岩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扬起手中折扇将来人的剑一一挡下。 太帅,太酷了,莫北北惊呆了,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一双眼睛在电光火石间转动。 嗯! 一声闷哼,莫北北觉得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吓得惊叫,“你……你的肩膀……” 武岩咬牙挺身,朝着长剑的方向一扇劈落,来人顿时像被点了穴道一般,直直的站在原地,几秒钟之后竟是断裂成两半。 “啊……啊……啊……”莫北北忙将头深深的埋进武岩的怀里,再也不敢抬头看。 耳畔疾风而过,传来铿锵有力的碰撞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 莫北北缓缓的抬起头,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片尸体,莫北北这下吓得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力气了。 竟然给皇帝带绿帽子! 忽而觉得身子在一点点下垂,就见武岩的身子缓缓倒下…… “武岩,武岩……”从他肩膀上飙出来的鲜血吓得莫北北忙伸出手使劲的捂住,只是血流太急,急得她完全没办法阻挡,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莫北北就那么倔强的捂着,哭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还没等我长成老太婆,还没娶我呢……” 可是不管莫北北怎么努力的摇晃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回应,鲜血逐渐的染红了莫北北的衣裳,莫北北的心也在一点点倒进血泊里。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让她面对如此残酷的场面?她才十二岁啊,她的人生还有很纯净,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么灰暗呢? “武岩,你这个混蛋,你说过要娶我的,怎么可以就这么不负责的走了?!!!” 莫北北狠狠的摇晃着他的身体,猛地将他抱紧,死死的抠进怀里,一任肩头的血将她的衣服染红,湿漉漉的感觉透心凉,风过处,扯起阵阵寒意,莫北北小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娶你?你以为今生还有别的男人可以娶你么?”阴冷的声音投过脊梁骨传到莫北北的大脑神经里面。 莫北北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身子,抬头就看到他阴狠的眼神。 “皓轩?” 他的眼里有异样的光芒闪过,只一瞬又冻结成冰块,“好个北妃,朕念你身体羸弱,故此让你回娘家好生修养,你竟然敢背着朕在外面给朕丢脸,来人!”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莫北北感觉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冷得直发抖。 “是!” 一方黑影闪现,“巫心?” “属下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北北愣在原地,就见巫心做了个请的动作,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哼,你不是奉命抓我的么?怎么?怕皇上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醋坛子说你调戏他老婆不成?”莫北北满心委屈。 暴君不冷血 巫心一脸石雕样的立在那里,始终不出声。 莫北北冷哼一声,吃力的想要抱起满身是血的武岩,却发现她小小的胳膊怎么也抱不起他,记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皇帝的脸更加的阴沉,冷嘲热讽道,“你就那么想要救活他?” 莫北北生气的怒吼,“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怎么会明白那种看着自己的同类在自己面前鲜血淋漓的死去的痛苦?!!”莫北北的眼泪不听使唤的哗啦啦留下来。 我不懂?我怎么会不懂?当别人指着嘴角渗血的父亲说自己谋权篡位的时候,你还在温暖的怀抱里,那种恐惧,那种想要挽留挚爱的亲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你又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 小皇帝仰天长笑,突然狠狠的顿住笑声,用尽力气,几乎要把牙关咬断道,“巫心,带他回宫!” 巫心看了看小皇帝,伸手要去擒拿莫北北,被小皇帝一脚踹在腿肚子上,“我让你带那个杂种回去!” 莫北北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低如山间流水道,“你……愿意救他?” 小皇帝冷笑,原来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个冷血动物,“哼!”小皇帝一甩衣袖,“巫心,走!” 巫心在武岩的手臂上乱点一通,武岩手臂上的血开始渐渐的停止流出,先前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莫北北忙紧追两步跟在巫心身后,时不时的伸手去拨开武岩额前的乱发。 小皇帝始终不发一言的跟在莫北北的左侧。 山顶的雾气很浓,打湿了莫北北的衣裳,适才沾染的血迹斑驳,让莫北北看着很是狼狈,冷风灌进来,小小的身子不自觉的打起冷颤。 莫北北不停的哈气搓揉着双手,时不时的吸了吸鼻子。 一双手突然一拉一紧,将莫北北拉进怀里,若有若无的温度隔着衣服钻过来,一股感动从心底油然而生。 记住,你是朕的北妃! 莫北北将脸不自觉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好温暖,一股胭脂香从他的衣服里传来,莫北北的眉头一皱,心底竟是有几分醋意。 脸轻轻的与他的胸口保持距离,本来想要抱住他的手就那么尴尬的凉在空气里。 他似乎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脸上不悦道,“怎么?对着那杂种就一脸表情丰富,对着我就石头般冰冷?” “才没有!”莫北北很生气的推开他,愤恨的走在前头。 小皇帝的眼角闪过一丝戾气,脚尖轻点,飘到莫北北跟前,一把将莫北北紧紧的抱在怀里。 唇角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的耳鬓,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北妃,将来也是,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他的声音并不刺耳,话听在耳里却让人胆颤心惊,莫北北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一阵风起,身边突然不知从哪里闪出一大片黑影,急急的跪在小皇帝的跟前,领头的正色道,“启秉皇上,属下已将小屋里里外外,掘地三尺的搜查过,并没有虫蛊的痕迹发现!” “虫蛊?”莫北北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大声问道。 小皇帝白了她一眼,扭头对上那黑衣人道,“那可有莫神医的下落?!!” “属下该死,未能查出莫神仙的踪迹!” 小皇帝僵直的站在那里,轻蔑的瞥了一眼巫心背上的武岩,用只有身边的莫北北可以听到的阴邪声音道,“狗杂种,坏朕的好事!”小小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大袖一甩,“回宫!” “谢皇上!”一众黑衣人一阵风闪过,不过须臾,眼前就出现两顶大轿子,莫北北这些天真的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神出鬼没,什么叫做无中生有。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更不知道这轿子又是从何而来。 他居然骂自己贱人! 莫北北被小皇帝不容分说的扔到轿子上,吓得哇哇叫,却被随后跃上轿的小皇帝狠狠的瞪了一眼,“你如果不介意走路回宫的话,就到下面叫去!” 莫北北想起还是一只乌鸦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到床底下的情景,吓得赶紧闭嘴,乌溜溜的眼睛无辜的望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扒开帘子就要往外探出脑袋。 轿子一个踉跄,莫北北差点摔出去,幸而小皇帝眼疾手快的将她抓了进来,“不想摔得粉身碎骨最好给我乖乖的!” “我……只是……想看一下武岩怎么样了……” “下去!”小皇帝突然大喝一声。 莫北北吓得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永远布满乌云的脸。 “你……又发什么神经?!” “下去!”他不回答她,只重复这句话,却始终没有伸出手来推她下去。 莫北北突然有点明白,乔乔说过,不关是女人,男人也是喜欢口是心非的,现在的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不舍得让我下去受苦受累,却又想要逞逞口舌之快呢? 这么一想,莫北北的心里居然有点得意起来,往他的身边靠了靠,嬉皮笑脸道,“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疑惑,莫北北在那里捕捉到一瞬间的温暖,在心里偷笑。 忽而觉得脑门被重重拍了一记,“贱人!你只是我娶回来生儿育女的,你以为你自己配和我谈感情么?” 莫北北的心咯噔一响,怒火一点点烧起来,回拍他的脑袋,“有没有搞错!你当你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傀儡皇帝,有什么资格对着我大呼小叫的?当初要不是你逼婚,我会嫁给你?我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选择嫁给你的!” 莫北北一口气将这么多天憋着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心里感觉舒服多了,却又莫名的有一股失落,他居然骂自己贱人! 我不是傀儡皇帝 别说喜欢了,估计在他眼里,她除了可以拿来气气楚裳,可以拿来跟丞相叫板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莫北北的泪水又不争气的要夺眶而出了,但是,她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她要忍住。 小皇帝的眼里早已蓄满了怒火,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十根手指紧紧的拽在一起,傀儡皇帝?!!他最恨别人说他是傀儡皇帝了,可是,为什么他居然没有把她一把抓起来扔到轿子底下? 可是说他是傀儡皇帝,他还是忍不住咆哮,“你不过是朕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数落朕?” “哼!”莫北北别过头不看他,除了会凶巴巴的对别人,你还会做什么?莫北北腹诽。 “你是什么态度!!”小皇帝突然大声咆哮,一脚踹在轿壁上,震得轿子左右摇晃。 莫北北吓得花颜失色,不敢再多言,天知道这么暴力的人下一刻会不会把自己剁了扔在这深山野林喂狼啊? 只能将满心的不满都聚集到白眼里面,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死死的揪着轿沿。 小皇帝看着他撅着屁股抱着轿沿,嘴巴张得可以装下一颗大鸡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大笑起来。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记得当年父亲被奸人所害,留下孤零零的他被丞相强行捧上皇帝的宝座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孤单。 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品,即便是在最爱的女人楚裳面前他也很少笑。 他总是不断的发脾气,不断的杀人,不断的发泄,想找个出口将心中的闷气全部释放出来,却发现愈积愈多,甚至于还养成了暴虐、杀人的习性…… 看她的眼神突然温暖下来,他张开双臂,柔声道,“过来!” 莫北北半信半疑的转头,对上他毫无恶意的眼神,半推半就的靠过去,他的肩膀其实很温暖…… 乌鸦女PK仙女 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她居然就像一只听话的狗狗一样往他怀里钻了钻,一抹笑从他的嘴角逐渐盛开…… 宫内,楚裳焦急的等着,听得有人通传皇上回来了,忙迎了出去。 却见轿子里面走出的不仅皇上一个人。 楚裳的脸沉了下去,既然要带她回来,又何必来她储秀宫呢?来秀他们的恩爱么? 嘿嘿,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当初是自己背叛了他,就算是被迫的,可在外人眼里,自己终究是被别人践踏过的女人,他肯收留自己,还封了自己做德妃,已经是海量的仁至义尽了。 楚裳收敛起脸上的不悦,怯生生迎上前去,“臣妾恭迎皇上,北妃娘娘!” “起来吧!”他想要对她生硬,却终究成了一声叹息,揉着莫北北的肩往里走。 看着楚裳那羸弱的身姿,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莫北北的心再一次痛起来,他还是在利用她么? “朕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北妃就暂且在你储秀宫歇息。” 莫北北和楚裳同时抬头望着他,楚裳的眼里有一抹欣喜,莫北北的眼神却逐渐的失去光彩。 原来,他不过是想在楚裳面前证明一件事,他莫容皓轩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凌楚裳,最想碰的女人也是她。即便有别的女人跟她平起平坐,他也没有兴趣碰她? 莫北北的心再一次沉到谷底,欠身道,“谢皇上体恤!” “恩。”他点头,仿佛这是她作为他的棋子所必须做的。转身对着楚裳道,“好生照顾北妃!” “臣妾遵旨!”楚裳的声音里都带着雀跃,只是如她这般的仙女,只能将这份激动深深的隐藏。 小皇帝迈出步子,准备回自己的寝宫,楚裳忙上前扶了一把,“臣妾恭送皇上,皇上万福!” 得体的言语,端庄的举止,莫北北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对楚裳如此动情,天人般的女子,人间难得几回见,又怎么会是她这乌鸦女能比的? 贱女人居然让我跟狗睡 “进来吧,今晚你和我同床共枕吧。” 楚裳的话里总感觉有揶揄的成分,饶是莫北北这么单纯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对自己有敌意。 可是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是她恳求那个暴力皇帝才让她见到了她口中想见的男人,也是她奋不顾身的为她挡了一刀,她才能够这么健康美丽的站在这里安安心心的做她的德妃。 为什么她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说过,反而理所当然的觉得她莫北北欠了她一百个亿一般的仇视着? “有没有多余的床?!”莫北北半点不想跟她睡一张床,那种感觉比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还难受,她摸了摸胸口,苦笑,这里估计会留下一个很大的疤痕吧? 楚裳看到她捂胸口的动作,眼里闪过一零丁的愧疚,很快就被阴冷的寒气给盖过去。 “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跟米儿一起睡。”楚裳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好啊,跟婢女一起睡也比跟一只白眼狼睡来得强。”莫北北现在一点也不想对她藏着掖着的说话,反正在她这里自己永远是颗眼中钉,而在小皇帝那里,她永远是一颗可以随便弃掉的棋子。 与其胆战心惊的去讨好奉承谁,还不如潇洒一点,至少让自己的嘴巴舒服一点。 “仆人?”楚裳冷笑两声,漫不经心道,“米儿是大阴国进贡的一只狗。” 什么?居然让自己跟一只狗睡?这个凌楚裳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指桑骂槐! 莫北北气得跳脚,“凌楚裳,你这个贱人,我当初就不应该替你挡那一剑,应该让你死在那个女人的匕首之下!最好剁成十八块拿去喂你那只米儿!!” “哼!”楚裳从鼻孔里出气,“当初若不是你巴着抢着去挡那一剑,你以为皇上会真的愿意娶你为妃?” 她的话像一根针一般深深的扎进她的心底,隐隐作痛着。 不做陪嫁丫鬟 她踉跄后退,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心爱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他是先逼她嫁给他,再说要纳楚裳为妃的呢? 楚裳似乎看透她的心思,斜眸轻佻,玉指捋着鬓间青丝,“你以为他逼婚是因为我?你错了,没有任何人和物在他心中比得过他的江山……”她的声音变得有点沧桑,掩盖了适才的傲娇之气。 “难道连你也比不上?”莫北北有点惊讶,又带点酸味道。 “嘿……我?不过也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楚裳说着竟然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那一瞬间莫北北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一任秋风过,执手相对望! “楚裳,其实你不需要妄自菲薄的,他是真的爱你的,我可以保证!”莫北北拍着胸膛道。 嘿~保证,自己拿什么给人家保证? 楚裳凄然一笑,转而对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道,“甄可卿,你跟我小时候认识的太不一样了。” 莫北北惊觉,手不自觉的抽回,楚裳的眼神说不出的诡异,让她琢磨不透,她究竟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是不是应该远远的避开?可是为什么她总是隐隐的觉得她们会是同一类人呢? 楚裳抬起手,看着那凤绫轻罗,眉角弯弯,“你可曾记得五岁那年,我们一同陪皇上戏耍,你硬是要当新娘子,让我做你的陪嫁丫鬟?” 莫北北一愣,原来甄可卿竟是这般霸道的女人,自己不说是善男信女,可至少也不似这般蛮横,难怪她会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对自己。 莫北北摇摇头,虽然装失忆很没创意,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够借此息事宁人。 哼! 楚裳仰头望向窗外,轻挪莲步,“你忘记了,我却记得紧。”她将小手握紧,盯着那小小的拳头,眼露寒光,自言自语道,“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自己成为他的新娘,而你!!” 疯狗一般的女人 楚裳眼锋一转,恶狠狠的盯着莫北北,“我一定会让你尝尝我当年的苦!”说着她将握紧的拳头在莫北北面前慢悠悠的晃动着。 当年的苦? 神那,怎么这么悲惨呢?这个死甄可卿,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居然让这女人这般抓狂。 莫北北苦笑,“你以为你能把我怎样?今时今日,我和你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的……”莫北北知道,对着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再做圣母,只会让自己更加的吃亏。 “不是的,不是的!”楚裳抓狂的咆哮,“他喜欢的是我,是我!” 她咬着牙恶狠狠的笑,笑得眼角带泪,眼前滑过他紧张面前的女人的神情,心里一阵揪疼。 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捂着胸口继续笑,“你以为坐在妃的位置上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么?清河宫,你现在是在清河宫!!” 楚裳冷艳的脸扭曲起来,越发激动,“那个消磨历代妃子青春的地方,你以为你能和我比?” “我从没想过和你比!我也不屑和你比,你!不配!”莫北北现在开始厌恶眼前这个女人了,对她仅有的一点怜惜也没有了。 迈开步子,径直朝床榻走去,她困了,她要休息,这么多天的疲惫让她筋疲力尽,她不想再和任何人争吵。 楚裳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她,指甲狠狠的掐进她的肉里,狮吼道,“甄可卿,你这个贱人!”狠狠一拉,将莫北北的脸硬生生转过来,一巴掌摔过去。 莫北北躲闪不及,眼看着她的手就要印上莫北北的脸,莫北北紧闭双眼就要闪开…… 突然疾风停止,莫北北睁开眼,就看到楚裳的手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抓住。 “放开我!”楚裳继续像一只疯狗一般挣扎,却被来人死死的扣住。 “你疯了!”声音不大,却极具震撼力,楚裳颓然的放下手,身子委顿,掩面大哭起来。 臭男人,放开我! 来人莫北北并不认识,但从他凌厉的眼神看来,也并非简单之人,莫北北漫不经心的道谢。 来人只傲慢的瞟了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将楚裳一把拎到床边,“来人,替德妃娘娘、北妃娘娘宽衣!” 立刻有婢女迤逦而进,来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让莫北北惊讶。 莫北北看着楚裳像只木偶一般任由婢女们折腾,心底竟隐隐很不是滋味,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一只笼子里的鸟,虽然看似很得宠,实际一点自由都没有,此刻她竟然有点感激小皇帝将她遣送回家。 只是既然将她送了回去,又何苦再让她搅进这里?是要她来看看楚裳的处境,让她对他感恩戴德?还是要她来提前体验下以后笼鸟的生活? 莫北北突然觉得脖子阴风阵阵,她想她不可能喜欢上他的,如果真的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会比死还痛苦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随意的任由婢女们摆弄着她,“啊!”她忽然惊觉,自己这样不是和楚裳一摸一样的人偶么? “走开,走开!”莫北北突然激动的扫开身边的可人们。 “北妃娘娘,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来人的脸上不带一点感情。 “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宫?!”莫北北气愤道,再怎么不济,她也是北妃、皇上的老婆不是?天底下除了皇上、太后云云可以对她指手画脚,应该还轮不到一个无名小卒来对她指指点点的吧? “得罪了!”来人恶狠狠道,只见一道指光在她眼前晃过,她便动弹不得了,心窝窝处还隐隐的传来一阵瘙痒,难受她直想哭。 “死奴才,烂狗腿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大卸八块!”莫北北眨巴着泪眼任由婢女们折腾,心里却在画圈圈诅咒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楚裳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得意的笑,笑得倾国倾城。 踹死你个无良的暴君 五十步笑百步,还是连带自己也笑话进去? 深宫如此寂寞可怜,莫北北真替这里的女人无奈,有朝一日她一定会一身轻松的离开这里的。 夜半无眠,那冷男人竟然没有帮她解开穴道,奇痒难耐,莫北北将唇都快咬破了。 楚裳一会翻身压在她身上,一会梦游般对着她拳打脚踢,莫北北动弹不能,如若不是如此,她一定会扇她两耳光。 莫容皓轩,你这个混蛋,故意找这么一大堆男男女女来折腾我,至于么? 清晨时分,莫北北终于困得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过去的时候,被人扯着头发揪了起来。 “啊!!”莫北北痛得大叫,奈何还是不能动弹,只能用杀人的眼光逼视对方,是他? “你来干什么?”莫北北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最好还能拆他的骨头。 “哟,我家小美人生气了?来来,给朕香香……”说着就凑过来一张粉嘟嘟的嘴巴,莫北北真想一巴掌改过去,可是她不能动啊,只能做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走……开!”|她恶狠狠的咆哮。 他的手顿住,嬉笑的脸突然冷得像个死人一般苍白,“你就那么讨厌朕?” 讨厌又如何?不讨厌又如何?你有在乎过么?莫北北眼里不自觉的缀上星星点点,“是!” 他眼里唯一的光彩也在瞬间沉沦下去,“嘿嘿。”他居然很随意的擦了下鼻子,吸了口气,“正好,朕也不需要一个喜欢朕的女人,省得朕还觉得亏欠她什么。” 嗖嗖两指,莫北北只觉得肩膀一阵酸痛,忍不住松了下手,竟然可以动了,欣喜之色溢于表面。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木头在我面前杵着。” 那么冷的话让她原本的感激之语全都噎在了喉头,她尴尬一笑,继而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你这个大恶人,还想要感谢,做梦去吧!!” 我就要关心别的男人 许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的踹他,他竟然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正要指着莫北北发作的时候,却发现莫北北早已经一溜烟没了影子。 “你这个死丫头,别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小皇帝的肺都快气炸了,脚踝上传来隐隐的痛楚,伸手一摸,疼得他忙缩手。 这丫头也不知道个轻重的,踹伤了我,还不是她倒霉? 啊! 一声惊叫,小皇帝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莫北北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迎面的楚裳杵在她对面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没有要下人扶她起来的意向,更没有自己扶起她的意思,甚至有一副趾高气扬的感觉。 小皇帝的心里竟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爽,他跺着四方步走过去,轻咳两声。 楚裳的身子微微一颤,忙不迭的请安,他大手一挥,止住了她这多余的礼节。 躬身亲自扶起莫北北,宠溺道,“北妃,没有朕陪着,连走路都会摔跤,你让朕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娘家呢?” 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打算接自己回宫,到那个历来都出冷宫弃妃的清河宫?这个该死的暴君,就这么喜欢玩弄别人不成? 莫北北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你我活得更好!” 她说完就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拉着小皇帝的手,指甲深深的嵌进他的肉里,“武岩呢?你把武岩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里尽是责备,全然没有发现他脸上逐渐涌起的不悦,他冷漠的耻笑,镇定的拿开她的手,语速极慢道,“北妃,你别考验朕的忍耐性!” 他的话那么冷,眼神那么可怕,让莫北北情不自禁的松开手,呆望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妹妹,你今天也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一直一言不发的楚裳突然满脸堆笑的过来拉开莫北北,打着圆场。 奸臣与暴君抢北北 “不用你多管闲事!”莫北北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 楚裳尴尬的愣在那里,她可能没想到那么善良的莫北北会突然这么不待见她吧?更或者是觉得在小皇帝面前丢脸吧? “丞相大人求见!”门外传话的小太监道。 三人同时愣住! “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小皇帝一扫衣襟,正色道,“传!” 楚裳忙站到小皇帝身后,莫北北却再不肯吃这一套,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委屈,除了被利用,她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收获。 与其这么痛苦,还不如就随心所欲点。 丞相前脚迈进来的时候,莫北北后脚马上飞奔过去,抱住丞相的手臂就往上蹭,“爹,你终于来接女儿回家了。”脸上的欣喜之色让人信以为真。 丞相一愣,继而笑起来,扶摸着莫北北的脑门,开怀大笑,“可卿啊,你可算回到爹最疼爱的样子了。” 莫北北一愣,突然想起在将军府被强行宽衣扔到木桶的场景,偷偷挽起衣袖,看到右手臂上那块鲜红的胎记。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将军府内为什么会出现那么惊险的一幕,原来她的秘密已经不止小皇帝一个人知道了。 心里仿佛漏跳了一拍,替小皇帝偷偷捏了一把汗,如果他并不知道丞相和将军也开始怀疑自己了,那么是不是随时有可能跳进这两只老狐狸的陷阱? 莫北北撒娇的摇着丞相的手臂,“爹爹,你取笑人家!”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真的害羞。 “哈哈,女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现在可是为人妻了,不能再这么不知礼数了。”丞相一边假装板起脸,一边爱抚着莫北北。 “丞相到此不会只为了让朕观赏这出父慈女孝戏吧?”小皇帝咳嗽一声道。 “臣斗胆恳请皇上让臣带小女回家休养。”丞相开口道,却并不多行礼。 丞相弃女不顾 “哼!甄凡人,你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么?”小皇帝火气再一次没有压住,面对着甄凡人这只老狐狸,似乎他吃亏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丞相却不恼火,只重重说了两个字,“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敢背着朕养死士,背着朕制造虫蛊……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臣冤枉!”甄凡人还是一点也不恼。 小皇帝的笑从嘴角冷冷溢出,“甄凡人,你别得意太久,朕总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臣愿听从皇上一切发落!”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他是不会惧怕小皇帝的,有什么绝招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哼!”小皇帝甩袖,背着手,“小六子,宣圣旨!” 金光耀眼处,那道圣旨刺眼,莫北北就那样被一道圣旨再一次拉回到他的身边。 丞相并不多言,只道,“臣谢皇上爱护小女!”并退了下去。 丞相这一举动让莫北北和小皇帝皆是不解,他不应该会和小皇帝来一次大争吵的么?不是最喜欢跟小皇帝抢人、抢任何他认为值得的东西的么? 莫北北冷笑,原来在丞相眼里自己都不值得他抢。 小皇帝也着实愣了愣,这个老狐狸今天转性了?居然不跟自己争夺了?罢了罢了,“小六子,带北妃娘娘回清河宫!” “是!”小六子低着头给莫北北带路。 莫北北望了他一眼,终是无奈的走了。 清河宫已然修葺完毕,外表着实翻新了,却依然清冷寂寞得难耐,小皇帝甚至没有说要给她指派一个婢女。 莫北北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抚摸着桌角,心在一点点冷下来。 “北妃娘娘好生休息,奴才告退!”连唯一能给这里制造点人气的小六子也躬身退下了,这清河宫从此就会是她终此一生的地方了。 冷宫一般,冷风偶尔从窗外窜进来,直冷到骨子里。 看到不该看的 莫北北一人呆呆的望着窗外,好想念爷爷,不知道他和那个老爷爷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 “娘娘,梅妃娘娘邀您一块赏花。” “赏花?”莫北北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婢女毕恭毕敬的躬身站在门口。 “紫云?” “奴婢在!” 莫北北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紫云忙躲开,莫北北苦笑,“你怎么还没找到新的主子?” “回娘娘的话,奴婢从第一天分到娘娘这里,这辈子就只能伺候娘娘一个人。” 紫云说话好公式化,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温情,原来这主仆之情竟是这般冷淡,她给的那点小东西竟是连她的一个微笑都买不到。 “娘娘,是否不便?若是不便,奴婢去回了梅妃娘娘。” “不用了。”莫北北轻声叹气。 款款朝外走,紫云忙在前面带路。 “哟,妹妹,我正说要找你一起赏花呢。”梅妃居然抢先登门。 莫北北对于这个翻脸如翻书的女人现在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虽然她长得很像乔乔。 “姐姐有心!” 说是赏花,其实就是梅妃在无休止的套话,甚至夹杂着些讥讽,莫北北一点兴趣也没有,一路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道武岩那个嘴巴臭臭的家伙怎么样了。 “快点快点!”花丛中有人抬着什么走过。 莫北北心里涌起一丝不祥,不知不觉的跟了上去,任由梅妃在身后唤她也没有感觉。 梅妃生气的想要追上前去,却被吴太医以要为梅妃娘娘例诊为由拦下了。 莫北北小心翼翼的借着花丛做掩护,紧紧的跟在那两个小太监身后,七拐八弯的,总算是停在了一处枯井处。 两个太监将手中的麻袋抖到枯井里,数百只蜈蚣哗啦啦的往里蹦,吓得莫北北忙捂住了嘴。 想不到这深宫大院居然会有专门养蜈蚣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养这么可怕的虫…… 调戏丞相的死士 “丞相大人真是奇怪,每过一个月就让我们往这里面倒这些剧毒的虫,不知道搞什么鬼……”一个小太监一边倒,一边漫不经心道。 “多嘴,小心丞相大人剪了你的舌头!”另一个小太监做了个剪的动作。 多嘴的太监忙咋舌不再说话,总算是将满满一大麻袋的蜈蚣都倒了进去,小太监将麻袋收了,若无其事的走了。 莫北北在心里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总算是鼓起勇气超前走,走到井边,缩头缩脑的朝里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枯井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加上大阳国终年不见阳光,井里的光线实在是很暗淡,莫北北努力了许久,终究不得其果,只好走开。 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在朝着枯井行动,莫北北慌忙找了个隐蔽处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只见盾如鬼魅一般的朝枯井移动,警惕的瞅了瞅四周,发现没人,往枯井里倒了一袋粉末,刺鼻的味道让莫北北忍不住咳出声来。 “谁!”一声断喝,一双手闪电般劈开草丛,直掐莫北北的脖子。 莫北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小胸脯剧烈起伏着,脖子憋得通红,粗筋暴突。 “小姐?”在看清莫北北的面目之后,盾手上的力道立刻小下来。 漠北北提脚踹过去,“你个死人头,还不快放手,咳,咳……” 盾慌忙放手,脸竟然微微的红了红。 莫北北愣了几秒钟,大笑起来,“盾,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嘛,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将来找不到女人嫁给你的!” 盾一呆,慌忙下跪,“盾对丞相忠心耿耿,生是丞相的人,死是丞相的鬼!” 莫北北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居然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你起来吧,这些话不用时刻挂在嘴边的,丞相他知道!” 盾狐疑的看着她,起身,“小姐刚才……” 呆子,你是我的人! 看他为难的样子,莫北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看见什么的,但是你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神不容忽视。 盾一愣,转而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恕属下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知道是和那个小暴君呆久了,还是最近受刺激过多,莫北北居然开始凶巴巴起来了。 她指着盾的鼻子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生是丞相的人,死是丞相的鬼么?丞相是我爹,你是他的人,也就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该听我的话!” 莫北北说的激情澎湃,完全没发现自己给自己下了套,说了些女孩子家家不该说的话,盾毫无表情的脸上再一次显出红晕,“小姐言重了,盾不敢当!” 莫北北这才惊觉自己失言,气愤的一脚踩在盾的脚上,“想什么呢?你这个混蛋,快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还有那两个小太监为什么……唔……唔……” 话还没说完,莫北北的嘴巴就被人捂住了,盾带着她一阵风的躲到了草丛中。 一个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腋下似乎藏着什么宝贝一般,那么谨慎,生怕一阵风会把他的宝贝吹走一般。 待得发现四周没人,才将腋下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黑色的瓶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来人将瓶盖拧开,往里面一股脑儿的倾倒着气味难闻的绿色液体。 莫北北简直惊呆了,一双眼珠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这口枯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不是被人喂蜈蚣,就是被人喂粉尘,现在还喂毒酒不成? 来人动作迅速,在莫北北思量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姐,今日之事万不可说出去,否则丞相和小姐都将有性命之忧,属下告辞!” 笨女人,你想吃我豆腐? 不容莫北北有半点发问的机会,盾一个螺旋转就在莫北北的眼前蒸发。 “喂,喂,有没有搞错,我话都没说完呢!”莫北北气鼓鼓的跺脚,真讨厌,这里的人真是莫名其妙。 对了,要陪梅妃赏花,可是……她怎么可能没跟上来呢? 莫北北不可思议的摸着脑门,连紫云那丫头也没跟上来,真是神奇,莫北北沿着原路往回走,可是她这个路痴,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这个御花园还真是大,大小路径还那么相像,真是让人郁闷。 咦? 这里怎么这么清冷啊?看着有点像自己的清河宫,估计自己瞎猫撞到死老鼠了吧? 莫北北伸手推开沉重的门,院子里的摆设都一样,看来是了,她伸伸懒腰,叫起来,“紫云,紫云……” 没人应答,这丫头,不会跟梅妃一起走丢了吧? 莫北北实在是好渴,直接冲到屋内,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噗…… 好苦啊,这水怎么这么粘稠啊? 咳!咳! “谁?!”莫北北吓得一个没抓紧,手中的茶壶掉落下来。 “哎哟!”砸到脚了,真够衰的。 “笨……女人……咳……咳……” 声音好熟悉啊,室内光线好不充足,莫北北摸着走到床边,“哇!怎么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我……喂!武岩,你这个臭小子,能说话了怎么不叫人通传我一声,也不知道人家会担心你!”莫北北咋舌,惊异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加矫情了。 “你真的担心我?我还以为你只想着跟那个暴君如何缠绵呢!咳……咳……”武岩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很激动,满屋子飘起了醋意。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话了。”莫北北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身后就要拨开他肩头的衣服。 “你干嘛!”武岩激动道。 好心办坏事 莫北北的手就顿在那里,足足有半分钟才晃过神来,“凶什么凶,我除了看你的伤口怎么样,还能做什么?!!” 莫北北不由分说的就要撕开他的衣服,突然被武岩紧紧的抱住,武岩一个翻滚,莫北北就被压在了身下。 “死色狼,放开我。”莫北北大呼小叫的捶打着他,对着他的肩头狠狠的咬下去。 啊! 一声闷喝,只听得耳边有风呼啸而过,莫北北呆住了,一只羽箭穿透了武岩的肩头,一道黑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啊~没事了……”武岩脸上忍痛带着笑。 莫北北心疼的摸着他一度受伤,又被自己雪上加霜的咬了一口的肩头,眼中泪水跃跃欲出,“你等着,我去叫太医,你等着……” 莫北北擦着泪,往外跑,急得绊倒在门槛上,也不觉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傻丫头,是我连累了你!”武岩叹了口气,从腰间拿出笛子,吹响一个刺耳的声调,缓缓倒下。 莫北北一路狂奔,更加迷乱了,这皇宫大院怎么就这么乱呢?越急越找不到出口,莫北北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放手,这是我的!” “你的?哼,听说北妃娘娘被遣回家那会,你偷了她的头饰?那这银子,想必也是你偷的吧?” “你胡说,那是北妃娘娘送给我的。” “哟哟,你一个丫鬟,北妃娘娘会送东西给你?啧啧,来人给我掌嘴,让这个不识好歹的丫鬟说谎!” …… 莫北北竖起耳朵听着,直到传来大手与脸蛋亲密接触的声音,莫北北才想起来,是紫云。 她忙爬起来,飞奔过去,一把推开打紫云的太监,抱住紫云激动道,“紫云,见到你太好了,快带我去找太医!” 紫云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血丝,愤怒的看着她,身后一片黑影压过来…… 死太监快带我去找人 “哟,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妨碍本公公办事,来人!”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莫北北很不爽。 “喂,你这个死太监,你以为你是谁啊?连我北妃娘娘也敢欺负,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莫北北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瞪着那个满脸旮旯痘的太监。 “北……北……”太监在看到莫北北的脸时吓得直哆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出来,双腿已经软软的跪了下去。 狗仗人势的东西,莫北北一点也不想理会他们,拉着紫云的手急急道,“紫云,快带我去找太医……” 紫云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塞到莫北北的手里,“北妃娘娘,奴婢斗胆恳请你收回这金钗。” “为什么?”莫北北望着手中的金钗,隐隐的温度传来,灼烧着她的神经。 一众太监朝着紫云挤眉弄眼,紫云挺了挺胸膛,提高声音道,“大家都说这手镯是紫云偷的,为避免给娘娘带来管教下人无方的罪名,故恳请娘娘收回此钗!” 这话莫北北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她明白了,紫云是在怪她给她的金钗让她成了众人眼中的小偷,隐约的还想借她的手来处罚这一众奴才。 莫北北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上面,盯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监,见他们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突然拍手道,“你起来!” 紫云脸色一变,几乎将嘴唇咬破,太监讶然。 莫北北走过去一把扯起他,“哎呀,我叫你起来带我去找太医,如果你还不起来带我去,我就让皇上灭你九族!” 其实她对灭九族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概念,但看太监的样子就知道是很严重的事情,太监忙哆嗦着站起身,一溜烟跑去找太医。 “喂,你等等我!”莫北北忙气喘吁吁的追上前去。 太医院门口,莫北北气喘吁吁的扯住一个太医,“救……救……” 求人真难! 身子软软的倒下。 “北妃娘娘……北妃娘娘……” …… “刘公公,快,快把人扶进来!”太医惊慌失色道。 刘公公刚把人抬进来,莫北北突然跳起来,拽着太医的袖子就往外跑,“快,快跟我去救人!” “这……这……”太医一边被动跟着她走,一边吞吞吐吐。 “娘娘,陈太医一会要给德妃娘娘会诊,还是让老臣跟娘娘走一趟吧。”身后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 莫北北回头狐疑的望着那个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头,既不甘心的点头。 “不知北妃娘娘要带老臣去的是哪宫?” “哪宫?对哦,是哪里呢?”莫北北摸着后脑勺,突然抓过刘公公,指着他道,“他知道。” 刘公公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一脸为难,“娘娘这……” 他也是半途撞上北妃娘娘的,怎么会知道她要去的是哪个宫,可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娘娘,只好胡乱猜测,“可是琴阳宫?”刘公公试探道。 莫北北压根不知道,摇摇头。 “清河宫?” “不可能!”那里是很像清河宫,可是清河宫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哎,看来路痴就是麻烦,估计再没有人去救武岩,估计他就要变僵尸了。 莫北北急道,“你们谁知道武岩住在哪里啊?” “武岩?娘娘说的可是世子?”刘公公小心翼翼道。 世子?似乎听梅妃这么叫过他,“对,对,就是他,快带太医去救他!” 莫北北推着刘公公,却见他一脸为难。 “怎么了?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莫北北气鼓鼓的嘟嘴。 刘公公双膝着地,“奴才不敢,只是这世子的居所是皇上禁令入内的!” “啰嗦什么啊,快带我去!”莫北北抓起他的就往上提,“皇上怪罪下来,我替你们顶着!” 暴君阴魂不散 老太医和刘公公面面相觑,莫北北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就这么磨蹭,人早死了。 莫北北从灶前抽出一个带着火星的柴火,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们去不去?不去我就烧死自己给你们看!” “别……别……” “娘娘有话好说……先……先把……” “去不去?!”莫北北再一次咬牙道。 太医和刘公公吓得跪倒在地,头深深的埋进地里。 “属下该死,属下这就跟娘娘去医治世子!”还是老太医识时务。 莫北北高兴的将手中的柴火一扔,乐滋滋的跑过来挽住老太医的就要走,老太医吓得忙缩手,莫北北不好意思的笑着跟在他身边,刘公公见二人走,立马像只哈巴狗一般跟在莫北北身后。 待到众人赶到之时,早已不见了武岩的踪影,急得莫北北将整个屋子都翻遍了,还是不见人影,只看到床头一抹鲜红的血。 莫北北急得眼泪直冒,老太医上前一摸血迹,在鼻尖闻了闻,紧蹙的眉头松了下来,“娘娘放心,世子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莫北北的眼里露出金光。 “看这血迹,人应该走了蛮久,应该是有人带世子去医治了,再者,这血液上并无毒液,说明世子的伤无大碍,老臣敢担保,世子无大碍。” “万一他是被坏人带走呢?那不是死路一条?”莫北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来人的样子是想要取武岩的性命,自己怎么那么糊涂,就那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莫北北啊莫北北,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这辈子怎么安心,莫北北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皇上驾到!” “皇上?她怎么来了?”莫北北忙整理自己的乱发,还没得及下跪就看到那个小暴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无视众人跪成一片,径直走到莫北北的身边。 死男人,就跟你唱反调 “北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背着朕和别的男人见面!若不是紫云告诉朕,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来人,带北妃娘娘回清河宫!” 他噼里啪啦一堆话,完全不给北北一个解释的机会。 紫云站在他的身后,一副看戏的姿态,让莫北北的心里一酸,原来自己好心送她的金钗,居然会酿成今时今日的局面。 小皇帝见她迟迟不开口解释,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冷冷道,“北妃,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解释?他有想过要给她解释的机会么?他又会听她解释么? 莫北北冷笑,“你既然那么愿意相信别人说的话,又何必来假惺惺的问我要解释?” “北妃娘娘是在怪奴婢信口雌黄?” 啪! 脆生生一巴掌,他恶狠狠甩袖,“朕的女人,何时轮到你这个奴才来教训?!!” 紫云吓得忙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扇着脸,“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哼,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你!”小皇帝脸上的怒色一点也没减少。 莫北北对他的态度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没想到这个婢女还这么不知死活的乱吠,处罚莫北北一来他狠不下心,二来还要顾及大局,所有的气就只能撒在这个婢女身上了。 莫北北却总是跟他唱反调,“臣妾恳请皇上饶了紫云。” 小皇帝对她这种不分好人坏人一律怜悯的行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怒气冲冲道,“甄可卿,你是脑袋少根筋,还是压根不是人?你没看到她处心积虑的想要借朕的手处罚你么?这种人也值得你救?” 殊不知深宫险恶,如此慈悲泛滥,只会养虎为患,不会有人感激的。 “救错一个人,总比杀错一个人好!”莫北北固执道。 “哼!他日若是她再咬你一口,可别怪朕没有提醒过你!”小皇帝恶狠狠的咬牙,“来人,把这狗奴才拖下去重大三十,然后扔到浣衣局!” 女人,别急着投怀送抱 莫北北知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吁了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小皇帝气呼呼的走了,临走前附到莫北北的耳边,咬着她的耳朵道,“你最好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莫北北就那么愣在了原地,他还会在乎这些么?他不是从来都只当她是一枚棋子么? 再看之时,只看到他冰冷的背影,那个从来都不曾属于他的影子。 门外一板一惊叫,莫北北冷冷的看了一眼,在这里她再也找不到似乔乔那般对自己真心的朋友,救紫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已。 “甄可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紫云被拖去浣衣局的时候,披头散发,一副恶鬼缠身般咬牙狠狠道,仿佛莫北北欠了她一辈子一般。 莫北北淡然一笑,深吸一口气。 众人皆已散去,诺大的院落里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秋风扫落叶,愁绪无处寄托。 “呀!” 好痛,莫北北一摸脑门,似乎有粘稠的东西附在手上。 “笨女人,你在想什么?” “武岩?”她欣喜若狂的朝着他直奔过去,却看到他的眉头皱起来。 她张开的双手忙尴尬的收起来,“你刚才去哪里了?” “你着急啊?”武岩调皮的眨眼,那一刻她有错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单纯的孩子。 “切,谁稀罕!”莫北北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波涛汹涌。 “不稀罕?那你干嘛那么急着要对我投怀送抱啊?”武岩笑得贼坏。 “去死!”莫北北一脚踩过去,这一次武岩机灵的躲开了。 突然感觉怀里一阵温暖,双手不知何时被束缚了,她就那样被他抱了个严实。 “傻丫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武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温软如玉的脸轻轻的靠近她的脸。 “不行!”她一把推开意乱情迷的武岩,发觉武岩的尴尬,忙用大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做不成情人做朋友 “你真是天生的演员,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哈哈,哈哈!”莫北北笑得一点都不自然,声音甚至带着剧烈的颤抖。 武岩脸上的光彩瞬间灰暗,陪着她笑,“笨女人,这都被你看穿了,看来我要多练习练习才行,连你这么笨的女人都骗不到还怎么坐拥江山美人啊,哈哈!” 他的笑声更假,假得像他说的,连莫北北这样的笨女人都骗不了。 气氛瞬间尴尬,莫北北突然想起什么,大叫,“你这臭男人居然用弹弓打我?” 说着就追上去要踹武岩,武岩自然知道她是想缓解气氛,亦乐意奉陪。 ……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恩恩!”她忙点头,正愁找不到回去的路呢,只是想到清河宫的清冷,心下又忍不住凉飕飕的不想回去。 见莫北北一脸不开心,武岩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拿出一支笛子递给她,“要是害怕就吹它吧。” 莫北北接过来,笛子已经被人摩挲得很光滑,想来主人很爱这根笛子,莫北北可不想夺人所爱,再说她也不会吹啊。 “我不能要!” “为什么?”武岩以为她嫌弃这是只旧笛子,忙不迭的解释,“这只笛子会给你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奇迹的,只要你吹响它,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满足……” “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样孤单!” …… 武岩缓缓抬起头,看到莫北北眼里的真挚,竟然有点感动,“笨女人,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说给你,你就收着,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朋友、朋友……”莫北北低低呢喃,似乎到这里真的还没有人跟她提过这个词,似乎也真的只有武岩对她好,把她当做朋友。 莫北北笑得像只可爱的小猫般,接过武岩手中的笛子,端详,“吹响它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么?”笑脸纯红。 他们要暗杀的居然是北北 “恩。”武岩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第一次笑得那么会心。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朝他们靠近,武岩忙推了莫北北一把,“快走!” 他知道,杀手向来不会浪费时间去杀无辜的人,当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去保全跟他们的目标离得太近的人。 所以只要莫北北离他够远,那么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这一次他错了,所有的人绕过他朝着莫北北围过去。 武岩来不及多想,足尖轻点,朝莫北北扑过去,一把将北北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吼,“吹响它!” 莫北北被吓得一愣一愣,耳畔只回想着他的话,忙将笛子凑到嘴边,吹响一声刺耳的笛声。 数把利剑朝着二人疾风般刺过来,武岩将身上的袍子一拖,朝他们甩去,只听得铿锵的声音,利剑哗啦啦的落地,断成数截。 那一刻,莫北北看呆了,武岩憋红的脸简直酷毙了。 黑衣人见伤不到他们分毫,从怀里拿出飞刀,朝着二人射过来,如此多如细雨般的飞刀从各个方向射过来,饶是武岩这般武功高强也觉得难以应付。 左挡右挡,袍子早已经烂尽,还要护着怀中的莫北北,冷不丁腿肚子中了一刀。 武岩咬牙闷哼一声,黑衣人见武岩受伤,改近攻…… 一阵阴风刮起,眼看着就要近身的黑衣人就那样倒在了他们面前,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 月光下,出现一群陌生的脸孔,齐刷刷硬朗的跪在武岩面前,“属下参见主公!”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点慵懒,借着月光,莫北北发现他的脸在一点点变青,额头上越来越多细细密密的汗。 莫北北吓得惊叫,“武岩,你怎么了?!” “主公!”跪在最前方的硬汉上前一步扶住武岩,武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莫北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主公,这刀有毒!”硬汉皱眉,武岩缓缓倒在他怀里。 怎么总是被鄙视 硬汉忙抱起武岩朝屋里走去,身后人也洋洋洒洒从莫北北身边走过,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喂,等等我!”门被关住,莫北北被挡在了门外,好冷的夜,他们应该很讨厌自己吧?是自己连累了武岩,白天那次来人应该也是要杀自己的吧?可是到底谁要杀自己呢? 那个无良的暴君?还是将军? 能够请得动这么多高手,又似乎不待见她的人,她只能想到这两个人。 好冷,好冷,莫北北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门开了,莫北北冷不防跌进门槛。 “小姐,小姐……”迷糊中似乎有一双手将她抱起。 似乎有点暖气袭来,莫北北打了个寒颤,睁开眼,“武岩,武岩!”她忙不迭的寻找武岩,却对上几双冷冰冰的脸。 “你究竟是谁?” 莫北北揪着衣角,偷偷望了一眼躺在床上安静的武岩,低声道,“他……没事吧?” 硬汉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口中的话依旧冷冰冰,“主公福大命大!” 莫北北总算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浑身摸起来,神色慌张…… 却见硬汉从怀里掏出武岩送给她的笛子,冷然道,“你是在找这个么?” 莫北北使劲点头,伸手就要拿笛子。 硬汉一缩手,“这笛子你是怎么得来的?” 多此一举,看适才的场面他其实也猜到这笛子是主公送给眼前这个女子的。 莫北北呆了呆,“武岩送给我的。”硬汉的眼中有点醋意,甚至带着点恨意,让莫北北有点害怕,不敢再伸手取回笛子。 硬汉摩挲了笛子好一会,呢喃,“主公竟然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随手给了你这样的女子……” 硬汉审视着她,莫北北有种被人剥了衣服拷问的感觉,心里极度不爽。甩手道,“不就是一把破笛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姐姐我还不要了!” 我不配拥有他的传家宝 硬汉眼中怒火极盛,“这是主公的传家之宝,你竟然如此轻视,真不懂主公怎么会相中你这样的女人!” 硬汉愤然走到武岩床前,将笛子塞到武岩的枕边。转身对着莫北北冷声道,“如果你敢对主公不忠,别怪我不客气!” 传家宝?她隐约知道一些,貌似只会送给自己决定相伴一生的人? 可是,她不是已经跟他表明心态了么? 莫北北一头雾水,走过去,看着武岩安详的脸,突然觉得他好傻好傻,分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却总是一次次的拼死保护自己。 再怎么喜欢又怎么样?她已经是他人妇了。 虽然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屑碰她,可在这样的年代,她还会有别的选择? 莫北北伸手摸了摸武岩的脸,眼角滑落一滴泪,笑着擦掉,对上硬汉的眼睛,“你说得对,他应该看上更好的女人,我不值得他送我这只笛子。” 莫北北起身,朝着门外走,突然尴尬回眸,“你们谁认识去清河宫的路?” 硬汉眼角一皱,重复道,“清河宫?你是清河宫的婢女?”眼中的嫌厌明显在说,一只麻雀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莫北北懒得解释,也不觉得有必要解释,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主子看上一个下人,总比看上一个有夫之妇的女人好吧。 莫北北点点头,“我刚进宫,对这里还不熟悉。”她的笑很牵强,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从今以后,她连这唯一把她当朋友的男人也要远离了。 “风、雷、雨听令!” “是!”身后三人跪地抱拳,低头等着他的吩咐。 “好生照看主公,我去去就回!” “是!” 他们的对话总是那么生硬,不带半点感情,莫北北凄然一笑,这深宫大院完全没有人情世故可言,有的只是生存下去的尔虞我诈么? 暴君没人性 去往清河宫的路,莫北北悄悄的用心记下,她是路痴,是因为她是懒人,她从来不用心去观察,去用心记哪条路该怎么走。 可是这一次,她想记住从清河宫到这里的路,即使以后不再见面,她也想偶尔能够知道他是好好的。 硬汉将她送到之后,连一秒都没多逗留,径直走了。 清冷的宫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仿若冷宫大院一般,莫北北一步步的朝里走,心也一点点的沉下去。 屋内竟然有烛火亮着,这让她很惊讶,如同迷路的孩子看到母亲在家里为自己点亮一掌灯般,莫北北紧走两步,就看到屋内坐着一个威严的身影。 她所有的喜悦都化为乌有,其实,在这里,除了他还会有谁会到这清河宫来? “你怎么来了?”莫北北随意坐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怎么?不欢迎朕?”小皇帝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 她忙后退,紧张道,“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小皇帝咬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你怎么总是不记得朕说过的话?你是朕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的指甲深深的嵌进她的胳膊里,疼得她想大叫,却终是没有叫出声来。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那么奔波?!!”小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颤抖起来,几乎是咆哮的摇着莫北北的身体。 莫北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却还是忍不住讥诮道,“他比你有人性,比你懂得关心我,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的扎痛着小皇帝,人性?关心?朋友? 自从父亲走后,小小的他坐上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他就不知道这三个词为何物,今天竟然从自己的女人口中得知,别人身上有这么多他没有的优点。 痛扁贱女人 小皇帝猛地松开手,莫北北一个踉跄,跌倒在桌角,磕疼了肩膀,却不叫不哭,只恶狠狠的望着小皇帝。 小皇帝瞥了她一眼,咬牙道,“今天朕就让你明白,谁才是值得你牵肠挂肚的人!” 说着走过来一把抱起她,就往床上摔! 莫北北拳打脚踢,又是咬又是骂,“死色狼,你走开!”最后一脚重重的踹在他的命根子上。 啊! 一声闷哼,莫北北愣住了,几秒过后,忙过去扶他,关切道,“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唇瓣传来温软的气息,纬帐落下…… 那一夜莫北北从女孩蜕化成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所有的羞涩都掩盖在那一床暖被之下。 天蒙蒙亮之时,莫北北的嘴角带着甜美的笑意,转身想要抱住他不算宽阔的胸膛,却扑了个空。 睁开眼,却看到楚裳正怒气冲冲的望着她,身旁站在两个婢女,各自端着一盆水。 莫北北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楚裳已经接过左侧婢女手上的脸盆,朝着莫北北劈头盖脸的泼过去。 只穿着亵衣的莫北北顿时被浇了个通透,玲珑的曲线凸显出来。 一股恶臭沁入鼻尖,莫北北恶心得想吐,忙用手擦着脸上的水。 啪! 又是一盆,这一次的水更加恶臭,莫北北忍无可忍了,跳起来,一把扑到楚裳的身上,使出浑身力气将她按倒在地,像骑狗一般骑她身上,揪着她的头发一阵猛打,“贱女人,你以为你是谁?我三番四次忍你,你他妈的竟然不识好歹……” 婢女们吓得惊叫着要拉开莫北北,却被莫北北一把摔得老远,狗急了尚且跳墙呢,何况是人,莫北北真恨不能将凌楚裳扒光了拿去游街…… 使出九阴白骨爪,使劲的撕扯着凌楚裳的衣服,只听得凌楚裳痛苦的哀号…… 门口突然想起清脆的鼓掌声…… 暴君二度打楚裳 北北身下的楚裳在看到小皇帝的瞬间,开始嗲声嗲气的撒娇,“皇上,你看……” 话还没说完,北北对着她的脸又是一拳,吐了口唾沫道,“这一拳是教训你忘恩负义……” 手抬起又要落下,被小皇帝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莫北北的手背,“啧啧!想不到我们天下第一好心的傻瓜也会有如此粗暴的一面!” 莫北北憋着气,猛地一抽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小皇帝摸着脸,却不生气,“想不到爱妃力气还不小,不错,不错,朕喜欢……”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眼看着就要吻上她的脸,突然嫌厌的捏住鼻子。 “真臭!”一边用手扇着,一边大叫,“是谁把狗屎往朕的爱妃身上倒的?” 众婢女哑然,只敢把眼神齐刷刷的对准北北身下的楚裳,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小皇帝将一脸莫名其妙的北北拉到一边,伸手放在楚裳的眼前晃了晃。 楚裳笑着搭上他的手,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就要往他的怀里扑,不曾想他抬起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打得楚裳天旋地转。 “皇上?”楚裳一脸惊愕的捂着脸看他,那个曾经最爱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他一度很讨厌的女人打自己? “想知道朕为什么打你么?” 楚裳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幽幽点头。 “哼!”小皇帝冷笑,“朕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说完这句话,他背过身,“来人,替北妃娘娘沐浴!”完全无视一身狼狈的凌楚裳。 楚裳突然抓狂般扑过来对着小皇帝又是咬,又是踢,嘴里发疯般大骂,“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是你,就是你!” 莫北北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是他让楚裳这么做的么? 啪! 又是一巴掌,楚裳被掼倒在地,哭得天旋地转,莫北北心里一阵不忍,想要低身扶起楚裳,却被她一掌打开。 北北终于开始女王了 楚裳抹了一把鼻涕,恶狠狠道,“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靠啊!”莫北北忍不住暴粗口了都,这都什么人哪?见过不识好歹的,没见过这么拿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的女人。 莫北北气愤的在她身上补了一脚,“凌楚裳,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我是我,你是你,如果你再敢对我不敬,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莫北北在心里捏紧拳头,她要女王,这一刻之后,她彻底的明白了,在这个没有半点人性和温暖的地方,她必须用女王的霸气来保护自己。 小皇帝在一旁掩嘴笑,使了个眼色,一众婢女拥着莫北北,莫北北挣扎道,“干嘛,你们要干嘛?” “奴婢不敢对北妃娘娘不敬,奴婢只是奉皇上的旨意替北妃娘娘沐浴更衣!”一婢女巧笑盈盈。 莫北北瞪了一眼嗤笑的小皇帝,任由婢女们前呼后拥。 小皇帝折扇轻收,蹲身,将折扇抵在楚裳的下巴处,眼神突然变得恶毒,“裳儿,你别怪朕,朕的心早已经被你伤透了,也许你不知道那种痛,不过朕会在日后一点一滴的告诉你!哈哈,哈哈……” 他的笑带着阵阵阴风,楚裳冷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竟是凄厉,他又怎么知道她曾经的苦? *** 莫北北被一群婢女围着伺候,还真是不习惯,最烦的就是那么多双手在她身上游离,让她禁不住想起在将军府的一幕,鸡皮疙瘩不禁起了一身。 在婢女们的手探到她的下身之时,莫北北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出去!” 一众婢女吓得慌忙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莫北北深吸一口气,语气开始变得软和起来,挥挥手,“都出去吧。” 见众人还是不动,恼道,“我数三声,你们若是还不出去,我就……我就将你们都赶出宫!”莫北北咬牙恶狠狠道。 鸳鸯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磕头的声音在木桶边此起彼伏,竟还是没有一人出去,莫北北气得在水里跺脚。 “是谁惹得朕的爱妃如此生气?”小皇帝的声音带着几许威严,更多的是危险。 莫北北忙捂住胸口,躲进木桶里,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在人家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北北紧张得将头都缩到热气腾腾的水里,只留下一个鼻孔不停的换气。 小皇帝的手在水面轻拂,一把捏住她的鼻子,阴笑,“原来爱妃喜欢玩捉迷藏啊?” 莫北北本想忍着,奈何实在没法子呼吸,哧溜从水里蹦起来,就那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小皇帝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莫北北慌忙打落他捏着自己鼻孔的手,抱着胸又想往水里躲。 不曾想,被小皇帝一把抱住,那么近的温暖从他的手掌心传来,莫北北只觉得浑身燥热,一直绵延到耳根,他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爱妃,朕陪你一起鸳鸯浴吧?” 莫北北的脸火辣辣的烧,手肘狠狠的顶向他的胸口,“无耻!” 他忍痛,却不松手,揶揄着笑,“爱妃果然不负朕望,朕要的就是这样的你,够魄力,这样才能在这深宫存活,也免了朕替你日夜操心。” 操心?他会操心自己? “我呸!”莫北北狠狠的朝水里吐了口唾沫,“死野狼,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爱妃,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温软的气息一点点袭来,“普天之下谁人不是朕的?” 她一惊,似乎他说的句句在理,自己再怎么样也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来人,替朕宽衣!” 一众婢女忙不迭的替他更衣,不一会儿,他健硕的身躯就那么一览无疑的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忙别过脸去,全身的肌肤在瞬间烧红。 不再当自己是你的女人 他的手游离上来,渐渐的将两人淹没的水桶内…… 那一刻,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动作,声音,连同看她的眼神都是温暖的,让她几度怀疑这个男人不是她所熟悉的小皇帝。 他甚至为她温柔的穿衣,一件一件,竟然不嫌麻烦。 “爱妃,你不喜欢朕对你好?”他的笑带着邪恶的坏。 “不是。”她忙不迭的应答,当他为她扣上最后一粒扣子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极其认真的看向他的眼里,“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对么?”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轻点她的鼻尖,“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幼稚呢?” 她的心瞬间冷却,怎么就这么傻呢?他爱的人是楚裳,他更爱的是他的江山,自己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现如今也许连棋子都不如吧? 她缓缓松开手,嘴角抽丝般扯了扯,低头看着曳地的裙裾,“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字字句句满是感伤。 他一愣,继而笑,“你以为朕把你当什么,朕就当你是什么!” 他的话总让她猜不透,也不敢多猜,怕错了一次就要一错再错。 莫北北擦了擦鼻涕,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只猪,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你的女人。” 她大步朝外走,湿漉漉的头发搭在白色曳地裙上,带着小女人特有的妩媚让人心动。 他想追上前,却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注目。 “北妃娘娘,丞相求见。” 莫北北刚走到大厅,就见有太监通报。 “快传!” “臣参见北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丞相竟然对她行起大礼来,这让莫北北惊讶不已,为了不让自己折寿,忙不迭的扶起丞相,“爹,你这是干嘛。” 丞相使了个眼色,低低道,“女儿,你现在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可不能这般没个礼数。” 一朝临幸变宠妃 莫北北扶他的手就顿在那里,最得宠的妃子?礼数?她尴尬一笑。 “来人,给丞相看座!” 于是她坐在了丞相的上方,丞相温情款款的望着她,“北妃娘娘近来身体可好?老夫特意带了几贴补药给娘娘,希望娘娘早日为我大阳国诞下太子。” 太子?难道就因为自己和小皇上圆房了,他们都当自己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都把自己当成未来可以母凭子贵的主? 小皇帝不是向来和丞相不合的么?宠爱自己,甚至让自己产下太子,不是等于拱手把江山的一半让给丞相? 莫北北愣愣出神,直到小皇帝伸着懒腰从里面出来,方才回过神来。 “多谢丞相美意!朕和爱妃自然不会让丞相大人失望。”小皇帝皮笑肉不笑的上座。 “皇上英明,有皇上此等明君,是我大阳国的福气。”丞相似是而非的拍着小皇帝的马屁,却让人感觉奇臭无比。 “大将军求见!” “宣!”小皇帝一副看戏的态度,正色道。 丞相的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不自在。 “臣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北妃娘娘,千岁千千岁。”凌将军单膝跪地,不经意的用眼角瞥了瞥丞相,丞相假装没看见别过脸去。 “大将军快请起,来人,看座!” 于是丞相和凌将军一左一右的坐在了皇上和莫北北的两侧。 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沉默了许久,小皇帝缓缓开口,“不知两位卿家一起到访所为何事?” 小皇帝特意将一起这两个字紧紧的咬住。 凌将军起身,单膝跪地,“启奏陛下,听闻宫中有传言说陛下宠幸妖妃肆意践踏其他妃子,为所欲为,还请陛下明察!” 妖妃?莫北北的眼睛都绿了,这个死将军,当初让一群女人强行欺侮自己,现在又跑来说自己是妖妃。 若不是他的女儿恃宠而骄,一二再而三的欺负自己,自己会动她半根毫毛? 红颜非祸水 “将军口中的妖妃所指何人?”莫北北挑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凌将军,你喜欢恶人先告状,那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本善良,奈何落入豺狼堆!再做善类,只会成为野狼的腹中肉,莫北北深吸一口气,默默的捏紧拳头,在心底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让任何人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凌将军抱拳,恶狠狠的看着她,却终是不敢直接说是她来着,只得转向皇上道,“臣也是听宫中传闻,还请皇上明察。” 小皇帝缓缓的瞥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出气,“将军也算是大阳国有头有脸之人,怎能随便听信谣言?真让朕失望,朕如何能放心将大阳国百万大军交由你带领?” 貌似不轻不重的话,听在丞相和将军的耳里却大有不同。 百万大军?他凌某人手里现在不过三十万大军,皇上的意思是有意将剩下的七十万大军也一并交由他带领么? 凌将军心里波涛汹涌,对于小女在清河宫被打一事,竟也无心纠缠。 “皇上圣明,臣自知愚钝,不该听信奸人谣言,还请皇上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臣带领大阳国百万大军一举夺下大阴国。” “大阴国与我们大阳国的恩怨岂是一朝一日能够解决的?”丞相嗤之以鼻,想不到这个凌某人,明里跟自己合作,暗地里竟然跟小皇帝勾结想要独揽军事大权。 亏得自己还以为皇上宠信了可卿,美人计呼之欲出,没想到小皇帝和这凌某人居然暗地里勾结,还妄想用宠信小女来混淆视听。 “丞相所言极是,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关于谣言,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小皇帝抛了个诱饵之后,将线一收,话锋一转,继续回到宫中最最无聊的女人的话题之上。 “臣认为应当揪出这个制造谣言的小人,将其正法,以便杀鸡儆猴!” 不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丞相字正腔圆,斜眸凌将军,凌将军也怒目回视他,两人原本就不是很牢固的联盟关系变得岌岌可危。 “丞相的提议甚好。”小皇帝突然起身,赞许的看向丞相,转而对着凌将军道,“这件事,就交给将军去处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丞相在心里暗笑,凌将军眉头一皱,没想到没有为小女讨回公道,反倒让自己沾了一手的屎团,心里愤愤不平,对丞相今日与小皇帝一个鼻孔出气的表现更加的不满。 “臣领旨!” “下去吧,朕还要陪爱妃游园!”小皇帝慵懒道,揽过莫北北,一副迷恋的样子,好像真的载在莫北北这个红颜祸水的温柔乡里一般。 丞相偷偷笑着跟在气鼓鼓的将军身后出去。 待得二人走后,小皇帝很快松开莫北北的手,意味深长的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这样活着不累?”莫北北轻蔑的看了一眼小皇帝。 “累?从朕坐上今时今日的位置开始,朕就必须这样活着!”小皇帝说着似乎有点激动起来,甩袖起身,突然转身,指着莫北北的鼻间道,“你别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从你成为朕的女人那一天开始,这一场戏,你已经在劫难逃!” “你!”莫北北恼怒的起身,原来他的宠信,他的温柔,都是带刺的,莫北北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朝着他扔过去。 他一反手,接了个正着,狠狠的甩到一边,冷喝声随着杯盏落地的声音一起刻在莫北北的心底。 她颓然瘫坐在位置上,这个该死的男人,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利用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对他死心塌地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莫北北何必单恋这一棵歪脖子树? 哼,莫北北握紧拳头,再不能任由别人玩弄自己,她要给自己一个崭新的生活…… 诱拐皇帝出宫 “你在那磨蹭什么?朕不是让你陪朕游园么?”小皇帝冷冷的背影对着她。 她杵在原地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是不上前。 小皇帝见身后许久没有动静,转身,却看到她如一尊佛像般坐在那儿自顾自的玩着手指,心中的怒火全都集到了胸口,伸手就要抓莫北北的头发。 莫北北这次学乖了,再不木头般坐在那里等他来欺负,一个闪身,入泥鳅般从他的手掌底下穿过,一脸无害的望着他冷笑。 他扑了个空,手愣在空中,瘪嘴咬牙,“好,好,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他不怒,反而笑,伸手死死的扣住莫北北的手。 “陪朕游园去!” 莫北北一掌打在他的手上,却没能打落他的手,于是心不甘情不愿道,“皇上有这么多闲功夫来讨好我这个根本无需你讨好的女人,何不多花点时间在你那一堆彩旗上?” “|彩旗?你说的战旗么?那些事凌将军会处理好的,朕无须操心!”小皇帝将她的手握紧。 “切,孤陋寡闻!”她对他嗤之以鼻,游园而已,也不错,总好过一个人呆在这清冷的清河宫,连个说话的鬼影都没。 “喂,你说你整天呆在宫里面,除了游园就没有其他娱乐,闷不闷啊?”莫北北靠近他,扮了个鬼脸笑道。 小皇帝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而收敛,正色道,“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去哪里随时都可以去……” “那就是说你没有翻出这座城墙过喽……|”莫北北漫不经心的道,那口气充满了鄙视,让小皇帝很不舒服。 “无知妇孺!”他甩手,扔下她,走到前面。 莫北北咬着嘴唇笑,捂着嘴巴大叫,“我们一起去宫外走走吧?!” 小皇帝的背影想被定格一般,顿在原地,缓缓转身,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般,掏了掏耳洞…… 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 莫北北屁颠屁颠的跑到他面前,附在他的耳边,轻轻哈气,“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被软禁在这深宫大院?” 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小皇帝的神经…… 他用杀人的眼光瞪她,上唇紧紧的咬着下唇,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紧绷,一副痛苦的表情让莫北北惊觉自己落入了危险的牢笼,忙打趣,“嘿嘿,我……只是征求下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嘛,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开溜,被小皇帝一把抓住,“换身衣服,带你出去走走!” “恩恩!”莫北北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冷血的男人居然会没有拍她,还接受了她的提议,飞也似的跑回去换装。 偌大的镜子铜镜面前,莫北北的眉头越皱越紧,貌似每件衣服都差不多繁琐,他究竟要自己换什么样的衣服啊? 正当莫北北犹豫的看着左右手上雍容华贵的衣服之时,一双大手突然覆了上来,隔着皮肤,神经都被灼烧。 “穿这件出去!” 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莫北北讶然,抬头看到一件黑色的太监服,一脸诧异,瞪圆的双目长长睫毛抽动着,仿若芭比娃娃般天真的望着他。 “看什么看?想顺利出去就穿上它。” “凶什么凶,穿就穿嘛……”莫北北最讨厌他那一张臭脸了,好像分分钟人家都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莫北北一边琢磨着这衣服怎么套进去,一边用命令的口气道,“喂,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啊?” “笑话,我是你夫君,你全身上下我哪点没看过?要出去就快穿,再啰嗦把你软禁在清河宫!” 他将软禁二字咬得紧紧的,莫北北心里一抖,回头见正宽衣,“你……” “你什么你?昨晚还没看够么?”他说着将衣服一拉,露出白花花的胸膛,莫北北羞得脸都红了,忙转身。 好健硕的身材 他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慢悠悠的将衣服剥净,露出健美的身材,不过13岁的年纪,却在世事沧桑的千锤百炼中将这一身皮囊也熏陶得早熟。 莫北北惊愕于他纯美的肌肤,竟是看呆了,小皇帝眉角微微皱起,调侃道,“爱妃喜欢看,以后每天晚上都让你看个够。” 北北羞红了脸,忙不迭的躲到屏风后面去,那一身繁复的衣服怎么也脱不下来,越是急,越是乱…… 一袭黑影压过头顶,他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头,一件件的帮她剥离那满是牡丹图案的曳地长裙。 北北哑然,只呆呆的看着他的手极度温柔的在她眼前化作绕指柔,明明说好不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却偏偏总是忍不住鼻头酸涩。 这个男人看似没心没肺,甚至有点狼心狗肺,可是偶尔做出来的事情总让她那么感动,莫北北抽了抽鼻子,“你穿太监服蛮像太监的!” 话刚完,脑袋就被重重的敲了一记,北北发现自己真是嘴笨,哪有人咒自己的相公像太监的? 她干笑两声,“我自己来吧……” “切,你这么笨手笨爪的,自己能搞定的话,我还真不稀罕用我这么高贵的手碰你那一览无疑的平原。”说着在她身上某个部位掐了一把。 北北吃痛,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就你帅气,有本事别碰我!” “好啊!”他说着一松手,曳地长裙早已没了束缚,顺着她的肩头滑落下来,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面前,莫北北还是忍不住惊叫起来。 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太监服,胡乱的就要往身上套。 他将双手插在胸前,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她上蹿下跳却怎么也穿不进衣服的样子。 “喂,你个猪头,别欺人太甚!”莫北北愤恨的甩着穿进半只袖子的衣服怒吼。 暴君化身腹黑男 小皇帝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非常腹黑道,“我可是按照爱妃的旨意办事啊,半点不敢怠慢!”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么?怎么突然这般可爱?莫北北真想捏着他的脸,狠狠的看进他眼底深处,看看那里是不是藏着冰刀。 “爱妃怎么突然对朕这般感兴趣?要不我们不等晚上了,现在朕就给你研究个够?” “无耻!”北北怒骂,继续折腾她那套太监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你不会是不敢跟我出宫,所以诸多借口吧?” 北北的手指都快顶到小皇帝的鼻孔里去了,最好能够戳烂他的鼻孔,让他无法呼吸,从而从这个世界消失。 小皇帝眼角始终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北北的手生生的抽了回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你……能不能……帮我……” “爱妃说什么?朕听不清……”小皇帝故意将手放到耳边,做出一副努力想要听清楚北北说什么的样子。 北北真是恨不能将他的耳朵扯烂,装!装!说你坏话的时候你怎么每句都听得一清二楚,难道非要自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求他不成? 莫北北斜眼看着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气鼓鼓的不想理会他,可是再这么磨蹭着,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到时候就不是他不敢出宫了,而是她莫北北敢说不敢做了。 好吧,就低一次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莫北北清了清嗓子,嗲声嗲气道,“请皇上替臣妾更衣……” 她哪里知道有一会有二,有二就还会有三呢? 小皇帝掰着手指,一副慵懒的神态,打了个哈欠,“朕没有听错吧?爱妃居然要朕亲自替你更衣?难道朕养的那般奴才都是吃干粮的?” 小皇帝作势要呼叫一众婢女,北北忙制止,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把她们都叫进来,我们还怎么出宫?” 和北北争风吃醋的女人 “我们?”小皇帝似乎很惊讶,一脸不可思议的笑,让北北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莫北北眨眼的瞬间,他已经帮她穿好身上的衣服,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众婢女,莫北北简直哭的心都有了,这个死男人,不去就不去,至于这么绝么? “替朕找几个公公好生伺候着北妃娘娘。”说着伸懒腰打哈欠,“这般狗奴才,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害得朕扮太监逗爱妃好生辛苦!”说着还假装累呼呼的摧着肩膀。 莫北北真有上前捏碎他的肩膀的冲动,在心里画了无数的圈圈诅咒他。 一双眼睛犀利的穿过人群朝着莫北北射过来,“想不到姐姐竟然这般养尊处优,如此为难皇上,殊不知皇上乃是一国之君,怎可容姐姐如此胡来?” 楚裳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十足的醋意。 北北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也不示弱,挺着胸膛,抬起头对上她凌厉的双目,“怎么?你嫉妒啊?我有本事让皇上这么心疼我,你想怎么着了?” 气死你,就气死你个狼心狗肺的女人。莫北北坦然的看着楚裳抽搐的嘴角一点点的牵动着脸部的神经,心里冷笑。 楚裳的声音带着颤音,“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只是好心提醒姐姐,不要误了皇上的前程……” “误不误的,貌似不是你说了算吧?皇上都还没说话,你这个太监在这里急什么急?”莫北北不甘示弱道。 楚裳的脸憋得通红,望一眼身后的小皇帝,只见他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让楚裳的心瞬间冷却下去。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么昔日的情谊又究竟算得上什么呢? 楚裳绕过北北,幽幽的长裙摇曳着纤弱的身姿,天生的弱态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她站定在小皇帝身旁,仿若一朵风雨飘摇中的玉兰花般娇弱…… 红杏爬墙过 “皓轩,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有穿透力,像一根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底,然而他面上却无任何表情,淡然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他说着,长臂一伸,揽过莫北北,在北北的额头重重落下一吻,“爱妃,今天就到此为止,不然有人要说朕不公正了。” 北北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痛楚,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却绵延深长。 北北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挣脱他的臂弯,“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想陪我,何苦强求?!” 他的眉头紧蹙,声音沉闷得带着些许责备,“爱妃!”那么威严的瞪着她,让她的心在瞬间沉下去。 她以甩手,拨开人群,跑了出去,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与她无关。 门口的守卫见了她只是微微一愣,却不敢多加阻拦。 呼! 总算是找了块清净的地方,可以好好的呼吸一下清新空气了,对着他,永远都是那么有压力,快乐似乎总是那么遥远。 看着高高的宫墙,她第一次想翻身跃出去,只可惜这一身纤弱的身板,让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宫门口低头耳语的侍卫,再看看自身的打扮,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朝着宫门大摇大摆的走去。 门口的侍卫虽然在开小差,可有人逼近还是很快的察觉了,将北北拦下,“干什么的?” 北北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想起半仙爷爷说过,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于是拍着胸膛道,“没看到本公公要出宫办事么?” 许是因了她的语气,二人不敢怠慢,从头到尾审视了她一番,摸着脑袋道,“你是六公公的属下?” 六公公?应该是小六子吧,想不到小小一个太监居然也能名扬在外,北北笑着拍胸脯,“两位果真好眼力,在下正是!” 第一次交给我 “可是……”一个侍卫摸着下巴努力的想,“好像没见过……” 另一个也摇头…… “额,怎么会呢?你再仔细瞧瞧……”莫北北努力挤出笑,心下却苦笑不已,居然没有带银子出来,别说没法填满这些个无底洞,就是出了宫,也没法生存不是? “是谁在这里磨磨叨叨的?”那么熟悉的声音,除了武岩,还能出自谁口? 莫北北一回头,就望见他眼里深深的宠溺,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世子!”分明是毕恭毕敬的行礼,眼里却含着一丝不屑。武岩也不介意,走过去,往两人手里塞了一把银子。 两个侍卫的脸色忙阴转晴,乐得脸都开了花,哪里还会有辨别是否见过莫北北的心思。 “武岩,他们好像只喜欢你的钱。”一路的沉寂让莫北北很不习惯,她没话找话道。 “你以为他们要喜欢我什么?”武岩显然对她这种弱智问题不感兴趣,“你就这么跑出来,不怕慕容浩轩找你?” 慕容浩轩?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愣愣的就呼出当今皇帝的大名? “怎么?是不想回答我,还是怕回答我这个问题?”武岩似乎想要挖空她的心思般,死死逼问。 “你以为呢?他会在乎我什么?”这句倒是实话,莫北北从没觉得他的心思会真正的放在她心上过,心里一阵苦闷,突然道,“你会喝酒不?” 他的眉头一蹙,细细沟壑间似乎夹着些许心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陪我喝两杯,想尝尝杜康的味道。” “你还是随意点说话比较可爱。”武岩笑着拍了一把她的肩膀,“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把你的第一次交给我,我就舍命陪君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话到一半突然发觉不对,这小子,竟然在口头上吃她的豆腐,脸顿时红到耳根后。 自备姑娘去百花阁 武岩看着直想笑,用折扇掩嘴道,“你想在哪里交出你的第一次?” “还来!”她恼羞成怒的打落他手中的折扇,“你决定吧,我对这里又不熟悉。” 武岩故作沉思状,忽而拍手叫道,“去百花阁吧。” “百花阁?怎么有点妓院的味道?”莫北北惊觉之时,已经被他拽着走到了一处小巷。 大红灯笼,暧昧的气息萦绕,门口甩着红丝巾的妖冶女人们嗲声嗲气的拉客声,莫北北却生生的躲在武岩的身后,头都不敢抬起来。 “哟,这位爷,来找姑娘啊,楼上前。”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摇着蒲扇扭着大屁股走到武岩身边,就要拉武岩往里走,眼睛落到莫北北身上的时候,脸上现出一丝嫌厌,埋汰道,“哟,爷原来喜欢自备姑娘的?” 女人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莫北北,眼里竟然有了妒意,“爷的眼光倒是不错,只可惜本店向来没有自带姑娘的规矩,不知这位爷……” 武岩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银子,二话不说,拉着莫北北就往里走。 “哟,爷怎么来了也不宠信下姑娘们,倒带了自家婆娘来了,嘿嘿……”有不甘心的女人苍蝇般围过来打趣,看莫北北的眼神半点不友善。 “滚开!” 武岩的话冷冰冰的从齿缝间蹦出来,女人们顿时做鸟兽状跳开他三尺远,有不怕死的哼着鼻孔出气,“切,装什么清高,来了这种地方啊,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啪! 一声脆响,女人的脸九十度大转弯,乌丝散落,嘴角带血,众人再不敢造次。 “拿上好的酒来!”武岩拉着莫北北的手轻车熟驾的往楼上靠角落的房间走去。 “爷,您的酒!” “出去吧!” “是!” 门轻轻关上,莫北北总算舒了一口气,摆弄着眼前的酒杯,武岩却一脸愁容,似乎有很大的心事。 为什么宠幸的是你? “武岩,你有心事啊?”莫北北尝试着往杯子里倒了一小口酒,往嘴里灌,好辣,辣得她只伸舌头。 “丫头,你怎么就被他宠幸了呢?”他扯掉酒壶的盖子,往嘴里猛灌。 看着莫北北瞪圆了双眼,“宠幸?你是说皇上么?做妃子的不是都巴望着被皇上宠幸么?你应该替我高兴才对。”莫北北学着他,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依然觉得辣,喉头开始有灼烧的疼痛。 “哼!被他娶了就已经是一种不幸,我以为他会对你不闻不问,我以为他应该要宠幸楚裳的,为什么是你?” 武岩的话酸溜溜的,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你醉了!”莫北北还以为他很能喝,没想到才喝了两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笑着将酒壶放下,“丫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仿佛要洞穿她的身体般,逼视着她。 “你真醉了!”莫北北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喜不喜欢有关系么?他心里只有楚裳,从头到尾都是利用自己在楚裳面前做戏,他不过是想惩罚一下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顺便让那个女人后悔没有好好爱上他吧? “丫头,你不要骗我,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武岩手一用力,将酒壶重新夺回去,闷头又是一大口,这一次酒壶直接见底了,他抓起另一只,继续…… “你疯了,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在我面前这么作践自己么?”莫北北猛地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往自己嘴里倒,“再说……我是……让你陪我……喝……” 莫北北的酒量完全不行,第一次碰这么烈的酒,还喝的这么急,很快就受不住了。 武岩看着缓缓倒下的莫北北,心口一阵阵揪疼,伸出手,颤巍巍的抚上那张娇嫩的脸,“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唯一的朋友卖了她 “进来吧!”武岩擦了一把脸上滚烫的泪水,端了端坐姿。 “奴才参见世子!” “起来吧!” “谢世子!”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可是……” “素娘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不劳你操心!”武岩的话里明显有了怒意。 “可是……”来人顶着一头钢盔般艰难开口,“皇上说过,要小的亲眼见世子将娘娘交给素娘。” 武岩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这个畜生,假装在众人面前宠幸她,背地里又要叫自己插她一刀,他是不是看出自己喜欢她? “滚出去!”武岩抬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来人吓了一跳,却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武岩抽出身上的匕首,转身架在来人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我会办妥,让他大可不必操心!我武岩不是为情所困之人,告诉他,别妄想用一个女人拴住我!” 来人讪笑着想要移开脖子上的匕首,没想到武岩却生生往里靠了一寸,血腥味弥漫开来,这下来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哆嗦道,“世子你说什么是什么,还请世子网开一面,饶小的不死!” “滚出去!”武岩抽回匕首,一脚踢过去,来人滚了几滚,爬了出去。 武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上莫北北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朦胧的醉意,长睫毛下安详的神态让人心痛。 她是那么那么的信任他,把他当做唯一的朋友,可是现在,就连他也要背叛她,伤害她了…… “皓轩,皓轩……”他拂过她长发的手突然被她抓得紧紧的,她口里呢喃着,露出满意的笑容,枕着他的手臂继续倒头睡。 原来她真的心里有他,他的眼里寒光一闪,狠心抽出手…… 打开门,素娘低眉颔首的站在那里静候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 武岩冷眉冷眼道,“她睡了,你跟我到隔壁谈吧。” “有人交代过,让奴家只管接人,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都不用理会!”素娘一副鄙夷的神态,看得武岩心里一阵咬牙切齿,这个狗皇帝,竟然让一个低贱的女人爬到自己头上。 武岩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到素娘的手里,看到她眼里冒出来的金光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要有钱,都是可以商量的。 果不其然,素娘那张臭脸一下子开满了石榴花,让武岩有冲动上去扯烂她那张世俗的脸。 “公子这边请!”素娘摇着肥臀,笑得花枝招展,满头的金钗也跟着快乐的舞动。 素娘将武岩请到了隔壁的雅间,还时不时的用手摸摸手上那锭金子,要不是武岩中途瞪了她好几眼,她还想把银子往嘴巴里使劲的咬咬呢。 “你记得好生照看她,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接她走的。” 素娘皱着眉头,见武岩没有更多的表示,索性将手中那锭金子也推到武岩身边,无限的掩饰着那种肉痛的感觉,装腔作势道,“公子这是让我违背原先的卖家意愿啊,这卖家公子我想也知道的,实力可非同一般,素娘我一介平民,可惹不起那样的人……” 素娘边说边看武岩的脸色,这本事嘛她没有,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那可是她素娘最在行的。 武岩嫌厌的从鼻孔出气,“这是最后的底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三锭金子,加上原先那锭一起推到素娘的手里。 素娘自然是乐得跟只老鼠似的,只顾着点头哈腰的笑,“公子放心,以后这位姑娘就是我百花阁的天,谁动她分毫,我素娘都跟她没完……” “最好如此!”武岩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寒光颇胜。 素娘收金子的收突然一缩,仿佛那是烫手山芋一般,拿人手软,果然是真理…… 酒后乱性献身了? 素娘强颜欢笑道,“公子说得哪里话,我素娘向来说一是一……”见他眼里的厌烦如阴霾般席卷而来,素娘忙打住不再多言。 武岩冷冷起身,“好了,这里还有几锭金子,是给那位姑娘用的,你代为保管,总之,要好吃好穿的伺候着,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更不能让任何男人碰她一根汗毛……” 武岩嘴角的气很是带劲,吹得鬓角的头发飞扬,素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剩下频频点头的份。 ******** 北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脑胀,耳畔似乎有温热的呼吸忽觉得脸颊通红,不敢睁开眼,犹记得昨天和武岩一起到这里喝酒,她和他都喝了好多,后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会是酒后乱性吧? 莫北北咬着被角使劲的皱眉,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莫北北啊莫北北,你怎么可以这么放荡不堪呢?心心念念的说自己喜欢那个男人,怎么可以就这么在身体上背叛他呢?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女人慵懒的叫骂声,有丫鬟哭闹的声音,莫北北一阵紧张…… 一双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好细腻滑润的皮肤,武岩那小子不会这么正太吧? “姑娘,你醒醒……” 额,莫北北抹了一把汗,睁开眼,看到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不认识,再看身侧,也没有他的身影,还好不是太尴尬,只是这身子终究是脏了,以后再没有脸面对他了…… 莫北北心里一阵懊恼,连身边的女子跟她说话也没听见去…… “姑娘,该起床了,素娘说今日带你去置办几件衣裳……” “姑娘……” “姑娘……” 女人的手在莫北北面前晃了好久,莫北北才晃过神来,开口就问,“那位公子呢?” “公子?”女人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做冥思状,继而笑起来,“你是说把你留给素娘的那位公子啊,他走了。” 求你别让我接客 女人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的吓着了莫北北,什么?做了坏事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还把她交给什么娘? 门吱呀一声响了,一个身材肥硕,徐娘半老,却有韵味十足的女人摇着富态的步子咯咯笑着走向众人。 “哟,姑娘总算是醒了,让老生好等……”说着也不管莫北北是否惊讶,就坐到了她的身旁…… 莫北北忙往里缩,看这女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正经人家的感觉,她拍了拍后脑勺,想起来了,这里是青楼。 这个丰满的女人不用说,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素娘了,肯定也就是这里的老鸨了。 该死的武岩,居然把自己交给老鸨,难道他把自己卖进了青楼不成? 这个乱性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枉她把他当做这里最好的朋友,原来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顺带还成了他的摇钱树,莫北北在心里恨透了他。 可现在该怎么脱身呢?不会真的要那么凄惨的被卖在这里供别的男人享乐吧? 莫北北一想到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一阵作呕,忙拉着素娘的手道,“素娘,我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家里有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保准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这辈子都用不完……” 素娘看了一眼她仅穿着的单衣,以及昨天因为醉酒被吐得乱七八糟的太监服,掩嘴偷笑,拍着她的肩膀道,“姑娘说笑了,素娘我这等小人物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素娘只是受人所托,要好好的照顾姑娘而已……” 受人所托?不用说,肯定就是武岩那个混蛋。 莫北北恨得牙根都快咬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的望着素娘,“素娘,你当是可怜我也好,当积德也好,放我回去吧,我被那个混球男人耍玩也就算了,当我有眼无珠,可是我不想被更多的男人糟蹋,不就是钱么?我真的有……” 从宠妃沦为青楼贵宾 北北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发现素娘张得可以装下一整个鸡蛋的嘴巴,素娘咽了咽口水,一副探寻的口气问道,“你是说,昨天……那位……公子把你……”素娘指了指北北的下身…… 莫北北忙用被子盖住身子,缩成一团,一副糟糠之妻被下堂的委屈样。 素娘再一次咽口水,眼睛笑成一弯月牙,“姑娘你真能打趣,昨天那位公子跟素娘我谈事的时候,姑娘已经睡着了,之后公子就走了,小月一直陪着姑娘你呢……” “什么?你是说他没碰过我?”莫北北的眼里除了惊喜还有尴尬,刚才那一番话真是让她的脸都丢尽了,真是的,都没问清楚怎么可以乱说话呢? 悔不该当初啊,莫北北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素娘忙阻止。 “哟,姑娘这是干嘛,要是打坏了,姑娘可以不在乎,可老生这条老命可就危也。”素娘说着眉眼笑开了花,拉起莫北北的手就拉近乎。 “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吃什么,穿什么,尽管跟下人说,小月,把衣裳拿过来给姑娘换上。” 莫北北简直怀疑自己再一次穿越了,要不是素娘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跟武岩有关,她真的要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又穿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前一晚她还是宠妃,后一刻她居然沦落到青楼,现在她又莫名其妙的成了青楼的贵宾,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莫北北人偶一般任由小月穿着衣裳,一脸狐疑的观察着四周,这里的姑娘似乎都带着倦怠,她可以理解,她们都是夜晚工作者。 只是这大白天的,强打着精神齐刷刷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还真让人奇怪的。 “素娘,你让姑娘们歇着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诶,姑娘你何必护着这些命贱的女人呢,她们巴不得能跟姑娘你一起去布庄扯布呢。” 百花阁来了位仙女 “扯布?做什么?” “给姑娘你做衣裳啊,顺带给这些命贱的也沾沾光,添几件衣裳。”花的都是武岩的钱,她当然不心疼,顺带还可以给百花阁的女人们改头换面,吸引更多的男人,她何乐而不为? “是啊,姑娘,你就带我们一起吧?” “对啊对啊,我们姐妹好久没做新衣裳了,男人们都快看腻歪我们了……” …… 一屋子没精打采的女人们在听到素娘说让她们和莫北北一起去布庄扯布做新衣裳的时候,一下子来了精神,整个屋子瞬间成了麻雀窝。 莫北北摸了摸脸,狠狠的掐下去,真疼,不是做梦。 “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折杀老生,来人,快给姑娘弄个熟鸡蛋来。”素娘像紧张自己的女儿一般紧张莫北北。 伸手揉着莫北北的脸,“这么娇贵的脸,要是留下什么疤痕,老生就是有十条八条的猫命也赔不起不是?” 莫北北奇怪的听着素娘絮絮叨叨的话,一脸无奈,这女人可真够奇怪的,把自己当主子一般供奉自己,自己又没钱,听她的话说,似乎还不用接客,也就是说也不能给她赚钱,她这么宠自己有什么好处哦。 难道是武岩威胁她?不然她怎么那么紧张,每次都说她的老命如何如何,哎,这个暴力的男人,跟那小暴君似的,就知道武力解决问题。 算了,这样也挺好,比在宫中做宠妃都让人逍遥自在。 莫北北跟在素娘身后,一众青春年华脂粉香酥的女人们招摇过街,惹来男人们久久瞩目。 莫北北在她们面前,是素妆出场,可这风头一点也不差过她们,总有男人暗地对她指手画脚,隐约听到说是百花阁来了个仙女…… 莫北北只轻笑,并不像多去想,这些事与她无关…… 布庄到了,一群女人争先恐后的呼啦啦闯进去,把个布庄围得水泄不通。 被伙计吃豆腐 布庄的老板眉头都皱到额头上了,这一群女人一来,所有的女客人呼啦都走了,她们最不屑跟这些低三下四的女人一起了。 要说这生意啊,布庄老板当然是开门做生意,有客人都接待,可这青楼女子每每都只看不买,还无端将他的客人都赶跑了,能不让他伤神么? 老板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气,素娘挺着胸前的两馒头趾高气扬的就走了过去,往老板手里塞了一把碎银子,看着老板惊讶的脸,一脸蔑视道,“老鬼,有你收钱的时候!” “是,是,素娘你随便挑,阿才!”老板一声大吼,立刻从里面出来一位机灵的小伙子,见到一众美人,自然是眼露清波。 尤其是走过莫北北身边的时候,甚至对她抛了个媚眼,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北北连瞥他一眼的功夫都懒得拿出来,一双眼睛都盯在那匹白色素装上的牡丹花上。 阿才自讨没趣的摇着头走到老板身边,讨好道,“老板,有何吩咐。” 老板努了努嘴,“照顾好这些姑娘。”老板是喜欢银子,可是他更喜欢清静,这里自然是交给下人打理比较畅快。 阿才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谄媚像,老板生气的往他手里塞了一只碎银子,“狗奴才,就知道伸手要钱,今天要是伺候不好姑娘们,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阿才拿到银子心里那个乐,忙笑着道,“老板说的哪里话,照顾人可是我阿才最拿手的。” 阿才拿了钱,径直朝着莫北北走了过来,指着那匹素色牡丹布匹给莫北北解释起来。 起初还只是口头解释,解释着解释着一双手就不规矩的放到了莫北北粉嫩的手上,莫北北一愣,刚要抽回来,被他抓了个严实…… 突然阿才的手上又多了一双刚劲有力的手…… 莫北北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伪装贞洁烈女 “皓轩,真的是你啊,呜呜……” 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那个说要带自己出宫的男人,结果又任由凌楚裳那个贱女人随意凌辱自己的男人。 她以为他再不会来接自己回去了,原来他是记得的,他是在乎自己的。 莫北北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抽出手,衣服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要扑上小皇帝的身上去。 “想不到你竟然这般淫贱,如若不是德妃及时告诉朕,朕还真被你那衣服贞洁烈女的形象给欺骗了去!” 他的眼里寒光越聚越浓烈,仿佛要生生吃了莫北北一般。 她的手就那么硬生生的顿在半空中,一步步朝后退。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她自己在外面要担心一下的么? “你混蛋!”莫北北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眼里蓄满了泪水,这就是她一心担忧着对不住的男人,原来不管自己多么爱惜自己,他都不会看到。 “哟,姐姐这是怎么了?”一声娇嗲将莫北北从忧伤中抽离出来,看到那个如仙女一般的女人惦着脚尖说话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狗拿耗子!”莫北北愤愤的瞪了她一眼,眼神再一次定格在小皇帝的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莫北北知道,这个男人对着凌楚裳,永远都是那么的懦弱,也许,这真的就是爱情使然吧。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莫北北想,与其这么痛苦的去喜欢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如潇洒转身。 “你……”他扬起的手停在她的脸颊上,却没有更进一步。 楚裳在身后恨得咬牙切齿,摸了摸那个曾经被小皇帝诓了两巴掌的脸,眼珠都快突出来了,袖中的手指逐渐的并拢,紧紧捏在一起,依稀可以听得见骨骼脆响的声音,脸上依然浮起一大片笑容。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哟,姐姐怎么这么不领情呢?皓轩为了姐姐可是不顾身段,亲自到这流莺丛中找的姐姐……” 楚裳说着瞟了一眼小皇帝,正好对上小皇帝的眼睛,小皇帝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小皇帝怒目扫视了一圈,杀气十足,四周的人吓得忙跟莫北北划清界限。 小皇帝的眼神定格在素娘的身上,素娘嘴角一阵抽搐,半笑不笑的歪着嘴巴战战兢兢道,“公子饶命,小人也是受人所托,照顾这位姑娘,并没有要这位姑娘接客的意思……” 莫北北偷偷看了一眼小皇帝,只见他眉宇稍稍舒展,忽而皱起来,怒吼道,“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素娘着实吓了一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这前前后后有两个人给过自己银子交代的事情却不一样,一个要自己收留这位姑娘,让她被千人万人蹂躏,一个要自己好生照顾这位姑娘,眼前这位公子究竟是哪一派的呢? 素娘真后悔自己太贪心,连连掌嘴痛骂自己,“公子饶命,公子有何吩咐,老生一定照办,只要公子不杀老生,绕过这一群可怜的女人们,老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乐意……” “妈妈……” “妈妈,呜呜……” …… 一众妓女听得素娘在危难时期还想着她们,心里自然涌起一阵暖流,忙扑了过来,一时间场面失控,所有的人哭抱成一团。 莫北北的鼻子不争气的酸涩起来,眼中蓄满的泪水却怎么也不肯留下来,坚决的抬起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好了!” 莫北北挺起胸膛逼近他,那一刻,她的心冰凉。 “你以为你能做主么?”小皇帝冷哼一声。 楚裳在一旁矫揉造作道,“姐姐,你求求皓轩,也许他……” 谁说青楼女薄情?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莫北北一把推开这个讨人嫌的女人,往小皇帝靠近了一步,“你想怎么样?” 小皇帝眼中的寒光愈浓,“你是在求我么?” 那玩味的神情让莫北北很不舒服,可是他这么暴戾的人,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不顺心,牵连太多无辜,她必须做出牺牲。 “是,我求你!”她的话还是难免生硬。 他收起折扇,抵住她的下巴,“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女人!”小皇帝大袖一甩,“回宫!”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楚裳一副得逞的样子蔑视着她。 她恨得牙根都快咬断了,可就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一众姐妹像看瘟神般躲着她,全然不记得她适才为她们挺身而出。 “素娘,这女人来历不明,我们还是不要跟她有关系的好。” “是啊,今天是一个凶巴巴的男人上门来羞辱我们,明天说不定就是官府上门清理门户了……” “就是就是,祸害……” 我呸! 有人甚至朝莫北北身上吐口水。 “都他妈给老娘住口!”素娘突然母夜叉般双手插腰大声吼道,看莫北北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感激。 一众女人忙停止叽叽喳喳,惊愕的看着素娘,只见素娘轻声慢步的走到莫北北身边,用手绢擦去她身上的口水,一边笑嘻嘻道,“姑娘们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以后有我素娘吃的,就少不了你的,来,我们选布匹!” 素娘说着像大姐姐一般抓住莫北北的手,温度一点点的传来,莫北北的眼里就有了润湿,想不到青楼女子尚且知道感恩,他却总是对她冷酷无情。 人情人暖,她莫北北今时今日总算是尝到了各种精髓。 “哟,姑娘,你怎么哭了?”素娘掏出手绢慌乱的擦着她眼角积蓄太久太久的泪水。 家花不如野花香 转而冲着那群女人吼道,“都是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东西,刚才要不是姑娘护着我们,我们就是有十个八个脑袋也搬家了,那位公子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看那穿着和气势,绝非普通人……” “素娘,我们知错了!” “是啊,我们知道错了!” …… 女人们开始朝着莫北北围过来,示好! 小女人心性就是单纯,不一会儿,就云散天晴了。 那日素娘为莫北北选了好多布匹,择日给她做了好多的新衣裳,莫北北穿着那些衣裳美得不染尘世,只可惜自布庄回来之后,她总是闷闷不乐。 素娘想尽办法让她开心,她也没有舒展一下眉头,武岩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小皇帝也没再来过,她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陌生。 每天除了姑娘们婀娜的身姿,男人们醉生梦死的丑态,她再也看不到其他。 素娘见她如此孤僻,怕她闷出病来,于是请了个琴师来教她习琴,谁知道那琴师技艺超烂不说,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几次三番想要吃莫北北的豆腐,被素娘和姑娘们一顿臭骂之后,再不敢露面。 于是莫北北的日子开始变得极度无聊,无聊到时常扮成男装扎堆在来寻欢的男人队伍里凑热闹。 有时候还学人家竞价某位新来的姑娘的初夜身价,日子过得着实浑浑噩噩。 那日,有个叫乔乔的女人被卖到了百花阁,莫北北依旧百无聊赖的扎在男人堆里准备看新来的美人。 据说这位美人有着貂蝉的容颜,西施的身段,着实让人期待,莫北北对于美人向来也颇有兴趣,不为别的,就为养眼而已。 夜晚的百花阁总是带着一股魅惑的气息让人难以抗拒,姑娘们身上的脂粉香零零散散沁入鼻尖,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莫北北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们放着家里的女人不爱,偏爱来摘这里的野花,原来野花都是这般香甜的。 乔乔开苞 “乔美人开苞,各位爷请出价!”龟公一声锣鼓敲响,下面马上有人附和。 “先给看看货色!”一个长得山羊胡子的男人猥琐的叫嚣。 “对,看看先!” …… 男人们按捺不住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莫北北小小的身躯在角落里被挤兑得完全变成真空了。 “得了!”龟公笑眯眯道。 左右两个婢女缓缓的打开被棉被包着的美人。 顾盼生辉的眼中梨花带雨,玉指轻轻拭着眼角的泪花,纵然是黛玉离情也及不上这半分撩人。 男人们的兽血立刻沸腾起来,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看清美人的面目之时,莫北北顿时惊呆了,“乔乔!!”真的是她么?怎么会这么凑巧,样子长得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不变,眉宇间那蹙永远除不掉的哀愁也是那么的相似。 莫北北的心里一阵波澜起伏,正要冲上台,有人开始叫价了。 “300两!” “500两!” …… 眼看着价钱一下子飚到了一千两,莫北北急了,不行,乔乔是她最最要好的朋友,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她的第一次落入这些臭男人那里,这些个臭男人,长得丑不说,还碰过数不清的女人,身体不知道有多脏呢。 “我出一万两!”莫北北高高的站在板凳上,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将价格提升了10倍。 男人们纷纷回头看她,素娘一副便秘的表情,全场登时静了下来。 乔乔抬起泪眼,忘了一眼莫北北,眼里却没有出现莫北北想要的惊喜,这才惊觉自己身上披的已经不是自己的躯壳了。 她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呢?她冲乔乔尴尬的笑笑。 乔乔竟然开口了,莲落的声音惊艳四座,“公子可曾想清楚?”脸上竟是泛起了阵阵红晕。 莫北北看得愣神,糟糕,乔乔不会当自己是美男了吧?莫北北惊悚的清清嗓子,“爷本来就是出来寻开心的,花点钱买个女人回去,还需要怎么细想?” 公猪带母老虎逛青楼 她只是想将乔乔眼中的美男说得风流成性,让乔乔讨厌这个男人,谁知乔乔脸上的红晕更胜…… 这下莫北北慌了,巴不得冲上去告诉乔乔,自己是她的好姐妹莫北北啊,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更何况台上的是不是乔乔还是个谜。 “等等,我出二万两!” 人群自动的为这让人震惊的数目让道,莫北北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梅妃,那个和乔乔有着一样忧伤脸孔的高贵女子。 她披着一身牡丹长裙,将脸上的高傲衬托得更加的显眼,眼神中特有的那种典雅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莫北北愣在了原地,怎么皇帝的女人也可以这么华丽丽的逛青楼的么? 正纳闷间,就看到梅妃身后的小皇帝,一脸正色的他时不时的朝莫北北看两眼,眼中神色复杂,莫北北也懒得去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要跟她抢乔乔那是万万不能的,她不能让乔乔落入这个暴君的魔爪,那相当于把小羊羔送入虎口。 莫北北跳下凳子,直接冲到梅妃面前,冷嘲热讽道,“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姑娘家也喜欢女人?” 梅妃愤恨的瞪了她一眼,眼睛直直看向台上,台上的女人明显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让开!”梅妃对着挡住她去路的莫北北怒吼一声,莫北北一惊,倒退了两步,忽然觉得自己好失势,于是抬起头,看向梅妃的眼睛。 “你叫我让我就让?你以为你是皇帝的女人啊?” 四周一阵哄堂大笑,莫北北顺带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皇帝,小皇帝气得眼睛都绿了,可就是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识相的赶紧让开!”梅妃依旧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莫北北看着身后的小皇帝突然大笑起来。 “想不到母老虎后面还有一只公猪,喂,我说你这只公猪玩女人还带母老虎出来,就不怕被切了?!” 价高者抱得美人归 小皇帝的脸憋得铁青,脸色越发的难看,北北仰着头对上他的眼睛,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好好的对过自己,看那双眼睛,一只都没离开过台上的乔乔。 虽然乔乔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心里莫名的还是难过,莫北北的气势在瞬间低了许多。 “慕容皓轩,你怎么那么多情?一个楚裳再加一个梅妃还不够分你的心么?”北北本来想用高八度的声音质问他,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小媳妇哭诉的声音,自己都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低垂的脑袋在他冷冽的目光中逐渐的寂寞下来。 “那女人是我妹!”小皇帝一甩衣袖,擦过她的身边,直接朝台上走去。 莫北北有那么一刻就冰冻在原地了,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原来自己一点都看不透他。 “喂,慕容皓轩,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说话不能好好说么?非得给人家脸色看么?”莫北北跳起脚大吼,想要掩饰自己刚才愚蠢的行为,却发现越说越乱,脸直红到脖子。 小皇帝突然顿足,眼中寒光直射,一字一句道,“甄可卿,对你这样下贱的女人,你认为我要给什么样的脸色合适?!” 下贱?他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冠冕堂皇的将这么龌龊的词冠到她的头上呢?怎么说她也是她明媒正娶的妻! 隐忍在眼眶中的泪水怎么都不掉下来,不管乔乔是不是他的妹妹,她都决心和他争到底。 她擦了擦鼻子,讥笑道,“慕容皓轩,你别忘了,这里是青楼,且不管台上的姑娘是不是你亲妹子,今晚这么多兄弟看着呢,价高者抱得美人归!你们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莫北北深深的明白,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这么一煽风点火,果然大家都耐不住了…… ps:今天电脑出故障了,搞好久才搞好,只能更新一章了,抱歉抱歉,周日补上! 他总是用别人的命威胁她 小皇帝身形僵住,缓缓的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不屑的讥诮,凌厉的瞪着莫北北。 莫北北心虚的打了个哆嗦,却依旧拔高声音道,“慕容皓轩,你别告诉我你今天又没带银两,又想吃霸王餐吧?你以为说一句台上的是你亲妹子就可以把人带走?那大家岂不是谁说一句台上的是他老婆,咱们素娘就得乖乖的把人拱手送到他面前,顺带再给个百八十两的银子?!哈哈~哈哈~” 莫北北故意笑得很大声,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如此丢他的面子,他定然不会绕过自己的。 众人也跟着起哄,小皇帝瞬间被口水淹没了。 久久不见他有反应,突然一个结实的男人在小皇帝面前缓缓倒了下去,落地之前,嘴角还带着干笑,瞬间僵硬,那突出的眼球似乎在告诉大家,这个小男人很危险,惹不起。 众人吓得面如死灰,忙散开来,躲瘟神一般避开小皇帝。 莫北北心角一阵绞痛,这个男人真是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分明知道自己宁愿他伤害自己,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伤害无辜而无动于衷。 莫北北抓狂的扑上去,对着他又是咬,又是踢,口中骂道,“你这个疯子,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不要总是伤及无辜!” 他的嘴角扯起一丝谩笑,轻声在她耳畔吹起,“你若是再生事端,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的死在你的脚下,包括她!” 小皇帝盯着她错愕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胜。 他还是人么?包括她?乔乔?那可是他口中的妹子啊? “我就知道他不是你亲妹子!”莫北北恍然大悟的咆哮,一把冲到台上,护在乔乔的身前,“乔乔,你别怕!”她的声线平端温柔了几十倍。 身后的女人惊讶的望着她,半撑着地面睡美人一般梨花带雨的看着她,幽幽出声,“公子怎知我的名字?” 与皇上争美人 “乔乔,真的是你?”莫北北开心得眼中的泪水都飚出来了,转身紧紧的抓住乔乔的肩膀,又哭又笑,死死的抱住她。 乔乔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忙低下头,红晕在脸颊片片飞,长睫毛下的水珠凝结成女儿家的心思。 “公子,你弄疼我了。”柔弱的声音带着女子特有的矜持。 莫北北忙松开手,紧张道,“乔乔,没弄疼你吧?”她的手触到乔乔的指尖,乔乔触电般缩手,眼中神色复杂难懂。 “慕容浩轩,你放开她!”莫北北怒视着不知何时冲过来拽住乔乔手的小皇帝,她冲过去要推开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定定转头,穿过莫北北的头顶,看定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梅妃,用生硬冰冷的声音道,“你过来!” 北北以为他在唤她,忙迎上去,却被梅妃赶在了前头,梅妃纤手一伸,挡住莫北北的去路,躬身道,“皇上!” “带她回去!”他的声音总是不带一点温度,梅妃抬起头,讶然的望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两下,却再没有多说出一个字来。 “乔乔,来!”梅妃伸出手,一脸期盼的望着乔乔,乔乔缓缓的伸出手…… “住手!”莫北北一把打落梅妃的手,大叫道,“按照规矩,我出价两万两,是全场最高的,你们谁也不能带她走,除非你们出价能高过我!”莫北北双手插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甄可卿,你以为你能决定得了么?你以为你出了钱,乔乔就会心甘情愿跟你走?”他眼中的不屑越来越浓。 “是,我相信乔乔会跟我走,至少她不会想跟你这个一点感情都不懂的人走。” 她的话深深的刺痛他的神经,嘴角的笑意就那样凝固,许久才冷冷道,“那你大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小女人错把欢心来托付 莫北北立刻转身低头看着半躺着的乔乔,慢慢的将小手伸到她面前,想象着乔乔像从前一般搭上她的手…… “这位公子,很抱歉!” 乔乔怯生生的看着她的手,终究没有生出手来。 北北的手就那样顿在半空中,嘴巴张得很大很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乔乔,吞了口唾沫,艰难道,“乔乔……你真的……愿意……” 话还未完,乔乔眼中水汽氤氲,娇怯点头,将手再一次伸到梅妃眼前。 梅妃挑衅的看了莫北北一眼,一把抓住乔乔的手,狠命的往上一拉,一把拥住乔乔,转头嘲笑莫北北,“北妃这身男儿装倒是有几分俊俏,只可惜这五短身材想要讨得女孩子欢心,却是有点低估我们乔乔的眼光了。” 乔乔的脸直红到脖子根,梅妃的一句话,不仅将莫北北挖苦了一番,也将乔乔错把欢心送女儿家的尴尬道了出来。 “乔乔……”北北看到乔乔眼里逐渐涌起的怨念和羞赧,心中一阵懊恼,她到底要怎么跟乔乔讲出她的身份? “哥哥,我们走!”乔乔吸了吸鼻子,将另一只手伸出,小皇帝冷哼一声,抓过乔乔的手,抓得那么紧,北北仿佛都可以看到乔乔眼中的泪水。 “乔乔!” 望着乔乔被小皇帝和梅妃扶着,一步一生莲花的走下台,北北心中悲痛万分,这个死男人,害了她不够,还要拉她的好朋友下水么? 听得她的声音,乔乔还是忍不住顿足,回首。 有些人只一眼,就已经动了情,那种女儿家初次的欢心,给了,就再也收不回,即便对方也是个女儿家,乔乔眼中的悲伤更胜。 记忆中的乔乔总是一副可以挤出水来的悲伤情怀,她总是那么努力的想要除去她的悲伤,却发现怎么也挥不去她世界里的阴暗,及至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还是依旧…… 公子,你认错人了 “乔乔,你不能跟他走,他是当今皇上,他的老婆比我们学校的女生还要多,你跟他走的话,只会变成大海中一粒被淹没的沙子!” 莫北北大叫着着,什么妹妹,狗屁,就那色狼,一看就知道是在打乔乔的主意,别以为她不知道。 三人顿住,小皇帝的脸色像七月的冰霜,要多冷,有多冷,莫北北觉得自己的毛孔都被他看大了。 “甄可卿,你别不识好歹!”他咬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学校?”乔乔的手从小皇帝的手中滑落,疑惑的望着莫北北。 “对啊,学校,我就是那个曾经和你同桌的莫北北,乔乔,你不记得我了么?”莫北北含泪做了个鬼脸,想笑却终究哭了出来。 “北北?”乔乔的眼中闪过一抹激昂,却在瞬间淹没,冷冷的声音让莫北北赶到从未有过的陌生,“公子认错人了!” 小皇帝扫了二人一眼,重新抓紧乔乔的手,对着梅妃冷冷道,“你该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说完,拉着乔乔,走出百花阁。 梅妃恨恨的瞪了一眼莫北北,跟上二人的脚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莫北北颓然抱膝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湿了膝盖。 “喂,喂,别走啊!客观……”素娘尖锐着急的声音响起。 莫北北只觉得身旁有无数的身影在攒动,叹息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肩头被人重重的抓住。 “给我往死里打!”素娘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谄媚,更多的是怨恨。 “是!”肩头掠过两双大手,像架小猫一般将她拎起来,翻身落地,棍棒顿时落了下来。 ps:最近白天都好忙,只能晚上更新,不好意思咯,我会努力努力的更新^_^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鬼门关走一遭 隐约中莫北北看到素娘鄙视的眼神,棍棒落在身上,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莫北北想叫,却叫不出口。 那个人的脚还顿在那里,听得身后棍棒声,却终究没有回头。 “死女人,我真以为你有什么家底,把你当神一般供奉,没想到你不是财神爷,竟然是个瘟神,给我打,往死里打!”素娘高八度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莫北北的嘴角带着血,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个人的身影逐渐逐渐消失…… “姑娘,喝口水吧!” 隐约中听到有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听得不那么真切,莫北北伸伸手指,疼痛顿时散开来,想要撑开眼皮,却发现沉重得她完全没有办法。 张张嘴,感觉嗓子一阵干燥,快干涸的嘴里传来一阵苦涩,让人作呕,莫北北猛地翻身,对着床沿干呕……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女孩急躁的声音让莫北北错以为自己再次回到了皇宫大院,成了那个万人羡慕的宠妃…… “我……我……” 女孩轻重有序的捶着她的后背,一边道,“姑娘,你别急,先喝口水!” 见莫北北总算安静下来,女孩扶正她,将碗口对着她的嘴巴,莫北北实在是太渴了,一下子喝了个精光。 总算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高筒靴,慢慢往上探寻,竟然看到他的脸…… “慕容……皓轩……咳……咳……”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适才喝下去的水差点全部原路返回…… “你下去吧!” “是!”女孩欠了欠身,迤逦退出。 他的脸依旧没有半点感情,眉毛拧成一条线,死死的盯着她,仿佛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贱女人说我有狂犬病 “乔乔……呢……咳……咳……” 他以为她至少会感谢他救了她,可她的眼里除了憎恨就是质问,这让他很不爽,他拂袖,“有闲工夫管别人,不如先想想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他竟然要她想想怎么活下去?活下去让他继续折磨,继续利用? 哈哈……哈哈…… 莫北北干笑两声,眼中的泪水蓄满眼眶,咬着嘴唇道,“慕容……皓轩……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诅咒自己,“来人!”小皇帝一怒之下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怒吼! 马上有婢女弓着身子,低头跑进来,战战兢兢的跪在他身后,等候发令。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北妃娘娘出房门半步!”语气明显软了一声,出门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莫北北。 “去死啊!”莫北北抓起床头的枕头,狠狠的砸过去…… “哟,我们的北妃娘娘这是在生谁的气呢?” 莫北北眼角尤其挂着泪,听到来人的声音,忙擦干泪水,瞪过去,顺了顺气,“凌楚裳,你来干什么?” “哟,姐姐这是什么话,姐姐在外头被狗咬了,做妹妹的担心姐姐的身体,特地来看望姐姐,怎么?姐姐是不欢迎么?那妹妹走就是了……”说着竟然装起委屈来,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偷偷看莫北北的脸色。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做戏子?!”莫北北怒吼着将桌上的碗砸过去,由于用力过度,手指头传来阵阵疼痛,莫北北咬牙忍住,愤愤的看着楚裳。 “哎!”楚裳重重叹口气,眼里竟然蓄满了泪水,“听得太医说这人被疯狗咬了容易得狂犬病,开始我以为只是危言耸听,今日见到姐姐这样,总算是信了个七八分。” 说着站起来,眼中狡黠无比,声音绵软非常,“姐姐莫怪妹妹狠心,这狂犬病是会传染的,为了宫中的安全,妹妹只好委屈姐姐了。” 骂死你个骚狐狸 什么意思?莫北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用网给网了个严实! “放开我,放开我!”莫北北忍着全身伤口传来的疼痛,使劲的挣扎着。 “姐姐,你别这么可怕的瞪着妹妹,妹妹害怕。”楚裳说着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嘴角却是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奸笑盈盈。 “贱女人,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如此时期,莫北北能想到的只有小皇帝一个人。 “怪罪?”楚裳睁着黑漆漆的眼珠,一脸假纯的望着她,手指在她娇嫩的脸上滑过,“妹妹这是为了姐姐好,皇上感激妹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妹妹我呢?” “你放屁!”莫北北张嘴朝她吐了口唾沫。 “哎哟!”楚裳忙捻起手绢擦拭着脸上的口水,“拉下去,拉下去,别让皇上看见了,也别让宫里其他人看见,免得坏了皇家的威信。” 楚裳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挥着手绢发号施令。 “是!” 两个彪形大汉一人拎一个角,将莫北北拎了出去。 莫北北的身子被网牢牢的套住,全身都不能动弹,加上在百花阁受的棍伤,全身像被千万把小刀割着般疼痛难忍。 “凌楚裳,你这个贱人!枉我当日舍身救你……”莫北北乱蹬着脚,破口大骂,这一刻她完全就是一只怒吼的狮子,什么淑女形象,什么文明全都让道。 “停!” 楚裳大喝一声,两个大汉顿住脚步,凌楚裳缓缓走过来,盯着她的嘴巴冷笑,“你喜欢骂是不是?” “我呸!”莫北北朝着她吐口水。 “这是你自找的!”凌楚裳的手高高扬起,一副吃人的样子,莫北北闭上眼睛…… “哎哟!” 莫北北吃惊的睁开眼睛,就见凌楚裳握着那只高高扬起的手,手心处扎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汩汩往外流…… 亲爹对女儿下手 “臣参见北妃娘娘、德妃娘娘!”敦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莫北北抬头,就看到凌楚裳的亲爹凌将军躬身站在两人跟前,楚裳握着受伤的手,恶狠狠的看着凌将军,咬牙忍痛道,“爹好狠的心!” “臣惶恐,臣只是在教自己的女儿礼仪之道,自古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后宫争斗,臣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凌将军有板有眼道,仿佛他口中的女儿和眼前的凌楚裳是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一般。 莫北北心里闪过一丝恐惧,如此心狠手辣的爹,难怪能养出这么极品的女儿来。 “凌将军有礼了!”莫北北大方得体道,手心却在微微颤抖。 两旁的侍卫忙放开手中的网,凌楚裳大喝一声,“谁让你们放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将军。 两个侍卫左右为难的看着二人,许久将军才缓缓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个道理想必你们也懂,老朽就不在这里卖弄了!” 轻描淡写的话,却让两个侍卫很快明白了谁的话才是最有分量的,手掌心立刻松开。 莫北北从里面钻出来,抖了抖一声的晦气,“将军果真深明大义,本宫日后定当在皇上面前替将军多多美言。” “臣惶恐,臣只是尽人臣之道……” 这个凌将军,不知道又在卖弄什么,凌楚裳似有不甘,却不敢在将军虎视眈眈之下造次。 莫北北想着,应该是可以开溜了,于是想找个二五八的理由脚底抹油。 心口突然涌起一阵骚动,觉得有万般蚕虫在里面涌动,喉头一阵恶心,哇,吐出了一口污秽。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并缓缓的倒在那片逐渐泛绿的污浊物上。 不跟爹站一边就只有死 “小不忍则乱大谋!”凌将军冷冷的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莫北北,对着一脸惊恐的凌楚裳道。 “爹……” “你以后最好能让她信任你!”还是没有多余情感的话语,将军背着手留给凌楚裳一个背影。 “可是……女儿做不到!”几个字从楚裳的嘴角不安分的蹦出来。 凌将军的背微微一颤,手指在长袖里面挪动,良久,叹了一口气,“你是爹的女儿,爹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你好!” 将军转身,将手放在楚裳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如果你还想做皇后,就听爹的,和她做好姐妹!” “可是,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我对她的敌意么?” 凌楚裳明显有些急了,这么多年来,父亲让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不明白。 当初她和慕容皓轩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就因为有个男人突然强暴了她,父亲不但没有帮她掩埋事实,还亲自向皇上报告了实情,如今她好容易进的宫中,贵为德妃,父亲却要她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不是只有傻子才容易被骗的。”将军仰头望着天边时起时落的云朵喃喃道。 “楚裳,成大事者要耐得住寂寞,爹从小就教会你隐忍,从前你不是学得好好的么?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了?你还年轻,不像爹,已经年老了……” 将军的话里带着几分伤感,让这个一直恨着他的女儿也不免有点感伤,“爹……” “总之,一切听爹的话,爹是为你好!” 为了他的千秋大业好吧? 凌楚裳在心里嘀咕,手心的疼痛阵阵,神经都跟着紧张起来。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莫北北,她再明白不过,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爹的绊脚石,那么都将会被他想尽一切办法除掉。 吐了贱女人一身 “爹,你放心!”凌楚裳的话里有几分殇,眼眶中挤满了蠢蠢欲动的泪水,终究化作一腔心事。 “这才是爹的好女儿,扶她回去,给她吃下这粒药丸,好生照顾着。” 将军从怀里掏出一颗味道极重的药丸塞到凌楚裳的手里,楚裳忙捏着鼻子接过来,放到婢女的手里,“一切照爹的吩咐。” 将军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留给她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就是所谓的父女之情,楚裳叹了口气。 “娘娘,这……”婢女为难的看着地上的漠北北,一脸怕事的捏着手中的药丸举到楚裳眼前。 “多嘴,去叫刚才那两只蠢猪过来!”楚裳转身将满心的窝火撒到婢女身上。 婢女一愣,忙揣起药丸,匆忙去找刚才那两个侍卫,还好两人并未走远,很快就随着婢女来了。 “把北妃娘娘抬到本宫寝宫内!” 两位侍卫愣了许久,不可思议的望着一身大红罗裙的楚裳,她的神情端庄郑重,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二人忙顿身将北北抬起,匆匆朝着储贤宫疾奔而去。 轻纱罗帐内,莫北北一脸死色的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楚裳捻起那颗黑色的药丸,捏着北北的鼻子,将药丸塞了进去,亲自喂她喝了水。 “娘娘,要不要请太医?”见莫北北服了药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婢女有点担忧道。 “多嘴!”楚裳突然性情大变,对着婢女的脸上就是一巴掌,脆响的声音在诺大的寝宫内激荡。惹得四周的婢女吓得缩回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被打的婢女捂着脸,一脸委屈,却还要谄媚道,“娘娘教训的是,奴婢该死,该死!”说着不停的打着自己的脸。 “行了!下去”楚裳一声断喝,婢女马上像得到免死令牌一般,忙退了下去。 撞见恶婆娘的阴谋 一声急咳,楚裳还没反应过来,一滩浓浓的液体朝着她的红罗裙上直喷过来,一股恶臭随之而来! “啊!”凌楚裳一声怪叫,忙起身抖落身上的污秽,“来人,快来人,给本宫备水沐浴!” 此刻的她只想洗净这一身污浊,半点也没注意到莫北北已经醒过来。 “水……水……”虚弱的声音响起。 楚裳怒火还未烧净,劈头盖脑回话,“狗奴才,连本宫也不认识……” “大白天的,是谁在那里学狗叫来着?吓着朕的爱妃可如何是好?”一抹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众忙碌的婢女和满身恶臭的凌楚裳慌忙跪了一地。 “额,什么味道?”小皇帝捏着鼻子,拧眉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凌楚裳裙裾的污浊,脸上一阵不悦,“爱妃什么时候沾染了如此不爱干净的坏习惯……” “水……水……”虚弱的声音再次从罗帐内传来,这次楚裳听得真切,额头冷汗直冒。 “谁?!”小皇帝脸上的不悦更胜,绕过她,就要朝着罗帐走去,楚裳忙起身拦在前面。 “皇上,姐姐今日在御花园晕倒了,臣妾担心姐姐,所以亲自带了姐姐到臣妾的寝宫来休息。”凌楚裳一口气将所有的理由都倒出来。 “那太医呢?”小皇帝定定的看进楚裳的眼里,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意。 楚裳被看得低下头,“臣妾……臣妾一时紧张过度……” “忘了传太医?”小皇帝抬头,朝着门外道,“小六子,替朕传太医!” “是!” 门口的小六子一溜烟请人去了。 楚裳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原就不知道莫北北是因为旧伤这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至少这药丸她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爹给她的是要人命的东西…… 玩弄楚裳这个坏女人 可是爹说过要她和北妃好好相处…… 凌楚裳紧张的摩挲着缠着纱布的手,小皇帝的眼睛落在她的手上,冷冷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她一慌,忙缩手到身后,“没,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 “让朕看看!”他伸出手,她缓缓的将手拿到他跟前…… “水……水……” 几近断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手心一颤,眼中明显带着紧张的神色,却故作镇定道,“你们这些奴才都是瞎子么?难道要朕亲手去端水?” 一众婢女忙散开,倒水的倒水,扶北北的扶北北,喂水的喂水…… 他轻轻的拉过楚裳的手,摩挲着,看着楚裳隐忍着皱起的眉头,似笑非笑,“爱妃什么时候喜欢玩匕首了?” 她的手一抖,被他捏得生疼。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她疑惑的看向他眼里。 “爱妃莫非要告诉朕是和北妃一起耍匕首,所以一个手心受伤,一个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他竟然连床上躺着的是谁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 这算是给她台阶下么? “皇上英明。”她顺水推舟道。 看着他眼里欣赏玩味的目光,她的心没来由的一紧,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纯真的少年了,他的心里装着太多太多让人难以琢磨的秘密。 “只要爱妃没大碍朕也就放心了。”他有意无意的重重拍了拍她的手,钻心的疼痛穿过神经传达到大脑上,她禁不住冷颤…… 他松开手,朝着床沿走去,轻车熟驾的坐在床沿,抓起莫北北的手,看着那个迷迷糊糊满头大汗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晶莹。 “爱妃,朕真希望你能和德妃好好相处……” 楚裳抬眼看他,心里越发的寒,挤出尴尬的笑容,“皇上放心,臣妾一定视姐姐为亲姐姐一般照顾……” 怎么美丽都比不上北北 “如此甚好!” 他在警告她么?凌楚裳看着他与莫北北十指相扣,眼里充满了妒火…… 小皇帝的指尖一点点描绘着莫北北在青楼被素娘打的伤痕,那个时候,北北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自己分明可以救她的,却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若不是乔乔以死相逼,自己也许真的会忍痛看着她直到她死去…… “慕容皓轩,你不得好死……” 耳畔又传来她恶狠狠的诅咒,她对自己应该是彻底死心了吧? 手中传来指甲嵌入掌心之肉的疼痛,小皇帝低头一看,就见莫北北正深深的掐着自己,恨不能用指甲抠出自己的一块肉来。 楚裳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却不松手,楚裳的心里一阵揪痛,太医匆匆赶到,楚裳忙提醒道,“皇上,太医来了。” 他方才掰开北北的手,走下床榻,“查清楚是谁想要她的命!” 这句话是说给楚裳听的,太医一脸错愕的望着小皇帝,等待更深层次的命令。 “想尽办法救活她,朕就让你继续在这人世间享受美好!”笑意在他脸上水涟漪般荡漾开来,太医的肩膀颤抖了下,忙不迭领命。 小皇帝在众人注目之下离去,留下太医忙里忙外,楚裳瘫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的望着罗帐内的莫北北。 第一次想要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 “查清楚是谁想要她的命!” 他的话再次响起,她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声音,让人抓狂。 曾经他对她的痴情难道都只是传说而已? “德妃娘娘,北妃娘娘已无大碍!” 太医在楚裳跟前说了三遍,楚裳才缓过神来,打赏了太医,独自坐到莫北北的床沿,大手一挥,“去告知皇上,妹妹已无大碍,让他放心。” 放心我杀不死你的好北妃! 她的手指滑过莫北北带着伤痕的脸,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苦笑,“你哪里比我好?” 捶背怎么像是谋杀 梦里全身的骨头都裂开般疼痛,脸颊上传来手指冰凉的温度,沁进肌肤深处的伤口,疼痛难耐。 莫北北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迷糊的晃动着一些忙碌的身影,黑影在身侧压过来。 “甄可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失去所有!” 如此冰凉的声音穿透耳膜,莫北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咳……咳……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压下来一张笑脸,“妹妹,你可醒了,可把姐姐担心坏了!” 楚裳的手透过被子抓住北北的手,用力的捏了捏,痛得北北一声惨叫,几欲昏死过去。 楚裳伸手掐了一把她的人中,似笑非笑道,“妹妹睡了这么久,可不能再睡了。”说着又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莫北北的手背。 “贱人,放开你的手!咳,咳……”莫北北想还手,全身却传来剧烈的疼痛,只能用眼神去狠狠的杀死她。 “好妹妹,太医说了,你不宜太冲动,这样对身体不好。”楚裳皱起眉头,一副怜香惜玉的感觉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北北是她至亲的人一般。 然而她拍打莫北北胸口的力度却让人惊悚,恨不能致她于死地。 莫北北咳得更加厉害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要抬起手,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几近抹杀般拍打着她。 一双手突然伸出,抓住楚裳的手,紧紧捏紧。 “爱妃这是在帮北妃揉胸口么?” “皓轩……”楚裳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倒向小皇帝,半边袖子擦拭着眼角不知何时挤出的泪水,温柔道,“皇上,姐姐总算没……事了,臣妾……好生担心。” “如此会做戏,怎么不去做戏子?”莫北北提足一口气喷过去,软软倒下。 打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他的眼里是无限的宠溺,手指轻轻摩挲着楚裳的青丝,“楚裳你是有修养的女子,别跟北妃一般见识。” 他的眼睛始终低垂着,并不去看莫北北,莫北北努力的想要从他眼里捕捉到什么,然而什么也看不到。 咳……咳…… 胸口一阵压抑,她再一次咳得死去活来,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顶轻轻颤抖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北妃,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滚!” 唇齿间只来得及蹦出这么一个字,再度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清河宫。 心已经掏空了,看着眼前忙碌的人们,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娘娘,皇上来看你了。”紫云低头在她耳畔道,话里话外不带半点感情。 她也不答,只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罗帐顶端,一只微笑的蜘蛛在上面密密拉着网,仿若自己一般,被缠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许久,紫云再次道,“娘娘……” “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让他滚!” 她的话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心口也跟着堕入冰窟。 “是谁要让朕滚?” 说话间,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带着一股煞气。 她别过头,并不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在一点点的结疤了,只是手脚还是使不上劲来,如果此刻她可以,一定会赏他两个耳光。 “爱妃。”他的气息已经暖暖的喷过来,吹在她的耳畔……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含在眼里,这个男人,总是给自己一个大棒,转身再给自己一根胡萝卜,让她一次次的深陷,又一次次的痛苦着。 “你……滚……”语气明显弱了很多,要不是强咬着下唇,她几乎就要哭出声来了。 暴君要休妻? 手中的伤痕处传来一丝温度,他的手软软的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着,“爱妃什么时候这么讨厌朕了?” “从始至终!”她咬牙道。 他的手一顿,嗤笑,“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门外道,“来人,替朕传话丞相,让他即日即到宫中,朕要将北妃亲自归还给他!” 她的心口一阵闷气出不来,他要休她? 他望着床沿一眼,冷笑。 楚裳袅娜的身影在门口探究着,他一招手,楚裳并如一只小鸟一般扑了过来,娇滴滴的黏在他的身上。 “皇上,你好坏,看望姐姐也不带人家一起。” 北北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她昏睡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做母后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带坏了我的宝贝儿子可如何是好?”他的话里慢慢都是宠溺,听得莫北北一阵伤心。 当初让她和楚裳同房而眠,本以为他与楚裳并无夫妻之实,如此看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慕容皓轩,你放我回家!”北北不知道哪里来的醋意,突然冲着两个你侬我侬的背影大吼起来。 她莫北北这辈子都再不会为这个男人留半滴眼泪,眼中的泪水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往下掉。 “甄可卿,你搞清楚,朕从来就不曾想过要留你在宫中,你的父亲随后就会带你走。” “好……好!”一切都是她莫北北自作自受,北北紧紧的咬着下唇,强撑着床沿,爬下床,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屎。 他的手很自然的伸出来,她正要攀上去,他的手突然顿住,一个转手,一巴掌盖了过来,直打得她眼冒金星。 “这一巴掌是替楚裳打的,你以后别再妄想骑在楚裳头上!”他的眼神飘忽,嘴角的弧度奇特。 和乞丐抢饭碗 莫北北忍住跃跃欲滴的泪水,强撑着地面爬起来,回了他一巴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水冷笑道,“这一巴掌是送给你的,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她弱小的背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两人眼前。 诺大的天空下竟然没有她莫北北容身之所,丞相也不知何时会来宫中接她,也许觉得没面子根本就不愿意来收走她吧? 更或者觉得她会被皇帝甩了,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吧? 莫北北凭借着记忆,摸到城门口,这一次她没有费任何唇舌去跟守卫纠缠,只从怀里掏出一块美玉,那是她顺手从小皇帝身上摸来的,塞给守卫。 在守卫诧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口袋里还有顺手从楚裳身上摸出来的美玉,莫北北朝着陌生的大街四处望去,找不到所谓的当铺,要怎么样才有钱活下去呢? 百花阁?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词。 素娘对她前后冷淡不一,让她打消了去百花阁卖身的想法,卖艺她也没有半点长处。 “好心的姑娘,施舍一点吧?” 脚被一个乞丐死死的抓住,低头一看,白色的裙裾上已经沾染了大片的黑色。 莫北北忙跳开,苦着一张脸道,“老兄,本姑娘现在身无分文,如何有闲钱给你?不过我倒有个提议,我们一起做乞丐吧?” 乞丐在愣了半秒钟之后,把手中的碗朝着她扔过来,“神经病!”愤愤走开。 “靠啊,本姑娘跟你说真的……”莫北北的嘴角一阵抽痛,呲牙咧嘴的摸着嘴角,惹来众人观看。 “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乞丐啊?” “切!” 有人开始对她嗤之以鼻。 “哟,这不是我们百花阁的贵客么?怎么沦落到和乞丐抢饭碗的地步了?” 把北北托付给没人性的老鸨 人群中冒出这么一句尖酸刻薄的话,莫北北想不注意都不行了,朝人群中望去,就见素娘摇着扇子,扭着水桶腰朝她走来。 “是啊,是啊,都快饿死了,素娘是不是要做活菩萨,来带人家回百花阁好吃好喝的供奉着?” 莫北北翻着白眼望天。 “哟,几日不见这嘴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猜对了,素娘我啊,还真是贱骨头,这辈子就剩下请你大吃大喝的时间了。”素娘咬着右唇,冷嘲热讽的瞪着她。 “你素娘怎么会犯贱,就算犯贱也是你下面的那些残花败柳不是?”反正跟你不是很熟,吵架就吵架,谁怕谁啊? “哟,我说小祖宗,你还真别信,上次那位公子啊,来续费了,又给了素娘我一大笔钱,素娘我不好生养着你,日后拿什么跟他交差?” 俗话说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素娘也认这个死理,朝着旁边的两个龟公眨巴了下眼睛,两人会意的过来,强行押走了莫北北。 “喂喂,有没有搞错,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 “强抢良家妇女是不?咱素娘平生最爱做的还就是这事,不做这事啊,我还真只能跟路边的小叫花子一起过活了。”素娘拍了一下龟公的肩膀道,“给我把嘴堵上!” 莫北北干瞪着眼睛,成了吃黄莲的哑巴,这个该死的素娘,拿了武岩的钱,还对自己这么恶劣,这个白痴武岩,要救自己,不会自己来啊? 非把钱砸到一个没人性的青楼老鸨身上,到底是要救自己,还是要变相折磨自己啊? 什么世道,穿到这么个到处是变态男的国度,愤恨。 如果可以,她一定要穿回去,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人生的理想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穿回去,读书…… “扔到柴房去,阿才,你好好的调教调教她,教会她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下人!” 黑暗中顿悟 一双粗大的手把她推进了满是杂物的柴房里,莫北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屋子里顿时变得黑漆漆的,乍暖还寒的季节,阴冷的柴房显得很潮湿,柴堆里时而传来几声老鼠的骚动声。 莫北北吓得缩到一个角落,身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隐隐作痛,忍不住呲牙咧嘴。 不行,她不能让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 门外有脚步声,莫北北侧耳附在门边,听到有人在对话。 隐约听到一个男声,“教训教训她就好了,但是别整出什么毛病来。” 温润的声音她在熟悉不过,那个她曾经一度想要信任的武岩,他三番两次的救自己,却又把自己卖到这烟花之地,用金钱买通素娘,让她别让自己接客,可现在却又让素娘教训自己。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还是对不起他什么了?他要这么糟践自己? 莫北北心中一阵愤恨,踢着门嚎叫,“武岩,你这个混蛋,快放我出去!” 门外顿时鸦雀无声,莫北北再侧耳倾听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她颓然顺着门板滑落下去,这里是她这辈子到过最杯具的地方。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声长叹在她的抽噎声中埋没。 她擦了一把眼泪,嘴角瑟瑟发抖,夜晚逐渐将门口的一丝亮光也一同淹没。 莫北北从小最怕黑,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里面,莫北北很想大哭一场,可她终究忍住了,与其浪费这些力气去哭,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出这里,她依然是哪里都去不了,与其做这种催死挣扎,不如先麻痹他们,再寻求机会让自己自力更生,她就不信,诺大的大阳国会没有她莫北北容身之处。 抱着一根丑丑救命稻草 莫北北擦了一把鼻涕,找了些柴草弄了个简单的窝,让自己不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冷空气中,为了不让夜晚有老鼠肆意的在周边活动,北北一直不敢睡得太沉。 可是这些天,她真的她累了,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更加的让她难耐,忍不住就睡死过去了。 这样也好,所有的疼痛和伤痛都一并在睡梦中抹杀,次日醒来的时候,破损的窗口处隐隐照射进几丝残光。 莫北北想要起身,却发现腰酸背痛得厉害,伤口处越发的疼痛,仿佛一寸寸肉都被撕开一般难耐。 身子滚烫滚烫,口渴难耐,莫北北舔了舔舌头,摸了一把滚烫的额头,心凉了一截。 她发烧了,如果没有人医治她的话,她很有可能要在这又黑又脏的小屋子里结束她年轻的生命…… 莫北北半走半爬到门边,使出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艰难启口,嗓子却干涩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身子软软的贴着门往下滑,手却固执的抓着门轴…… 突然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将莫北北的身子弹了出去,门被人从外门踢开,一个一脸疤痕的女人很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脚边扔下一碗饭,转身就要走。 莫北北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她的脚,几次想要开口,只断断续续的挤出一个字,“救……” 求助的眼神望着女人,女人厌恶的看着她,脸上的疤痕越发的明显丑陋,抬脚想要甩掉她,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 “放手!” 丑女冷冷道。 北北越发的抱紧她的脚,死命的摇头…… “放手!”丑女再一次大吼,脸上的疤痕跟着肌肉一起狰狞恐怖。 北北依然不放手,这一次她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有……钱……”说完几欲昏死过去…… 拿自己的命赌别人的善良 丑女的脸上疤痕明显激动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绸缎覆身的莫北北,再看看她破败不堪的脸,眼中狐疑不定。 莫北北颤抖着几乎使不上劲的手,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只碧绿的翠玉,手一软,倒在地上。 丑女的眼中贪婪的光芒顿时四下散开来,她伸手就要抓北北手中的玉,北北紧紧的一扣,瞪着她。 她伸手想要强抢,以为垂死的莫北北怎么都不会有力气抢得过她,谁知道莫北北会扣得那么紧,她使劲的掰着北北的手指,却无功而返。 丑女擤了把鼻涕,不耐烦道,“你说吧,要我怎么救你?” 莫北北实在没力气说话,只拿眼睛看她,潮红的脸因为高烧脱水,几乎要龟裂开来。 丑女嫌厌的别过脸去,摸了一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她忙缩手。 北北也知道自己是垂死之人,就算是现在可以拽紧这块玉,不担保过一两天自己就归西了,丑女根本无需多动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这块玉。 只是,她在下一个赌注,赌命和她一样苦的人的善心。 丑女先是看了看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眼皮越来越重的莫北北,再一次伸手要去摘北北手中的玉。 这一次,北北没有竭力反抗,只冲着她努力的挤出一抹夕阳一般无奈的笑容,那一抹笑就那么僵硬的挂在嘴边。 丑女犹豫了片刻,一把摘掉北北手中的玉,北北的心瞬间掉入冰窟里面。 浑身的寒冷四处袭来,钻过身体的伤口侵蚀着北北的每一寸肌肤,原来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么冷血的,她莫北北怎么就这么傻? 相信完无良的暴君,又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世子,现在居然还相信这个青楼丑女。 如果有块豆腐在她面前,她现在一定会毫无犹豫的撞过去。 赖看病的银子 高烧越来越厉害,身体都快着火了,莫北北仅有的一点意识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给淹没了。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是她听错了么? “哎,算我倒霉,看你也是个苦命的娃,街口的王大夫还不错,我背你去吧!” 丑女的声音中带着几丝不情愿,更多的是同情。 她赢了,她真的赢了,北北激动的想要飚泪,眼角却干涩难耐,动了动唇,谢谢两个字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丑女的体格很健壮,力气也很大,一把将北北背到身上,刮得她身上的伤口爆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没受过苦的孩子,别叫了,再叫素娘该听到了。” 谢谢你,竟然冒着被素娘骂的危险来救自己。 这一个人情,莫北北在心中记下了。 街口的王大夫离这里很近,似乎和丑女也很熟络,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北北,很随意的走到药柜面前,抓起药来。 “又不听话?被素娘打了?”大夫漫不经心道。 丑女将北北放到一条长凳上,甩了甩胳膊,才道,“王哥且慢!”一只手已经扣到王大夫的手上。 “怎么?特殊情况?那些个肮脏的病可别往我这里带,平白沾了晦气,以后谁还到我这来?”王大夫面有怨色。 “王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你什么交情,再说了那种姑娘,素娘早偷偷处理了,还会让我背您这来。”丑女嬉皮笑脸的,将脸上的疤痕扭曲成一个极度恐怖的曲线。 王大夫脸上一寒,缩回手,“得,又想赊账,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得,王哥,这话您还是搁着对墙壁说吧,我不爱听,这娃娃高烧,你就说给看不吧?” “有你这么求人的么?王大夫一边埋怨着,一边朝着北北走过去,伸手扣住他的脉搏,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用姑娘抵看病的钱 “怎么?”丑女的脸色也变得黑起来。 北北迷糊得抓着王大夫的手直呢喃,却含糊不清。 王大夫摸着胡须道,“这次银子可能花得比较多。” “你怎么三句话不理钱啊?我丑儿什么时候差过你的钱啊?”丑女拍着胸脯厌恶道。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差我,就差我钱。”王大夫说着放下北北的手,走到药柜前,拿起笔刷刷写些什么。 “我说你们百花阁最近有没有新到的姑娘?” 这个死老色狼,每次都白玩百花阁的姑娘,占着姑娘们都得到这里看病,就总吃霸王餐,一次两次姑娘们忍了,多了姑娘们也学聪明了。你吃霸王餐,我们就看霸王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潜规则了。 王大夫叫姑娘不用给钱,姑娘们看病也正好免费。 只是今天丑儿可不是帮百花阁的姑娘看病,这债该怎么抵呢? 丑儿偷偷摸了一把袖子里面的美玉,手感甚好,她这辈子都没拥有过这么好的东西,咬咬牙,还是没舍得拿出来。 笑盈盈道,“不然丑儿我牺牲下我的第一次,陪你玩玩?”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些常常进出百花阁的男人很脏,可是她更舍不得这块美玉。 毕竟一日在百花阁,终生就是百花阁的人,贞操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废话。 不论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外面的人都只会当她们是千万人蹂躏的女人。 “哟,你倒是蛮大方,可是我不好你这口。”王大夫痞痞的笑,拖起莫北北的下巴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这样吧,老夫看她的伤势不轻啊,不如你把她留在老夫这里,老夫替你好好的医治她,医治好了,老夫再给你把人送回去?” 这个老色狼,居然连个病人的主意都打,不过这个丫头也怪她生得好看,不然自己就找不到理由留下这块玉了。 被扔进野狼窝 丑儿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笑嘻嘻道,“那就有劳王大夫了。” 这回去还得找个借口给素娘才行,不过看素娘的态度,似乎已经全权把调教这小丫头的事情交给她来管理了,再说,入了青楼,说什么调教,无非到最后都免不了接客,现在让王大夫教教她也不错,顺带还可以治好她的伤,一举多得。 丑儿狠狠的安慰着自己,摸了一把袖子里的美玉,笑得甜美。 咳……咳…… 莫北北觉得喉头一阵瘙痒,四肢酸痛,一阵猛咳。 恍惚中看到一个脑袋支在一只胖乎乎的手上,不停的做着小鸡啄米的姿势。 莫北北的眼眶有点湿润,这个人是救她的人么?居然守着她这么久?心中不免流过一股暖流。 咳……咳…… 莫北北尽量的想要抑制住让自己不咳出声来,可是还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对面的人猛然惊醒,一副怜香惜玉的神态急忙过来扶住她,“哎呀,你总算醒了,吓死老夫了。”他一笑,满脸的肉都嵌进额骨里。 莫北北打心里不是很喜欢这个人,总觉得有种笑面虎和珅的感觉,不过人家始终是救了自己的人,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谢谢。” “哈哈,谢什么,别说这傻话,以后啊,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哈哈……”他的笑里似乎有很多莫北北读不懂的内容,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的感觉。 莫北北再一次舔了舔嘴唇,躺在这里也不知道多久了,只感觉好渴,浑身抖使不上劲。 “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王大夫走过去,就要抓住莫北北的手,莫北北吓得忙道,“我想喝水。” 王大夫一愣,继而尴尬一笑,才发现人家小姑娘一直在舔嘴唇示意她自己要喝水呢。 于是忙屁颠屁颠的跑去倒水,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还真让人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敲打咸猪手 这个都可以做自己爸爸的男人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不过管那么多呢,救命恩人和以身相许在她这里可是不能等同的,连倒杯水给自己喝,都看不出自己的小心思来,这种男人不是她想要的。 王大夫捧着水杯乐呵呵的走过来,一双眼色咪咪的望着莫北北,北北想伸手接过水杯,可是手指都在颤抖,她的伤还是没好。 男人一愣,脸上笑得更开了,嘴角的弧度都快连到眉头了,坐到床沿,不由分说,就将北北捞起来,严严实实的扔进自己的怀抱,假借喂水做小动作。 莫北北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实在是太渴了,接过来,将水杯饮了个底朝天。 干渴几天的肠子都快粘结在一起了,经过这杯水的滋润,总算是活动开了的感觉,莫北北心有留恋的舔了舔嘴唇,扬起头看他,“送我来的那位姑娘呢?” 男子的手不规矩的在她脸上游离,“你说丑儿啊,回百花阁了。” “哦。”莫北北侧了侧身,想要躲过他的咸猪手,怎奈一动浑身就剧烈疼痛起来,王大夫顺势抱紧她,轻责道,“伤口都发炎了,别乱动,让我好好帮你医治。” 他的手依然不规矩,却没有更深一层的动作,眼里的精光莫北北再明白不过,那是一种贪婪的欲望。 莫北北浑身不自在起来,“啊,痛!” 她呲牙咧嘴叫起来,明摆着在告诉他别乱动,可人家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更加理所当然的摸着她的手啊,脸啊,“哪里,哪里,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掠起她的袖子,莫北北哭的心的都有了…… “是谁敢动老娘没开苞的姑娘?”素娘一身花枝招展摇着肥臀走过来,一把抓开王大夫的猪蹄,伸手拉过莫北北,随手推给身后的丑儿。 将北北扔给丑儿 “带她回百花阁。”素娘不轻不重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一脸不满的王大夫手里。 讥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动百花阁的姑娘的,尤其是没开苞的。” “多少钱,老子我要了。” 素娘大笑起来,肥硕的腰肢跟着乱颤,“哟……你个穷大夫,买得起我们百花阁的头牌?” 头牌?她什么时候成了百花阁的头牌?素娘不是说要调教她做下人的么? “不过你要是想赚钱,可以跟我商量,我就把北娘的病交给你,银子绝对少不了你,不过你要是再敢乱吃北娘的豆腐,就别怪老娘以后半点荤都不留给你。” 素娘说话的口气尖酸刻薄,听得王大夫敢怒不敢言。 “看样子也不过如此,何时就成了你百花阁的头牌?”王大夫一边讥讽,一边却又很乐意的接下这个活,这个世界,钱总是最实在的,何必为了只吃不到嘴的鸭子断了自己赚钱的路呢? “老娘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老娘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老娘来取人,要光鲜亮丽的。”素娘冷冷道,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 王大夫伸手要抓,素娘突然将银子扬起,在空中晃了晃,收回袖内,挤着眉头从里面又掏出一只碎银子,塞到王大夫手里,“这是定金,三日后如果人能安然无恙的到我手里,那一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切,你不是要带她回去的么?”王大夫一把抢过那只碎银子放到嘴边咬了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 “老娘我做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管,丑儿,你留在这里看着,万一出什么差池,随时通知我,我一定带着姑娘们端了他的老窝。” “是。”丑儿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莫北北,硬声道。 素娘走后,王大夫开始真正全身心的投入到治疗她身上。 你的“恩情”我必记得 诺大的房间里飘满了药味,丑儿像个木头人一般蹲坐在她对面守着她,可就是不说半句话。 任凭莫北北说什么,她都只是咧嘴笑笑,好像她是哑巴一般。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莫北北的伤果然好了,脸疤痕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那锭金子如愿以偿的落入王大夫手里,北北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为财死了。 这三天王大夫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守着她,尝试各种办法来医治她,人憔悴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有时候莫北北都觉得,要是不是为了钱,他还真有点爸爸的感觉。 莫北北迈出王大夫家大院之后,就被直接塞进了一顶大红花轿之上,轿子旁边暖暖的传来一阵温度。 莫北北侧脸一看,就看到一脸俊朗的武岩。 “你怎么在这里?”莫北北几乎是尖叫出声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武岩的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情深款款的看着她的眼睛,笑出一弯新月。 也是,他亲自将她卖入青楼的,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莫北北突然有点怨念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怎么样,曾经说喜欢她,现在又做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 百花阁的头牌,嘿,是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就忍心看着她沦为千万人糟践的女子? “武岩,这些都是你想要的?”莫北北忍不住低声问出来。 半秒钟的犹豫过后,他还是眉眼带笑的点头,北北的头一点点低下头,咬紧嘴唇。 晃晃悠悠的到了百花阁之时,姑娘们居然很有兴致的摆成了一条长龙,列队欢迎她的归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包括武岩,只有北北的脸上像挂了厚厚三层霜一般,没有半点温度。 素娘将她带入百花阁最好的房间,武岩只站在门口不进去。 莫北北背对着他,冷冷道,“武岩,今日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于心!” 百花阁被包围 几日过后,她除了每天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素娘倒也没为难她任何事情,连开苞接客这类事情都未曾跟她提起过,好像养一只猪一般养着她。 这让她很是费解,也许这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吧? 第五日,百花阁突然来了一大堆的官兵,整个百花阁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向泼辣骄横的素娘竟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带着一般姑娘强自镇定的出去迎战。 “哟,官爷们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跑我百花阁来要姑娘?且不说姑娘们都还没洗漱干净,就官老爷们这身份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咱百花阁来,也不大合适吧?” 素娘笑得风情万种,手心却早已捏出了一把汗来。 莫北北跟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官兵,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这里没有她的家,皇宫不是,丞相府不是,青楼更不是,她只是局外人,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走开!” 一个满脸胡渣子的男人一把推开素娘,径直朝着莫北北走来。 语气突然软和下来,“敢问小姐可是丞相千金甄可卿?” 四周的姑娘们一下子炸开锅来,对着莫北北指指点点,有的害怕自己平日里得罪了她,吓得小脸惨白,有的则暗自庆幸自己没欺负过她。 丑儿和素娘的脸瞬间惨白,逐渐变绿,素娘颤巍巍的跪下来,“草……民妇……有眼……” 丑儿也跟着跪下去,将头深深的埋进脚丫子里,不敢抬头看北北,生怕一个不小心北北就会要了她的脑袋。 四周的姑娘见素娘下跪,忙争先恐后的跪下去。 “起来吧!”北北望着天边的一片浮云,并不看她们。 “是爹让你来接我回府的?”北北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大胡子。 他到底是自己亲爹 大胡子愣了一下,“丞相近日公务繁忙,一听得小姐在外受苦,立刻命了黄烨来接小姐回府,请小姐莫怪丞相。” 嘿,一句话将自己所有受过的苦都化作理所当然,如果自己再抱怨,就成了不体谅亲爹了。 北北的嘴角挂上一丝假惺惺的笑容,“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大胡子肩头微微一颤,若有所思,“小姐多心了,请小姐随黄烨一起回府。” “行,你怎么说怎么做。”北北像囚犯跟着警察一般,蔫蔫的跟在大胡子的身后。 “小姐请。” 又是大红花轿,她现在开始有点厌恶大红色了,心里隐隐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大胡子皱了皱眉,想拍拍她的后背,终究不敢,对着那群跪在地上恨不能将头埋进裤裆的女人道,“你们谁过来一下。”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大胡子不耐烦了,走过去随手抓起素娘身边的丑儿,瞪了两眼,“就你了,去给小姐捶捶后背。” 丑儿忙哆哆嗦嗦的跑过去,轻轻拍打着北北的后背。 北北抬起手制止她,“我没事,你回去吧。” 提起裙裾上轿,一路的颠簸,让她昏昏欲睡,到达丞相府的时候,天竟然就黑了。 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有几颗脑袋在晃悠,中间的是丞相,眼里似乎有关切,更多的是他读不懂的内容。 “爹……” 北北轻声唤。 “哎!”丞相摸了一把鼻子,坐到她身边,摸着她的额头,低声细语道,“丫头,你受苦了,爹对不住你。”说着将她抱紧。 “把茶端过来,给小姐服下。” 果然是骨肉相连,她还没开口他就知道自己口渴了,北北歉然一笑,再怎么说,他也是这副肉身的父亲,不会置自己于不顾的,也许真像大胡子说的那样,是自己多心了。 我又不是孕妇 几日来北北开始发觉自己越来越容易口渴,而且每次都要喝丞相实现备好的茶水才能解渴,不然就会一直一直的渴着,嗓子口像被针一下下缝着般难耐。 “可卿,喝茶了。”丞相温柔宠溺的声音飘在长亭的那头,这次他是亲自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过来的。 莫北北迎着晨风忙过去接住。 茶香已经开始飘逸,莫北北忙不迭喝下,带着淡淡的亲情,觉得更加的甜腻,先前的口渴难耐立马消失。 “小姐,吃点糕点吧。”婢女端着一盘糕点过来,大红色的苹果让莫北北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又想吐。 趴着栏杆就开始狂呕起来。 “可卿,你怎么了?”丞相的眉头都蹙到头顶了,轻轻拍打着莫北北的后背,瞪了一眼端着果盘不知所措的婢女道。 “还不快去传太医。” “是!”婢女花颜失色的跑开去。 奇怪,婢女一走,她突然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胸口也不那么难受了,深吸了两口气,整个人就清爽了。 “爹,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都呕绿了。”说着抬手在她额头擦汗。 太医的速度非常快,几分钟之后就到了,号脉半天之后,只开药,也不说原因,一开开了一大堆,全是中药,这下可苦了莫北北了,中药的味道苦不堪言…… “按照大夫说的吩咐厨娘去做。”丞相将手中的药全部推倒婢女手里,又开始嘘寒问暖,好像她莫北北是怀了龙翼一般。 “爹,我想去看看乔乔……”莫北北抬头看着无比宠溺自己的丞相幽幽道。 “你是说乔妃?”丞相的眉头蹙在一起。 乔妃?才几天光景居然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嘿,她就知道她不是慕容浩轩的妹妹,原来真的被她猜中了。 太子妃的秘密 “可以么?”北北打心里抗拒去问关于乔妃这个称呼的前因后果,那是她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出来的结果。 丞相背着手,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北北的头深深的低下去,那个皇宫她一点也不想再踏足,然而她真的很担心乔乔,如果说错,那一定是那个色暴君的错,乔乔那么柔弱,一定会被他欺负的。 “可卿,爹不想你再踏足皇宫。” 不是不感动,千言万语都比不过这么平淡的一句话,皇宫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北北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爹,我只想见见乔乔,确保她没事我就回来。” 丞相负手继续沉思,眉头皱得深深的,“再喝一杯茶再去。” 茶? 嘿嘿,爹始终是爹,什么时候都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北北兴奋的跳进丞相的怀里,蹭着他宽大的胸怀撒娇,“爹最好了。” “傻丫头。”丞相的气息喷在她头顶的青丝间,清爽中带点温暖,北北的眼眶就湿润了。 见到乔乔的时候,她正一身红衣斜倚在琴阳宫的太师椅上。 莫北北的脚步就顿在原地,琴阳宫是武岩的住所,乔乔不应该是暴君的宠妃了么?怎么会在这琴阳宫? “你来了?坐……”乔乔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怨,仿佛她欠了她八百辈子一般。 北北讪讪的坐到乔乔身边,落地大红裙裾将乔乔苍白的脸衬托得更加的白,白得没有一丝血丝。 乔乔微微闭着眼,摇着太师椅,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乔乔,你……” 眼里的疑惑逐渐浓烈起来。 “这里住的是大阴国的太子,也就是大阴国未来的皇帝,皇兄把我许配给了这个人,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平步青云,成妃成后……” “可她们现在叫你做乔妃?”莫北北显然不明白,本该是称做太子妃的乔乔怎么就成了乔妃? 变态皇帝 “嘿,不过是皇兄拿来掩人耳目的称呼罢了。” “掩人耳目?” “我现在是皇兄的妃子。”乔乔的嘴角露出惯有的凄婉,好像她生来就是个杯具一般。 “什么?!!”莫北北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暴君,在搞什么鬼?让自己的妹妹做自己的妃子,以后还让你怎么见人?” 莫北北摩拳擦掌,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小皇帝算账,被乔乔一把拉住。 乔乔的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这又有何不可?母后是他的母亲,他不一样封为自己的妃子?” “什么?!!”北北像看到外星人一般瞪大眼珠看着乔乔,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都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她究竟在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啊? “北北,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逃出了这个牢笼,带我一起走,好么?”乔乔哀婉的声音依然那么动听,仰起头望见她的眼底,深深的,充满隔世的期盼。 莫北北重重点头。 “爱妃这是在跟谁聊天呢?”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是武岩。 莫北北迎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和尴尬。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冠着别人妻子的名分,他居然也可以无动于衷,“武岩,我看不起你!” 莫北北从牙缝里咬出这么几个字。 武岩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过来,握住乔乔的手,“爱妃今天可有不适?” 乔乔低头不看他,摇摇头,挣脱他的手。 莫北北一把抓过他,压低声音道,“武岩,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都知道了?”他抬起头,对着她苦笑。眼中的哀伤更胜,莫北北一惊,松开手。 这个屋子里的人似乎都被悲伤感染着,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着不同的故事,然而相同的是,他们的无能为力。 为好姐妹甘愿做牛做马 “你为什么不带乔乔回国?” “我尚且回不去,又如何带她回去?”武岩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托起她的下巴,正色道,“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带她回去?” 北北郑重点头。 “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带她回去。” “是谁在爱妃的寝宫大呼小叫的?”一方白色身影一步一脚印的朝着三人走来,身后跟着穿一身翠绿长裙的梅妃。 “母后……”低低的声音最终卡在喉咙里,只有身旁的莫北北听到了。 莫北北的眼球都快掉出来,难怪她觉得这个梅妃年纪比小皇帝大,难怪当初她还是只乌鸦被迎娶之时,小皇帝说她是他第一个迎娶的妃子。 嘿,多么可怕的皇帝,三宫六院要充实的话,天下女人何其多,为什么连自己的娘都不放过? “慕容皓轩,你这个疯子,快放了乔乔!”莫北北简直失去了理智,冲到他身边,又是踢又是咬。 被他一把掼在地上,疼痛顿时蔓延开来,连神经都一带变得脆弱。 “放了乔乔?嘿,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乔乔是朕的爱妃,宠妃,你以为你可以凭借什么来让我放她走?就算朕放她走,天下人一样会乖乖的将她送到朕的身边。” 他走到乔乔身边,轻轻揽过她,低声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乔乔的眼底凶光毕露,“我知道你喜欢她。” 他的手微微一颤,狠狠的捏着乔乔的肩膀,疼得乔乔放声大叫。 “你放开她,放开她!!”莫北北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的掰着小皇帝的手指。 他的手死死的抓着乔乔,乔乔更加疯狂的叫起来,莫北北几乎是流着泪使劲拉扯他,到最后几乎是哭着求他了,“你放了乔乔……吧,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呜呜……” 暴君,你不是人 他的手渐渐的松开,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那你答应朕,从今往后不准离开皇宫半步,无论朕如何对你!!” 无论朕如何对你? 眼前浮现他一次一次的暴虐,一次一次的伤害,北北想要摇头,终究点了头,这一次她完全忘了丞相在她入宫前的提醒。 无论如何都要安全回来,如果有何不测,只需大喊三声盾…… “这才是朕的爱妃,来,亲一口。”小皇帝痞子一般用手指抬起莫北北的下巴,看着她满眼委屈的泪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啧啧,这就是你说的为朕做牛做马啊?来,给朕笑一个。” 莫北北愤怒的白了他一眼,他的脸马上晴转阴,一只手揽过乔乔,使劲夹着,乔乔顿时花容失色,可怜巴巴的望着莫北北道,“北……北……” “好好,我笑,你快放开她。”莫北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直接阴转小雨了,莫北北怕他更加为难乔乔于是擦了把眼泪,跪倒在地,“我现在笑不出来,你要打要骂随便,就是别伤害乔乔……” 他的手一颤,蹲下身捻起她的下巴,幽幽道,“你真的觉得她值得你这么牺牲么?” “值得!”她坚定。 嘿,值得?! 他的眼角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忽然起身,一甩袖袍,“带北妃娘娘回朕的寝宫!” 梅妃忙像个婢女一般过来扶起北北,北北望见她眼里除了惧怕,竟然没有一丝对乔乔的怜惜。 “梅妃,你不求求他放了你的女儿?” 梅妃的手一抖,拼命摇头。 “是他威胁你的?” 梅妃继续摇头,眼角蓄满泪水。 莫北北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慕容皓轩真不是人!” 梅妃摇头,除了摇头,她似乎什么都不会了一般。 难道她怀上了? 莫北北没来由的一阵心烦,跟上小皇帝的脚步,“慕容皓轩,你难为小的就算了,为什么连老的也不放过?” 小皇帝脚步一顿,转身望着身后的梅妃,冷笑,“莫北北,你姑且就这么理解吧!” 姑且?什么叫姑且,事实就摆在眼前好不? 莫北北懒得跟他这个无良恶心的男人多说,只低头跟在他身后,临行前回望一眼乔乔,她依然依偎在太师椅上,武岩站在她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北北离去的方向…… 到得他的寝宫,梅妃被很自然的挡在门外,他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朝内寝走去。 她拼命的挣脱,“慕容浩轩,你想干嘛?” “做你想的事情!”他邪恶一笑。 “我想的事情?”她低声呢喃,脸顿时烧红。“慕容浩轩,你这个混蛋,大白天的你……” “我怎么?”他逼视着她,眼里的笑意更胜,北北似乎看到他的魔爪在一点点的往这边伸过来…… 她忙往后退,眼中露出硕大的惊恐,“你……你别过来……” “来人,给朕上午膳!” 她的心顿时松下来,脸却更加的通红,原来原来是自己思想不纯洁了。 她偷偷瞄他一眼,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更胜,这个该死的男人,又甩了自己一次。 送膳的婢女鱼贯而来,都快排满整个屋子了,不过是两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么?真是浪费国家粮食啊,都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人挨饿呢。 “爱妃在想什么?”小皇帝看她愣愣发呆,并不动筷子。 “没,没什么……呕……” 红色的西瓜囊在眼前晃了一圈,莫北北突然就觉得胸口一阵恶心,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 小皇帝的脸一阵铁青,“来人,传太医。” 听说孕妇看到食物容易干呕,难道她有了?这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有了孩子,我还怎么折磨你? 小皇帝拧眉,打发婢女去请太医,莫北北缩在凳子上一直干呕着,对那些食物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小皇帝忙叫人撤了这一桌丰盛的午餐,虽然心里隐隐害怕孩子的到来,也知道这孩子不该此刻到来,如果这个时候她真的有了孩子,他就再也不可能狠得下心去折磨她,那么他唯一的筹码都将落空。 丞相这个老狐狸,迟迟不出兵,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这个江山,而是他此刻的兵力和小皇帝的还不相上下,他还需要时间部署。 小皇帝一次次的折磨北北,只是想借用北北去激怒他,让他提前动兵。 虽然三番四次都失败了,但是他看得出来,丞相已经有些开始忍耐不住,纵然他还能岿然不动,可将军之女凌楚裳和将军的心意却已然隐隐在变化,如果能够拉拢凌将军过来,他的胜算也会多一分。 太医抹着汗赶来的时候,小皇帝的手正轻轻的拍打着莫北北的后背。 太医号了脉,脸上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退后一步,掀衣跪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北妃娘娘有喜了。” “什么?”莫北北不可置信的望着太医,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怎么可能……” 想起那日的鸳鸯浴,莫北北的话哽在喉头,心中百感交集…… “行了,你下去吧。”小皇帝的声音绵软无力,眼中并无惊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北北看着他那淡漠的眼神,心中一阵凄凉,轻轻的摸了一把肚子,腹语道,孩子,苦了你了。 太医临行前给了北妃一颗黑色的丹丸,似曾相识,然为了腹中的孩子,北北并没有多想,并服了下去,果然见效,北北觉得腹中安静了许多,也没那么想作呕了,只是口渴难耐。 宝宝让暴君变性 她可不敢奢望小皇帝会像现代人的老公一般,对孕妇百般照顾,只希望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还来伤害她,间接害死她的孩子就好了。 北北走到桌边要自己倒水,手却被一双稍稍比自己大的手覆盖住,声音依旧不带半点温暖,只是似乎比平时柔软了许多,“我来!” 她错愕的放开手,他那么认真的倒了杯水,放到唇边尝了一口,立刻摔到地上,对着门口大吼,“这么冷的水,你们想害死朕的孩子么?” 马上有婢女吓得战战兢兢的跑出去倒热水。 她愣在了原地,他是在发什么神经?不敢对她发火就把怒气牵扯到旁人身上么? 热水倒过来的时候,他很认真的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觉得温度适合了,才凑到她的嘴边,连杯子都不让她端,亲自喂她喝水。 如此巨大的变化让她很不习惯,喝一口水差点把她呛死,她咳得剧烈,他像个仆人一般轻轻的捶着她的背,一边不忘对着婢女咆哮,“还不快去请太医!!” “别……这么……咳……大声,要把宝宝吓坏的……” 他忙咋舌,像个孩子一般。 眼睛那么锃亮,笑容带着点孩子气,原来他是在乎这个孩子的。 北北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希望他以后会善待这个孩子。 自从有了孩子,太医定时都会来给她号脉,说来奇怪,其他人怀孕都该给开安胎药才对,太医却独独每次都给她一颗药丸,气味很浓,很像爹曾经喂她的那颗药丸。 那日丞相来看她,眼里全是笑意,是在想着她母凭子贵,登上皇后的位置,然后助他名正言顺的独揽大权么? 丞相盯着她的肚子一直看着,直笑得咧开大嘴。 “爹,你一早就知道孩儿怀上了?”北北摸着自己的肚子,抬起澄澈的眼问道。 明目张胆的害她的孩子 丞相一愣,继而笑着摸着她的脑袋,“傻丫头。”并不正面答她的话。 太医正好赶来号脉,完毕,退到一边恭敬道,“娘娘,小皇子在您的照顾下正健康成长,服下这颗药丸,可保小皇子顺利诞下。” 又是药丸,莫北北接过药丸把玩着,将药丸举到丞相跟前,“爹,你闻闻,气味是不是很像你当初给我的那颗?” 丞相敷衍的闻了闻,笑开来,“天下只有父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说着拍拍了她的肩膀,算是回答她那句是否一早知道她怀上了的问题。 莫北北嘴角轻扬,顺从的服下药丸。 楚裳轻挪莲步走过来的时候,丞相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问候,楚裳点头回礼。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香薰娃娃就要塞给北北,“这是妹妹特意为小公主制作的。” 小公主,嘿,还在肚子里,她怎么就知道是男是女?就这么沉不住气要诅咒自己生不下皇子? “紫云,替本宫收下德妃娘娘的厚礼。”北北并不伸手接,楚裳的小心思就算再笨,她也想得到,只是她没想到楚裳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耍心眼。 丞相低低笑道,“德妃娘娘有心,只是这皇子公主不是德妃娘娘说了算,是上天说了算。” “哦?”楚裳也不怒,只轻轻笑,“家父曾告诉我,天意都是弄人的,唯有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掌控命运的。”楚裳巧笑倩兮,将小手握成小小的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莫北北的肚子。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让莫北北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真是得了失心疯,是一定要以除掉这个孩子为己任了么? 香薰娃娃被紫云拿到了内堂,然香气却依然久久弥漫在大厅内。 疯女人恁狠了 太医微微皱眉,丞相的眉头也拧成一条线,楚裳只盯着莫北北看,许久却不见有动静。 楚裳疑惑的看了众人一眼,打道回府。 储贤宫内,楚裳大发雷霆的扫落一桌物什,对着一个老太医发火,“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这量下得很足了,足以杀死十个孩子了么?” “回娘娘话,老臣下的量确实足够杀死十个孩子了。” “那怎么她到现在还好好的?肚子连个反应都没有?”楚裳恶狠狠的咬着牙,咄咄逼人。 老太医一副木头人般站在那里,“老臣觉得事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你怎么不说你医术不精?想当初我爹千辛万苦的栽培你,你就只这点能耐,下次再不成功,我先让你见阎王去。” 楚裳气得眼睛都充血了,指着老太医的鼻子大骂,老太医的话就卡在喉头没在说出来,躬身退了出去。 “去打探下,看那贱人有没有动静。” “回娘娘的话,小莲刚从那回来,不曾有动静。” “那就再去看一回!”楚裳一巴掌打在搭话的婢女脸上,婢女委屈的流着眼泪赶紧跑出去。 楚裳瘫坐在凳子上,“贱人,想抢我的皇后之位,我非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 熏香的味道似乎还挺好闻的,只是有点太浓,莫北北将她随手赏给了紫云。 这女人送的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说不定是打胎的,北北打开窗户,让香气往外飘。 小皇帝进来也不曾觉察,她一边开窗,他一边关窗,等到所有的窗她以为都关好之后,转身就撞到他的胸口,鼻头一阵疼痛。 “哇,你走路怎么跟鬼一般没声音的?”她揉着鼻头娇嗔道。 他把她紧紧的搂进怀里,责怪道,“你不怕着凉也要为我的孩子着想啊。” 你就这么想独霸我? 嘿,他的孩子?不应该是他们的孩子么? 莫北北心口一阵烦闷,“我只是想遣散这一室的香味。” “香味?”他深吸一口,眉头紧皱,这香味他再熟悉不过,母后为了独霸后宫,曾对诸多怀孕的妃子用过这招,他忙摸着她的肚子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里分明是满满的紧张,只可惜都是对着孩子的,她知道他只是因她怀了孩子才会对她好的,于是淡笑摇头。 他的手立马触电般松开,袖袍一甩。 “谁弄来的?” 他的话冷冰冰的,好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她不满的嘟起嘴,“楚裳!” 凌楚裳,你还真沉不住气。 他的脸部肌肉扭曲着,冷笑。 他牵着她的手拉她到床边,将她强行塞到被子里,罗帐落下,他转身离去。独留下她一人独守空房,她就知道即便有了孩子,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比不上凌楚裳。 今夜,他翻的应该是楚裳的牌子吧? 她抓着被角,有点难过的摸着肚子,“宝宝,是妈妈不争气,不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夜风清凉,他站在门外,听得真切,心口没来由的疼起来,抬起脚步,朝着楚裳的寝宫走去。 “皇上驾到!” 婢女惊慌失措通报的时候,楚裳正对着又一次打探无功而返的婢女发脾气,听得这么一声,忙不迭的整理衣裳和头饰,娇滴滴的躬身请安。 “爱妃这么晚了还没入睡,是在等朕么?”他戏耍的将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一把揽进怀里,用力的捏着,仿佛要捏碎她一般。 楚裳疼得呲牙,却还要带着笑道,“讨厌,人家天天都盼着……” “你真这么想独自为朕传宗接代?”他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 她一愣,抬眼望着他眼中的怒火,不置可否。 他一把抓起她扛在肩头,冷冷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难道要朕跟你做连体婴儿? 楚裳娇滴滴的伏在他的肩头,脸颊红霞一片,她怎么会后悔呢?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一夜她极尽缠绵,他将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在她身上。 于她,这一夜是无尽的享受;于他,这一夜是一生的耻辱! 他在心底许北北的清白从此不再有! 清晨,鸟儿清鸣之时,楚裳满足的侧身想要抱住慕容皓轩,却扑了个空,脸色骤然不好看起来,拉起被角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的自己,怒吼道,“小莲,小莲!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给本宫滚进来!” 一行婢女慌忙跑了进来,小莲端着洗漱用的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娘娘有何吩咐!” 她赤脚踩在地上,一脚踢翻脸盆,水浸湿小莲的裙裾,春意正凉,小莲只觉得阵阵寒意逼人,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呢?”她一掌打在小莲的头上。 该死的慕容皓轩,是不是又去找甄可卿那个贱人了? 她的眼里冒出阵阵血丝,吓得小莲忙不迭的磕头,“奴婢不知,请娘娘恕罪!” “滚开!”她一脚踢在小莲身上,胸口波澜起伏。 一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她懊恼的甩开道,“贱人,给本宫滚出去!” “是谁惹朕的爱妃如此生气?!”慕容皓轩的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怒气,脸色铁青。 楚裳欣喜之余带了几分惧怕,适才的泼妇形象竟然尽收他的眼底。 她换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黏上他,将整个人都揉进他的怀里,“皇上,臣妾一大早起来没有见到您,心里发慌,所以……” 她咬着下唇,媚态十足的看着他。 “哦?如此朕日后天天都只能跟爱妃做连体婴儿了?”他的眼里精光四射,让人望而生畏。 宝宝,你怎么这么闹腾? 楚裳尴尬的咧嘴一笑,轻轻扇了自己的脸一巴掌,“臣妾该死,不该只顾着儿女私情……” “知道便好,朕还有事,先走了,希望德妃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掀袍离去,留下一地威严! 该死的慕容浩轩,是在叫自己安守本分,不要总是妄想他的临幸么? 哼,我就不信,凭我楚裳倾国倾城的容颜会比不过甄可卿那个贱人。 儿时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时他们三人是很好的玩伴。 慕容皓轩喜欢扮演新浪,而新娘总是貌不出众的甄可卿,倾国容颜的她始终只能扮演陪嫁丫鬟。 小小的年纪里,她已然将甄可卿列为头号敌人,而今,她们居然共侍一夫。而他依然疼甄可卿胜过自己千万倍。 楚裳的手掌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重重的打在桌角,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甄可卿,儿时的痛我一定会双倍奉还给你。 楚裳摸了摸肚子,总有一天我会生出龙翼,而你的龙种只能胎死腹中! …………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紫云端着洗脸水的手一抖,满盆水打落在地,她冲到北北身边,一脸错愕的看着脸色惨白,扶着床沿嗷嗷大吐的莫北北。 现在莫北北怀着龙翼,母凭子贵,紫云就算心里再怎么仇恨她也不敢对她不敬。 万一莫北北有个三长两短,紫云肯定是第一个人头落地。 “水……水……”莫北北猛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吓得紫云连滚带爬的跑到桌边给她倒水。 莫北北抓过杯子一饮而尽,总算舒坦了些,喉头却还是隐隐觉得有虫子在往上爬,似乎马上就要从嘴里出来一般。 莫北北心口又是一阵恶心,嗓子难受得她快要窒息,扶着紫云她再一次狂吐起来。 北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吗? “娘娘,你的……脖子……”紫云看着北北脖子上仿若蚯蚓一般蜿蜒的红色抓痕,一脸惊恐。 “太……太医……”莫北北的身子缓缓的倒下…… 迷糊中有一双大手轻轻的扶住她,仿若母亲的怀抱,好生温暖。 “怎么回事?”慕容皓轩铁青着一张脸,怒视着紫云。 “我……这……”紫云吓得忙不迭跪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传太医!” “是,是!”紫云的头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忙爬起来飞也似的跑出屋外。 他长指拂过她的脸,露出哀伤的神情,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皇儿,你太淘气了。” 横抱起她的身子,轻轻放在床上,凝望着她尤其带泪的眼角,轻轻的掖上被角,理着她鬓前的乱发。 如果就这样长相厮守该有多好,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 当年他们三个是那么的亲密无间,而今他们却渐行渐远。 生在帝王家,也许儿女私情向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吧?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皓轩……皓轩……你别走……”她的手孤单无助的在空气中挥舞着,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傻瓜,我在!”一句话,道出千言万语。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的纯真,即便没有倾国的容颜,他也是那么的倾心于她,直到她的父亲逼死他的父皇。 直到她的父亲逐渐把他当做木偶操控,直到楚裳的父亲逐步的走进他。 他开始慢慢的将感情和权势融为一体,原以为他会一直讨厌她,原以为他真的可以像疼她惜她恋她一般恋上楚裳。 才发现,原来感情和权力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温润的唇贴下去。 无心与姐妹争男人 太医匆忙赶到,还是号脉,依然说没大碍,照旧喂了莫北北一颗药丸。 北北如期醒来,看着慕容浩轩微微泛红的眼,心中一阵抽动,伸手要去抹他的眼角,他却别过脸去。 “紫云,好生照顾娘娘!”说着不容分说,掰开莫北北紧握着他的手指,转身大步离去,只留给莫北北一地破碎的影子。 莫北北的嘴角僵在那里,许久挤出一个笑容,“紫云,扶我出去走走。” “娘娘外面风大,奴婢怕……” “怕什么?他都不在乎,你何必替他操心?”莫北北长叹一口气,伸出双脚就要穿鞋下地。 紫云帮跪倒在地,“请娘娘三思!” 嘿! 三思,原来自己做什么都得先为别人考虑才行,只连耍个小性子也要千思万想。 莫北北的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起来吧,本宫不吹风就是,给本宫备轿,本宫要去琴阳宫一趟。” …… 琴阳宫内,乔乔依旧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莫北北踏足进去的时候,她突然来了精神,飞跑过来抱住莫北北,又是哭又是笑。 “北北,你怀上了?你真的怀上了?”她眼里的笑意深沉。 莫北北被她摇得一阵头晕脑胀,挤出一丝苦笑道,“乔乔,你再摇,孩子都要被你摇掉了。” 乔乔忙不迭松手,摸着她的肚子就不停手了。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要是男孩,就是未来的皇子了,要是女孩……”乔乔眨巴着眼睛尖叫,这是北北第一次看她笑得这么开心。 只可惜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得不到慕容皓轩的恩宠。 莫北北叹了一口气,摸了一把乔乔的脸,“武岩对你好么?” 乔乔突然很不高兴的甩开她的手,嘟起嘴巴,“他的心里只有你!” 别动不动拿死威胁我 其实他的心里有谁,对乔乔来说并不重要,她的心里也没有武岩,然而她的命运却是和这个叫做武岩的男人有关…… 莫北北愣在那里,挥手打发走了紫云和琴阳宫的一众婢女,诺大的殿堂内只有北北和乔乔两个人。 北北拉起她的手直望见她的眼里,“乔乔,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慕容浩轩又怎么就成了你嫡亲的哥哥?梅妃又是怎么回事?”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乔乔了,这个故事似乎很光怪陆离。 乔乔的眼里永远都蓄满一碗水,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倾倒出来一般,“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说也罢,总之,你别对他用情太深,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用心。” 乔乔长叹一口气,再一次慵懒的倒在太师椅上。 武岩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归来,看一眼乔乔,看一眼莫北北,眼里的哀伤更胜。 “武岩,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能带乔乔走?”莫北北冲到武岩身边,拉着他的手问。 她可以感觉得到,乔乔在这里很不开心,既然武岩是大阴国的太子,那他一定有办法带乔乔离开的。 武岩望定她,许久道,“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带她离开?” 莫北北心口一紧,“武岩,你有毛病啊,每次都问同样的话,我不希望你带乔乔走,我干嘛三番四次的问你啊?” “好,我一定会带她离开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北北有点不高兴的嘟囔。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哪怕我死!”武岩的声音拔高八个分度,显得很激动。 着实吓了莫北北一跳,她仰头大骂武岩,“你干嘛动不动就拿死来死去的吓我啊?会就会嘛,人就是问一下而已,看你最近都没动静,不知道你在拖什么?!” 乔乔被武岩吃了? 莫北北的话里明显还是带着不满,武岩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推开她,朝内堂走去。 “莫名其妙!”莫北北狠狠跺地,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乔乔像个和事老一般过来,无骨的手指绕着她的手,“来来来,坐下喝杯茶。”眼里的笑意更胜,完全不似往日那般凄婉。 莫北北拍着气鼓鼓的胸口拉着乔乔道,“乔乔,我本以为他人挺好的,所以才想着让他带你离开,现在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了,像他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对你……” 莫北北喝一口茶,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武岩突然从内堂冲出来,对着她大吼,“甄可卿,你给我滚!” 莫北北拿着茶盏的手一个哆嗦,所有的茶水打在身上,武岩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却终究没说话。 “滚就滚,你别以为我稀罕你,像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我才不会把乔乔托付给你,乔乔我们走!” 莫北北说着拉起乔乔的手就要往外走,乔乔却幽幽的挣脱她的手,微微低头,满脸通红,“我不想离开他!” 莫北北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许久才晃过神来,“乔乔,你真的喜欢……他!” 莫北北心不甘情不愿的指着武岩。 乔乔点头,娇滴滴的样子让人心疼。 “为什么?” 乔乔低头不语。 武岩冷笑,“你和慕容浩轩还真不愧是两兄妹!” 乔乔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却依然笑容满面的朝着武岩依偎过去,“相公,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你不会赶我走吧?” “靠啊,原来你这个色狼欺负了我们家乔乔,还死机巴列的不肯带乔乔走,你安的什么心你?!” 武岩的私人秘密 莫北北恨不能咬他一口。 武岩冷冷的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甄可卿,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她走!” 武岩甩袖抓起桌上的剑,朝外奔去。 小树林里。 武岩耍着长剑迎风劈落大片树枝。 每一招都恨不能将一棵大树连根拔起,每一剑都恨不能穿透自己的心! 出生在大阴国,是他今生最大的耻辱! 父皇是个极度懦弱的君主,将贵为太子的他送到邻国当质子。从出生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寄人篱下,15年的风风雨雨,他一直都是一枚棋子。 父亲手里用来讨好大阳国的物品,大阳国国君用来从大阴国剥夺物品的棋子。 忍辱偷生这么多年,他想着杀回大阴国,夺下皇位,他觉得与其让他的父皇坐在那个位置上鱼肉百姓,任人宰割,不如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他相信,凭借着他的英勇,一定可以让大阴国在他国面前抬得起头,一定可以让大阴国的人民过上幸福的日子。 他处心积虑的和大阳国的傀儡皇帝联手,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达到相互的目的,秘密的与大阴国的朝臣沟通,招兵买马,助大阳国的皇帝一举夺下江山,大阳国的皇帝再帮他夺下皇位,从此大阳国与大阴国平起平坐。 而现在,他根本不能回国,时机未到! 然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爱上一个女人,一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女人。 一个大阳国皇帝的女人,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 她每每逼他,要他带她的好朋友回国。 嘿! 那个大阳国皇帝的妹妹,他再清楚不过,就算真如他们所愿,大阳国的皇帝不再做傀儡皇帝,他不在做质子。大阳国和大阴国平起平坐,可两国还是会相互顾忌。 孩子摔掉了? 大阳国皇帝的妹妹不过是用来牵制他的女人,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女人,何况这个女人的眼里写满的全是怨恨,对兄长把她当做物品的怨恨,就如他当年被父亲送到大阳国做质子一般。 武岩一盅接一盅的喝酒,直到让自己烂醉如泥之后,才跌跌撞撞的朝琴阳宫走去。 “武岩,你真是死性不改,我就说你当初怎么会带我去青楼,原来是去寻花问柳了,亏得乔乔在这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等你!” 莫北北很不满的上前去扶醉醺醺的武岩。 “嘿,甄可卿,你还真是善良到菩萨的程度了,嘿,我告诉你,乔乔她……她……” 乔乔的脸色陡然一变,过来扶过武岩就对着莫北北道,“北北,你可以回去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他的。” 北北脸上红晕一闪而过,似乎自己做了电灯泡啊,于是赶紧识趣的跑出去。 “哎哟!”北北一声尖叫,扑倒在地,肚子上传来阵阵疼痛,吓得门外的紫云忙进来扶起她。 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莫北北吓得失言,紫云更是吓得大叫起来。 乔乔回头看一眼,脸上神情莫测,瞟了一眼桌上已经见底的茶杯,松了一口气。 这一跤摔得真及时啊,乔乔抹掉脸上的笑意,将武岩扔给一旁的婢女,忙紧张的跑出来抱住莫北北,“北北,北北,你没事吧,啊!血……血!” 乔乔顺势晕了过去,北北捂着剧痛的肚子,有气无力道,“快……扶乔乔进……去,传……太医……” 冷汗已经顺着额头不停的往下流,紫云忙飞跑去叫太医…… ………… 琴阳宫内,太医不时的摸着冷汗,慕容皓轩跺着步子焦急的走来走去…… 北北竟然没有怀孕? “怎么样?”慕容皓轩焦急的抓着太医的手。 太医抹了一把汗,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臣有罪,臣未能抱住龙种!” “什么?”小皇帝脸色煞白,几乎晕死过去,婢女忙扶住他,他颤抖着手指着太医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突然对着身后的婢女大吼,“传史太医!!” 跪在地上的太医吓得脸色苍白,忙抹汗道,“臣恐诊断有误,容臣再检查一遍!” “传——史——太——医!” 慕容皓轩咬牙,脸上青筋暴突,一字一句道。 太医颓然倒在地上,不停的抹汗。 慕容皓轩瘫坐在凳子上,很快史太医匆匆而来。 史太医在太医院是有头有脸,经验丰富的太医,他的话在大家看来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如果他都说孩子保不住了,那就真的无望了。 史太医号了号脉,神情变得古怪,摇着头,“这……这……” 慕容皓轩慌忙站起身,拼命的摇着史太医的肩膀咆哮,“是不是朕的孩子保不住了?是不是?!是不是!” 史太医忙捻袍跪地,“臣惶恐,臣确诊北妃娘娘并无有孕!”史太医将头深深的埋进地里,不敢抬头看慕容皓轩。 “什么?!!”慕容皓轩不可置信的放开手,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好你个狗奴才,居然敢骗朕!!”他一脚踹在史太医身上,转身一脚踹在钟太医的身上。 “来人,将二人拖下去,押入天牢,明日午时问斩!” 不管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会给他诞下皇子了! 按理说,他该高兴的,至少他又可以捏住这枚棋子了,只是心里竟然像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别怪朕狠心 “德妃娘娘到!” 一声尖锐的喊声过后,楚裳一袭大红落地裳款款而来,眼中梨花带雨的扑向慕容皓轩,“皇上,节哀!”说着捻起兰花指要擦慕容皓轩的眼角,却发现他的眼角除了怒意再无其他。 “滚!” 慕容皓轩一声咆哮,吓得楚裳身子一抖,然她却不动,忘了一眼地上的两位太医,轻声道,“太医如何说!” 正问着,四位侍卫一边一个,拉走了两位忙不迭求饶的太医…… “皇上……这……” “朕让你滚!”慕容皓轩对着楚裳咆哮,一巴掌打在她娇嫩得可以挤出水来的脸上。 可怜楚裳连高兴都还没来得及就被打倒在地,她捂着脸,憎恨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还未醒过来的北北,咬牙握拳。 “娘娘……”小莲忙扶起她,被她一巴掌打过去,“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欠身道,“臣妾先行告退!” 望着她离去之后,慕容皓轩瞪了一眼左右的婢女,一众人忙识相的离去。 “慢着!” 众人驻足! “守住门口,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门关上,诺大的寝宫只有他和北北两个人,彼此呼吸着对方呼出来的气。 “我原以为是老天让朕面对你,没想到,连老天都不帮你爹,别管朕狠心!”慕容皓轩摸着莫北北的脸,温润的泪水滴落在她的嘴角…… “巫心!” “在!”一团黑影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带北妃娘娘出宫!” “皇上……这……” “将她送到最低贱的青楼里去!” “百花阁?!”巫心抬头望着小皇帝,一眼不可思议。 “朕不管你把她放在哪里,朕只要在铲除奸臣之后,还能再见到她活着!”小皇帝别过头,起身,不再看莫北北…… “是!” 巫心卷棉花糖一般,将莫北北抱起,遁走! 谁才是最后的操控者? “臣惶恐,不知小女所犯何罪,竟让皇上三番四次的降低皇室的尊严,将小女往那不三不四的地方打发!” 丞相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还未等皇上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朕不是让你们不要随便放人进来么?!”小皇帝怒吼着转身。 门外层层士兵将这琴阳宫围了个水泄不通,饶是小皇帝做足了准备刺激丞相出兵,也没想到他会出手如此之快,手下竟会有如此多兵马。 “丞相这是何意?”小皇帝故作镇定的走出大殿,站在门外,望一眼望不到边的士兵,手心已经捏出一把汗来,身子却依然岿然不动。 “皇上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丞相摸着下巴奸笑,双手一击掌,北北便被人挨着送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臣惶恐,还请皇上给老臣一个交待,小女所犯何罪!”丞相咄咄逼人。 北北被人蒙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露出一双带泪的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里充满了憎恨。 顷刻间他有种纵使天下归一,失去她,他依然一无所有的错觉! “朕一日为天子,丞相就该一日恪守本分,不知丞相又如何解释这千军万马?” 慕容皓轩扫一眼隐约欲动的大军,心中抹了一把汗,凌将军隐隐插在队伍当中,估摸一算,凌将军的兵马只占了四分之一。 武岩的兵马不知是否能及时赶到…… “皇上所言甚是,臣此次来是请皇上阅兵!以备与大阴国一战!”丞相躬身道,眼里的笑意肆无忌惮。 小皇帝心里一紧,老狐狸果然是沉得住气。 “阴阳两国向来交好,丞相此话怎讲?” “臣听说大阴国太子武岩已率兵进京,现已在城门之外,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难道皇上还要继续纵容?” 北北被操控,得了失心疯? 丞相说得冠冕堂皇,小皇帝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武岩还真和自己心照不宣,只可惜两国相争,纵使现在是朋友,以后依然是敌人。 此一时彼一时,先顾好眼前再说。 “丞相今日是一定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小皇帝明显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丞相的眼里促狭着深深的笑意,如此黄毛小子,还是太过稚嫩,这样就想击败老夫?做梦! “哈哈哈哈……皇上此言差异,臣只是想为小女讨个公道,为天下百姓讨个公道!” 丞相说着亲自解开塞在莫北北嘴里的布条,摇着一只小波浪鼓轻声道,“儿啊,皇上可曾负了你?” 莫北北很想摇头,可头还未摇就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儿啊,若是他负了你,你就像他讨个公道吧。”说着塞了一把匕首给莫北北。 莫北北颤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接过匕首,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她拼命的想要制止,胸口又涌上一阵热浪,巨大的疼痛传来,全身的神经都在抽搐。 她的手终于握上那柄匕首,朝着他的方向恶狠狠的刺去,他忙躲开,不可置信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她。 “可卿?你……” 丞相打了个手势,众士兵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莫北北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丞相退回到队伍中,有节奏的摇着手中的小波浪鼓,冷笑着看着眼前可爱的画面。 莫北北如疯狗一般追杀着小皇帝,丞相每摇一次拨浪鼓,莫北北的疯劲就加深一点,仿若斗鸡一般扑向小皇帝。 小皇帝轻而易举的躲闪着,心中的痛却一点点加重,“可卿……可卿……” 他急急唤着眼前失去理智的女人,然而女人只顾着朝他挥舞着匕首,完全听不见他的只言片语。 玩腻了再夺你江山 当匕首终于贴近他身前之时,一方丽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愕然,正担心有无辜的生命倒在自己面前之时,却发现莫北北缓缓的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长剑。 “可卿……可卿……”他疯狂的扑过去抱住那个一度要用匕首夺走自己生命的女人。 “皇上?你到现在还护着这个贱人?”身后是楚裳愤怒激动的声音,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松开,一脸泪水的望着他。 “贱人,滚!”他低吼,抱起染血的莫北北,怒目瞪向丞相,“丞相,你好狠的心!” “臣惶恐,臣自知小女罪孽深重,请皇上将小女交由臣处置!” “甄凡人,朕告诉你,只要你不杀朕,朕一定会取你项上人头!”他咬牙冷冷道。 “臣惶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臣只希望在臣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大阳国繁荣昌盛,一统天下!” 丞相双手高举,仿佛天下都是他的,眼里充满着猫捉老鼠的挑衅。 此刻的小皇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今日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必死无疑,这天下必然是他甄凡人的。 然而,他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他还没玩腻,他要一点一点的消磨他的斗志,直到他变成一只站在猫爪下,连动都懒得动的活死老鼠。 “皇上今日积劳成疾,众位士兵先行告退,改日再请皇上阅兵!” 丞相一脸嘲讽的望着无可奈何的小皇帝朝着将士们挥手。 一众将士底气十足的拥护着丞相离去,这天下似乎在顷刻间易主。 你的冷伤了所有的人 凌楚裳冷冷的望了他一眼,朝着凌将军飞奔而去,临走前转身对着她狠狠道,“慕容皓轩,你会为你今天所犯下的错误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 嘿,从父亲离去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再也不是为自己活着,后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凌楚裳口中的威胁不过就是凌将军手头的兵马,没了凌将军,他一样可以铲除奸臣,一统天下! 怀中人的鲜血一点一滴的往下流,逐渐的汇成妖冶的蓝色蜿蜒在白色的裙裾上。 小皇帝的手一颤抖,脸色陡然变黑,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流,颜色越来越浓,腥味越来越重,一股腐败的气息直窜进来。 蛊毒!! 小皇帝的心中闪过这个词,慌忙抱着莫北北进屋内,乔乔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摇晃着柔弱无骨的身姿,轻声慢语道,“我原以为是我取走了你的孩子,没想到,你原就没有孩子,哈哈,哈哈,你这种人活该绝后!” 乔乔笑得眼里蓄满泪水,他僵硬的望了乔乔一眼,朝屋内走去,不再理会她。 “慕容浩轩,你这个变态!你以为你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就可以保护自己吗?我告诉你,不行的,不行的,你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所有爱你的人……呜呜……” 乔乔突然抓狂似的冲过去,抓住小皇帝的衣襟咆哮。 他站住,抽了抽鼻子,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走?” “走?走去哪里?我费尽千辛万苦穿梭时空,只为帮你找寻你命中的福星,我找到了……哈哈,我找到了,可是……你终究是没有正眼看过我……” 乔乔的声音变得悲伤起来,颓然倒坐在地上呆滞的望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的蓝色血液,神经质的画着圈圈,“她也快死了,哈哈,她也快死了!” 放手与否他都已然失去北北 小皇帝望一眼怀中的人,双脚挣脱乔乔的手,拔出腰间的炮竹,拉开,朝着门外砸去…… 乔乔眼中寒光一闪,咬牙飞身扑向那炮竹,还燃烧着的炮竹就那么生生被她死死的抓在手上,倒在地上的她笑得狰狞可怖。 “乔乔,别任性!”小皇帝怒视着脸部神经抽风的乔乔,眼中一片无可奈何的哀伤。 “哈哈!哈哈,你也知道心痛?!”乔乔仰天长笑,手指已经触及到火线口,恶狠狠的瞪着他怀里的人儿。 “慕容皓轩,你也该尝尝痛苦的滋味了!”乔乔修长的手指捻上火线口…… “不要!”他痛心疾首,然而一切都太迟了,燃烧的炮竹不甘的呲呲两声,灭了。 他刚毅的身姿抖了抖,总是寒光逼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沉重,色彩在瞬间黯淡下来,伸出手,摸了一把怀中人的脸,将头深深的埋进怀中人的脖间。 温热的泪水滴落进北北的胸口,她干咳两声,手指微微抽动。 “可卿,可卿?”他眼中闪过异彩,然她的手指再一次僵直。 “把她交给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一袭白色长袍曳地而立,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 “武岩?” 小皇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把她交给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武岩再次张口。 “你能保她不死?” 武岩重重点头,“只是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你的妃,而是我大阴国的太子妃!” 他的条件再明显不过,小皇帝的身子微微颤抖,如果点头,从此他就真的失去她了,他在她心目中就永远是那个冷血的暴君;不放手,她与他并只能阴阳相隔。 他痛苦的蹲下身子,将头更深的埋进她怀里,浓腥的血还在不停的流…… 哀莫大于心死 他擦了一把鼻子,站起身,一步一郑重的朝武岩走去,武岩的手早已呈现张臂的状态等着抱走莫北北。 他犹豫片刻,终究将北北放入武岩的怀中,掀袍,顿足,转身,大步离去,再也不留恋…… 只是一个转身,他和她从此也许真的只能陌路。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如果到最后连她的命也一起欠了她的,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拿什么来偿还她。 …………………… 北北醒过来的时候,武岩正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她伸了伸手,艰难的想要起身…… 武岩见到能够动弹的她的瞬间,眼泪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流了出来,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纵使是被父亲当做人质送到大阳国,他也未曾落过一滴眼泪,而今他却如此真切的落下泪来。 她的手探着,他忙低头将脸凑过去,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却只在他脸上拂过一阵清风般触碰了他的脸。 然而他却真切的看见她眼里的怨恨,那双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终究化作一滴清泪滑落下来。 “可卿……我……”武岩低头,突然转身朝着门外大吼,“人都死哪里去了?快传太医!” ………………………… 三日后,北北竟然奇迹般的起来了,浑身容光焕发,精神似乎比先前还要好了,脸上的红晕也更添,只是眼中的忧伤更胜。 下人们都很高兴,只有武岩的眉头一天紧似一天的皱着,仿佛那里面藏着许多许多的金子,只要一松眉头,就会哗啦啦掉下来一般。 也许是痛得太过彻底,莫北北竟然不恨他了。 本就不是什么前世今生的交情,又能奢望别人如何的爱惜你?至少这条命真真实实的是他帮着捡回来的。 慕容浩轩,你不是人! 大阳国逐步的被丞相收于囊中,慕容皓轩如今成了十足的傀儡皇帝,每天被逼着阅兵,那些士兵的眼里空洞无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慕容皓轩每次经过他们身边之时,都有一种步入地狱一般的感觉,寒冷的气息从脚底透上来。 自从上次与楚裳真真切切的决裂之后,凌将军也彻彻底底死心塌地的跟了丞相,整个大阳国从上到下,除了他慕容浩轩自己是他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春去夏来,大阳国一年中唯一可以多见一下温暖的阳光的季节,慕容皓轩百无聊赖的走在御花园中。 莫北北在琴阳宫呆在烦闷了,独自出来散步,四目相对的瞬间,竟然没有了爱恨情仇。 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的修长,脸上的愁容代替了昔日的嚣张跋扈。 她走过他的身旁,轻声道,“近来可好?” 他低头,一把抓住她的手,仰起头,认真道,“甄可卿,朕喜欢你!” 她一愣,手却不动分毫的抽离,“请皇上珍重!”迤逦而过。 他抱着头,蹲下身,一拳砸在青石路上。 一方黑影盖过来,将他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一记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慕容浩轩,你别忘了,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他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水,冷冷的看着武岩,“你放心,我慕容皓轩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我的大好前程!” 武岩的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又是一拳打在他另半边脸上,“慕容皓轩你不是人!” 他被打倒在地上,手慢慢的撑着青石路摇摇晃晃起身,揶揄道,“你不就希望我不是人么?”他的声音显得有点激动! 武岩一愣,跌后几步,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回去。 诺大的御花园只留下他和小六子。 这一刻,我等了整整8年 “皇上……”小六子用袖子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水,“这个武岩可靠么?”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他冷笑,笑得眼泪翻滚。 “娘娘她……” “小六子,你跟了朕多久了?”小皇帝望着天边的浮云淡然道。 “小六子自打进宫就伺候皇上了。” “那你跟了丞相多久?” “皇上,奴才只对您忠心耿耿!”小六子吓得面色铁青! 他长叹一口气,“朕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情报了,小六子,你还是赶紧走吧,趁朕还不想杀人!” “皇上……”小六子吓得腿都在哆嗦。 “你怕什么?丞相现在权倾天下,朕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你认为你还有必要呆在朕旁边担惊受怕么?” 虽然是个傀儡皇帝,可杀一个狗奴才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丞相想要的就是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至于他与武岩的密谋,小六子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和丞相打了报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六子忙不迭的磕头。 “你还不走,是想要等朕亲自下手么?”他的话语突然变得生硬,小六子吓得忙爬了开去。 一声低哨响起在花丛尽头,小皇帝望了一眼小六子远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个深深的弧度。 挪步朝着哨声响起处走去。 这一天他等了整整8年,这8年他反反复复,在众人面前扮演着残暴不仁的暴君,与丞相面对面硬碰着,让丞相以为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只会意气用事的大傻瓜。 而今,黎明终于要破晓了…… 风清扬,吹起鬓角的乱发,脚下的青石路显得格外的漫长,波澜不惊的脸上掩埋着不为人知的狂喜。 丞相拿命来! 当黎明还在懵懂状态之时,大阳国的丞相府突然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丞相大人还在内室与小妾缠绵之时,一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凌浩,你疯了?!”丞相大人在看清楚来人的面目之时,愤怒的低吼。 “我想今天该疯的是丞相大人!”凌将军的眼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笑容,手中力道加大几分,鲜血从丞相的脖间隐隐透出来,却没有立刻流下来。 “你……想干什么?”丞相的脸上露出半遮半隐的惊恐,被子里的女人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凌将军冷笑,“丞相如此聪明的人,难道还要我明说?” “凌浩,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的大事还未成,你怎么就叛变?”丞相恨得牙齿都快咬断了。 “大事?什么大事?是扶你登上皇位?还是等着你登上皇位把我凌氏一族连根拔起?”凌将军唇角的笑意更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哎~”丞相长叹一口气,眼里的不甘满满。 “想必你是想做渔翁吧?迟迟不出兵直接端了皇帝小儿的窝,是想等我亲自动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吧?”凌将军的眼角挂着的笑意肆意荡漾开来。 丞相长叹一口气,后悔当初不该将小皇帝当做等死的老鼠玩耍,谁知道在权势面前有那么多只绵羊在逐步的蜕变成野狼呢! “凌将军这是何苦?真要如此,并只有你我做那玉蚌,而渔翁老夫不说你也知道会是谁了。” 丞相伸出手指夹住刀口,往外推。 凌将军犹豫了片刻,忽而将大刀往里又推了推,这一次有细细的血水流了出来…… Ps:对不住大家,今天心情不好,只能先更一章了,清明的时候给大家补上^_^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_^ 将军临阵倒戈 “谁不知丞相老奸巨猾,难保我放下这把大刀,还没走出这个大门,就成了你的刀下魂!” 将军恶狠狠的咬牙,将大刀往里又推了推,鲜血越来越多的冒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被褥,侍妾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丞相皱眉忍痛,“将军这又是何苦,你以为杀了老夫,就可以走出这丞相府?” 凌将军顺着丞相的眼神朝着门外望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影从纸窗中压过来,门外密密麻麻的士兵将丞相卧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将军冷笑一声,将刀往外拉了拉,“丞相以为这些兵马就能奈我何?” “不能又如何?你我都走不出这大门,外面的将士也将很快被他吞并……”丞相长叹一口气,有种放虎归山的感觉。 凌将军的眼眯成一条缝,大笑着将刀拿开来,一把扯下身上的衣布,扎好丞相的伤口,拍了拍他的肩头,“丞相果然是有远见之人!” 说着大笑着走出丞相府。 门外的士兵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却依旧怯怯的为他让出一条大道来。 丞相摸了摸脖子,疼得齿牙咧嘴,手指紧握…… 慕容皓轩,看来老夫是轻看了你。 “皇上,皇上……” “是凌将军带来好消息了么?”慕容浩轩的脸上现出无限的期许,难得的对着奴才在脸上挂上笑容。 小太监抹了一把汗,喘着粗气道,“将军他……临阵……倒戈了!” 嘿! 他的笑容僵在唇边,木木的走回到床边,提起被子,将身子弓在一起,缩进被窝里,“朕乏了,你先回去吧!” “皇上……”小太监耽误的看了一眼一反常态的慕容浩轩,欲言又止。 “朕让你出去!”他的话冷冷的从被窝里飘出来,仿若带了千万把飞刀,吓得小太监忙磕头退出。 “怎么?就这点打击就蔫了?”门外传来武岩冷冷的揶揄声。 暴君恨孤单! 慕容浩轩懒懒的翻了个身,继续缩进被窝,“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厌恶的字眼。 “这就是你待将之礼么?”武岩一步一稳重的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刺眼的阳光射进来,慕容浩轩忙用手挡住。 “嘿,慕容浩轩,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国家,一个好不容易迎来曙光,却又立马要被乌云遮蔽的国家。” 慕容浩轩缓缓的放下手,眼里竟是失意,“你以为呢?”他抬起眼,深深的看见他的眼里。 “我帮你夺回大权,你帮我逼我父皇退位!”武岩坚定的看着他。 “为什么?”慕容皓轩慵懒的挤出一道声音,望着眼前这个只借兵,在丞相羞辱他的时候,却不肯真正伸出手帮他的男人冷笑。 “你以为呢?” “女人?”慕容浩轩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窗外,仿佛能嗅到北北清新的气息,嘿,这个女人居然也可以有这么大的用处。 “想好了找我!”武岩并不搭他的话,只朝着门口走去。 慕容皓轩冷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将满桌的茶盏都扫落在地。 武岩顿足,回头望了一眼,“幼稚!” 他的怒火更胜,将拳头死死的握紧。 这一天他等了整整8年,换来的就是凌将军的临阵背叛,武岩貌似双赢的合作。 他一拳砸在床沿上,一团柔软的身影扑过来,抱住他的手心疼的又是摸又是吹气的。 “你拿手出什么气啊?” “滚!”他抽出手,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愤怒。 女人愣神半天,忽而笑得凄厉,“哈哈,慕容皓轩,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到现在,谁还顾着你?除了我乔乔这么笨的女人,还有谁愿意守着你?是莫北北?还是凌楚裳?还是你所谓的甄可卿?” “滚!”他的牙缝里再次挤出这么冰冷的字眼,眼里却隐约有闪烁! 来看你死了没有 乔乔的眼里蓄满泪水,失心疯的捶打着他的胸口,“你坏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在你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我舍命相助?哪一次不是?” 她的泪水滑落眼角,低落在玉洁冰清的脖颈中。 他的眉微微拧着,僵直的站在原地望着窗外,任由乔乔捶打着,乔乔打累了,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在他衣服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着。 他漫不经心的推开她,朝着门外走去。 她停止抽搐,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窗外一抹红衣分外妖娆。 “北北?”她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早已经恨得牙根都要咬断。 “你来干什么?”乔乔愤怒的赶超在慕容浩轩的前面,朝着那抹红衣直奔而去。 “来看他怎么还没死!”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然而周身还是忍不住的传来一阵寒意,偷偷望一眼,就看到他正燃烧着怒火望着自己。 “嘿,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他冷笑。 慕容浩轩,你当真是对自己一点情义都没有的? 莫北北吸了一把鼻涕,扬起脸,笑得僵硬,“看到了,只可惜让我失望了!” 她说着一步一伤的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失望?她是真的想看到他死了么?那为什么还要差武岩来帮自己?难道她也想在自己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嘿,是想让武岩再让自己尝一次背叛的滋味吧? 慕容浩轩冷冷的望着莫北北离去的方向,对着乔乔道,“你还不走?” 乔乔咬了咬嘴唇,突然笑出声来,“好,我走,以后别来求我回头!”她重重的擦过他的肩膀朝外跑去! 长吁一口气,有种被抽空的感觉,一瞬间,什么都变了,他的世界开始变得越发的黑暗,大阳国的晴天似乎永远都无望到来了,阳光似乎真的很奢侈! 原来她快死了么? “呕……”北北捂着胸口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的干呕着。 武岩忙不迭的捶着她的后背,婢女们穿梭来回的忙碌着。 太医抹着细密的汗珠,望着眉头深深紧蹙的武岩,大气也不敢出。 北北总算睡下去了,武岩忙将太医请到一边,“情况怎么样?” “这……”太医摸着胡子半天说不出下面的内容来。 “这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还有救么?”武岩压低声音,怒吼着摇着太医的肩膀。 “办法倒是有,只是这解药……”太医欲言又止。 “什么解药?只要能救活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武岩望着太医的眼睛狠狠咬牙。 “这解药只有莫神仙有!” 武岩倒退两步,抹了一把因过度紧张而渗出来的冷汗,口中喃喃道,“还好当初没杀了他!” “那究竟是什么药引?!”武岩抓着太医的臂弯,指甲深深的掐进太医的肉里。 “臣也不知道,臣只知道,这种蛊毒只有莫神仙会研制,而这解药,臣想定然也只有他一个人有!” 太医的话字字句句刻在武岩的心口。 “那她还可以支撑多久?” 莫神仙神出鬼没,尤其是上次被自己伤得不轻,也不知道尚在人世不,他需要时间来寻找莫神仙,所以他必须清楚的知道北北还能支撑多久。 太医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不敢去看武岩的眼。 “三年?”武岩讶然。 太医摇头。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武岩颓然的打发了太医。 原来她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么? 武岩扶着桌角差点没站稳。 “哟,为了小情人这般肝肠寸断啊?”乔乔阴阳怪气的朝着武岩走过去,望一眼安静在床的北北,眼神里全是怨恨。 兄妹恋? “滚!” 乔乔一愣,笑脸僵在那里,恶狠狠的望着床上的人。 为了这个女人,这两个男人居然都让自己滚! “我可是皇兄赐婚,你的妻,你让一个外人住进来,却叫你的妻子滚,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乔乔收起怨念的眼神,柔柔的望着武岩,一步一金莲的走到床边,坐下来,抚弄着莫北北的头发。 “你别碰她!”武岩一个箭步冲过来狠狠的拿开乔乔的手,将她拽到一边。 乔乔摔了个狗啃屎,心里恨出一团火,撑着地面站起来,冷冷的望着武岩,带血的嘴角渗出一个妖冶的笑容。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救活她,你会怎么做?” 乔乔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冷笑。 武岩一愣,望着她眼里得意的笑,再望一眼脸色惨白的莫北北,低头道,“你想要什么?” “皇后之位!”乔乔也不拖泥带水,郑重吐出这四个字。 武岩愕然,抬头望了一眼乔乔眼里的坚定,不可思议道,“他是你哥哥……” “嘿……哥哥?母妃从未和父皇同床共枕过,又何来哥哥之说?”乔乔冷冷的笑着,记忆里全是儿时她和他光着屁股在床上爬的景象,直到父皇死去那一刻,这世上最疼爱她的就只有慕容浩轩一个人。 所以,他要找寻福星的时候,她忍着常人不能想象的剧痛,毅然决然的穿越时空到了现代。 当她千辛万苦为他找到福星归来之时,他对她的疼爱却全数给了别人。 那个曾经视为知己的姐妹,那个自己苦苦找寻的福星! 武岩安静的望着她,突然从唇边呼出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这个问题等你想通了,再来问我吧!我们不过是一类人而已,我帮你救活她,你帮我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和情敌打架 “皇上都已然名存实亡,更何况是皇后之位?!”武岩打心里有点同情这个女人。 乔乔仰起头,深深的望进他的眼里,“你有办法!” 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是啊,他有办法,只是,他慕容浩轩何德何能,居然让他心爱的可卿和眼前这个名为他妻的女人都心心念念的想要帮他夺回权势? “我有办法又如何?你笃定我会为了可卿帮你?”武岩说这话的时候,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很明显的告诉对方,他武岩就是会为这个女人上刀山下火海的男人。 “你的神情已经回答我了,三日之后,我会带着你想要的来见你,不过你记得给我我想要的,否则……”她淡笑着走出门。 这女人疯了…… 自己何尝又不是? 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去听一个疯女人的话,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武岩抱着脑袋痛苦的望着床上的莫北北,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如果你醒来可以忘掉曾经的一切多好,我会千般万般对你好,让你只看得到我的好,看不到其他任何男人……”武岩呢喃着,叹一口气。 他的手插进她的秀发间,闻着她淡淡的发香,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 背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整个人就被掀开来,一下被掼倒在地。 武岩望一眼来人,愤愤道,“慕容浩轩,你有病!” “你卑鄙!”慕容皓轩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武岩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脚扫了过来,慕容浩轩也不甘示弱,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皓轩,皓轩……”北北的手突然在空气中乱抓着,气若游丝般的声音让人倍感心疼…… 以太子妃的名义 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听到北北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慕容皓轩的手揪着武岩的头发,武岩的脚狠狠的抵着他的膝盖,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同时扭头望着北北。 片刻后,武岩的眼神黯淡下来,冷冷道,“还不放手?” 慕容皓轩忙放手,一个箭步冲到莫北北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武岩别过脸去不看他们,双手放在胸前,一板一眼道,“如果想救她,就跟我合作!” 慕容浩轩缓缓抬起头,却没有松开北北的手的意思,“如果我不愿意呢?”他已经作势要抱走北北,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带她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娶了乔乔,跟我合作!我能帮你夺回大权,乔乔能帮你救活她!”武岩的声音不容置疑。 皓轩的手指微微一动,终究没有抱起北北,抬眸,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楚,“我凭什么要信你?” 乔乔一心要嫁给我,你一心要娶走我的可卿,这一次难免是你们串谋来陷害我而从中牟取私利! “她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你以为我忍心在这个时候还拿她的性命跟你开玩笑!”武岩突然疯狗一般的朝着慕容皓轩狂吠,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 什么? 慕容皓轩只觉得眼前一黑,晃了晃脑袋,才勉强支撑住,“你说的……句句属实?” “你若不信,三个月之后来给她收尸吧,不过届时,她将会以我大阴国太子妃的名号风光大葬!” 至死都不让你慕容浩轩带她走,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嘿,我至善的福星竟然也沾染了我的倒霉气息! 慕容皓轩无奈的仰望着大殿的栋梁,长叹一口气,“你保证救活她!” 取丞相首级 他的要求仅此而已,今时今日,所有的权势对他来说竟然一文不值了,也许是疲了,也许是恍然醒悟了,此刻,他的心里只要她活着,活着就好! “一定!” 即便你慕容皓轩不说,我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活她! “好!” 慕容皓轩起身,掀袍离去。 三日之后,乔乔给北北服了一颗形状怪异,气味难闻之极的药丸,北北真的就醒过来了。 武岩带兵将丞相府里三层外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兵马却不足丞相的一半,正当丞相得意之时,凌将军的兵马及时赶到。 丞相原以为凌将军经过上次的教训会跟自己穿一条裤子,没想到凌将军既不是他丞相的人,也不是暴君慕容皓轩的人,竟然是大阴国的质子的人。 两人的兵马加在一起,就略略比丞相多了些许。 只不过些许,然凌将军沙场经验远高过丞相,武岩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此一来,大阳国的丞相并落了下风。 硝烟弥漫之时,北北被乔乔软禁在琴阳宫。 慕容浩轩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呆,这一仗过后,天下就真正是他的了,然而莫北北从此并真的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末将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将军披着一身疲惫的傲气单膝跪在慕容皓轩面前的时候,他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兴奋,只淡淡道,“辛苦将军了,起来吧!” 随后武岩提着丞相的首级到来,大殿上丞相的首级一点一滴的滴着血,像是在大殿上下了一场血雨。 慕容皓轩憎恶的望了一眼,挥挥手,小六子忙跑过去接过武岩手中的首级朝外跑去。 武岩随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血水,从腰间摸出一方令牌,“这是军令!”他伸出手。 封妹妹为皇后? 慕容皓轩也伸手要接,武岩又缩回手,“你什么时候迎娶乔乔?” 他武岩答应过乔乔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否则,难保乔乔中途使诈! 这天下是他武岩帮他夺回来的,而今不是他慕容皓轩想要不想要的问题了,无论如何他都得接下这个天下,否则他不但要失去天下,还要失去他最心爱的女人。 “择日……” “我看不必择日了,今日就是黄道吉日!”武岩冷冷道。 慕容皓轩空洞的眼忘了一眼萧索的大殿,不答话。 一抹红影飞奔而来,一把抱住凌将军的臂弯,轻轻摇道,“爹,女儿恭喜你又打了胜仗!”说着瞥了一眼慕容皓轩,嘟起嘴巴道,“皇上何时接臣妾回宫?”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慕容皓轩此刻才明白,女人多了当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当内心都被一个人填得满满的时候。 “德妃娘娘这般在大殿喧哗似乎不太妥吧?”女子娇俏的声音让人禁不住回头。 只见乔乔身披凤冠霞帔,袅娜而来。 “臣妾参见皇上!”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是他的妻子。 “起来吧!”慕容浩轩疲惫道。 “臣妾已替皇上拟好意旨,请皇上过目!” 意旨? 这女人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慕容浩轩接过她手中的圣旨,缓缓打开,脸色突然大变,缩起卷轴道,“召集文武百官,朕今日封……乔妃为后!” “什么?你要封乔公主为后?!慕容浩轩,你是不是疯了?她是你妹妹啊!!”楚裳气急败坏的朝着慕容皓轩怒吼。 她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就是他立自己的妹妹为后! 暴君,你是个懦夫! “楚裳,不得无礼!”凌将军一把钳住楚裳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 过了今日,他的女儿就将成为大阴国的皇后,又何须浪费精力在这个不成气候的大阳国皇上身上呢? “爹,你不要拦着我,你为他拼死拼活,他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现在连你的女儿都一起欺负!”楚裳挣扎着要冲到慕容皓轩面前,奈何被凌将军死死的抓住,急得直掉眼泪。 大殿内一团乱糟糟,慕容皓轩背着手,默默的走出大殿。 文武百官的速度真够快的,小六子办事的效率是越来越快了,这场封后大典就在北北不知情的情况下举行完毕。 次日,武岩带着凌将军的兵马一举攻破大阴国,将在位的老父一把扯下皇位,正式成为大阴国的皇上。 凌将军以及他旗下的兵马被当做这场交易的礼物送给了大阴国。 而凌楚裳也被当做和亲的礼物送给了大阴国的皇上,大阳国的皇帝顷刻间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慕容皓轩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也悄然被武岩带走。 诺大的国家真的就成了他一个人的,连带军令都在他手上,再没有人可以把他当做傀儡玩耍…… 莫北北被接走的那日,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大阳国似乎永远都阳气不起来。 接人的队伍很小,只区区一顶轿子和四个轿夫,连个守卫都没有。 北北就那样怨念的坐在轿子里望着墙角处偷眼望过来的慕容皓轩,小小的拳头紧握,心痛得无法呼吸。 懦夫! 一场爱仿佛错给了一般,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连这天下都是用自己做交换得来的! 母女决裂 “想去你就去吧,躲在这里算什么?” 墙角一抹红影带着揶揄的笑看着定定的慕容皓轩,手上轻轻的把玩着一颗药丸,跳进他的眼里仿佛毒药一般让人难受。 他伸手挡开她的手,“你到底想怎样?” 一天一天的拖着莫北北的蛊毒,只是给她吃着续命丹,难道打算一辈子都用这个办法来拴住我? 乔乔收起手中的药丸,眼中神色黯淡下去,“你明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 “我许你一辈子!这样可以了么?”慕容皓轩低吼,手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捏得她生疼。 嘿! 她冷笑,不置可否的抽离他的手。 红衣似火,袅娜往宫殿走去,这一路她走得太艰辛。 “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娘娘……” …… 耳畔传来的都是些战战兢兢的违心话,她终于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风临天下又如何?不过是讨人嫌的一粒沙子,如若可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扔出去。 “乔乔……” 梅妃的眼里是深深的痛楚,望着乔乔的眼里有母性特有的怜爱。 “恩!”乔乔仰着头,并不去看她。 如若不是母亲当年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孽,她就不用来到这万恶的世间,更不用如此卑微的爱着。 “乔乔,你瘦了!”梅妃伸出手,乔乔悄无声息的缩手。 “母后若是闲得慌,可以找小六子给母后讲些宫外的事……” 几年不见,她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她的眼里有太多的情绪她读不懂。 “乔乔……” 梅妃的手愣愣的顿在空中,只拂过她飘忽而过的红色衣袂…… 前路漫漫,她们的恩情却不再蔓延…… 贱女人找茬 北北悠悠的被送入大阴国之时,正是楚裳封后大典,北北带着一身疲惫站在人群中。 一群婢女围着北北嘘寒问暖,她只冷冷的望着台上的两人。 眼眶禁不住湿润起来,这就是她的皇后命,在大阳国看着心爱的男人封别的女人为后,在大阴国看着昔日痛恨的女人封后。 爷爷,你究竟在哪里?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呼唤,请带我回去吧,我不要做皇后,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夜深沉! 武岩带着一身酒气冲到了莫北北的寝宫,张开双臂朝着她扑过来,北北吓得翻身下床。 武岩嘿嘿笑着,“可卿,我……等……这一天……等……太久……”说着趴到在床沿张着嘴打酒嗝。 北北穿着亵衣抱成一团,见他已经开始打呼噜了,才蹑手蹑脚的过去想要披上外衣,顺带给他披个毯子。 手还未碰到毯子,一串脚步声响起,北北回头,就看到楚裳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众丫鬟如狼似虎般冲进来。 楚裳一把扯住莫北北单薄的身子,咬牙恶狠狠道,“贱人,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要跟我抢,跟我挣?” 楚裳的指甲深深的掐进她的肉里,北北咬牙,一脚踹在楚裳的大腿上,楚裳疼得忙放手捂住大腿。 一众婢女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动弹。 楚裳见状咬牙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 婢女们左看看右看看,只得上前围着莫北北,却终究不敢动手。 北北冷笑,“不想死的就赶紧打哪来回哪去!”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吓得众人步步后退。 楚裳恨得咬牙踢了一脚离得近的婢女,抓过一个婢女做挡箭牌,一边恶狠狠的指着北北大骂,“贱人,你等着!等着!” 是快要死了么? 嘿嘿……贱人?! 莫北北笑出满眼泪水,瘫软在门槛上。 夜风徐徐,吹在单薄的亵衣上,阵阵凉意袭来,莫北北一个哆嗦,打了个喷嚏…… 身后围上来一圈暖暖的温柔,冷不防被人抱了个严实。 北北心里一惊,回眸就看到武岩心疼的眼,“可卿,对不起……” 他将头深深的埋进她的颈窝,冰凉的泪水顺着北北的脖子往下钻,调皮的触动着北北的皮肤,牵动着北北心中的苦涩。 “武岩,我想回家……”她的眼漠然的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一个激灵,浑身都跟着微微颤抖,她终究是想着慕容浩轩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及不上慕容浩轩的一丝一毫。 “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武岩颤巍巍的问出这句话,却害怕听到他一早能够预料到的结局。 她正要开口,却吐出一大口墨绿色的血来,剧烈的咳嗽撕破夜空的寂静…… 武岩惊慌失措的抱起她,冲到床边,像放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而翻箱倒柜起来。 该死的,分明记得乔乔还留了一颗续命丹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乔乔这个阴险的女人,为什么不直接把可卿的蛊毒化解了?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 …… 北北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声,冲刺着整个房间,口中时不时的吐出墨绿色的血…… 武岩的脸上已经开始不断的往外冒汗,绝望在铁青的脸上越来越浓…… 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武岩颓然坐倒在地上,将头紧紧的埋进双手间。 是要死了么?为什么他这么努力,还是一无所有?没有了她,得到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嘿!武岩啊武岩,你倾尽毕生的精力就为得到这个皇位,而今你得到了,却轻而易举的被一个女人否定了它的意义…… 武岩的眼中蓄满泪水,强忍着不落下来,从指缝间瞥向床上的人儿。 如果可以,我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她的生命,只可惜一切都只能是如果…… “怎么?很痛心么?” 楚裳不知何时带着一众人站在了他面前,身后是一片火光通红。 “皇上,今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大婚之日,请皇上回寝宫!”凌浩躬身,声音中却是慢慢的命令。 武岩缓缓抬眼,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望着楚裳绝美的脸,许久不出声。 直看得楚裳心惊胆战,她只要大手一挥,这寝宫顷刻间就会化作乌有,只是她在怕什么呢?究竟在怕什么? “你不是想做皇后,倾尽一生去追求,而今你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武岩冷笑,没有过多的表情,平淡得好像在诉说自己的事情一般。 是啊,倾尽一生去追求,可是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到头来不过是一生的寂寞。 慕容浩轩不爱她,武岩依然不爱她,在哪里她都可以高高在上,只可惜在哪个男人的心里,她都比不上莫北北半分。 她吸了一口气,呆望着前方,“你爱她?” 武岩的嘴角渗出苦笑,“也许我过了今夜,我连说出这个字的资格都没有了。”他的眼中充满凄然。 “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楚裳的声音淡淡的,淡得仿若等待死亡的囚徒。 暴君,看你能忍多久! “是啊,好在哪里?” 武岩喃喃自语,抬眸望着床上的人儿,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双手紧紧的抱住脑袋。 突然站起来,冲到人群中,截下一个士兵手中的火把,“朝着寝宫内扔去,仰天长啸,未等众人反映过来,武岩人已经冲进寝宫,将寝宫的门死死的关上。 火光蔓延处,武岩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手指深深的掐进莫北北的肉里。 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北北剧烈的咳嗽着,断断续续道,“你……这是……” 武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拂过她额前的乱发,微笑着印上一个吻。 按动墙上的一个按钮,一扇门洞开…… …… 门外顿时乱作一团,救火的队伍浩浩荡荡,楚裳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火光蔓延过后是一片灰烬…… 素来阳光充裕的大阴国连续下了三天雨,楚裳这个一天皇后竟然名正言顺的成了打阴国的女皇。 朝中大臣不服者居多,却奈何贪心怕死之臣更多,凌浩占着兵力雄厚,稳稳的守住了女儿在大阴国的地位。 …… “慕容浩轩,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碰女人了!”乔乔失心疯的扫落一桌杯盏,苦笑着望着脸色逐渐涨红的慕容浩轩。 看着他额头的青筋逐渐的变粗,喘气声越来越大,乔乔的眼泪滑落眼眶。 玉手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慕容浩轩,你逼我的。” 眼中有决绝的凄然,素手轻轻解开罗裳…… 媚药竟然对他不管用! 皓白的手臂缠绕着曼妙的软纱轻舞,脖颈如鹅,眼眉带着娇俏的媚态,脸颊绯红。 慕容浩轩紧紧的抓着拳头,眼中迷离。 恍惚间看到北北的身影,“可卿,你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可卿?” 乔乔舞动的身姿顿了顿,眼中泪水逐渐如断线的珠子滑落,他的心里终究只有她一个…… 嘿!傻女人,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么? 是还想要再自欺欺人一次么? 乔乔轻轻剥落衣裳,洁白的身体一览无遗,慢慢的朝着慕容浩轩靠过去。 燃烧的温度让体内的激情在瞬间沸腾,慕容浩轩紧紧的抓自己的腿,尽量让自己清醒。 那杯酒,一定是被下药了,可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可能…… 慕容浩轩积最后一口气,轻点足尖,狼狈的逃离这一片艳光之地,徒留未得逞的乔乔激情难耐…… 才出门口,就仰天长啸,心中的火在逐渐的燃烧,他拼劲全身的力气朝外跑,跑到一处小湖边,纵身跳进去。 仿若燃烧的火焰被雨水淋了个通透一般,浑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周身都被撕咬一般疼痛。 一任自己在湖水中浸泡着,直到喘不过气来,才如鲤鱼般,跳出水面。 没有了北北的日子,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原来爱情可以让一个男人失去太多太多…… 躺倒在岸边,任由清风吹进湿漉漉的身体内,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这里,在这里……” 新任将军带着一队士兵朝他围了过来,还未到他的面前,一众人等就跪了下来。 将军痛心道,“请皇上上朝!” 真的是她? 他像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岸边,连呼吸都懒得动。 将军同士兵面面相觑,将头再一次深深的埋进土里,“请皇上上朝!” 依旧没有回音! 将军将头缓缓抬起来,只见慕容浩轩指着天边的浮云傻傻的笑着。 “皇上……” “皇上!”将军急忙上前跪倒在他的身边,望着他湿漉漉的长睫毛长吁一口气。 “皇上……”将军欲言又止。 慕容皓轩从唇间蹦出一个字,“走!” 将军愣在原地,走?是让他走,还是说皇上愿意跟他上朝了? 朝中几股势力闹得不可开交,大阴国的皇上一夜间同本国先北妃一起烧死在大火之中,本国先德妃一夜间成了至尊无上的女王,带着千军万马攻打大阳国…… 可谓时局动荡,可皇上却一日颓废过一日,这可如何是好? 久久不见皇上有何动静,将军又低声道,“皇上,大阴国进攻本国……” “好!” 慕容皓轩依旧简单的吐出一个字,仿若这世间万物都不再与他有关。 一阵嘲杂声由远及近,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背着一人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身后是大批人马…… “来者何人?!”将军拔刀,严阵以待,一众士兵也起身护在将军身后,一时之间,慕容皓轩便被众人忽视。 “北妃?” 将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来人缓缓跪倒在地上,背上滑下一个虚弱的身姿,脸色惨白如纸,轮廓却再清晰不过。 听得将军口中的两个字,慕容皓轩突然跳起来,朝着来人的方向奔过去。 是她,真的是她! 慕容皓轩不顾礼仪,带着浓烈的笑意冲过去,紧紧的抱住那个虚弱的人儿…… 两个失败的男人 泪滑落,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他将脸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那么的冷,冷到骨子里的害怕,她已经虚弱得抬不起眼皮了,似乎下一刻并要离开他一般。 “武岩,你说过要好好保护她的,你说过把她交给你,一切就都会过去的,可是,可是……” 他不管不顾的哭出声来,原来男人也是可以这么伤心的,痛到骨髓深处…… 一众士兵被将军挡在一丈之外…… 武岩喘着气苦笑着,将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仰望着天空讥诮自己,“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呢?现在我把她还给你,你能把她留住么?” 慕容皓轩的手指微微僵了僵,蓄泪的眼望着远方,如果他可以,当初又怎么可能舍得让武岩带走她? 难道老天真的要这么残忍?他已经退让到这一步,只是想要她活着,活着就好,都不可以么? 他痛苦的将头深深的埋进北北的心口,听着她微弱的心跳声,心在一点一点的死去。 “皇上,皇上,大阴国已经攻打进来了。”小六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将军一众人手忙脚乱的望着他们石雕一般的君王。 “嘿嘿!慕容皓轩,你说我们两个算不算天底下最窝囊的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这大好江山?”武岩似在嘲弄他,又更似在自嘲。 慕容皓轩默默的抱起莫北北往前走,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皇上……”身后的将军紧追两步。 “小六子,替朕拟旨,朕要废除皇后,立北妃为后!” 一众人等愣在原地,这皇上是怎么了?国家生死存亡的一刻,居然还想着儿女私情。 “皇上,末将拼死恳请皇上先上朝商议国事!” 抱住你一起死去吧 国事? 他顿住脚步,难道到死都不能让他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 望了怀中人一眼,他长叹一口气,“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先立北妃为后呢?”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决然! 将军一愣,声音僵硬道,“一切听皇上的指示!” 慕容皓轩吸了口气,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步步朝着大殿走去…… 宫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全然当做没听见,身后是将军的长吁短叹,一众朝臣看到他一身湿漉漉的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进来,纷纷议论不止…… “皇上,大阴国的人已经杀过来了,臣恳请皇上亲自挂帅带兵迎战,好震我大阳国的士气!” 嘿!他大阳国的士气都已经低糜到这般田地了么? 慕容皓轩转身扶袍,坐定,“小六子!” “是!” 小六子阴阳怪气的宣读着草草拟好的圣旨,几句话,乔乔就被贬为庶民,北北就那样坐上了皇后之位…… 当他为她披上凤冠之时,楚裳依然带了大批人马攻打进来,他只紧紧的抱着怀中人,木然的望着一脸怨恨的楚裳。 楚裳大手一顿,喧闹的场面顿时凝住,众人都安静地等待着大事件的发生。 楚裳一步一步逼上皇位,“慕容皓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话还未完,他已然从唇齿间蹦出一句冷冷的话语,“不用了。” 话语中是无尽的无奈,这一生,也许只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死去吧? 他低头,颤抖着嘴唇,吻向怀中人的唇,那双唇那么冰冷,若不是那微弱的鼻息发出的一点点温度,他一定要以为她真的先她而去了。 欠了他一整个天下 “你真的要这么固执?”楚裳的眼里已经开始冒火了。 他不答,只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儿。 楚裳退后一步,似乎很疲惫的对着凌浩道,“爹,一切都交给你。”说完不管不顾的朝着门外跑。 一路清风吹拂,寒意钻进来。 原来不管她多努力,她都得不到她想要的,这天下只是她父亲要的,她要的那么简单,简单到只要他多看自己一眼,然而…… 她一拳砸在杨柳树上,生疼,仰天笑出满眼泪水。 …… 凌浩皱皱眉,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吃了它,她还能再活三个月,如果这三个月你能找到莫神仙,她还有救。” 慕容皓轩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嘿!我要的不过是这个天下,如你这般的丧家之犬,我没兴趣要你的命,更何况楚裳不会希望你死去的,若要你不死,定然不能让她死去。” 凌浩不咸不淡的叙说着,然字字句句都说到点上,让他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好心。 至此他就欠了凌浩整个天下,他强忍着眼角的泪水,伸出手…… 一方小小的药丸落入他的手中,他缓缓启开她的唇,药入口既化。 她只是安静的闭上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他紧紧的贴近她的唇,温热的鼻息一点点加重,他抬眸,淡然道,“谢谢!” 凌浩淡笑,这天下得来太容易,他所有的威武都不曾派上用场,这一战他就赢了,赢得一点气势都没有,望着那金灿灿的宝座,竟然没有了初衷的惊喜。 “哈哈,哈哈!”凌浩仰天笑着走向那方宝座,与他擦肩而过…… 傻瓜,我不会让你死的 宫外人来人往,慕容皓轩眯起眼睛,却找不到前行的路。 天大地大,他如何才能找到莫神仙? 怀中人有意无意的往他怀里紧了紧,他心下一暖,低头抚摸怀中人的额头,逐渐的有温暖的气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也许该去云山一趟,虽然上次莫神仙已经从那边转移,可难保他会继续回到那个他隐居多年的住所。 摸了摸胸口仅有的一张银票,看着四周疲于奔命的人们,慕容皓轩第一次感到生活的艰难。 总以为隐忍那么多年做傀儡皇帝很辛苦,今天才算是看到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的艰难。 怀中人微微张开明眸,木然的望着他的脸,许久,伸出手,摸上他的脸…… 他淡笑,忽觉她手中力道重了许多,脸憋得像茄子,显然是用尽了毕身的力气。 他暗自好笑,这丫头怎么随时都这么的让人喜欢呢? “我……没有死,我们……都还活着……”她的眼里泪花闪烁,紧紧的缩进他的怀里,第一次如此痛快的放声大哭。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他将下颚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声道。 她的肚子叫起来,两人相视而笑。 他买了一些吃的,两人就那么窝在街角吃起来,他一口口的喂她…… “慕容皓轩,武岩呢?”她记得那一场大火,她没有死,那武岩是不是也还活着? 他一愣,呆呆张大嘴笑着,摇摇头。 她缓缓低下头,眼中泪光闪烁。 他伸手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却被一双手抓了个正着。 “慕容皓轩,你怎么可以独自把功劳都抢走了呢?”笑得无邪的脸上是疲惫过后的洒脱。 “啊……武岩,你没有死,太好了……” …… 今天就更这么多了,过几天就完结了,大家多多支持啊^_^ 暴君为她跪地求人 她的手触上武岩的手时,慕容皓轩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原来已经在乎到这般天地。 前往云山的路漫漫,三人备足了干粮徒步前行。 坐惯了轿子的人,突然徒步行走这边艰难遥远的路程,显然力不从心。 很快,抱着莫北北的慕容皓轩就落了后风,即便是有一身的武功根底,还是疲惫不堪…… 三天三夜不停歇,总算是到了云山。 两人早已累得狗狗一般,只有怀中的莫北北安详的睡着。 云山的雾气缭绕,那扇小门依旧紧闭。 慕容皓轩和武岩面面相觑,总算鼓起勇气敲门。 良久,却不见有人来开门,两人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怎么了?”北北见气氛不对,心里没来由的觉得穿过一阵冷风。 “没事!” “没事!”二人异口同声道。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自是欣喜,忙冲到门边敲着门。 脚步声顿时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莫神仙,开门啊!” 武岩用尽全身力气叫道,然依旧没有回音。 天空中开始响起闷雷,看样子很快要下雨了。 “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武岩皱眉道。 慕容皓轩望了一眼怀中的人,点头。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短叹声,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莫神仙……”武岩兴奋的凑上前,却被挡在了门外。 “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帮你们的。”老者的话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雨水倾盆而下,慕容皓轩忙用身子护住北北,武岩也围了过来, “莫神仙,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雨水顺着慕容皓轩的嘴角溜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眼前浮现的是自己带着一队官兵围杀莫神仙的情景,一抹苦笑在嘴角绽开。 自己做了初一,又有什么资格不让人家做十五呢?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雨幕中。 和你在雨中拥抱 “莫神仙,算我慕容皓轩求你了,只要你能治好北北的病,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北北瑟缩着往他湿漉漉的怀里缩,第一次感到这个男人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原来他是在乎自己的,原来不是单相思。 “败军之犬,我要你做何牛马?”老者的话像一根针一般刺进他的心里,不是很痛,却绵延许久也抹不去那份痛楚。 慕容皓轩低头将脸埋进她的脖子,低低道,“可卿,你会怪我么?” 她伸手抹去他额前的雨水,“傻瓜,北北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这一刻,她不想再做甄可卿的替身,就算死,也要让他记得他爱的是她莫北北,不是甄可卿。 他微微一愣,继而笑出声来,“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猜错,只是,是谁又有何妨,你并是朕……我的最爱!” 梦醒了,爱依旧! 武岩在一旁看着二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坚定道,“你们等我!” 慕容皓轩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皓轩,起来吧,我们……”她抬头就看到他眼里的深邃,并不再多言,只将脑袋缩进他的怀里。 听着他井然有序的心跳声,心里淌过阵阵暖流,这一生,只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小门在雨雾中迷蒙,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皓轩的脚已经开始麻木,北北和他的身子早已湿透,二人像两只恩爱的鸳鸯一般互相汲取着怀中仅有的温暖…… 一声长叹,小门洞开…… 慕容皓轩神色一亮,却见一把油伞缓缓滚过来…… 情敌竟然帮他 “莫神仙,你今天不答应治好可卿……北北……”慕容皓轩顿了一下,大吼道,“我就长跪不起!” 怀中人已被淋了个通透,瑟瑟发抖的身子让他担忧,冲过去捡起油伞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她露出皓白的牙齿对着她疲惫的笑着,那般的真诚,仿若他真的为她撑起了一整个天下。 她伸出手,缓缓摸上他的脸,“皓轩……别……浪费……时间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别瞎说!”他的泪和着雨水流下来,使劲的擦着她额角的雨水,“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背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那扇小门依旧紧闭,屋内的人如石头一般坚定不动。 武岩也已然不知去向,诺大的云山包裹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一夜过去了,慕容皓轩闭着眼打盹,膝盖却未曾动过分毫。 北北轻咳起来,他惊得醒过来。 雨过天晴,太阳竟然透过密密的树林斜射进来,照在二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片迷蒙的色彩。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笑得甜美。 小门依旧紧闭,一切显得那么的安详。 慕容皓轩将怀中人更加抱紧,动动膝盖骨,继续跪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缓缓回头,就看到武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缓缓而来。 “武岩,你这是?”慕容皓轩眼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有欣喜,也有醋意。 “怎么?又想独抢功劳?”一抹笑容在武岩的嘴角扯开来,他摆了摆手指,“这一回我不帮你,你还真不行。” 说着拉过小女孩,直接绕过慕容皓轩朝那扇门走去。 舍不得离开小暴君了 “莫神仙,开门,我带了你想见的人来。” 半晌不见任何动静,武岩低头在女孩耳畔说了几句话,女孩扯着嗓子甜甜的叫开来。 “爷爷!” 一阵沉默过后,门被重重的打开,莫神仙半白的胡须都在颤抖着,一把抱过小女孩,老泪纵横…… “莫神仙,这下你可以帮可卿看病了吧?”武岩探寻的目光耐人寻味。 莫神仙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什么?我已经将你的孙女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可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北北的一步了,难道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么? 莫神仙揽了揽怀中的女孩,叹了口气,“你们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苦强求呢?” “什么?”武岩一脸惊奇的将目光从一脸肯定的莫神仙脸上转移到莫北北和慕容皓轩身上。 慕容皓轩摊了摊手,不置可否,北北将头埋得低低的。 沉默一片…… “北北……” “爷爷!”莫北北脸上竟是惊喜,挣扎着要从慕容皓轩的怀里跳下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爷爷走了过来,抚摸着莫北北的脑门,“孩子,我们回去吧。” “爷爷?”莫北北一脸莫名其妙。 “爷爷终于修仙成功了,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了,带你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可是……”莫北北将头轻轻的靠近慕容皓轩砰然跳动的心脏处,眼里竟是不舍。 “哎,北北,你是舍不得了么?”爷爷摸了摸北北的后脑勺。 “爷爷……”莫北北抬起眼,来这里这么久,似乎一切都变得习惯了,爱上一个不同时空的男人,到底是悲哀还是无奈? 大结局 “傻瓜,爷爷尊重你的选择。”爷爷忍了忍鼻尖的酸涩,吸了口气。 莫北北愣愣的看着爷爷的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听得到,“对不起……” 爷爷身形一顿,许久才道,“你不后悔?” 莫北北抬头,眼中蓄满泪水…… 如果可以选择,她好想爸妈和他一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抉择太过残忍…… “傻孩子,别哭……”爷爷抱住北北微微颤抖的身子低声道,眼中不自觉的装满泪水。 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一次,她不跟爷爷走,此生再无机会离开这里。 “小暴君!”爷爷一把抓过慕容皓轩的手,搭在莫北北的手上,语重心长道,“我现在正式把北北交给你,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爷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慕容皓轩一愣,继而开怀笑起来,皓白的牙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美妙无常。 “爷爷,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定不会让北北再受委屈。” “你倒是不会,担心着点你那些妃嫔。”爷爷白了他一眼。 “妃嫔?”慕容皓轩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继而淡笑,“爷爷,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 “我知道。”爷爷松开二人的手,走到莫神仙身边,“师傅,就拜托你了。” 莫神仙叹一口气,“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吧,我就当做做善事。”莫神仙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对着他的小孙女。 临行前莫神仙给了慕容皓轩一包药粉,叮嘱他想办法将这些药粉分发给凌浩的士兵。 慕容皓轩照做了,次日传来凌浩的军队所有士兵开始呕吐不止的消息。 慕容皓轩带着他的死士出现的时候,凌浩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你找到莫神仙了?”凌浩的脸上是无奈的笑容,仿若这一场战不打就已经输了个彻底。 慕容皓轩点头,“凌浩,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置士兵的生死于不顾……” “行了,假惺惺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既然这天下终究还是你的了,我也不再废话。” 不等慕容皓轩反应过来,凌浩已然拔剑自刎。 “爹……”凌楚裳带着怨恨的眼神挥剑而来,被他的死士堪堪截住,顷刻间香消玉殒…… …… 大殿之上,他一步步朝着那宝座走去,手紧紧的握着北北纤细的手指,这一生,他所有的骄傲都只因为她存在……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