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太”无良》作者:端木未亚【完结+番外4】   第一章   午后宁静的山林中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射入浓密大树的枝桠中,细碎的光芒在地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林间拂过一阵清风,透着一种闲逸悠然。   然而树林中传来一道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脚步声,凝滞的杀气,吓飞了栖息于林中的鸟雀。   此刻,密林深处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截杀。   清灵的长发少女喘息着靠在一棵树上,全身被鲜血染红了,唯有黝黑的眸子深沉如暗夜,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所有向她慢慢靠近的人,眼风所到处,是一种似要出鞘的利剑般的厉烈,令少女看起来隐隐有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长老,你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找这么多家族的人来,是打算对我格杀勿论么?”   她嘴角扯出一抹轻讽,擦去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冷冷问道。   “风君遥!你违背祖训私练北冥神功,长老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只要你废去一身武功,离开风家,永远不踏入风家一步,就不再追究,可你竟是这般不识好歹!非要逼得长老们截杀你!”   一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道,只是他眼中闪过的精光和幸灾乐祸出卖了他。   “二伯是不是期待这个很久了?你儿子资质平庸,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不能继承风家,你很急,现在我落到这般地步,不就便宜了你的儿子么?或者说,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不都打着家主这个位子的心思吗?”   嘲讽的语气,冷冽清澈的目光使得在场不少人心虚的低下头,不敢与那双清透的眸子对视,他们的想法在这双眸子的主人面前无所遁形,被暴露于人前。   “所以,大长老,还是二长老,或是三长老,以及其他长老,叔叔伯伯,你们不要说这些个冠冕堂皇的话,我学北冥神功又如何?我学它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们不会真的愚蠢到现在才发现,还不是仗着爷爷刚刚去世,我的地位不稳固,千方百计的想要取而代之,说到底,你们截杀我,不就是为了个风家的家主之位?”   “风君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也无须掩饰!凭什么要我们听你一个小毛丫头的?家主之位,自是有能者而居之,你就算在剑术武道是天才又如何?若论起人情世故,我们哪个不是胜过你的?无奈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所以,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我是白痴才会相信你们!废了武功?离开风家?哼哼,恐怕前脚我刚离开,你们后脚就会除了我,废物嘛,不需要多大力气的!你们敢说你们没有这样的打算?”   风君遥站直身体,一步步朝前走去,带着慑人的气势,杀意弥漫,周遭的树叶像是感应到了一般,不断地发出沙沙声,所有人竟被这个少女逼得齐齐后退!   “当然,我知道你们嫉妒我嘛,因为风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你们担心我会超越你们,呵呵,果然锋芒毕露也不是件好事呢!”   她大笑起来,秀发随着她的笑声狂肆飞舞,追兵中定力不佳的当场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几个长老和她的叔叔伯伯脸上不禁露出惊恐之色,这个少女的力量已经如此可怕了吗?   幽深的瞳孔染上了些许猩红,风君遥伸手指向面前的几人,道:“还有,你们毒害了我的父母,搞坏了爷爷的身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小九九,的确是龌蹉!”   “因此……”她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一字一句从她牙缝中迸出:“你们全要死!全要为你们曾经做过的事赔上应有的代价!哪怕我死了,拉你们垫背,也是好的!”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少女以极其诡异的身形来到他们身边,手在他们衣衫上拂过,充沛的内力顷刻间就落入了她的体内。   几人面色苍白,一屁股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不敢相信的颤抖着唇开口:“你居然已经练成了北冥神功的最后一重!是我们轻敌了!”   “那是你们太蠢了!现在该我说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了!”   “君遥,君遥!我们是你的长辈啊,你怎么敢杀了我们?还有他们,全是家族中的弟子,你当真狠得下心?”   “我狠心?狼心狗肺的是你们!权欲、野心早就吞噬了你们的良心,我又何须手下留情?”   风君遥从手中拿出一块紫色的令牌,拿在手中向空中抛了抛:“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个?行呀,我给你们!不过谁抢到了就是谁的哦!”   她用力的把令牌扔向人群,众人的眼中皆是贪婪,家主令牌?得令牌者为家主!   “给我!这是我的!”   “不是,它是我的,你给我滚开!”   所有人为着那块小小的令牌抢红了眼,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往日的好友甚至家人刀剑相向!   几个长老和那些叔叔伯伯们全部冲了过去,顾不得虚弱的身体,也加入争抢的正营,个个大喊:“是我的,是我的,你们不许抢!”   风君遥冷眼看着这一幕,冷笑连连,嘴角缓缓流下了鲜血,她为了能够报仇,能够做到这一步,强行去练北冥神功的最后一层,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她不后悔,这帮子肮脏的人,为了权势名利连亲人都可以不要,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两眼圆睁,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表情的人,昔日的亲人,她无声的笑了,待到最后一个人死去,她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沾了剧毒的令牌是她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份大礼!   她似乎见到了爸妈和蔼的笑容,温暖的双手,爷爷慈祥的神情,缓缓闭上眼睛。   好想再活一生啊,有着家人的疼爱,没有悲伤,也没有仇恨,她定会肆意的活上一回,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活着,不再在乎他人的眼光,不再锋芒毕露,她宁愿掩盖自己的光华!   ------题外话------   这是某亚补上的楔子,亲们可以看一下,是补充女主角的前世。   第二章 重生   “乖女儿,别哭啊!娘在这里呢!”轻柔的女声令风君遥不自觉的睁开了眸子,温和的笑颜映在她的眼中,带来丝丝暖意!   “啊啊啊……”想要说话的她出口却是婴儿才有的依依呀呀声,她蓦地一惊,自己竟是变成了一个婴儿?   “夫君啊,你说咱女儿是不是饿了?”   “你不是才喂过她?怎么会饿?让我抱抱!”   面容儒雅的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同样是温和的笑颜,他缓缓拍着襁褓中的小小婴儿,轻声哄着她,抬眸说道:“夫人,她是我们的女儿,就叫风君遥吧!你觉得如何?”   “好名字!遥儿,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喽!”   美丽的女子刮了刮她的鼻子,满眼的宠溺。   “呀,夫君遥儿笑了!”女子惊喜的大喊。   君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惹得女子疼惜不已,原来她的愿望成真了,这一世的重生她再度得到了家人的疼爱,不会再有仇恨与悲伤,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目光,真好!   几日后,君遥躺在婴儿床上,通过几天的观察,她大致了解了自己身处于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有些类似于唐朝的时代,现今这个世界一分为二,一个是东朝,就是她所在的国家,而她的新任父亲正是东朝的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她的这个父亲却是个极其聪慧的人,懂得功高盖主的道理,一向是掩盖自己的锋芒,深得皇帝信任。   而另一个则是北朝,两国面上虽是交好,但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不过,这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现在就是个小小的婴儿,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这份亲情,好好享受新生后的生活,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锋芒毕露,那样只会给她招来杀机!   纨绔大小姐似乎是个很好的选择,此刻的她下定决心,她以后要做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恶霸,只为活的肆无忌惮!   自家老爹就是个韬光养晦的主,当然值得她学习,她不会在倒前世的覆辙了!   突然,她发觉自己身体中流淌着一丝墨黑色的光芒,这……这不是……她观察四周,待到确定无人之时,口中轻念几句,一柄墨黑色利剑的虚影从她身体中漂浮而出!   地煞剑!她心下一阵惊喜,原来它也和自己一起来了,还是如以前一般以剑灵的形式存在于她的经脉之中,时刻等待着她的召唤!   她忍不住伸出短短的小手握住剑柄,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太好了!她依然还能修炼前世的剑术,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不学无术,纨绔流氓是要装的,可实力也不能落下!   因为,她发誓要保护好这一世的爹娘,第一眼的慈爱暖入她的心,她无法挽救前世的一切,那么从现在开始,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住这份亲情!   她虽是小小的婴儿之身,不得不躺在床上,却丝毫不能影响她的修炼,按照前世的修炼方式闭上眼,感受那一丝丝流淌在体内的内力,她最开始选择的是北冥神功,这是极其高深的武功,它不仅是所谓的吸功大法,甚至在入门时修习这门武功,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对于内力的强盛有着极大的帮助!   经过一个时辰的修炼,她欣喜的睁开眼,自己居然一下子突破了第二重,同时修炼的摄魂,也一并突破了第二轮,对她来说这是个极好的消息!   修炼过后的她听力愈发的灵敏,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她立刻装作牙牙学语的小婴儿看向来人,原来是新任娘亲,她把君遥抱起,在小小的脸上蹭了蹭,点点她的鼻尖:“遥儿,你是我们的宝贝,无论以后究竟真相如何,都不要怀疑我们好吗?”   真相?君遥心中扬起疑问,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懵然不知的瞧着风夫人,她轻轻的笑了笑:“我怎么傻了,你才多大啊,自是听不懂娘亲的话,你只要记得,娘亲和你爹永远是最爱你的!”   莫不是其中还隐藏着什么?她猛然想起自己穿来时并非是被生出来的,而是已经在一个婴儿身上,那原来的那个婴儿灵魂呢?只有死了,她才有机会变成她!   也许,这个秘密她以后可以慢慢查,现在的她可是个婴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不是吗?   她打了个呵欠,慢慢睡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是身处好梦中。   她是全新的风君遥,以后就为自己而活,她誓要保护好所有爱她和她爱的人!   ------题外话------   希望亲们能给某亚多多提些建议,有什么不足之处,也希望亲们能和某亚探讨,多多留言啊!   第一章 东朝四恶之首   三月的东朝帝京是极美的,有着落英缤纷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于湖畔的绝美,也有柔和春风拂过柳条时带来的春光,在帝京中处处可见身着春衣来来往往的人群,尤以帝京最为繁华的西街,可以见到华贵衣衫的达官贵人,也可以见到罗衣飘然的千金小姐。   而在西街上最出名的莫过于落日楼,来来往往于落日楼的人无数,有豪门贵族,也有贫民百姓,落日楼的美食是极其出名的,上至山珍海味,下至一道小小的汤水,同样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落日楼的说书先生也是极其出名的,专爱讲一些奇闻异事。   今日他堂木一拍,向所有人说起了东朝最出名的两个之首,一个是东朝四恶人之首,另一个则是东朝四公子之首。   “各位看官,众所周知在我东朝有两个出名的之首,今日啊老夫就要说说这两位之首的逸闻趣事!”   说书先生显然是很兴奋,唾沫横飞:“一个呢就是东朝四恶人之首,也是帝京四恶人之首,此人便是当朝丞相之女风君遥,十一岁的小小女童就懂得在街上调戏男子,流连于花街柳巷,酒楼赌场,前两天还把礼部尚书的儿子打得半个月躺在床上起不来,礼部尚书之子也是个出名的恶霸,可惜遇上了四恶人之首只得束手无策哪!”   “啊,我有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风君遥曾经当众扒了三个皇子的衣服,最后皇上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过却使得众皇子谈她色变,着实彪悍!”   一个彪形大汉忍不住开口说道,且话语中是头头是道!   “嗯,是呀!风君遥不愧为流氓中的流氓,恶人中的恶人,纨绔中的纨绔!”   赞同声此起彼伏,不仅是东朝,就连北朝也知晓这位风君遥大小姐的名号,浪荡不羁,仗着自己父亲是当朝丞相,四处调戏男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惹祸,弄得丞相大人老脸无光,唉,幸好他们家的孩子不是这样的!   十一岁的小女童啊,就懂得挑着男子的下巴,笑眯眯地说小美人,给大爷我笑一个!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恶寒,偏偏他们见识了不止一回啊!十足的小恶霸!   “呵呵,除了风君遥,另一位那就可是声名赫赫啊!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乃是东朝四公子之首,俊美无双,如谪仙般高贵出尘,据说他在封地出行时甚至造成道路堵塞,不少女子堵在路口就为了见他一面,那个场面啊,的确是轰动天下啊!有人说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也不为过,唯一能够与他比肩的恐怕就是玄女宫的圣子和北朝太子了,这两人的容貌、气质、才华也是一等一的优秀!”   “杨师傅,我可是听说了,鼎北侯世子即将入京,不知道那时候又会是怎么样一番盛况?”   另一个看客想到了前几日街头巷尾的传闻,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对呀,不是说司墨昭美则美矣,却是身体孱弱,性格孱弱,不为鼎北侯喜爱,是入京为质的!虽是东朝四公子之首,也不过是因着他的容颜罢了,此人是个草包美人!”   又一个看客质疑道,明明司墨昭除了长得好看,再也没有其他的优点,充其量就是花瓶!   “呵呵,谁知道呢?真相是怎么样?各位若是想看,就得包下落日楼二楼最好的位子,否则啊是很难看到世子的容颜呢!”   说书先生拈了拈下巴的胡子,笑眯眯的说道:“只怕又要在帝京引起轩然大波了!”   二楼雅间——   “司墨昭即将代父入京拜见父皇,实则是入京为质,不知他这次又会如何?”   低沉的话语缓缓响起,不禁令人好奇说话者是否和他的声音这般美好,那是是一个极美的少年,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纯白的衣衫顺滑贴身,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长长的紫发披在雪白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大皇兄是在担心什么?司墨昭充其量就是藩王世子罢了,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性格孱弱,就是个病秧子!皇兄是太子,又如何是他比得上的?”   另一个少年面露笑意,清秀的脸庞上是浓浓的谄媚,北辰胤微微低头,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很快变为了平静,依旧是兄友弟恭的温雅:“三皇弟话不能说的那么满,司墨昭五年未见,殊不知他究竟是变成了怎样的人!”   他忘不了,忘不了五年前的那次初见,正在安然抚琴的风华少年。   曾记得,在漫天散落的绯红桃花瓣中的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绝美少年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这样的人,绝不简单!病秧子?性格孱弱?这就是真相?他倒不信了!   司墨昭,过去了五年,你又成长到了哪里?本宫且拭目以待!   “太子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气鼓鼓的男声自一旁传来,打断了北辰胤的思考,抬眸看去。   只见俊秀少年身穿浅蓝色长袍,前面头发半遮着脸,但依然可以看到那黑的很纯的眼眸,雪白的脸上泛着点点红,还有那樱桃红的小嘴。精致的五官,相配得刚刚好,简直是一件完美得杰作,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真的会误认为他是个姑娘。   北辰胤轻轻一笑,对于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他向来是宠溺的,不由得开口问道:“湛儿,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气嘟嘟的模样?”   “风君遥,是风君遥!她说,她说等她长大了要强抢我去做她的压寨夫君!天哪,她还用那么色迷迷的表情看着我,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风君遥?北辰胤挑眉,流泻出一道精致的弧度,她是风丞相唯一的女儿,行事无法无天,纨绔流氓,老二、老四、还有湛儿全部被她当众扒光了衣服,那次的事情在皇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可是父皇却一力压了下去,他也不清楚父皇为何会那般做。   “五皇子,你又不是不了解风君遥的行事作风,她嚣张跋扈不是一天两天了!”   雅间的房门被推开,率先走入一个男子,俊秀非凡,风迎于袖,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轻勾,美目似水,未语先含三分笑,说风流亦可,说轻佻也行。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北辰湛转头,在见到来人后面上浮现惊喜:“南宫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五皇子,我刚刚到城门口,这不就来落日楼了?哪能事先通知你?”   南宫落展开折扇,扇了几下,这才想起身后的人:“我给几位介绍,这是皇甫家的长子皇甫英,皇甫,这是太子殿下,三皇子,五皇子!”   皇甫英双手抱拳,微微点了点头权当行礼,三皇子正想要出声,却被北辰胤拦住了,皇甫家是有名的武林世家,现任当家乃是武林盟主,得罪不起,江湖人士嘛,总是有傲气的!   “两位请坐!”北辰胤微微一笑,储君风范一览无遗,雍容优雅。   “五皇子,风君遥为人素来纨绔蛮横,这是东朝人人都知道的,这么个小煞星,少惹为妙!”   南宫落想起了半年前自家堂弟逛青楼时和风君遥看中了同一个花魁,二人大打出手,弄得自家堂弟一身是伤的跑回来,偏偏他们还不能拿风君遥如何,着实气人!   “什么?叫我见着她掉头就跑?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北辰湛鼓着腮帮子,很是气愤。   ------题外话------   某亚的新文,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哈!此文一如既往的女强,一如既往的一对一,情深不渝,喜欢的亲们不要错过哦!   第二章 做人得黑心!   “小姐啊,您就太平点成不?天天把外面搞得鸡飞狗跳,老爷又要责罚您了!”   清秀的小丫鬟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拿自家的主子没办法,现在外面说书的都开始讲小姐的丰功伟绩了,老爷今日上朝回来,那张脸啊,黑的就和锅底一般,杀气无限!   “梅儿,本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爹他不会怎么样的,顶多抄写家法罢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嗯,司徒那家伙说品华楼来了个新花魁,今晚得去瞧瞧!”   “姑奶奶,梅儿求您了行不行?不要再出事了!”   每次小姐出去,她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几乎每次去青楼总会出那么点事,最后弄得是满城风雨!   “你求天王老子也没用!”   风君遥晃着双腿,倚在软榻上,随手拈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一双桃花眼眯眯微开,细眉长挑,小口微启,葡萄汁紧紧贴在上面,映得晶莹,唇上也发出了艳红的色泽,奶白色的皮肤下透着晕红,淡淡散发出诱人的蛊惑之美。   十一岁的小人儿已经隐隐可以看出日后的倾城倾国之貌,只是此刻尚且带了几分稚气和调皮,加上纨绔气息,和那些被宠坏了的二世祖们别无二致。   “老爷?!”梅儿看到那个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熟悉身影,使劲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推了推自家小姐:“小姐,老爷,老爷来了!”   “啊?”小人儿直接从软榻上跳起来,抽出背后的一本书,晃悠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格外的勤奋用功。   风世元来到院子中,见到的就是风君遥摇头晃脑,勤奋苦读的一幕,心中原本升起的火气也消去了一些,想起今天清早上朝时礼部尚书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就倍感老脸无光啊,自家女儿前两天晚上出去逛青楼的时候把礼部尚书的小儿子给揍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丫头,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偏偏自己妻子又把她宠上了天,平日里责骂她一句,爱妻就要和自己拼命,弄得他是里外不是人!   “遥儿,在看书?”他轻咳一声,问道。   “爹,您怎么来了?女儿当然是在勤奋苦读啦,像我这么聪明好学,奋发有为的大好青年,实在是太少见了!”   君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还不忘把自己夸赞一遍,听得风世元满脸抽搐,表情尴尬,谁信啊?把他当傻子呢?礼部尚书都愤愤不平的找上门了,连御医都不住的叹气,可见这丫头下手有多狠!   虽然说礼部尚书和他向来不和,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人实在是不好,难道不知道做这些事得私底下干么?得让别人抓不到把柄才是!   “嗯,今天礼部尚书来向为父告状了,说你把他儿子打得内伤,是不是真的?”   “哪里?我根本就没干过这事!礼部尚书有证据吗?他问过秦艳楼的老鸨还有姑娘们了么?司徒他们也可以为何作证的!”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厚颜无耻?看看,说的就是这个水平,风世元露出很是欣慰的表情,自家的女儿果然不是个会吃亏的主!明天的大殿对质一定会没事的!   “说的是,看来为父是冤枉你了!”俗话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风世元心情那叫一个好,他这回是彻底无后顾之忧了,礼部尚书刘璋那老东西和他斗?太嫩了!   “是啊,人家一向就是有思想,有道德,有品格的优秀人才,岂能让那群人诬陷我?”   刘璋你个老不死的,竟敢在老爹面前告我的状?还敢在金殿上直接说出来?哼哼,不整死你就太对不起我东朝四恶之首的名号!   “丫头啊,刘璋告上皇帝那边,陛下说了,明日让你上殿对质,你可要小心!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君遥闻言,秀眉挑挑,眼中流露出一抹邪气,小手一挥,道:“这点爹大可以放心,刘璋嘛……明日我必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在大殿上告状的!”   “丫头,不要做过头就成,毕竟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   风世元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顶,刘璋是该教训一下,这次他不出手,就让遥儿动手,一样能起到敲山震虎的力道!   “嗯,我知道,爹……”   君遥拖长音调,阴测测的笑了,做人就得黑心不是?否则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缺德是必需的,无赖是无敌的!   第三章 好戏开场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中,北辰擎漫不经心的瞧了瞧底下的大臣们和年长的四个皇子们,在注意到礼部尚书的怨恨表情时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意,好戏要开始了,不是么?   “微臣有事启奏!”礼部尚书刘璋转身而出,恭敬的行了个礼,道:“陛下,昨日微臣在大殿上状告风丞相之女风君遥将犬子殴打至重伤,此时难道不该对质一番?”   “哦?刘爱卿啊,你还是不肯放弃?”北辰擎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是的,恳请陛下还小儿一个公道!”刘璋义正言辞的说着,双手却是紧紧握住,风君遥,你欺人太甚!   “风爱卿,你也听到刘爱卿的话了,不知风小姐是否愿意上殿对质呢?”   “启禀陛下,昨日微臣回去问过小女了,小女坚持自己没有殴打刘尚书之子,她说身子不怕影子斜,愿意上殿对质!”   风世元这话一出,周围尽是一阵阵的倒抽凉气声,哧裸裸的睁眼说瞎话啊,风君遥暴打刘裕的事情那是传遍了整个品华楼,在场的人全部看到了,他居然还能说自家女儿压根没干过这事?想包庇也不带这样的吧?   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好了!   “风世元,你放屁!你女儿没打我儿子?那他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刘尚书再也顾不得眼前人是当朝丞相,当场就爆粗口骂了出来,奶奶的,这是狡辩!无赖!太……太无耻了!   “你才是放屁呢!本小姐哪里打你儿子了?你哪只狗眼看到了?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刘尚书大人,你好歹是国家栋梁,难不成连判断力都没了?就知道一味在金殿上大放厥词?”   凉凉的语调,略带几分稚嫩,透着些许傲气的声音传入大殿中,所有人全部向身后看去,约莫十一岁左右的小人儿一袭红色衣衫,摇着手中折扇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走的那叫一个镇定自若,恍若她来的不是朝堂,而是自家的院子,面对万众瞩目的洗礼,嘴角仍是挂着邪气的笑,夹杂三分孩子气。   “风君遥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遥收起扇子,拱手作揖,笑眯眯的行礼。   “君遥啊,起来吧!”   北辰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快隐没不见,当还是被君遥捕捉到了,她暗自冷哼,想找姑奶奶的茬,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君遥,刘尚书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说没有打了刘尚书之子,有何证据?”   “君遥既然敢站在这大殿中,敢同刘尚书对质,敢这么理直气壮,自是有证据!陛下可否愿意请证人上殿作证?”   啊?众人闻言,眼珠皆是不可置信的从眼眶中跳脱出来,不是说风君遥真的打了刘尚书之子么?怎么又跑出证人来了?还是说刘尚书从头到尾全是在骗人?毕竟刘尚书和风丞相是政敌,那是人尽皆知的!   “你有证人?”刘尚书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顷刻间就焉了,怎么会?明明跟随儿子一起去的随从们说是风君遥干的,为何她还有证人?   “是啊,刘尚书做人得讲证据不是?凭什么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说我有罪了?证据是很重要的!”   侍立一旁的北辰胤面上浮起狐疑之色,不对呀?他在品华楼的人说的确是风君遥动手打了刘裕,绝不会看错,然而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她反倒是无辜的?!   “那就传证人吧!”北辰擎挥挥手,示意君遥把所谓的证人带进来。   “民女拜见皇上!”莺莺燕燕声立刻在金殿上闹腾开,浓郁的脂粉香气弄得满大殿都是,所有大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大堆搔首弄姿,衣着暴露的女子,居然就这么站在了庄严的朝堂上?   “哟?张大人,怎么这么巧啊!昨儿个您刚刚在奴家这边过了一晚呢,今天又见面了呀!以后张大人要常来啊!”   浓妆艳抹的粉衣女子娇俏一笑,扭了扭腰肢,手绢挥动,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向翰林院院士看去,真不看出来,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老当益壮,晚上上青楼去了?   翰林院院士此刻恨不得地上立刻出现一条缝,好让他钻下去,这种事被说出来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李大人,你前阵子不是说家里的母老虎没我有吸引力么?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为我赎身,怎么到现在我都不见你一个影子呢?莫不是你要出尔反尔?”   没等翰林院院士羞愧完,吏部侍郎又额头冒冷汗了,自己的隐私被当众揭穿,任谁都不会好过,他冷冷瞪了对方一眼,道:“我何时说过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诶?怎么变成我血口喷人了?前两日你还搂着我大喊心肝啊宝贝的,说你家的几房小妾都及不上我娇媚,家里的母老虎更是可恶,说我是你的解语花,是你的开心果,是你的最爱,李大人你忘了?唉,奴家命真苦!”   女子挥了挥手中的帕子,泪光点点,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道:“我知道李大人你看不起奴家,可奴家也是有血有肉的,你当众否认,不是让奴家难堪嘛!”   所有人的眼神有开始的迷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是唾弃,这还是男人么?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矢口否认,太没担当了!不过这回李大人估计是不好过了,且不说皇上,就是他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够他喝一壶的了!   君遥已经憋笑憋到不行,哈哈,她本来呢是用来对付刘璋那个老匹夫的,没想到还能当众牵扯出这么多的秘闻,啧啧,这帮子大臣,哪里是好东西了?!   甚至连皇子也不能幸免,只见品华楼的老鸨帕子一甩,打量了几个皇子许久,这才指着三皇子北辰元,道:“这位公子好生眼熟啊,诶?你不就是前晚来了我这品华楼高价包下花魁素儿姑娘一个月的那位富家公子嘛!瞧瞧,老身差点没认出来呢!”   北辰擎脸色铁青,底下的大臣去青楼被人指认出倒也罢了,身为皇子居然重金包下花魁一月?着实是气人!   “咳咳,花妈妈,本小姐今日请你们来是作证的,并非来叙旧情的,请你和这些个姐姐们把那晚的事情如实的说出来,我到底有没有殴打刘尚书之子?他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差点废了他的儿子呢!”   君遥看戏看够了,终于闲闲的站了出来,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风小姐你打了刘公子?”老鸨花妈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老身不知道?莫不是有人在陷害风小姐你?”   第四章 想整我?没门!   话语一出,犹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无波的湖水中,惊起了一片涟漪,这个老鸨说什么?她不知道风君遥揍了刘裕的事情?   “就是三天前的晚上,花妈妈你告诉他们,本小姐真的殴打了刘裕?”   君遥嘴角挂着自信满满的微笑,黝黑的眸子扫过众人的表情,愈发的幽深,闪烁着子夜寒星般的淡淡冷然,很快又消失不见,换成了原来的纨绔不羁,没有人可以算计到她,无论是谁!   “没有,绝对没有!老身可以肯定,那日风小姐和刘公子都来了品华楼,虽然有口角,但没有动手,刘公子是喝醉酒在品华楼中闹事,倒是砸了楼中不少东西,恐怕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而且砸坏了楼中的东西老身可是很肉疼呢,刘尚书既然在这里,不妨把这损坏东西的帐给结了吧?”   花妈妈掩口笑了笑,话音刚落,其他女声同时附和道:“是呀,是呀,那晚我们都在,愣是没有看见风小姐打了刘公子,别是诬陷吧?”   “不可能!一定是风君遥!她打了我的儿子!我儿子至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刘尚书风范尽失在金殿上大喊,他双目赤红,盯着勾唇而笑的小人儿:“肯定是你,是你买通了品华楼的这些人!他们是做伪证!”   这回就连北辰胤也对风君遥改变了看法,他深思的看向气定神闲的小人儿,刘裕一事是她做的没错,他在品华楼的人很确定的告诉他,可她竟然能将罪名洗脱的一干二净?   “伪证?刘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君遥收起扇子,直直指向他,冷笑:“我知道你和我父亲政见向来不和,想要陷害我的心的确是急切无比,但是可惜了,我绝不会让我父亲的脸上蒙羞!你不相信品华楼的姑娘和老鸨,可以!我还有其他的证人,由不得你不服!”   “陛下,还请其他证人上殿,以证明君遥的清白!”   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小女童,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稚嫩的童音在大殿中回荡,无端的带上了几分傲然。   北辰擎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着实麻烦,本以为可以小惩大诫风君遥一番,岂料反被她利用,他能够预见到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来人,传证人!”   得到帝王的命令,殿外的内侍很快将等候在外面的另外几个证人带了进来,皆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大概是从未上过金殿,几人双脚颤抖着,几乎是趴伏着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小民拜见皇上!”三人将头齐齐低了下去,不敢抬头。   “你们就是另外的证人?那么,朕问你们,三天前的晚上风君遥有没有在品华楼殴打刘尚书之子?”   三人听到帝王的询问,其中一人把头抬了起来,一脸的迷惑:“啊?风恶霸打了人?俺怎么不知道?俺……俺真的没看到呢!”   风恶霸是京都百姓给风君遥起的外号,她素来横行于京城的大街小巷,尤以酒楼、青楼和赌场为最,又是东朝四恶之首,行事无所忌惮,几乎京都的大小地痞无赖皆被她教训过,连官家子弟她看不顺眼就揍,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大流氓!   “你是何人?”北辰擎沉声问道。   “俺……俺是东街那里杀猪的郑屠夫,三天前的晚上去品华楼找相好的翠翠姑娘,第二天天亮才走,这个是南街打铁的铁匠,还有这个是东街卖猪肉的老板,我们三个人都去品华楼找相好的姑娘,顺便喝点花酒,那天是有动静!”   他继续说道:“风恶霸和刘公子是有口角,可没有动手,刘公子后来心情不爽,把火气全撒在品华楼的姑娘身上,我们从相好的房间出来时就看到刘公子虐打一个姑娘,就连花妈妈也不能劝阻,刘公子许是喝高了,砸了楼里不少东西,磕到碰到身体,这才受了伤的,我们三个全能作证,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客人同样可以作证的!”   郑屠夫表情非常认真,是满满的真实:“风恶霸虽说平日为非作歹,作风不良,不过有些事也不能赖人家头上不是?”   “是呀,是呀!刘公子喝高了,说自家老爹就想着怎么扳倒丞相大人,谁知道会不会是故意的呢?这刘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男霸女,花天酒地,前段日子还逼死了一对贫苦的父女!”   王铁匠补了几句,听得刘尚书心头火起,他颤抖着手指,道:“你们,你们胡说!明明就是风君遥……”   “够了!”暴喝声响起,北辰擎从龙椅上站起,冷冷的瞪着刘璋,表情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刘璋,是你儿子的错,为何要把罪名扣在别人头上?居然还有脸上大殿来告状?莫不是觉得朕平时闲得慌,想要找乐子不成?诬陷之名,可大可小,你是不是还打算说风君遥做的事是丞相指使的?蠢材!刘璋无故攀诬他人,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并扣除四个月的俸禄!”   “啊?陛下,陛下,微臣,微臣真的是……”   “好了!”北辰擎打断了刘璋的话语,衣袖一挥:“退朝!”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回陛下是真的恼了,刘璋也闭上了嘴,他还不想把自己弄得下不了台,唯一能做的狠狠瞪向君遥。   君遥摇着扇子,一派闲逸至极的模样,还不忘冲刘璋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当场看的刘璋一阵火大,若不是这里是朝堂,恐怕他早就扑上去掐架了!   “刘大人,做人要厚道啊!不要总想着陷害他人才是!若不是今日我有证人证明了我的清白,恐怕我得含冤受屈了,你和我老爹是政敌,犯不着拿我当利器吧?”   君遥一个潇洒的转身,走出大殿,纨绔之气显露无遗:“我是个恶霸,是个流氓,所以我不怕什么的,别打不着鸟还惹了一身腥!”   张狂无忌的笑声传入刘璋耳中,那张脸先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变成了锅底一样的黑色,可恶!风君遥,你等着瞧!   “风小姐,且慢!”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君遥停住了脚步,挑眉看向这个华服男子:“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见教?”   “刘裕的事情是你干的对不对?我知道这一切,你竟然能瞒天过海,把真的说成假的,本宫佩服不已!”   “太子殿下是在威胁君遥?”君遥斜睨他一眼,笑得略带几分狂肆:“我这人最是不怕威胁什么的,太子殿下有本事尽管去和皇上去说吧,和我谈论这个做什么?你们这些个皇子不是一向不屑我的行事么?”   第五章 坐地分赃   “我是为湛儿一事而来!”北辰胤敛去了自己的试探,他明白自己再问下去她也不会说出什么,只是朝堂上的一幕幕,她安排的恰到好处,令人不禁怀疑,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女孩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五皇子?我和他有什么事了?哦……我想起来了,他看我不爽不是一两天了,我不过是耍耍他罢了,他还当真?麻烦太子殿下告诉他,我呢对他没有任何兴趣,我是喜欢美人,更喜欢调戏美人,可惜他还不在我的范畴内!”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居然敢侮辱我?”北辰湛在暗处听到君遥的回答,气的立马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君遥漾出一抹轻笑:“难不成你真想嫁给我?等着我来娶你?”   “我才不要和你这种胸无点墨,草包无能,纨绔蛮横的人在一起!”   北辰湛气呼呼的喊道,愤愤不平。   “那你生哪门子的气?不知道的,你是因为不能嫁给我而生气呢!”   “……”   北辰湛被这个女孩的无耻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只鼻孔拼命地冒着气,就是说不出半句。   “太子殿下,管好自己的弟弟,我不相信堂堂储君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呢……”   君遥拖长语调,意味深长,眼眸肆无忌惮的打量北辰胤全身,饶是北辰胤平日里再如何沉稳,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下子耳根发红,浑身不自然,这个女孩真的是十一二岁么?这样的眼神,岂是这个年龄的女童有的?   “哎,刘尚书,刘公子毁坏品华楼不少东西,您是不是把帐给结了?”花妈妈故作娇柔的嗓音从后面响起,接着是刘璋气急败坏的语气:“你这是何意?我儿子在你品华楼变成那样,我没有找你们算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莫非你还要蹬鼻子上脸?”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令公子会变成这样,可不是我们的责任哪,正如风小姐说的那样,和他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假如他不砸东西,会变成这样么?”   “你……”比起不要脸,刘璋显然不是花妈妈的对手,人家可是在风尘中打滚数十年的存在,能成为京都出名的青楼之一的老鸨,水平自然不是一般的差,那口才绝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就是嘛!刘尚书,难道说刘尚书连勇于为自己儿子承担错误的能力也没有了?”   落井下石,有仇必报向来是她风君遥的座右铭,敢招惹她?可以,就得承受接下来的代价!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得罪她风君遥的,啧啧,会倒霉很久哦!   “风君遥,你这个……”   没等刘璋说完,他就被君遥打断了:“我这个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莫不是刘大人仗着自己是尚书大人,所以就要赖账?欺负这些个小老百姓?青楼女子虽是在世人眼中卑贱如泥,可在我风君遥看来,青楼女子也是人,是平头百姓,所以,刘大人成为礼部的长官,不该为其他官员做个楷模?”   说到最后一句,她特意将音调提高,几乎所有从大殿中走出的朝臣们都听到了这一句,面对所有人各异的眼神,刘璋顿时脸涨得通红,暗自咒骂自己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到头来竟被小麻雀啄了眼睛!   风世元快要笑倒了,自家女儿就是这么的人小鬼大,对于外界的那些传言他是耳闻已久,可没人发现遥儿做事的分寸都是恰到好处,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在这个年龄真是少见了!   当然,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妻管严,所以对于女儿更是没辙,每每想要惩罚下以示警戒,自己的爱妻就会跑出来护着遥儿,弄得他全是雷声大雨点小!   “哼!给你,八百两银子,够了吧?”刘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丢给花妈妈,头也不回的向前快步走去,再晚些他就要被气死了!   “哎呀,刘大人好生大方!以后不要忘了常来品华楼玩啊,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好!”   花妈妈挥动着手绢,手脚麻利的收起了那张银票,整张脸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前方的刘璋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屁,不要忘了常来玩?老子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花妈妈,今天风光么?”君遥凑近花妈妈,笑眯眯的问道。   “嗯,当然风光,还多了八百两银子的进账,怎一个惬意了得!还是风小姐高瞻远瞩!”   “那么……我给花妈妈带来这么一笔生意,再怎么着,得有表示吧?”   君遥笑得也特别无耻,无耻的欠抽的表情!   花妈妈的动作僵住了,干笑几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五百两,事先说好的,你五我三,我如何会忘?”   这算不算坐地分赃?朝臣们呆住了,几个皇子包括北辰胤在内尽数石化了。接过银票,满脸得意的笑,君遥得意啊得意忍不住哼起来:   “猛听的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   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一边哼着自己最喜欢的京剧唱腔,她晃悠着走在汉白玉铺成的路上,慢慢的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只剩下最后一句唱词从远处传来: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仍然站在原地的众人渐渐从石化状态反应过来,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北辰湛,他张大了嘴巴,道:“这样也可以?见过卑鄙的,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样的!实在是……”   北辰胤更加确定刘裕被打一事绝对和风君遥脱不了干系,只是她用所谓的证据驳回了刘尚书的指证,外人眼中的不学无术,未必就如表面看来的那样。   或者压根没有人看透过这个小小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又能做出什么呢?可他却隐隐觉得,这绝不是风丞相教她的,绝不是!   “嘿嘿,你们几个还真给力啊!”出了宫门,君遥见到站在一边的三人,赶紧走过去,四人同时奸诈的笑了起来。   第六章 他很胃疼   “那是,也不看俺是什么人!”说话者赫然就是先前的郑屠夫,他操着一口正宗的乡土音,俺来俺去,格外的搞笑。   “俺什么俺!到了我这里还装?没看出来你们三个蛮有水平的嘛!”   君遥用扇子打了郑屠夫的脑袋一下,对方哎呦一声叫了出来,俨然已经不是先前的粗嗓音,乡土音,多了几分风流的意味。   “干嘛呀,我们三个人好歹替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你还打我们?太没天理了吧!”   郑屠夫,哦不,东朝二恶定阳王世子,司徒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哼哼着说:“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好歹我们是一伙的呀!”   “就是,就是!”王铁匠,即三大家族之一欧阳家的少主欧阳明在一旁附和道,他们出生入死的,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干这事,他们容易么?!   卖猪肉的老板正是兵部尚书家的三子陶醉,平时也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主儿,和其他三人可谓是臭味相投,他闻言也点了点头。   “哼!别以为本小姐真那么狼心狗肺的,我从花妈妈那里敲来了五百两银子,今晚呢别去品华楼看什么花魁了,咱去醉仙楼,据说里面的姑娘,还有小倌个个全是绝色,有钱的都爱往那里钻!上次匆匆去了一次,我还没仔细打量过呢!”   “嗨嗨,司徒你什么表情?放心,我知道你念着你家小宴,不会让你身心一起出轨的,看看而已,难道你还怕自己被罚跪搓衣板不成?”   君遥瞥了想要走人的司徒耀一眼,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对其他两个人道:“老时间,老地方,不见不散啊!”   “不会忘的!今晚要去醉仙楼,有点激动啊!”欧阳明笑嘻嘻的,满脸的期待。   “激动个头!难道你还要留宿?小心被你爹扫地出门!”   君遥摇了摇扇子,凉凉的冒出一句。   “你老提人家伤心事!前段时间我被老爹打屁股的伤才刚刚好不久咧!我哪敢啊!”   欧阳明忍不住揉了揉屁股,尽管上面的伤口早就好了,不过还是有阴影啊!   “那就不见不散啊,呵呵,你们三个的形象,还是回去理理吧!”   “切,我们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还要被你笑……”   三人嘟嘟囔囔的说着,各自离去。   醉仙楼是百年老字号,据说一百年前盛行男风,内有美男无数,如今即使已经换入了不少美女,但依然还是有一些小倌挂牌其中,以满足各类客人的喜好,其号称第一风流之地的地位确确是不可取代的。   “小姐,你怎么又来青楼了?老爷都警告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就不听呢?”梅儿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跳着脚,她家小姐没得救了,就知道天天上花街柳巷,酒楼赌场,姑娘家的声誉啊,也不要了?   “梅儿姑娘啊,这你就不知道了,青楼之地那是无数人的向往,虽然君遥是女的,但她想要见识一番,你又何必阻拦呢?她绝对比我们更熟门熟路这些地方!”   陶醉说的是实话,他们三人和她的交情就是从青楼开始的,从看中同一个花魁到后来的大打出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往的,竟是成了知己,想想就觉得奇异啊!   可以说,他们因为青楼而结缘,因为青楼而成为挚交,因为青楼一起成为东朝四恶!   说起调戏,说起风月老手,说起嚣张跋扈,他们没一个比得上风君遥,只能甘拜下风,她会成为四恶之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们,总是带坏小姐!”梅儿啐了一口,转过头不理陶醉,这三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里是我们带坏君遥,明明就是她……”司徒耀说着,抬眸面对君遥灿烂的笑容,一副“你继续说,我继续听”的架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直觉告诉他,再说下去,他会很惨的!   “呵呵,逛青楼,逛青楼!”他干笑着,率先走在前面,面带微笑的走入了醉仙楼,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能看到他的笑容很僵。   醉仙楼门口的小厮最是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心中暗自嘀咕道,不是吧?这四人怎么来了?他们平日里不是品华楼的常客么?今日品华楼来了个新花魁,难不成没去?   想归想,他还是赶忙上前打千,“呀?这是哪里的风,竟把风小姐你们给吹来了,请进,请进!”   他的嗓门很大,这一声着实在楼里抛下了一个重型炸弹,正在调情,正在搂搂抱抱,正在喝酒打闹,正在打情骂俏的所有嫖客外加楼里的姑娘脸上的表情全部僵住了,风小姐?在帝京只有丞相大人才姓风,他就一个女儿,这个风小姐不言而喻!   风恶霸!没错,他们没听错,风恶霸大驾光临了!外加带着其余三恶一同来此,不少嫖客身体抖了抖,风君遥的大名如雷贯耳,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她的丰功伟绩,那是个比流氓还流氓,比恶霸还恶霸的存在!   老鸨秀娘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笑靥如花挥着手绢,扯着嗓门吆喝:“姑娘们,快来接客啊!”   欧阳明一抬头,就见四面八方的人潮涌来,花红柳绿,一片腰肢招展。   再一转头,就见楼上楼下的嫖客们都被抛下了,有的还维持着左拥右抱的姿势,怀里的佳丽却动如脱兔挤入人潮朝他们四人奔来,显然不少姑娘是奔向风君遥的!   他张大了嘴巴,嘴角抽搐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从来不知道风君遥的名号已经响亮到令所有青楼女子投入怀中,他看了看其他三人,基本上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反观当事人,左搂右搂,末了还不忘色迷迷的摸了摸那些女子的脸庞,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用这样的神情看人,实在是……让他胃疼!   欧阳明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感慨这个世道果然是大变样了,虽说平日里见惯风君遥这般浪荡不羁的模样,他还是有点受不了,大姐啊,你是女的,懂不懂?你是女的!   “哎呀,奴家从来不知道风小姐这么豪气万千!”   蓝衣女子掩唇而笑,手上的帕子挥啊挥的,她可是拿到了二百两的打赏呢!   “美人,本小姐最爱的就是美人,所以啊只要你是美人,只要你把本小姐伺候的好好的,哪会少了你的?”   “呵呵,风小姐好风趣!”   欧阳明默然,风君遥这厮的水平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兴致了!   ------题外话------   咳咳,某亚推荐好友仙魅的文文,《妖仙魅世》地址:http://书香中文网.com。书香中文网.com/362125。html,已完结文《水魅莲》地址:http://书香中文网.com。书香中文网.com/326656。html,都是女强文,欢迎亲们的捧场!   第七章 美人,我很怜香惜玉的!   二楼——   “她就是风君遥?啧啧,十一二岁的女童而已,就可以做到这般!我说,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会这样干吗?”   包间内俊雅男子见此情景嘴角抽搐,忍不住开口对另一人说道。   但见那人正执杯饮茶,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闻言微微抬起头。   男子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眉角微微向上扬起,勾人心弦,那种不分性别的美丽,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   狭长的风目牢牢盯着楼下小小的身影,若有所思。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东朝四恶之首,真不知道这名号是怎么来的!”   俊雅男子正是三大家族之一尹家的次子尹风,此刻他不断地摇头。   “她又不会是你未来的妻子,你管的这么宽?”   “哼,要是天下女子都如她这样,我估计天下的男子绝对会悲愤而死!我庆幸风君遥只有一个!”   “风小姐,我们有很多雅间,你随便挑,等下咱们还有一场花魁亲自上场的舞蹈,保证你满意!”   秀娘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他们已经到了二楼,风君遥虽说是个不好惹的主,肆意妄为,却是青楼中人最欢迎的主,因为她是个大金主,一掷千金啊,当然赌坊也很喜欢她就是了。   “秀娘这话客气了,君遥平日里很少来这醉仙楼,还要请秀娘多多照顾呢!”   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稚嫩,很是悦耳,乍一听这声音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但在场的人相当明白,就是这么个小小孩童,搞得帝京鸡犬不宁,一度她最喜欢在大街上调戏美人,男女不忌,弄得是一时间人人自危。   “嗨,风小姐这就见外了不是?醉仙楼啊是绝对欢迎风小姐的!等下,我给风小姐找两个清秀点的小倌?要不妖媚点的?还是纯情点的?包君满意!”   风君遥喜欢美人是出了名的,听说她曾经发下宏愿要誓将天下美人一网打尽,投其所好再好不过了!又会有大笔的银子进账!   秀娘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谄媚了,欧阳明几人眼角抽搐,女的不够?还来男的?把他们当大金主敲诈啊?   “这个嘛……”君遥沉吟半晌,不经意的朝旁边的雅间望了一眼,眼神定住了,好一阵没有移开视线。   绝色啊,除了这个词她真的就词语贫瘠了,面对着她的男子眉毛细长略微上挑,淡淡的颜色却依然在雪白细腻的脸上衬的清晰,眼睛里面波光流转,眼眸是黑曜石一般璀璨的光芒,高挺的鼻梁刀削一样的有棱角却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薄唇啊……如同贴了一片樱花上去。   尤其是他的头发,乌黑顺直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丝毫没有凌乱只是正统干净的美。   他整个人很常规的正经坐在椅子上,可是偏偏就升出了妩媚的感觉……   君遥脑海里闪过有关于笼统的概括他的身份的词语,就三个字!   妖孽受!   几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样见到了半开房门的雅间内那个魅惑至极的男子。   于是——   梅儿的心声:小姐要调戏美人了?怎么办?   欧阳明的心声:唉,又有人要倒霉了!   陶醉的心声:老大向来很有眼光的!   司徒耀的心声:对此,我还是保持缄默!   秀娘的心声:我的醉仙楼不会被砸掉吧?   “美人,本小姐可否有幸和你同桌?”如果忽略说话者是个女孩,如果忽略她小小的身子,如果忽略她奶声奶气的语调,如果忽略对方是个男子,这是一句很好的勾搭良家妇女的搭讪台词。   墨北影先是有些错愕,然后低下头茗茶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风君遥比想象中的更为有趣呢!   有些微微垂下的睫毛开始细微的颤动,缓缓地张开,那睫毛下面的黑色眸子幽深至极,几乎望不到底,他一笑,道:“当然可以,能和风小姐同桌是在下的荣幸!”   君遥毫不诧异对方知晓她的身份,毕竟下面那么大的动静,不是眼瞎的,不是耳聋的都能知道她是谁!   “那我就不客气了!”君遥推开房门,这才发现雅间内还坐着一个俊雅男子,她没有错过两人衣衫上好的材质,嗯,看来是找到可以削钱的凯子了!   没错,她每次去青楼基本上是不怎么出钱的,顶多就是显示自己财大气粗的打赏罢了,至于其他的,她自然有办法让别人替她出钱,一个成功的流氓兼恶霸就要懂得怎么霸王,当然这也是她大大出名的原因之一。   欧阳明和司徒耀以及陶醉相互对视一眼,交流了下眼神,他们并非是真的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察言观色是他们的强项,无论如何他们是世家子弟,这两人,绝对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君遥惊为天人的男子,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霸气,看起来无害,实则危险!   然而他们并不担心君遥,因为比起智计来说,君遥远远胜于他们,这次金殿上能令刘璋哑口无言就是她的杰作,君遥虽然纨绔恶劣,在外人眼中的确是这样,只有和她相处至深的他们才明白,这个女孩即使是十一二岁,她的心思却是深沉无比。   “我听闻过风小姐的事情,在京都是相当出名的!”   墨北影单手托腮,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杯茶,眼睛直直看向君遥。   “哦?看美人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京都人士吧?没想到对本小姐这么感兴趣?莫不是美人对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谊?”   司徒耀忍不住对着房顶翻了个白眼,你丫的说自己吸引人就得了!还这么拐弯抹角的!自恋啊自恋!   “风小姐好有趣!”   墨北影第一次对人产生了兴趣,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他见过无数人,没见过这般有趣的人儿!   “我这人向来很风趣!美人不知道?何况对于美人本小姐可是很怜香惜玉的!”   尹风听得嘴角抽搐,听听,这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该说出的话吗?流氓又无耻,偏偏也就墨北影还能忍得下去!   第八章 tiao戏进行中   墨北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个风君遥太合他胃口了!   “那么不知风小姐是否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呢?”   尹风不可置信的看向墨北影,他说什么?要和风君遥交朋友?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对于墨北影最是了解不过了,这个男子看似待人谦和,实则孤傲,几乎没有人能够入得他眼,更枉论他竟是主动提出要与人结交了!   “呵呵,那么这位美人你似乎忘了告知本小姐你的姓名,要交朋友,就得有诚意不是么?”   君遥唇边溢出一抹浅笑,带着几分痞痞的邪气。   “在下墨北影!”   墨北影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几天之后就是东朝皇帝的寿辰,他们总是要见面的,还不如开诚布公来得更好。   司徒耀微微一惊,墨北影?是他?北朝最才华横溢的年轻太子?据说他是北朝第一美男,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的来意……是了,过几天是陛下的寿辰,他会来此很正常!   “原来美人是北朝第一美男啊!难怪长得这么如花似玉!都让我有种想把你抢回家藏起来的冲动呢!”   君遥戏谑的调笑着,丝毫没把对方的太子身份放在眼里,仿若他是个普通人罢了。   胆子太大了!这是尹风唯一的想法,居然连抢回去这种话也说得出来?风君遥,太与众不同了!   “哦?”墨北影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越发的娇美:“风小姐又在开玩笑了!”   “嗯?若说我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说大实话呢?”   君遥在众人尚没有反应过来时,猛地凑近墨北影,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一道小小的弧度,她在他薄唇上轻轻一吻,又顺势舔了一下,然后退后,小口微启,可以隐约看到其中的小舌,蛊惑无比。   墨北影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几乎是一股热流朝身下涌去,他竟然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动了情欲?   更让他惊诧的还在后头,君遥狡黠一笑,红唇再度覆了上来,迅速的撬开他的牙关,小小的舌头在他口中翻卷着,直接绕住他的舌头,一点点的厮磨着,墨北影体内再度燃烧起一团火焰,喘息逐渐粗重。   他虽是一国太子,前阵子刚满十五岁,尚没有娶妻纳妾,也没有得到皇室教导,对于这些不过一知半解而已,他没有料到自己被一个小女孩给挑起了情欲?   尹风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他颤抖着手指无力指向眼前两人,天哪,请降下一道雷把他给劈了吧!   其余四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梅儿嘴唇颤动,心中哀嚎,小姐啊你这回不是调戏了,已经是轻薄了啊啊啊……司徒耀目光呆滞,他知道风君遥胆子很大,竟然可以大到强吻北朝太子?欧阳明和陶醉僵住了,茶杯中的茶倾倒在自己身上懵然不知。   “伤风败俗!”门外响起一道吼声,惊醒了众人,包括所有聚在门外看戏的人,其中不乏好几个嫖客和青楼里的姑娘,他们只是路过而已,却让他们看到这般香艳的一幕,浑身发热,风君遥难道要把这个男子强抢入府?   北辰湛气咻咻的瞪着雅间里的俩人,心中涌起一阵恼怒,口不择言的骂了一句:“奸夫淫妇!狗男女!”   君遥秀眉微挑,离开了墨北影的薄唇,拉出一道银丝,又用小舌舔了舔,红唇水润,转向北辰湛:“五皇子这是何意?奸夫淫妇?狗男女?这次似乎用的颇为不雅!”   “你!风君遥,你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为祸京都,纨绔流氓,如今还做下这等下流之事,实在是……”北辰湛说到后面,牙齿紧咬:“败坏风纪!”   “诶?你都知道我纨绔流氓了,知道我喜欢为祸京都了,那我所做的事不是很正常吗?毕竟对于这样极品的美人,谁都不能抵挡他的诱惑啊!”   她瞥了很快恢复正常的墨北影一眼,轻笑着说。   “还是……你吃醋了?看到本小姐亲吻美人,心中嫉妒?”   北辰湛一听,脸庞涨的通红,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而心底却是漫起了一阵异样,为什么他在看到风君遥亲吻他人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的事应该和他无关才是!就算她当众抢了这个男子他也当没看见!   “风小姐,好巧啊!湛儿口不择言,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道歉了!”   北辰胤出现在北辰湛身边,在见到她一旁的墨北影时微微一惊,然后又变成了原来的波澜不惊,径自走入雅间内,谦和淡雅:“北朝太子来我东朝,实乃我们的荣幸,只是太子为何不通知下我们呢?否则我们能更好的招待太子殿下!”   门被关起,隔绝了所有人看好戏的视线,北辰湛依旧是盯着笑眯眯、若无其事的君遥,表情甚是难看。   “我要是事先通知了东朝的陛下,岂不是碰不到今日的趣事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君遥身上,带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风小姐想把我抢回家藏起来,那么是不是可以代表风小姐想成为我的妻子呢?正好本太子缺个正妃,风小姐年龄小了些,倒也不错!”   “咳咳!”尹风被呛到了。   墨北影这话比风君遥来的还要更是天雷滚滚,他不是在开玩笑吧?风君遥才多大啊?十一岁还是十二岁来着?他确定自己没有恋童癖?   当然,刚才那个热情激吻,也不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能干出的事!   “看来美人是对本小姐很满意?不过我现在想了想,美人虽然是美人,可本小姐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毕竟世间美人那么多,本小姐就觉得很可惜!”   风君遥挂上一抹无辜的笑,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下面的舞台,几个女子翩然起舞,中间的女子一袭红纱,扭动着腰肢,姿态惑人,想来她就是醉仙楼的花魁了,看模样倒也算得上是绝色。   墨北影眼中扬起精光,很快化为笑意,风君遥,实在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九章 小心铁杵磨成针!   红纱女子媚眼如丝,眼波婉转间便是惑人,看的台下的男子个个心痒难耐,如此尤物,诱惑难挡!   君遥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拍子,对她来说这些个舞蹈着实无趣,倏地隔壁雅间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皮肤中的血管,她眼前一亮,这手都这么漂亮了,想来必定是个美人!   而在此时舞蹈停下了,老鸨秀娘走上了舞台,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各位客官,今晚呢是醉仙楼几个清倌开bao的日子,有男有女,若是大爷们喜欢大可以竞价,价高者就能买下他们一夜。”   此话一出,场内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随着秀娘的拍掌声六道身影缓缓走上台上,恰好三男三女,许是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瞧起来怯怯弱弱的。   君遥再次向隔壁雅间看去,那只手大概是收了回去,窗门也紧紧关着。   “你在看什么?”墨北影一直注意着君遥的一举一动,见她望着隔壁雅间的窗户,开口问道。   “我只是好奇隔壁雅间是何人?说不定又是个美人呢!”   她挑眉,流泻出些许风流不羁,一瞬间迷离了墨北影的眸子,他从不知道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也会有这般狂肆的眼神。   “这我我不知道,因为在我来之前,那个雅间就有人了,窗户关得很紧,看不到里面的人,你为何就认定是个美人呢?”   听到君遥的一口一个美人,他颇有些不舒服,本来这个称呼是她给他的,突然安到了别人身上,竟是不自觉想要生气。   “那么漂亮的手,自然是美人才有的!墨美人啊,你的手不也很漂亮?”   君遥执起墨北影的手,慢慢摩挲着每一寸,小小的手和宽大的手掌,意外的协调,只是周遭人已经看得没想法了,心中升起的唯一念头就是……墨北影今天不知道被风君遥(风恶霸)吃去了多少豆腐!   墨北影感受着小小的手在他皮肤上划过一点点,心中一颤,竟是渐渐脸红了,双颊飞起的红晕,格外的诱人。   想起先前的那个热吻,他身体中再度燃起一团火焰,热度似要燃遍他全身,第一次,他对一个小女孩有了感觉。   君遥唇角微微勾起,惬意的瞧着对面的羞涩美人,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啊,脸皮果然是挺薄的!   “有钱吗?”君遥冷不防问出一句,墨北影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先借我吧,过阵子还给你!”君遥甜甜的笑了,眸光潋滟,司徒耀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家伙又要用她那无辜天真的表情找倒霉鬼了,显然这位北朝太子就是不二人选,但他不会说出来,因为看戏不也是件愉快的事?   “给她吧!”墨北影示意尹风给钱,尹风不得不从怀中掏出几张大面值的银票,递给君遥,一脸肉痛的表情,二十万两啊,就这么没了。   “谢谢墨美人!”君遥在墨北影脸颊上亲了一口,再度光明正大的吃着她最喜欢的嫩豆腐。   “你可以叫我北影,我们之间无需见外。”   尹风和北辰胤略略吃惊,墨北影素来不喜欢与人过多接触,更不消说向人示好,没想到他今日一而再再而三为风君遥破例,实在是令人诧异!   北辰湛撇过头,不屑看这个场面,风君遥就是喜欢到处勾搭人,他才不要在意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北影!”明明还是软糯的稚嫩童音,偏偏犹如猫爪子一般挠在他的心头,麻麻的,痒痒的,轻轻的一声“北影”,仿若他已经等待了千百年。   台上的竞价已然开始,第一个绿衣女子被个举止轻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男子买下,君遥就一瞥,了然对方的身份,威远大将军的侄子史耀前,当今皇后的外甥,啧啧,这可是个有名的纨绔兼恶霸啊!   第二个是黄衣女子,同样被他买下,君遥不怀好意瞅瞅他的下面,听说他夜御十女,原来不是假的,难怪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第三个却是一个小倌,清秀的容颜很是惹人怜爱,但君遥看到了他柔弱之下的倔强,即使是面对着这么多垂涎的人,他依然抬直了腰,明明是害怕硬是装的毫无畏惧,他似有似无的挡住了身后的清秀少女,两人几近相似的模样很容易令人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也许这个人好好调教,会为她所用也说不定呢?兄妹俩最好不过了,他的心思很容易猜,弱点是妹妹,要是能把他妹妹救出火坑,相信做兄长的必然会效忠,这个少年是棵好苗子!而且,他那个妹妹,同样倔强的眼神,有趣!   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很快消失不见,反正她看这个史耀前早就很不爽了,正好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回,刘裕现在正躺在床上呐,最近都没有消遣了!   “五万两!”君遥折扇一挥,稚嫩的嗓音立刻穿透了吵闹的大堂,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哇塞!”一阵倒抽凉气声瞬间响起,前面那位史公子开价一万两,这个风恶霸居然直接开价五万两?   “喂喂,我很少听说风恶霸在青楼之地买人回家的,据说封丞相素来为官清正的关系,今天是咋回事?”   “谁知道?指不定不是真要买人家,而是和那个史公子杠上了!”   “也是,威远大将军的侄子,当今皇后的外甥,在京都里为非作歹不是一两天了,要么他什么时候惹到了风恶霸?听说,刘尚书的儿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谁?谁敢和本公子抢人?”史耀前肥胖的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恶狠狠的看向上方!   “是本小姐!史大公子有什么不满意的?”   君遥展开折扇轻轻摇了起来,虽然只是个小女孩,可她一系列的动作做来行云流水般顺畅,潇洒不羁。   “风君遥!你是要和我作对?”   “哪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许你买人,不许我买人不成?我知道史公子夜御十女,号称金枪不倒,可是啊我得奉劝你一句,小心铁杵磨成针!”   第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咳咳……”   “噗……”   话音刚落,呛咳声、喷酒声不断,不少人呆若木鸡的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庞,这位大小姐也真是太荤素不忌了吧?这种事也可以当众说出来?   以司徒耀为首的四人个个无力的抚额,风君遥的彪悍无耻他们早见识过,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每次听来,总觉得天雷滚滚,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这个风君遥真是有趣!你说是吧?”   白衣少年斜倚在软榻上,一头墨黑的长发用白玉簪挽起,黑白分明,可看出发丝光滑如绸,玉质细腻,是上等的古玉,万众难求的珍品,这样珍贵的东西却被他随手拿来挽发,可见其不凡的身份,他细长的眸子淡淡一瞥,有种慵懒的风情,眸光转动间,泛着桃花的色泽,风姿无限。   “有趣?我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人产生兴趣!”   另一道红影斜倚在软榻的另一边,手中端着茶盏,身子有些消瘦,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琥珀色的双瞳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   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有些微微的紫,肤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白,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泽,面色沉静,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本该是妖媚张扬的红衣穿在他身上,却无端的多上了几分凉薄,不若火焰般的灼热,如冰雪般淡然。   “你看她才多大?还铁杵磨成针?难得来一次东朝,这次是不枉此行!”白衣男子眼眸转了转,道:“我们旁边的雅间是墨北影的,看来她是和墨北影在一起。”   “那又如何?白楚歌,你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代表着一切!”   “是么?莫不是因为那位风小姐说你是美人,所以深得你心?司墨昭,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这么自恋的人!”   红衣少年正是本该三日后才到京都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眼眸深沉而沉寂,深不见底,琉璃色的琥珀光泽泛动着,迷离,疏远,还有捉摸不定的邪恶,闪动在那透亮的瞳仁中,与世人眼中的谪仙男子判若两人。   他微微咳了几声,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白楚歌,道:“风君遥身为风世元的女儿,她是当朝丞相之女,断不会和墨北影有何纠葛,你别忘了,北辰胤兄弟俩也在雅间中!”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白楚歌讪讪的笑了笑,他不由得多看了司墨昭一眼,他和司墨昭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人的性格,骨子里的司墨昭是个非常厌恶与人交往碰触的人,除了他,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甚至也不喜欢亲近女子,加上外人对他的风言风语,说他是个病秧子,十足十的花瓶,平日里更是待人疏离。   但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说话,还是个没长成的黄毛丫头,若是换了别人,他肯定是一言不发的,难道说他有……恋童癖?   于是,他看着司墨昭的表情愈发的诡异了……   “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别让我把你脑袋摘下来!”   司墨昭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琥珀色的眼瞳闪过一抹威胁。   “呵呵,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有想!哈哈!”白楚歌掩饰性的拿起一杯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司墨昭这家伙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接触女人,就连服侍他的人也是男子,他还以为这人有断袖之癖,看来应该不是,或者可以说是恋童癖?   “六万两!”史耀前毫不示弱的加价!   “八万两!”君遥轻轻吐出一句。   “十万两!”史耀前听得脸颊上肥肉不断地抖动着,继续加价!   “十五万两!”君遥是打定决心和他杠下去了!   “二十万两!”史耀前为了争一口气,再度喊道。   “二十万两!”君遥漫不经心的说着。   场内一片哗然,二十五万两买一个小倌?天哪,就算是醉仙楼的花魁一夜也不过是十万两罢了,这简直是天价!这两人莫非是疯了不成?   秀娘满脸的喜色,显然这超乎了她的想象,这个小倌是她前几日刚刚买下的,兄妹俩一共一百两,小倌只能称得上清秀,她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却没料到这两位横行霸道的主可以出这么高的价!   “风君遥,你疯了?”北辰湛低喊:“二十五万两买一个青楼的小倌,你是不是嫌自己钱多?”   “北影在这里啊,我相信北影是不会让我尴尬的吧?”   君遥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墨北影,带着浓浓的期盼,看的墨北影脸颊发红,他微微撇过脸,伸出手摸了摸君遥的头顶,宠溺非常:“这是当然的!”   尹风已经是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谁能告诉他怎么回事?墨北影,你丫的不是你的钱,你花着不心疼是不是?可是,我心疼啊!   司徒耀四人早已是没有反应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们今天真的是找了个削钱的凯子啊啊啊……还是一国太子?别是脑子进水了?   北辰湛不屑的哼了一声,北辰胤的眸子中却是泛起若有所思,墨北影的确是第一次与风君遥相遇,就可以这般为她?风君遥的确是不简单!   君遥脸上浮现骄傲的神情,墨北影瞧了不住发笑。   “三十万两!”史耀前又加价了,他不顾身边下人的提醒,坚持要比过风君遥,他不能输给风君遥!   “哎呀,史公子这价码实在是高,本小姐甘拜下风,毕竟像史公子这么阔绰的豪门子弟实在是少见,本小姐不及你,这个小倌我就让给你了!”   君遥轻轻摇了摇折扇,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退出了竞价。   “哇哈哈!风君遥这回你输给我了吧?东朝四恶之首不过尔尔!”史耀前得意的大笑着,直到秀娘喊了声:“三十万两,史公子买下!”   他才明白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三、三十万两?他就买了个清秀的小倌?这下惨了,回去他会被爹他们骂死的!而且他还想包下花魁一夜,三十万两出去,他就所剩无几!   第十一章 阴死你!   老大,你够阴的!陶醉在心中忍不住翘起大拇指,他对君遥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实际上,老大你的用意不是要买这个小倌,而是要好好整史耀前一顿吧?   他记得两个月前史耀前仗着自己的身份当众欺凌一对父女,老大您还记着回报他一下啊?   尹风对这么个急转直下的情况很是不解,不是说风君遥要买下小倌么?为什么又要突然放弃了?   小坏蛋!墨北影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忍不住暗骂,却是带上了浓浓的宠溺,她明明就是在戏耍那个所谓的史公子罢了!   “小坏蛋!”饶是司墨昭再如何绷紧了脸庞,也不禁啐了一声,他第一次碰到如此狡猾的女子,即使还是个小女孩,依然让他刮目相看,风君遥,真的很有趣呢!   “哎呀,我可是难得听到你这么说的,小坏蛋?还用这么肉麻的口气说,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要起来了!”   白楚歌夸张的大喊,末了相当配合的做着惊恐的动作,一副怎么看怎么有恃无恐的模样。   司墨昭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干笑几声,嘿嘿,他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出男子若隐若无的杀气,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司墨昭再度凝神看着外面的情形,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暖。   “风君遥,你,你耍我?!”史耀前这才发现自己受骗了,当下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诶?史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君遥无辜的眨眨眼,对着楼下的众人说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价码明明是你愿意加上去的,有句话说得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都乐意出钱了,这怎么能算我耍你?”   “是啊,风小姐说的没错呀!”有个嫖客闻言,立刻同意了君遥的话语,有一就有二,不少嫖客都应和道,他们全部看到了,是史耀前和风恶霸竞价买人,然后是风恶霸看价格太高了,就退出了,史耀前得到了小倌,他哪里有不满意的?   “放屁!要不是风君遥故意和我竞价,本少爷会加这么多钱?明明是她和老鸨串通好,要坑本少爷的钱!”   “史公子这话就错了,老身和风小姐可没有交往,我也压根不知道她会来,就连史公子会来我同样不知道,何来的串通?史公子别要血口喷人了!”   秀娘柳眉横竖,显然对于史耀前的话语很不满,听听这话,叫什么意思?她醉仙楼开了这么久,还会蒙骗客人不成?   “是呀,史大公子,啧啧,难道你是个输不起的人?自己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风君遥,你……你给本少爷等着瞧!”史耀前气愤异常的瞪了笑得没心没肺的君遥,气哼哼的带着自己的下人走出了醉仙楼,先前买下的两个女子都没有带走,他发誓,绝对要让风君遥付出代价!   “慢走,本小姐在这里恭候你大驾!”君遥笑得特别得意,这个史耀前总是依仗自己的身份,她早就想狠狠教训他一回了,心情好生舒坦!   “哎呀,那我的银子咋办?”秀娘突然大喊!   “秀娘,这样好了,我要那个小倌还有他身后的女孩子,二十万两如何?要知道这两人压根卖不到这个价码,就算是一夜开bao也一样,所以还是他们的卖身契约!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略带威胁的话语,秀娘抬头对上小小的瞳孔,里面的颜色就如墨汁一般浓重暗沉,她粹不及防陷入那双有着魔魅的眸中,一瞬间她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只得顺着她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风小姐说的是,他们二人的卖身契老身会让人给您拿上来,付了二十万两他们就是你的!”   “那就多谢秀娘了!”君遥惬意的展开扇子,轻轻扇了扇,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摄魂”,想不到效果这么好,这只是第一重而已,若是达到了最高的第六重,就算从此控制他人魂魄亦是不在话下!   “哎,秀娘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要是凭她的性格,还不得蹭蹭蹭的加价,居然就答应了?难道是风恶霸太厉害了?”   楼下的几个嫖客小声的嘀咕着,两个雅间中的几人皆是习武之人,耳力自是很好,闻言不禁皱眉,青楼的老鸨素来是认钱不认人,怎会轻易就同意了?   “好怪啊,老鸨为何突然就答应了?”白楚歌玩转着手中的茶杯,目光犀利,想要透过厚厚的墙细细打量那个小女孩。   “谁知道呢?”司墨昭不不动声色的说着,面色却是无端的凝重起来,是摄魂么?看起来小小的女孩居然会这种旁门左道之术,风君遥就像个谜团一样,越探究下去越是深沉。   君遥笑眯眯的瞅着面前的兄妹俩,长的七分像,皆是清秀可爱,看起来很是舒服,这回倒是要谢谢墨北影了,若不是他的钱,恐怕她还没办法买下来。   “多谢风小姐!”二人齐齐回答。   “嗯,梅儿等下你先把他们带回府,爹那里你知道怎么说的!”   梅儿脸色一下子忽青忽白的,小姐不是吧?你是不是抱着不死贫道死道友的念头,让她接受老爷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是,梅儿知道了!”她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迸出,她忍!谁叫这是她家小姐呢?   “老大,你一个人回去行吗?不要我们送你一程?要是出什么事咋办?”   陶醉站在醉仙楼门口,司徒耀和欧阳明颇为不赞同的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小小女童,就算她是赫赫有名的四恶之首,毕竟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梅儿不在她身边,一个人回去?别开玩笑了!   “放心,这世上能占到本小姐便宜的人还没出现呢!”   君遥自信满满的说道,史耀前这家伙素来是横行无忌的,虽然和她比起来还差点,不过也不能小看,他离开前的那个狠辣眼神她并没错过,只怕现在就在她回去的路上等着她,她自然不能把司徒耀他们扯进去,就连梅儿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就不介意充当下大恶人好了!   第十二章 暗巷血战   “遥儿,你行么?这黑灯瞎火……恐怕……”没等墨北影说完,君遥就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没事的!有空我一定常来找你!”   北辰胤和北辰湛先他们一步回宫,临走前北辰湛那个眼神,着实让她抖了抖,怎么形容呢,幽怨吧又多了怒火,不甘吧又多了不屑,复杂的难以形容,切,不就在口头上调戏了他几句嘛,有必要这么记仇?   “既然如此,遥儿你一路可要小心些!”虽然相识了没多久,墨北影却已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宝贝,他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的感受,会为了一个女子,甚至只能称得上是女孩的她而倾倒,也许这便是一见钟情。   “嗯,大家散了吧!”君遥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在墨北影和尹风眼里是可爱不错,可在司徒耀三人看来无疑是此人要作恶的前兆,怪不得她坚持不和他们同路,原来她是要做不道德的事了,他们懂的!同时为那个即将被她整死的人默哀!   君遥独自走在小巷中,她专门挑了暗巷来走,既然有人一直跟着她,打算图谋不轨,那么她就让他们的打算变成真实好了!   “风君遥!”恶狠狠的男声猛然响起,熟悉至极,君遥微微挑眉,转过身看向身后人,史耀前肥大的身子挡住了小巷大半的空间,脸颊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瞧起来很是可笑!   他后面站着的是先前的几个随从,个个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长剑,看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在这里灭口?   “我当是谁?原来是史大公子!咦?我记得你竞价买下了两个姑娘,怎么没看到啊?”   君遥笑眯眯的展开折扇,特别流氓的扇了扇,末了吹个口哨:“莫非是史大公子有心无力?真的铁杵磨成针了?”   “风君遥,你休要欺人太甚!别以为你是丞相之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当今皇后是我姑母,威远大将军是我大伯,手握重兵,我也不差的!”   “那我们不就是半斤八两了?不过呢,我自认是个天底下最恶的恶人,实在不好让其他人抢走我这个名号,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废了你!”   说到最后,女童朝前迈步,一步步都带着凌人之势,周身满是煞气,那些侍从不禁白了脸色,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你,你敢!”史耀前色厉内茬,但在君遥看来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毫不在意的轻笑。   “我怎么不敢了?威远大将军和我父亲作对不是一两天了,刘璋是你大伯的一颗棋子,所以我废了刘裕,他还在床上躺着,就算他醒来了,始终就是个傻子!那么,现在轮到你了,你想变成什么样?你喜欢夜御十女,我就断了你的命根子,如何?”   最无邪的笑容,最粉嫩的容颜,最稚嫩的童声,然而每一句话却是充满寒意,足以将人摧残上几万遍,史耀前神色惊恐,往侍从们的背后退去,畏惧的大喊:“你们还不快上?把她给我杀了!”   侍从们面面相觑,这个女孩一身的杀意,冰冷刺骨,哪怕她不过十一二岁,也足以令人心生惧怕!   “上!快点上!否则我让父亲灭了你们九族!”   侍从们咬咬牙,拿着长剑全部冲了上去,君遥冷冷一笑,负手而立。   黑暗之中,一声剑啸划破长空,小小女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墨黑色的利剑,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在暗巷中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她脱手,剑似是有了灵气一般,刺向侍卫们,一剑封喉,脖颈上是细细的剑痕,滴血不出,而几个侍卫则是直直倒了下去。   剑再度回到她手中,史耀前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腥骚气在小巷中散开,令人作呕。   “圣姑,你怎么还不出手?你和大伯他合作,难道要看着我死?”   史耀前绝望的大吼。   “咯咯咯……”暗巷中狐媚入骨的笑声凭空传来,同时愈发的大声了。   一身黑纱的妖娆女子猛然间出现在君遥面前,美艳动人的脸庞上是满满的惊叹:“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般,要不要考虑加入幽冥岛?我最是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女孩了!”   离她几步之外站着五个黑衣劲装男子,一身的煞气不可小视,君遥皱起眉,幽冥岛?这是什么地方?恕她平日里忙着逛青楼,上赌场,调戏美人,更没时间来了解这些!   “不要!”她直截了当的拒绝:“我没兴趣!”   幽冥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本来我还在想是否杀了你,现在我是一定要杀了你!也算是幽冥岛和威远大将军合作的基础了!”   “我说,大婶!”君遥毫不在乎的挖了挖耳朵,说道:“长得老不是你的错,但出来显示你的老就就不对了,看你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别在这里装嫩,老了就老了,不像我这种天生白嫩嫩的小萝莉!”   黑纱女子虽然没听懂什么叫小萝莉,可对方说她老她是听懂了,她当场气的脸色发青,就连发丝也因着怒气而飞扬起来,她尖锐的女声划破空气:“杀,杀!给我杀了她!”   得到她的命令,五个黑衣男子飞身而起,手中的武器全部向君遥招呼过去,招招狠辣,不夺走她的性命便誓不罢休!   君遥漫不经心的瞧了瞧五人一眼,手中的剑再度出手,口中大呼一声:“剑起,祭!”   利剑似是突然间附了魂,毫不停顿的朝着五人的面门飞来,强大的剑气压下来,巨大的罡风吹起小巷中所有人的衣衫。   五人心中一惊,就地翻滚,脚尖借着地上的弹力,一个鹞子翻身。   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但他们的衣服还是被划破了,划破的地方渗出鲜红的血。   黑纱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剑会自己动?甚至能够攻击人?   就在此时,君遥轻盈地跃至半空,双脚踩踏在宝剑之上,她的身子仿佛粘在了剑身上,无论宝剑如何翻腾穿梭,她都始终找准剑身的重心,不离一步,夜风拂过她的衣衫,衬得她犹如九天玄女般充满仙灵之气。   第十三章 我是个懒人!   “起!”   稚嫩的嗓音发出一声厉喝,随着君遥的命令,宝剑再次冲天而飞,煞气更甚,剑身发出嗡鸣之声,在寂静的暗巷中格外的的清晰,带着她直直向五人冲去,来势汹汹,破空之势凌厉。   五个男子更是一惊,举起手中长剑组成一道剑网,欲要挡住迎面而来的剑芒,然而他们却无法顾及剑上的人,君遥在剑身上踩踏两下,身形极快的来到他们面前,不怀好意的一笑,两手同时抓住两个男子肩头的肩井穴上,源源不断的内力于是从他们的体内迅速过渡到她身体里。   有了新的内力注入,她顿觉浑身舒畅,肢体开阔。   反观那两人,却是顷刻间面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浑身仿佛虚脱一般,昏软无力。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两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只是一身修为注定废了,他们辛辛苦苦修习而来的内力就这样被吸走了。   “你练得是什么?竟然敢用吸纳他人内力的方式来增强自己的内力?”   黑纱女子,即是幽冥岛的圣姑幽姬,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笑得一脸无辜的女童,心中是掩饰不住的骇然,幽冥岛虽说使用邪门的修炼方式大有人在,但没有一个人是用吸取他人内力来增强修为的,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传闻中的吸功大法!   “哦,我这人比较懒,不喜修炼内力,所以特地找了个最快捷的方法,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呢?”   君遥歪着头,一派的天真烂漫,幽姬表情尤其难看,这么可爱的外表下居然有着这般狠辣的一颗心,这个小丫头现在就这样,长大那还得了?   “不如剩余三位的内力我也一起收了好了,最近内力有点缺乏!”话音刚落,君遥一瞬间就来到了其他三人身边,甜甜地笑了笑,三人心下大骇,立刻执剑挡住对方的攻击。   “给我碎!”君遥大喊一声,朝三把剑剑身的最重心处猛然推出一掌,剑身受到内劲的猛然冲击,三把剑齐齐应声而断,半截剑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意思,你们的内力太不错了,我实在是有点欲罢不能!”   君遥一个旋身,难得可以碰到这般充沛的内力,还一来就来五个,这样的好机会她岂会错过?她吸取内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就是那一擦身的功夫,就将对方的内力纳入了自己的身上,不过是眨眼间,三人全部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就余下了那个黑纱女子。   “哎呀,就剩下大婶你了,要不你也大方的贡献一下好了,放心,我为人一向很有道德的,你们盛情款待我,我会顺顺利利的把你们送入地府的,绝不会有半点疼痛!”   因为她的力量不能被泄露出去,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活着!   甜美的笑颜,可爱的声音,谁知在这样的外表下竟是藏了个这般恶魔,犹如地狱修罗般可怕的灵魂?   幽姬咬咬牙,她的武功比起那五人来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她就不信自己动不了这个小丫头!十一二岁罢了,那五人一定是轻敌了!   思及至此,她决定奋力一搏,袖中淬着剧毒的银针飞出,射向君遥,小小的身子一歪,手中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无邪的笑挂在脸上:“幸好今天出门带了磁铁,否则本小姐还不得化为毁容?好危险的!我说大婶,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嫩,才用这么缺德的方法?明摆着就是欺负小孩子嘛!”   幽姬气的快要昏厥过去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她是小孩子?就前面那样的身手,任谁看了也不会把她当成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还有,大婶!她已经听了不下数遍,她有这么老?明明她才是双十芳华!   “大婶,没人告诉过你,身为武者不该露出破绽么?”   脆生生的童声倏地在她耳边响起,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细嫩的小手握上了她的脉搏,大量的内力顺着幽姬的胳膊疯狂涌入君遥的体内,而她半分也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修来的内力毁于一旦!   “没人告诉你要适时收手吗?”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暗巷中响起,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的手从幽姬的手腕处震了开来,接着是一道猛烈霸道的罡风朝她攻去,君遥后退几步,微微弯下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耳鬓的青丝亦被削下几缕。   她抬眸,撞上了一双深幽如潭的眸子。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黝暗如黑洞,深邃如浩宇,仿佛带着无边的魔力,能将人的灵魂收慑进去,万劫不复。   一袭简简单单的黑衣,男子有着俊朗而冷漠的脸庞,仿若黑夜般神秘幽暗,修长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整个人散发者神秘阳刚气质,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少主人!”幽姬见到来人,面色一震,也顾不得虚弱的身体,连忙恭敬地行礼。   少主人?哦……原来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就是这位大婶的顶头上司啊!   君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摸了摸断了几缕的发丝,哼!本来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却被这个少年给打断了,要不是她没防备,才不会让他得手!   “不必多礼!”冷漠的男子看了看地上史耀前那些随从们的尸体,还有脸色苍白的五个黑衣男子,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君遥脸上,不由得愣了愣,奶白色的皮肤下透着晕红,细眉长挑,一双桃花眼此刻不满的眯着,整个人瞧起来就是个嫩嫩的小孩子。   他先前并没有注意君遥的模样,只是知道若是纵容对方吸取了幽姬的内力,幽冥岛的脸面何存?现在看来,对方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小女孩,却有这样的实力?   “哟,又是一个美人来啦?我说最近运气为什么这么好?美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本小姐面前,我说美人,要不要考虑下跟本小姐回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君遥恢复了痞痞的模样,仿佛先前的强势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十四章 菊花残,满地伤   既然打断了她的好事,总得给点补偿吧?就被她调戏一回好了!   “你竟敢这么对少主说话?”幽姬怒不可遏,这么个奶娃娃胆子可真够大的,不知道他们幽冥岛是什么地方吗?   “少主?哦,就是那个什么幽冥岛……是吧?的少主?”君遥漫不经心的口气,毫不在乎的态度,让幽姬一阵愈发的恼火,她居然这般说?   “你是何人?为何下手如此狠辣?”男子看出那帮子是被人一剑封喉,下手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而那五个黑衣手下则是被人硬生生的吸取了内力,这个小巷除了幽姬,还有吓得浑身发抖的史耀前,就剩下这个女孩了,他不得不相信这的确是她干的!何况他也亲眼目睹了!   “既然美人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算了,我叫风君遥,不知道美人叫什么名字?对于美人,本小姐一向是很感兴趣的!”   萧朔冰冷的脸庞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的红晕,在光线极暗的小巷中并不明显,他从没有碰到这样的女孩子,美人美人的挂在口中,还用那般露骨的眼神瞧着他,痞痞的模样犹如纨绔流氓!   “放肆,我家少主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知道的?”幽姬大喝一声。   君遥瞥了她一眼,掏了掏耳朵,道:“我说大婶,我又没有问你的名字,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再说,我知道你嗓门很大的,你没有必要再表现一下了!”   “你……”幽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凌绝顶,这是我的名字!”鬼使神差的,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好名字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名字取得倒是挺诗意的?”   君遥戏谑的说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半天,像是在待估货物似的:“看你这身材,这模样,啧啧,要不要考虑去菊花残了工作?包你会红!我和那里的老板特别熟,可以给你打折的!”   菊花残了?幽姬和凌绝顶全是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地方?这名字为什么如此古怪?   “菊花残,满地伤,此乃全京都最红的小倌馆,这是他们的宣传台词!”   当然这台词是由她想出的,这两句话不是挺贴切的?   “小倌馆?你把我家少主当成了什么?”幽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她才多大?整天想的都是什么?   “我只是提议嘛!就算美人愿意,我也舍不得啊!”   君遥笑得格外欠扁,懒洋洋的眯了眯眸子,就像只在晒阳光的猫咪:“何况,我本就是东朝四恶之首,我呢就是个恶人兼流氓,你再如何说对我也是不痛不痒而已!”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幽姬你违反我的命令,这笔账我和你回去再算!父亲让你来这里不是闹事的!”   凌绝顶站在暗处,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此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脸是有多红,第一次,他被个小毛丫头给调戏了!   “还是美人识货嘛!不过可以把这个人交给我吗?我还和他有帐要算算!”君遥指指一旁吓得浑身发颤的史耀前,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满含期待的问道。   “随你!”凌绝顶直截了当的回答。   “谢啦,美人,你人真好!”君遥摇着折扇晃晃悠悠的走到史大公子跟前,满意的见到他惊惧的眼神,先前不是还叫嚣着要把她杀了么?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伸出扇面抬起史耀前的下巴,流连一会儿,连连摇头:“一身的肥肉,你说把你做成人干怎么样?还可以供人瞻仰,要不要试试?”   史耀前拼命地摇头,他是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发出,被恐吓的!   “那要么这样好了,把你衣服扒光了,挂在城门口咋样?恩恩,是个不错的选择!”   君遥甜甜一笑,在史耀前眼里却不亚于死神的微笑,他想要后退,也是动弹不得。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史耀前的眼睛,片刻之后史耀前眼神无光,一下子昏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之后,他就会忘记一切,包括今晚的事情,她的秘密决不能被泄露出去!   君遥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看来那位凌美人还是蛮识相的,走的挺快的,毕竟她也不打算让人知道她会摄魂的事情,相信他更不会到处宣扬她的事,这点她倒是很放心。   她摸了摸下巴,忽的浮现一丝狡黠的笑,伸出手摸进了史大公子的胸口,她明明记得这家伙是带了挺多银子的,大额的银票,用来买那两个女子的钱没有花出去,应该还在吧?   果不其然,她手上拿出了一大叠银票,少说也有十几张,全是一千两面值的,威远大将军的侄子,皇后的外甥,也是很有好处的,这钱啊还真多!   殊不知躲在暗处的两双眸子把暗巷中的情景尽收眼底,白楚歌嘴角抽搐,这个风君遥实在是太绝了!   “我不得不说风君遥还真是……很会克俭持家啊!”他想了很久,才很费劲地想到用“克俭持家”这四个字来“赞誉”她这样趁火打劫的“品德”,她是丞相之女,怎么会没钱?有必要这么节俭吗?   司墨昭没有回答,他是惊诧于那个女孩的实力,十一二岁的年纪,就有这般可怕的身手,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明明是拿着一把长剑的,转眼间就不见了,他可以保证这把剑绝对没有在她身上,那把剑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她很强!谁也不会想到出名的纨绔大小姐,东朝四恶之首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这倒是,我若不是从头到尾看了,恐怕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个小小的女孩,远近闻名的女流氓,女恶霸会是这么的恐怖!”   动手时的毫不犹豫,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意随心动的招式,最让人惊讶的是她可以操控自己的剑,甚至可以吸纳他人的内力,这些武功都是他们没有见识过的,准确来说,是不为他们所知的!   这个风君遥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浪荡流氓是她,草包无能是她,无耻卑鄙是她,凌厉强势也是她,心狠手辣更是她,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第十五章 黑毛小狐狸   君遥晃了晃手上的一大叠银票,不得不说史大公子还是挺有钱的,威远大将军的侄子,堂堂皇后的外甥,的确是只富得流油的肥羊,今天她倒是撞上了好运气!   突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她脚边蹿过,君遥猛地一惊,下意识看向脚边,这大半夜的,路上也没有人走,那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吱吱!”直到轻轻地叫声传来,她这才发现不远处竟是一直浑身乌黑的狐狸。   这个小动物差不多足球大小,纯黑色没有一点杂色,长长卷卷的毛占了身体的一半,尾巴又大又密,此刻它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可爱毛茸茸的耳朵塔拉下,有些警惕的看着君遥。   血红的眸子像一颗剔透的红宝石,在暗夜中格外的引人注目,又是冲君遥叫了几声,半身坐在地上,再次盯着君遥。   这个小东西倒是很好玩嘛!君遥玩味的拿着折扇一下下的敲打着掌心,如此有灵气的小家伙真是少见,她身边恰好缺了个机灵的小宠物,显然它很合她的心意!   君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黑毛小狐狸跟前,一把将它拎起来,黝黑的眸子对上了璀璨的红眸,大眼对小眼,她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肚子,白色的皮毛摸起来非常顺滑。   小狐狸一下子凄厉的叫起来,活像自己被强暴了似的,君遥又戳了戳,把它翻过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难道说你是雄性?害羞了?”   小狐狸挣扎的更厉害了,吱吱吱的叫个不停,君遥顺手看了看它的肚子,片刻笑了起来:“原来真是只雄的,难怪!”   啊啊啊!小狐狸暗自哭泣,它的清白,它的处男之身,自此之后就离它远去了,内心留下两行泪,主人,你看了这么久为毛还不来救人家,人家……人家被人轻薄了!   “哎,你家狐狸叫的这么惨,要不要把它解救下来?”   白楚歌看不下去,关键是那凄惨的,活似凶杀案现场的叫声有点过分刺激他的耳膜,他不想第二天变成了聋子,他更没兴趣在萧瑟的夜风中听着犹如杀猪般的嚎叫!   “谁让它自己要跑出去的?”   司墨昭始终看着那个一直逗弄着自己爱宠的小小女孩,她眼中划过恶作剧的光芒,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不知为何,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动了,那一处的坚冰顷刻间融开了,化为流动的溪水。   “再叫下去全京都的人都要被招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墨昭掸了掸衣袍,走出了小巷的暗处,这一刻起他是身体孱弱的鼎北侯世子,不再是纯粹的司墨昭!   “姑娘,这只小狐狸是我的,可否还给我?”轻柔的男声一如潺潺的流水,又如玉石划过丝绸发出的优雅声响,君遥不由得抬头,却是蓦地一窒。   他微微一笑,刹那间周身仿若绽开了无数梨花,清雅出尘,即使是冶艳的红衣也掩盖不了他的超然风华。   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微微透着些紫,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泽,面色沉静,丰姿奇秀。   若琉璃一样透亮的琥珀眼瞳,被一层晓月一样动人的迷人光晕笼罩着,泛着琉璃般的光泽,一身红衣衬得他面色苍白,身子在夜风中颤了颤,显然是身体孱弱。   不过……这也不能影响他的美丽,君遥自认为她是美丽的,如今和眼前的男子一比,那就是天差地别!什么叫病西施?什么叫柔弱美人?这就是啊!   今晚她是走了什么运?又是妖孽受,又是冰山攻,又是弱受兼诱受,都齐全了?   “它是你的?”君遥晃晃手中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的小狐狸,眨眨眼睛,问道。   “嗯,是我的!”司墨昭咳了几声,淡淡回答。   “还给你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姑娘有什么条件,我能接受范围的皆可以。”   “请问你的名字性别年龄三围家庭住址家庭状况个人爱好,能告诉我吗?”   一串话噼里啪啦的问下来,还不喘一口气,不仅仅是白楚歌呆住了,连司墨昭也难得的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   “我这人就是对美人好奇,大半夜的美人在街上一定不安全,我想送你回去!”   这样的极品柔弱美人实在是太少了!要是天天能见到就好了,相当的养眼!要是能娶回家那就更好了,天天对着看,她饭也能多吃几碗!   “我叫微之,性别为男,年龄十六,喜欢梨花,家庭状况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住在延州。”   司墨昭强忍着满腔的笑意回答道,这个风君遥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有趣!   “微之?这名字怎么怪怪的?”君遥暗暗嘀咕:“原来不是京都人士!”她就想咧,像她调戏遍全京都美人,也没有遇到过这个微之,看来是最近才来的。   “那么,可以把狐狸还给我了吗?”司墨昭伸出手,那是一只白皙的手,手指纤长有力,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和她在隔壁雅间看到的那只手好像,不过似乎那只手更健康点。   “当然是物归原主了!”君遥拎着黑毛狐狸,放到司墨昭的手上。   那只小狐狸一见到他,就像是革命同志找到了地下党组织一般,迷路的孩子见到了失散已久的杜牧一般,吱吱乱叫起来,末了还蹭蹭他的手掌心,瞧得君遥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家伙不会是要来一场跨物种的人兽旷世绝恋吧?   “多谢!”司墨昭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眼眸弯成一弯月牙,一瞬间君遥感觉自己是看到了羽化而去的谪仙,不行了,她怕流鼻血!   “要不你再帮我个忙?”君遥看见对方疑惑的目光,指了指地上昏倒的像只死猪一样的史耀前:“我要进行一次惊天动地的跨时代的创作艺术,需要你的协助!”   在司墨昭目光的洗礼下,君遥面不改色的扒光了史大公子的衣衫,全身光溜溜的,就像菜市场卖的大块猪肉,然后吊在了城门口,相信明天早上这里会非常精彩的!   这只肥猪,她一个人是搬不动,这不来了个免费劳动力,不是很好?虽然是病美人,可好歹是个男人不是?   第十六章 恶人先告状   “你这是在……”司墨昭故作惊愕的瞧着眼前的小小女孩,心中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还是需要装一下的,否则很容易被她看穿的!   “嗯?你说这个?”君遥指指挂在城门口光着身子在风中不断摇摆的大块“猪肉”,道:“哦,我不是说了吗?我在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跨时代的创作艺术,怎么样,不错吧?”   “明天我的创世大作就会和所有人见面,到时候的场面我觉得应该会很壮观,微之美人你要是有空的话,要来看看啊!”   她已经非常期待明日的场面了,不仅仅是壮观,更是轰动,看这回威远大将军的脸往哪里搁?皇后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起对付呗!   司墨昭哪能猜不透她的想法,看到君遥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发笑,这小家伙,着实可爱!   “嗯,明日我一定会来看的!”   就冲着这份绝世佳作,他绝对会来的!   “微之美人啊,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万一半路上被歹徒看上了怎么办?我很不放心的!”   君遥很是一本正经的说着,扑闪着眼睫毛定定的盯着这个绝世美人,殊不知她的这副样子更是可爱,看的司墨昭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用了,我就住在这附近,倒是你,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深夜独自一人在外面很是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吧!”   诶?这位柔弱美人就这么笃定自己会没事?难道说他的身份不一般?   君遥忍不住细细打量对方的穿着,和她一样的红色衣衫,仅仅是衣襟和袖口绣了些许纹路,腰间是一块羊脂玉佩,做工很是不错,不对,这衣服是延州侯府才有的织锦,她记得几年前是皇帝赐下的,不是鼎北侯家人是没有资格穿的,又出现在京都,难道他是……   答案呼之欲出!   君遥一阵惊艳,怪不得长得这般好看,他是东朝四公子之首,众人传闻中的病秧子,草包花瓶,为自己父亲厌弃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   病秧子看上去应该是,苍白的脸色,孱弱的身体,无不证明着他的确是身体不佳,不过草包花瓶嘛……她总觉得有着这般漂亮眸子的人,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深藏不露?还是故意示弱?   “既然微之美人坚持了,我也不是那么难缠的人,希望有一天还能见到微之美人你!”   君遥眨了眨眼睛,摇着手中的折扇转身离去,一步都不停顿,每个人有自己的秘密,像她就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和过去,司墨昭同样也有,这就不该是她要管的范围了!   “咦?她什么都不问,就离开了?”隐在暗处的白楚歌走了出来,错愕的望着那道快要看不见的小小身影,询问身边人。   “她是个聪明的人,这点毋庸质疑!”   司墨昭只是说了一句话,抬眸看了看挂在城门上的史耀前,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忽然他一阵剧咳,不禁拿出了怀中的手帕,待他拿下手中的帕子,上面是一块刺目的红。   白楚歌见状,不禁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扶住他,道:“叫你大晚上的出来,你这寒毒最忌吹冷风了,看吧?又吐血了!俪大夫等下又要说你了,唉!”   “习惯了,这么多年不都挺过来了?你担心什么?”   司墨昭笑了笑,面色更是惨淡,苍白的可怕,握着帕子的手青筋爆出,才可以知道他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这个寒毒在他五六岁时就伴着他了,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母妃为了生他耗尽心力而死,父王自此之后看到他就剩下厌弃了。   “你呀,就是太倔强,还是让俪大夫瞧瞧,唯有他才能缓解你的寒毒,要完全解开,恐怕很难!”   “没关系,病秧子就病秧子,我无所谓。”   男子柔和的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世人的眼光他从来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事!   丞相府——   君遥一踏入府中,就发现丞相府此刻灯火通明,显然是自家的丞相老爹等着兴师问罪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伸手把头上的发髻弄乱,然后衣服上沾上墙角的泥土,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相信效果会很好!   “你还知道回来?”走入大厅,就传来风世元满含怒气的质问,甚是严厉!   她还可以见到一旁跪着的梅儿三人,君遥见状,立刻拧了大腿一把,抽抽噎噎的冲进大厅,投进风夫人的怀中,一脸委屈的抬眸说道:“娘,爹他,爹他凶我!”   “风世元,这是你女儿,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她才多大?别吓坏孩子了!”   风夫人说着拍了拍君遥的后背,一脸的慈爱:“遥儿,你爹他就是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不用怕他!”   “可是爹他……”君遥小小的抬起头看向风世元,又把头埋在风夫人的怀中,闷闷道:“我担心爹会罚我!”   “放心,有娘在,他不会罚你的!是吧?夫君——”这一声夫君拖得老长,听得风世元眼皮一跳,马上笑眯眯的附和道:“是,夫人说的是!”   “不过……”他皱了皱眉,瞅着面前脏兮兮的君遥,相当疑惑:“遥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风夫人也注意到了君遥一身的凌乱,头发散了,衣服上沾着点点脏污,不禁冷下脸:“遥儿,是谁干的?居然敢动我的心肝宝贝?说出来,娘为你做主!”   她是知道自家女儿的,她是出了名的护短,就算知道自家女儿纨绔又恶霸,还是四恶之首,她依旧是疼爱她的,因为她清楚遥儿的本性,虽是刁蛮任性,可心地绝不坏,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自己,她最是宠爱这个女儿了。   “是,是史耀前!”君遥咬着唇,委屈的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他在暗巷堵截了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题外话------   今日是某亚是第一次推荐,希望亲们多多支持,某亚承诺明日若是收藏能涨到三百个收,一定会二更的,决不食言,亲们小小的动下鼠标,就可以收藏某亚的文,某亚感激不尽!   第十八章 三方势力   “什么?”这回怒吼出声的不是风夫人,却是风丞相,他细细打量狼狈不堪的君遥,眉头紧紧锁起,君遥再如何纨绔刁蛮,怎么样都是他风世元的女儿,当朝丞相之女!   史安那个老匹夫平日里连同皇后找他的麻烦倒也罢了,陛下是心明如镜之人,又岂会偏袒?不过,这回居然犯到君遥头上了?显然,风丞相忽略了史耀前为何要堵截君遥的原因,就算他知道,也顶多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真的!他带着一帮子随从在小巷中堵截我,说要我好看!后来啊,他又叫来了一个什么圣姑,就是个黑纱女,还说自己是幽冥岛的,爹啊,那是什么地方?”   君遥没有错过她在说出幽冥岛那一瞬间风世元眼中浮现的惊诧,她不禁暗自思索,这个幽冥岛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个黑纱大婶会那样的志得意满?而老爹却是讶异的表情?   “幽冥岛?遥儿,你知不知道在这片大陆上有着这样一句话,东有魔域,北有幽冥,中有玄女?”   “这句话中有着魔域,幽冥,玄女三个名字,是指盘踞这块大陆,超脱两个皇室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没错!”风丞相拈了拈胡须,对于这个聪慧的女儿,他是相当满意:“魔域、幽冥岛、玄女宫,是三大家族、两个皇室之外的存在,他们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可以说他们见识了这块大陆几十个王朝的更迭,势力不容小觑,远甚于皇权!而且,三大家族中的尹家和复家已经分别投向了魔域和幽冥岛。”   “那么玄女宫呢?又是怎么回事?”   “玄女宫侍奉九天玄女,集中了很多信徒,玄女宫宫主常年不见客,收了不少女徒弟,其中玄女宫的圣子和圣女是除了宫主外的最高存在。”   原来玄女宫就是相当于那种宗教信仰一类的存在,但是在这个时代很正常,在她来到这里之前,自己那边还不是什么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盛行?一样的道理,借由宗教扩展势力。   “幽冥岛和魔域素来不合,实力又是旗鼓相当,听说这两方的现任继承人皆是才华出众,哪个都想让自己的势力得到最大的发展,可毕竟还有玄女宫在一旁虎视眈眈,暂时还是打不起来。”   风丞相慢慢说着,话锋却是一转,道:“史家和幽冥岛有纠葛,莫不是幽冥岛想要凭借着史家这块跳板,得到更多的好处?”   “史家也可以借着幽冥岛来排除异己,到时候首当其中的就是爹你!”   君遥从善如流的接下话茬,一点点推敲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个史家实在是狠毒!刘璋是史家的一条狗,上次金殿上的事指不定就是史家在背后操纵,着实欺人太甚!   “嗯,遥儿你说的很对!”风丞相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他闻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史家想要独霸朝堂不是一两天了,他就是帝王用来牵制史家的,但凡帝王之术,最重要的莫过于制衡!   “爹你打算怎么办?”君遥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散散漫漫的模样,一本正经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了,这史家和我斗了这么久,没占得多少上风,这一次未必能成功!”   “哇,爹你好帅啊!”君遥眼中是满满的崇拜之情,看的风世元一阵飘飘然,只是下一句顷刻间把他打入了地狱:“所以呢身为您的女儿,我也不能太让您丢脸不是?因此我把史耀前扒光了,吊在城门口,您说我是不是勇气可嘉?简直有爹您的风范?”   “你说什么?”风丞相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把史耀前扒光了挂在城门口?”   “是呀,爹啊,你女儿被人欺负了,难道还不允许我还回去不成?娘,爹他……”   君遥拉着风夫人的衣袖撒娇,眼眶又红了,风夫人瞧着特别心疼,忍不住责备道:“哎,遥儿她这是有仇必报,不是挺好的?起码她是不会吃亏的,那个史耀前动了遥儿,莫不是还指望做的更过分?是吧?”   最后两个“是吧”说的特别有分量,带着几分威胁,风世元摇了摇头,口中不住喃喃:“慈母多败儿啊!”   “爹,今天的事我没让人看到,明天就算史家找上门,我们照样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他们没有证据的!”   “你说,你在干这事之前,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   风丞相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头,明明就是早有预谋的,连后招也想好了?   “哎呀,爹,我也是为了您,史家处处和您作对,我可是为您出了口气!”   “为我出气?别把我气死就好了!”风世元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今晚这事作罢,你带着这两人去你院子,他们是你买回来的,自然交由你处置!”   “多谢爹、谢谢娘!”君遥心中涌起喜悦,直接捧住风丞相和风夫人两人的脸,一人亲了一口,声音特别大,周围的奴仆们全部暗暗笑了起来,他们家小姐就是这么可爱!   “天也晚了,好好休息去,下次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风夫人柔和的捏了捏君遥的鼻子,微笑着说。   “遥儿知道了!”   君遥带着梅儿以及那一对兄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梅儿原本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差点以为家法都要出来了,没想到小姐轻轻松松就摆平老爷夫人,就这份能耐,的确是无与伦比!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君遥倏地出声,却是没有看向二人,依旧是怡然自乐的观赏着月光下的相府花园。   “我叫陈平,这是我妹妹陈珠,我们是被好赌成性的父亲卖到醉花楼的,母亲也被活活气死了。”   清秀少年声音很轻,但是有着一种倔强和坚定,他突然拉着陈珠跪倒在地:“希望风小姐可以把我们收留在府中,就算是做最低等的小厮,最低等的婢女也无妨!”   “可是在醉花楼你们会过得更好!”君遥嘴角微扬,语气故作冷漠。   “风小姐选择买下我们,自然就是打算收留我们的,我们可以为您做一切事,醉花楼的千人骑,万人枕的生活我们亦是不屑!”   “没错!”一开始胆小怯弱的陈珠也鼓起勇气,一直低着的头抬起,语气坚定:“哪怕是婢女,是小厮,但我们活的清白!”   第十三章 做人多失败啊?(二更奉上!)   “好一个活的清白!”君遥轻轻拍着手,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眼神,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不卑不亢,倔强聪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骨气!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不过,我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更是东朝四恶之首,你们就这么放心的要我收下你们?”   她瞥了两人一眼,再度把视线落回月夜下绽放的花朵上,露出一丝轻笑。   “娘曾经告诉我们看人不能看表面,我并不认为风小姐真是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您绝不是那种真正的纨绔子弟!”   陈平对上君遥转来的目光,在那双慑人冷厉的眸子下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是坚定的。   “说得好!难为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放心吧,我定不会放弃你们!只要你们能够一如既往的有铮铮傲骨,能够效忠于我,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们!”   看人不能看表面?这兄妹俩心思通透,是可造之材,她正需要这样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她必定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   “多谢风小姐!”兄妹俩面上洋溢着欣喜,当下就跪倒在地,举手起誓:“此生我兄妹俩必将效忠于风小姐,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起来吧!”君遥微微一笑,搀扶起二人,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纳入了我的羽翼之中,那我必然不会让你们受到欺辱,有我在一日必会保你们一生!”   “小姐啊,你在画什么呢?像鬼画符似的!”梅儿在一旁磨着墨,嘴里嘟囔着问道。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君遥扬扬眉,将毛笔在砚台上沾了沾,继续在纸上画了个符,不多时四道道复杂的符就画好了,她拿起符纸吹了吹,待到墨迹干透之后,抬头说道:“梅儿,天色不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指不定明日还得出门呢!看你累的都打呵欠了,好好休息下!”   “那小姐你……”   “我当然也要睡了,不然我为何要赶你?赶紧去!”   “嗯,小姐最好了!”   梅儿伸着懒腰走出了君遥的房间,今晚的事情太刺激了,太挑战她的神经了,她得睡上一觉才能恢复!   等确认梅儿离开了房间,君遥把四张符纸放在桌案上,伸出手指,暗自运气将上面的符箓描绘了一遍,一瞬间黑色的墨迹变为了暗金色,散发出一种悠远的古朴之气,闪烁着点点金光。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其中一张符纸贴在身上,身形立刻消失在房中央,恍若她已然不在房中,然而清浅的呼吸证明了她依旧还在房中。   肉嘟嘟的小手取下了身上的符纸,她的身形马上隐现,她又拿起另一张符纸,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松开手,符纸晃悠悠的落在地上,令人倍感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地上的符纸幻化成了一个人,和君遥长得一模一样,君遥笑,它也笑,君遥伸手,它也伸手,这个替身不错,比找什么人换上人pi面具要好多了!   她拿着第三张符纸,放入亵衣,贴身藏于怀中,这是防御符,可以抵御很多攻击,不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第四张她夹在了书中,这个符咒在以后大有用处!   她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光是绘制这四张符箓就花去了她很多的力量,手中把玩着隐身符,她的思绪追溯回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情景。   她出身于现代的古武隐世世家,她是家族中唯一一个能够将道术和古武尽数学会的存在,吸取人内力的北冥神功便是她无意中在家族的密室中找到的,拥有了北冥神功,她的力量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只是北冥神功是禁术,因此即使她是家主最疼爱的孙女,还是遭到了家族中的截杀,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刚出生的婴儿,她有了新的名字,叫风君遥!   她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又是当朝丞相之女,所以十一年来一直以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刁蛮任性的草包恶霸的面具来展现给世人,司徒耀他们何尝不是?东朝四恶?永远不会有人想到,流氓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才华!   脱下衣衫,躺在床上闭上眼,临睡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明天早上一定要看看自己的旷世绝作,相信是非常精彩的!   翌日——   京都的大街上忽然出现了相当疯狂的人潮,差点造成了交通拥堵,于是出现了以下的对话。   “哎,这是咋啦?怎么我家的婆娘啊,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朝城门口奔去了?莫不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来了?不对呀,这日子还没到吧?”   “嗨,你真是太落后了!”另一人说道:“不是司墨昭来了!而是史大公子来了!”   “啊?平日里大家不全是争先恐后的躲避的吗?今天兴致这么高?”   “你就不知道了吧?史耀前被人扒光了衣服,现在正挂在城门口呢!这样的场面可是很难看见的,看到前面冲的最快那几位没有?家里人都被史耀前那个不要脸的给害过的,这不全赶着去看他的下场了!”   “哦哦,那我也要去!这死肥猪老子想揍他很久了!叫他逼死我侄女!”   城门口不多时就聚集了大批的人,他们对着悬挂在城门口的肥胖裸男指指点点,“有伤风化”、“罪有应得”之类的词不停从口中冒出,总之他们这次是大快人心,不知道是哪位英雄为民除害呢!   君遥来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光着身子的史耀前被挂在城门口,肥肉随着绳子的晃动抖动着,他面色涨的通红,大吼着“放本少爷下去”,周围百姓盯着他看,却是没有一人上前,唉,看看,这人做人多失败啊?   ------题外话------   多谢亲们的大力支持,某亚奉上二更,某亚是绝不会食言的!还请亲们继续支持哈!   第十九章 煽风点火   在隐身符的帮助下,她顺利的来到了人群里最隐秘,也最拥挤的地方,瞧着抖动着肥肉的史大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昨天的事只是个前戏罢了,今天的才是重头戏!   史大公子,你要好好承受啊!千万不要半路上昏过去了,否则事情就会变得很不好玩的!   她捏着鼻子,运气改变了自己的嗓音,带着些许低沉沙哑,邪邪一笑:“乡亲们,这个史耀前素来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你们说要不要放他下来?”   “放什么放!我的小侄子就是被这个混蛋当街打死的,他才十二岁!仅仅因为他不小心撞了这个混蛋一下!他就指挥手下的恶仆狠狠踢打着十二岁的小小身躯,我小侄子从头到尾一直在喊痛!可是没有人停!等到我赶来时,小侄子就活生生的在我怀里咽了气,他爹娘死得早,我连去九泉之下都没脸见他们!”   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悲愤的指着史耀前,眼中流下了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周遭的议论声也逐渐轻了下来,最终化为一片静默,就剩下史耀前的吼叫声,所有围观百姓同情的看着他,对于史耀前的厌恶更深了。   “我也要说!”一身粗布衣衫的妇女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史耀前,伸手指向他,面对着所有人道:“我家邻居的张大娘是个寡妇,丈夫死得早,留下遗腹子,她多年来和自己的女儿相依为命,但是……”   她恨恨的冲史耀前吐了口唾沫,继续说着:“这个畜生看中了她女儿小翠的美貌,小翠不从,他就闯入了张大娘家中当着恶奴的面,当着张大娘的面,欺辱了小翠!不仅如此,还将赤身裸体的小翠带到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最终逼得小翠咬舌自尽,张大娘受不了打击,自此疯疯癫癫,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作孽!全是这个畜生的错!他仗着家中的权力压下了所有的事,着实是恶心!”   “嗯,没错!我还看到他强抢家境贫困的民女为妾,对方不愿,就害的人家破人亡!”   “这种畜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该被浸猪笼!皇后的外甥,大将军的侄子又如何?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一位满身正气的儒服文人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义正言辞的大喊。   “这位文士说的对!这种人就该用臭鸡蛋、菜帮子砸上个千百回!”   君遥再度混在人群中沙哑着声音激励周围的百姓,听到这个声音,百姓们拿起自家菜篮子的鸡蛋、番茄、白菜全部朝史耀前扔了过去,甚至夸张到两边卖东西的小贩子也拿着自己的货物,扔向史耀前。   此刻的史耀前已经是惨不忍睹,黄黄白白的鸡蛋汁,红色的番茄汁,上面还粘着各种菜叶,不知是谁把只鸡丢了过来,恰好落到他头上,于是那只鸡嚣张的踩着他的头发,咯咯乱叫着,最后发出一声高亢的鸡叫声,顺便在他的头发里屙了一泡鸡屎,那场面要有多经典就有多经典!   百姓们大笑不止,隐身藏在人群中的如风亦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生怕笑了出来,但见她脸憋得通红,不行,不行,她得找个地方好好笑一下!   她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挤出了人群,却没见到一道目光对上她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了?少主?”灰衣男子恭敬地询问。   被称为少主的男子并未长得有多俊美,勉强称得上是美男子,一身简单的白衣,质地也不见得有多华贵,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很容易相处,可在靠近他的那一刹那,就会生出一种对方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感受,那一身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劈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没什么,大概是看花眼了!”   他挥挥手,为何那个煽风点火的声音是这般的熟悉?尽管对方故意改变了声音,但他依然能听得出,这个声音绝对是他听过的!而且,那个声音的主人是挑起眼前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哈哈哈!”君遥在无人的小巷中笑得格外的畅快,看看史耀前的那副样子,绝对是史无前例!平日里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倏地,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几道匆匆忙忙的身影,领头的那个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威远大将军亲自来接侄子了?也是,这件事已经流传开了,史家会知道自然很正常!   不过……亲爱的将军大人,你可不要被臭鸡蛋还有烂菜叶子、番茄给波及到了!   估计下一步将军大人就会找上门了,她得回去等着将军大人兴师问罪,然后让他有苦说不得!   君遥前脚刚回到丞相府,收回自己的替身,后脚威远大将军就带着惨兮兮的侄儿上门算账了。   “风君遥,你给本将军出来!”史安怒气冲冲的带着奴仆们,不顾门口小厮的阻拦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史安,你这是什么意思?此地是丞相府!你这般大呼小叫,直接闯入府中,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大将军府不成?”   风世元早在史安闯入的时候就听到了下人的报告,见状大步走了出来,冷冷瞪着对方。   “我什么意思?风世元!你那个女儿呢?让她给我出来!”   “不知道我女儿哪里惹到你了?你何必如此凶神恶煞的!”   风世元看到一旁的史耀前,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一股子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的整个院子都是,别提有多难闻了!   “而且,你带着满身脏污的史耀前来我这里作甚?还赤身裸体的,实在是有伤风化!”   遥儿再怎么样,都是他的女儿,他们夫妻皆是护短之人,就算遥儿做的再过分,他们必定会为她一手扛下来,要知道,遥儿还轮不到外人来管教!尤其是他的死对头!   第二十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伤风化?你女儿干的好事!还好意思指责本将军?你瞧瞧我侄儿现在这幅样子?敢说和你女儿没有关系?”   史安怒火中烧,瞪着旁若无人的风世元,大吼道。   “你侄子的事怎么就和遥儿有关系了?你认为她小小的一个女孩子,能把你侄子弄成这样?有这个力气吗?”   尽管知道这事的确是遥儿干的,但是护短的他,也不会傻得去承认!   “她有帮手的!司徒耀,陶醉,欧阳明,这三人足够帮助她了!何况,我侄子昨晚就在醉仙楼和风君遥为抢夺一个小倌而发生争执,风君遥的性格谁人不知?胆大妄为,嚣张跋扈,她又如何会放过我侄子?”   “威远大将军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和司徒耀他们一起对你侄子下手?要知道,我昨晚可是在醉仙楼门外就与他们分别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北辰胤和北辰湛,或者你甚至可以去问北朝太子,我所在的雅间是他的!”   君遥步履沉稳的来到大厅,似笑非笑的瞧着对方,折扇敲打着手心。   史安蓦地一惊,什么?她竟是和北朝太子相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奴仆们没有说出来?若是北朝太子,他绝不可能去询问,更枉论太子殿下和五皇子了!   “老爷,门外有人送帖子来!”突然,看门的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来人说是北朝太子身边的侍卫!”   君遥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史安上门的时候就送来帖子?墨北影这时间把握的……还真好啊!   “北朝太子?”这回,饶是风世元再怎么老奸巨猾,也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自家女儿身上,用眼神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让那位侍卫进来吧!”君遥敛去了心中的怀疑,扬起一抹天真灿烂的笑颜,和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别无二致,充分体现了她此刻的又惊又喜。   “风小姐,风丞相!”来人正是君遥那天在醉仙楼见到的墨北影身边的两大侍卫之一,此刻他微微一笑,拿出了怀中的烫金帖子,道:“太子殿下想在三日后请风小姐落日楼一聚,希望风小姐不要推辞!”   “哦,原来墨美人想念本小姐了?”君遥露出痞痞的笑容,是众人平日里最熟悉的调戏良家妇男之前特有的表情,看的众人嘴角抽搐,就连那位侍卫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自家太子咋就和这么个纨绔小姐交好了?   “放心吧!三日后我一定会去的!冲着墨美人的这份心意,要是不去就太对不起他了!”   她甩甩手中的请帖,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一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太子殿下就在落日楼等候风小姐了!”   话语刚落,那个侍卫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相当迅速的离开了风府,头也不回的朝北朝太子下榻的驿馆奔去,东朝四恶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若不是史安一行人还在此处,君遥绝对会当场笑出来,太搞笑了!有必要把她当成洪水猛兽一般么?啧啧,跑的比兔子还快!   “威远大将军,你也看到了?我和北朝太子是有交情,更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至于你侄子的事,他和人结怨这么多,指不定有人在背后对他下手,却要嫁祸给我,你不会连这点都看不清吧?您是大将军,应该比我们这些个小孩子更加英明吧?”   史安快要气的吐血了!她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不分是非?连小孩子都不如!   风君遥!他咬牙切齿的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你等着瞧,待本将军找到了你的破绽,绝不会放过你的!   “啊,我似乎忘了说句话!”君遥走到史安面前,甜甜一笑,凑近他,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却令史安瞳孔收缩,脸上猛地变了色,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我知道哦,你们和幽冥岛有勾结,你觉得皇帝知道了,他会如何做?不仅是史家,还有你们一直寄予厚望的太子殿下,会顷刻间失去一切!后果是非常的严重呢!”   “所以啊,不要随便来找本小姐的麻烦!哪天不爽了,我会让父亲参你们一本,到时候可就挽回不了了!威远大将军,你是个聪明人才是!”   史安双手紧紧握成拳,咯咯作响,面对着君遥纯真的笑容,终是放下了手,看了看身后丢脸的侄子,吼道:“我们走!回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病!”   他记着了,风君遥!以后千万不要犯在他手中,否则他必然会报今日之仇!   “遥儿,你说,北朝太子的事情又是哪来的?”风世元抚额,他不知道自己前世是造了什么孽,才养出这么个极品的女儿!现在又扯上北朝太子,她想做什么?   “父亲,北朝太子是昨晚在醉仙楼遇到的,我们一见如故!”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为父知道了!梅儿,你给我好好看着小姐,这三日不准她出门!省得又惹祸上身!”   风世元已经是说不话来了,每次这丫头出去总会惹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回来,上次是刘裕,这次是史耀前,下回指不定又轮到谁了!为了他的这张老脸,决不能再让她出去为祸世人!   “哎,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明天我还要去落日楼找个好位子,见识一下东朝四公子之首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你后天禁足也成啊!”   君遥垮下脸,开什么玩笑!她要去见识下病弱美人的绝世风华!虽然说昨晚见过了,但大白天的她还没见过呢!   “想得美!等下又闹出个调戏美人的事情!那是鼎北侯世子!就算是质子,也是有身份的,你还是太平些吧!”   风世元深深叹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第二十一章   落日楼——   “北影,你在看什么?”尹风探究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今日一早他就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时不时朝外面看去。   “等下司墨昭就会作为质子入京,那个丫头为何不来?”   “哦,原来你是在等风君遥啊!也对,司墨昭是东朝四公子之首,虽说身体孱弱,性格懦弱,却也不失为一个美人,尤其是风君遥喜欢的美人,你就不怕她被司墨昭吸引了?”   “病秧子罢了!就算真实的司墨昭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至少现在的他是绝不会显露出真正的自己,那就够了!”   墨北影邪魅一笑,眼眸中闪动着些许志在必得,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既然惹到他了,就要与他纠缠到死的准备,不要妄想全身而退!他的便宜岂是白占的?   房门打开,劲装男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靠近他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尹风见到墨北影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再度恢复为原先的平静,恍若先前的变脸不过是错觉。   “怎么了?”等到男子退出门外,尹风这才出声问道。   墨北影拿起桌上的清茶,轻抿一口,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是优雅至极,他瞥了尹风一眼,回答道:“君遥被风丞相禁足三天,起码要到三日后才能见到。”   “什么原因?”尹风将好奇宝宝的角色扮演到底。   “你听说了威远大将军家的史耀前被人挂在城门口,并且被京都的百姓丢了臭鸡蛋,烂菜叶和番茄的是么?”   “听说了,这几日落日楼的说书先生一直说的就是这事,不少人再猜究竟是谁干的,这般的大快人心!有人说是看不惯史耀前平日行径的正义人士,也有人说是风君遥在醉仙楼和史耀前接下仇怨,暗地里下手的!只是,这个说法大多数人认为不靠谱,毕竟风君遥再如何纨绔流氓,蛮横任性,始终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怎么能做到?”   他回忆着自己听来的传闻,下一刻立刻掩饰不住眼中的错愕。   “你不会告诉我……这件事真的是风君遥干的?”   “我安排在风家的暗卫听到她和风丞相夫妇的对话,是史耀前先动手的,然后她就把对方挂在城门口一晚示众!”   尹风眼角抽搐,这个风君遥实在是胆大包天!东朝的皇后出自于史家,太子也流着史家的血,她就这么和人对上了?   “你放心,你觉得凭她的手段,难道还无法摆平这么件小事?”   墨北影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小身影的时候,就知道她绝不简单!因此安排了暗卫隐藏于风家,就近观察那个女孩,她的确不简单!   “看来你对她很了解?”   “你多事了!”墨北影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径自朝门外走去。   “哎,你不说要看司墨昭的么?为什么又要走了?”关键是你丫的花了钱就这么浪费了?败家啊!最后一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   “既然她不来,我留下也没多大意义!至于司墨昭,有的是时间见到他,还差这一点半点的?”   尹风摇摇头,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太任性了!算了,十六岁的少年郎,他就不计较了!   风府——   “燕儿,你说说,今天你去城门口看到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了吗?”   不大的庭院里,一张铺着厚厚裀褥衾被的座榻上,歪卧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人儿。   她张口含住侍女递来的葡萄,双手枕在头下,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踩着拍子。   目光望向一边恭敬立着的女子,懒洋洋的问道。   “小姐,燕儿没有看到鼎北侯世子的容貌,应该说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因为鼎北侯世子车驾进入京都的时候,四周皆是捂的严严实实,因此围观的百姓大感失望,没有人知道东朝四公子之首到底长得如何。”   “那真是可惜啊!”君遥不无惋惜的说着,但是……他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她有预感!病美人?鼎北侯世子?我很期待我们的再见!   第二十二章 好狗不挡道!   三日后,君遥带着梅儿坐上宽阔的轿子,在丞相府随从们的簇拥下,排场颇大的离开了风府,这是风夫人特别要求的,担心史家会背地里下手,她真觉得是杞人忧天了,毕竟众目睽睽下,没人有这样的胆子乱来!   不过,落日楼距离丞相府还是挺远的,像她这样的大懒人自然是主张“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靠著站,能靠著站绝不自己站”的,所以有轿子坐又何必拒绝?   整个东朝京都以皇城为中心分为五块区域,比较靠近西南的是权贵大臣们的府邸,错落有致的豪华宅邸充分体现了不少贵族们的奢华。   而比较靠近西北的地方则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平民区,靠近东南的是各处的衙门,是不少大臣们办公的地点。   而靠近东北的区域却是划分为两半,一半是繁华的大街,尤其是西大街,是此处最为繁华的地方,赫赫有名的落日楼便坐落于此,也是距离城门最近的酒楼。   另一半是那些有财富没有地位的商人们居住的地方,与商业街连在一起,倒也算得上繁华。   风君遥的轿子就在大街中央走着,一路上所有的百姓皆是全部往旁边靠去,有点姿色的男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东朝四恶之首出行了!闲人避免!美男快跑!   “小姐,你看外面那群人,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似的,您有这么可怕吗?”   梅儿瞧着外面的情形,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她家小姐平日里是不学无术了点,横行霸道了点,可也不用这样吧?   “梅儿,不必在意!走不寻常之路,让乡巴子去说吧!”   呃?这又是什么新词?梅儿一脸的疑惑。   突然,轿子在快到落日楼时停下了。   “小姐,前面有人挡路!”离得最近的随从恭敬地说道。   “哦?是谁啊?居然敢拦本小姐的去路?活得不耐烦了?”   君遥懒懒的掏了掏耳朵,吹吹食指的指甲,道:“告诉前面挡路的,好狗不挡道!如果是好狗,就别这么不识相!”   这个……随从显然是被君遥的话弄得愣住了,他继续说着:“对面的似乎是威远大将军的侄子,皇后的外甥,史家的公子史耀前!”   “我管谁呢!照实说!不用给面子!”   随从得到自家小姐的命令,赶紧来到最前面,趾高气昂的按照着小姐的意思好好吼了一顿,谁叫史家的那帮子护卫那么得意洋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看他们还敢嚣张!   史耀前闻言,气的半死,何况此刻他并非一个人,身边还坐着定国公的两位公子,上次的事情已经把叔叔被惹毛了,这次他特地嘱咐自己好好照拂这两位,没想到又是冤家路窄,碰到风君遥了!   “风君遥!你居然敢骂本少爷是狗?好大的胆子!你是京都有名的恶霸,本少爷可不怕你!想让我让道?休想!”   “哟?我以为是谁咧,原来是我们的史大公子啊!怎么?没被烂菜叶还有臭鸡蛋丢够?这么快又跑出来丢人现眼了?啧啧,我要是你,哪还敢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街上,早就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君遥秀眉微挑,片刻不急不缓的开口,句句直戳中史耀前的把心。   围观的百姓看的津津有味,风君遥VS史耀前!恶霸PK纨绔!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好个风君遥!行事竟是如此肆无忌惮!”史耀前的车驾里传来一个狠戾的男声,车帘被掀开,俊美少年一脸的戾气,怨毒的目光直直射向对面的轿子,似要将里面的人刺穿。   君遥乍一听到陌生的男声,微微一愣,很快恢复了常态,鼎北侯世子入京为质,自然其他异姓藩王也是要送质子入京的!   “我就行事肆无忌惮了?咋的了?你管得着?”   她轻笑,略带稚嫩的嗓音从轿子中传出:“你家是住海边的?管的这么宽?”   “风君遥,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定国公的二公子,你还敢无礼?”   史耀前大喊一声,仗着自己有靠山,指挥身边的护卫:“给我上,一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风府的随从们也正要准备动手,软软的童音阻止了他们的动作:“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大街上的打架总是很难看的,你们要记住,你们是风家的随从,不是流氓小混混,要有风度,不能狗咬你们你们就咬回去!”   随从们外加旁观的百姓们全部笑了,史耀前气的脸色发青:“你什么意思?!”   “你是狗?”   “不是。”   “那你激动什么!”   “……”   “哎呀,这么热闹!老大,怎么不算上我们一份?”司徒耀三人带着自家的侍卫们也来到了此地,见此情景,他笑眯眯的问道。   “你们真是粗鲁!”君遥挑开轿帘,摇着折扇走了出来,看了看对面的两人,道:“我们啊,要做有文化,有道德,有素质的三有流氓,就不要和人一般见识了,毕竟我们这种境界一般人真的不能理解!”   “例如?”司徒耀很配合,他知道这个时候,风君遥的每一句话绝对是惊世骇俗的,他们都习惯了!   “比如打架的时候绝对不要被人发现,打架要保持绝对的人数和实力的优势,只有我们群殴别人的份,还要让对方打落牙往肚子里吞,事先要准备好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有苦说不出!就算被发现打架后,要整理仪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还有骂人也是,骂人的时候,要面带微笑,用眼神鄙视对方,骂人的话不能粗俗,要拐弯抹角用词优雅……”   大街上的人已经石化了,他们不清楚当流氓还有这么多的技巧啊?!   “风君遥,你,你……”史耀前和那个俊美少年皆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一直你个不停。   “我了解你们对我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所以不用表现出你们的敬佩之情了,我懂的!”   眼看两人一副想要扑过来的架势,清润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二弟,史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住手?”   第二十三章   嗯?君遥秀眉微挑,原来马车里还有第三个人,想来是看戏看的很久了。   “大哥!这个风君遥实在是太过分了!”俊美少年听到自家大哥开口,当下就跳下马车,斜眼瞧着君遥几人,他家大哥可不是吃素的!   大哥?二弟?这个俊美少年是定国公的二公子,那么马车里的恐怕就是定国公世子了!   司徒耀心中响起警钟,定国公世子宇文珏乃是东朝四公子之二,温润如玉,清雅至极,为人甚是温和,待人宽厚,才华出众,比起第一的司墨昭不逞多让,司墨昭是众人皆知的花瓶,而他是个厉害的角色!   因为他的父王告诉他,外人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宇文珏实则深不可测,年纪轻轻就深得定国公喜爱,绝不简单!毕竟定国公有好几个儿子,能安然做了这么久的世子,岂是简单?   君遥同时也隔着车帘思考着这位宇文珏,他从开始就任由自己的弟弟和史耀前来耀武扬威,是在试探吗?   “二弟,不可无礼!风丞相的女儿,哪是我们能得罪的?”   车帘被挑开,一袭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男子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透着一股子雅致,瞧得围观百姓一阵倒抽凉气,这就是东朝四公子之二啊,不知道另外三位又是如何的俊秀?   “哟?听你的意思是,本小姐是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在作威作福不成?这话实在是难听了!何况,定国公是异姓王爷,我们更不敢得罪了!”   君遥冷冷一笑,争锋相对,想在言语上挤兑我?还早着呢!   宇文珏一愣,半晌却是淡淡笑了,温文尔雅:“风小姐说笑了,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舍弟和史公子,不要随便闹事罢了!”   “谁都不想闹事!有的事情是有人先挑起的,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君遥的这一句话中有话,让宇文珏敛去了笑容,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人儿,然后复又恢复了他的温和:“既是如此,作为补偿,我请几位去落日楼,如何?”   “这个嘛,本小姐只能说不好意思了,因为我有约了!也是落日楼,真是可惜!”   “无妨,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落日楼的,反正都在楼下了,不如一起进去,到时候风小姐吃东西的账都算在我头上好了!”   “宇文世子好生阔气!今日是本太子请君遥,不需要其他人来付账,本太子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   一身紫衣的墨北影从落日楼走了出来,君遥与史耀前二人之间爆发矛盾的情景他尽收眼底,不得不对君遥的所谓的流氓技巧理论甘拜下风!还有什么要做有文化,有道德,有素质的三有流氓?他觉得这个风君遥更加有趣!   “原来是北朝太子殿下?没想到风小姐这么有面子,能得北朝太子青睐!”   宇文珏眯起眸子,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游移。   “错!是北朝太子得本小姐青睐!宇文世子不知道本小姐最喜欢的是什么吗?那就是美人,尤其是美得惊天动地的那种!墨美人很符合我的口味,至于宇文世子嘛,本小姐也觉得很是秀色可餐啊!”   什么叫言语上的调戏?这就是啊!   末了她还不忘冲对方吹了个口哨。   君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副痞痞的纨绔二世祖模样,围观的百姓们叹气,风君遥就是风君遥,不愧是东朝四恶之首,名不虚传!   “风君遥,你……”宇文默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家大哥被个乳臭未干的女娃给调戏了?   “二弟!”宇文珏伸手阻止了宇文默将要说的话,笑得优雅:“风小姐,我不过是蒲柳之姿,恐怕还是比不上北朝太子,不能入的风小姐的眼。”   言下之意就是,墨北影长得太美了,所以会被风君遥看上,论美貌,他比不上墨北影!墨北影就是个靠脸蛋的!   “吱吱吱!”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活像见到了凶案现场,差点刺破所有人的耳膜,众人这才注意到,君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只黑毛狐狸,满身的黑毛覆盖,红宝石的大眼睛,不断地甩动着身体。   “咦?老大,哪来的黑毛狐狸?”欧阳明忍不住开口,伸手戳了戳狐狸的身体,得来的是更加凄惨的叫声,这次好像是大姑娘被强暴了一般!   司徒耀等人不禁堵住耳朵,他给了欧阳明一个爆栗:“以后不要乱动,省的我们全部变成聋子啊!”   “小黑当然是有主人!你说是吧?小黑?”   黑毛狐狸显然对于小黑这个名字非常炸毛,又开始吱吱吱叫个不停,君遥凑近它,道:“你再叫,我就把你的毛给扒光了,让你去裸奔!”   黑毛狐狸赶紧闭嘴,做挺尸状,它不想裸奔,不想变成旷古烁今以来第一个没毛的狐狸!   君遥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摸了摸它的脑袋,甜甜一笑:“微之美人,你怎么不出来?这不是你的狐狸吗?”   微之美人?墨北影心底拉起一级警报,什么时候又来了个美人?难道除了他之外,君遥又喜欢上谁……的美貌了?   司徒耀四人对视一眼,这家伙又碰到了绝色美男?   微之?宇文珏长眉微拧,这个名字很是熟悉,他究竟在哪里听过?   “咳咳!”咳嗽声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些许药香味,掺杂着清浅的梨花香,飘在风中,格外的清雅。   “风小姐,清风总是喜欢乱跑,又冒犯你了!”   红衣似火,明明是如此热烈的颜色,在他身上无端的带上了出尘,和君遥的红衣相映成辉,琥珀色的瞳眸泛着琉璃般的色泽,唇色透着些紫。   身子看上去有些孱弱,在风中颤了颤,即使面色苍白,依旧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华。   倾国倾城,绝色无双,风姿卓越,这些言语也难以描绘眼前人的风采,他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所有人震撼了,是怎样的男子才能有这般的风华?   ------题外话------   微之美人,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第二十四章 张良计与过墙梯   “极品美男?”梅儿跟在君遥身边久了,四个字就那么的吐了出来。   墨北影看着这个姿容无双的男子,蓦地一个念头从脑中浮现,难道说……他是……   “司墨昭!”两道男声同时响起,不同的是一道略微低沉,一道清润舒雅,墨北影和宇文珏相互对视一眼,再度移开目光,除了他别无第二个人选!   司墨昭?围观的百姓微微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东朝四公子之首,鼎北侯世子司墨昭?身体孱弱,性格孱弱,世人皆知的花瓶世子?   君遥把黑毛狐狸捧在怀里,摸了摸它的皮毛,道:“清风?”   你确定不是什么武当山的小道士的名字?   “风小姐,清风陪伴我很久了,它自我小时就在我身边了。”   司墨昭说着,拿出手帕捂住嘴咳了咳,喘了口气,所有人的眼神顷刻间变成了同情,看来传言不虚,这位鼎北侯世子虽是风华绝代,可惜是个病秧子,文不成武不就,实实在在的花瓶草包。   “微之美人,看来它对你是意义重大啊!”君遥将黑毛狐狸递给司墨昭,小狐狸一碰到他的手,吱吱吱叫了两声,赶紧缩进司墨昭的怀中,半晌才偷偷地探出个头,红艳艳的眼眸转了转,对上君遥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嗖的一下又钻了回去。   它可没忘记,就是这个小丫头,威胁要扒光它的皮毛,让它裸奔!   “多谢风小姐。”司墨昭抬眸,却是看到墨北影示威性的牵着君遥的小手,对方还挑衅的瞥了他一眼,格外的得意。   他忽然觉得那双手非常碍眼,有种想把它斩断的冲动!   但多年来的隐忍早就使他学会了忍耐,他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   倏地,他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帕子晕染出一片红,一部分顺着指缝流下来,触目惊心!   “微之美人,你怎么样?没事吧?”君遥挣开了墨北影的手,赶紧扶住他,看样子他身边似乎没有人跟着,那么保护美人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下就好了。”   司墨昭紧紧握住软软的小手,有些虚弱的斜靠在小小的身子上,因为还是孩子的关系,她的手小小的,肉呼呼的,带着丝丝暖意,渗透入他冰冷的手掌中,一直熨烫到他的心底,一颗迟缓的心似乎跳的更加有力。   “墨美人,你应该准备了雅间吧?看微之美人这模样,是吹不得风啊!”   墨北影闻言,心里呕死了,他特别邀请了君遥,还没把尹风那家伙叫来,就想来个单独相处!这下倒好,给司墨昭这家伙提供了便利!   看这架势还会多上其他几人,太可恶了!   殊不知这就是司墨昭要的,你想单独相处是吧?我就偏不让你如意!君儿岂是你能染指的?   不知不觉间,他改变了对那个小人儿的称呼,不是君遥,不是遥儿,而是君儿,属于他自己的称呼,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个称呼喊出口。   “默儿,派随从去街角的药铺请个大夫来,这么严重不看大夫怎么成?”   宇文珏温雅一笑,开口说道,意思就是他也会一同去墨北影包下的雅间。   “宇文世子,那我们包下的雅间?”史耀前傻眼了,怎么也料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叔叔还万般交代他要好好招呼定国公的两位公子,这回咋办?幽冥岛的那帮子人也是爱理不理的,比这两位更难搞!   “史公子,你若是不想留在落日楼,可以把雅间退了!麻烦告知你叔叔,过几日,我和舍弟必会上门拜访!”   他的口气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史耀前郁结了,他本来以为可以好好教训风君遥的,哪知道事情急转直下!不仅多了个北朝太子,又跑出来个鼎北侯世子,这是个什么理?   明明他也是个恶霸,一样为祸乡里,鱼肉百姓更是丝毫不逊色于风君遥,凭什么她是东朝四恶之首,而他什么都不是?干的坏事还少吗?竟然连名声都比不上她!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毛丫头,甚至能结识北朝太子,就连定国公的世子都是这样!   他哪里比不上这个小丫头了?   想归想,他是绝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的,叔叔已经再三警告他了,他不能再惹祸了!哼,风君遥,我们等着瞧!   他的怨恨眼神并没有逃过君遥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不甚明显的浅浅的弧度,和我斗?你还嫩着点!   “微之美人啊,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君遥瞧着司墨昭苍白的脸色,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美其名曰是替他检查,有眼睛的哪里看不出来,她是在明目张胆的吃人豆腐呢!   美人的豆腐就是嫩,摸起来那么滑,不比墨美人的差,可惜不能亲一口啊,太浪费了!   墨北影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一般了,君遥怎么可以摸司墨昭那家伙?要摸也该摸他的,他的皮肤一样很滑,哪里比那个病秧子差了?   司墨昭好笑的看着君遥的小手在他身上检查来检查去,并没有阻止,他瞅着墨北影黑黑的脸色,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刹那间恍若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冶艳的红衣也掩盖不了他的超然风华。   梅儿从头到尾就是呆愣的,如果说北朝太子的美是张扬肆意的,那么这位鼎北侯世子的美就是低调内敛的,他的美会一点点渗透你,直到你回头,才发现已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自家小姐太会挑人了!   司徒耀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传闻中孱弱无比,为自己父亲厌弃的花瓶世子,竟是有着这般的风采?看来,这也是位和宇文珏一般深藏不露的主,他们纨绔流氓,不代表他们是无用,在看人方面即使君遥胜他们一筹,可他们也不差!   想必,君遥也是能看透的,只是她不说罢了。   “我说,说你恶霸好色流氓果然不错,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哪会在男子身上摸上摸下的?你有没有羞耻心啊!”   宇文默看不下去了,太可怕了!他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如此过分!   第二十五章 这是争宠?   君遥的手顿住了,眨了眨眼,看向暴怒而起的宇文默,软糯的童音慢慢响起,带着几分无辜:“我哪里好色流氓了?我才多大,能干什么事?我真的是担心这位微之美人啊,你倒是想到哪里去了?”   宇文默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什么叫他想到哪里去了?就这风君遥平日里的作风,平日里的行为,能把她当成小孩子看才怪!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就是!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司墨昭嘴角轻轻勾起,伸出手摸了摸君遥的发顶,道:“我没事,老毛病了,大夫过来看看就可以,没有问题。”   “是呀,君遥啊,他都说没事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墨北影抓到这个机会,立刻就拉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就算要摸也要摸他的!   “司世子,我本来是想过些日子登门拜访的,没想到会恰好在这里遇到你!”   宇文珏抬手斟了一杯茶,递给司墨昭:“喝杯茶,这茶是镇咳的,对于你的身体是再好不过!昨日世子刚刚到,今日就遇到,果然是缘分!”   “宇文世子说笑了。”司墨昭脸上依旧是可见的孱弱,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司墨昭也并非是多有才华的人,就算是身为鼎北侯世子,世人皆知我生来体弱,能坐上世子之位不过是仰赖我逝世的母亲乃是正妃。”   自他成长开始,病秧子、花瓶、无能的称呼就接踵而来,兄弟们对他的位子虎视眈眈,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因着父王一直爱着母妃,所以对他再如何厌弃,始终还是不会废掉他的世子之位?   “世子是东朝四公子之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无需谦虚,我们两个东朝四公子之一,能在此见面也是运气。”   宇文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司墨昭其人,只是听说过他的事情,并未见过他的人,几年前他随父来朝,自己是受了风寒,故此和他错过,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传言不可信!   “微之美人,你要不要尝尝看落日楼出名的羹汤和酒菜?这可是京都最好吃的!”   这个宇文珏口口声声见面是荣幸,是缘分,不要谦虚之类的,八面玲珑,温润如玉?她看是笑面虎还差不多!从第一眼起,她就不喜欢他,这人,城府极深!   君遥出声打断了宇文珏的试探,他面色有些怒意,但很快收敛起来:“既是如此,今日大家就聊聊天,不要客套了!”   墨北影瞪着几个电灯泡,太可恶了!这本来是属于他和君遥之间的单独相处,居然就这样……泡汤了!   待到酒菜全部上来,君遥下意识想要去夹菜,一块鸡肉落在她的碗中,抬眸对上的是闪烁着浅浅光泽的琥珀色瞳眸,苍白的面容掩不去他的风姿绰约,那一瞬仿若阳光落入了他的眸中,美丽惑人。   “君遥,吃这个!”墨北影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她的碗中:“这道烩牛肉很好吃的,我特地研究过落日楼的菜品。”   于是在众人见鬼的表情中,君遥碗中的菜足足堆得有小山一样高,快要看不到她的脸庞,就连君遥也是嘴角抽搐,一副难以消受美人恩的模样,有美人是挺伤心悦目的,关键是这两人是疯狂的美人,那就可怕了!   她只觉得,此刻有二百五万匹名为“草泥马”的生物在她的心里狂奔咆哮而过!   拜托,两位啊,请你们不要再这样了!第一次她对美人,尤其是绝色美人这种生物产生了畏惧感,他们是在比拼什么?她是最无辜的!   司徒耀不忍心的用手掌盖上眼睛,这两人真不是省油的灯!他家老大现在一定深刻感受到了何为美人恩难消受!下次,别找这么麻烦的美人了!外加身份也不俗的美人!   ------题外话------   真是不好意思了,某亚今天去挑牙神经了,又要补牙,牙齿特别疼,吃东西都快不行了,所以今天码的字不多,还希望亲们见谅!   第二十六章   正在此刻,雅间的门被推开,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将要继续进行的动作,宇文珏身边的侍卫恭敬道:“世子,大夫请来了。”   “不知几位找老夫来,是哪位身体不好?”大夫不敢怠慢,他知道请他来的是定国公世子,能与世子在一起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是这位,鼎北侯世子身体素来孱弱,先前咳出了血,大夫你就给他看一下吧!”   宇文珏微微一笑,如三月的春风般拂过脸庞般柔和,大夫不得不感慨定国公世子果然名不虚传,待人谦和有礼,温文尔雅,是当之无愧的翩翩佳公子,他又把目光放到了司墨昭身上,此人面色苍白,显然是常年有病,想来就是那个被称为花瓶公子的鼎北侯世子。   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司墨昭面前,搭上他的脉搏细细诊断起来,半晌皱了皱眉,他的确是身体虚弱,脉搏跳动的有些杂乱,却还不至于到了吐血的境地,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他忍不住抬眸看向对方,却见对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然后他就感觉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随着自己耳边的话语重复道:“鼎北侯世子没什么大碍,身子有点弱要多休息,吐血大约是受了凉,要小心照顾。”   他明明大声呼喊着不该是这样的,可他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眼睁睁的听到自己一张一合说出不属于他的想法的声音,哪怕出了雅间,他也没有回过神。   脑中传来晕眩感,大夫猛地回过神,眼中泛起疑惑的神色,怎么回事?他不该是在药铺里给人看病的吗?为什么跑到了落日楼?真是奇怪!   他摸着脑袋走出大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跟着他的身影,带着几分凌厉,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挪开了视线,恢复了原来的优雅无害。   “风小姐,我感觉身体不适,不知道能不能靠一下你的肩膀?”   君遥眨了眨眼,瞅着自己小小的肩膀,她像是那种可以给人温暖的类型么?不过,既然微之美人盛情相邀,也不能辜负她的流氓好色之名不是?   “可以啊,我人虽然小了些,可还是能给你温暖的!”   欧阳明一口菜噎在嗓子眼里,想吃吃不下,想吐又吐不出,老大,你这话说的我真冷!   司墨昭一副虚弱模样的靠在君遥的肩膀上,果不其然见到了墨北影喷火的表情,他此刻从来都没这么希望自己也是个病秧子,随时随地能够虚弱,那么现在靠在遥儿肩膀上的就不会是司墨昭那个家伙了!   “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宇文珏果然是修养极好,他弟弟看的嘴角抽搐,唯独他仍然是云淡风轻的,对此竟是视而不见。   “宇文世子,说的是不是吴道阁下月中旬将在此地的分馆中拍卖一些上品灵器?据说这些灵器有着极强的灵性,若是成为了它们的主人,对于自身武功的修炼是大大的有力。”   墨北影闻言,挑眉问道,这也是他回来东朝帝京的原因之一,吴道阁在东朝和北朝各个城池中都拥有分馆,势力遍布于大江南北,然而无人知晓吴道阁的主人究竟是谁,身在何方,唯有各处的管事才是暴露于人前的。   这一次吴道阁不知为何手中出现了一大批上品灵器,没有人清楚这些灵器从何而来,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要拍卖这些上品灵器。   “没错,北朝有名的权贵之家皆是打算在下月的拍卖中得到满意的灵器,增强自己的势力,不知道墨太子和司世子作何感想?”   司墨昭虽是满脸虚弱的倚靠在君遥的肩头,但心中是若有所思,据白楚歌得来的资料,这些上品灵器中存在着一把特殊的剑,能够治好他常年不愈的寒毒,俪大夫也证实了其中的真实性,所以此行他对这把剑是志在必得!   墨北影对于所谓的上品灵器,有助于武功的修炼,同样是大大的感兴趣,他的来意本来就包含着这一点,他当然想得到上品灵器,谁不想实力强横?他的武功在平辈中算是佼佼者,这还不够,他要更强!   君遥懒洋洋的听着宇文珏透露的消息,没有半分兴趣,上品灵器哪是轻易就能收服的?这么容易就拍卖上品灵器?别是有阴谋吧?   她的地煞剑就是一把极品灵器,比上品灵器还要强大的存在,它会随着主人的修炼逐渐拥有意识,最终诞生剑灵,变得和普通人没有区别,那是极品灵器的最高境界,而她正在努力往这个方向走。   用自己的血滋养地煞剑,能够加强相互之间的联系,何况地煞剑诞生于黑暗,鲜血是必须的,没有鲜血,它会慢慢失去原有的力量,如今她已经和剑融为一体,它就在她的身体中,谁也拿不走,除非杀了她!   她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个个都是很激动的样子,就算是身边的微之美人,她还是能感觉到他身子的颤动,那是激动的,的确对他们来说,上品灵器的诱惑真的很大。   “风小姐对于上品灵器没有兴趣?”宇文珏发现眼前的小人儿对此兴致缺缺,不由得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笑着问道。   “有兴趣,怎么没有?既然是拍卖?那不就是价高者得嘛!我愁什么?有银子不就好了?”   “怪不得是纨绔二世祖!不学无术,就别来丢人现眼!”宇文默嘴中小声嘀咕着,眼中划过不屑,提高音量,道:“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了?不是谁都能得到上品灵器的!要认主的!要是买下了不肯认主,那才是最最可笑的事!”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君遥而来,司徒耀四人眸中涌起浓浓的愤怒,他这是什么意思?实在是太过分了!   君遥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冷静,不急不缓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嘴角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宇文公子是在说你自己吗?担心自己不会被认主,怕自己被嘲笑,所以这么说?啧啧,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题外话------   亲们若是有想要领养的,可以在留言中说明,说清楚哦,男主和女主已经被领养了,其他人也可以提出,某亚看了就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比试   “风君遥,你不要太过分!”宇文默拍案而起,气急败坏的指向君遥,道:“要说顽劣不堪,无所事事,不学无术,应该是你吧?整个东朝,应该是加上整个北朝,哪个不知道你风君遥的大名?可惜全是恶名,东朝四恶之首!这个称呼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墨北影闻言,一瞬间有种想要揍宇文默的冲动,然而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按耐下心中喷薄而出的杀意,只是紧紧握起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感。   司墨昭虽是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若是细看此时的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凌厉绝不是错觉,尽管他不明白心底涌起的那种感情是什么,但他很清楚在自己心中,这个小人儿是极有分量的。   “是啊,我的确是不学无术,喜欢为非作歹,你能奈我何?就连皇帝都不管的事,你想多管闲事?”   君遥斜睨对方一眼,啧啧,这么容易就被挑起情绪?还是好好学习你那个哥哥吧,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胸有城府,那就是!   “你……”宇文默第二次被嘲讽的说不出话来,他恨恨的瞪着君遥,道:“风君遥,我要和你比试!”   “哦?比试?你想比试什么?”她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表情瞧得宇文默心头火起,他昂起头,高傲的说着:“就比试你擅长的东西!你不是东朝四恶之首,号称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吗?那我们就比投色子,看谁点数小就算赢!”   君遥摇着扇子顿住了,故作惊愕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半天,这才露出一声嚣张的狂笑:“你在开玩笑吗?我五岁就混迹于赌场青楼了,你确定你能赢我?”   所有人嘴角抽搐,司徒耀以及梅儿四人是抬手抚额,拜托老大(小姐),这种事就别拿出来说行吗?   饶是宇文珏修养再好,听到这话,依旧是打破了平日里温和的面具,五岁就上青楼赌场?该说是她家学渊源,还是小小年纪就懂得怎么做纨绔二世祖了?   墨北影受到的打击不小,遥儿你在开玩笑?五岁就懂得上赌场,逛青楼?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习礼仪呢,连赌场青楼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司墨昭琥珀色的眸子拂过惊讶,片刻后再度变得平静无波,这个小人儿一直是特别的,这点他很清楚了,不是吗?   “当然!我也混过赌场的,我就不信你能赢我!”   宇文默对于自己的水平很是自信,他和哥哥不一样,有时也会在封地与一群狐朋狗友偶尔上赌场,投投色子,在相熟的朋友圈里,他的水准是最好的!   “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我也不能拒绝是不是?”   君遥垂下眼睫毛,黝黑的眼眸掠过一丝精光,他自己想找上门受辱,她也不能做坏人,打破他的愿望不是?如果这是他所希望的,那么她如他所愿!   “既然是比试,有输赢的,总也要有个彩头吧?”   她漫不经心的展开手中的扇面,又缓缓合上,仍然是熟悉的纨绔不羁的笑容,抬眸看向宇文默。   “那是当然!”他抬了抬下巴:“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到落日楼的大堂里承认自己是愚蠢白痴的废物!”   洋洋得意的神情仿若他已经胜券在握,君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浅的几乎瞧不见:“可以,我答应!”   “遥儿!”   “老大!”   “君遥!”   “小姐!”   惊呼声齐齐响起,几人想要说服君遥改变想法,却见她折扇刷的一声展开,打断了他们出口的话语。   “要是我赢了,就要在半柱香内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嘴角高高的扬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去青楼卖身之类的,怎么说你都是定国公世子,我还不至于这么干!”   看出宇文默的犹疑,她提前封住他的口。   ------题外话------   某亚今日有事,所以更的少了,今天是除夕,就先祝福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在新年里玩的开心,吃得开心!心想事成,事事顺利!   第二十八章 妞,给爷笑一个!   这回饶是宇文珏为人再如何沉稳,他也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去青楼卖身?亏她说得出来!   宇文默涨红了脸,可恶!他堂堂定国公二公子,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什么时候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谑了?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   君遥懒懒的摇了摇折扇,倏地合拢扇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沾了沾唇,招手让小二进来,命他去隔壁的赌坊带五个骰子和一个摇盅,大开的雅间使得所有人看清了里面的人,顿时大堂一阵倒抽凉气声。   “喂,没想到东朝四恶全部齐聚了!”百姓甲碰了碰身边朋友的手臂。   “哎哎,我看到风君遥了,标志的红衣,象牙骨折扇,才多大啊?一股痞气显而易见!不愧是东朝最出名的纨绔二世祖!”   百姓乙一脸的感慨,在大街上见识过他们,在酒楼里看到确实少见。   “咦?那里面几个男子我先前在外面见过,那个白衣少年是定国公世子,东朝四公子之一,红衣少年听说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东朝四公子之首呢,可惜就是只花瓶,文不成武不就,浪费了他的美貌啊!”   “紫衣少年是谁啊?另一个蓝衣少年又是谁?”   又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紫衣的我是不清楚,蓝衣的那个好像是定国公二公子,哇!这雅间之中,恐怕都是出身门阀贵族!”   “你看,风君遥又在调戏美人了!那位鼎北侯世子肯定被逼靠在她身上的!真是可怜哪!”   不大不小的声音一阵阵传来,雅间的门并没有关上,传入了几人的耳中,君遥挑了挑眉毛,面上并没有浮现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嘴角浮现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于众人的议论不置可否。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而她只需要活的肆意潇洒就已足够,她是为自己而活,若是总介怀于自己的名声之类的,多累!别人的看法,与她无关!   司墨昭离得君遥最近,琥珀色的眸色深沉,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神情,却恰到好处的将君遥那抹笑尽收眼底,她不在乎,是吗?为什么?   世人皆为名利所累,她似乎永远是那么洒脱不羁的活着,从第一次的见面开始,直到现在,他始终不在这张还带着稚嫩的脸庞上看到其他的感情。   风君遥,永远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般,不是么?这点他早就知道了,暗巷中的风姿,惊艳了他,那不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能办到的,他不会忘记,小小的脸上泛起漫不经心的笑意,以及……那双如冰如雪的眸子,淡淡的,却能慢慢的浸透人心。   他再次闭上眼睛,如蝶翼般的长长睫毛颤颤巍巍,他看透了世人之心,唯独看不透她的!   墨北影面上泛起些许恼怒,是谁允许这些人如此议论遥儿的?他的遥儿,不是他们说的这般不堪,他不禁也把目光放到了小人儿的身上,司墨昭的大头看着非常碍眼,要不是看他身体孱弱,自己早就将他从君遥推开了!   然而他见到的是君遥满不在乎的神情,他有些迷惑了,这世上难道还有不在意自己名声的人?   司徒耀四人个个不约而同的露出冷笑,迂腐的人,无知!   宇文兄弟俩神色不辨,沉默不语,仿佛把众人的议论当成了空气一般。   远处的屏风后,水晶珠帘摇曳着,掩盖了里面的情景,唯见若隐若现的黑衣。   “少主人,是那个丫头!”幽姬透过水晶珠帘,手指紧紧绞起,望着君遥的眼神不掩狠意,就是这么个小丫头,令她失去了五个强大的属下!   凌绝顶抬头,清冷的视线越过整个大堂,直直射向对面,对上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琥珀色眸子,那色泽,比起黑沉沉的暗夜不逞多让。   那个人……他微微眯起眸子,无能世子,病秧子,此次东朝帝京的经历比起他意料中的更加有趣啊!   “罢了,你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千万不要坏了父亲的事情,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   冷冽的声线缓缓响起,其中是掩不住的淡漠,幽姬当下噤了声,哪怕她是圣姑,论身份还是无法和少主人比肩的!   吴道阁的那批上品灵器,他们幽冥岛志在必得!魔域那群人来了又如何?哼,有少主人坐镇,他们定然翻不起什么大浪!   “是!那么史家的那群人……”她试探性的问道。   “与我们何干?父亲没有说过一定要与他们合作!”   “属下知晓。”幽姬深深地低下头,恭敬道。   雅间。   “风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小二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把五个骰子和一个摇盅放在桌上,喘着气说。   “小二,隔壁那家赌坊什么时候换了玉制的骰子和摇盅?”   晶莹剔透的白玉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色泽,可见价格不菲。   “不是,小的和坊主说了是风小姐您要的,他立刻就派人把这套东西拿出来,说是您上次嫌他家的东西太粗糙,把他家赌坊给拆了个彻底,他说这次包君满意!”   小二擦了擦额上滴下的汗水,谄媚的笑着。   君遥语塞,她有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这貌似是半年前,哦不,一年前的事情了,难为这位坊主还能记得,记忆力真好!   “老大,您忘了?一年前,这家赌坊太嚣张,你不就带着我们三个,外加梅儿和一帮子奴仆,差点踹了他们的场子?”   陶醉小声的提醒道,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想起。   呃?君遥终于从久远的记忆里挖出了这件事,的确是太久了,导致她都忘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二顺从的退下了,他想起了坊主刚刚听到风君遥三个字的表情,浑身发颤,双手抖啊抖的,就差没有口吐白沫了,唉,可怜人!   面对众人各异的脸色,君遥面不改色的把东西推到宇文默面前,道:“你先来!”   宇文默面上的神色难以形容,诡异,惊吓,见鬼,相互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复杂。   他拿起摇盅左右上下的摇着,逐渐恢复了先前的骄横之色,得意的将摇盅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开出盖子,五个一点,最小的点数,这点是他最满意的!   “你看,我是五个一点,你觉得还有比我更小的点数吗?”   宇文默特别的趾高气昂:“你是要注定当众承认自己是愚蠢白痴的废物!”   “是么?那未必!”   君遥痞痞的笑容不改,手中的摇盅停下,同样落在桌上,她斯条慢理的打开盖子,宇文默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大叫:“不可能!怎么会!”   但见摇盅里五个骰子叠在一起,最顶上骰子的红色一点灼伤了他的眼睛,一柱擎天!   “宇文公子身为定国公的二公子,不会言而无信吧?”   君遥笑容可掬的向宇文默招手,可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宇文默有些发冷,他居然输了!不知道这个家伙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他!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你要做什么。”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哪还有先前的高傲?难道也要他到大堂里承认自己是白痴蠢材?   在想着的宇文默冷不丁的发现,君遥站在椅子上,她的中指和拇指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一时愣了。   直到那两个手指靠着他的下巴重重的打了个响指,下巴传来痛觉才反应过来,他涨红了脸捂住自己的下巴,声音完全颤抖了起来:“你做了什么。”   君遥满脸得意的笑容,只说了一句话:“妞,给爷笑一个!”没看出来,宇文默尖尖的下巴捏起来手感还不错呢。   众人完全石化。   ------题外话------   恢复更新,希望亲们多多支持,若是某亚明日的收藏能达到一千二,某亚必定会二更,决不食言,每一章的分量会和今天一章的更新一样多哦!多谢亲们的捧场!   PS:感谢榜:某亚感谢今年八岁1的一颗大钻和五朵花花,始末始初的三颗大钻,潇湘仙魅的十二朵花花,悠忧紫桑的三朵花花,大鸟依人的三朵花花,湮陨之泪的一颗大钻和两朵花花,zhangxiujun81的一朵花花,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九章   “风,风君遥!你太可恶了!”宇文默一声怒吼,回荡在雅间中,就连门外的食客闻言,亦是一愣,面面相觑,议论声瞬间停下,一时间酒楼中寂静的可怕,就剩下宇文默的怒吼声。   “诶?我哪里可恶了?愿赌服输,在场的人全部都是证人,他们可是听得明明白白,你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莫非你要食言?”   “你……你!”宇文默颤抖着手指,妖娆的桃花眼翻起白眼来着实吓人,他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风君遥!品华楼之仇本少爷要向你讨回来!”   没等宇文默再次开口,又是一声暴吼在君遥身后响起,接着雅间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怒气冲冲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面跟着大堆的护卫,只是配上他那张猪头脸,要有多喜感就有多喜感!   “请问,你是?”君遥上上下下的打量对方,不解的问道。   “刘裕!”男子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迸出。   “不对呀,我记得刘裕不长这样的呀!”   “拜你在品华楼暴打一顿所赐!”   这回是磨牙声了。   “哦,你就是那个刘公子啊!真是的,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爹还在金殿上告了我一状,你自己倒是找上门了?”   金殿告状?墨北影四人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词语,疑惑的看向君遥。   “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啊,就算你打过我,我还是不怕的!我就是来找你算账的!我爹是礼部尚书,他会为我撑腰的!有种你就把我绑回去!”   刘裕顶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中气十足的大喊,整个酒楼中的食客都听到了他此刻的豪言壮语。   君遥愣了愣,半晌爆发出一阵狂笑!盖过了刘裕先前的豪言壮语。   “哈哈!刘裕你脑子里塞的是什么?是浆糊还是稻草?本小姐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说冷笑话的天分啊!”   司徒耀几人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语病,这个刘裕真的是被气得口不择言了,这话也能说得出?把他绑回去?他以为他是谁?   当下个个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在静默的空气里特别的扎眼。   “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本少爷哪里说错了?”   刘裕见到君遥反而是笑了起来,笑声中浓浓的嘲讽之意他还是能听出的,自小受到家中长辈宠爱的他,哪能受得了被如此讥讽,更加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刘裕,你是不是脑子上次打坏了?你也不看看你这副模样,回去照照镜子吧!还这般大言不惭?我才不会把你绑回去,因为我看着你,就一日三餐都吃不下!还有我只能这么告诉你,脸皮厚不是你的错,出来显示你的厚脸皮就是你的错了!”   “风君遥!”刘裕面色涨的通红,最后竟是变成了猪肝色,他又被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   “来人,把这个跳梁小丑给我丢出去!”   墨北影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个家伙真的是礼部尚书之子?蠢得像头猪!今日的事全被搅和了!   “你敢?”刘裕疾声厉色的大吼。   “你看我敢不敢?来人,把他们全部扔出酒楼,再看一眼就是恶心!”   墨北影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几个侍卫三两下就把刘裕以及他的随从搞定了,直接往门外一摔,不顾他们的痛苦哀嚎以及刘裕口中的狠话,雅间大门啪的关起。   “君遥,你没事吧?”墨北影紧张的问道。   “嗯?我没事,没事!”有事的应该是门外那帮人吧?这个刘裕果然喜欢兴风作浪,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跑到落日楼闹事,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他!   “哼,又是从哪里惹来的麻烦债!还闹到金殿上!”   宇文默经这么一闹,心中火气已然下去,只是不由得冷哼一声。   “很简单啊,在青楼争风吃醋的对象,他爹想借此告我爹养女无方,反被我诬告,愤愤不平,就来算账了!”   君遥刷的展开折扇,微微一笑,她的年龄虽小,然而那笑容却是令人目眩神迷:“哎,今日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搅,多谢墨美人今天的款待,若有来日,我必然回请你!”   她自位子上站起,冲几人点点头:“梅儿,我们走吧!”   “是,小姐!”   随着梅儿的脚步,司徒耀三人也赶紧跟在君遥后面走出了雅间,墨北影脸上是满满的郁闷,好好的一顿饭被再三的打扰,圣人也有气啊!   他狠狠瞪了宇文珏兄弟俩二人,宇文默感到莫名其妙,他这是什么表情?   宇文珏纹丝不动,端坐着手执茶杯,白皙的指尖几乎与细腻的白瓷融为一体,心中是若有所思,原来墨北影竟是……这倒有趣了!   司墨昭嘴角含笑,最是淡然,他做了个揖,道:“我也告辞了,十日后的宫宴上再见!”   他走过墨北影的身边,脚步顿了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墨北影顷刻间变了脸色!   “期望落空的感觉如何?什么滋味呢?可惜,可惜!”   他蓦地抬眸直视司墨昭的背影,似要将他的背部烧出两个洞来,司墨昭!你的伪装还的确是把人骗的团团转!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柔弱的白兔子?我看是隐藏了利爪的狼崽子才是!   第三十章 夜袭   “我说,你是故意出现在落日楼的吧?”   白楚歌桃花眼瞟了瞟,笑眯眯的从暗处踱步而出,瞧瞧司墨昭怀中的黑毛小狐狸,挪揄着问道。   知道墨北影会邀请风君遥,特地等在人群里,待到时机成熟,以小狐狸为引子,从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楚歌,你话太多了!”司墨昭瞥了他一眼,言语淡淡。   “这次吴道阁拍卖的那批上品灵器你怎么看?”   白楚歌收起了原本的漫不经心,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各处,三大家族,幽冥岛,魔域,玄女宫,北朝太子,两大隐世世家,甚至是他们,不正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无论哪方得到了这些东西,必然实力大增。   “消息可靠,不知道幕后之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东朝帝京是不会太平了,我白家虽是三大世家之一,但我们效忠的唯有你一个罢了!微之,小心为上!”   尹家效忠于墨北影,至于欧阳家,看欧阳明的样子,恐怕是倾向于风君遥,那个小丫头,看上去奶声奶气的,痞气十足的,亦是个伪装高手!   “嗯,我知道。”等他解开了寒毒,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奈何他!   丞相府——   “参加国宴?爹,这是什么意思?”   君遥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面上是疑惑不解。   风世元只觉得这个女儿太喜欢做戏了,回到家还要装什么?耍他是很好玩吗?   “你不懂?那就算了,反正陛下并没有要求我一定要带你去!”   风世元甩甩袖子,转身就要走,却见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君遥讨好的笑容近在眼前:“爹啊,我知道,我知道!还不是招待那些入京的质子嘛,对吧?”   “不止是他们,北朝太子也在其中之列,还有,豫章王入京了!就是前两日的事情。”   “豫章王?镇守边疆数年的那位?他为何会入京?”   这回轮到君遥错愕了,豫章王萧冷华之名响彻天下,就连北朝对于他同样是畏惧的,他出身寒微,硬是凭借着强大的军功坐到了今日的位子,是朝堂上唯一不来自于高门权贵的存在,在军中极有威严!   “这个,为父也不知道其中因由,恐怕朝中无人知晓,除了陛下吧!”   萧冷华啊,他是一个传奇,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得到了众人艳羡的兵权和荣华富贵,却鲜有人知此人是何等的模样,何等的风华!   窗前君遥负手而立,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打在墙角的花枝藤蔓上,发出闷闷的水声。   原本还是清朗的夜晚,转眼间就化为阴雨密布,就如这世事,变幻莫测!   她褪去了白日里的邪气纨绔,稚嫩的笑颜亦是不在,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   尤其是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嘴角微勾,似是在观雨,冷冽的话语缓缓吐出:“出来吧,不必躲躲藏藏的,能进入丞相府倒有几分本事,当我是死人?”   十数道银光疾飞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君遥闪身躲过如暴雨般袭来的暗器,飞至另一侧,桌上的长剑铿然出鞘,她轻抚剑身,黝黑的瞳孔映衬着这闪烁的一抹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嗜血。   “咦?”来人轻轻发声,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躲过他的暗器,出钱买她命的人不是说她不学无术,蛮横无理,可从她刚才的那一手来看,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一身黑衣隐没于同样黑暗的房间中,君遥没有点上灯,这样不是更有趣吗?她还特地在房间周围设下了阵法,没有她的允许,是无法进入其中的,只会在阵法中迷失方向,距离上次幽冥岛的那群人是多久了呢?此刻她战意沸腾,毕竟学习的武功无用武之地,实在是可惜!   她冷冷一笑,幽暗的房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否则此时黑衣人必然会见到她犹如修罗杀神的神色。   掸了掸衣袖,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支银簪钉入房中的另一侧,恰好雨停月出,金属的色泽反射出夜幕明月皎皎,戳露半截,一股血腥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阁下一则藏头露尾,二则以刺客相伺,如此行径,着实想让我杀人呢!”   明月在云层中穿梭,一点点露出她朦胧的面纱,照亮了人世间的一切黑暗,君遥对面立着一名黑衣人,独独显露在外的眸子,昭示着浓浓杀意。   不远处一具同样黑衣的尸体倒在地上,明晃晃的银簪插在他的咽喉处,鲜血顺着颈部慢慢流淌开来,竟是一招毙命!   “有人说风君遥是个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纨绔二世祖,今日一见,和这说话真是差的远了。”   来人声音低沉,显然是不欲被人认出。   “哦?是谁说的?本小姐好奇非常!”   君遥摸着剑身,仿若只是在欣赏着手中的宝剑,然而她全身一直紧绷着,这个时候若是放松了警惕,死的可就是她了!他们两个不都在寻找着对方的弱点吗?   “雇主的名字我可不敢透露!”   蒙面人油盐不进,姿态悠然,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刺杀的对象,而是个多年未见的挚友。   “既然如此,你就把命留下好了,至于要杀我的人,我自会查明白的!”   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一瞬间身体动了,宝剑长鸣,小小女童一身的飒然之气,长剑在她手中转了个方向,直接飞向对方的面门,剑风凛冽,吹起桌案上的白色宣纸,飘散于空中,又被另一道至刚至烈的剑风削成无数碎纸片,落雪般纷纷扬扬。   摄人肝胆的剑意再度喷薄而来,携带着破空之势,抵上另一道来势汹汹的剑意,火花迸射而出,割裂了空气,两把剑再也进不得半分。   倏地,君遥唇边旋出诡异的弧度,袖子微抬,两道银光如流星般掠过,待到蒙面人发觉,却是已然来不及,两道银光射入他的胸口,血肉撕裂的声音虽是轻微,但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题外话------   咳咳,还有没有亲要领养角色的,难道说大家对他们都无爱么?真是打击啊!   第三十一章 豫章王萧冷华   “你……”蒙面人低喘着,嘴角溢出了点点血腥。   两枝袖箭赫然插在他的胸口,露出一半的箭尾,在月光下流动着丝丝银光,格外的美丽,却是散发着森然寒意。   “俗话说兵不厌诈!既然你可以安排刺客相伺,为何我就不能动些手脚?你败就败在过分自信,骄傲自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君遥碰的一声打掉对方的长剑,利剑横在他的脖子上,映照出她肃杀的面容,在朦胧的夜晚有些模糊。   “你杀了我吧,你不可能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蒙面人冷叱道,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也知道做你们这行的是绝不会透露雇主的资料,不过究竟是谁我心中亦是有数,你不说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君遥放下剑,伸手迅速的点了他的穴道,右手扣住他的气脉,一丝内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了进去,蒙面人猛然睁眼,只是身体发软,就连冲破穴道的力气也无,那袖箭上涂了药物!   “内力不错,身手也不错!至于这内功走向嘛,倒是和幽冥岛有几分相似,然而又有些许不同,普天之下恐怕就剩下魔域了,你是魔域的人!我说的对是不对?”   她曾经吸取过幽冥岛那几人的内力,能化为己用自然也是研究过的,眼前这人内功很相似,但还是略有不同,听说幽冥岛和魔域本为同宗,会有类似不奇怪。   “你到底是何人?”   “风君遥,名震天下的东朝四恶之首!今日算你倒霉,送上门给我内力,运气真不错!”   没等对方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一股霸道的力量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各处经脉,卷着他的内力尽数从气脉处涌出,全部落入君遥的体内,他这才大骇,这个风君遥,竟是,竟是会这种专吸人内力的武功!   只是他半分挣扎不得,不得不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辛苦修炼的内力一点点从身体中剥离,身体逐渐变得虚弱,脸色更加的苍白,手指不住的发颤,最终成为他人的内力。   “嗯,你的内力比幽冥岛那五个人充沛的多,修为更高,今日倒是我赚到了!”   她松开手,蒙面人颓然倒地,此时的他一身武功尽废,已经和废人没有任何区别,他狠狠瞪着君遥,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下去,吸人内力的武功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然而幽冥岛和魔域没有这种武功,未料到他居然会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女童这里见到。   “你的表情和幽冥岛那五个大叔如出一辙,不用瞪我了,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会落得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魔域还兼做杀手的?有趣,有趣!”   君遥拍拍手,摄人魂魄的黑眸如同一个深渊,要将人吸入其中,笑容冷冽与优雅并存,手中长剑下一刻割破了他的咽喉,冰冷的话语传来。   “你,已经没用了!魔域,这笔账我记着了!”   蒙面人睁大眼睛,顷刻间便了无声息,就算回去,任务失败的他还是活不了!   袖中滑出两道符咒,似有意识一般贴在了两具尸体上,转眼间他们燃起浅蓝色的火焰,而后化为灰烬,慢慢消失,一丝一毫不曾留下。   君遥感受着体内新涌入的内力,在北冥神功的协助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化为自己的,而她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地煞剑在她的丹田处散发着墨色的光芒,但透过那墨色的光芒,她好像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绿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什么?她修习至今,都不曾发现这道绿光,为何今晚会出现?   看这绿光的轮廓,仿若是一块玉简的形状。   它,究竟是何时存在于她的体内?   它,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于黑暗中端坐桌案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双眸灼灼,直到第一缕朝阳从厚重的云幕中一跃而出,缓缓进入屋内,她这才惊觉已是拂晓。   揉了揉太阳穴,一夜的未眠并没有让她看起来疲惫,反而是精神百倍,这也是北冥神功的好处,它会自动催发内力散去疲劳,哪怕几日不睡也不是问题。   撤去阵法,她蓦地起身,眯起眼扫视一室的凌乱,零碎的白色宣纸散了一地,昭示着昨晚争斗的激烈,银簪插在地上,而尸体早已化为灰烬。   嘴角浮现最为天真烂漫的笑颜,她是风君遥,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罢了!   十日后——   马车的轱辘声传入耳中,君遥惬意的坐在马车中,今晚的宫宴不消说必定是鬼胎云集,又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身为丞相的老爹自是一早就留在宫中,母亲不知为何推说身体不适,应该说每次宫宴母亲皆有理由推脱,她似乎是极为厌恶皇宫,却不知为何。   她也没有忘记刚刚成为小婴儿时母亲说的那番话,至今想来意味深长,这里面必定是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但是,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出来的,不是吗?   走下马车,君遥这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似是都聚集于一处,一时间气氛仿佛停止了一般。   而后人群慢慢分开,沉稳的靴子声步步走来,人未出现,却是一股凌厉傲然之气,直冲天寰,这是于战场无数杀敌后才有的气息。   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广袖无风自动,一身飒爽之姿,入目的是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近了方看到男子面上有著粉红的浅疤,却无损那清丽细致的面容,虽是斯文,却不见丝毫女气。   腰间佩剑散发出凛冽的寒意,震得四周无人敢靠近,在男子半径五米以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区,他如天神一般高不可攀,只能让人远远仰视。   莫非,他就是豫章王萧冷华?冷傲的风华?倒是相得益彰!   第三十二章 王见王   “本太子奉父皇之名特来迎接豫章王!”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袭明黄色太子冠服的北辰胤在内侍们的簇拥下向宫门口而来,华服冠冕衬得他俊朗不凡,皇家气派展露无遗。   只是这奢华的皇家气派到了萧冷华面前,竟是顷刻间黯然失色,那股凌厉傲然,睥睨天下之气硬生生的盖过了北辰胤的太子风范。   “有劳太子殿下,陛下无需如此大礼!”   萧冷华的声线出乎意料的柔和,没有征战疆场,喋血无数的那些将领们的粗嗓门,举止谦和有礼,若不是那一身的武夫打扮,佩剑散发出的寒意,很难想象他是名震天下的战神,东朝的旷世传奇,豫章王!同时也是东朝四公子之一。   “豫章王说笑了,王爷劳苦功高,镇守边疆数年,为保护一方安宁不知付出了多少,这是应该的!”   北辰胤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男子,秀美绝伦的容颜并非是最吸引人注意的,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霸气横生,令人隐隐生出压迫窒息之感。   这个从修罗血池走来的人,如今就屹立在众人面前,仿若登临高台,俯视众生,凛然如天神,他身上有一种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   好强大的气势!   北辰胤略略皱眉,豫章王莫不是太过自傲,居然连自己的气息也不收敛?若是让他继续坐大,恐怕他东朝的江山危矣,父皇从来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为什么偏偏纵容他?   “英雄当如是……”稚嫩的嗓音倏地响起,折扇敲打手心的响声阵阵,却是带着由衷的感慨。   萧冷华侧身,墨色的眸子微眯,落在了小小的身影上,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君遥扬起一抹略带痞气的笑容,对上他的视线。   但见对方目光幽深,却令她有种奇异的错觉——就像被夏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的灼烈之下,有着淋漓的痛快和慑服。   可她亦是不差!丝毫不改的痞痞笑容,手中折扇刷的展开,轻轻摇着,一派从容不迫的神色,看的萧冷华面露赞许之色,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定力,尤其还是女子,更是少见!   “风小姐原来也来了!”   北辰胤冲她点点头,依旧是开始的储君仪态,又听得清润的男声:“好生热闹,大家为何站在宫门口不进去呢?”   温润如玉的气质,俊雅的容颜,合体的月白色长衫,不是宇文珏又是何人?   “看来今日本太子也要凑回热闹了!”   墨北影紫衫飞扬,尹风站在他身旁,身后是几名精干的侍卫,今晚的国宴他在邀请之列。   “吱吱吱!”黑毛小狐狸的声音意外的带上了几分傲娇,不同于前两次的疑似杀人现场的叫声,直直朝自家主人的怀中钻去。   司墨昭眼眸淡淡,在见到熟悉的小人儿之后化为浅浅的笑意,红衣的风华绝代,竟是让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君遥眨了眨眼,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衣,不由得纳闷,为什么一样是红色衣服,对方就可以穿出如此无双的风姿,而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可爱!对此,她是相当不解!   “诸位既是已经到齐,就随本宫往大殿而去,父皇将会在那里举行宴会接风洗尘。”   北辰胤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率先走在前面,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三十三章 阴别人,真爽!   君遥漫不经心的跟在北辰胤身后,皇宫她来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此间更是熟悉无比,不过今日的皇宫少了几分庄严古朴,多上了几分奢华秀雅。   一路走来,皇宫的每一处都是经过了精心装扮的,不住摇曳的宫灯,来往穿梭的宫人,皆为即将到来的宫宴忙碌着,可见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原来他就是萧冷华!”   走在君遥身边的墨北影喃喃自语,望着那个男子清丽细致的侧脸,很难想象他竟会是名震天下的东朝第一战神,豫章王!   只是那一身自修罗血池走来的冷冽,却掩盖不得的,眉眼间的厉烈风华,绝不是作假!   闻听这个男子出身微寒,是几个异姓王中唯一一个不受祖上荫庇而封王的存在,他从军旅中崛起,二十岁便以赫赫军功稳坐将军之位,二十三岁封侯拜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在军中极有威信!   就连他父皇亦是对他赞不绝口,可惜他北朝没有如此英才,否则定然能够与东朝一拼高下!   “看傻眼了?他是萧冷华就让你那么惊讶?”   君遥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   “有些,他和我想象中的豫章王大不相同,简直是天差地别!”   墨北影也不忸怩,很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惊愕,毕竟在一般人眼中,军功晋升的将领不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显然这位豫章王更多的是种高逸清华的名士风流,并非想象中的大老粗。   “初次见他都会有此感,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看宇文兄弟,那表情,是和你一模一样的,最镇定的反而是微之美人,莫不是他从前见过这个萧冷华?”   的确,当时司墨昭虽然是低着头抚摸怀中的小狐狸,看不到丝毫情绪,可她不知怎么的,就认为他脸上不会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这个男人像迷一般神秘。   “谁知道?”听到司墨昭的名字,墨北影就没有好脸色,他讨厌这个司墨昭!非常讨厌!   很快就来到了宴请众人的大殿,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偶露峥嵘。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人,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不少大臣已经携带着家眷到场,处处可见虚与委蛇的笑脸和话语,这是个好好培养势力的好机会,他们怎么会不利用?   史耀前和刘裕和一群官家子弟正在谈笑,两人同时见到了与北辰胤进来的几人,尤其是看到君遥的身影后,两人的眼中拼命冒火,他们可不会忘了三番四次在君遥手中吃的那些亏,有仇不报非君子!   君遥摇了摇折扇,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两人恶狠狠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相当不屑的神色,令两人更加的怒火中烧,开始思量如何对付她。   “你故意的?”墨北影自是也看到了那两人的表情,同样把君遥的动作尽收眼底,凑近她询问。   “他们自己想送上门来,我干嘛要阻止?人生这般无趣,有了他们这些个调剂品,日子过得才会更有滋有味不是?”   君遥笑得痞痞的,又带着些许不怀好意,墨北影默然,她是唯恐天下不乱才是!为那两人默哀!   “诸位,父皇还有事,或许会晚些到,不妨可以去殿外右边的御花园一游。”   北辰胤充分扮演着储君的角色,这几个都是有分量的,豫章王,三个侯爷的质子,还有北朝太子,他丝毫不能落了皇室的脸面。   “那倒是不错,说不定在御花园还能遇到美人呢!”   说话的是君遥,她戏谑的摸着下巴,一脸纨绔流氓特有的神情,此时的她就是个活脱脱的恶霸二世祖,非常不辜负她的东朝四恶之首的名号!   此话一出,原本在殿中和大臣聊天的几个皇子中有三个僵直了身体,视线愣是不朝他们这边看来,因为他们不会忘记,在一个月前,就在御花园,他们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宫女内侍的面前,被扒光了衣衫丢在地上,颜面扫地,而罪魁祸首正是眼前的小小女童!那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北辰胤是见怪不怪,风君遥就是这幅德行,怎么改也改不了的,你指望她改邪归正?得,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算了!   萧冷华却是颇有兴趣的瞧着君遥,这个小丫头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为什么说起来每每就是这般惊世骇俗?美人?小小年纪,怎的就这般浪荡不羁?   她姓风?他想起了北辰胤先前正是称呼她为风小姐,纵观整个朝野,只有丞相风世元才姓风,想来她是风丞相的女儿不错,但是看风丞相那样子,不像是会教出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哼,怪不得是东朝四恶之首,又恶霸又流氓,我为风丞相默哀!”   小小的嘀咕声格外的清晰,君遥眼眸一斜,方向正是宇文默,这家伙老和她唱反调,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教育他一顿,让他知道得罪她风君遥的滋味绝不是好受的!   萧冷华尽管镇守边疆,时不时的还是会回京拜见皇帝,对于东朝四恶自是不陌生,闻言倒是有些诧异,这么个小毛丫头就是东朝四恶之首?整个就是一粉嫩嫩的奶娃娃,哪里像是恶霸了?   “宇文默,你这是在嫉妒本小姐么?”君遥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调侃对方。   “你在乱说什么?什么叫我嫉妒你?有什么可以让我嫉妒的?就你的这些个罄竹难书的恶劣事迹?”   宇文默立马肝火上涌,忍不住反唇相讥。   “那不一定哦,毕竟能做到我这个境界的还是很少见的,你想做也做不到,不是吗?”   她啧啧出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指望她脸红?指望她知难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一向是她整人,可没有人能够整到她的!   “所以,和你比起来,怎么说我都要厉害些吧?”   第三十四章 我的人,谁敢动?   宇文默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估计要论卑鄙,她敢称世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看见吧?你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默认!”君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像是过来人一般叹息道:“我懂你的,毕竟你还小嘛!童言无忌,我就不计较了!”   墨北影头一个就吃吃的笑了起来,北辰胤忍不住抖动肩膀,显而易见他也是在笑,只是顾着宇文默是定国公的二公子,这才给面子的没有当场大笑出声。   就连素来严谨冷面的萧冷华亦是忍俊不禁,秀美绝伦的脸庞恰似化了冰一般,本就清丽精致的面容愈发的动人,很难想象男子竟会有如此的娇艳,一身的肃杀之气悄然而退,留下的就是柔和。   司墨昭屈起食指抵住了出口的笑意,这个小人儿,永远都是那么的有趣!   “你!哼!本公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他本欲发作,岂料自家兄长竟是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他休得造次。   他不是傻子,这里是帝京的皇宫,不是封地的定国公府邸,她又是当朝丞相之女,身为质子的他们不能得罪!   只得硬生生忍下这满腔的怒意,他何时这般做事畏首畏尾了?   “是么?你有个好哥哥呢!”   君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眼眸中闪动着不明的神色,不若先前的痞气,那双眸子清冽如雪,然而顾盼间却是那般的黑沉沉,黑得神光流转,然后逐渐化为虚无,重现原来的天真。   萧冷华原来不过是轻轻掠过,只是一瞥之下不由得有些怔楞,那是一双的眼睛?无论怎么样的绝代佳人,怎么样的明眸璀璨,也及不上这小小女童的一分,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才十一二岁的年龄,如何会有这般的眼神?   再仔细望去,里面就余下这个年纪的女孩特有的活泼,夹杂着几分开始的痞气,他不禁暗自笑了笑自己,他定然是看错了吧?   司墨昭的目光似是没有落在君遥这边,他抚摸着怀中小狐狸的柔顺的毛,已然和萧冷华一样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   不同于萧冷华的认为自己眼花,他很清楚这个小女孩表象下掩藏着究竟是什么!   一旦当这道表象揭破,真正的她会是一场梦魇,无数人的梦魇,小小的年龄,凌厉的手段。   君遥对着的方向恰好是萧冷华与司墨昭,在场几人中唯有这二人见到了她那一瞬的神色,其他人姑且把她的话语当成了反讽。   “那是!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有意见?”   宇文默是极其尊重这个大哥的,他和大哥一母所生,怎比得上那些心怀鬼胎的异母兄弟?母亲去世,大哥取代了父亲的角色,一直照顾着他,在他心中兄长是他最为亲厚的人!   “咳咳,几位不妨先游玩一下御花园,如何?不是本太子自夸,这御花园乃是皇宫的精髓所在!”   北辰胤看够了,终于咳了一声,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他担心等下这里会上演全武行,弄伤人事小,闹出问题事大,父皇把这样重要的实务交给他,若是在他手里出了事,那对他来说就是很不利的。   “二弟,大哥倒也想看看皇宫的御花园是怎样的美景,我们不是常听人说陛下的御花园可是百花园呢!”   宇文珏微微一笑,浮现出温润如玉的表情,拉着自家弟弟往一边走去。   “本王就不必了,每次入宫谒见陛下总是要路过御花园的,太子请自便!”   萧冷华先一步拒绝了北辰胤的拉拢,他是个军人,打仗带兵就已足够,那些个朝堂上的龌蹉事他不会涉及,几个皇子之间明面上是春风拂面,可私底下是什么手段,哪个不清楚?他不打算趟这次浑水。   北辰胤未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是司墨昭,却发现不知何时那道红影远去了,不得不面带笑意的邀请墨北影同游,墨北影打算拒绝,最终为了两国良好关系,和个男人去逛御花园,他只觉内心一阵郁闷。   君遥瞧着几人的动作,耸了耸肩,司徒他们还没到,她一个人只能到处随便逛逛,正当她优哉游哉的走了走几圈,要踱步走向旁边的亭子时,吱吱吱的叫声倏地传了过来。   她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黑黑的毛球此刻蹭着她的小腿,红艳艳水汪汪的眸子仿若是泫然欲泣的瞧着她,又咬着她的衣裙,大大的眸中是满满的焦急。   它总算是找到救星了!清风知道面前人是有多么的恶劣,多么的令它讨厌,老是觊觎它最喜欢的主人,又老是喜欢作弄它,但它很清楚,她是主人的救星!   “咦?小黑?你这是咋啦?一副急的快要去投胎的模样,看见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自认还是很受欢迎的,你用这种眼神瞧着我,我可是要误会的!”   君遥打趣着这只傲娇的小狐狸,和它的主人不一样,这小家伙特别容易挑拨,她最爱看到这小家伙炸毛的样子了!   “吱吱吱!”清风是真的急了,拜托,你再不去!我家主人的贞操问题就严重了!主人的贞操是它的,怎么可以让其他人染指啊啊啊……   “莫不是微之美人出事了?”君遥心念一动,挑眉问道。   小狐狸闻言,立刻拼命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所以你动作快点,晚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它风华绝代的主人,必然会香消玉殒的!它,应该没用错词吧?   随着小狐狸的奔跑,君遥来到了花园一角,刚刚靠近,就听到一声声猥琐下流的话语。   “哟?这就是东朝四公子之首?啧啧,长得果然不错,就连菊花残了的头牌见了都得羞愧啊!本少爷我就好这一口!”   粗哑的嗓音像是鸭子叫一般,格外的难听。   “哎,他好歹是鼎北侯世子,我们,还是不要了吧?”   “什么鼎北侯世子?不过是区区质子罢了!听说鼎北侯最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儿子了,我就不懂,既然厌恶为什么还要立他为世子?不是自相矛盾嘛!”   “你懂不懂我是不知道,但瞧瞧这肌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白皙动人,还有这张脸,美得动人心魄,果然不愧于花瓶世子这个称号,文不成武不就?没关系,能伺候人不就好了?”   又是一阵阵嚣张的笑声,夹杂着愈发难听的淫言秽语,接着似乎是衣衫被撕破的声音。   “诶?你……”没等一人话语说完,一声大喝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君遥面色冷沉的踏入了那里,眼中是风雨欲来的气息,沉沉黑云笼罩了平日里灿烂的眸子,骇人至极!   身处君遥一边的小狐狸被这浓重的煞气激的浑身发颤,它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般可怕的凌人气势。   “我的人,谁敢动?”天真烂漫的笑颜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凌厉慑人的眉眼。   她扶起面色苍白的孱弱男子,扫过他被扯开的红衣,眼中翻滚着阵阵的惊涛骇浪,黑的仿若要滴出墨汁来。   伸手将男子抱在怀中,宛如地狱修罗般的眸子狠戾的扫过跟前的几人:“你们再敢动一下他试试看?以后谁再敢欺凌他,看不起他,就是和我作对!我必将让他生、不、如、死!”   “微之,从此之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无须害怕什么,得罪你的人就要毫不客气的奉还给他千百倍,我且在这里看着!看谁敢妄动?”   望进那双闪烁着琉璃光泽的琥珀色瞳孔,眸子是她自己也未料到的温柔醉人,坚定的告诉着身边的孱弱男子。   第三十五章 狠毒手段   司墨昭怔楞的看着眼前的小小身体,面容是尚未张开的稚气,抱着他时甚至有些吃力,两人之间还有着身高差距。   但她眸子中流动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心中是更深的触动,原本因为她而有些破开的冰封世界,彻底的化为一汪柔和的春水,缓缓的在心湖上流淌着,一点点冲刷着干涸的心田,最终变成浓浓的甜意。   那一声“我的人,谁敢动?”在他耳边回荡,又不断呼啸而至,冲击着他的心底。   有多久了?没有人是这般坚定地维护他?   他眼中似有泪水流下,却是生生抑住了,手臂轻轻地抱住了君遥的腰,是你要闯入我的世界,那我就再也不放手了?我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你一世安宁!   他在心中悄悄下定了决心,哪怕以后他再遇到任何事,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肩头的轻轻耸动,在君遥眼中是他尚未从这件事缓和过来,也是,堂堂男子汉,被人这般羞辱,又有几人能忍受?她牢牢握住了司墨昭的一只手,似是带着丝丝安抚。   “风小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你父亲是丞相,也别太嚣张了!”   为首的绿衣少年面容隽秀,只是他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的阴毒破坏了他的这份秀雅。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更不该这么说了!你以为东朝四恶之首这个名号是摆着好看的?”   君遥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淡淡瞥了几人一眼,幽黑的眼眸,刹那间眼中迸射出冰霜之色,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然而眼底并没有任何笑意,只是深不见底的冥黑。   无形的威压,只在这一眼之中。   对着那目光,绿衣少年蓦地一惊,微一触及,竟连周身肌肤都为之刺痛!   他是另一位藩王江夏王的世子,自小生长于江夏王的军营中,不知看过了多少残暴嗜杀的眼神,此刻光光是瞧着那小女孩的眼睛,就陡然升起一股悚然。   不过他是藩王世子,谅这个风君遥也不敢做什么!   “可我是江夏王世子,备受父王宠爱,和某个被自己父亲厌弃的废物草包不同,你若是敢对我如何,我父王岂会放过你?当然……”   他眸子眯起,扫视被君遥揽在怀中的那抹红影,面露不屑:“这么个无知的花瓶更不消说!所以,还是不要和本世子为敌才是!”   “呵呵,那你就真的不了解我,我这人素来是喜欢和人唱反调,你越是阻止我,我就越想做呢!”   君遥笑得天真烂漫,带着一种甜蜜的可爱,绿衣少年顷刻间生出一种惊艳之感,小小年纪便以如此,若是长大了,又是如何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   “所以啊,没有人可以影响我,哪怕你是江夏王世子,我也是……”   她再次笑了笑,拢了拢额前的鬓发,出口的话语轻不可闻,只是飘散在风中,落入了面前几人的耳中,令他们的脸庞猛然间变色。   “绝不会放过的!动了我的人,想要全身而退,是不道德的哦!”   不知何时,她手中出现了一根鞭子,乌黑的鞭身在月光下泛着丝丝光亮,隐约间闪烁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鞭子轻轻敲打在手心,君遥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人,鞭子落在手掌上发出的一声又一声的敲打声,像是打在了他们的心头一般。   “你,你敢?我们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你要如何向我们的父亲交代?”   其中一个华服少年硬着胆子,疾言厉色的大吼。   “交代?我需要什么交代?就连皇子被我当众扒了衣服,陛下也没有追究,你们觉得你们有多大的分量?更何况,我这人做事最不喜欢留下把柄了!”   “啪”的鞭子破空之声传来,率先就打在了江夏王世子身上,少年立刻痛呼起来,他五指成爪,直接朝君遥的咽喉伸了过去,眼中有着誓不罢休的疯狂。   君遥冷笑,身形灵巧的一闪,鞭子再度落在了他身上,同时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在其余几人身上响起,他们皆是娇生惯养的官宦子弟,除了江夏王世子因着在军营中呆过,会些招数,其他人毫无回手之力。   尖叫声,痛呼声,夹杂着清脆的鞭打声,很快引来了在附近的北辰胤、墨北影、宇文珏兄弟以及萧冷华,他们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呆愣在原地,却没有人上前阻止。   小狐狸被君遥脸上的冷残嗜血之色吓得浑身发抖,哧溜一下直接钻进了司墨昭的怀中,抖索着伸出小脑袋,然后又嗖的钻了回去。   哎呦喂,她实在是太狠了!尤其是脸上那表情,竟是带上了兴奋之色,哪有人用鞭子打人还这样的?   可怕,好可怕!它后悔找她了,不会有一天它也会被这样吧?   以江夏王世子为首的那几人已经是哀嚎连连,他们不住的在地上翻滚着,那犹如雨点般落下的鞭子抽打的他们痛苦不堪,偏偏动手的人没有丝毫要住手的迹象。   君遥的鞭子一下又一下,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是因此生出了一种隐隐的快感,明明她知道自己该住手的,可是一点都无法停下,心底的嗜杀感愈发的浓重,就想打死了他们才好。   萧冷华总算是反应过来,他一把握住君遥举起的鞭子,行伍出身的他手劲自然非常大,轻易地制止了她的动作,不赞同的说道:“风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他们出了事,相信风丞相也脱不了干系。”   君遥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鞭子,心底亦是松了口气,对于萧冷华是带着隐约感激的,幸好他阻止了,否则非得闹出人命来。   “多谢豫章王提醒,今日本小姐就放过你们,下次再让我碰到这事,我绝不会轻易罢手的!”   她眸中闪现威胁之色,冷冷盯着依然在痛苦嚎叫着的几人,瞧得后面几人拼命打哆嗦,江夏王世子趴在地上,恨恨的看向她,道:“你等着,我会告状的,我就不信陛下会偏袒与你!”   “哦?是吗?我真的打你了?你看看身上,可有伤痕?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人!”   君遥不怒反笑,轻声细语的缓缓说着,众人蓦地一震,下意识的望向几人,先前被她眼中流露出的残忍阴厉所震惊,没有仔细去看他们的情况如何,这下一看,全部倒抽一口凉气,就连被打的几人也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他们的衣衫完好整洁,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撩开衣袖以及领子,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没有一点点的鞭痕!仿若先前的疼痛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出于对亲们的回报,若是到明天收藏能涨一百二十个收藏,某亚一定二更,决不食言,希望亲们多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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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事情本就是你的错,微之哪怕再如何,他始终和你一样都是世子,太子殿下素来处事公正,想来不会偏私?”   君遥说着,把目光放到了北辰胤身上,显然是把大麻烦丢给了他,他暗自叫苦,却不得不出面:“江夏王世子,今日之事若是闹到父皇那里,恐怕你也占不到理,而且你身上也没有伤痕,说出去只怕父皇和重臣也不信,不如息事宁人算了!”   “太子,你是要包庇她了?”王衍指着君遥询问。   “这怎么算是包庇?理亏是你们,并非风小姐!”   “好好好!本世子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何为沆瀣一气!风君遥,司墨昭,你们两个给我走着瞧!”   王衍从地上站起,挥开了身边人想要扶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身上不带任何疼痛,行走亦是自如,他心中却是愤怒外夹杂着忐忑不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遥冷笑着旁观他们离去,眼底掠过丝丝不屑,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错,这鞭子是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看起来没有问题,实则她的下手都是恰到好处,现在是不会疼,可是从明天开始,他们会疼入骨髓,随着日子的增加疼痛会加剧,要是定力不好的,就等着癫狂而死吧!哪怕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阴影!   “微之,你觉得还好?”君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司墨昭微微一笑,恰似月光下带露的梨花瓣,清雅高洁,他抱着小狐狸起身:“谢谢你了,我没事!”   他发现了,她不再笑眯眯的叫他微之美人,而是微之,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更进一步了呢?   “遥儿,你看司墨昭没什么大问题,他本人都说没事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墨北影跨前一步,拉住君遥的衣衫,朝司墨昭瞥了一眼,就想拉开她。   “哎呀,我突然间头有点晕!”   司墨昭故作努力的站稳身子,却是歪歪扭扭,看起来苍白的脸庞更苍白了,孱弱的身子颤了颤,很是痛苦。   他就要向一边歪去,君遥下意识的接住他,虽然她不过十一二岁,毕竟从小修习武功,比起同龄人来要更为的大力。   “风小姐,多谢!”他的黑眸凝视着君遥的,不自觉绽开几分笑意,带来阵阵惊艳之感,君遥突然觉得桃花开了!   切!这个阴险的家伙!   墨北影暗啐道,同样不甘示弱的赶上,从另一边搀扶司墨昭的胳膊,道:“遥儿年纪小,估计是撑不住你的重量,我来扶你,遥儿你就抱着他的狐狸!”   他一把扯起黑毛小狐狸,塞进君遥的怀中,不分由说就殷勤的搀着司墨昭向前走去,不忘微笑道:“估计宫宴快开始了,还是别耽搁了!”   君遥一脸莫名的瞧着那两人,满头的雾水,这个……墨北影什么时候做人这般厚道?   不过,这两人的样子看上去却意外的般配,她猛然间想起似乎每次这两人见面都要争锋相对一下,莫非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   嗯,绝对没错!他们定是相互爱慕,只是苦于无法将内心的感情宣泄而出,不得不用如此隐晦的方法,毕竟男男相恋还是惊世骇俗的,她理解,理解他们的苦处,她得好好考虑为他们制造良好的相处机会!   于是,这两人在君遥眼中被定义成了一对男男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自此之后每每面对君遥叹息的眼神,他们皆是面面相觑。   司墨昭缓步走着,嘴唇倏地动了动,若是有人能看懂他的嘴唇形状,必然会瞧出他在说两个字,诸葛。   第三十七章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   “风小姐好手段!”萧冷华走在最后,语调低沉,几欲难以令人察觉。   君遥闻言,笑得很是天真烂漫:“豫章王这话是何意?君遥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罢了,当不起豫章王这话,还是你有恋童癖?所以……特别注意我?”   萧冷华面色蓦地一凝,打量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最终化为波澜不惊,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计,这份手段,长大了那还得了?   她的性格和作风,与丞相夫妇极为不符,这夫妇俩骨子里是没有这样的冷残,她反倒更像是……不,应该不可能,听父亲说当年没有人活下来!更枉论留下孩子了!   他定了定心神,或许是他多虑了,丞相夫妇过分宠溺风君遥,加上她又是东朝四恶之首,做事才会有些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定是这样没错!   君遥不是第一次参加过这些个宴会了,一点心意都没有,唯一的亮点就是对面坐着的四个美人,再加上北辰胤,这东朝四公子竟是全部到齐了,反倒是她这边,其他三人皆在家中大受管教,徒留下她一人。   旁观着高居皇位的北辰擎一脸虚伪的模样,她觉得皇帝的确是个锻炼演技的职业,明明对于那些藩王是极度厌恶的,对于自己的皇权有威胁,居然还能对几个世子嘘寒问暖,这是不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又见恶狠狠的目光,她漫不经心的抬头,果然对上了六道怨恨的眼神,除了史耀前和刘裕之外,还多了个江夏王世子王衍,没关系,她不介意的!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有挑战,才有进步!   惬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磕着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她想起了吴道阁拍卖上品灵器一事,看来她也有必要凑凑热闹不是?   “诶?史大公子留步啊,我们似乎需要联络联络感情!”   宫宴结束的宫门口,君遥突然叫住了史耀前,笑眯眯的说着,看着史耀前的模样像是看着死物般,史耀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为什么觉得这个小丫头的眼神那么瘆人?   “联络什么感情?你别乱说!”   史耀前对于先前结下的梁子很是咬牙切齿,他们之间新仇旧恨一大笔,哪来的感情需要联络?   “哦?那史公子找人来杀我的事算不算呢?”   君遥挑眉,压低了声音,阴测测的问道。   “你……”史耀前立刻像是受惊般弹跳而起,眼底是掩不住的震惊,他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就在自己手下的建议下雇了魔域的两名杀手,岂料这一去消息石沉大海,难不成……   “别这么一副担心受怕的样子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我告诉你哦,最近还是要太平些比较好,你派去的人能被我悄无声息的解决,我自然也能同样解决你,你懂的?嗯?”   君遥笑得愈发的邪恶了,她就喜欢看到对方这么惊恐的表情,简直是大大的取悦了她!   恶魔!这个小丫头绝对是十足的恶魔!   “你做了什么?那个史耀前面色那么苍白?”   墨北影凑近君遥,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颈上,果不其然看到了司墨昭瞬间变了脸色,哼哼!想阴他?没门!御花园的吃亏他会找回来的!   “就谈谈心而已,是他心理素质不高罢了!”   她随意的挥挥手,道:“你不会是要跟我回去吧?虽然说我对美人的投怀送抱素来不介意的,但我爹这边真不好说!话说,你吻起来挺舒服的,可惜就是太青涩了!回去好好练练!”   墨北影一下子脸红了,他不敢置信的瞧着君遥,她还提起这件事?那简直是他的耻辱,被个小丫头给强吻了,现在对方还嫌他青涩?只是想起那个吻,他依旧是止不住的羞涩。   君遥满意的望着墨北影远去的背影,总算是搞定这家伙了,她抬眸,却是对上琥珀色的光泽,司墨昭冲她微微点头,然后走上马车,这个美人很有涵养!   时间:翌日   地点:京都最繁华的大街   一名身穿三重锦缎精棉大褂,脖子上围着一条上好白狐裘的女娃娃扬起那白嫩嫩的小脸,伸出同样嫩生生的小手,对着那面饼摊的主人勾了勾,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嗯哼~”   可怜的面饼摊主人名叫大饼,这时候大饼面如菜色,两撇小八字胡在北风中被吹得甚是萧索,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道:“风小姐,您要哪个口味呢?小的这就给您、给您煎!”   没错,赫赫出名的东朝四恶之首风君遥大小姐再度开始了她的恶霸生涯,唉,不恶霸流氓的人生不完整啊!她叹息着,趁自家老爹上朝去,带着一群家仆借着喝茶之名继续她为所欲为的生活。   君遥抬起小脸,眼神儿很是凌厉,红润的小嘴一张,道:“芝麻花生葱油香辣,各来一片!”   大饼一愣,那菜色的连更加绿油油了,苦笑着道:“芝麻……卖……卖完了……”   “嗯?!卖……完……了!?”君遥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个冷笑。   大饼一看这熟悉的笑容,立马就眼皮乱跳、头皮发麻,推着小车的手一直簌簌发抖,说话也开始结巴:“风小姐……是、是卖完了……真、真卖完了!我绝对不骗您!要不、要不我现在立即回家去取馅料!?”   看着眼睛蓦然发亮的大饼,君遥头一偏,切了一声,睨着大饼道:“等你回家拿了馅料本小姐我的肚子都要饿穿孔了!既然没有了我最爱的芝麻……那么,就代表你也没啥利用价值了,既然那样……”   葱白似的小手高高竖起,五指并拢,往面饼摊的方向摇了摇……   “把他连人带摊搬到城门外十里去!”   一声娇喝响起,本来团团围住面饼摊的十来个家丁立刻轰轰隆隆往那面饼摊冲过去,动作娴熟流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系列的动作是经过长期训练并且得到良好的实践才培养出来的。   乒乒乓乓的声响伴随着大饼的哀号顿时响彻整条大街……   众家丁分工合作,三人分别从头腰脚三处扛着大饼,其余的人把本来就是简单砌起来的面饼摊迅速分拆,然后分工合作地抱了起来,最后,齐刷刷的回头,用雄浑有力的声音集体对君遥说道:“小姐!准备好了!”   君遥从腰间抽出折扇,施施然地扇了两下之后,扇子一摆,清脆利索的女童声音响起:“同志们!走!”   “是!”   整齐洪亮的应答过后,便是整齐的“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一二一,一二三十五六七!”的呼声、众家丁齐刷刷的跑步声,还有大饼微弱的呼叫声交集……声声不绝,延绵不息……一直从这条大街一直传向城门方向……   第三十八章 何谓代沟?   君遥见家丁们都走了,合上手中的折扇甩了甩,原本恭敬地跟在身后的梅儿小踏步的来到她身边,不掩担忧的问道:“小姐,若是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放心,爹不至于为了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找我算账,这几日听说史家那老不死的和老爹杠上了,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刘璋,这两人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   君遥冷哼一声,史耀前还有刘裕素来与她结下不少梁子,只怕又在吹耳边风了!   “小姐,什么叫小强?”梅儿虽然跟了君遥很久,有些从她口中蹦跶出的新鲜词她还是不懂。   “就是蟑螂!唉,代沟啊代沟!”   这就是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足以堪比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宽的代沟!   “小姐,那……代沟是什么意思?”   梅儿将不耻下问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代沟就是,你问你爹菊花台怎么样?你爹说没喝过……”   “啊?菊花台是什么茶?我爹不爱喝茶的呀,老爷才喜欢的吧?”   梅儿跟在君遥身边,再度问道,君遥不得不抚额,这个代沟够大的!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一直很安静的大街上屏息的人们集体舒了口气,然后一转手便开始了吆喝和欢笑声,一反刚才的安静,平日一贯的繁华景象通通恢复正常,叫卖的叫卖,逛街的逛街,砍价的砍价……   君遥刚走到街尾,听着身后的响动,撇了撇嘴,道:“哼,一个二个都当我不知道,以为憋着气就轮不到自己头上么!?不是不到,而是时辰未到!哼哼……明天光顾谁呢?不如就那买咸鸭蛋的小李吧……看他那一脸色相老盯着姑娘胸口看……丫的早就想教训他了……”   小姐,不愧为一代恶霸!恶霸中的极品!梅儿此刻的心声。   晶莹剔透的指尖摩挲着茶杯,长长的睫毛在眼眸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端的是雍容闲适,此刻的司墨昭褪去了众人面前的软弱无能,斜倚在软榻上,慵懒至极,偏偏又带着极致的诱惑,只是眼眸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这么注意啊?”白楚歌装模作样的往窗外瞅,待他见到底下的情形,挪揄的出声:“原来是在看人哪,我就想你一大早就跑来这里喝茶,是不是太无聊了,现在哦……我明白了!”   “白楚歌,你可以再调侃些吗?”   司墨昭转头,琥珀色的光芒不住闪烁着,看的白楚歌浑身发毛,他最讨厌司墨昭这样的目光,像是被猛虎盯住的猎物般,毛骨悚然。   “呵呵,说笑说笑!”白楚歌干笑几声,瞟了瞟他一眼,道:“你还够狠的,竟然撕裂自己的衣服嫁祸给那几个人,顺便借着风君遥来好好教训那几人,啧啧,我能想象那几人会有多惨!”   “他们身上没有伤痕,鞭子是打下去了,可他们衣服还有皮肤上不曾留下任何伤痕。”   司墨昭淡淡的补充一句。   “诶?怎么会?难道说风君遥没有打他们?可我听暗卫说了,她的确是动手了!”   白楚歌不掩眼中的惊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怀疑,她用的方式很特殊,这鞭子打的时候会浑身疼痛,停下后不留任何伤痕,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几人也许会在今日开始,鞭子打过的地方会慢慢疼痛,并且随着时间的增加,疼痛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加剧,定力不佳会自残而死,就算愈合了,终生会有阴影,消散不去。”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由于身中寒毒,身体孱弱的缘故,他读过不少书籍,曾经见过这样的方法,折磨人是相当痛苦的,不过随着前朝的覆亡,这种方式几乎随之销声匿迹,因为……这种鞭法乃是前朝皇室不传之秘,除了皇室中人,没人能会,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三十年前是没有东朝和北朝的,唯有大周朝,天下一统,皇室名讳为诸葛,末代炎帝残忍嗜杀,激起无数民变,各方诸侯纷纷叛乱,最终东侯和北侯逐鹿中原,建立东朝与北朝,皇室名讳为北辰和墨北。   据有秘闻,诸葛皇室每一代皇室成员中就有一个继承了开国帝王特有的残暴因子,这也是炎帝最终会引起民变的原因,身为帝王的他承袭了阴狠嗜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鲜血横流。   他想起了那日君遥眼中透出的血腥冷残,那不正是诸葛皇室独有的?难道说当年前朝皇室没有死光,留下了后代?那么,风世元岂不是……这事着实麻烦。   “我靠,这是什么变态的方法啊?也太那啥了吧?”   白楚歌已经是目瞪口呆,没有任何反应了,连手都有些发颤。   “那小丫头看上去不像是这么变态的人呐!”   他忍不住讷讷的说道,毕竟他对她的印象还是极好的,司墨昭被欺辱不能动手的时候,是她救下了他,不是吗?   “谁知道呢?”   司墨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那是存在于骨血中的,平日里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是一旦被什么东西触发了,是非常可怕的,甚至六亲不认,凶残成性,希望她不是继承了那样的性格。   “那你还会喜欢她?”白楚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嘴脸,一本正经的问道,他了解司墨昭甚深,这个男子受尽他人的嘲讽和不屑,恨透了那些虚伪的世人,生性薄凉,却可以这般关注一个甚至连少女都称不上的小小女童,不是他喜欢的前兆么?   “会,如何不会?她既然闯入了我的生活,搅乱了我的平静,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她?我的风格向来是只要我想要的,我必然会不惜一切去得到,其他的无需顾虑!”   这就是他的性格,他要得到的从来不会失手,他会慢慢编织起一张大大的网,静待她钻入其中,然后收网,什么默默守护?什么喜欢就要放手?都是狗屁,他只知道,争夺了才会有成功的希望,不是么?何况,他决不允许自己失手!   ------题外话------   等下还有二更,亲们坐等一会儿哈!   第三十九章 英雌救美   “唉,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上,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白楚歌摇摇头,不住的叹息着,司墨昭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容,然而一旦令他动容了,到来的就是执着的霸道,风君遥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人哪!   这两人相遇了,又相撞了,不知是何光景?   “你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司墨昭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眸问道。   “哦?你是说江夏王世子那群杂碎的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虽然说风君遥的鞭子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可是能令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不是更好?王衍自然不会死,不过会废了他就是!”   白楚歌执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一丝阴冷,敢打司墨昭的主意?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便好,我很期待即将到来的好戏,不是很有趣么?”   司墨昭转着茶杯,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冷,敢这般对他的人,不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放下杯子,猛然起身,挑眉说道:“君儿会从西大街经过,我得准备准备。”   啊?准备什么?白楚歌显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能呆愣愣的看着那一袭红衣远去,什么反应都没有!君儿?难道是风君遥?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连司墨昭的一点人影都看不到了。   西大街——   “梅儿,这西大街真是繁华啊!”   君遥感慨地说,看着对面店铺旗子上大大的“赌”字,笑得更欢了。   梅儿不禁抖了抖身子,这西大街能不繁华嘛,这整个京都的赌坊都聚集在这块了,不热闹才怪!   “走,咱们进去逛逛!”她大掌一挥,迈步就要走进最近的一家赌坊。   梅儿赶紧拉住了她,满脸的冷汗流下来,天哪,要是被老爷知道小姐又去了赌坊,一定会气死的,她这个做贴身丫鬟的绝对不能幸免,抄家法她已经抄的想吐了!   “小姐,算了吧!等下就中午了,还是赶紧回去,说不定老爷和夫人正在等着你呢!”   嗯?君遥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她半天,瞧得她浑身不自在,这才移开了视线。   “好吧,那就照你说的吧!”   刚刚走了几步,她就见到前方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的,却没有一人上前,嚣张的嗓音响起:“我说美人儿,你就跟着我们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唉,李老大他们又为非作歹了,这回竟是见色起意!”   路人甲不住的叹气,只是畏惧对方的凶神恶煞,不敢上前。   “是呀,那个男子长得真美,可惜了!要被糟蹋了!”   路人乙不住的附和道。   君遥转了转眼珠,明显是长得真美四个字吸引了她,有美人?那她就要来场英雄救美!啊不,英雌救美!说不定对方感激的以身相许也不错!   她占据身体优势,一路窜了进去,挤到人群的最前方,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满脸横肉的李老大带着他的两个小弟,此刻堵在一个男子面前,面上满是垂涎之色,横长的身子挡住了对方的容貌,但君遥一听到那声声咳嗽,立刻就想到男子是谁。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病美人啊?那敢情好,老子最喜欢了!”   李老大说的正欢,突然后背似乎是被谁拍了拍,当下一阵火大,忍不住转头:“他娘的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打扰老子啊?”   周围一阵寂静,无人回答,正当他疑惑无比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想让他撞墙自杀,或者立刻跑路的稚嫩声音传来:“李老大,是谁不长眼?还有,你这声老大听的人很不爽呢,嗯哼!”   他赶紧惊恐的睁大眼,向背后看去,在见到那小小的身影后,浑身像是抽搐般抖了起来,谄媚的话语一下子出口:“原来是风小姐呀,哎哟,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难怪原来喧闹的议论声顷刻间静了下来,是……是小煞星来了!   “你老大,你今天犯了个大错误啊!”   君遥很是面色凝重的说道。   “错误?当然有,您说有就有,您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嗯……我说,李老大,那你们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了么?”某人摇摇手里的折扇,抖着腿扬眉问道。   “我知道!”他身后的一个手下举手,很是认真的回答:“我们错在不该出现于您的面前,也不该出现在大街上影响市容,更不该浪费粮食为非作歹!”   “错!大错特错!”某人合拢手中的折扇,直直指向他们,道:“你们今天就错在不该调戏美人!尤其是这么诱人的美人!”   “是,是我们的错!”鉴于上次被暴打的阴影,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孺子可教也!毕竟这么好看的美人要调戏也该是我调戏嘛!”   啊啊啊……一排乌鸦从所有人头顶飞过,围观的众人叹息,还以为她有什么正义感了呢!原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强烈同情丞相大人,生女如此,老脸无光啊!   第四十章 美丽的误会   “您说的没错,美人就该是您调戏的!我们就是那地上的泥,压根配不上如此诱人的美人!”   李老大小鸡啄米般不断地点着头,拼命恭维着眼前的小小女孩:“您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豪杰,我们自愧不如!”   切!围观的百姓们不住的嘘了起来,平日里那么耀武扬威的,搞得自己是这条街上的老大,怎么遇到风君遥就瘪了?还够没用的!、   “既然知道自己不够格,还不给我离开?”   君遥笑眯眯的问道。   “是……是……我们赶紧离开!”   李老大带着自己的手下刚走几步,又是一声在他眼中与子媲美催命符的嗓音响起:“李老大,你似乎忘记了我和你说过的,在我面前离开的时候该怎么离开呢?”   李老大几人僵住了,然后识相的慢慢倒在地上,一路滚着离开,那个速度简直是叹为观止,估计火箭升天也就这速度吧?   “美人,我又救了你哦,要不要报答我一下?”   她来到司墨昭面前,微笑着问道。   “咳咳,多谢风小姐,我请你吃饭如何?”   低着头的司墨昭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缓缓抬头,苍白的面容,纤弱的姿态,带着些许惊吓过后的柔弱,让君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感叹。   有些人生来就是专门打击女子的,这么个诱受,不知道他和墨北影之间到底是怎么分配的?怪不得墨北影会为他倾倒啊,看来自己不能拆散有情人哪,美人固然好,可心有所属的美人更不要妄动!   “也好,美人请客我哪能错过?”可惜了,不能把墨北影叫过来为他们制造机会,这年头红娘也不好做!   司墨昭看着君遥一副时不时叹气,又时不时懊悔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仔细打量自己,他是哪里出问题了?明明一切都是算好的,时间刚好,人物更是恰到好处,没有破绽吧?   两人要了一间临窗的雅间,靠在窗边,恰好能将底下的情景尽收眼底,司墨昭率先拿起茶杯,道:“我以茶代酒,多谢风小姐的救命之恩!”   “没事,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要是你受伤了,可不好!”   因为我没办法向墨美人交代嘛!这是此刻君遥的心声。   “是么?那我可以叫你君儿吗?”   她是在关心我?呵呵!这是司墨昭的心声。   “嗯?当然可以!”墨美人喜欢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何况还是个美人不是?   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各怀心思说着寒暄的话语,全然不知对方把自己的想法误会了。   “君儿,你觉得墨北影怎样?”   情敌的消息得打听清楚,墨北影那家伙的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呃?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要说墨美人吧,人长得美,本事应该不错,毕竟是一国太子嘛!你说是不是?”   看来微之美人还挺主动的,这么快就询问司墨昭的事情了,他是想从自己这边旁敲侧击?   “君儿你喜欢他?”   司墨昭语气中带着几分火药味,面上略有不喜,君儿就对那个家伙的印象这么好?   “啊?怎么会?我只是纯粹觉得墨美人不错,你别误会。”   你放心,墨美人是你的,我是不会和你抢的,我对墨美人好评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吗?你脸色这么难看,别以为我没瞧出来!   “我的口气有些冲,不好意思。”   他不是要走柔弱美人路线么?决不能暴露自己!幸好君儿不喜欢墨北影。   司墨昭顷刻间松了口气,却被君遥看在眼中,心中暗忖,果然啊,他对墨美人很重视,听到说我对墨美人没感觉,就放心了,唉,真是可怜!   “呀!死人了!”楼下对面是一家豪华的赌坊,此刻里面却是传来尖叫声,还有东西被掀翻的动静,然后是很多赌徒冲了出来,不少人身上满是血迹,面色惊恐。   接着又是一些身着家丁服的男子奔了出来,各自带着三个血迹斑斑的人,鲜血盖住了他们身上每一处,一股浓浓地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小二,楼下是怎么了?”君遥叫住端着菜进来的小二,不解的问道,好好的赌坊就成这样了?   “风小姐,我和您说哪!”小二一看是君遥,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道:“是赵尚书、李尚书、还有林侍郎的儿子今日在赌坊与人不和,吵了起来,结果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挥手就是一刀,把这三位少爷给杀了!”   赵尚书?李尚书?林侍郎?君遥凝眸,这三人不正是在御花园连同江夏王世子一起猥亵微之的人?他们昨晚干了那事,今天就报应来了?   她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安然若素的司墨昭身上,会是他做的吗?不像呀,她觉得他身上秘密虽多,但这般孱弱的男子会有这样的手段?   “君儿是在怀疑我?”司墨昭似是察觉了她的目光,转头定定的看着君遥,扬眉询问。   “呃,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觉得太巧了吧!”   “这三人也是赫赫有名的无恶不作的二世祖,会有仇家找上门也不是没有可能,兴许是他们父亲在朝中的政敌。”   司墨昭捂住唇咳了咳,顺了口气,道:“你觉得我这副残破不堪的躯体,能做出这事?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世子而已。”   他的眼中略带忧伤,琥珀色的瞳眸中泛着微微的水色,看的君遥很是不安:“我没有这么说,就是最近不会太平了,我不怀疑你!”   “呵呵,我从小被父王忽视,哪怕是兄弟姐妹做的坏事,他们怀疑的人总是我,我习惯了。”   他唇边挂着些许自嘲的笑,整个人就像一尊脆弱易破的玻璃娃娃,透着悲哀的气息。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你放心好了!”   当前哄好美人才是真的,要是墨北影知道了,她就更对不起人了。   “本来想请你吃饭的,看这样子估计是不行了。”   “没关系,还有下次嘛!”   待到君遥离开酒楼,早就隐藏已久的白楚歌大摇大摆的坐在她做过的位子上,吹了下口哨:“看不出来,你这戏做的还真好,要不是我熟悉你,都觉得你是无懈可击了!”   第四十一章   “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我喜欢的就要夺过来,绝不会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她……必将是属于我的!”   司墨昭斜睨白楚歌一眼,一改先前的柔弱,言语中是满满的霸道和强横,傲气无双,他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放弃二字!   “要是风君遥看到你这一面,估计她会彻底改变对你的看法吧?”   “那就不要让她看到好了,等到她完完全全属于我了,给她看这一面也不迟!”   他也是个狡猾的人,多年来他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弱点,而不是被弱点所牵制,显然他非常成功。   “什么叫哪怕是兄弟姐妹做的坏事,他们怀疑的人总是我,我习惯了?你睁眼说瞎话还能这么面不改色的,我记得每次倒霉的是他们吧?怀疑是你,可事后更惨的是他们!”   白楚歌摇摇头,和司墨昭一起长大的代价就是得忍受他的那些个阴谋阳谋,要说阴险,此人称世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不是事实吗?我并没有说谎,不过是省略了中间的话罢了。”   你那是利用言语漏洞啊啊啊!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白楚歌在心中怒吼道,你丫的就是算计的代名词,骗人到这个境界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段话除了缺了中间一部分,其他的都是老实话,没有一丝欺骗性!   “楼下倒是精彩?!”   司墨昭浅浅一笑,是举世无双的风华绝代,可他的笑在白楚歌眼中就是淬了毒的花朵一般,危险至极!   “这三人是在御花园调戏你的人之一,还有两人以及江夏王世子,会得到很好的招待的!”   白楚歌同样往楼下看去,对面赌坊依旧是闹哄哄的,一阵阵的骚动,而那三人显然已经被自家的家丁们带回去了,唯有空气中持久不散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是夜——   正当赵尚书、李尚书、还有林侍郎的家中在为死去的儿子哭泣时,醉仙楼同时也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事件,素来与王衍交好的张翰林之子以及郑将军之子邀请了江夏王世子逛花楼。   三人各自找了楼中的几个花魁解闷,岂料一晚上都未曾从房间中出来,待到他们的随从感觉事情不对头,撞开门赫然发现张公子和郑公子已然气绝身亡多时,死因却是难以令人启齿的精尽人亡!   而江夏王世子虽然无事,却是不知为何猛然间神志不清,而他身上的多处痕迹经人辨别,乃是被男人轮jian所致,一时间几人的事情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事情远远不止如此,江夏王世子在接下来的几日中每每抽搐,浑身疼痛,待到数日过去,疯癫的见人就咬,当下震惊朝野。   君遥得知时已然是过了半个月,那日老爹下朝就带来了这一消息,她不禁感到疑惑,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手的?   满室黑暗中,她端坐于桌前,任自己淹没于黑暗,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一双眸子明亮的可怕,她不认为这是意外。   一起去赌坊可以三人全部死光?   逛青楼会不知节制到精尽人亡?   老鸨绝不会不清楚王衍的身份,更枉论会让不知名的男人进入房间,那不是自打嘴巴么?   王衍的浑身疼痛是那鞭子的后遗症,是她做的,那其他事呢?谁操纵着这一切?无缘无故的死亡,里面必有蹊跷!   要说共同点,就是他们六人在御花园欺辱了微之,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小姐,你怎么不点灯啊?”   梅儿走进来,看着房间中的黑暗差点吓了一跳,忍不住嗔怪几声,将烛灯点燃,灯光照亮了君遥的面容,褪去了几分冰霜之色,多了几分柔和,她皱着眉,似是在考虑问题,   “小姐,怎么了?你在烦恼什么?”   “唔,梅儿啊,你听到江夏王世子那几人的事了吧?”   君遥抬头问道,见对方点点头,继续询问:“你觉得会是谁做的?这般心狠手辣,我自认也算狠毒了,没想到有人比我更胜一筹!”   “小姐,我觉得现在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指到你头上,因为就你最近和他们发生了口角,怎么就这么巧第二天人死光了,外加一人疯癫,我猜他们或许会算到你头上,所以幕后黑手会不会是针对你呢?”   “你是说针对我?故意做了这事嫁祸于我?刘裕和史耀前还没有如此大的胆子,这两人平日里一副我是老大的模样,要说起来绝不敢做,这里还有个江夏王世子。”   “可是,小姐啊,若非他们谁会做这些?你总不见的说是鼎北侯世子做的吧?无论如何他看上去都不像是这种人。”   “是因为病秧子才不可能?你错了,有时候最意想不到的人才是最有可能的人!”   “那你是说,莫不是真的……”   梅儿话未说完,就被君遥打断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好,至于这幕后黑手嘛,肯定是刘裕啦,他记恨你家小姐我上次在品华楼打了他而已,平时的新仇旧恨更是不少,你懂吗?”   “这个……梅儿懂了!”   “嗯,给我传个消息给司徒他们,务必让他们把事情给做实了,有证据才可以百口莫辩呢!”   君遥甜甜一笑,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都这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别忘我的吩咐。”   “是,梅儿知道。”   等梅儿退出了房间,君遥瞧着暗下去的烛火,拿起剪子挑了挑灯芯,烛火再度明亮起来,照的她眸子熠熠生辉,几只飞蛾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扑向这燃烧着的火焰,却在碰上火焰的那一刻落在桌上,挣扎不已。   “飞蛾扑火?呵呵,就当我帮那位幕后黑手一般好了,反正我也看那几人不爽,说不定他还要谢谢我呢!微之美人,柔弱的你看来是只暗藏爪子爱潜伏的猎豹啊,真实的你会是怎样?世人的传闻,未必属实,你身上的秘密值得我去探索,我最喜欢这些游戏了……”   烛火倏地一下子熄灭,徒留下一室的寂静。   ------题外话------   O(∩_∩)O~祝亲们元宵节快乐哦!   第四十二章 口味重了   次日一早,风世元上朝回来,就把君遥叫到了书房中,果然如昨晚梅儿所猜测的那般,死去几人的家中皆是认为此事乃君遥所为。   “爹啊,你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君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毫无形象的走入书房中,找了个位子随意的坐下。   “遥儿,爹有件事要问你,你必须要老实回答,不得顾左右而言他!”   风世元敛去了平日的轻松表情,面色很是凝重,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女儿。   “哦?什么事?”君遥掩唇一笑,转了转眼珠,道:“不妨让女儿猜一猜如何?嗯,是不是朝堂上有人说李尚书他们几个儿子的死是我干的?甚至江夏王世子疯癫不已与我脱不了干系?毕竟江夏王世子虽是质子,却是极其受宠,如今变成这般,江夏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风世元素来知晓自家女儿聪慧睿智,外人眼中的纨绔无能,不学无术不过是假象罢了,这丫头把树大招风的道理看的相当深。   “没错,因为当日在御花园中,你因着鼎北侯世子的缘故,与他们发生了矛盾,太子也将此事说了出来,不少人都认为这是你做的,凭你无法无天的性格,必然会事后报复。”   “不少人?”她语气略带嘲讽,端起桌边的茶盏,不住把玩着,眉眼间是掩饰不了的讥诮。   “恐怕是刘璋和史安两人率先带头的,然后他们那边的官员全部附和,正好死的那五人正是史安那一派的,怎么会不抓住如此好的机会?这可是打击老爹你的好时机啊!”   “你说的不错,这两人尤其厉害,叫嚣着要陛下处置你,不过陛下暂时没有表态!”   “咋就没人说是司墨昭干的呢?”   君遥觉得郁闷了,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先怀疑她,而不是怀疑微之美人,毕竟先和那几人结下梁子的是他呀!   难道说此人的伪装程度已经到达了难以言语的地步?但是,他的病弱不是假装,哪怕她并非大夫,还是能看出他病体沉积,不是一朝一夕的,身体虚弱是真的,柔弱的样子倒不像骗人的。   “丫头,你在胡说什么?如何会是鼎北侯世子?他看看样子也不像是会下手这般狠辣的人吧?听说江夏王世子是最惨的,其他几人死了就死了,而他被发现时下身狼藉的难以入目,据说他已经患上了花柳病。”   狠!实在是狠!她可以肯定绝对是司墨昭干的,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更要狠毒,她面前似乎出现了那个男子绝世的风姿,盈盈一笑就是倾国倾城,可惜是有毒的,还是剧毒的那种!   事实淡定的告诉我们,不要小看柔弱无害的人,这类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令人难以消受!   在君遥眼中,估计大概或许只有墨北影这么个爱好特别的才会喜欢吧?他确定自己不是受虐狂?口味太重了……   “阿嚏!”墨北影和司墨昭两人身处不同地方,分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尹风和白楚歌问道。   “大约是受凉了,无事。”   “没事,就是鼻子有些痒。”   “爹你说的是,那我同样告诉你,我没有对他们动手,毕竟那三人死在赌坊的时候,我正和司墨昭在喝茶,酒楼小二可以作证。”   “不是你做的就好,怕就怕他们联手把罪名推到你头上,不管你有没有做!”   “爹,你觉得我是会坐以待毙那类人吗?能算计到你女儿我的,到现在都没出现呐!”   君遥毫不在意的一笑,眸中折射出些许精光,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单手托着腮懒懒拨弄着茶盖,道:“既然他们执意把罪名推到我头上,我就给他们来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丫头,你这话是何意?”   “他们家的两个孩子与我积怨已久,要说起恩怨那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难道不是刘裕对我上次在品华楼之事怨恨,所以才下手嫁祸给我?”   她秀眉微挑,一句话就把罪责绕了过去。   “只是陛下说明日会给交代的,就今日一天怎么弄出来?”   风世元明白了君遥的意思,阴险的笑了笑,那两个老匹夫一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等着看好戏!   “那就不用爹担心了,我昨日就让司徒他们给我把事情办妥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尽管可以放心,他们的手段,啧啧,不简单哦!”   父女俩相视一笑,整个书房中都是两人恐怖的笑声,府上的奴仆从此处经过全是战战兢兢的,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笑声太阴暗了!   又过了一日,朝堂上再度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不为别的,正是关于李尚书,郑将军等五人的儿子死亡真相,原本指出此事极为可能是风丞相之女所为的刘璋不得不自打嘴巴。   原因在于有匿名者上告礼部尚书刘璋之子曾经在赌坊与赵尚书、李尚书、还有林侍郎的儿子有过矛盾,和张翰林之子以及郑将军之子也曾经为了花魁而大打出手,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想出了这个毒计既可以除去五人,还能嫁祸给自己的眼中钉风君遥。   买凶杀人后想要杀掉帮他动手的人,不得已才全部抖出来。   那位知名不具的人带着府尹偷偷来到了刘裕书房的暗格中拿出了一系列的chun药,协议书以及大张的银票,经查证乃是那五人所带的银票。   帝都的府尹向来是以刚正不阿出名的,当下把东西尽数呈了上去,帝王龙颜大怒,指责刘璋贼喊捉贼,管教不严,刘裕胆大妄为,刘璋被革去官职,刘裕死不足惜,三日后绞死。   “老爹,你觉得怎么样?”君遥惬意的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眯眯地问道。   “干得好!你家老爹一直想整整刘璋和史安,就是苦无机会,这次刘璋再也无法翻身,史安少了个左膀右臂,看他还敢嚣张?”   “真想动史耀前啊,可惜暂时还不行,就先拿刘裕开刷好了!我倒是要谢谢那位不知名的幕后黑手,他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顺便还能替他掩盖罪行,或者该是他反过来感谢我们?”   第四十三章   “嗨,这事真是奇了怪了!”白楚歌喃喃自语,不住的念叨着:“你说这世上的事情是不是都很奇妙?竟然有人帮我们收拾了烂摊子,把罪名推到刘裕身上?我本来在琢磨怎么善后呢,没想到比我早了一步啊!”   他顿住脚步,看向对面正在斯条慢理喝药的某人,美人就是美人,他知道他这个发小美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喝药的动作愣是被他做的优雅淡定,好像他喝得不是苦苦的药汁,而是最美味的汤水。   司墨昭放下药碗,拿起一旁的丝绸手绢擦去嘴角的药汁,这才说道:“那人也不难猜,你仔细思考就出来了,五人和王衍的事是我们做的不错,可是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他们最怀疑的是谁呢?”   “哦……是风君遥!”白楚歌脑中灵光一闪,猛然间想到了前两天的消息,朝堂上以刘璋和史安为首的人皆是认为此事是风君遥所为,更打算趁此机会把丞相拖下水,岂料事情会急转直下!   将前后串联起来,不难得到一个结论,恐怕是风君遥率先动了手,把罪名全部推到刘裕身上,并且刘裕本来就与她有仇怨,难保不是故意嫁祸给她,再来个死无对证,便能坐实她的罪名。   而风君遥亦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凭她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这一点,所以就先下手推的一干二净,更是让刘璋父子吃个哑巴亏,甚至能除掉一个政敌,何乐不为?   “这个小丫头,瞧起来不学无术,整天肆意妄为,不过这心计,还真是不差!一步步,算的极好,和你有的一拼啊!”   白楚歌甚少会称赞人,头一次,他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女童产生了敬佩,照理说普通孩童像她这般大的时候,压根是想不出这样的计谋吧?   “那是她的外表,恐怕世人都被蒙在鼓里,要不是我和你一起目睹了那晚她的手段,就连我们两个也会认为她是个喜欢美男的纨绔小姐罢了,不是么?”   司墨昭单手撑着下巴,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她的演技之好足以瞒过很多人。   相信很多人更是想当然的把她当成了仗着父亲势力为非作歹的二世祖,这样的保护色却能保护她免于深陷危险中,和他的性格懦弱,文不成武不就,是一样的道理。   “你觉得她会不会猜到这些事情是你做的?”   白楚歌面带疑惑的问道,既然这小丫头如此聪明,想来会猜到事实的真相,她算是变相的在为微之掩盖罪行?   “猜到如何?猜不到又如何?横竖她是不会说出这些事的,因此没有任何区别!”   他很自信,虽是和她相处了几次,但他大约还是能揣摩出她的性格。   “你倒还真是了解她!”白楚歌有些惊诧的说道。   “你在怀疑我揣摩人心的能力?就算我不能完全看透她,可总是能看到一些的。”   否则,他如何布下天罗地网,等她一点点钻进去?   “也是,你看人心的本事是无人能及的,对了,过几日吴道阁的灵器拍卖,会吸引很多人到来,不早些定下包间就得沦落到坐在大堂里了。”   白楚歌忍不住将话题移开,司墨昭这一手揣摩人心的本事,是经历了很多的艰难才能做到的,亦是他心头的一块伤,他不想揭开。   “这是自然,玄女宫,魔域,幽冥岛,墨北影,宇文珏他们来势汹汹,我们自是不会差,是吧?”   “嗯,风君遥应该也会来,不知道这次她又会带来什么?每次有她在的地方,总会无缘无故出点问题。”   “那且拭目以待!”   司墨昭嘴角扬起一抹充满暖意的笑。   风府——   “小姐,这是欧阳府邸送来的帖子,欧阳少爷说在吴道阁定了包间,希望小姐你不要忘记。”   梅儿端来一盘葡萄,顺便把帖子递给自家小姐。   君遥拿下盖着脸的书本,这么明媚的阳光,她好不容易可以打会儿瞌睡,实在是扰人清梦啊!   不过想起几日后的吴道阁一行,不满消失了几分,上品灵器呢,尽管她有极品灵器,但秉着多多益善的念头,能找到合适自己的灵器倒也不错。   “嗯!”她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拆开帖子,目视几下,欧阳这小子,看来是下了血本,找的是最好的包间,听说这样的包间就只有两间,价格昂贵,居然被他弄到手了,欧阳家果然名不虚传!   “我知道了,还是梅儿你随我去吧,顺便带几个家丁,估计史耀前也要来,好用来群殴呀!”   “小姐,这不好吧?老爷知道了又会生气的!”   “放心,史耀前敢动手,不是还有墨美人他们么?打架不该一起上?同甘共苦才更加美妙。”   你这不是同甘共苦,那是狼狈为奸!梅儿不由得在心中腹诽,她已经能想象到几日后的情形了。   绝对是惨不忍睹!难以形容!外加杀伤力巨大!唉,不知道这次吴道阁得有多少损失哪,她必须要为他们鞠把同情泪!   第四十四章 东方教主……来了?   吴道阁位于京都最繁华的街道,整座建筑有四层高,犹如一座经历了无数风霜的古堡,占据了一条五里长的街道,走近这座建筑,就会有一种古朴沉重,布满了历史沧桑的感觉,偏偏又带着几分瑰丽神秘。   外墙是用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雕刻着各种精致的图案,琉璃色的砖瓦呈伞状覆盖在整座阁楼的屋顶,十六道飞檐斜挑向上,每一道飞檐的顶端挂有金铃,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当微风吹过檐角,上端的金铃应声而响,清脆悠扬,带上了些许精致,即使远在几里外的行人,也会禁不住它的诱惑,循声而来。   “小姐,吴道阁到了!”车帘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原本吃着点心的君遥放下东西,拿起手绢擦了擦手,道:“嗯,本小姐知道了!梅儿,下去吧!”   “哦,小姐。”梅儿率先下车,拉开帘子,一道阳光照了进来,君遥不由得细细打量吴道阁,高大的房屋,琉璃色的瓦砖,几人高的石雕雄狮,还有门口站着的英姿飒爽的护卫,可见吴道阁实力不弱!   她跳下马车,习惯性的拿出折扇摇了摇,抬眸只见商铺上面挂着的巨大牌匾“吴道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象万千,隐隐有种铺天盖地的霸气席卷而来。   这就是吴道阁?对于吴道阁她自是不陌生的,这块大陆上最大的拍卖商会,几乎是垄断了这一行业,不过她从来不踏足此地罢了,毕竟没什么事她还是觉得去落日楼吃吃东西,逛逛赌场青楼,顺便调戏调戏美人来得更为舒畅。   “让开!让开!”粗哑的吆喝声响起,君遥下意识的转头,一排身着黑衣,腰间配着宝剑的男子站在街道的两边,恭敬的低着头,顺便不忘把两边的路人赶走。   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了过来,虽是看起来不起眼,但君遥一下就瞧出了其中的底细,无论是马车的材质还有布置,皆是透着低调的华丽,暗藏的张扬,马车主人的身份不低呢!   忽然,一阵喧哗声打断了这寂静,却是道路另一边起了骚动,十几个美貌的白衣女子从天而降,漫天的花雨纷纷洒落,接着在花雨之后一座精致华贵的轿子同样由四个白衣女子抬着出现,白色的纱帐随风飞扬,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看不清容颜。   她不由得眨眨眼,心中暗自想道,她应该不是来到了笑傲江湖吧?怎么这么有东方教主的范儿?据说这里也没有日月神教啊?更别提东方教主了!   也不会是陆小凤啊,貌似白云城主叶孤城不喜欢坐在轿子里被抬着出现?他只喜欢侍女撒着花,然后运用高超的轻功从侍女肩膀上踏步而行,那么这位疑似东方教主的是谁?   可是不得不说,这也忒唯美了,喜欢这款的不是自恋狂,估计就是脑子有问题吧?并且是病的不轻的那种。   再看周围人,全是一愣一愣的,显然是被这迥异的风格震到了。   黑色马车和白色轿子好巧不巧的堵在一处,似乎是在相互较量着,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圣女,这是何意?不要以为我们幽冥岛会怕了你们玄女宫!”   尖利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不满,君遥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挑了挑眉,原来是熟人啊!车帘挑开,果不其然映入她眼帘的是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不正是那晚那位大婶么?   马车中另有一人,不过他的身份基本上也清楚了,幽冥岛少主嘛,要不哪能如此拉风嘛!   “大胆,居然敢对圣女这般说话?”轿子前的白衣女子呵斥道,狠狠瞪着幽姬。   “还真是反了去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呵斥我?”   幽姬说罢就要动手,对面的白衣女子正要拔剑时,两道声音同时喝止了她们的动作。   “住手!”略带柔美的女声。   “住手!”冷漠逼人的男声。   “少主?”幽姬不解的看向身边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要自己住手。   “幽姬,今日我们不是来和玄女宫结梁子的,是为灵器而来,何况这里是吴道阁门前,你以为吴道阁会容得有人在门前滋事?”   凌绝顶面色沉静,扬声说道:“圣女,是本少主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是本圣女的不是了,没有管教好侍女,在这里道歉了!”   白色纱帐挂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同时从轿子中走出,她蒙着面纱,看不到整体的容貌,只能看到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浑身散发着冰清玉洁的光华,看的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哎,是玄女宫的圣女呢,哇塞,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简直令人自惭形秽呢!”   “可不是?圣女乃是天下第一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蒙着面纱,那也是极美的,可惜了圣子没来啊,要知道这两人素来是金童玉女一般的存在,相配的很,站在一起,那风华,啧啧,难以言喻!”   “说的是,玄女宫圣子,北朝太子,鼎北侯世子三人是公认的天下三大美男子,前两人的才华和气度那是一等一的,这鼎北侯世子也够美,就是一花瓶,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那皮相,就没什么嘛!”   “鼎北侯世子不提了,花瓶世子,要不是他的容貌,哪能又是东朝四公子之首?天下三大美男之一?哼哼,看的我还真是心痒痒呢,哪怕是菊花残了的花魁恐怕也比不上他呀!”   几人越聊越猥琐,那笑声听得君遥亦是不爽,暗哼一声,她手中微动,指风扫向几人的膝盖,他们腿脚一软,跌跌撞撞的朝前面冲去,恰巧倒在凌绝顶和圣女之间。   “哎哟,是哪个混蛋干的?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嗯?”其中一人站起身骂骂咧咧的大吼,头昏眼花的他没看仔细眼前的人,立刻指着凌绝顶,问道:“是不是你这小子?啊?不知道大爷是谁吗?”   幽姬皱了皱眉,她本就心情不好,有人送上门来岂有不受之理?当下出手狠辣,挑断了对方的手筋脚筋,冷笑:“敢对少主不敬?该死!”   第四十五章   男子痛苦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且哀嚎着,看的一众围观路人不由得打了个颤,这女人,就跟黑寡妇似的,下手这么狠辣?   其他几个男子更是吓得尿裤子,动也不敢动,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冲到了这两人面前,似乎是有东西打中了他们的小腿,偏偏不清楚是谁干的。   “幽冥岛的圣姑会不会太狠了些?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般不留情?”   圣女穆菲尘瞥了几人一眼,淡淡说道。   “哼?圣女莫不是不知道,得罪我幽冥岛少主的下场?”   幽姬冷冷一笑,话中有话,明着是说这件事,暗地里却是直指玄女宫不把幽冥岛放在眼里。   “幽姬,退下!”   凌绝顶随意的看了看她,面色淡漠。   “是,少主!”   幽姬只得不甘心的退至一旁,自家少主的命令她不能不听。   “圣女,你先请!”   凌绝顶后退几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正当穆菲尘要走动时,远处传来策马声,一匹通体黝黑,四个蹄子雪白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件深色披风,随风猎猎作响,尽显凌厉傲然,令人隐隐生出压迫窒息之感。   骏马在跟前停下,众人这才看清男子的容貌,清丽细致的面容,面上有著粉红的浅疤,衣襟当风,广袖飞扬,端的是清俊雅然。   他勒缰驻马,右手略抬,他身后的十八骑同时停下,行止果决之极,齐齐下马,他们身上有着浴血疆场,身经百战,坦然直面生死的人,才存在的那种凌冽而沉敛的杀气。   来人不言而喻,豫章王萧冷华,一个从平民走向异姓王的不世传奇。   萧冷华下马,他身后的侍卫接过了他的披风,依旧是一袭初见时的墨绿色衣衫,暗沉的色彩,却是与他炽烈而凌厉的光芒相得益彰,这般逼人的气势,竟是硬生生夺去了凌绝顶和穆菲尘的光彩。   “原来是豫章王!”穆菲尘先是一愣,很快就恢复了仪态,盈盈鞠了个礼。   “圣女远道而来,为何不进这吴道阁?马车和轿子堵在路口,恐怕会给百姓们造成不便。”   萧冷华声音低沉大气,带着久经沙场的味道,语气中的意味丝毫不客气。   “豫章王说的是!来人,把轿子撤去!”   穆菲尘止住了侍女欲要出口的话语,优雅的笑了笑,道:“让豫章王见笑了。”   “来人,把马车驾到一边,不要堵了路。”   凌绝顶一声令下,幽冥岛的随从们立刻识相的把马车带到旁边。   豫章王手握重兵,喋血无数,征战沙场数年,也是个惹不起的角色,对于他们来说,能不与人发生冲突最好。   萧冷华微微颔首,目光倏地一滞,上前数步,看向门口的红衣女孩:“风小姐,原来也来了!”   “哦,豫章王一看就是为拍卖会而来的,大家都来嘛,我又岂能缺席?”   君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怀好意的打量幽姬半晌,道:“我说大婶,你怎么又跑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不是都说了,长得老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嘛!”   四周一阵寂静,然后爆发出大笑声,就连穆菲尘身边的几个白衣侍女亦是禁不住笑了出来,大婶?长得老?哈哈,太搞笑了!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幽姬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向她。   “那也要看大婶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啊?你家少主是你的救星,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万事小心才是!”   君遥笑的格外邪气,黝黑的眸子深处是清冷一片,有着些许冷冽,那种刺骨的寒意竟是逼得幽姬身子颤了颤,她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差一点就失去了一身的功力,这个小丫头练得武功甚是邪门,吸收他人内力,光光是这一点,足以让人骇然。   “唉,和大婶搞不清楚,连带着自己也会变老,我还是早早的去等待拍卖会吧!”   她耸了耸肩,一脸的笑眯眯:“豫章王,恕我不能多和你聊天,司徒他们还在等我哪!”   潇洒的转身,丝毫不把身后的数道视线放在眼里,要是这么点目光都吃不消,她哪能成为东朝四恶之首?   萧冷华目光深邃,眼中暗沉沉,看不清所思所想,对于风君遥,他始终不知为何,会有一种亲近感,是他前所未有的,甚至想要去了解的更深。   凌绝顶是第二次见这个女孩了,暗巷中她的手段使他震惊,尽管他当时打退了她,但只是占着自己年长的优势,以及她的措不及防,若她和他再次比试一番,胜负恐怕难定。   风君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圣女殿下,这个风小姐倒是很有趣!”   “东朝四恶之首的风君遥,你觉得她是那种无趣的人?”   “啊?她就是那个仗着父亲的权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小姐,风君遥?”   “你以为呢?在帝京中,姓风,能和豫章王认识的小姐,还有几个?”   穆菲尘似是不愿多谈这事,拂袖向前走去:“走吧,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   “是,圣女殿下。”   君遥甫一踏入吴道阁,喧闹声迎面而来,拍卖会的现场恢宏大气,充满浓郁的皇家气息,一眼望去,只觉得金碧辉煌,满目生辉。   她不得不佩服这吴道阁背后主人的厉害,如此一个商会,想要将它撑起来,而且形成如此大的规模,该消耗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说起来,吴道阁的幕后主人却很是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有什么身份,他的财产,一无所知,唯一能够与他挂钩的便是这吴道阁,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不过是因着地方大小,繁华程度罢了。   君遥对这位幕后主人非常感兴趣,可惜数年来无人能揭开其神秘的面纱,偏偏近在咫尺,又无从下手。   “敢问小姐是风君遥么?”一道悦耳的女声在她身边响起。   她抬头,是个长相清秀的侍女,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北朝太子殿下请你移步包间一叙。”   诶?墨北影?这家伙来得很早嘛,可是他为什么要请自己?   君遥忍不住疑惑,他难道不该请微之美人么?   这个时候就要好好培养感情不是?还是他比较害羞,希望有人在一边作陪?给予他强大的勇气?   ------题外话------   感谢榜:谢谢断衡的五颗大钻,lhfxk1007的三颗大钻和六朵花花,朵朵1990617的三颗大钻,ppppooo65721的一朵花花,悠忧紫桑的三朵花花,扑倒!么么……   第四十六章   思及至此,她也能理解墨美人的想法,说不定等下微之美人就来了,更有益于情感的进一步培养,想想就很不错啊,看来她会是个合格的红娘!   “那就麻烦姑娘了!梅儿,跟上!”   君遥一合纸扇,随着对方的脚步慢慢走上楼梯,一楼二楼皆是比较普通,十几张桌子椅子放在场地上,显然是开放给普通人的,不少人皆是几人坐在一起,议论纷纷,话题不离今天的拍卖物品。   “听说了没?这次拍卖的东西可是上品灵器呢,价格虽是昂贵,但不少人还是趋之若与啊!”   “呵呵,你不也是为这灵器而来的嘛,能得一件,对于自身的修为大大有益,你瞧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会武功的?个个步伐沉稳,咱们哪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啦!”   “你们知道不?据说玄女宫、魔域、幽冥岛、两大隐世世家都要来这拍卖会,其他的达官贵人更不消说,能得到一件上品灵器,我看很悬!”   “啊?不是吧?你没开玩笑?”   “看见四楼的贵宾包间没?本来哪是只开放两间的,谁知那里的贵宾包间全部开放了,非常的难得一见,要知道包间是天价,财大气粗或者有声望之人才可以定下。”   “唉,就算没有份,瞧一瞧倒是不错,我是不抱希望了。”   有些人开始唉声叹气,和那些人比起来,他们简直是没得看!   “姑娘,他们说的可否属实?贵宾包间都开放了?”   君遥闻言,询问前方的侍女。   “他们说的不错,吴道阁四楼的贵宾包间尽数开放,贵客们远道而来,吴道阁岂能怠慢?”   看来所有人对于这些上品灵器志在必得,她暗自心道,突然不怀好意的想到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有极品灵器,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不过,树大招风的事情不是没有,做人还是得低调,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想出办法唤醒地煞剑的剑灵,剑灵一旦觉醒,强大无比!   三楼较为雅致,一些富豪和身份一般的贵族最是喜欢此处,四楼的贵宾包间可望而不可及。   终于来到四楼的包间,君遥仔细打量着,四楼富丽堂皇,比拍卖的会场更为恢弘大气,奢华至极,一个个包间皆是独立的个体,想来是隔音效果极好,竟是一丝声响也听不到。   “风小姐,请!”侍女带着她来到第三个包间,轻轻推开门,一股清雅的檀香味悠悠飘来。   君遥踏入包间,就见到了面带笑意的墨北影,他身边是熟悉的尹风,当然除了这二人之外,北辰胤五个皇子齐齐到场,恰似五条电线杆,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   “遥儿,你来了?”墨北影自位子上站起,来到君遥面前,牵起她的手,示意侍女加了个座位,正好在他身边。   “墨美人,这是……”她没有忽略几个皇子的表情,北辰胤是沉稳的太子风范,北辰湛狠狠地瞪着她,二皇子和四皇子还有三皇子一见到她,就畏畏缩缩的假装看外面的风景,不愿和她对上。   “东朝太子说了他要略尽地主之谊,因此邀请我和尹风,我们就一起了。”   墨北影实际上是相当不乐意的,他是计划自己定下一个包间,然后邀请遥儿,那么他就有机会多多和遥儿接触,培养感情,待她及笄之后就像东朝皇帝提出婚约,想来东朝皇帝是不会拒绝的。   谁知这个东朝太子半当中出来搅局,他却不能不给面子,就成了现在的状况,这么多个碍事的在这里,他颇有些不爽。   “哦,这样啊!”君遥恍然大悟,下一刻笑眯眯的说道:“那可不巧,欧阳明他们也定了包间,就在你们隔壁,我本是应他们邀约而来,自是不能抛下他们的,对吗?”   三个皇子巴不得她立刻离开,听到这话,齐刷刷的转过头,道:“风小姐说的是,爽约是不太好,既然风小姐有邀约,自然要履行。”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样子墨美人是不可能请微之美人了,她在这里难道还能起到增强勇气的作用?别开玩笑了!   “喏?三位皇子都这般说了,那我就去欧阳他们那里了。”   她摊了摊手,不是她不留下,实在是别人都说了,爽约是不好的。   等到她走出包间,墨北影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凉飕飕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视了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四皇子,瞧得他们几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北朝太子殿下。   北辰胤心中明亮,北朝太子果然是喜欢风君遥,不过她才十一二岁,也会产生喜欢的感觉?他打心底里怀疑墨北影是不是恋童癖啊?   北辰湛见到君遥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离开房间,心中突然有种生气的感觉,她居然敢不当回事的无视他?当初是谁说要娶他来着?   一靠近欧阳明定下的包间,君遥就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谈笑声,似乎不仅是欧阳司徒陶醉三人,还有其他人的。   “哎呀,老大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了很久呢!”欧阳一见到推门而入的君遥,赶紧转头让她坐下,她这才看到了同样一身红衣的微之美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阳光俊朗,冲她微笑。   “欧阳,你们也请了微之?”不知是几人故意的还是什么,唯独微之美人身旁空了个位子,她竟是坐上去正好。   “墨昭是我们请的,东朝四公子之首,我们可要近距离接触下,否则不知道何时有机会了!”   司徒耀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说道。   “哟,小黑啊,我们又见面了?”君遥第一眼就看到司墨昭怀中的黑毛小狐狸,它原本是懒洋洋的躺着,见到了她马上全身警铃大作,哪还有原来的姿态,红艳艳的眸子警惕的瞪着君遥!   它吱吱吱的叫了几声,冤孽,实在是冤孽!它咋就又碰到了这个变态女人?老是威胁它不说,还喜欢调戏它的主人!哼!主人是它的,休想把主人抢走!   第四十七章   君遥摇了摇头,愈发觉得这个世道是怎么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只狐狸居然也有勇气来一场跨物种跨性别的惊天之恋?还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照理说也不该对她才是,应该去隔壁的包间找墨北影!   她突然不怀好意的想道,要是墨北影知道自己的情敌是一只狐狸,那会是怎么样的表情?郁闷?尴尬?恶狠狠?还是别扭?   “老大,你咋又摇头又笑眯眯的,我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么?”   陶醉不禁纳闷的问道,他们似乎没聊啥有趣的话题?   “嗯?有么?”君遥很快就否认了,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浑身炸了毛的小狐狸,道:“嗯,小黑越来越有趣了!”   “这狐狸不是叫清风吗?什么时候改的名字?”白楚歌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询问。   “君儿若是觉得小黑好听,以后就改小黑好了!”   司墨昭浅浅一笑,风姿绰约,几乎炫目了几人的眸子,他的存在,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无论男女!   小狐狸身子僵住了,红艳艳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控诉的盯着司墨昭,主人!你怎么可以就为了这个小丫头把我的名字给改了?清风多舒服,这是你为我取的,那啥没情调的小黑,是她取的!   难道说它的一辈子英明就要尽毁于此?它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迎风内牛满面,它要和这小丫头势不两立!   “小黑,这个名字很好吧?”他顺了顺它的毛,和蔼的看向它,语气中更满是宠爱,然而小狐狸却是不敢动分毫,这是它家主人最喜欢的柔情攻势,基本上再不答应,估计就有事了!   它立刻很没骨气的吱吱吱叫了两声,讨好的蹭了蹭司墨昭的脖颈,哧溜一下钻进他衣衫内,君遥不屑的撇撇嘴,人家是色狼,它是色狐,还是只有着断袖之癖的色狐!   “君遥,你来的太晚了!”司徒耀半是玩笑半是恼怒的说着,他们来的可是很早呢,一来就和太子还有北朝太子他们碰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觉得北朝太子和墨昭之间好像?大约?有隐隐的火花闪过?   “来得晚是有理由的,我可是在门外遇到了三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呢!”   君遥此时的表现就和普通的小女孩没有区别,这里恐怕处处藏着他们不为人知的暗探,该表现的天真活泼,就不能老成无聊,不是吗?   “哪三人?”司徒耀向来和她很是默契,因此这两人的交情在四人当中是最最好的,每每她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他便能摸索的八九不离十,当下配合的问道。   “幽冥岛少主,玄女宫圣女,还有一个就是豫章王萧冷华!”   “诶?这三人是一起的?”欧阳明也凑上前来,加入他们的谈话。   “不是,幽冥岛少主先来的,后来和圣女发生了小摩擦,接着是豫章王,不过那豫章王的侍卫果然名不虚传,上过战场,经过鲜血洗礼的就是不一般,相较之下,皇室的护卫们就不值得看了。”   那样的风采,那样的气势,应该说来,数十年来无人能出其左右,萧冷华此人犹如磨砺了的名剑般厉烈逼人,哪怕是一眼,就心生折服!   “豫章王手握重兵,跟我们可不一样,又是平民出身,自然是不同的,要是能像他一样可以上阵杀敌,建立战功,不枉此生!”   陶醉眼眸中透出向往之色,身为文官之子,可他不想和父亲一般考取功名,在朝堂上与人心诡计周旋,他要的是投笔从戎,要的是天高任鸟飞,要的是海阔任鱼跃,要的是马革裹尸,要的是醉卧沙场!   大丈夫,当如是也!豫章王的战功彪炳,是他最为羡慕的,希望有朝一日亦能在军中占得一席之地!   司墨昭和白楚歌同时微微一愣,陶醉的父亲乃是丞相一派,想来是希望子承父业,不成想这个少年心中竟是存了这个心思!   君遥三人和陶醉相处甚久,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愿,只是说服陶尚书,实在是相当难!   “我尚未介绍,我和阿昭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叫白楚歌!”   欧阳明怔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你是白家的嫡子白楚歌?”   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以粮草军备而起家,赫赫有名,这个家族掌控着整个天下的军需命脉!   “不用说的这么明白,叫我楚歌就好!”   白楚歌嘻嘻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格外的爽朗阳光,可是他的身份让人不由得深思。   白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和世人眼中的花瓶世子交好,在场的人不是傻子,怎么会瞧不出其中的含义?欧阳明、司徒耀和陶醉对视一眼,这个司墨昭不简单!只是……他为何会暴露他和白楚歌之间的关系?毕竟他隐忍这般久,不该如此轻易的说出?   殊不知司墨昭此举是为了君遥,他既然决定要将君遥掌握在手中,那么真诚是第一步,唯有开诚布公才没有隔阂!   第四十八章 拍卖开始   “你就是风君遥吧?我对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   白楚歌笑嘻嘻的凑近君遥,无视司墨昭杀人的目光,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东朝四恶之首,赫赫有名的纨绔大小姐,今日一见,却是和我想象中相差甚远!”   他说的是实话,在没有见到她之前,自己一直认为这个小小女孩如此嚣张妄为,无非是倚仗自己父亲的权势,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当然他和墨昭不曾见到那晚暗巷一幕,还是会想当然的将她看做肆意跋扈的二世祖。   可是这个众人眼中的恶霸女流氓,武功诡异的不可思议,手段狠辣的不逊色成人。   她的伪装几乎和墨昭不相上下,一个是花瓶世子,一个是刁蛮小姐,不是他们身边的人,压根不能发现表象下的真实!   “哦?此话何意?难道说我看上去太可爱了?一点都不像恶人?”   君遥也是笑眯眯的问道,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似是开玩笑一般。   “没错!我很难想象这么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会是东朝四恶之首,说出去谁都不信呐?”   白楚歌眨眨眼睛,俨然是哥俩好的姿态。   “还是楚歌你识货!外头那群人全是大大的俗人,看不到本小姐的优点!你果然是我的知己啊!”   她不忘用手拍了拍白楚歌的肩膀,手上特别用了几分力道,拍的白楚歌差点内伤,兼之司墨昭淡淡的,杀伤力十足的视线,他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觉悟,这下可好,他言语中把两人全部得罪了!   君遥挑眉阴险一笑,别以为本小姐没听出你话里的挪揄,想要打趣人,也得看看对象才是!哼哼,她这一拍可是用了几分力道的,恰到好处,既能教训人,又能不令他受伤,顶多会咳上几天,不会有大碍的!   “小姐,你看那群人,为什么尽是披着斗篷的?”梅儿好奇的望出窗外,恰巧见到一行人全部披着白色斗篷走入会场,随着他们的进入,整个大厅中的喧哗声一瞬间消失,只听见此起彼伏的重重呼吸声。   “魔域?是了,幽冥岛,圣女宫来此,他们如何会不来?”   白楚歌面色凝重,相比起幽冥岛和圣女宫,魔域中人更是神秘无比,据说他们居住于毒物满布的深深沼泽林中,若是没有里面的人带领,基本上是无法到达魔域的,当然,进去的人也没有一人能活着出来!   世人皆知幽冥岛少主凌绝顶,圣女宫圣女穆菲尘,圣子水如镜,而魔域少主却是神秘无比,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唯独知晓这位少主手中拥有一件极品灵器而已!   一个永远身处于暗处的人,要比身在明处的人更为的可怕。   “魔域的人怎么披着斗篷?连自己的脸也不露出来?”   陶醉忍不住暗自嘀咕,心道不会是不敢见人吧?   “这是他们的规矩,魔域中人外出,不得露出真面目,所以才会愈发的神秘。”   白楚歌解释道,吱呀几声,几个包间的窗户尽数打开,君遥他们所处的位子是最好的,可以看到所有坐在窗边的人。   白衣的穆菲尘,同样白衣的宇文珏,黑衣的凌绝顶,紫衣的墨北影,墨绿色衣衫的萧冷华,还有另外包间中的两人,一人是个斯文秀气的黄衣公子,另一人是潇洒不羁的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坛酒,举止间是说不出的洒脱。   “两大隐世世家,轩辕家和花家,下任当家,看来他们是相当重视啊!”   白楚歌一语道破两人的身份,三大家族对于两大隐世世家素来忌讳,因为他们的隐世,才造就了三大家族。   “少主,是魔域中人,不过似乎来的只是他们的长老,其他人没有来。”   幽姬注视着底下的情形,面上难掩错愕,要知道各处势力都是下了血本的,这魔域居然不重视?太不可思议了!   “魔域行事一向诡异,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上品灵器,无需和他们发生冲突。”   凌绝顶亦是看了一行人一眼,就移开眸子,闭目不再言语,他在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魔域?呵!”穆菲尘手托香腮,面上仍然蒙着面纱,还是能看到她嘴角勾出的冷冷弧度,玄女宫和魔域井水不犯河水,她自然不需要理会。   轩辕绝手中酒坛顿了顿,再度将整坛酒倒入口中,狂放肆意,周遭的几个轩辕家长者似是见惯了这样的行为,隐世世家极少踏足尘世,自然不会在意。   花若影玩转着手中的玉佩,没有一丝一毫的注意,在他眼中,轩辕绝才是他最大的对手,其他人什么也不是!   待到魔域一行人进入了包间后,拍卖会终于开始了,走上台的是个眼眸中闪烁着精光的中年人,他微微一笑。   “欢迎各位来吴道阁参加此次的拍卖,鄙人是此地的管事,今日我们拍卖的上品灵器一共是十五件,从次到优,价格自然也是逐步提升,价高者得!”   会场内响起阵阵鼓掌声,激烈吵闹,显然是这些灵器之名的缘故。   “首先是第一件,这是把匕首,乃是用乌金制造,寒气逼人,起价是五百两!”   叫价的多是以一二三楼,四楼的贵宾包间没有一人喊叫,显然在他们看来,没什么稀奇的。   “不就是乌金制造的匕首,没什么稀奇的!”   白楚歌不屑的移开眼,这种匕首他有好几把呢,这个一看就是上品灵器中的下品!   果然前几件都是普通无比的,四楼的人全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上品灵器中的下品,没什么好竞争的!   “各位请看,这根簪子虽是平平无奇,但能成为上品灵器必然不简单,起价是四百两!”   管事口中说着,心中不断地嘀咕,这就是根束发的玉簪嘛,怎么就是上品灵器了?主子搞什么啊?   喊叫声几乎是没有,众人觉得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买根这么贵的束发的玉簪?束发的东西,街上买买一大堆,材质也是一般般,太浪费了!   包间中的几人扫了簪子一眼,便是毫不在意的眼神,穆菲尘冷哼,她头上的玉簪都要比这根簪子珍贵呢!   “四百两是吧?这根簪子我喜欢,本小姐买了!”   带着稚气的童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第四十九章   她的话语就像是颗石子落入波澜不惊的湖水中,一语激起千层浪,议论声纷纷响起。   “喂,我没听错吧?还真有人花四百两买根不怎么样的玉簪?这玉质就看上去普通,有什么用啊?”   “哎,是谁喊的?太有勇气了!”   “嗯,听方向似乎是四楼的贵宾包间啊,怪不得了,贵宾包间出来的,自然是有钱啦!”   “人家是有钱没处花嘛,摆明了要做冤大头,我们也不能拦着,是吧?”   三楼有个男子说的特别大声,语调中是满满的嘲弄!   话音刚落,稚嫩的童音再度传来,这次多了几分阴测测:“陈员外,上次在品华楼是谁喊本小姐为祖奶奶的?莫不是你忘了?记性这么不好?那得去看大夫啊!还有,代我向你家十八房小妾问好哪!”   闷笑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哈哈大笑,陈员外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般说他,然而他倏地想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当下脸色煞白,额头上顷刻间冒出了冷汗,赶紧换了副笑脸,陪笑道:“哎呀,原来是风小姐,瞧瞧我这个猪脑袋,愣是没有听出您的声音,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我一般见识,是吧?”   “嗯哼,陈员外这话错了,不是你说人家有钱没处花,摆明了要做冤大头,难不成是本小姐听错了?”   君遥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漫不经心的问道。   “哪里,哪里?风小姐做什么事都是对的,您就是王法,就是规矩,我不敢质疑!”   陈员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我是王法?是规矩?陈员外,你说的话有语病啊,皇上才是王法,才是规矩,莫不是你觉得皇上不好?”   厉害!白楚歌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歪理!什么叫把事情越抹越黑!区区几句话,就从个人上升到了国家,这水平,怎一个牛字了得!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的!风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是我嘴笨,是我白痴,连话也说不好!还请您见谅啊!”   “见谅?我认为没什么好见谅的,有什么事就和府尹去说吧!”   陈员外愣住了,府尹?天哪,他可不想去衙门,到最后有事的一定是他!   “风小姐,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根簪子的银子我出了!您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他试探性的问道。   “陈员外,你这是贿赂啊贿赂!我身为当朝丞相之女,怎么可以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不是贿赂!您都说了您是我祖奶奶嘛,做小辈的给长辈送东西很正常,很正常!”   “诶?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本小姐说的,我可要声明啊!”   “当然,这话是我说的,与您无关!”   陈员外赶紧从怀中掏出四百两,让侍女拿到拍卖场去,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你的目的恐怕就是让这个陈员外替你出钱买下这根簪子吧?自己不用出一分一毫!”   白楚歌终于明白了君遥的用意,立刻心中大呼奸诈,她和墨昭那家伙果然是一对,怪不得墨昭这么喜欢她,所谓的夫妻相就是这意思吧?   “聪明!孺子可教也,有肥羊送上门给我宰?我干嘛还要拒绝?我又不是傻子!”   君遥冲他扬扬眉,一脸的得意。   “不对呀,如果那个陈员外不送上门来,你岂不是还要自己出钱?”   他觉着这是碰巧罢了,没有陈员外,她不是自己付钱吗?他抬头,却被君遥的眼神给吓得毛骨悚然,这个小丫头,干嘛用这样的表情看他?似乎他是只……肥羊?   “楚歌,那个陈员外不出头,破费的人就是你了!”   司墨昭含笑的声音传来,他瞧着君遥的神情越发宠溺,小狐狸看的两眼泪汪汪,呜呜,主人果然是被那个小丫头给勾引了!   “你是说,这个陈员外不出钱,这钱就由我出?”   白楚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好歹是三大家族白家的嫡子,难道说你连四百两也出不起?”   “喂,你旁边不是有个欧阳家的少爷,为什么要让我出?”   欧阳明闻言,咳了几声,道:“我前阵子和君遥一起把人家赌坊砸了,父亲知道了这事,限制了我的银票,所以我身上压根没有四百两,这包间的钱还是我、陶醉还有司徒耀合伙出的,用的是以前去赌场赢到的钱,所以我钱真的不多。”   白楚歌总算见识到了啥叫物以类聚,这四人关系这般好,是东朝四恶,原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敲门声清脆,君遥示意梅儿过去,打开门是个清秀的侍女,手中盒子里放着那根玉簪,面色恭敬。   “梅儿,拿来给我吧!”   梅儿点点头,接过盒子,关上门后递给君遥。   她仔细打量盒子中的玉簪,普通的质地,甚至有些黯淡,丝毫没有那些美玉们的光彩,触手不够温润,的确卖个四百两是贵了,不过反正不是她的钱,没有必要在意,不是吗?   合上盒子,她把盒子放到怀中,既然能当上品灵器卖,说不定有玄妙之处,等她以后再研究研究,说不定是她捡了个大便宜,那时候不是更好?   第五十章   “圣女殿下,那个小丫头好无赖,好嚣张啊!”   穆菲尘身边的侍女有些不满的皱眉,做人哪有这么无耻的?   “小小女孩罢了,能掀得起什么风浪?东朝四恶之首,也不算什么好名声,仗着自己父亲是当今丞相而为所欲为,有什么可注意的?看东西又没有眼光,要了别人不要的玉簪,哼!”   穆菲尘冷哼一声,不是非常在意,高高在上惯了的她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大哥啊,这个风君遥真的把她那个恶劣性子发挥到了极点,风丞相的脸估计都丢光了!”   宇文默话语中带上了深深的鄙夷,他看风君遥哪里都不爽!   宇文珏微笑不语,似是没有听见自家弟弟的抱怨,眼眸依旧望着拍卖台,只是余光有些许瞥向了君遥所在包间的窗户,入目的是一抹红影,却不是风君遥,而是司墨昭。   墨北影忍不住嘴角抽搐,听着那丫头的流氓恶霸,还真是她的风格,就是司墨昭那厮居然和她在一个包间内,想想这个,他特别的抓狂,便宜了那个虎视眈眈的家伙!   “哈哈!好生有趣的小丫头!”轩辕绝放下自己手中的酒坛,用衣袖随意抹了抹嘴角,他认为自己有够狂妄嚣张的,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遇到一个和他一样肆意跋扈的十一二岁小女孩,他定要结交!   “长老,您上次不是问起杀和血为何不见人影吗?”身着白色斗篷的青年男子恭敬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白发老者,道:“是因为他们去刺杀这个风君遥,但是没有回来。”   “什么?你是说他们刺杀后没有回来?”   老者面色震惊,杀和血即使不是魔域中数一数二的杀手,好歹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总是有些水准的,他素来偏爱这两人,现在是怎么回事?   “威远大将军的侄子出了一千两买下风君遥的性命,于是就派了杀和血去执行任务,哪知过了许久也不见人影,并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风君遥却安然无恙,我曾经派人去找过,一无所有,他们就仿若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他们栽在了这个风君遥手上?”   老者若有所思,目光如雷霆般凌厉,一瞬间看的对方心生畏惧。   “这个,我也不太敢确定,毕竟他们出了这个任务后就没了踪迹,总是让人怀疑的!”   “那就除了这个风君遥,宁可错杀一百,决不能放过一人!就当是把这个任务继续完成吧!”   男子点了点头,魔域的势力哪怕是皇帝也不敢得罪的,小小的丞相之女,自然是不需要担心什么的。   “苍浪剑!”司墨昭在管事拿出一把通体雪白的利剑时,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   君遥微微挑眉,他似乎对这把剑有着相当复杂的感情。   她看向管事手中的剑,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好剑,即使身处四楼依然能感觉到那把剑散发出来的森冷寒意,而且力量强大,甚至连她体内的地煞剑都有了隐隐的反应,若不是有她压制着,恐怕地煞剑就要冲出此处,引起轩然大波。   “这把苍浪剑似乎很不简单,一看就是上品灵器中的极品呢!”   欧阳明紧紧盯着那把苍浪剑,要不是因为银票全部被父亲没收了,他也想竞价买下这把剑,开价就是三千两,只怕买下的价格要远远高于开始的价格,和前面的那几件所谓的上品灵器大不相同。   “苍浪剑并不是上品灵器!”白楚歌目光悠远,他很是认真地说道:“它原本是极品灵器,可是你看它的剑身有一部分损伤,正是这些损伤才使得它沦为上品灵器,若是能修复苍浪剑,它的威力非常强大!”   “那找铸剑师修复不就行了?”   “不行,应该说普天之下的铸剑师中没有一人可以修复此剑,否则你认为它为何到现在都还只是上品灵器?想要修复苍浪剑,很难!尽管如此,它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你看那些个包间的窗户不再是半掩着,而是尽数大开,说明他们也很感兴趣!”   拥有苍浪剑同样是能治好墨昭寒毒的最好方法,他们本可以晚些到帝京的,但是为了这把剑,他们决定及早到达,苍浪剑能够解除墨昭数年来的遭受的折磨。   君遥摸着下巴,看了看司墨昭,又看了看白楚歌,两个人表情都是那么的激动,想来这把苍浪剑的确重要,应该说它的作用远不止曾经是极品灵器那么简单吧?   那是什么用处?不过她是对苍浪剑没兴趣,她已经有了地煞剑,还是把极品灵器,又和她心意相通,甚至已经隐约间有了剑灵,就差拥有自己的意识,化身为人了。   想要炼化剑灵很是艰难,她当年不是没想过在风家找到这方面的书籍,可惜是失望而回,唯一的收获就是北冥神功,也算没有空手而归。   “四千两!”冷漠的男声响起,赫然是包间中的凌绝顶。   “五千两!”这是穆菲尘,她对于苍浪剑势在必得,宫主必然会喜欢的。   “五千五百两!”墨北影决定喊价,估计接下来的上品灵器都是不凡之物。   “六千两!”花若影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喊道。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转眼间就是六千两了?   “七千两!”魔域长老不甘示弱。   “少主,是否要喊价?”轩辕绝对于身边长老的问话,只是摇了摇头,苍浪剑他不感兴趣,轩辕家好剑不少,何必执着?况且,他也不喜欢。   “一万两!”这回是压倒性的价格了,白楚歌轻描淡写地吐出话语,他一定要得到苍浪剑,墨昭自小受到寒毒的折磨,好不容易有了解决方法,他是不会允许这个机会被夺去的!   楼下众人目瞪口呆,疯了吧?一万两?这个价格,太吓人了!   “是谁在喊价?居然敢出这样的价码?”尹风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怔,那不是风君遥所在的包间么?喊价的是她的人?不过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他可以保证不是风君遥身边的其余三个狐朋狗友。   “能这般财大气粗的,除了你尹家,欧阳家,就是白家了!”   第五十一章   “白家少主也到了此处?”尹风眸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白家的财力远远要胜于尹家和欧阳家,尽管明面上不说,谁都知道白家隐隐间是三大家族之首。   “不一定是白家少主,任何一个白家的人都有可能,当然必须是白家手握权力之人。”   墨北影掀起茶盖撇了撇上面的茶叶沫,他心中亦是警钟大响,风君遥和白家没有交往,显然这人不是他请来的,至于其他三人,原因是一样的,那么唯一剩下的人就是……   司墨昭!没想到他居然和白家交好,有着白家的这股势力,绝对不容小觑,现在的他是不是该庆幸司墨昭不是东朝的太子,只是区区藩王世子,甚至在世人眼中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花瓶世子?   至少现在,他是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要知道他那个父王的儿子们,他的异母兄弟们,可是虎视眈眈呢,他若是司墨昭,定然会积聚力量,等待好的时机,那么自己就暂时无需担忧他。   尹风点点头,瞥了一眼北辰胤,见对方若有所思,不由得暗自笑了笑,北辰胤这个东朝太子不是傻子,依照他的想法,自然会想到很多,能趁着这个机会引导他去对付司墨昭,不也是个好选择?   “一万一百两!”穆菲尘是杠上了,她不顾一旁侍女的劝说,继续加钱。   “一万两百两!”花若影面色冷沉,他要的东西没有什么不能到手的!   “一万三百两!”凌绝顶冷冷出声。   “一万五百两!”魔域长老咬了咬牙,大喊出声。   “大哥,你说要不要喊价?这么把剑,太贵了吧?”   宇文默嘴角抽了抽,这群人都疯了,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而是砸钱了!   “嗯,我知道后面还有一件上品灵器是极好的,父王喜欢许久了,买下它就行了。”   宇文珏颔首,定国公府邸中的上品灵器无数,甚至还有几样极品灵器,从小见惯了宝物的他们岂会把苍浪剑放在眼里?何况还是把残缺的剑,从极品灵器降为上品灵器,再好也没有人可以修复此剑。   “一万七百两!”尹风得到墨北影的示意,再度喊价。   “看起来这把剑的拍卖很是激烈嘛,你确定你买的下?”   君遥斜睨白楚歌一眼,挑眉问道。   “这把剑我是志在必得!”   白楚歌看了看身边面色总是那般苍白,咳嗽不断的少年,为了墨昭,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万两!”他的价格无疑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开玩笑吧?   两万两买一把剑?就算是上品灵器,也不值如此高的价格吧?   “圣女殿下,您要继续加价么?”   “罢了,宫主给我钱不是用来挥霍的,后面的灵器应该不会差,这把剑我不要了!”   她带了三万两出门,就买了把剑回去,还不得被宫主骂死?   “是谁这般厉害?”花若影似要看透那包间,眸色中是满满的凌厉。   “可恶,老夫看中的苍浪剑!”长老怒不可遏,但他只得作罢,域主早已很久不管事了,少主手段雷厉风行,狠辣无比,他不想这个时候再横生枝节!   “王爷,您似乎到现在都不曾,买过一件上品灵器,这是为何?”   萧冷华身边最受宠的侍卫疑惑的问道。   “本王要的灵器尚未拿出,其他的不过尔尔!”   “那把苍浪剑,很是不错。”   “苍浪剑虽好,可惜有了残缺,威力大打折扣,若是不能将它修复,始终不过是次品。”   萧冷华随性的倚在软榻上,墨发披散,狂放不羁,眸光中闪烁着属于无数杀戮后的冷然。   “两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没有了?这把苍浪剑是属于四楼贵宾包间第四间的客人!”   侍女依旧恭敬的把剑盒送入房间,白楚歌打开盒子,扑面而来的寒气逼人,他满意的露出了微笑,他总算是得到了苍浪剑,墨昭是有救了!   “来,墨昭你拿着!这把剑原本就是给你的。”   君遥见到他的动作,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苍浪剑对于微之来说非常重要,可能和他的性命有关!   接下来的拍卖白楚歌不再参与,对他来说苍浪剑到手,就万事无忧,其他的上品灵器无所谓。   君遥本就有地煞剑在手,其他的那些上品灵器真是差得远了,她是不屑!   不得不说,此次的拍卖很是成功,所有的上品灵器拍卖一空,越到后面的灵器越是优质,大多为贵宾包间的人所买下,司徒三人倒也买下了三件灵器,满脸的喜悦。   君遥一出门,就碰到了熟人,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奥妙。   “哟,大婶,又见面了!”   “小丫头,你再敢喊我大婶,别怪我不客气!”   幽姬怒气冲冲,双眼狠狠瞪着面前的小小身影。   “那大婶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呢?我上次就说过了,长得老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显示你的老就是你的错了!”   司徒三人全部捂住嘴,生怕忍不住就要大笑出声,憋笑的滋味可不好受!   “好个小丫头!我很喜欢你的性格!是否愿意和我结交?”   轩辕绝粗犷的声线倏地响起,他手中拎着一坛酒,青衫洒脱,广袖飞扬,大笑着问道。   “轩辕家?”凌绝顶低低咕哝一声,眸中神色复杂,这个风君遥居然能引得轩辕绝来结交?此人是出了名的不拘一格,视伦理道德为无物,尽管如此,他的才华依然令他成为了轩辕家的少主。   “这就不必轩辕少主费心了!遥儿年纪还小,如何当得起结交二字?”   墨北影突然出现在君遥身边,把她遮到自己身后,轩辕绝这人没有道德情操的,他才不会放心!   “长老?长老?”   “这么个小小女童,能让轩辕绝要结交?让北朝太子维护她?着实不简单!”   “那么杀她的事……”   “杀!怎么不杀?得罪了魔域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君遥似是感觉到了那浓浓的杀意,她猛地转头,却是什么也没发现,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她的错觉?   第五十二章 他唯一的救赎   “哟,墨太子似乎对我有意见啊?我不过是想结交个朋友罢了,难道墨太子连这个也要管?何况,这风小姐似乎不是你家的啊?”   轩辕绝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带着些许的嘲讽,偏偏夹杂几分洒脱不羁,令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旷意达远。   就是对你有意见!你个有名的没节操,没道德的!   墨北影在心中暗自腹诽,然而面上却丝毫没有不满之色,依旧是维持着该有的风度:“我和遥儿很熟,熟得不能再熟了!要知道她可是我的未婚妻,这里有头狼,我不能置她于危险之中。”   啊?所有人被墨北影的说法愣是吓了一跳,他说……他说这么个小丫头是他的未婚妻?别是脑子有毛病吧?要说漂亮?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能有多漂亮?顶多是可爱吧?或者他就是喜欢这种you齿型的?   一时间他们都用诡异的眼神瞧着墨北影,难不成他有难以启齿的恋童癖?专门喜欢那些长得粉粉嫩嫩的小女孩?那不是变态吗?   “等等,墨美人,你说这里有头狼?我怎么没看到?”   不少人再度为这个称呼雷了一下,该说有其夫就有其妻?墨美人?能这么喊一国太子的,也是勇气可嘉!而且被叫的那个人居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太疯狂了!   “有,当然有,还是好大一头!”   就是传说中的色狼!   墨北影意有所指,清楚其中含义的诸如白楚歌、尹风等几人皆是偷偷笑了起来,轩辕绝出了名的风流,据说天下的青楼中都有他的红颜知己,能不是头狼么?墨北影也没有说错。   “墨太子这话就错了,我纯粹是想结交风小姐而已,听闻风小姐最是熟悉青楼楚馆,常年流连于此,我要风小姐多多关照才是!”   君遥一听这话,就了解他的意图,拍了拍胸脯,道:“轩辕兄尽管放心,在这帝京中我是老大,东朝四恶之首的名声哪会是白混的?要说青楼,品华楼和醉仙楼是最好的,若是你喜欢小倌馆,我照样可以给你介绍,菊花残了那绝对是小倌馆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菊花残了?”轩辕绝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取自于菊花残,满地伤,我想你懂的!”   “哦……我懂了!”轩辕绝笑的格外的不怀好意,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什么菊花残,满地伤?   “那我就要多多倚仗风小姐了!”   “好说,好说!”   尹风叹息着摇头,亏得北影还担心她,原来这个风君遥和轩辕绝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一条道上的!   “那相请不如偶遇,风小姐这就带我见识见识下?”   轩辕绝朝嘴中灌了一口酒,笑眯眯的问道。   “自是没问题!轩辕兄不要风小姐的喊了,直接叫我君遥就成,司徒他们全这么喊的。”   君遥抽出折扇摇了摇,笑的更加邪气:“最近一段日子醉仙楼来了两个新花魁,还是未开bao的清官,轩辕兄可以考虑考虑哦!”   众人一阵天旋地转,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能说出的话么?还积极的介绍青楼?果然不愧为她的流氓纨绔之名!   “君遥似乎很懂个中其道?”   “那是,我六岁就逛青楼楚馆了,要说整个帝京最熟的没有人能比得上我!轩辕兄大可以放心!”   六、六岁?逛青楼?貌似他们六岁的时候连什么是青楼都不知道吧?   “走,这个风君遥就是个无赖!”   穆菲尘听不下去了,她最是讨厌这些,很不舒服!   “是,圣女殿下!”   “君遥,那咱们去醉仙楼?”   “好呀,听说那两个花魁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啊!”   “是么?那太符合我的意思了!”   轩辕家的几个长者傻眼了,轩辕绝素来孤傲绝顶,在轩辕家亦是独来独往,他现在竟然和一个小女孩这么好?这是怎么回事?   “墨昭?你觉得……”   “没关系!轩辕绝不像是无耻之人,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才是?”   白楚歌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轩辕绝呢是不受伦理道德拘束,喜欢随心所欲,但这人极有性格,一旦被他认可的人绝对会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何况他的武功不弱,加上风君遥本人的能力,没有什么可以危害到他们。   “当务之急是用苍浪剑解去你体内的寒毒,恐怕要费上一段时日,只是我听你的随从说五日后皇帝要请你们去西山打猎,估计是赶不上了。”   “那就称病不去吧,反正我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生病,身体虚弱,就算去了西山更不可能打猎,皇帝这样做不过是试探我们几个质子的能力罢了。”   “也好,谁知道猎场会出什么问题,解去了寒毒,你就不再是病秧子了!我和你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司墨昭眼中涌动着喜悦,狠意,阴冷,交织成一片黑沉,琥珀色的眸子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逐渐化为了愈加黑压压的凉意。   王府中那些曾经对母亲下手的人他一个不会放过!还有那个口口声声爱着母亲却任由其他姬妾对她下手的男人!他将母亲的死归在他的头上,难道看不到那些女人才是真正害了母亲的人?   可笑,真的很可笑!他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人!想到自己的血管中流淌着属于他的血液,他就有种抽去所有鲜血的冲动,他没有这样的父亲!没有!   “墨昭,你没事吧?”   白楚歌担忧的看着司墨昭,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发小的经历,知道他的恨意积存了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几年了!   压抑的他喘不过气,背负着花瓶,文不成武不就的恶名,还是忍受自己父亲的厌恶,兄弟姐妹的冷嘲热讽与暗地里明地里的陷害,亦是令他的心冰封,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突然很庆幸风君遥的出现,因为墨昭只有在看着风君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才是真实的,不再是空洞虚假的,他会为风君遥有了宠溺,有了喜欢,有了愉悦的表情,或者说风君遥是他的救赎,如果风君遥喜欢的不是他,那么后果……会更加可怕!   不择手段,阴狠毒辣,哪怕是再阴险霸道的方法他也会去用,大概这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对于阳光的渴望,风君遥则是他独一无二的阳光,想要紧拥在怀的阳光。   第五十三章 轩辕这个姓氏,我当不起!   “没事。”司墨昭摇摇头,平复了内心中不断涌起的恨意和杀机。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伪装,早就教会了他什么叫树大招风,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暂且等着,待到那一日他定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我们先回府吧,你说风君遥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   相比起墨北影的焦躁,司墨昭就平静多了,轩辕绝的个性他比墨北影更加了解。   他自少时开始就一直研究所有年轻一代中的俊杰翘楚,无论是墨北影,还是凌绝顶,或者是宇文珏,抑或是其他人,他秉持着将自己的敌人当成朋友来看待,将自己的朋友当成敌人来看待的态度。   把敌人当成朋友来看,就可以发现对方的弱点,把朋友当成敌人来看,就可以发现对方的优点,是他从无数的以往经验中总结出的,绝无差错!   轩辕绝是风流不羁了点,是不受道德拘束,是狂妄嚣张了点,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真性情,只有那些真性情之人才会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一旦他们找到了与自己志趣相投的人,自然会倾心相待!   毫无疑问,君儿和他是一类人,极是符合他的胃口,他反而会不遗余力的保护她,却不是伤害她。   “嗯,走吧!”   “北影,你还看什么?人都走了!而且人家都哥俩好了,你压根管不着!放心啦,轩辕绝不是个恋童癖,这点我可以保证!”   尹风看不下去,你说好好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咋就碰到了风君遥就一惊一乍的,唉,这是不是所谓的克星?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大哥,你说这个风君遥,这么厉害?连隐世世家的少主也能攀上交情?”   宇文默想不通了,不就是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难道真的这般好运气?在他眼中,风君遥是十足十的小恶霸,小纨绔,仗着自己父亲是丞相四处为祸,若是脱去了这身份,她什么也不是!   “二弟,有些事是不能看表面的,否则你往往会被迷惑,也许你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有时候就算是亲眼所见,同样会蒙骗你。”   宇文珏温和一笑,他素来以翩翩佳公子而闻名,谁又知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对着不同人自是有着不同的面具。   “啊?大哥你说的好深奥!”   宇文默和自家哥哥不一样,从出生起他就被自己的哥哥很好的保护着,卸去任性跳脱的性格,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论城府,论心计,却是远远及不上司墨昭和墨北影,虽是差不多的年纪,却被保护的太好。   “觉得深奥就不要去理解了,五日后陛下邀请我们去西苑打猎,你不是期待很久了?”   “是呀,我最喜欢打猎了!”   待到人都走得差不多,萧冷华从包间闪身而出,他是最晚出来的,一袭墨绿色袍子无风自动,秀美绝伦的面容上含着淡淡的煞气,脚步毫不停顿的掠过似是等待着谁的轩辕家的几个长老。   “冷华!这就是你看到长辈的态度吗?”   其中一位白须灰衣老者倏地来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怒火冲天的质问道。   “态度?本王需要什么态度?长辈?你们配做么?”   萧冷华讽刺一笑,转过身看向几个长老,黑沉沉的眼眸中燃烧着两簇火苗,一身凌厉的杀意张扬不掩饰,自修罗场浴血而归的肃冷,仅仅是一眼,足以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老者话语蓦地一窒,对上那双暗沉嗜血的黑眸,只得颓然的垂下手,什么话也说不出。   “轩辕冷华!无论如何你都是轩辕家的人,而我们是轩辕家的长老,难道你不该尊敬我们?”   另一黑衣老者见状,闪身而出,即使看起来年老体弱,那身手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显然是个高手。   “轩辕?”萧冷华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冷讽,这个姓氏他们还好意思提?他不是轩辕冷华,他是萧冷华!   “我是当不起这个姓氏!”他微微一笑,然而无端的带上了慑人的寒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人,决绝的说道。   “轩辕这个姓氏是高贵的,是不容玷污的!这话早在你们逐我和我娘出家门的时候就说过了,说我不配用轩辕这个姓氏!是你们说的,一个卑贱的婢女之子也妄想冠上轩辕之姓?你们莫不是人老了,脑子糊涂了,所以就忘记了?”   他的语气轻柔,恍若拂面的春风一般,却透着阵阵杀机,骨子里的那种霸气无双,显露无遗!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年幼无依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因着是婢女之子而被迫逐出轩辕家的孤苦少年,不再是万般忍受就为得到自己和母亲生存一席之地的无知少年,若是知晓最后还是会被逐出家族,当初他就不会忍受那么多的白眼和耻辱!   在母亲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誓,他永生舍弃轩辕这个姓氏,他姓萧,他是萧冷华,而不是轩辕冷华!   总有一天他会屹立于众人顶端,让所有人仰望他,所以他决心投身军中,拼命地获得军功,不顾一切的活下去,经历了无数的喋血厮杀,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变成了现在手握重兵的豫章王,他成功了!   可是母亲永远见不到了,见不到他的成就,当年母亲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加上被逐出轩辕家后感染伤寒,久病不愈,苦苦熬了几个月撒手人寰,她死前还念着那个狠心的男人,真是可笑!   “冷华,当年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我们此次前来,就是希望你能认祖归宗,你的母亲可以葬入轩辕家的祖坟。”   “晚了!我已经决定和轩辕家不再有瓜葛了!更何况,你们的态度会改变,不就是因为我是豫章王?有利用价值啊!如果我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少年,恐怕你们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轩辕家就是那么的虚伪,那么的令人恶心!”   几个长老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面上浮现尴尬之色,心虚的不敢看向萧冷华。   “呵呵,我说对了吧?请你们记住,我是豫章王萧冷华,以后千万不要认错人了!更不要来攀任何交情,我不认识你们!”   他决然的转头,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广袖博冠,清峻不凡,转身间是傲然凛冽,让人近不得一步。   但是那背影,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孤寂寥然。   第五十四章 我是三好良民+入V通知   (五十四)   几人望着那道远去的墨绿色身影,黑衣老者叹了口气,道:“家主吩咐我们务必要请他回来,这个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当年我们是不是真的太狠了?毕竟算起来,他还是绝儿的堂兄呢!要怪就怪轩辕宇那个败家的弄出的事情,处处留情,事后又不认账,说是婢女之子玷污了他的身份,坚持要逐出家门,家主觉得他没有说错,哪里知道今日竟会是……”   灰衣老者忍不住开口,世事难料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么个理儿呢?   “既然是家主的吩咐,我们自然是要遵从的,再逗留几日,总是要试试的,兴许会成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他是几个长老中最有威信的,备受轩辕家主信任,当年萧冷华母子一事他因着闭关练功并未参与,事后知晓更是狠狠斥责了轩辕宇一顿,哪有做人这般狠的?虎毒还不食子!   “不过绝儿似乎和那个风君遥交情很好啊!”   “那不是更好?风君遥是当朝丞相之女,与她交好,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觉着风君遥的模样很是熟悉?”另一老者问道。   “有什么熟悉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嘛,不都是这样的?就是这小丫头更加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为所欲为而已!”   “大概是我看错了。”   老者点了点头,可能真的是他眼花了也说不定。   “君遥,这醉仙楼不愧是帝京数一数二的青楼,你倒是找了好去处。”   轩辕绝和君遥二人走在街道上,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晚了,路上行人少了很多,空空落落的,很是寂静,偶尔有鸟雀飞过的叫声。   “轩辕兄,要论这帝京的青楼楚馆谁最熟悉,我是当仁不让,就连司徒他们都不一定有我熟悉呢!”   “别人说你是恶霸,说你是纨绔二世祖,说你仗势欺人,你不恼怒?”   轩辕绝和君遥接触下来,深感她并不是世人口中的那般不堪,反而是少有的真性情,着实和他的胃口。   “我为什么要恼怒?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做人嘛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才是真的,若是畏惧世人的眼光束手束脚,岂不是被拘泥于这条条框框中?人生在世,纵意潇洒,岂不快哉?”   “说得好!世人之论,皆是尘土!自己活得轻松,不是很好?”   轩辕绝更加确定自己是找到了志趣相合的朋友,即使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他也不介意!   当两人走至暗处,突然他将君遥拉到自己身后,原本朦胧惺忪的眼眸迸射出点点精光,运气大喝:“何人畏首畏尾的?既然敢尾随我二人,难道没有胆子现身?”   “亏得你是轩辕家的少主,竟连跟在后面的杀手都不曾发现?”   冷漠无情的男声响起,一袭黑衣的凌绝顶似是与这黑夜融为一体,鬼魅的出现,缕缕碎发随风垂落在肩头,英姿勃发,飒然之风,手中长剑上一片鲜红,还有鲜血顺着剑尖一点点滴落在地,逐渐地上出现大片血红。   “原来是幽冥岛少主?你这话就说错了,你都替我们解决了,我还需要担心这些做什么?”   轩辕绝撇了他一眼,嘴角带笑:“所以我是否发现有杀手跟随,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不知所谓,油腔滑调!”   比起嘴皮子功夫,一直沉迷于习武的凌绝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对于他的歪理亦是无法反驳,不得不冷哼了一声。   “啧啧,君遥啊,咱们俩运气太好,堂堂幽冥岛少主替我们当保镖,这可是谁都得不来的待遇哦!话说,你收钱吗?要是收钱,我们可没钱!”   轩辕绝笑眯眯的对君遥说着,又看了看凌绝顶,这个凌绝顶出了名的冷酷,怎么有闲情逸致跑来跟在他们后面?还为他们除去了杀手?   面对他的无赖不要脸,凌绝顶视而不见,目光落在了君遥身上:“你近日要特别小心,有人会对你不利,至于仇家你自己最清楚,前面的那些杀手便是他派来的。”   “哇塞,你是为了君遥而来?难道你喜欢君遥?”   轩辕绝就像个大姑娘一般,夸张的大叫一下,眨巴着眼睛看向凌绝顶。   “没有,我就是爱才而已,上次问你的事依然作数,你若是改变了主意,可以带着这块牌子来找我!”   凌绝顶口气生硬,隐于暗处的脸庞在听到轩辕绝的话语后浮现微不可见的红晕,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牌子,丢给君遥,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看看。”轩辕绝就着月光仔细打量乌黑的牌子,不由得啧啧出声:“这是幽冥岛的少主令啊,据说拿着这块令牌可以毫无阻碍的进入幽冥岛的所有地方,就连他们的店铺也可以,凌绝顶下了好大的本!说吧,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还有什么上次问你的事依然作数?那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君遥闻言用眼神剜了他一下,收起令牌:“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见了两次面的关系,至于上次的事,是他身边的那个黑衣服大婶问我是否愿意加入幽冥岛,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黑寡妇要你加入幽冥岛?我说小丫头,你果然深藏不露啊,要知道幽冥岛内部很严格,能进入其中的绝对是高手,能被黑寡妇那女人邀请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我是小瞧你了吧?”   “幽冥岛?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估计就和魔教一类的差不多吧?我是三好良民,哪能参加什么幽冥岛?没兴趣!”   “三好良民?哪三好?还良民,你就是一恶民!”   他摇摇头,想起和她一起进入醉仙楼的情景,那叫一个不堪回首,青楼女子像是潮水般向他们涌来,这很不错,最难消受美人恩嘛!   那些嫖客们见了他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个个不敢大声喧哗,更有甚至直接冲出大厅,头也不回的跑了,大厅静悄悄的,就剩下青楼女子们的温言软语,煞是别扭,他逛了这么久的青楼,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情。   ------题外话------   看到这个标题,相信亲们也不陌生了,闲妻会在今日入V,某亚也没有料到这么早会上架,也许一部分亲们会放弃,但某亚还是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某亚!这个章节是最后的免费章节,这是某亚昨天就打算好的,晚上还有更新,就是V章节,不会少了亲们的!   第五十五章 多谢款待!   “那是他们没眼光!我是道德好,素质好,文化好的三好良民!不是恶民!”   君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抬高下巴说道。   “你个小小女孩子,整天拿着把扇子摇啊摇的,你这流里流气的二世祖模样倒还挺像的!”   “我都是名闻帝京的女流氓,东朝四恶之首,这有什么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天下美人一网打尽!”   “墨北影算一个吗?”轩辕绝冷不防冒出一句。   “嗯?你怎么提起墨美人?说起来,他长得的确不错,算是个大美人!”   “他一见到我和你接触,就急的跟什么似的,我猜他对你……”   “对我什么?人家名花有主了,你知不知道?”   “名花有主,是谁?墨北影有喜欢的人?”   轩辕绝纳闷的询问,他记得墨北影曾经拒绝了北朝皇帝赐给他的女人,到现在也没有立太子妃,他有喜欢的人?别是开玩笑吧!   “是啊,至于是谁我不打算告诉你,毕竟这种事是他人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彻底不解了,这个墨北影都当众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了,还有眼里的神色是不会骗人的,又如何会喜欢其他人?这倒是奇了怪了!   “天色很晚了,我快到丞相府,你就回去吧!至于杀我的人,他们还不至于蠢到在丞相府动手,再说他们未必动的了我!”   君遥收起手中折扇,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也好!没想到帝京一行让我找到了个挚友,这是我的玉佩,有什么事拿我玉佩到轩辕家,必然会相助与你。”   轩辕绝笑的爽朗,背后是一地的如水月光,君遥眨了眨眼,这个男子,当真乃性情中人!   质子府——   大厅灯火通明,司墨昭和白楚歌端坐于桌子前,桌上是一个剑盒,盖子打开着,盒子中的苍浪剑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剑身中间虽是缺了个口子,却依然掩不去它的锋芒,彻骨的寒意弥漫于整个大厅里,就连温度也好像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世子,有了苍浪剑您的寒毒就可以解开了!”   郦大夫很是激动,他为司墨昭治病长达十二年之久,非常清楚他体内的寒毒到了何种程度,积聚于丹田处,堵塞了经脉。   若他不习武,身体还不会这般孱弱,可他硬撑着身子习武,催发了寒毒,深受寒毒之苦,吐血更是家常便饭,他曾经担心这般下去会熬不过二十岁,现在他是欣喜了,世子有救了!   “郦大夫,那么我们该如何做?”   白楚歌看着老当益壮的郦大夫,尽管他看上去甚是年老,可他医术高明,当世罕见,不知为何会选择成为墨昭的专治大夫。   “白公子你先让人倒一盆热水,褪去世子的衣衫擦洗他的身体每一处,然后我会用银针刺入世子身上的各处穴位,这剑也分五行,而苍浪剑属水,寒气深重,世子要催动内力握着苍浪剑不松手,使得剑身中的寒气进入全身的经脉,再汇聚至银针所在的穴位,我和白公子你一起合力将寒气自银针处逼出,重复四日,就可以清除寒毒,再休息上三日,就无事了。”   “啊?他身体中本就有寒毒,阴寒无比,现在还让寒气进入?那不是要人命嘛,你确定没问题?”   白楚歌不禁提出自己心中的质疑,郦大夫他是了解的,不过这方法听着就吓人呐!   “苍浪剑是上品灵器,它原是极品灵器,就算有残缺,还是上品灵器中的极品,其中蕴含的寒气是有着灵气的,它可以荡涤世子所有经脉中的十数年积累下的寒毒和淤塞物,不至于起到洗筋伐髓的妙用,亦是有益于武功修习。”   “只是……”他沉吟半晌,面色凝重:“过程极其痛苦,我看到书上记载曾经有人忍受不住这样的疼痛,宁愿自尽的例子,这其中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世子能否忍受?”   “郦大夫,你不用担心,区区疼痛我能忍耐,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我都苦了这么多年,还怕这一刻的痛苦?来吧,我不会退缩的!”   郦大夫满是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果然没看错人!小姐的孩子确实是一身的倔强,就如小姐一般。   白楚歌赶紧派下人打来一盆滚烫的热水,照着郦大夫的吩咐细心的擦遍司墨昭肌肤每一处,特别是几个穴位,用热帕子来回的敷着,本就晶莹如玉的肌肤越发的白皙,仿若一碰就会碎去。   郦大夫从药箱中拿出针灸包,慢慢展开来,一排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荧荧光芒,寒芒四射!   他拈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缓缓捻着针头一点点刺入肌肤,又是一根银针,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穴道,以此类推,待他完成后,司墨昭全身上下尽是银针,有些骇人,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去。   郦大夫将剑盒放到他面前,道:“世子,用右手拿起剑,催动内力将剑身中的寒气引入体内。”   司墨昭一手握住剑柄,一股子森森然的冷意从手腕处窜了过来,他不断运气,苍浪剑散发着乳白色的雾气,经由剑柄进入手腕的经脉,接着流入手臂,肩头,逐渐在四肢百骸散开,不断游移着。   “唔……”司墨昭闷哼一声,面色更加的苍白,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甚至连嘴唇咬破了也懵然不知,滴滴鲜血落在锦被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他身子不住的颤抖着,额上冷汗细细密密的冒出,顺着鬓角滴下,面容扭曲,显然是痛苦至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手心,而体内蹿起的那至冷的阴寒似是要把他的身体也要冻结。   原先流下的冷汗全部凝结成冰,连面容都覆上了一层寒霜,皮肤表层是重重的冰花,他整个人犹如冻在冰块中,好像无知无觉的冰雕。   “郦大夫,墨昭怎么这样了?不会有事吧?”   白楚歌见状立刻询问郦大夫,人都冻成冰棍了,这能看上去是没事吗?   “白公子无需担忧,这是正常的,我现在说的忍不住的痛苦就是指现在,世子能熬过去,后面几天就更没问题,若他此刻熬不住,亦会命丧当场,此法还是凶险的。”   “什么?你不早说?你要说了,我就是死命拦着也不会让他这么干的,要是万一有事,把小命送在了这里,还不如活到二十岁死呢,起码还能再活几年!你把银针给我拔了!”   白楚歌怒了,他刚才咋就不说?现在才说,是不是吃定他们不能反悔了?   “现在不能停,停下了世子顷刻间会丧命,白公子你要三思。”   “三思?三思个屁!”他忍不住爆粗口,这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因为墨昭身子孱弱,他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现在搞成这样,还叫他三思?哼,墨昭出了什么事,他要拿郦大夫开刷!   “机会是有的,白公子为什么就不愿静下心等等看?我相信世子会成功的!你难道不相信他?”   白楚歌叹息,最终还是坐下了,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身躯,属于少年的身躯还带着几分青涩稚嫩,可身体中的灵魂年龄是远远要大于他的身体年龄,墨昭你定要无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司墨昭此刻受到的煎熬亦是厉害,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所有的感官知觉尽数麻木,唯独留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颤抖。   他撑着的身体仿佛快要垮下一般,眼前迷蒙一片。   忽然浮现了自己的那位父亲横眉冷对斥责他,很是厌弃的神情。   那些侧妃妾室们所出的子女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克死了自己母亲的鄙夷模样,年幼时孤苦无依的自己。   最后逐渐变成了一张粉粉嫩嫩的可爱脸庞,红艳艳的小嘴开开合合的叫他微之美人,嘴角永远带着狡黠的笑意,暗巷血战后的初见,御花园为他而鞭打江夏王世子,酒楼的谈笑风生,还有……吴道阁娇俏的瞅着他的晶亮眸子,很想,很想为她挽发,为她画眉,牵着她的手走到白头,永远看到她的笑容。   她是他此生中唯一的阳光,唯一的救赎!   所以,他绝不能死!他不能死!更不能容许自己有任何差池!   郦大夫细细观察着司墨昭,原来愈加苍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满意的露出欣慰之色,世子求生意志很剧烈,他敢打包票,他一定会没事的。   “郦大夫,墨昭他是不是能成功?”   白楚歌也一直注意着郦大夫的表情,见他面露喜色,赶紧凑上来问道。   “会成功的,他的意志力很强,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更是强烈,我相信他可以的!”   面对着郦大夫难以言喻的喜悦,白楚歌再度看向司墨昭,微微叹了口气,他想他明白墨昭为什么会这样了,原来风君遥已经成为了他的支柱,成为了他的信念,他该说什么好呢?那是他的劫!   冰雪开始消融,化为冰水一点点落下,郦大夫见状马上招呼白楚歌上前,二人合力将游移至穴道的寒毒逼出银针,黑色发青的雾气沿着银针冒出来,碰上银针后化为黑水,滴落在床铺上。   待到雾气全部冒完,郦大夫速度极快的拔下银针,苍浪剑掉在白楚歌手中,他把剑放入剑盒中,急切地询问:“墨昭如何了?”   “很好,第一次成功了,后面三天痛苦会减倍,第四天结束之后就无碍了,然后三天的休息很重要,此刻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吹不得风,不然好了也会留下病根。”   听完郦大夫的话,他这才松了口气,再次依照郦大夫的吩咐用热水为司墨昭擦拭身子,现在的司墨昭还在昏迷中,等到明日早晨自会醒来,小心的使他躺在船上,为他盖上被子,和郦大夫一同走出房间,商量接下来的治疗。   帝京郊外的大宅向来为人们所忌讳,那里似乎荒废了很久,一点人影也看不到,偶尔却会发出声响,一度出了闹鬼的传闻,然而此地今晚人影绰绰,来来往往,大厅更是明亮无比。   “长老能来到帝京,这是令属下这里蓬荜生辉啊!”   一个发了福的中年男子满脸的谄媚,坐在下首,句句不离恭维。   首座的白发老者脱去了白色斗篷,一袭华丽的锦袍,正是吴道阁出现的那位魔域的徐长老,他眉眼间是浓浓的煞气,眸子乍一看上去很是平凡无奇,细细注视带着深不可见的精光。   “不用这么恭维我老人家!我来你这里,不过是找个落脚之地罢了。”   中年男子闻言,连连称是,一张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对了,我听闻前阵子有人要买风君遥的性命,你派去的两个杀手没有一个回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轻瞥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足以令中年男子肝胆俱裂,他派去的两个杀手正是这位长老一手调教出来的,深的长老器重,如今一个没回来,他还在考虑怎么向长老交代,没想到今日一见面他就质问此事,当下冷汗津津,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长老问你话呢,你敢不回答?”   中年男子一骨碌从位子上站起,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前阵子的确是有人买风君遥的性命,我派出了长老您的两位爱徒,本以为他们不过一炷香就会回来,岂料等了整整一夜也没回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属下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任务失败了!他们都死了!”   “什么?那个风君遥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本长老的两个徒弟有去无回?你别是谎报吧!”   “属下绝不敢,关键是他们明明去刺杀了,可是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丞相府属下都打听了,压根没传出风君遥遇刺一事,那风君遥还活蹦乱跳的,这就奇了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徐长老闭眼沉吟半晌,复又睁开眼,道:“那就是这次的任务失败了?那两人不知所踪?那就不妨再来一回吧!”   “您的意思是……”   “不管是不是风君遥做的,她得罪了我魔域是真的,人是在她那边出问题的,我岂会轻易放过她?我听说五日后皇帝要去西苑狩猎,风丞相会带风君遥一同去,我们安排好人手,定要取她性命!”   “可她是当朝丞相之女啊!”   “皇帝都要畏惧魔域三分,更何况是区区丞相?”   徐长老不以为然,话音刚落,一个随从来到大厅,恭敬道:“长老,外面有个人求见,说要出钱买个人的性命!”   “哦?他想买谁的命?”他挑眉问道。   “嗯,说是当朝丞相之女风君遥!”   “是她?”徐长老略略一惊,这个风君遥仇家还真多,前面刚刚一个,现在又有一个?   “来人,带他进来!”   徐长老一声令下,门口的随从身后跟了个很是落魄的中年男子,衣衫褴褛,只是那双眸子透着凶光。   “你是何人?要买杀手取风君遥的性命?”   “我被风君遥害的家破人亡,当然要她不得好死!”   男子抬头,赫然是曾经的礼部尚书刘璋,他一夕之间儿子被杀,家中被抄,失去了自己的官帽,沦落至此,不正是风君遥害的么?别以为他猜不到,好歹他也是在官场打滚数年的,没些心思怎么成?   “风君遥竟有这般本事?能使得你家破人亡?”   徐长老奇了,这么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哪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我原来是当朝尚书,若不是风君遥害我,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她害的!”   思及至此,刘璋咬牙切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恨,假如君遥此刻站在他面前,他必然会扑上去撕咬她,扒了她的皮,拆了她的骨头!   “原来如此!风君遥树敌还真是多,看来这次是老天不让她活了!我又何须手下留情?”   徐长老阴阴一笑,看向刘璋,道:“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们接下你的任务,务必要把风君遥除去!”   “多谢,不除去风君遥,我难消心头之恨!”   “来啊,安排五日后西苑狩猎时的杀手,一定要在西苑格杀风君遥!”   “是!属下遵命!”   丞相府——   “爹啊,皇上过几天要去西苑狩猎?我也想去!”   君遥自从一年前去了一次围场,就特别喜欢西苑,打猎啊,多刺激!   “那你要乖乖的!不许再像上次那般偷偷驾马入林中去打猎!虽说上次你打到了猎物,不过是凑巧罢了,这一次去的人更多,几个质子都会去,别惹出事情来!”   “我保证,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君遥顿时眼前一亮,太好了!她本来还在考虑如何说服自家老爹让她去西苑猎场,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真是件好事!   至于不会出问题嘛,反正到时候大家全部去打猎了,谁会注意她?偷偷溜进去就好,先斩后奏,到时候父亲也说不得什么!   “知道就好!”风世元嘴上虽是说着这话,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泛起疑惑,陛下吩咐他必定要带着君遥一起去西苑,之口不提个中原因,饶是他为官多年,也猜不透陛下的想法。   五日后天朗气清,柔和的微风拂面,带来丝丝的顺滑,恰恰是个狩猎的好日子,君遥和自家老爹来到西苑见到的就是浩浩荡荡的御林军,奢华的帝王与妃子轿撵停在中央,很是扎眼。   西苑此时正是草木青翠,望过去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偶尔还能听见林中传来的鸟鸣声,清脆动人,加之风和日丽,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她抬头打量帝王身边的一排人,几个皇子都在,宇文珏兄弟俩也在,江夏王世子已经是傻子了,其他的几个应该是官家子弟,独独没有见到那道大红色的身影,就连墨美人也不在,难道说他们没来?   “北朝太子不日将回北朝,拒绝了陛下的邀约,至于鼎北侯世子,据说是病了,故此没来。”   风世元像是看透了自家女儿的想法,低低说道。   “那太没劲了,这两个美人都不来,实在是一大损失啊!”   君遥一副极度痛心疾首的模样,宇文珏兄弟俩?不好意思,交情不好!几个皇子,理由同上!官家子弟,理由依然同上!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时间还真是树敌不少呀!可惜了欧阳他们全部不准允许参加狩猎,要不然有他们一起,做什么事都方便呢!   “等下狩猎的时候,你好好的呆在自己的马车里,想出去转转别走得太远,猎场弓箭无数,不长眼的,小心为上!”   风世元知道这个女儿耐不住性子的,让她一直呆在马车里,还不如让她走走呢,起码不会闹出什么事。   “哦,我知道了!”君遥答应的特别麻利,风世元狐疑的瞧了她几眼,平时没见她会这么爽快啊?只是皇帝派来的内侍已经在催他过去,顾不得细想,赶紧随着内侍朝帝王所在的地方走去。   君遥见到自家老爹已经远去,偷偷笑了几下,要她呆在这里就呆在这里?那太不符合她的风格了,就算欧阳他们没来,她一个人照样能溜进去打猎,得叫上梅儿,留她一人在这里,老爹一回来,瞪下眼,就什么都招了!   她掀开车帘,想要叫梅儿,谁知马车中居然空无一人!   她怔了怔,明明记得下马车的时候梅儿还在的,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人影了?   忽然,一道厉烈的寒光朝她飞来,带着破空之势,大有将她置于死地的意味,她微微偏头,躲过了这道寒光,碰的一声寒光打在马车横梁上,君遥这才发现这寒光是一根断箭,尾部的白羽犹自颤动着,上面绑着一张字条。   她扯下断箭,展开字条,半晌眸中迸射出凛冽寒意,双眸如同冰雪一般,散发着慑人的威势,深处是不见底的冥黑,充满着妖异诡谲。   心中升起平生少有的重重狂怒,她手中微微用力,字条立即化为白色蝴蝶,片片飞散。   龙有逆鳞,一旦触及便是雷霆之怒!   梅儿与她自小一同长大,她早就将她当成了家人,呵护备至,没料到敢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魔域!是吗?她没来找他们,他们反倒找上门了?   当真认为她不学无术,刁蛮草包,随随便便就能折辱与她?   笑话!   向来只有她风君遥不屑做的,没有她做不了的!   且等着,今次若是轻易放过他们,她就不是风君遥!   拿出马车中自己特制的折叠弓和箭矢,连同锋利的乌金小剑一起置于衣袖内,遥望远处,冷冷一笑,是他们犯到她手上,休怪她无情!   纵身上马,她扬鞭策马奔驰,强劲的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宽大衣袖猎猎作响,然而浇不灭她心头的浓浓怒火,面容上少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多上了几分肃然。   疾驰至约定的地点,君遥翻身下马,缓步走入林子中,这是一处靠近悬崖的林子,她目光一扫,就知道此处埋伏了不少人,哼哼,魔域还真看得起她!   “小姐,你不要过来啊!”尖锐的女声自另一头传来,她充耳不闻,拨开几根树枝,入目的就是梅儿被人绑在树上,旁边站着几个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拿刀指着梅儿,正是许久不见的刘璋。   “刘璋,是你!你倒是学聪明了,懂得和魔域勾结了?”   她在几步外停下,红衣飒然,尽管语气淡淡,可眸间闪耀的光辉,让当空的烈阳都为之失色。   “风君遥!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江夏王世子的事情未必是你做的,但是嫁祸于犬子的事情必然是你做的!”   “是吗?那又如何?”   她再不遮掩,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明人不说暗话,摊开来不是更好?   “那又如何?你好阴毒!竟然这般陷害我!”   “是你处处与我父亲作对在先,又屡次纵容儿子和我为难,难道就不许我对付你一回?休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斜睨对方一眼,刘璋只觉得一道清冽冷光射来,如高岭冰雪,刺入骨髓的冰冷,和平日里的她大相庭径,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好伪装!天下人皆是被你骗了!”   “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不是吗?”   她轻轻一笑,眸中是掩不住的轻蔑,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都不懂,难怪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风君遥,你杀了我魔域的人!莫不是还想全身而退?”   正当君遥打算如何救出梅儿时,苍老的声音倏地响起,回荡在林子中,可见来者武功不弱。   “魔域的人?你是说那晚上的两人?要说也是你们的错,既然选择做杀手,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他们的尸体呢?你交出来!”   徐长老一跃而出,狠狠瞪着面前的小小身影,问道。   “尸体?什么尸体?你说那两人的尸体,不好意思,我用化骨粉给化了,毕竟堂堂丞相府遇刺,说出去可不好听,那就永远的让它变成秘密!”   周遭的魔域中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小,手段竟是如此狠毒!   “哦?没关系!就让你为我那两个爱徒偿命吧!得罪了魔域,别想全身而退!”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凶光毕露,阴狠冷厉,直直射向君遥。   “巧的很,这话也是我要说的!得罪了我风君遥,我让他生不如死!”   稚嫩的嗓音带上了些许冷冽,如碎冰般寒冷刺骨,眼眸中不露畏惧之色,有得只是傲然。   徐长老面上露出赞许之色,若非风君遥是他的敌人,这个小丫头他会考虑收她为徒,一身的铮铮傲骨,世所罕见。   只是,杀徒弟的仇,不共戴天!   他做了个手势,埋伏在四周的十几个杀手窜了出来,个个手中拿着寒光烁烁的长剑,齐齐指向君遥。   “给我杀了她!”   低低的声音,充满着无尽的杀意。   剑芒纷飞,形成数道细密的剑网,徐长老捻了捻胡须,这次的杀手是百里挑一的精英,绝不会失手!   面对虎视眈眈的杀手,她不以为然的一笑,下一刻手中乌黑色光芒一闪而逝,一道凌厉凄烈之气,直冲天寰!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样动作的,最前面的几个杀手应声倒地,咽喉处鲜血染红了衣领,一剑封喉!   “你会武功?”刘璋惊愕的问道。   “你问的不是废话嘛,我既然能杀了那两个杀手,如何不会武功?”   她轻巧的旋身,躲过数重攻击,借着那长剑形成的剑阵之力,跃地而起,迅速的拿出袖子中的折叠弓,顷刻间变为小巧的弓箭,抚着微微颤动的弓弦,姿态优雅,说不出的柔和婉约,仿佛她只是与人玩笑而已,望着围了一层层,黑鸦鸦一片的黑衣杀手,侧脸一笑。   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向几个最外围的黑衣人,她已然看出这几人是杀手中的指挥者,只要杀了他们,其他人不足为惧!   手下用力,近乎清雅的一放,那箭矢,带着精钢制成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至前方。   那洁白的羽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射入几人的喉中,不过眨眼间,就见血花暴闪,就那样一瞬,便绽放出最后的绝美。   鸦雀无声,杀手们向后看去,猛然间发现那几人因为惯性倒在了前面人的身上,他们抖落身上的尸体,却骇然的发现他们的尸体发出轻哧声,冒出了青色的烟雾,化为一滩滩黄水。   然后又是尖叫,那几个接触过尸体的杀手惨叫着,同样身上冒出了青色烟雾,在哀嚎中化为黄水,十几个杀手自此下来,竟然就剩下了九人!   战局刹那间扭转!   徐长老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这一幕,这个小丫头,在魔域杀手精英的围攻下还能全身而退?太可怕的实力!要不是经此一役,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奇才,十一二岁的年龄,身手不逊色于年长者,着实惊人!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尸骨无存,不知道你们是否满意?”   清脆的童音,那般的悦耳,在那些个黑衣人听来,与魔音无异,在她跟前,他们就和一只小小的蚂蚁没有区别,随她碾压。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精英吧?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没等他们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君遥雷霆般出手,红色的身影四处飞过,闪转腾挪间稍纵即逝。   她的手移动间碰上几个杀手的肩井穴,源源不断的内力透过指尖流入她的体内,充沛汹涌,很快就被她用北冥神功化为自己的内力,散于各处经脉,丹田被强劲的内力一遍遍冲刷,变得更加宽厚坚实,这几人的内力的确不错,要说起来,魔域似乎比幽冥岛更注重内功修习,更加的扎实。   她掠至几里外,笑意斐然,眼底是满满的愉悦:“多谢几位款待!”   反观那些杀手,全部颓然倒地,一身的力气无法使出,面色苍白,无法动弹。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徐长老又惊又惧,大吼道。   “老人家火气不要太大呀,对身体可不好!我对他们做了什么?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长老示意身边的青年人去看个究竟,他走到九人旁边,仔细打量,又伸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半晌脸色煞白,像是见鬼了一般,连滚带爬的冲到自家长老后面,一脸的慌张与畏惧。   “长,长老!他,他们……”   “他们怎么了?”徐长老沉声问道。   “他们一身的功力都被人吸走了!九个人哪,全部变成了废物!同时还被废了全身的经脉!”   显而易见,罪魁祸首正立在前方,笑眯眯的瞅着他们。   “你,你居然会吸取他人内力的武功?”   徐长老不可思议,对于这些吸取他人内力的武功,他虽有耳闻,但据说这是失传已久的武功,如今世间早就没有了这些武功,不成想他今日还会在这里见到!   吸取他人的武功极为邪门,而且大多为人所唾弃,毕竟将他人的成果据为己有是相当阴险的做法,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渴望能找到这方面的秘籍,练成这样的武功,是增加内力的最为快捷方式,甚至可以达到年纪轻轻就拥有四五十年的深厚内力,相当惊人。   有人曾说,学会了这些吸取他人内力的武功,还不是随心所欲,想吸谁的内力就吸谁的内力,直至天下无敌!   风君遥小小的黄毛丫头,却是拥有这样的武功,难怪她这般厉害,身手丝毫不比二十出头的自小习武的人差,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他的两个徒弟会死在这个女童手上了,当真不冤!   “那又如何?这个世道强者为尊!弱者只能沦为强者的玩物,就如你,只要我愿意,你的武功还不是为我所用?”   缓缓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恐惧就像只无形之间的大掌一样攥住了几人的咽喉,除了徐长老还略微镇定,刘璋就像秋天里的落叶般瑟瑟发抖,他总算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人,那简直是噩梦!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如此身手!不错,不错!”   远处的高山上轩辕绝闲散的坐在地上,灌了一口酒,冷眼瞧着这一幕幕,他就知道这小丫头很厉害,没料到会这么厉害,魔域的徐长老素来是掌管杀手训练的,他教出的杀手绝对是精英,尤其这一次他带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却在风君遥手上损兵折将,看起来魔域要一蹶不振一阵子了。   “如此高手,若能招揽进轩辕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灰衣老者胡须抖动,显然是激动至极,十一二岁就有这份力量,假以时日成长后的她实力更加深不可测,要不是少主叫他们在此地观战,相信他们定会难以发现这块璞玉。   “君遥是我的朋友,她的去留不该被束缚,你们不要打什么主意,她是我保着的人!”   无论她是个怎样的人,无论她喜欢隐瞒还是什么,她始终是那个月下与他逛青楼,与他谈天说地的好友!   “孙老,你看看那丫头的眉眼,还有骨子中的那种气势,像不像……”   黑衣老者偷偷询问一旁的另一位老者。   “像什么?”   “像那位啊!轩辕家世代效忠的那位!”   “什么,难道你怀疑她是?不可能,当年之事没有活口啊!”   “那未必,老主子临死前说可能有血脉留存下来,指不定就是她!”   “如果是真的,我们不能让花家捷足先登,花家有异心已久,会危害到她!”   “没错,这次回去,一定要禀告家主!”   轩辕绝把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道红色的身影,苍劲有力的手指摩挲着下巴,真是有缘啊!   “走吧,这点事君遥还是能对付的!麻烦几位长老记着,请不要打她的注意便是!”   他回头,似笑非笑的眸子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幽深难测,平日里的散漫不羁消失不见,锐利如冰,他必须得警告,否则依他们的个性,会给君遥带来麻烦。   “是!”威慑于轩辕绝那一瞬的冷厉,几个长老打了个激灵,他们的少主褪去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外表,气势丝毫不逊色于家主。   “轩辕绝挺会结交人的,一时兴起的想法,会发现这样的秘密,所谓的纨绔流氓二世祖,仗着父亲的权势为非作歹,横行无忌的浪荡大小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魔域踢到铁板了!”   花若影一袭黄衫,清贵非常,旋转着手中的扳指,面色淡淡,不辨喜怒。   “经此一事,魔域实力大减,算他们活该!”   “说的是,说的是!”   花若影笑的张狂,花家和魔域结怨已久,现在看到魔域倒霉,岂能不开心?   ------题外话------   从这章开始就是V章节啦,希望亲们多多支持某亚,谢谢!   第五十六章 尼玛!太苦逼了!   “那么现在,你们还要和我作对么?看这位老爷爷您的样子,似乎手中的精英倾巢而出啊,估计你手里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君遥目光如雷霆闪电般扫过其余几人一眼,除了那个徐长老修为不错,其他人武功微弱,显而易见的小卒子而已,难道这位徐长老打算自己动手?   徐长老双手紧紧握成拳,心中亦是怒极,这次的杀手是他训练的精英中的精英,是他在魔域占得一席之地的保证,正是由于这点,其他长老才对他恭恭敬敬的,如今他几乎折损了一半的势力,岂能善罢甘休!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杀手精英到了风君遥手里,居然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可恨,可恶!   “风君遥!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   刘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一把刀放到梅儿颈边,恶狠狠地吼道,她既然可以为了小小的丫鬟来到此处,那么这小丫鬟必然是她在乎的弱点,拿住小丫鬟,便可威胁风君遥!   “你想不想救这个小丫鬟?若是想救她,就放下手中的兵器,从那边的悬崖跳下去!”   他指指梅儿身后的悬崖,冷笑着说。   “小姐,小姐,不要啊!不要为了我伤害到你自己!西苑的悬崖很深,掉下去必然没命呐!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置身于危险之中!我宁愿一死!”   语毕,梅儿一头往刀锋上撞去,却被旁边的魔域中人一把抓住,只是蹭破了点皮,鲜血顺着她的脖颈留下,触目惊心。   “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不想她死,就乖乖按照我的话来做!”   徐长老看着刘璋,这个人不愧是混过官场的,轻而易举就用风君遥的弱点来对付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丫鬟,那也足够了!   “小姐,你快走!别管我了!别管我了!”   梅儿嘶声竭力的大喊,咽喉处有些割伤,声音格外的沙哑,然而掩不住她语气中的焦虑,她不要紧,可小姐不能有事!   “傻丫头,你陪我这么久了,我怎么能置你于不顾?岂不是显得我太狼心狗肺了?我不是那些黑心的贱人,不要拿我和他们比!”   “你敢骂我们贱人?”   徐长老闻言气得不轻,阴沉着脸问道。   “诶?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承认的,不要怪在我头上啊!”   君遥气定神闲,颇有闲情逸致的拿着折扇摇了摇,微微一笑。   “你!少废话!你跳是不跳?再不跳,这个小丫鬟就没命了!”   刘璋把刀凑近了一分,原本梅儿脖颈上干涸的鲜血再度流出。   她看了看梅儿,却见梅儿面带痛苦之色,不断地冲她摇头,不禁哂然一笑,这丫头,都这个时候,还只顾着担心她!也不关心下自己的处境!   “好,我答应你!”   她坚定的回答,梅儿立刻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自家小姐,露出悲伤凄凉的神情,若是可以,她真想冲过去阻止小姐!   “哈哈哈!好啊,好啊!既然你答应了,那你就跳吧!我们看着呢!”   刘璋笑的癫狂,布满血丝的眼眸盯着君遥不放,眸中燃烧着喜悦和痛快的火焰。   “我答应你们了,我又如何知道你们不会出尔反尔?我不觉得你们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那我不就是亏了?”   “那你想如何?”徐长老问道。   “梅儿身后就是悬崖,我先过去站在一边看你们解了她的绳子,然后再跳下去如何?”   徐长老细细一想,似乎没什么问题,他示意性的看向梅儿身边的手下,让他们在风君遥走过去的时候解开那个小丫鬟的绳子,不过……   至于在风君遥跳下去之后会不会放过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并不打算留下活口!到时候把她也推下去,自然没人知道这件事!   君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笑容的摇着折扇走向悬崖,仿若她不是去跳崖,而是去踏青郊游一般,经过梅儿跟前时,她瞥了梅儿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令梅儿一震,凭借着平日里跟随在君遥身边的默契,她不动声色,等待对方解开对方的绳子。   君遥走至悬崖边,大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   那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梅儿在被解开绳子的那一刹那,反客为主,趁着刘璋以及魔域中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劈手迅速夺下他们的刀,她是最清楚自家小姐能耐的,因此在小姐的指导下略微习武,不算很精通,但用在此刻却是绰绰有余了。   君遥似是感应到了一般,极快的转身,折扇中飞出数道光芒。   璀璨的阳光,如此的明亮,在这些光芒面前却是黯然失色,被夺去了所有的绚烂。   光芒一瞬间迸发,仿若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着,遮天蔽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第一针,每一尖,都似天外游龙,晶亮纷飞中,又带着无数诡异变化。   又如万千繁花一起绽放,那是闪着眩目冷光的无数细针,泛着幽蓝的色泽,摇曳着射来,犹如星辰密雨。   “不好!”徐长老料不到风君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招,急急后退,将自己的手下当做挡箭牌,堪堪挡住那密密麻麻的星雨,只是仍旧有几根银针刺入了他的体内,当下就翻滚起来。   而被他当做挡箭牌的手下已经变成了千疮百孔的刺猬,七窍中流出黑色的污血,早就气绝身亡!   刘璋同样受到波及,他没有任何抵挡,又曾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是细密的银针,双目圆睁,明显是死不瞑目。   “老爷爷,这是我前阵子新做出的生不如死,你能成为第一批实验者是你的荣幸哦!忘了告诉你,这生不如死我至今没有研制出解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生不如死,就如其名,活着痛苦,偏偏还死不了,一身修为会在折磨中消失殆尽,有什么比一个习武之人慢慢的失去武功来的更为有趣呢?”   君遥笑的甜美可爱,银铃般的笑声很是悦耳,徐长老痛苦的打着滚,满头的冷汗,无法回答她的话语,估计就算回答了,无非也是你太狠毒,老夫绝不放过你之类的话而已。   “这个风君遥下手还真是狠,说她毒如蛇蝎也不为过!看上去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心地实在是不敢恭维。”   花若影旁边的随从瞧着小小女孩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很难把她和前面那个心狠手辣的身影联系起来。   “魔域这次大伤元气,这个徐长老哪怕有命回去,大概等待他的就是魔域的惩罚,走吧!这场戏看完了,我们也该退场了不是?风君遥,待她长大后,恐怕会掀起腥风血雨啊!”   花若影转身,带着随从下山,此次东朝帝京一行,的确不枉此行!   “小姐,你没事吧?”梅儿奔到君遥面前,着急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生怕见到一个伤口。   “你家小姐是什么人?哪会有事?哎哎,你别摸哪里,我怕痒的呀!”   君遥忍不住躲避梅儿的禄山之爪,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被人挠痒痒,从前一世开始就是如此,挠痒痒太让人受不了。   “还有啊,你脖颈上的伤口得赶紧包扎,流了这么多血会晕眩的。”   嬉闹的两人没有发现后面刘璋的手微微动了动,正当君遥撕下衣衫为她包扎伤口时,梅儿猛地睁大了眼睛,刘璋一身是血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没等她喊叫,他怨毒的笑了出来,推了毫无防备的君遥一把。   “小姐!”君遥猝不及防,只觉得背后有一股推力,她低下头撕扯衣衫,根本没注意到梅儿的表情,更是让刘璋轻而易举的有了可趁之机。   刘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顷刻间掉落悬崖,梅儿要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岂料被刘璋紧紧抓着,一丝力气也用不出,她流了不少血,先前夺刀是一时之力,如今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瞧着君遥落下悬崖。   “哈哈,风君遥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痛快,太痛快了!”   不枉他装死等待两人松懈之时,终于被他得手了!   他疯狂地大笑,片刻后他的笑声突然止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穿过自己胸口的刀尖,鲜血一滴滴流下,再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恨意满满的女子,轰然倒地。   “你害死了小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梅儿口中喃喃自语,恨意丛生,双眸像是浸透了鲜血般怨毒。   她恨,恨自己来不及救下小姐,不得不眼睁睁的看她掉落悬崖。   她恨,恨那个刘璋,是他们父子俩处处和老爷小姐作对,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狩猎的皇帝等人,他们就在不远处,听到打斗声全部策马而来,来到此处见到的就是梅儿将刀尖捅入刘璋身体的那一幕。   遍地的死尸,染透了周围的土地,连带着青草亦是被染得血迹斑斑,悬崖上的风吹过,呜咽声重重,造就一地的肃杀嗜血,血腥味四处飘散。   风世元听到梅儿口中的那句话,心中冰凉一片,像是掉入了冰窟一般,他毫无形象的翻身下马,冲到梅儿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你说什么!遥儿,遥儿她怎么了?”   北辰擎眯起眸子,扫视满地的鲜红,白色的斗篷,还有那些杀手,身份昭然而示!   魔域,他们是魔域的人!而且近乎全灭,难道说这些都是风君遥的杰作?   宇文珏眸中神色不变,面上保持着原来的温润笑意,然而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心中是波澜汹涌,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如此沉稳。   “刘璋,刘璋收买了魔域的人,连同他们抓了我威胁小姐,谁知道小姐竟然,竟然被刘璋推下了悬崖!”   梅儿泣不成声,当场痛哭出声,猎场内飘荡着她悲痛的哭声,久久不散。   “好疼,好疼!”苍老暗哑的男声突兀的响起,众人这才发现一旁有个白发老者不住的翻滚着,面上满是痛苦,他同样是身着白色斗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斗篷上绣着怒放的血色蔷薇,这是……魔域长老才有的标志!   有心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索,连魔域长老也变成了这样,莫非都是风君遥做的?那这个小丫头太可怕了!隐藏至此!   “是刘璋?可恶!我的女儿!遥儿!”风丞相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喉间爆发出不可自抑的悲伤,哽咽着,那是他一直以来用心疼爱的女儿啊,就如此落入悬崖,只怕到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   “陛下,陛下!请您派御林军去悬崖下找吧!也许遥儿没有死呢?”   他突然冲到北辰擎面前,死死抓着他的骏马,哀求道。   他顾不得什么了,在此刻他就是个痛失爱女的父亲而已!   “丞相,不是朕不愿意!可是你也很清楚,西苑猎场的悬崖之下从来没有人去过,而且险峻难爬,一不小心就会当场丧命,而且掉下这悬崖的据说不会有幸存者。”   北辰擎面露为难,他不能拿那些御林军的性命开玩笑,何况若是这些人真是风君遥杀的,那他就更不会去救人了!   这个小丫头用顽劣不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的外表迷惑世人,实则却是深不可测,对于君王来说这样的人非常危险,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不能容忍的!   而且,若她是那人的后代血脉,他更加不能容下了!   所以,她死了,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陛下,微臣求您了!”   风世元一生铮铮傲骨,从来不会乞求他人,就连面对着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事带着几分傲气,但现在的他甘愿为自己的女儿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风丞相,不是朕不愿意答应你,而是朕说的是事实,那些御林军本来不该死的,却为了寻找你生死未卜的女儿死去,你让他们家中的亲人情何以堪?”   北辰擎很是语重心长的劝说着风世元,心中有些不屑,不就是个女儿嘛,再生一个不就好了?而且,说不定是除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呢!   “既然陛下不愿意,微臣就自己下去寻找,不找到遥儿绝不回来!”   风世元闭上眼,然后睁开眼睛,就要往悬崖边走去,梅儿心一横,也决定和老爷一起去找小姐,他们不肯,难道还不许他们去?   “陛下,风丞相爱女心切,不如满足他的心愿如何?无论如何,都要考虑施救,否则在场的大臣们又该怎样看待陛下?岂不是让他们寒了心?”   萧冷华语出惊人,他从队列中走出,恭敬地行了个礼:“陛下素来心慈仁厚,英名远播,想来是不会因为区区小事有损自己的仁慈宽厚?”   “陛下,豫章王所言极是!看丞相的架势,恐怕是真的要下去寻找风小姐,还请陛下念在他丧女的份上,不如施以援手,不管结果究竟是什么,丞相大人必会感激涕零,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宇文珏在自家弟弟不解的目光下,同样走了出来,微微一笑,翩翩佳公子的风度一览无遗,他的话语犹如春风拂面,柔和优雅,比起萧冷华的刚硬多上了说服力。   “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朕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丞相爱女心切,朕能理解!来人,派侍卫攀下悬崖,寻找风小姐!”   北辰擎一声令下,身后的御林军立刻去准备物品,以待下悬崖之用。   “丞相无需着急,等下应该有结果了!”   他笑的温和,却是对侍立一旁的御林军首领使了个眼色,得到帝王的命令,他顷刻间明白了帝王的意思,陛下是要他假装援救,实则做做样子罢了,要是真的碰到风君遥,死了还好,活着就要格杀勿论!   他有些疑惑,风君遥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陛下何须下此狠手?至于这满地的尸骸,也不一定是风君遥做的,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童能做什么?指不定是有高人在暗处出手相救呢?   可是作为帝王身边的臣子,他不能质疑,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   “多谢陛下!”风世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御林军的行动,怎么样也不愿意移开。   “大哥,你为什么要替风君遥说话?”   待到宇文珏回到宇文默身边,他不禁小声询问自己的哥哥,自家大哥向来喜欢明哲保身,虽然外表温润如玉,和蔼可亲,但事实上他是个冷漠无比的人,他温润,却会带着疏离,极少会为一个人插手任何事。   “风丞相好歹是位极人臣,能够结交他不是很好?”   宇文珏回答着,可是心中某处泛起异样,不,不仅仅是这样,他在听说风君遥掉落悬崖的那一刻心脏似乎猛地抽了一下,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的特别感受,因为这些感受,他才会插手,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意思?   “哦,还是大哥聪明!”   宇文默点了点头,自家大哥就是厉害,懂得拉拢风丞相,动动嘴皮子而已,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宇文珏用食指缓缓摩挲着下巴,看向了那张秀美绝伦的脸庞,黑色的披风无风自动,一身的炽烈锋芒,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为风君遥说话?可以说,要不是他先开了口,只怕到现在他都不曾开口。   萧冷华,他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君遥觉得自己很苦逼!尼玛太苦逼了!做人居然忘记了警惕,更没有仔细检查有没有生还者,还把自己的后背大开,难怪会被刘璋那个家伙给推下悬崖!   这悬崖不是一般的高而险,摔下去非死即残!再加上重力加速度,悬!实在是悬!她很敬佩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想到物理的重力加速度上去,这下倒好,不用飞机,不用任何东西,就能在云层中飞翔!   层层云朵在她身边漂浮,而她不能控制一直落下,连轻功也因着所谓的重力加速度无法使用,尼玛旁边就不能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横生出一棵小树,或者藤蔓和小山洞也行啊!   起码有个东西可以抓一下,减少下俯冲力,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莫不是她又要二度死人了?她的人生太波澜起伏了!   她想起自己掉落悬崖时梅儿那丫头悔恨的眼神,叹了口气,这丫头不会想不开吧?她没有怪过她啊!还有老爹和娘亲,欧阳、司徒、陶醉他们,以及墨美人、微之美人、轩辕兄,会为她悲伤吗?   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那样的俯冲速度连胸腔中的空气都要被抽光了,喘不过气来,难道说她不是摔死的,而是窒息而死的?那这要比摔死还惨!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呼吸的愈加急促了,伸手用力的捂着胸口,仿佛一颗心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晕眩感袭来,她毫无知觉的昏了过去。   悬崖上——   “启禀陛下,我们寻找了悬崖下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风小姐,为此还折损了几个侍卫,请问陛下还要继续吗?”   御林军首领来到北辰擎面前,报告搜查的结果,实际上他们不过是象征性的在悬崖下近一点的地方搜寻,按照陛下的指示,不需要完全到悬崖之下。   “风丞相,御林军已经搜寻了,没有找到风小姐,朕猜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找不到尸体,这么高的悬崖摔落下去,必然没有性命!”   “怎么会?怎么会?”风世元瘫倒在地,嘴中念叨着,他记得在遥儿牙牙学语时的喜悦,遥儿学会走路时的欣慰,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尽管平日里总爱惹是生非,老是令他哭笑不得,但她是他最爱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变!现在要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丞相节哀啊!朕也不想见到这样的结局,你还是为那丫头准备后事吧!朕会追封她为遥郡主,唉!”   北辰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实则心中暗自冷笑,风君遥看来是死定了,不管如何,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遥儿,遥儿!”风世元半句话都说不出,嘴中一直呢喃着女儿的名字。   温热的水流拂过君遥的脸庞,浮起缕缕白雾,阵阵暖意游走于身体之中,她从温暖中醒来,惊愕的发现自己竟是身处于一处温热潭水之中!   莫非又穿了?她疑惑的看着自己映照在水中的面容,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那她就是没有死?摸摸皮肤,依然是温热的!她明明是从那万丈悬崖上落下,居然没有任何事?   她从水中撑起身子,周围是袅袅上升的白色雾气,散发着丝丝暖意,四周是用打磨光滑的汉白玉,砌成了一个庞大的池子,而她正是站在池子的中央!   池子周围寸草不生,水中亦是不存在其他生物,加上这渗入骨髓的温暖,就算再白痴都明白了这是个温泉!而且处处都是人造的迹象!温泉可能是天然的,但是这汉白玉砌成的池子,还有水底下的咯脚的圆润珍珠,是哪个家伙这么奢侈的?   居然拿汉白玉造池子?用大颗的珍珠铺在水底?实在是太败家了!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叫穷人的生物吗?   她从水中爬起来,踏出池子,这才发现前方是一片竹林,青翠欲滴的竹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阵风吹过,沙沙作响,细嫩的竹枝不住的摇曳着,带来的是宁静祥和。   在这里,就恍若进入了另一个天地一般,平静,舒雅,安宁,不可思议的心平气和,身心都得到了荡涤,独留下深深的纯净。   竹林深处是一间翠绿的竹屋,掩映在重重的竹海中,当风掠过竹林时,竹枝齐齐低头,露出了竹屋的面貌,非常简单的式样,带着浓浓的质朴之感,走在竹林中,颇有几分林下隐士的感觉。   君遥不由暗自想道,要是换上了魏晋时期的宽袍广袖,脚上穿上一双木屐,衣襟当风,袖摆飞扬,不就是一种名士风流么?   竹屋的门大大的开着,似是无所畏惧他人会闯入其中,君遥想了想,也对啊,这里很是隐秘,要不是她落入悬崖,无意中掉到了这里,有生之年也不会发现此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据说西苑猎场的悬崖非常险峻,早在前朝就被禁止进入悬崖这块地方,现在看来,或许是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才被禁止。   踏入竹屋,她赫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里面的家具皆是用竹子制成,满屋飘散着竹子特有的香气,可是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许久无人打扫了。   莫不是没人住在这里?是她猜错了?竹屋的主人早就离开了?   她细细在竹屋中走了一圈,在一处停下了,这是一扇窗,但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她尝试着推开,岂料窗户变成了一扇门,她一时不防,踉踉跄跄的摔入了门后,可她已经再无心思顾及这些,眼前出现的一幕足以令她震撼!   ------题外话------   咳咳,在领养中呢,还有豫章王萧冷华和定国公世子宇文珏没有领养,感兴趣的亲可以留言哦,对了我记得有位亲是想要领养隐世世家少主的,可是时间长了,某亚忘记了,希望亲能记得和我再次留下言。   第五十七章   姿态优美的假山,从假山上一泻而下的潺潺流水,远处亭台楼阁,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行走于其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假山下有山洞,上有半亭,错落有致,粉墙黛瓦,栗柱灰砖,处处透着玲珑精致,形成一种低调的奢华,草木萋萋,各处种植着名贵的花卉,然而最多的却是火红的玫瑰和紫色的薰衣草,大片红色的热烈,大片紫色的优雅,交织在一起,形成别样的感受。   竹林中缓缓飘来的袅袅白雾,笼罩于花草之上,像是为它们笼上了一层轻纱,迷离醉人,置身于其中,仿佛走入了人间仙境,不受世俗的干扰。   可见,此处是经过精心打造的,而且最让她惊讶的是这园林的规模是比照皇家园林建成的,但远远胜于皇家园林的气派,除了该有的高贵奢华,还多了不少雅致,不落俗套,堪称鬼斧天工。   这样的布局,只要是来自她那个时代的,立刻就能明白这是典型的江南园林,莫非打造这片园子的人是来自现代的?难道说在她之前,也有人来到了这个时空?   很难想象在这片竹林之下会有这样的存在,要不是她无意中闯入,恐怕这座园林就要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她环视着四周,园中除了种植着花卉,还种植着一些草药,虽然看起来许久无人打理了,但依然长得生机勃勃,丝毫不受影响。   前方是重重叠叠的树木,不知为何君遥看着那些树木,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种不协调感,她说不出哪里的问题,却总是觉得怪怪的。   打定主意,她决定为自己解惑,拨开垂落在面前的树枝,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她不禁停住脚步,警惕的瞧着前方的庞然大物,那是什么?会是守护在这里的动物吗?   等了半晌,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这才逐渐走近,然而出现在她跟前的是一座青铜制成的大鼎炉,大约有十丈左右高,四四方方的形状,三只巨大的鼎脚立在地上,鼎炉下方中央是已经熄灭的炭火,鼎炉并未盖上盖子,只是其中并没有白烟冒起。   原来这就是庞然大物的原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鼎炉?不过,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在这江南园林中会有鼎炉?显然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   在鼎炉旁边是一座小巧的亭子,亦是江南园林风格,亭角微微翘起,上面挂着琉璃铃铛,一阵风吹过,不住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子中还摆着一局棋盘,上面的黑子和白子落了一半,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和树叶,拂去上面的树叶灰尘,君遥错愕的发现这些棋子全是被人用内力镶嵌于棋盘之中,饶是她用上了自己的内力,依然无法撼动,看来下棋者武功很是厉害。   转到鼎炉的另一边,她才发现了在鼎炉之后,还有一座竹屋,只是比起先前进来的竹屋,显得更加小一些,同样是精致优雅。   她走上台阶推开门,沉重的竹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显然已经是许久没有人打开过了,当她走入竹屋中,不由得一惊。   竹屋里各色家具整齐的摆放着,正是应了那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在竹榻上赫然有两人盘膝坐着,一红一紫,恰似外面的玫瑰和薰衣草,对比鲜明,却意外的协调,是两个容貌俊美的男子。   一人清俊斯文,另一人妖冶魅惑,即使是闭着眸子,君遥还是感觉到对方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妖娆。   红衣如火,紫衣雅致,清俊的男子的风采丝毫没有被红衣男子遮掩去,反倒是二人并驾齐驱,任何人看去第一眼,也不会忽略这清雅男子,他们年约三十出头,面容微带沧桑。   她缓缓靠近竹榻上的两人,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鼻息,非常吃惊,这两人已经死了?   可他们面色红润,肌肤晶莹如玉,白皙无暇,仿若还活着一般,甚至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好像只是睡去了,不久又会醒来。   这太令人吃惊了!莫非他们用了什么东西,可以保持尸身不腐坏?只是这二人如此年轻,就死去了?还有,他们究竟是谁?怎么会出现这里?甚至外面的园林也和他们有关?   疑问一个接一个的跳入君遥脑中,她再度细细观察这二人的面容,突然心中灵光一闪而过,这个……这个清俊的紫衣男子不正是自己在穿越之前报纸上大肆报道的在空难中离奇失踪的名法医尹若飞么?   尹若飞,她对于这个男子略有耳闻,年仅二十岁就获得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是众人皆知的医学天才,不过令人惋惜的是,他没有选择进入任何一家医院,而是最后选择了做法医,但即使是法医,他这一行中很是出色,可惜了二十五岁就在空难中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成想他竟是来到了这个时空?看样子要比她早了很多年。   君遥眼尖的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她走上前,上面没有写着遗书一类的字迹,却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给后来者的书信。   难道说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之后进入此处?所以才写下了这封信?   她拆开信封,在见到信纸的内容后,满头挂上了黑线,这什么人啊!居然,居然,用英文写书信?   要是换了其他人,铁定一头的雾水,她可以说他是故意的吗?故意用英文写下这封信?   或者她该庆幸自己和他是同一个时代的,该庆幸自己懂得英文?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书信中的内容,她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尹若飞真的是在空难中带着身体被卷入了这个时空。   他从仵作开始起家,最后成为了刑部尚书,时值大周朝之前的朝代,也就是三百年前的炎王朝最后一代帝王胡作非为,不顾百姓疾苦,最终天下正义之士纷纷揭竿而起。   而大周朝的开国皇帝诸葛清零乃是一方诸侯,素来有仁义美德,他应时代而起兵,尹若飞作为现代人,兵法攻略自然不在话下,他协助诸葛清零一统天下,世人称之为尚书军师。   原来她一直疑惑为什么书籍上记载的这个尚书军师所用的方法全部是现代兵法军事的理念,现在终于明白了,身为一个现代人,如果不会活学活用,那才是蠢笨呢!   越是看到后面,她越是错愕,这个尹若飞和诸葛清零是恋人?天哪,断背山断背到古代来了?那么就是说,另外的红衣男子就是大周朝的开国皇帝诸葛清零?   皇帝就是这副妖孽样?君遥印象中帝王大抵是北辰擎那类的,虽然说她感到北辰擎不怀好意,但总的来说他是非常符合君遥想象中的帝王形象。   她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信,细细打量诸葛清零,这个皇帝长得还真是妖媚啊,就是不知道他和尹若飞哪个上,哪个下,她不怀好意的想道,估计朝臣们天天对着这样的皇帝,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吧?   因此,他们两个才会隐居于此?   史书记载诸葛清零三十五岁驾崩,与此同时已然位极人臣的尹若飞行踪不明,看起来是他们两个高唱两只蝴蝶翩翩飞到这里,相亲相爱,双宿双栖了。   那外面的具有皇家气派的江南园林也能理解了,做过帝王的人无论如何总是不自觉地在园子中,抑或是使用的东西上,带上几分皇室色彩,看着所有的一切,能从中体味到诸葛清零对于尹若飞的深切爱恋,即使死亡,他们亦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恐怕是同一时间死去的吧?   她微微叹息,这样的爱,足以让人动容,从那华丽的温泉池,到精致美丽的江南园林,到热烈的火红玫瑰与优雅的紫色薰衣草相互交织在一起,无不体现了他们之间的爱,男子之间的爱,亦能感动人。   “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君遥顺势向下看去,原先放着书信的桌子不知何时弹跳出了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深蓝封面的书籍,她拿起书籍,不禁瞪大了眼睛。   洗冤录?大哥,你是有多喜欢验尸啊?居然还弄了本手抄版洗冤录?尼玛的,又是英文?你是在显摆自己去过美国,留学哈佛,自己的英文水平很好?所以才用英文写下来?   不过想想他是个法医,为官又是从仵作开始的,自然不奇怪了。   下面是一本医书,上面记着尹若飞治疗各类疾病的经验,法医和医生不久差那么个字嘛!   然后是炼器术,看笔迹应该是诸葛清零的,没想到他还有炼器的爱好?君遥猛然想起了关于如何将剑灵炼化成人的方式,立刻翻阅书籍,终于在一页纸上找到了方法,心中勇气狂喜,能把剑灵炼化成人,就代表剑灵有了自己的意识,对于剑灵的主人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除此之外,最后两本书籍是诸葛清零多年来的武学心得和各处的地理形势,不得不说这个诸葛清零也是个鬼才,武学上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宗师,而地理形势他连一些人所罕知的偏僻小径同样了解的清清楚楚,亲自在上面做了各种标记,就连魔域和幽冥岛的所在也有详细描述和破解方式,看来他最后能成为皇帝,不仅仅是尹若飞的辅助,而且他的自身因素促成了他的成功。   君遥合上书籍,抬眸看向身后依旧像是睡去的两人,恭敬地鞠了三个躬,他们的才华、学识、能力绝对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非凡。   既然她暂时找不到出去的路,就不得不留在此处,专心研究这些书籍,顺便寻找出去的路径,她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有朝一日必定能出去!   相比起君遥的淡然,东朝帝京已然是风起云涌,风君遥在西苑猎场遭到魔域截杀,掉入悬崖下落不明的消息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东朝四恶之首就这般生死不知了?   “什么,遥儿被魔域的人追杀,掉入西苑猎场的悬崖,生死不知?”   墨北影本在驿馆中准备行囊,他不日即将返回北朝,父皇已经派来信使再三催促,即使他打算再逗留,恐怕是不行了,他这次回去就想要定下与遥儿的婚约,等到她及笄之后风光迎娶她为太子妃,岂料出了这种事?   “是的,太子殿下!这消息的来源非常可靠,听说风丞相丧女打击之下,一度昏厥不振。”   侍卫跪在地上,一字一句把探子得来的信息告知给他。   “尹风,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觉得这消息应该不是假的!东朝没有必要拿这件事来开玩笑!何况,我的人说了的确有魔域的人进入了西苑猎场。”   “那么,遥儿她……真的……”墨北影感到一阵晕眩,他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色极为阴沉,他不敢想象明明前几日还在吴道阁笑着喊他墨美人的小小身影就这样永远消失了!   不,他不愿意相信!既然没有找到尸体,那就是还有生还的可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可能的,他坚信,遥儿会没事的,他要派人去悬崖下搜寻,然后带她回北朝,陪伴着她长大!   他努力压抑额上的青筋,魔域是吗?他记着了!总有一日他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尹风,派人去崖下寻找,务必要找到她!”   “你疯了!东朝西苑猎场的悬崖险峻非常,据说还被列为禁地,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冲动的让人下去,岂不是在做无用功?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必然会对你不满的!”   “我是疯了!我听到遥儿坠崖的消息我就疯了!我喜欢她,不,应该是爱她,若是失去了她,我又该怎么办?等我发现时,她已经在我的心里了,无论如何都挖不掉!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任何人!我就爱她一个!就算她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我也认了。”   墨北影笑的苦涩,他是陷下去了,或许在醉仙楼相遇的时候,就注定他会栽在她的手中。   “北影,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样不顾一切啊?你别忘了,你还是北朝的太子!陛下对你寄予希望,难道你就要辜负他的期望?”   “尹风,我的心意已经定下,这悬崖我是一定要派人去找的,而且我要亲自去!无论父皇事后如何责罚,我亦在所不惜!”   墨北影话音刚落,他大喝一声:“来人!”   尹风站在原地,冷眼瞧着他面上的焦躁,终是叹了口气,风君遥,已经严重影响到墨北影了,他已经为她失去了一国太子该有的冷静。   质子府——   “郦大夫,墨昭如何了?”白楚歌来到房门外,看到守在门外的郦大夫,开口问道,风君遥这次出大事了,墨昭那般喜欢着她,听了恐怕会……但身为他的好友,他是不会隐瞒他任何事的。   “也许是苍浪剑变成了上品灵器的关系,解除寒毒需要再加一天,今日是最后一天了,然后休息上三天,就没有问题了。”   “那我现在可以见他吗?”   郦大夫瞅着白楚歌满脸焦急的模样,似乎是有急事找世子,开口问道:“白公子,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难道有急事找世子?”   “嗯,很严重的事情!我希望墨昭能知道!”   “不过,此时世子尚在解除寒毒,你要等上一会儿,至于你口中的急事是什么?能否告知与我?”   “这个……是和墨昭有关的,实在是不方便告诉郦大夫你!”   白楚歌认为这是墨昭的**,旁人最好不能知道,这是他坚持的。   房间内的司墨昭闭着眼正在解除寒毒,现在的他已经能轻松应对苍浪剑中的寒气,并且从中受益不少,此刻也能分心关注外面的动静,听到白楚歌和郦大夫的对话,他一怔,有什么急事是要和他说的?   除非是……是君儿的事情!,莫不是君儿有什么事?   思及至此,他再也没有闲情逸致慢慢等解除寒毒了,强行运气让体内的寒气运行的更快,他紧紧闭着双目,专注于体内气息的走向,更没注意到一丝微不可见的黑气窜入了手腕的经脉中,很快消失不见,仿若没有存在过一般。   “楚歌,你进来吧!我已经好了!”   郦大夫不由得愣住了,平日里世子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完成,为何今日这般快?   白楚歌闻言,立刻推门而入,却见司墨昭一脸的汗水,他手中拿着帕子不断擦拭着,同样身为习武之人的他怎会不明白他做了什么,恐怕墨昭猜到了事情和风君遥有关的,强制自己逼出寒毒。   “世子,您这是……”郦大夫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郦大夫,我没事!楚歌和我有事要商量,你先暂时替我去煎药吧,后面几日我要好好休息的,就要麻烦郦大夫了。”   面对司墨昭话语中的隐约驱逐之意,郦大夫自是感觉到了,他只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世子后面三天要注意休息,尽量少吹风,更不要动用内力。”   “多谢郦大夫了。”   眼见司墨昭面露不耐之色,他退了出去,不过在关上门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谈话。   “楚歌,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司墨昭拿起一旁的苍浪剑,正打算把剑放入盒子中,不料下一刻白楚歌说出的消息令他失了镇定,苍浪剑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面色由原来的红润,转变成比原先更甚的苍白。   “消息传来,风君遥在西苑猎场遭到魔域截杀,坠入悬崖,生死未卜,听说是凶多吉少了。”   他冲上前抓住白楚歌的衣襟,几乎是疾言厉色的质问:“你说的是真的?楚歌,你别骗我!”   “墨昭,你冷静点!我没有骗你,传来的消息是这样没错,只怕整个帝京都已经知道了!皇帝有派侍卫下山崖寻找过,一无所获。”   “不会,不会的!我不相信!君儿她,不会有事的!”   司墨昭抓着白楚歌衣襟的手缓缓软下来,倏地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溅上了他的衣服,白楚歌见状,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顾不得自己一向注重的风度,大吼道:“来人,快来人!”   郦大夫一听这话中带着的焦躁,几乎是赶紧推开门冲了进来,余光瞟到白楚歌衣服上的鲜血,还有司墨昭嘴角残留的血迹,速度极快的从怀中掏出银针,迅速的将银针刺入几处大穴,一边质问:“白公子,世子这几日最是关键,不能有情绪波动,否则会前功尽弃,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没说我如何会知晓?唉……早知道就晚点说了!”   白楚歌瞧着司墨昭面色苍白,不停咳嗽的样子,后悔莫及,只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郦大夫,墨昭没事吧?”   “没事?哼!就差可以康复了,情绪一激动,引发了不稳定的寒气,虽然看起来已经同常人无异,平日亦不会再咳血,身体虚弱,但是每逢天气变冷时,他就会浑身冰凉,颤抖不已,这是留下的病根。”   “那再用苍浪剑?”白楚歌试探性的说着。   “再用?断无可能!那样只会送命!”   “那岂不是没办法救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郦大夫面带恼怒,本以为世子熬过这一关,就能够彻底解除寒毒,哪知半当中出了这样的变故!至于那个风君遥,莫不是风丞相之女,东朝四恶之首的风君遥?那又怎么会让世子心神大乱?导致功亏一篑?   “算了,郦大夫,或许是注定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司墨昭脸色惨白的半倚在床榻上,挥了挥手,道:“楚歌,那么皇帝有没有派人去崖下寻找?”   “有的,不过似乎半柱香的时间就回来了,说没有找到风君遥……”   “皇帝在说谎!”白楚歌话未说完,就被司墨昭打断了,他定定的望着虚空,眸色中带上了几分狠戾:“半柱香就可以在悬崖下到悬崖上寻找一遍?真把人当成傻子了?哪怕是普通的悬崖,至少也要两柱香,更何况是西苑猎场的悬崖!那里是出了名的高峻,险象环生,能用半柱香寻找?这位皇帝陛下还挺有本事的!”   “墨昭,你是说皇帝所谓的搜寻是用来迷惑人的,他根本没有仔细派人寻找?”   “不错,什么都找不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道人掉下去时可能会被树枝勾到,或者衣服的布料也没有?明眼人能看出这是在应付了事罢了!”   司墨昭表情淡然,可手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毫不平静的心情,北辰擎,着实是欺人太甚!   “这个北辰擎,似乎是要故意置她于死地啊!不管如何,风君遥始终是丞相之女,等丞相明白过来,只怕会寒了心!”   “如果君儿是他想要除之后快的对象呢?例如,她不叫风君遥,而是叫诸葛君遥呢?”   “你是说……”   “君王固有的疑心,宁可杀错,不愿放过一个!不管风君遥到底是不是诸葛皇室后裔,只要被怀疑了,那么他必然不会放心,人死了,才能高枕无忧!”   司墨昭重新拿起地上的苍浪剑,轻轻放入盒子中:“派些人去崖下寻找君儿的下落,让他们小心些,那里的悬崖容易出事。”   “墨昭,你打算自己去找?可是你的身体……”   “我明白,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找不到,只能说是天意!”   司墨昭伸出双手,慢慢覆住自己的眼皮,似是不堪重负,近乎shen吟的语调传来:“君儿,失去了你,我该如何?你是我沉沦于黑暗中的唯一的救赎,唯一的阳光。”   “墨昭,别担心!风君遥这人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白楚歌安抚自己的好友,那个小丫头,又奸诈又狡猾,那像是轻易出事的类型,他还听说了,魔域此次派出的杀手全军覆灭,死伤大半,连那位专门训练杀手的长老亦是被废了武功,假如这是风君遥做的,她的实力未免太过骇人!   “楚歌,交给你了!”   “嗯,我会竭尽全力的!”   墨北影和司墨昭派出的人马因着悬崖底下云雾弥漫,无法到达,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皆没有找到风君遥的任何影子,她似乎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了踪迹。〆糯~米*首~發ξ   丞相府——   “枉我对他忠心耿耿!他居然是这样对待我的!”   等到风世元从丧女之痛中恢复过来,想起当初北辰擎派人去悬崖下寻找遥儿,却说没有找到,明明就是在糊弄他!   半柱香就能把悬崖底下翻个遍?开什么玩笑!西苑猎场的悬崖出了名的难测,恐怕花上四柱香也未必能找遍,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危险重重,侍卫会下去才是怪事!   北辰擎,这一次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虚伪的你,注定会有报应的!   风夫人听闻这件事,彻底的受到极大打击,就连葬礼亦是没有出席,百姓们唏嘘不已,没料到昔日的东朝四恶之首就这般消失在了人世间。   “都怪我!若是我能再久留一会儿,或许君遥就不会……”   轩辕绝很是自责,可已经是无济于事,他和君遥终究还是错过了,他失去了一个挚友,也是唯一的挚友。   ------题外话------   咳咳,郑重宣布了,第一卷就到此完结,下一卷开始,咱家的女儿就要长大了,期盼咱家女儿长大的亲可以如愿了,美人们也会长大了,依然还是那么的风华绝代,不要错过哦!   第五十八章 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这步棋该如何走呢?”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颗黑子,轻轻敲打紫檀木制成的棋盘,一声又一声,颇有节奏,阳光透过亭子前方的竹子斜斜射入,偶尔有一阵清风吹过,吹起亭角上的琉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难了!没想到我谋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解开?”   黑子重新落入棋盒中,啪嗒的声响在几乎静谧的气氛下格外的响亮。   素衣少女缓缓站起,一头乌发并未挽起,直直垂落于背后,微风轻抚过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她的脸庞略略抬起,面容清俊秀雅,如玉的肌肤,晶莹剔透,只是此刻似是有些苦恼,秀气的眉轻轻皱起,带上了几分孩子气。   “我都说了,你研究这棋局几年也没有解开,说明你和它无缘嘛!”   酷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约十三岁的黑衣少年,剑眉星目,即使年少却依然俊朗不凡,眉眼间依稀可见长大后的俊逸。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饭菜,剑眉微挑,来到少女面前,道:“喏,你的午饭,别老是顾着研究棋局而忘记吃饭!真不知道是你管我,还是我管你!”   “哎呀,小剑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估计不久之后你绝对会成为优秀的家庭煮夫!哈哈!”   少女笑的前俯后仰,少年面色发红,这是第几次被嘲笑了?这个女人,总是逮着机会不遗余力地嘲笑他!有这样的主人吗?啊?太可恶了!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风君遥的地煞剑,他本来就拥有了意识罢了,然而风君遥凭着诸葛清零留下的书籍成功的利用那庞大的鼎炉将它炼成人形,逐步能像人一般思考做事。   君遥到此时才明白,诸葛清零不仅仅是个居功至伟的帝王,他甚至是个天才炼器师,而这个鼎炉正是他曾经用来铸造了无数把上品灵器的器物,他一度铸造出极品灵器,而微之美人手中持有的苍浪剑就是他打造而出的,只是无人知晓而已。   可惜她见到的苍浪剑受到了损伤,不得不从极品灵器沦为上品灵器,不过有了诸葛清零的手札和鼎炉在手,修复苍浪剑就不再是奢望了。   “小剑,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君遥突然止住笑,面上浮起黯然,整整四年了,她在这谷中呆了四年不曾出去,如今她已然是十五岁了,时间如梭,转眼间竟是这么久了。   这四年间,她不止一次寻找出去的途径,可惜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她始终无法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不要颓废!我相信会找到的,就算找不到,我在这山谷里陪你到死,怎么样?”   “小剑,你别说得这般毛骨悚然的!什么叫陪我到死?啊呸呸,我还没想过要死呢!”   地煞剑立刻黑了脸,他好不容易开口劝慰她,她居然还嫌弃?好心没好报,下次他再也不干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你看看我,我穿那个尹若飞的衣服,整整穿了四年,有时候我都快忘记自己是女子了,话说这个尹若飞的衣服材质挺好的,不亏他是皇帝的情人啊!诸葛清零对他还不是一般的好。”   衣服的质料穿起来格外舒适,就连上面的刺绣都是精致无比,拿出去绝对没点家底是穿不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来的红衣早就穿不下了,诸葛清零的衣服太妖孽了,她没这个爱好,倒是尹若飞的品味和她差不多,她就一直穿着尹若飞的衣服晃来晃去。   衣服大了?没事,拿地煞剑修改小,为此地煞剑一直很怨念,他堂堂的一把绝世好剑被用来改衣服,绝对的暴敛天物!   地煞剑对于君遥的跨越性思维已经能相当适应了,只要无视就没问题了。   “你今天不是打算要研究药草的吗?难道还不去?”   他打断了君遥的话语,对于这里的生活他非常习惯了,觉得与世无争又平静,何尝不好?他跟随君遥从现代到这里,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对他来说,君遥是他的主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哦,我差点忘了!今晚我要吃竹笋,你别忘记去挖笋呐!”   君遥猛然间想起今天的晚饭,开口提醒道,地煞剑嘴角抽了抽,他已经沦为她的私人厨师了!   “我知道,马上就去!”   他没好气的回答,收起托盘和碗筷,转身向远处走去,眼中却是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君遥手中拿着尹若飞留下的医书,慢慢研究园子中种下的药草,四年的时间让她吃透了诸葛清零留下的三本书籍,尤其是他的武学心得,武功突飞猛进,比起四年前的她,是极大的飞跃,北冥神功已经突破至最后一层,她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大功告成。   而原来停滞不前的万剑诀同样迈出了大大的一步,从前的她只能使用御剑和破剑,现在的她能熟练运用其中的精髓,杀伤力巨大,出剑驱使就可以召唤千万支灵气飞剑,齐齐把大片竹林砍断。   虽说她的最后目标是万剑归宗,但能做到这一步,亦是前世的她所不及,相信假以时日,她必然会成功。   英语版洗冤录,就当缅怀过去了,没想到越是深究越是沉迷其中,她从来不知道验尸还有那么多的技巧,她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研究透彻,就算当个仵作也绰绰有余了。   就是这本医书读起来艰涩难懂,其中的草药总是会弄混,而且炼器的过程中亦是要配合这些药草,缺一不可。   她想了想,收起书籍,迈步走向鼎炉旁的小竹屋,诸葛清零和尹若飞二人依旧是双手相握,盘膝坐于竹榻之上,君遥记得自己似乎在尹若飞身后见到过一本手札,极有可能是医书的注解,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   她绕到尹若飞身后,果不其然后面放着一本笔记本,是现代常见的硬皮笔记本,想来应该是空难时无意中带到这里的。   她拿起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刚刚看了一眼,她就有破口大骂的冲动!又见英文!大哥,英文已经变成了莫尔斯密码了么?您有必要老用英文不?就算换个法语或者西班牙语、日语啥的也好啊!   她继续翻到第二页,岂料竟被锋利的木制书签划到了手指,渗出的血珠恰好落到了诸葛清零的手背上,君遥不以为意,细细琢磨笔记中的意思,倏地她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过来。   怎么回事?笔记本落在地上,她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体中出现了一道绿光,然后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了愈发强烈的绿光中,绿光刺目,使得她不禁闭上了眼睛,却感觉什么东西似乎在从她体内出来。   “喂,你怎么了?”   地煞剑自然是注意到了这道绿光,飞奔至竹屋外,哪知这绿光似乎是道屏障,阻隔了他的进入,他焦急地看着被绿光包围的君遥,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顷刻间化为一柄乌黑锋利的长剑,欲要刺破这屏障,就在此时,绿光一下子就消失了,君遥睁开眼,一块通体翠绿的玉简出现在她手中,她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这,这块,玉简不正是她曾经在自己体内隐隐约约看到的吗?竟然出来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对面的诸葛清零,不知何时他的身体慢慢在消融,化为小小的颗粒,而旁边尹若飞的身体亦是在消散,突至的狂风席卷而入,带走了两人身体化成的颗粒,独独留下紫衣和红衣。   一切痕迹消失了,似乎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若不是竹榻上的红衣和紫衣,君遥几乎要怀疑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走到竹榻边,拿起上面的红衣和紫衣,两件衣衫上似乎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而竹榻上陡然出现了一行字。   “若要离开此地,转动棋盘便可离开。”   原来那棋盘是关键,君遥立刻了悟,怪不得要用内力将棋子和棋盘镶嵌于石桌上,亏她研究了那棋局如此,也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   她想了想,把玉简放入怀中,收起红衣和紫衣,置于竹榻上,她和小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剑,小剑!我们可以出去了!”   她拉着刚刚恢复成人形的地煞剑兴奋的说道。   “可以出去了?如何出去?”   “棋盘是关键!我们去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此地。”   说着,君遥开始收拾包袱,那几本书籍不能落下,还有尹若飞的衣服,她全部改小了,给自己当做换洗衣服,皱眉看了看诸葛清零的衣衫,她也收起来,也许有一天能用到呢?虽然说可能性不太大。   鼎炉早在诸葛清零的书中有记载,他是原来的主人,如果他死了,下一个将血滴入鼎炉中的人就可以操控这鼎炉,它能够听从主人的号令,君遥早就收复了这个鼎炉,把它变小后塞入了包袱中,这可是好东西。   而尹若飞种植的一些名贵药材,她依照尹若飞笔记中的指导,用特殊的方法将采摘下的药草封存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药草会枯萎或者失去效力,不得不说,尹若飞在医学方面的确是个奇才!   “小剑,你好了吗?”   君遥用尹若飞留下的木簪挽成男子的法式,把包袱扎了起来。   “我说,你不带银子了?别忘了出去可是处处要用钱的!”   地煞剑斜睨她一眼,怀里鼓鼓囊囊的,都是值钱的东西,君遥脑门划下黑线无数,小剑你,实在是太爱财了吧?   她家的地煞剑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大爱好,没错!是敛财,他初次变成人形后,居然翻箱倒柜的去找值钱的东西,说是为未来做好万全的准备!   素来走冷酷路线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堪比雨果笔下那个老葛朗台的大守财奴!   她摇了摇头,只要别吓到人就好!   两人来到棋盘前,君遥伸手转动棋盘,果不其然后面传来闷闷的响声,他们向后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竹林分开了大片,尽头是个山洞,隐隐有光线透入,看来那就是出口了。   越过竹林走至山洞前,君遥侧耳听了听,道:“小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当然啦,这里要塌了!”   地煞剑面无表情的回答,却让她蓦地一惊,不是吧?这里要塌了?她咽了口口水转身,诧异的看着亭子和竹屋一瞬间坍塌,树木倒下,就连花草亦是一夕之间枯萎,整座园林马上要不复存在!   “那赶紧走!”   君遥拉起地煞剑冲向亮光的所在,等两人冲出山洞,下一刻山洞也倒塌了,待他们回头,那一片地方已经被湮没,不见任何踪迹。   她静默而立,心中微叹,这二人的传奇终究是要埋没于历史长河中了,自此之后不会有人再知道这两人的旷世之恋,他们终是不得见了。   “走吧!我们该离开此地了!”   地煞剑扯了扯君遥的衣服,他堪堪只到君遥的胸口,就如她的弟弟一样。   “嗯,小剑啊,出去了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呢……”   她狡黠的笑了笑,看的地煞剑很是毛骨悚然:“做弟弟的就该对哥哥言听计从是吧?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不许拒绝哦!”   地煞剑黑了脸,敢情他以后就变成小跟班了?   君遥凭借着在诸葛清零留下的地理形势书籍中的记载,很容易就明白了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这里虽然是一座不出名的小山,但是沿着小路下山后走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隐世世家轩辕家所在的韶华城,此处不受东朝和北朝的管辖,轩辕家才是这座城池的掌管者。   韶华城是距离此地最近的城池,君遥打定主意,就和地煞剑走向韶华城。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韶华城,甫一进入城中,便是繁华的街市,处处可见人声鼎沸的喧闹,而且比起普通的城池,此处不知为何似乎多了不少年轻男女,有华服的公子小姐,乘坐着奢华的马车,也有穿着朴素的平民出身,走在街道上。   只是他们的目标似乎都是一个地方,那就是前方的类似于书院的地方,眺望过去,人山人海。   “小剑,你说他们是去做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地煞剑不耐烦的回答,他本就讨厌在人多的地方走,冷气大开,几乎四周形成了一个真空包围圈。   “两位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吗?”   温和的嗓音猛然间响起,君遥转头,却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大概和她差不多大,面容清秀,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嗯,是啊。他们似乎都涌向那个像是书院的地方。”   “那里是轩辕家所办的演武学院,里面教授武功和各类知识,最可贵的是男女不限,据说如今东朝和北朝朝堂之上的不少栋梁皆是出自于这个学院,因此天下人莫不趋之若与。”   “那看你的样子,是要去那个演武学院?”   “我母亲希望我能成才,省下钱供我来演武学院学习,我希望将来可以学成后报答与她!”   少年眼眸熠熠生辉,带着蓬勃的朝气,他对未来的憧憬,对不可知未来的勇气,很是可嘉。   “你也要去那里吗?演武学院很出名,我听说了,这次会来不少皇室权贵,三大家族的继承人也会来此学习,他们注定是轻而易举能进入学院的。”   “此话何意?难道说还有凭借身份有便宜可占?”   “那你有所不知,即使是演武学院,还是分为贵院和民院,顾名思义就是贵院是豪门权贵、皇室子弟才能进入的,无需进行考核,而民院就需要进入的学生通过考核比试,才能进入,运气不好,就要等两年之后了。”   “那不是搞身份歧视吗?”   君遥忍不住开口,这个演武学院,无论如何还是带着身份高下的。   “那也没办法,所以对平民来说能进入民院,就代表着将来可以出人头地,民院的人是不能进入贵院的。”   “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林云,就住在第二条街那边,你呢?”   “我?我和弟弟是刚刚来到韶华城的,我叫陆宸,这是我弟弟陆剑。”   “原来你们不是这里人,那你们是贵族?还是豪富出身?”   林云打量着两人的衣着,清俊少年素裳乌发,眉眼间带着飒爽之姿,她的弟弟一身黑衣,冷峻蓦然,兄弟二人性格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隐约中的一股傲然。   “我们怎么会是贵族呢?也不会是豪富的,我和弟弟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来到此处无非想过个好日子,现在演武学院招收学生,我倒也想试试。”   “那就一起去吧!正好可以有个伴!”   林云很是热情的邀请,对他而言,这兄弟俩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   “那不错,我们对这里非常不熟,有你带着应该很好。”   君遥拉着一脸酷酷的弟弟朝学院所在的地方走去,拜他那直逼凛冽北风的冷气所赐,他们轻易地来到了报名处,相当顺利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云,你练武功的?”   君遥这才注意到他背着的长剑,看他走路的步子,沉稳有力,只有习武者能做到。   “我去世的父亲是习武之人,所以我从小就开始学习武功,就像父亲一样武功高强!”   “切!小小平民出身,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会武功高强?”   嘲讽之声从一边传来,两个男子走至君遥面前,一人灰衣,一人绿衣,高高在上的模样,很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有些人,明明注定卑贱的要命,还敢这般说话?算了吧,还是乖乖回去,别让人笑掉大牙!”   绿衣男子瞥了林云一眼,满脸的轻视,不屑到了极点。   “是吗?有些人一副天生贱人相,所以呢那张嘴也是那么的臭!林云,我们走,不要和某些人一般见识,毕竟蠢材不是人人谁能做的!”   那二人闻言,勃然大怒:“你竟敢小瞧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这般说话!”   “你们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更不想知道!奉劝你们一句,这么横行霸道,小心被雷劈!”   周围哄笑声肆意,围观不少人皆被这二人冷嘲热讽过,现在看到他们吃瘪,心中别提有多舒服了。   “你!哼,反正不过是区区贱民,你们认为你们配拿剑么?”   “哦?那你们就配拿剑了?”   君遥不怒反笑,居然敢如此羞辱人?不配拿剑?好,她就让他们知道究竟谁不配拿剑!   “是啊,我们可是隐世世家花家的人,谁会比我们更配拿剑呢?”   绿衣男子一脸的傲慢,嗤笑一声:“你是想和我们比试吗?那就试试,到最后求饶的一定是你!”   “那可未必!不如这样好了,输的人就自毁武功如何?周围这么多人都能作见证!”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自废武功?太狠了吧?那个少年是不是疯了?   “好!输的人就自废武功!”   绿衣男子放下狠话:“不过,会输的那个人必然是你!”   “林云,你的剑借我一用!用完了就还给你!”   “陆宸,你是在开玩笑吗?他们是花家的人,武功自然不差,你是绝对无法……”   没等他说完,君遥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放心,我会没事的!小剑,看好林云!”   言罢,只听得一声嗡鸣,长剑已然出鞘,君遥静静伫立,大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清俊非凡,手中长剑的剑尖遥指两人。   顿时,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从她的剑身喷薄而出,瞬间震撼心神,让人忍不住要冷颤。   灰衣男子眼中利芒一闪,手中大刀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这一招极是简单,但注入了强劲的力道,在他看来,君遥不过是小小的少年,没有多大的力量,他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君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看对手的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她略略侧身,看似刚刚避过这强劲的力道,但她在等着对方因为惯性而撞上她的长剑。   然而另一绿衣男子同时持剑冲了过来,下手狠辣的朝君遥手腕砍去,他是要废了她的右手。   然而君遥岂会让他如意?男子只觉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利剑已经到了眼前。   先解决这个男子,他的武功显然不如那个灰衣男子,还有先前嘲笑的最厉害的就是他吧?那就令他好好感受一回什么叫颜面扫地!   绿衣男子一惊,不敢托大,侧身一避,才堪堪躲过劫难。   然而下一刻君遥的长剑已经换到了左手,直直刺向他,男子横剑阻挡,岂料剑身硬生生的被她的剑尖刺穿,断成两截!   他陡然后退,袖袍鼓胀,凌空挥来,竟是无数银光,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暴雨一般,袭向君遥。   但见君遥嘴角微微弯起,打不过就用卑鄙的招式吧?实在是恶心!也罢,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冷笑一声,广袖一挥,她穿的衣服都是尹若飞的,上面有着尹若飞特制的药物,看似普通,实则柔韧,稍一挥舞,加上内劲,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轻而易举的挡开了那银光。   君遥稍稍用力,银光在她的控制下直接原路飞回,射向绿衣男子,对方一见此景,立刻惊慌失措,急急后退,可他又如何敌得过那点点银光飞行的速度?   灰衣男子见状,也顾不得去对付君遥,飞至绿衣男子跟前,长剑挥舞,叮叮当当声传来,硬是打落了这些暗器,然后趁着银光尚未散去,再度攻向君遥。   君遥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招,一般卑鄙小人都会这么干!   剑身在阳光下寒光沁骨,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她已然是动了杀心,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已极的杀招,决不拖泥带水,亦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灰衣男子尝试以内力震荡,岂料无论何等刁钻的角度,那清俊少年始终都有如先知先觉,每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戈一击。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君遥宛然一笑,剑意也随之一变,银光吞吐,连阳光也要为之黯然失色,长剑挥出,剑气破空而出,汹涌澎湃,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轻松地瓦解了他毒辣的剑招,直取他的咽喉。   围观的众人惊叹不已,没想到这小小的少年竟是如此惊采绝艳!   男子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厉害,不得不拼着一半的内力,不要命似的迎上。   刀剑相交,无形之力让两旁树木的树叶瞬间振落,一时间,只见绿色迷蒙,落叶翩然飞舞,如此美丽的景色,淬着重重杀机,叶片如利刃般漫天直削,落了人一头一脸。   君遥趁此机会飞身而起,他既然喜欢偷袭,那她就送他一回,来而不往非礼也!   众人只见剑势凌厉,如同蛟龙降世,男子不由得挥剑阻挡,哪知手中一空,长剑竟是被她劈手夺了去,落在地上发出铿锵之声,君遥右手执剑,左手洒出一把先前抓住的树叶,直接射向二人,强大的力道迫的两人动弹不得,顷刻间被疾飞而来的树叶震出几尺远,同时被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君遥持剑而立,淡淡一笑,那是属于立于高处者的微笑,眼眸间睥睨天下,有着无穷自信,然而又是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五十九章 故人相见   眸色黑的深沉,如冰雪般冷冽,激的人一身刺骨的寒意,即使是那般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是高贵优雅。   那两人被强大的力道定于树干上,丝毫动弹不得,君遥执剑缓缓朝他们走来,慑人的剑风自她的长剑上飘来,吹起他们的发丝和衣衫,两人这才惊慌失措起来,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无比,显然是明白了她此刻的打算!   她要废了他们的武功!好生狠毒!   “你想做什么?若是你敢得罪我们,花家不会放过你的!”   绿衣男子昂起脖颈,色厉内荏的大吼,若是忽略他不断发抖的身体,或许来的更加有说服力。   “我想做什么?”君遥闻言,玩味一笑,眼眸中利光涌动,轻轻撇了他一眼,道:“你说呢?胜者王败者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输的人是要自废武功的,相信围观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我看你们似乎不打算自废武功,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亲自动手了!”   她晃动着手中的剑,银光吞吐,慢慢的在他们身体上比划,似乎在烦恼该从何下手,却把二人吓得够呛,如今他们为这个少年所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谁能帮助他们?   “就从这里下手好了!应该不错!”君遥优雅的笑了笑,抬剑就要落下,两人惊得直直闭上眼睛,岂料耳边传来叮当一声,剑尖落在了他们的耳边,削下了一片鬓发。   “竖子无理!居然下手这般狠辣?是不把我花家放在眼里么?”   背后呼喝声大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而面前的两人听到这喊声,面上浮现喜悦之色,立刻叫起来:“家主,家主救命啊!她要,她要废了我们的武功!她是在挑衅家主您的威信!”   君遥收起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旋即消失不见,快的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种错觉,然而层层人海外却有一人捕捉到了她此刻的讥讽。   盛放的桃树下,粉色的桃花瓣打着旋转落下,落英缤纷,偶有风吹过,洋洋洒洒,仿若下了一场粉色的雪,只是再美丽的花瓣最终落入泥土中,化为点点尘埃。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取下了肩头的粉色花瓣,在手心中揉搓着,再张开手掌时,徒留下粉色的花汁,红衣翩跹,琥珀色的双瞳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在阳光下别样的流光溢彩,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一身超然的风华,微抬的面容愈发的秀雅,偏偏夹杂着高贵清华,仅仅是望上一眼,足以让人惊叹。   司墨昭浅浅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这个少年啊,不简单!   “墨昭,这个少年还真是厉害,居然一人力敌两人,不但绰绰有余,还能这般修理他们,很有本事!”   白楚歌长身玉立,比起四年前的他来更加的成熟,面容沉静,只是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一如多年前。   “花家虽是隐世世家,可是近年来越发的嚣张跋扈,甚至妄想插手东朝和北朝的朝政,太不安分了!”   司墨昭神色淡淡,眸子深沉,看不出其中的所思所想,尽数遮掩于琉璃般的色泽之后,四年后的他越加的内敛。   “别说呢,你那个父王新娶的侧妃不就是花家出身?就连和你竞争世子之位的二弟、三弟身边都有花家的女子。”   白楚歌很清楚这几年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而墨昭他自从风君遥一事后,更是喜怒不形于色,犹记得他去丞相府参加风君遥的丧礼之前,说的那句话。   “楚歌,我生命中唯一的阳光已经离开,以后的我注定要深深陷于重重黑暗中,而我……亦是甘之如饴!”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风君遥带走了那个心中有爱的微之美人,留下了不择手段,狠辣阴厉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   “据说上个月花家想嫁女儿给墨北影当侧妃,墨北影愣是拒绝了,他似乎……”   “不是我一个人喜欢着君儿,我曾经视他为最大的敌手,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爱情上,但现在我们却不得不同病相怜。”   “你看,花家家主要发难了,不知道这个少年会如何应对?”   白楚歌看向前方,那里好一场闹剧!可是热闹的紧!   “你是何人?竟敢挑战我花家的威严?本家主决不能饶不过你!”   君遥转身,看向身后几人,为首的二人皆是五十岁上下,一人身穿丝绸黑衣,双目炯炯有神,面容清矍,面带笑意打量着她,不住的点着头,似是对她相当满意。   另一人身着华服,微微发福,面上是满满的煞意,神色不善,显然先前发话的就是他。   “还有,你要废掉他们的武功?谁给你的权力?”   清俊少年定定的望向他,那眼眸就如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花家主竟不能正视,只觉得双目都似刺痛,他心下骇然,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那样的一眼,如此的迫人!   “花家主,是吧?我不过是来演武学院求学的学生罢了,可是他们两人——”她转头伸出手指着被钉在树干上的二人,不急不缓的说道:“说我们这些平民很是卑贱,说我们不配来这里!敢问,这就是隐世世家花家的家教?也未免太令人寒心了,平民难道不是人?”   周遭不乏普通人出身的求学者,听到这番眼中全是愤怒之色,胆大者甚至出声:“出身普通难道也有错?不用这么鄙夷人吧?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指不定还没我们有本事呢!”   “就是,就是!”不少人先前都受过这两人的冷嘲热讽,马上附和起来,场面一瞬间有些失控,毕竟演武学院有一半生源来自平民,那两人的话语着实令人恼怒!   “不对!我没有说你们不配来这里!我明明说的是你们不配拿剑!不配学武!”   灰衣男子挣扎着喊道。   若他对上的是其他人,或许对方会无法反驳,或者立即改口,但他对上的是风君遥,一个以无耻卑鄙为真理的存在,秉持着颠倒黑白是王道的信念,所以注定他的杯具,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歪曲。   “那就对了!演武学院由轩辕家创办,最出名的就是武学和剑术,其次是各类学说,你说平民不配拿剑,不配习武,不还是这个意思吗?”   所有人眨眨眼,这也行?可是不得不说,她的话没有丝毫破绽,关键是非常有道理!压根不能反驳!   “因此,我才质疑这是花家的家教吗?不过花家主看上去不是那种昏聩的会纵容自家子弟的人,您说是吗?”   萝卜加大棒,一样不能缺!先来质问,再是吹捧,比起一味的指责更加有效!   花家主刚要发作,听得少年的话语,一股子气却是一瞬间发作不起来,对方已经给他台阶下,假如他不依不饶下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喜欢和小辈斤斤计较的长辈。   “本家主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你们是在比试吗?”   轩辕家主略略有些鄙视的对他侧目,他刚才不是看到那少年把他两个弟子用树叶钉在树干上的一幕了?明摆着就是比试,他这不是明知故问?   不过,这少年才十五六岁吧?可身手是这般的灵敏,说是惊才绝艳也不为过,还有执剑时的飒然之气,他比花家主要早到一会儿,自然是把整场比试尽收眼底,反应敏捷,剑术奇佳,没想到今年的求学者会出现如此厉害的少年,出于爱才的心思,他也会力挺她到底。   “是的,我们约定输的人就要自废武功,只是他们不愿意而已!可有句话说得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花家主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吧?”   君遥暗自冷笑,继续步步紧逼,表面上看起来她是在征询花家主的意见,甚至有称赞他的意思,内里却是在逼迫他做出决断,如果他落得言而无信,外加包庇子侄的名声,对他也不好,所以他只会是……   “本家主素来一言九鼎!比试输了的人自然要依照规定!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自废武功?”   反正这两人出身于旁支,没多大的重要性,就算废掉武功,他压根没什么好心疼的,唯一不甘心的便是他居然被个黄毛小子摆了一道!   两人僵硬着身躯,煞白着脸庞,本以为家主会为他们做主,岂料他们成了弃子!不,他们不要自废武功,从今以后变成了废人,他们的下场必然凄惨!   “花家主,貌似他们不愿意啊!不如由我代劳?”   君遥不怀好意的笑着,她虽是在笑,然而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唯有深不见底的冥黑,对于那二人来说是犹如死神般的微笑,而她就是浴血而来的森冷修罗!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充满寒意的冷光闪过,四道温热的血花四溅开来,在地上绽放出朵朵红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两人手腕处流淌下鲜血,明显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够狠!周围尽是倒抽凉气声,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反观少年却是笑意优雅,花家主眯起眸子,没想到这个少年是个狠角色!   轩辕家主皱了皱眉,片刻后才慢慢舒展开来,比起才华来说,这点就不太重要了。   花家主冷眼瞧着疼的抽搐的二人,竟是理也不理,转身就走,无论如何,他们的梁子是结下了!   等着瞧,总有一天,今日之事,他会全部向她索取回来!   “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是韶华城的人?在我面前,你不用拘束。”   轩辕家主走到君遥面前,和蔼地问道。   “在下陆宸,父母双亡,唯独留下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听说演武学院招收学员,我就想来试试。”   “原来如此!你弟弟是哪位?”   君遥将手中的剑递给林云,拉着地煞剑道:“这就是我的弟弟陆剑。”   轩辕家主蓦地一愣,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怎的煞气这般浓重?一股子自内而外透出的寒意,令人心生畏惧。   “那这位是……”他又向林云看去。   “他是我认识的朋友,叫林云,是韶华城的人,也是来演武学院的。”   “小公子,你有没有兴趣进入贵院学习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皆是一阵错愕,他们没听错吧?轩辕家主居然亲自相邀这个叫陆宸的少年去贵院?看来轩辕家主很是看中他呐!他们想想先前少年惊人的才华,就释然了,谁都爱才的不是吗?   “下手倒是心狠手辣!连花家家主亦是被倒打一耙!那个少年不简单啊!话语犀利,句句直中人要害,又有这般才华,难怪轩辕家主要有所行动了,他是想把她笼络到轩辕家吗?真是大手笔,贵院啊!”   略带嘲讽的男声响起,俊雅男子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不辨。   “尹风,轩辕家和花家不和由来已久,现在花家又把势力伸到了朝堂之上,轩辕家能不急吗?他们自是要搜罗英才,以备后患!”   魅惑的嗓音如三月春风柔和,树后转出一个紫衣男子,一身的涓狂,眼眸是黑曜石一般深沉的墨色,高挺的鼻梁刀削一样的有棱角却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薄唇带粉……如同贴了一片樱花上去。   “北影,你倒是很不在意啊!不是上次花家要嫁女儿给你当侧妃吗?听说那位小姐很是美丽,你却硬是拒绝了,花家不是非常乐意呢!”   “那种刁蛮小姐?花痴草包!看了就倒胃口!娶她?简直是笑话!”   墨北影衣袖微拂,隐隐中带着尊贵凛然之气,一国太子的威严显露无遗,眼眸凌厉,给人以压迫感。   “当年不是也有人是刁蛮任性,为所欲为,草包无能么?你还不是……”   尹风调笑道,但在墨北影那种冰霜般的视线下消了声,他怎么忘了?风君遥已经是他心中不可触及的一道禁忌,没有人能够越过这道禁忌,否则等着他的就是死亡!   要不是墨北影看在他们交情极好的份上,恐怕刚才他就要被墨北影一剑杀掉!   “尹风,每个人是有底线的,我警告你,不准拿她来开玩笑!哪怕她早就死去!”   他的声音低沉,携带着风雨欲来的冰冷气息,比起四年前那个稚嫩的太子,他也成长了不少,日益深沉的心思,高高在上的气势,紧紧包裹着他,他是北朝太子墨北影!   “我知道了……司墨昭也来了!”   墨北影顺着尹风的目光朝另一边看去,那道优雅至极的红色身影,面庞不复曾经的苍白,多了些许红润,司墨昭似乎一夕之间摆脱了病秧子的称呼,四年间大放异彩,得到了白家的效忠,如今他的世子之位愈发的稳固,花瓶世子的称呼不复存在,世人提起他,皆是啧啧称赞,再无从前的轻视。   琥珀色的瞳眸同时对上他的,琉璃色泽对上幽深冥黑,互不相让,相视之间碰撞出串串火花,从四年前的东朝帝都开始,他们相互较量,喜欢上同一个人,更是令他们势成水火,即使那人已逝,依然无法改变他们的对立。   “哇塞,墨北影那眼神,绝对的犀利啊!墨昭,你们之间,还真是激烈重重啊!”   白楚歌显然也看见了墨北影二人,摩挲着下巴忍不住开口。   “大哥,好清俊的少年呐,你说他做我的夫君好不好?”   他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秀丽少女,一袭粉色衣衫,那直勾勾的,虎狼般的眼神直直盯着中央英姿勃发的少年,她见到了他令人惊叹的剑术,傲人的气势,加上清雅的俊颜,饶是见多了无数青年俊彦的她,亦是惊艳。   白楚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咯吱咯吱的艰难转着头,不可置信的问道:“妹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要他做我的夫婿!我喜欢他!”   她指着正在与轩辕家主说话的君遥,眼中透出沉迷之色:“年少有才,将来必定贵不可言!哎呀,她朝我看过来了,我定要嫁给她!”   司墨昭突然沿着唇轻笑起来,楚歌的这个妹妹是他们家的活宝,老是嚷嚷着要找个真英雄,大丈夫来当夫婿,白家为此相当头疼,却是难得的心思纯净,在他眼中是个极其可爱的女孩子。   君遥得到轩辕家主的邀请,顺便把小剑和林云一并弄进了贵院,不经意间余光一瞥,竟是瞄到了故人,紫衣邪魅的墨北影,红衣优雅的司墨昭,原来你们也来了,墨美人,微之美人,一别数年,不知安好否?   看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她不禁摇摇头,唉,墨美人,微之美人,你们难道喜欢对方这么久了,还没有表白?也太迟钝了吧?瞧瞧对视中擦出的火花,那试图要引起对方的注意的想法,倒不如早点说开来的更好!   “陆兄,你怎么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   林云不解的看着君遥,照理说她进入了贵院应该开心才是,而且自己能够进入贵院全赖这位陆兄,因此他非常敬佩这位新朋友,不说别的,光光她刚才以一人之力对敌二人,足以证明她的强大,强者才有资格受到尊敬!   “嗯?没什么,只是林云我要告诉你,贵院中人你也说了是达官贵人,权贵出身,自是会有人出面挑衅,你要处处小心,千万不能踏错一步!”   今天她的大放异彩已经引起了他人的目光,寻衅者比比皆是,花家她是得罪了,那么亲近花家的,或是出身花家的,一定会与她为难,而和她一起的林云也会是目标,小剑她是不需要担心,基本上还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我了解,权贵出身不好对付,大多擅长阴谋诡计,借刀杀人,层出不穷的陷害,他们很阴险。”   “你似乎对他们相当清楚啊?”   君遥诧异于林云的话语,他总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不是那种穷人孩子早当家的老成,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人间丑恶的老成。   “你多虑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林云想要遮掩什么似的,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阳光清朗,微笑着说。   君遥点了点头,心头同时是升起了重重的疑问,林云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也许等他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会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经由轩辕家主的破例,君遥三人在不少人艳羡的视线下走向属于他们居住的院落。   按照贵院的规矩,院落中有着一间卧室,练武房,书房和私人厨房,一共四间房间,每个院落住两个学生,卧室空间很大,分为内室和外室,正好能让两个学生一人住一间,也不会相互干扰,很是特别。   君遥本以为自己会和小剑或者林云住在一起,哪知小剑居然是和林云住同一个院落,至于她则是被安排了另外一个院落,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倒也不远。   她拎着包袱走入院落中,不知道和她住一起的究竟是谁,希望是个老实且好相与的,省得麻烦事情找上门。   然而在见到院中人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然后开始在思考是不是老天今天戴了墨镜的,居然,居然让她和……微之美人住一起?天哪,降下一道雷,劈了她吧!   红衣男子细心的用手帕擦拭着兰草的叶片,一举一动无不透着贵气高雅,白皙的指尖映衬着翠绿的叶子,格外的赏心悦目,怒放的兰花,身处其中的他恍若一副水墨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似乎每次见他,他皆是这般风华绝代。   “为何不进来?门口风大。”司墨昭抬起头,笑意悠然,在见到少年呆愣的模样后,不由得感到好笑,这个陆宸倒是有趣的紧。   “啊?多谢。”君遥这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美色误事啊,她竟是看呆了,幸好不像第一次那样差点流鼻血,那才是真的出丑了。   “你叫陆宸?我叫司墨昭,你可以叫我墨昭。”   司墨昭放下手中的兰草,走到君遥面前,伸出手,道:“我先带你去房间,卧室分为内室和外室,你是想住哪间?”   “那就内室好了!”外室多不合算,要是她在换衣服,微之美人突然跑出来,不就什么都穿帮了?内室更保险!   “也好,我今年二十,你呢?”   “我吗?我今年十五。”   十五?司墨昭眸中隐约透出些许水色迷离,若是君遥还活着,只怕也是这个年纪吧?   “我以后就叫你小宸,如何?”   清爽好听的嗓音仿佛夏日吹来的一阵清风,带上了几分清清凉凉,倍感舒适。   “嗯,可以。”   君遥努力稳住心神,无论过了多久,她就是对微之美人没有抵抗力,虽然眼前人和墨美人两情相悦,但是仅仅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既是如此,你先收拾东西,然后熟悉下这里的房间。”   说完,司墨昭继续擦拭他的兰草,直接把君遥丢在了原地。   她这才发现,司墨昭刚才的温和是带着疏离的,他不过是出于自小养成的礼节会这般做,对于毫不相干的人,他的态度是相当冷漠的,距离感十足。   是她不愿表露身份,自然怪不得他的态度,毕竟她在世人眼中,是个已然死去的人,那就自己管自己的,不是很好?   夜幕悄然降下,夜凉如水,残月如钩。   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进来,带着朦胧的光泽,给大地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君遥遥望漆黑的天幕,繁星点点,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中叫着,偶尔微风吹过,煞是惬意。   她缓步走出院落,司墨昭已经睡下,她大概是第一次和人睡一间房,有些不太习惯,以前和小剑住在一起,却是两人分开的,何况那是把剑,压根不能比!   远处传来剑鸣声,接着是剑风破空的声响,她循声走去,只见一人手执长剑,剑势凌厉,如灵蛇般扭动,又如龙腾虎跃,靠近一看,赫然是林云。   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在这里练剑?   “林云,你这是做什么?”   正在练剑的林云一怔,停下动作,见是君遥,似是松了口气的笑道:“白日里看你那般剑法高超,就想向你学习下。”   “哦?难道你不知道,一人练剑可没多大效果,要两人同时对招效果最好么?”   说着,她拿出随身的短剑,朝他刺了过去。   林云横剑于胸前,挡住了她的攻势,君遥略带赞许,手中招式一变,再度攻了过去。   但见寂静的空旷地,两条人影一次次地短兵相接,剑气纵横,已不知交战了多少回合。   虚空划过一道冷如寒霜的白光,诡异多变,记记夺命的剑招将林云困住中央,他的四周都是剑影,使得他呼吸越来越困难,摆脱无门。   然而倔强的他银牙暗咬,并没有打算投降认输,反而双手执剑,仰天长啸,啸声划破长空,惊动天宇,就这么不要命地迎难而上,企图冲破她剑气的包围。   君遥一惊,旋身一跃,赶紧收招,这家伙,难道不要命了吗?   ------题外话------   嘿嘿,咱家女儿要和咱家儿子正式“同居”了,亲们不要错过啊!   第六十章 怀疑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何必拼出性命呢?”   她收起手中短剑,眸中浮现恼怒之色,拨开他的长剑,淡淡道:“我不过是试探你罢了,对敌时这样的确很好,只是现在不是对敌之时,容易受伤。”   “但我想武功精进,就如我的父亲一般,他的剑术和武功都是很好的。”   这是林云第二次提到他的父亲,他的语气中不乏敬佩与敬仰,想来他对他父亲的感情相当深。   “既是如此,我指导你几招如何?除了对战,来自他人的指导也很重要。”   君遥感慨于他的坚定信念,何况对于这个新交的朋友,她素来是欣赏的。   皎皎明月下林云挥剑而舞,剑气纵横,时而如寒风般肃杀,时而如日光般炽烈,中间夹杂着清冽的声音:“手再抬高些,挥剑要用力,角度不能偏!对,就是这样,出剑时力道要稳,速度要快,不能有丝毫迟疑,转身时不能拖泥带水,再凌厉些!”   两道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拖得老长,四周一片寂静,唯独只有剑带起的风声,还有严厉的话语,墨北影本是睡不着,走出了院落,就看到了这一幕。   素衣少年乌发披散,犹如天边的那轮明月清冷高华,清俊非凡的面容笼罩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懒懒的靠在树干上,隐约间透着雍容沉着,她的目光一直尾随着那舞剑的少年而动,时不时指出对方的不足之处。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正是白日里一人力敌花家两个子弟的少年,似乎是叫陆宸,被轩辕家主破格邀请进入贵院学习,自然从明日开始就是他的同窗了。   也是,那样出众的才华,飒爽的英姿,清雅至极的风华,轩辕家如今和花家面和心不合,相互之间暗自比较,当然会想要笼络更多的青年才俊,显然这个叫陆宸的少年被轩辕家主看中了。   只是,最后会为谁所用,还尚未可知呢!现在的他亦是在寻找有才华之人,为自己所用,若能将她收于麾下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没想到啊,她竟会和司墨昭住在一起,真是出人意料了。   “两位是在练剑?”醇厚低沉的男声倏地响起,林云停下了动作,和君遥齐齐看向身边,紫衣男子邪魅俊雅,剑眉入鬓,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夜风下广袖飞扬,白皙的肌肤透着微微的粉,一身的凛然之气,带着皇族特有的孤傲高贵。   此刻他正微笑着,然而却也是疏离的,就如白日里微之美人那种温和中夹杂着凉薄的模样,虽是近在咫尺,但与他们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高不可攀。   君遥心头划过一丝释然,毕竟是四年了,四年的时光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也足以让人改变很多,她还记得初时那个会面带红晕的稚气太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拥有了一国储君的威严,高高在上,隐隐中拥有了帝王之势。   所以,风君遥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哪怕她恢复身份站在他的面前,却也是往昔,无论是对于微之美人,还是墨美人,她是曾经。   “不知公子是?”君遥收起心中的思绪,面带疑惑的问道。   “我从明日开始就是你们的同窗,我叫墨北影!”   “原来是北朝太子殿下?我们二人失敬了!”   君遥立刻露出了然之色,拉着林云恭敬地行了个礼。   “两位不必如此多礼,进了这演武学院,身份就不再重要,我们是同窗,是在一起学习的,不妨可以叫我墨北影。”   “这……似乎有些不妥!”   君遥有些迟疑,故作为难:“您是太子,如何能直呼您的名字?”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欣赏两位的才华,刚才也看了你们的剑术,着实不凡,我北朝正是缺乏这样的人才!”   哦……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来拉拢人心的,昔日的少年竟是在一复一日中懂得了培植自己的实力。   “那我二人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使了个眼色给林云,对方一瞬间就明白了,毕竟是北朝太子,如果能因此得到赏识倒也是不错。   “夜已经深了,两位早些回去休息才是,明日还要上课的。”   墨北影提醒道,浅浅的笑意中夹杂着冷淡,拿捏得正好,不多不少。   “多谢提醒,林云我们走吧!”   君遥扯了扯林云的衣袖,让他收起剑,走向各自的院落,墨北影看着清俊少年的背影,手指抚上了胸口,为什么他会升起一种熟悉感,那颗心脏似是有些喜悦,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遥轻轻推开门,外室一片黑暗,沉稳的呼吸声昭示着主人的熟睡,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幸好人已经睡着,否则扰人清梦就不好了,满室的黯淡中,只能看到床上人大概的轮廓,她想起刚才高高在上的墨北影,下午温和疏离的司墨昭,他们都不是四年前的他们了,而她该放下,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听到内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司墨昭睁开眸子,长发散在枕头上,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个叫陆宸的少年有些怪异,至于哪里怪异,他却是说不出来。   琉璃一样的眸子水波微荡着,不断变幻着,缥缈而捉摸不定,最终归于沉寂,含着冷意,他人的事他再也不打算管,或者说这世上再也没有能够让他关注的人了。   次日,天刚拂晓,君遥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嗯?小剑大清早的闹腾什么?她好梦正酣呢!最讨厌有人打扰了,她闭着眼,再度睡去。   她做了个梦。   赫然是当初御花园之时的事情,微之美人红衣不整,江夏王世子一行人污言秽语,她甩起鞭子将他们狠抽一顿,然而片刻之后却不是过去的情景。   猛然间变成了王衍下身溃烂,疯癫哭笑的样子,一步步朝她逼近,凄然的说着是司墨昭把他陷害至此,他要拿他最心爱的人偿命,自己欲哭无泪,百思不得其解,解释微之美人最心爱的人是墨北影,要找也该找他啊!   司墨昭洗漱完毕,天已经大亮,但是内室没有任何反应,一点声响都无,他想了想,敲敲门,没有人回应,难道是陆宸已经起床了?不可能,他素来浅眠,假如有人从他房间出去,他会醒来才是。   突然房中传来喃喃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亏得他靠在门前才能勉强听到声音,只是内容依然听不清,看了看天际,课很快就要开始了,顾不得其他,他推门而入。   他走到君遥床边,见到少年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就露出半个脑袋,不由得摇了摇头,打算低下身叫醒她,然而在听清她的话语时,他的身子僵住了,怔愣不已。   “王衍,你变成那样不关我什么事的,你要找去找微之美人才是啊!他才是罪魁祸首,我就是找了个替死鬼而已,我可是对你啥都没做,不要算在我头上!”   最后一句说的更是大声,她为何会知道那件事?司墨昭狐疑的垂下头,岂料君遥恰好睁开了眼睛,两人大眼对小眼,接着君遥相当镇定的问道:“天亮了吗?”   司墨昭也相当淡定的回答:“天亮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上课。”   “那我要洗漱了。”她咳了一声。   “我先出去了。”司墨昭转身退出房门,端坐在桌子前,拿起一杯茶,脑中是刚才的那段话,她为何会知道?微之美人,是君儿才会叫的,世间唯有她一人会这般说,但她已经死了!这个陆宸到底是何人?她会是故意为之吗?或者说……他是她?更进一步说,她是……   眸中闪过震惊,欣喜,怀疑,莫名,最终化为沉默,已经习惯了阴谋诡计,争夺算计的他,不能轻易相信。   若这是个陷阱,就是设着特地等他进入其中,因为那样高而险的悬崖,他派出的人空手而归,又怎么可能生还?就连墨北影的人都去了,一样的结果,她是君儿最好,假使是伪装,那么别怪他不客气!   房门被拉开,一袭玄衣的君遥走了出来,尹若飞的多以素色为主,难得可以找到其他的颜色,幸好他留下了几件黑色和玄色的衣服,正好派上了用处。   司墨昭下意识地抬头,蓦地一愣,目光变得凝重,这身衣服?   玄色的衣衫看起来平淡无奇,可是不经意间上面的暗纹流光溢彩,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随后又隐去,配上飒爽英姿,清隽秀雅的面容,格外的高远清华。   衣服的每一个地方,皆是经过精细雕琢的,非重权者不能穿,何况无论从质料和绣工来说,似乎是大周朝已经失传了的宫廷刺绣和锦缎,为什么她能有这样的衣衫?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君遥不确定的询问。   “没有,快要上课了,走吧!”司墨昭掩去眼中的神色,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哦,对了,司世子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君遥开始庆幸她习惯穿着衣服睡觉,这个习惯还是在山谷里养成的,以前都喜欢裸睡,后来小剑变成人形了,怎么样都是大男人,还是穿着衣服睡比较不尴尬。   “我敲了你的房门,你没有反应,我才会推门进来的,你还睡得很熟。”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君遥有些紧张的看向他,因为她偶尔会说梦话,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岂不是会出问题?   “你有说什么吗?声音有些低,我没有听清。”   “那就好!”君遥小声道,司墨昭转过身问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司墨昭不动声色的走在前面,心底里疑虑重重,她是刻意问这个问题,还是她真的是君儿?看来他得好好试探一番。   “陆兄早啊!”林云和小剑恰恰从自己的院落中走出,碰上了君遥,林云自是一副哥俩好的勾上她的肩膀,一脸笑眯眯的:“昨晚谢谢你的指导,我觉得受益匪浅。”   “那没什么,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我不过是起到引导的作用罢了。”   君遥说着,瞧了瞧前方的小径:“我们这是去课堂吗?”   “不是,今天是教授骑射,我们去的应该是校场。”   白楚歌不知何时来到了几人中间,语调清越,他是没料到和墨昭同住的会是这个叫陆宸的少年,很巧的是与他同住的就是熟人啊熟人,欧阳明呐,当年的东朝四恶之一,无巧不成书呢!   “墨昭,你的新室友如何?”他捅了捅司墨昭的胳膊,带着挪揄的笑容。   司墨昭瞥了他一眼,看得他讪讪不已,尴尬的摸着鼻子,这才答道:“没什么,还是可以相处的,没有任何问题。”   他决定隐瞒自己的怀疑,省的白楚歌这家伙好奇心起,问长问短的,令人察觉端倪,尤其是墨北影,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不会让他知道!   “轩辕家主重点拉拢的对象,可是大大的出名了,只怕等下会有挑衅。”   “你觉得就凭昨天的手段,这个少年会应付不了?”   白楚歌回忆起了昨天她那般快狠准,眼睛眨也不眨的将二人手筋挑断的场景,嘴角抽了抽,墨昭说的不错,这样的狠角色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他反而要为那些找茬的人默哀。   很快就到了校场,大部分人早就等候在校场了,君遥扫视四周,其中不乏熟面孔,例如墨美人和他形影不离的尹风,欧阳明、司徒耀、陶醉全部在场,当然也有陌生的面孔,昔日的故人,大多变了模样,司徒耀不复从前的狡黠,多上了沉稳,欧阳明举止间难掩家族继承人的倨傲,陶醉变化最小,但样子更加俊朗。   就在这时,一张清丽的脸庞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身后结实的胸膛上,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厚大手扶住了她。   司墨昭柔和的嗓音消散在风中:“白小姐,你别惊到人了。”   “诶?嘿嘿,真不好意思呐!你是陆宸,对吧?”   君遥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个粉衣少女,娇俏可爱,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盯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饿狼盯着一块肥肉似的。   “在下是陆宸,不知白小姐有何事?”   “我叫白秋秋,我喜欢你,你做我夫婿吧!”   这位大小姐相当充分的把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贯彻到了极点,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的向他们看来,表情各异,有见鬼的,有惊愕的,有窃笑的,有摇头的,总之是应有尽有。   君遥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着对方:“你是在对我说这话?”   “不是你,还是谁?我希望你能做我夫婿!我喜欢大丈夫!”   天雷滚滚啊,立马把君遥雷了个外焦里嫩,外加风中凌乱,她真怀疑自己有那么男人吗?居然,居然被个女孩子表白了?   “我是大丈夫?你喜欢我哪里?”她很是艰难的问道,面对众人那诡异的视线,她有种想砍人的冲动,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比她大吧?而且作风这么大胆?   “我喜欢你的飒然英姿,就像英雄一般,昨天你非常厉害,狠狠地教训了花家的那两人,我可是看到了,相当帅气呢!像你如此完美的俊朗男人,实在是少见!”   这回君遥重重的咳了起来,完美的俊朗男人?大小姐,我明明还是少年行不行?已经能扯到男人上?况且,她不是男的啊!她要抓狂了!   “你要是愿意,就向我大哥提亲,我等你!”   她指了指一旁的白楚歌,抬高下巴嫣然一笑,然后就上前挽住君遥的手臂,顺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吐出一句:“我非君不嫁的!”   君遥的大脑彻底当机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雷了,而是极品大雷啊!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女人表白!   白楚歌是眼角连连抽搐,他家妹妹出了名的胆子大,说一不二的作风有够厉害,昨天刚提起,今天就真的这么干了,他忍不住想要掩面,白家的脸面啊,全丢尽了!   “切!花痴一个!出身普通的少年也要看上?白家不过如此!”   一道高傲的女声不屑的嗤笑出声,白秋秋闻言,立刻怒目转头,在见到来人后冷冷瞪了对方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被北朝太子退婚的弃妇!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花家小姐不过如此!”   “你!白秋秋!不要太过分!”   华服少女贵气无比,头上步摇金簪随着她的脚步巍然颤动,听到这话尖叫出声:“谁说我被退婚了?婚事延期了!”   “哦?北朝太子就在这里,我们问问他不就得了?”   白秋秋争锋相对,丝毫不让,满脸的得意,她看这个花惜若不爽很久了,整天摆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了就讨厌,以为自己能当上北朝太子妃?啊呸,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花惜若美眸带泪的望向墨北影,泫然欲泣,柔柔弱弱:“太子殿下,父亲和皇上定下婚约的,我们没有退婚是不是?”   墨北影嫌恶的撇过脸,他一直对这个花惜若没有好感,外表柔弱,实则狠毒,外加任性刁蛮,想当他的侧妃?没门!   他没有回答,亦是没有看着花惜若,白秋秋嚣张的狂笑:“哈哈,花惜若!你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可惜呢人家不要你,太大快人心了!”   君遥忍不住抿唇而笑,这个白秋秋说话呢是惊人了些,倒是少见的心直口快,坦率真诚,一眼就能看到底,是个不错的女子。   “喂,你笑什么笑!平民而已!不就是被轩辕家主看中了,才能进入这里么?你凭什么耻笑本小姐?还有,你羞辱了我花家的人,本小姐不会善罢甘休的!”   花惜若在白秋秋那里讨不到好,还平白被耻笑了一顿,索性把火气撒到了君遥身上,眼眸闪现狠辣之色,语气更加的盛气凌人。   “花小姐说我在笑你?你有证据吗?我只是因为林云说了个笑话才笑的,可不是因为你,自作多情这种事还是少做得好!”   她不是善男信女,敢欺到她头上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得罪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云很是茫然,他什么时候说笑话了?君遥为何这般说?   很明显的颠倒黑白,看来这个少年也不是善茬!在场的人同时想道,毕竟能将花家那两人武功废掉的人,岂会简简单单?   “你……”花惜若碰了个软钉子,气的当场说不出话。   “花小姐,有时候呢做人要有自知之名的,否则啊,很容易得罪人的,太过自作多情的人就是无聊了!”   君遥毫不在意的掏掏耳朵,懒洋洋的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态度直直令花惜若火冒三丈。   司墨昭顿住了,那抹笑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不止一次见到过这种笑,每当君儿要算计人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意,难道说她真的是……无论一个人再如何伪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表情是无法刻意伪装的,这是最真实的!   莫非她真的没死?而是换了个身份,却不愿意与他相认?   一直关注着君遥的墨北影同样怔住了,原本松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几乎是不敢相信的盯着那道俊雅的身影,那般的动作,那般的表情,像!真的很像!可是,他是男子啊?   “说得对!没错,喜欢自作多情最是可笑了!”   她示威性的瞥了瞥花惜若,在见到对方气的发青的脸色格外的惬意,她越来越喜欢陆宸了,牢牢地拉着君遥的衣袖,这个夫君她是嫁定了!   “夫君,你说的太对了!”   君遥又被雷了,这下倒好,直接变成了夫君,她有那么让她喜欢吗?   司墨昭眯起眸子,若她真的是君儿,那就绝对不能让白秋秋这个丫头靠近君儿,君儿是他的,其他人都不能染指,就算是女子也不行。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低沉的男声随着脚步声而来,气势逼人,墨绿色的长袍,广袖无风自动,秀美绝伦的脸庞,却是不会让人生出惊艳之感,反倒是一身的凛然霸气令人隐隐有压迫窒息之感。   萧冷华!一别四年,这个男子愈发的摄人心神,魄力惊人,那种经历过无数疆场厮杀沉淀之后的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端的多了浓浓的压抑感。   “豫章王!”惊叹声此起彼伏,东朝赫赫出名的战神,那沉沉的威慑力仿若出鞘的利剑般刺得人肌肤生疼,仅仅是站在那里,轻扫一眼,无上威严显露无遗。   “还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此次骑射由我教导你们,无论男女,既然你们进入了这里,就不能畏惧退缩!”   清朗的嗓音回荡在校场中,一如他的人那般,坚不可摧!   “先是射箭,然后是骑马!我会细细告诉大家如何去做!”   白秋秋扒着君遥不放,撅起嘴撒娇道:“夫君,你射箭好不好?我会骑马,可是不会射箭!”   “呃,白小姐,众目睽睽之下,男女授受不亲!”   君遥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才接受这个称呼,被个女人喊夫君,她还是第一遭,估计也就她一人有如此的殊荣吧?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早晚会是夫妻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啊?”   “你们在做什么?校场不是让你们拉拉扯扯的!”   萧冷华的视线落在了君遥二人身上,表情淡淡,手指他们,道:“既是如此,就请二位向大家显示一下箭术吧!”   花惜若唇边露出幸灾乐祸的弧度,能看到白秋秋在大庭广众之下掩面尽失,实在是心情愉悦哪!   “怎么办?我不会啊?”白秋秋急了,白楚歌shen吟着盖住眼睛,不忍去看接下来的场面。   “豫章王,你说让我们二人向大家显示箭术,是否代表我们二人能够一起射箭呢?”   君遥尽管觉得白秋秋的纠缠是有点麻烦,但她算是个好姑娘,性格也不让人讨厌,自己就帮她一回吧!   萧冷华目光对上君遥的,那夹带而来的煞气没有令她退缩,她反而是微笑着面对那道目光,丝毫不见畏惧,最终是萧冷华移开了眼眸,沉吟半晌,道:“可以,我没有要求是你们一人单独射箭!”   “秋秋,等下你手持弓箭,我会手把手握着你,绝不会放开你的,接下来你听我的就好!”   嗯?白秋秋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拿起了弯弓和箭矢,眼巴巴的瞧着身边的清俊少年。   君遥哂然一笑,来到她身后,娴熟的带着她的手上箭,拉满,箭矢遥遥指向前方的靶子红心,脸庞凑到白秋秋的耳朵后,那样的暧昧,不禁使她红了脸。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下用力,近乎清雅的一放,箭矢呼啸而去,以破空之势射入靶子中,正中红心!   又是一箭,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这一箭硬生生把原来的箭矢劈成两半,落入红心,箭尾兀自颤抖不已。   最后一箭!她姿态优雅,再度带着白秋秋的手放箭,离弦的箭恍若天边的闪电,一闪而逝,瞬间强大的冲力射中红心,随后靶子轰然倒地。   校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白秋秋张大了嘴巴,看了看前方倒地的靶子,再看了看手中的弯弓,激动地大喊出声:“太厉害了!”   第六十一章   司徒耀眨了眨眼,扯扯身边的欧阳明,讷讷道:“这个少年好生厉害!仅仅是三箭就可以造成这般的力量?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秋秋压根没有动,她不过是随着陆宸的动作而动,也就是说明真正操控弓箭是眼前的俊雅少年。   细碎的阳光照在她清隽的面容上,她和白秋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风吹起两人的衣角,颇有金童玉女的感觉。   白秋秋转身抱住君遥,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这一动作让一干人等差点眼珠子从眼眶中跳出来。   “夫君,太厉害了!我从来不知道射箭竟然可以如此有趣!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君遥神色尴尬,她摸了摸白秋秋吻过的地方,不由得嘴角抽搐,估计她是这世上第一个被女人亲的女子吧?   小剑对天忍不住翻白眼,女人你这回麻烦大了,要是你的性别揭穿出来,这个叫白秋秋的大小姐一定会嚎哭的!你咋就不懂拒绝呢?   “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再说我们……”白秋秋难得的扭捏起来,抬眸看向面前的清俊少年,脸红了红:“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你不娶我也不行!”   天哪!老天你来道雷把我劈了吧!君遥此刻内心是内牛满面,外加风云雷电交加,早知道她就坚定拒绝这位大小姐了,这下子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的箭法很好。”萧冷华面露赞许之色,他身处军中数年,行事素来严谨厉烈,这是他第一次夸赞人。   在场所有人皆是各怀心思,豫章王萧冷华为人雷厉风行,极少称赞他人,而被他称赞过的人全部有所小成,看起来这个陆宸果非池中物,她就像是横空而出的一般,甚至她的出身不详。   昨日的比试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曾经尝试去调查她的所有一切,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大吃一惊,她说自己和弟弟父母双亡,离乡背井来到此处,可是,他们动用势力一起查找,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底子,她之前的经历是空白一片!   “北影,我用暗地里的力量去查过陆宸两兄弟,但是……”尹风顿了顿,在见到墨北影波澜不惊的表情后,不禁敬佩他的镇定自若,继续道:“他们兄弟俩就像是平白无故出现的,从前的经历没有一丝一毫。”   “你是说他们身份可疑?”墨北影脸上神色略微动容,转身看向尹风。   “没错,查不到任何背景,偏偏又这么的优秀,难道你不会怀疑吗?”   尹风望着君遥的眼神愈发的深沉,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谁知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这一身的才华又是从何而来?   “恐怕……她和前朝有关。”轻轻的男声在尹风身边响起,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他瞧了瞧君遥身上的衣衫:“因为她的衣服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行家会看出其中的蛛丝马迹,先是衣料的质地,那是曾经大周朝皇室才能穿的彩锦,这种织锦已经随着大周朝的灭亡消失无踪,那衣服上的暗纹若隐若现,仔细看来却是华贵异常,那也是大周朝的宫廷刺绣能做到的,无法流到民间,恰恰这种刺绣一样在大周朝灭亡的同时消失了,这两者的共同点在于只有皇室中人可以使用。”   “什么?”尹风低呼,不敢置信的瞥了少年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前朝皇室后裔?你确定不会看错?”   “我们家从祖上开始就是以锦缎而发家的,如今成为了北朝赫赫有名的布料皇商,我从小是在布料中长大的,岂会看走眼?”   “北影你怎么看?”他转过头询问因着听了他们话语一脸莫测的墨北影。   他眸中神采闪烁不定,前朝皇室据说早就死绝了,何来的后裔?莫非当年有漏网之鱼?   “这要试探了才会知道,如果她真是前朝皇室后裔,只怕来者不善啊!至于这出众的才华自然也能联系起来。”   墨北影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树下清贵高华的身影,十五岁的少年而已,那旷逸高雅的风华已然显露无遗。   “多谢豫章王的夸奖!”   君遥面上淡淡,不骄不躁,丝毫没有因此而浮现狂喜之色,在她看来这小小的夸奖算不上什么,但是不了解他性格的她没有察觉到这句称赞带来的惊涛骇浪,落在他人眼里,变成了深不可测,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少年不简单!   “墨昭你如何看?”白楚歌懒洋洋的靠在马身上,剑眉微挑。   司墨昭伸出手指抚了抚嘴唇,想起早上的事,还有自己的怀疑,不置可否:“我觉得她没有恶意,查不出背景不代表什么,她若想做什么,我们是无法阻止的,毕竟你也看到她的实力了。”   “也是,这里是演武学院,这种事应该轩辕家操心,我们何须妄自多给自己找麻烦?还是你说得对!”   琥珀色的眸子泛着琉璃般的色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司墨昭闭上眼眸,再度睁开。   如果他的怀疑是正确的,她真的是……那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此生他依然能见到她,那么他会牢牢的把她抓在手里,无论如何都不放开,更不会让给任何人!   上午的课在骑马与射箭中过的很快,就算是君遥也忍不住敬佩萧冷华,他是个非常强大的将领,难怪能够成为一代战神,镇守东朝边疆,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边疆的另一边是北狄部族,与东朝和北朝遥遥对峙,时而会对边疆的城市烧杀抢掠,防不胜防,据说在大周朝时北狄就已经猖獗至极,百年来依然无法将之拔除。   “夫君,下午没有课,我想和你一起出去逛街,可以吗?”   君遥正要拿出手帕擦汗,一块丝巾就递了过来,接着是白秋秋笑眯眯的脸庞,瞧得君遥一阵毛骨悚然,她是被这个大小姐彻底缠上了,白家的人难道一个个全是这么不正常的?   白楚歌笑的像白痴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妹妹又是个花痴,整天追着她跑,有什么意义吗?   还有,那一声声夫君,听着格外的惊悚,她没有兴趣和女人卿卿我我!   “白小姐,你叫我陆宸就好,夫君这个词还是留给你未来的夫婿吧!”   “你不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吗?我们搂也搂了,抱也抱了,碰也碰了,全身上上下互相那么的熟悉,莫非你要反悔?”   林云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就喷了出来,他不可思议的问道:“陆兄,你和白小姐莫不是真的……”   君遥想泪奔,非常想泪奔,为毛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和白秋秋啥关系都没有!   “秋秋,你就不要老是揪着陆公子不放了,女孩子家的要矜持!”   白楚歌实在是看不下去,周围人尽是窃笑不断的,哪有女孩子这么纠缠人的?就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唉,我同情那个陆宸,被白家的那位小姐给缠上,那是甩也甩不掉的!”   欧阳明很是同情的对着司徒耀说道,白家小姐固然比那个装模作样的花惜若要好些,只是太过直爽的性格,着实令人头疼。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成为白家的女婿不也是件好事?”   陶醉在旁边插上一句,自从四年前老大死于西苑猎场的悬崖下,他还记得自己说出志向时,老大拍手赞许的笑容,所以他已经和自己父亲说明白了,决心在结束演武学院的学习之后正式投入豫章王麾下,策马奔驰于战场,马革裹尸才是他想要的,大好男儿就该抛头颅,洒热血!   “怕只怕这个陆宸会成为众矢之的,才华出众,身份平凡,会遭人嫉妒的!”   司徒耀继续说着,在贵院中平民很难有出头之日,还要面对来自一些豪门权贵出身的子弟的暗地陷害。   “大哥!”白秋秋委屈的撅起嘴巴。   “陆公子,舍妹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白公子说笑了,我岂会是斤斤计较的人,白小姐心直口快,没事的。”   在小剑和林云的院子里用完午饭,君遥踱步走回自己的院落,却见不远处一袭华服的花惜若似是拉着墨北影的衣衫,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可怜,可墨北影是一脸的不耐,惹得花惜若呜呜哭着跑开了。   她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君遥,狠狠瞪了她一眼后,朝后面奔去。   “陆宸,你怎么在这里?”   墨北影一个转身,就见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君遥,沉声询问。   “嗯?舍弟特地做了一桌菜,请我去他们院落吃饭,不成想回来就目睹了墨北影你害的姑娘低声哭泣的一幕呢!”   君遥知道这个男子是长得极美的,活脱脱的妖孽受啊!当初在醉仙楼的惊鸿一瞥足以让她惊艳,虽说微之美人同样很美,可两人的风格是截然不同的,一时间倒也不分伯仲。   “我听闻花姑娘原来是要做你的侧妃,如此佳人,太子殿下为何拒绝?”   此时的君遥有些坏心,她知道墨美人喜欢微之美人已久,无奈碍于身份,性别以及立场才无法表白,如果能从他口中听到一番表白的话,那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我并不喜欢花惜若,她装着柔弱,实则心如蛇蝎,真以为我看不到?花家妄图把手伸到我这里,我岂能令他们如意?”   不知怎么的,他面对着眼前的少年竟是有种想把心中郁结一吐为快的冲动,那般高华的气度,仿若天边的一轮皎皎明月,给人以柔和之感。   “就这样的原因?我觉得似乎远不止这些吧?”   花家的原因的确算一个,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那陆宸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若是平日里换了其他人如此突兀的问他,早就被他下令格杀,哪还能轻松自如的在他面前谈论?只是对于陆宸,他居然生不出杀机,心头再度涌起熟悉的悸动,究竟是为何?   “或者你有喜欢的人!”   君遥扬扬眉,面带微笑的回答。   墨北影敛了敛神色,面上难得出现一丝惘然,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一猜就中。   “你不想花家插手你的事情,你大可以娶了花惜若,再用别的方法阻止,可你这般坚持,若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还会是别的?”   “我和她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即使如此,我的心依然还是为她留着。”   墨美人对微之美人太痴情了!要不是君遥顾着自己的身份,早就感慨出声,明明知道两人之间是不能在一起的,仍旧是那么的痴心,心为他留着?确实是痴情种子的典范!   “他应该很美吧?”君遥想了想,微之美人风华无双,和墨美人站在一起倒挺合适的。   “在我眼中,她是最美的人!”   唔,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说的果然不错!这句话不是骗人的!   “难怪,世间情之一事最是伤人,我明白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碍于世人的目光,你不敢向微之美人表白,不想他被其他人非难,这颗心实在是相当难得啊!   不过微之美人应该也是喜欢你的,你要是加把油的话,指不定会成功的!她想起自己来到演武学院后看到的微之美人和墨美人之间的微妙互动,眼眸相视之间是激烈的火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真挚的爱情,为什么不说开?   “你为什么不向他说明?”   “说明?晚了,晚了!等我想要说出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嗯?难不成微之美人有了新欢?会是白楚歌吗?毕竟那两人形影不离呐!   墨北影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深深看了君遥一眼:“所以为了她,我甘愿一辈子不娶妻!”   微之美人你好福气!这么个尊贵的一国太子居然为了你宁愿一辈子不娶妻,你就该接受才是!白楚歌那个新欢,不亏姓白的,就是一副白目的样子,不要也罢!   “北影,你在这里?花家主似乎要找你。”   尹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瞧见君遥时微微一愣,冲她点点头,然后对墨北影说道:“你怎么把花惜若那女人给弄哭了?这不跑到花家主那边去哭诉了!”   “哼!她除了告状哭诉还会什么?我早就拒绝了花家的结亲,她想成为我的侧妃不过是妄想罢了!”   他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不带任何温度,高远且疏离,对于花惜若他已经是厌恶到极致,她能和遥儿相比?这一生他喜欢的唯有遥儿一个!   “你们有事要谈,我先走一步。”   君遥越看越决定不要趟这次浑水,即使她认为墨美人和微之美人相配至极,毕竟身份、性别、立场放在那里,这两人要在一起困难重重,麻烦多多哪!   她闪身走进了院落,院子中悄然无声,墨北影和尹风的交谈声逐渐在模糊,她有些犹疑的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竟是一点声音也无,难道说微之美人不在房间里?   “吱呀”一声,她打开卧室的房门,打算越过外室进入自己的房间,忽然余光处瞟到的红色影子使她顿住了脚步,她慢慢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画卷,视线蓦地凝在一处,再也移不开。   精致的画卷上画着一个笑的天真烂漫的小人儿,红衣飞扬,手执折扇,唇边略带些许狡黠,桃花眼眯眯微起,细眉长挑,唇上是艳红的色泽,就连奶白色的皮肤下的晕红也是清晰可见,其中的意气奋发一览无遗。   可见执笔人是花了极大的功夫和心思的,笔法细腻,栩栩如生,恍若真人,就是她看了,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也要甘拜下风。   画卷边同时放着一盆兰草,花朵悠然绽放,只是让人惊奇的是,大如碗口,洁白的花瓣周围一圈是浅浅的金色,太过妖异了!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兰花吗?为什么和她平日里见过的大不一样?   她伸出手抚摸上那美丽的花瓣,触手柔软,那浅金色的轮廓在射入的日光下灼灼生辉。   “啪”!忽有一道无形的气朝她飞了过来,她一时来不及反应,直直打中了她的手腕,君遥吃痛的缩回手,揉了揉被打到的手腕,是谁打她?好大的力道!   “是谁准许你动这画卷和兰草的?”冷厉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不复平日里的温和,多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凌人傲气。   司墨昭大步走到她跟前,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冰冷的气息,高不可攀的不屑,从她手中一把夺过画卷,细细的收起来,又把兰草放到另一边。   话语冰冷,犹如隆冬时节最为刺骨的寒风,刺得人皮肤生疼,君遥想要说什么却被这样的眼神震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急急后退几步。   “这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动的,你不清楚吗?还是你习惯了乱动他人的东西?”   她双手紧紧握起,这语气,这神情!又欠扁又高傲!真当她喜欢啊?死物罢了!君遥感觉怒气上涌,快要焚烧完她的理智,按耐下心中的炽烈怒火,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径直朝书房而去。   司墨昭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本以为她会因此和他理论,和他争吵,如果她是君儿,必然会立刻与他据理力争的,但她没有只言片语,就去了书房,她真不是君遥么?她实际上是在骗他?设下陷阱等他跳入?   他在桌子边坐下,屈起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沉入自己的思考中,就那般坐着,直到外面传来狐狸的吱吱吱惨叫声。   君遥在书房中拿着书本翻阅起来,愈是看着愈加的火大,不就动了下,有必要这么生气?她的手腕仍然隐隐发麻,尚没有恢复过来,她本人好好的在这里,看哪门子的画卷?她没有死呢!当缅怀死人不成?   终是一口邪火憋闷在胸口,就算没事也得气出病来!她恨恨的把书籍丢在书桌上,火气颇大的走至花园。   “吱吱吱!”   熟悉的狐狸叫声传入她的耳中,君遥抬头,院子里的石桌上趴着只胖乎乎的黑色狐狸,圆滚滚的身子倒不像是狐狸,反倒像是一头猪!   此刻,这个小东西闭着眸子,毛茸茸的耳朵塔拉下,闭着眼,缩着脑袋,本能的卷成一团,用它漂亮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石桌上扫来扫去。   听到脚步声,结果这家伙顶多睁开它细长的狐狸眼,毫无诚意的用它血红的眸子飘过君遥,又闭上,活像等待奴仆伺候的高傲又欠扁的样子让她直接联想到某人,而且那人就是它的主人!   肥了一大圈的小黑满意的晒着日光浴,先前主人把它喂得饱饱的,太舒服了!有句话叫啥?饱暖思淫欲是吧?唉,要是能睡在主子充满诱惑力的宽阔胸膛里,那绝对是最完美了!   然而,还有一句话说得好,那就是乐极生悲!有时候完美过了头,是要被老天嫉妒的!   “哼哼,小黑好久不见啊!”   让它浑身发颤的声音猛然间在耳边回荡,它倏地睁开眼,正是它前面看到的少年,笑眯眯的摸着下巴看着它,那个眼神哟,瞧得它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虽然眼前人的样子变了,可是动物的本能使它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警报!警报!它噩梦里的人回来了!   它下意识的想要蹿下石桌,而庞大的身躯令它行动不便,不住的扭动着身子,接着一下子四脚朝天的翻在桌子上,不断挣扎。   “小黑,都这么肥了!看来被照顾的很好啊?听过一句话没?叫父债子还!到我这里就是主债宠还!你家主子惹了我,我就拿你开刀!”   她一把拎起那又肥又大的身躯,啧啧半天:“这模样,就跟胖子没区别,要不把你做成红烧狐狸肉?清蒸狐狸肉?还是烧烤狐狸肉比较好?”   小狐狸凄惨的叫起来,久违的凶案现场的凄厉叫声重出江湖,君遥赶紧拿出两团棉花塞着耳朵,戳了戳肥肥的身子。   “叫你主人得罪我?我靠,不就一副画吗?我又没怎么的!还有那花,谁稀罕哪!不就一棵兰草?我买也买得到!戳死你,戳死你!”   司墨昭站在门口就听到这番话,眯起眸子打量着少年熟练的动作,那绝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每次君儿遇到小黑的时候,都喜欢拎着它的身子。   “看画?看个毛!我本人就站在这里!有必要拿我当个死人似的画幅像,搞得缅怀先人似的?啊呸呸,老子还没死呢,你和他一路货色,高傲又欠扁!弄得我想干脆一拳揍上去!”   她使劲晃动着小黑,把小黑当做司墨昭来折腾,嘴中喃喃自语:“手腕疼死了,下那么重的手!动动咋啦?犯法了?真人活着,看什么画!心情真不爽!”   小黑在君遥手中做挺尸状,它是不指望自己能逃离魔爪了,~(>_<)~你说它咋就这么悲催?好不容易吃饱喝足,晒个阳光,是多么惬意的事,哪知事到临头还是出事了?   主人,你在哪里?我在呼唤你啊!请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中吧!   “风君遥,玩的开心吗?”突兀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泄愤。   “是哪个混蛋?啊?敢打扰老子的兴趣?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就……”   她直起身体,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愤怒的吼回去!   但是在看到笑意盈盈中蕴含着丝丝危险的脸庞后,瞬间消了音,赶紧把狐狸往桌子上一丢,干笑几声:“司世子,有什么事么?”   “你问我有什么事?你说呢?”   司墨昭不答反问,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她。   小狐狸摔倒在桌子上,疼的龇牙咧嘴,本想奔去主人的怀抱求虎摸,求安慰,求疼爱,岂料一瞬间局面颠倒了,现在惊慌的变成了那个小丫头,大快人心!   “我在和你的爱宠联络感情,是吧?”   她望向小狐狸,对方朝她吱吱吱叫了几声,很是大牌的甩过脸不理睬她,气的君遥直磨牙,该死的狐狸!等她没事了绝对让折腾它到底!   “联络感情?有必要又戳又说的?君儿,四年了你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君儿?司世子,你在叫谁?难道我们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别吓我呀!”   “我叫的就是你!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君儿,你为何不愿意和我相认?当初你坠落悬崖的消息传来,我几乎生生肝胆俱裂,哀莫大于心死,你忍心这般对我?”   “司世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陆宸,众人皆知的!你不要误会了!”   “你是不想承认?我岂会误会?你刚才的话我全部尽收耳中,你要抵赖?”   司墨昭近乎执拗的走上前抓住君遥的肩膀,紧紧抓着不愿松开:“你就是风君遥对不对?你是她!你没有死!没有死!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弯下腰重重的咳着,手上丝毫没有放松。   第六十二章   “喂,你没事吧?”君遥见状,赶紧扶住他,道:“你身子不好,就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司墨昭固执的抓着君遥的衣衫,刚说一句话,就再度剧烈咳嗽起来:“你若不承认,我就算咳死了也不会去休息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语,司墨昭面带痛苦,单手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语不成调,只是另一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看到他这幅模样,君遥顾不得继续否认自己的身份,立刻拉着他坐到石凳上,拍了拍他的背部,责问道:“你是怎么照顾自己身体的?你以前就是体弱多病,难道还不重视吗?”   “以前体弱多病?你怎么知道?凭你的出身如何会知道?而且你不是说你不是风君遥吗?”   君遥蓦地语塞,糟了!她暗暗叫苦,一时情急之下居然把这件事给抖出来了?照理说她编造是个父母双亡的平民出身,又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少年,又如何会知道司墨昭从前体弱多病?这种地方不会连东朝四公子之首的小小八卦都能知道?   “君儿,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我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说的?非要藏着掖着?”   司墨昭抬起头,眼眸灼灼,他的目光在君遥的脸上逡巡过去,一寸寸,从如丝的黑发,秀气的眉毛,明亮的黑眸,挺翘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不若他的有些发紫,呈现着健康的色泽。   “我并非是要瞒着你!而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她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在谷中她思考了很多,例如西苑猎场守卫那般森严,为什么魔域的人可以轻易进入?   猎场悬崖边是禁地,不容许任何人进入,本该有无数卫士看守着的地方,那日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她不是没有随着老爹去过猎场,记得当时悬崖之处是严禁进入的,有着森严的守卫,可那天一反常态。   谁能调走那些守卫?有这个权力的人才能调走他们!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是北辰擎!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恐怕他早就知道了魔域要对她动手的事,选择了坐观其变!他……是要除了她!   既是如此,她断断不能以真名出现在人前,不能让他人知道她的身份,她怕会给风世元夫妇带来无尽的危险!只有她不在,北辰擎才会看在老爹往日功劳的份上,放过风府的人!叹只叹,她没有足够的势力!   “是北辰擎吗?”司墨昭冷不防问出一句。   “你,你知道?”   君遥定定的看向对面的男子,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温文无害,柔柔弱弱,谁知这样的表象下又是怎样的性格?   “这是自然!当初你坠落悬崖后,北辰擎禁不住风丞相的哀求,派了御林军到悬崖下寻找你,最后并没有找到你,也是,花了半柱香时间能找到什么?就算是一般的悬崖,寻找的时间至少是一炷香,或者更多!他明摆着在敷衍,巴不得你死掉!”   司墨昭冷笑,北辰擎疑心素来很重,他这人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他是在怀疑君儿的身份,要不是看着风丞相还有用,恐怕风府是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到如今。   有什么会令一个君王惶恐的呢?毫无疑问,那就是前朝的皇室后裔,为帝者怎能容忍那样的大威胁在自己身边?就算是半真半假,他亦是会当做真的来办,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呐!   “原来你看透了。”   君遥缓缓站起,仰头面对着阳光,然后转头,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一字一句从她口中吐出。   “那么无论是魔域,还是北辰擎,我都会一点点向他们讨还回来!”   “君儿,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司墨昭叹息着,拥她入怀,心中原本缺失的一块猛然间被填满了,一种满心的甜蜜喜悦充斥在胸膛,那个曾经随着她而死去的微之美人重新存在,不再是沉沦于黑暗中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他此生中唯一的阳光,他再次抓住了,以后他也不会放开,若是没有了她的救赎,他注定要在黑暗中不得翻身!   “微之美人,你病好了?”   君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倏地推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从刚才开始他就不咳嗽了,还能思考那般多,简直可以用生龙活虎来形容!   她毫不怀疑,现在的微之美人上山打老虎都没问题!   脸色黑沉下来,敢情他是在骗她,诳她承认不是?   “君儿,哪有的事?我还有点,咳咳!”   司墨昭忽然慌了,马上装出体弱头晕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君遥瞅了他半天,终于出声:“我就该看出你是在诳我!明明先前你轻而易举就能打中我的手腕,现在我的手腕还隐隐作痛,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你们主仆俩就是一路货色!”   她拎起吱吱乱叫的胖狐狸丢进司墨昭怀中:“这只狐狸垂涎你很久了,你们就好好联络感情吧!”   头也不回的朝书房走去,用这种手段来骗她?实在是太可恨了!   院落中徒留下一人一狐对视着,司墨昭狠狠瞪了小黑一眼,本来以为它干了件好事,最后还是弄砸了!   “陆公子,陆公子,你在不在?”   刚刚入夜,书房的门就被敲得砰砰作响,君遥因着下午的事情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司墨昭想到她可能依然在生气,不想再惹她生气,索性就去厨房,心中盘算着做些点心来令她消消气,厨房的门隔音效果极好,是以他没听到敲门声。   “谁啊?这么急找我有事?”   君遥打开门,门口却是站着个年轻俏丽的小丫鬟,满脸焦急的看着她。   “你是……”没等她说完,小丫鬟就拉着她的衣袖,道:“陆公子,不好了!我和小姐一同逛街,哪知小姐不见了,我在寻找时听见路人说见到这里的青楼似乎买到了大家小姐装扮的女子,那模样与我家小姐丝毫不差!”   “那你找我做什么?”君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般来说白秋秋有事不该找她大哥白楚歌吗?大哥在这里,需要她么?   “大少爷恰好不在自己房中,说是出门了!我真的是找不到人了,所以冒昧上门。”   这么巧?君遥不得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不会又是骗她的吧?下午刚被骗完,晚上又来?   “陆公子,这是真的!我求你了,只有你能救小姐了!”   小丫鬟观察着君遥的神色,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疑惑表情,唰的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   “哎,你别跪呀!我没说不救人,你误会了!我现在就去。”   君遥叹了口气,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要是这事不是开玩笑的,那岂不是惨了?虽然她不喜欢白秋秋的纠缠,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哪能把清白给毁了?   望着君遥远去的身影,小丫鬟在心底里做了个胜利的姿势,第一步成功了!小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哎呀,我忘记告诉陆公子那个青楼在哪里了?   君遥跑出大门,才猛地想起竟是忘记询问青楼的位置了!   她忍不住晕了一晕,勉强撑起身子奔到大街上拽住一个过路人:“兄台,你可晓得此地的青楼在哪个方向?”   他眼神古怪,似是见鬼了一般,从头至尾将她打量一遍,指向最东面的一条街。   君遥道了声谢,急急奔了。   却在背后隐隐听得他放声悲叹:“长得如此俊秀的一个公子,想不到竟是个色中恶鬼,这是个怎样令人绝望且沉痛的世道啊。”   君遥嘴角抽了抽,很想大骂出口,你以为老子愿意啊!要不是为了去救人,犯得着变成色中饿鬼么?   来到青楼后她已经是气喘吁吁,门口的两个女子瞧见大口喘着气的君遥,眼神一亮,哇塞!原来这世上还有喜欢逛青楼,逛得这般急的公子?她们会不好意思的!真乃死相中的死相!   “哟,公子来的如此着急?莫不是喜欢咱们这儿的姑娘?赶紧进来,保管您满意!”   不等她喘匀气,二人挥着艳丽的手帕把她扯了进去,我靠!君遥没料到她串遍了不少花街柳巷,有朝一日会轮到被人拉着进去。   “君儿?君儿?”司墨昭端着自己做好的点心来到书房门口,只能看见大开的房门,里面没有丝毫人影,怎么回事?   他走出书房,发现了尚在院落中似是兴奋喜悦的小丫鬟,他眯起眸子,这个丫鬟好生熟悉,不正是白秋秋的贴身丫鬟吗?为何她会无端在这里?   “你不好好伺候白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响起的男声差点没把小丫鬟吓坏,她转身见是司墨昭,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鼎北侯世子她跟在小姐身边,亦是知晓的,据说他为人很是冷残,做事更是不择手段,上次有个奴婢得罪了她,直接杖毙!哪怕是浅浅的笑容,也是让人不寒而栗。   “奴婢,奴婢!”她嗫嚅了许久,嘴里只有奴婢二字。   “陆宸呢?她到哪里去了?”司墨昭冷眼瞧着她的反应,知道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沉声问道。   ------题外话------   真是不好意思,某亚今天出去了,所以就更的不多了,希望亲们见谅!   第六十三章 两个色中饿鬼?   “陆公子,陆公子她……”   “不要考验本世子的耐性,你跟在白秋秋身边许久,应该清楚本世子的脾气吧?”   司墨昭面上依旧是浅浅的笑意,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无形的威压,只在这一眼之中。   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话语断断续续:“是,是小姐要,奴婢来找,陆公子,谎称她沦陷于青楼,从而制造,和陆公子,在一起的机会!”   该死的!他心中暗骂道,这个白秋秋别的事情不干,馊主意特别多!想来场英雄救美从而以身相许?这主意打得有够好!   他忍不住有些埋怨君遥,怎么变成男子还能招蜂引蝶呢?这下他的情敌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暂且给本世子跪在这里,等本世子回来了必要找白楚歌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司墨昭犹如一阵风般疾步走出了院落,来到大街上猛然想起他似乎是不知道此地的青楼在哪里!   他不是欧阳明那群家伙,素来不上青楼,自然不像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摸清了青楼的所在位置,现在反倒成了麻烦。   情急之下他拉住了个行人,问道:“这位公子,请问这里的青楼在哪里?”   这人呆了呆,神色更是古怪,上下打量他半天,这才指了指最东面的一条街,道:“在那里。”   司墨昭松开自己的手,赶紧往东面那条街跑去。   “奇了怪了?莫不是如今真的这般世风日下?一个两个的都问青楼在哪里?前面的那个清俊公子是如此,现在这个俊美男子又是如此,全部变成色中饿鬼了不成?太可惜了!唉……这世道……真的是没有理了!”   这人在司墨昭远去后不禁痛心疾首的叹息,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正是刚才被君遥扯住询问青楼位置的路人,想不到没隔多久又被司墨昭拉着询问,忍不住感慨这年头的世道太过无稽了,年轻有才的俊朗公子们都爱上了青楼吗?还是全是人面兽心的色中饿鬼?   在司墨昭到达的前一刻君遥就被楼里的姑娘给拉了进去,先前把她带进去的两个女子再度站在门口时,居然不一会儿又见到了个直喘气的年轻公子,这个公子简直比前面的少年还要美上三分,饶是她们在风尘中打滚数年,也甚少看见这样绝美的男人,她们站在他跟前更是黯然失色。   想起被拉进楼中的清俊少年,她们心中不断的嘀咕,今个儿是怎么了?俊俏的公子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来到她们青楼,活似饥渴难耐一般,太死相了!莫非是她们青楼的名字过分响亮?引得这些公子们蜂拥而来?   “哟,公子好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楼?您哪来一次保管您满意!看您这急促的模样,就清楚您好这一口!就算喜欢逛青楼,也不要表现的明目张胆嘛!”   司墨昭脸黑了,黑的比锅底还黑!敢情他变成色中饿鬼了?还是饥渴难耐的那种?要不是追君儿而来,他何至于弄成这个地步?白秋秋,给他走着瞧!   “哎哟,公子想找怎么样的姑娘?可爱的?含蓄的?奔放的?冷艳的?妩媚的?清高的?优雅的?不是妈妈自夸,简直是应有尽有呢!”   老鸨挥着纱巾帕子迎了上来,脸上厚厚的脂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那血盆大口有够吓人的!   君遥不着痕迹的躲过她,还是品华楼和醉仙楼的两个老鸨有品位,瞧瞧这个,就差点个大痣去当媒婆!   虽说四年没上过青楼了,好歹那么多年的丰富经验摆在那里,君遥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面带意味深长的笑意,活脱脱一个痞气十足的纨绔公子。   “本公子听说妈妈这里的青楼是韶华城最出名的,特地来见识下,盛名之下果然不虚,楼中的姑娘个个艳冠群芳,国色天香呢!就连妈妈,我也能看到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这番虚假的话语听得老鸨心中飘飘然的,甩了甩帕子,掩唇而笑:“公子这张嘴好甜!哪怕公子要老身作陪,老身亦是愿意!”   说罢抛了个媚眼给君遥,差点没让她把隔夜饭给呕出来,大娘,就您这姿色!倒贴估计都不会有人要!她胡乱说的,还就当真了?天哪,这老鸨没得救了!   “咳咳,我是听人说老鸨今日买下了个长相不错的清白大姑娘,妈妈你要知道本公子最是喜欢处子,所以……”   接下来的内容她没有说完,只是故作你懂得神色立马让老鸨心领神会,她拍了拍手掌,凑近了君遥,小声的娇笑,却是听得君遥全身的鸡皮疙瘩直接跟头皮发麻胜利会师。   “原来公子喜欢这个?那没问题!说到清官,咱们这里有的是!你要哪个?”   君遥怀疑这个老鸨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她明明说了是今天买下的姑娘,怎么成了鸡同鸭讲?   “妈妈,我说我要的是你今天买下的姑娘!”   她再次重复一遍。   “哦,公子说的可是白牡丹姑娘?”   白牡丹?好俗气!话说,这里真的不是东游记?君遥表示深深的怀疑,还是青楼全部喜欢用白牡丹这样的名字?   “嗯,没错,本公子说的就是她!”   “那实在是不巧了!一刻钟前有几个大爷看中了白牡丹,这不把人给带到房间去了?”   君遥表情立刻变了变,看来那个小丫鬟的确没有骗人!她扯着老鸨的衣襟,甚是焦急:“他们在哪个房间?快点告诉我!”   啊?这公子是不是傻了?放着别的清官不要?一定要那个白牡丹?   “在楼上第二间!”老鸨被君遥扯着,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冥黑,竟是充满妖异诡谲,她头脑一凉,随即浑噩起来。   得到答案,她一下子冲上楼,毕竟白秋秋再怎样,是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大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难以想象!   老鸨在君遥上楼后揉了揉脑袋,她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没等她喘匀气,转身就直直对上了一双泛着琉璃色泽的琥珀色眸子,她刚想开口,冰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前面有没有一个清俊少年找过你?”   那般深入骨髓的冰冷,以及心头升起的凉意,强大的威慑力让她呼吸一窒,不由自主的回答:“那位公子来找白牡丹姑娘,去了楼上第二间房。”   随后是眼前一花,俊美的男子已然不见踪影,唯有一阵风吹过,她差点怀疑自己大晚上的见鬼了,今天是咋回事?流年不利吗?看来过两天她得去佛寺拜拜佛,去去晦气!   君遥来到第二间房,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饶声:“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不要!啊……”   她顾不得形象问题,一脚踹开房门,下一刻在瞧见房中的情形后整张脸瞬间变得铁青!   混蛋!搞什么玩意儿!老鸨口中的那几个大爷她是熟悉得很,不是别人,正是司徒耀,欧阳明,陶醉,外加尹风和墨北影!   尽管不知道这几人为何会凑在一起,可是正在和他们一起玩用鹅毛挠手心的白秋秋又哭又闹的,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哭饶声,因为那是给痒的!   啥把人带到房间去?明摆着就是耍人!   “白小姐,能请你解释下你家小丫鬟的话吗?”君遥表情格外的阴森,她几乎有磨牙的冲动,是把她当成傻子么?亏她还匆匆忙忙的跑来青楼救人,被人说成色中饿鬼,就是这样的结果?   “陆,陆公子!”白秋秋在君遥近乎杀人的眼神下不敢出声叫夫君,讷讷的出口:“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白小姐,你的小丫鬟说你被拐卖入了青楼,说的情真意切,苦求我来救你,你就是这般对我的?”   君遥眼眸黝黑,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白秋秋甚少见到她这样的目光,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那样的眼神好生凌厉!   “我,我是打算,打算……”   她嗫嚅着,却被君遥打断:“我不知道你要打算什么!可是你不该连同他人欺骗与我!我想以后你还是不要缠着我了,我觉得很讨厌!”   君遥的一番话,使她惊愕的倒抽一口凉气,她不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   “陆公子,白小姐也是……”欧阳明斟酌了半天,总算要开口,岂料君遥厉声说道:“住口!你们和她同流合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这件事定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你们知不知道我被人说声色中饿鬼!”   司徒耀嘴角抽搐,色中饿鬼?他看了看面前这个清俊的少年,一身的飒然之气,英姿勃发,很难把他和这样的形容词联系起来!   “都是你们啦!说什么能帮助我,让我来这么一出,最后能够以身相许,得偿所愿!现在倒好!”   白秋秋哭诉着,把责任一股脑儿的推到了欧阳明他们身上,归根究底这馊主意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如今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哪会知道她会来的这么快?”陶醉咕哝着。   真是的!他们早就告诉老鸨要是陆宸来了,就及时通知他们,谁想老鸨收了他们的银子,居然不干事?等下定要问问她!   “你们……”君遥越听越无力,简直是可恶!   “君……陆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司墨昭自是把所有事尽收眼底,慢慢走了出来,他差点开口叫“君儿”,幸好及时改口,他瞧着这一幕,心中相当恼火,竟是在骗君儿!只是他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意,淡淡开口。   “司世子?你也来了?”墨北影没料到司墨昭会来到此处,微微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两人竟是一前一后到来的?   “墨太子,这里的青楼倒是蓬荜生辉了!”司墨昭冷冷嘲讽道,他不会让墨北影知道陆宸就是君儿的,哪怕让他知道,也该是自己已经将君遥牢牢握在手中以后才是!   “司世子,我们走罢!白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君遥忍耐住自己的蓬勃的怒气,本来是好心,结果变成了一场狼来了?着实是气人!   她转身便走,丝毫不顾身后白秋秋泫然欲泣的神情,司墨昭瞅了瞅几人,随着她而离开。   “君儿,你生气了?”司墨昭站在他身边,微笑着问。   “能不生气吗?下午被你骗了!晚上又被白秋秋给骗了!能高兴到哪里去?”   司墨昭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平时若是有人敢和他如此说话,早已经去见阎王了,这几年他做事不择手段,下手狠辣,他手上的鲜血无数,唯独对于这个少女他始终是宠溺着的,因为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   “我白天是事急从权,我不想和你错过。”   “我知道白秋秋的心思,不想苛责她什么,可我毕竟是个女子,怎么能和她……但我不能公布自己的身份,实在麻烦。”   君遥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会招惹来这般的麻烦,白秋秋会喜欢她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件事交给我如何?”司墨昭觉得白秋秋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既然君儿烦恼,那他就为她解决吧!   “微之,你不会用非常手段吧?”君遥想起自己从他人那边听到的关于司墨昭的传闻,昔日的花瓶世子成了雷厉风行的优秀男子,为人最是心狠手辣,他在鼎北侯府中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世子之位,世人不再用不屑的目光看他,因为这般看他的人全部去见阎王了。   “放心,白秋秋好歹是楚歌的妹妹,无论如何,看在楚歌的面子上,我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司墨昭轻轻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发鬓,细心地为她将发丝别到脑后,不经意间手指拂过她的脸庞,入手的细腻几乎要令他停留住,不愿放下。   君儿,我该怎般对你?你是否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君遥愣愣的看着司墨昭的动作,难道说他在拿她做测试?这么温柔,实际上他是把她想象成墨美人了?不会吧?她和墨美人没什么相似吧?对了,貌似墨美人今天也穿了个玄色的衣服,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微之啊,你喜欢墨美人就要大胆勇敢地说出来,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只要你开口,他绝对是答应你的,何必呢?有时候,冲破世俗伦理更能体现你们的感情哪!   “也是,白楚歌是你的左右手嘛!”   君遥不由得为自己的担忧感到好笑,他不会对白秋秋怎么样的。   顶多就是……今天晚上都被人说成了色中饿鬼,两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次日一早——   “今天我把各位叫到这里来,不为别的,是为了明日北狄王子要来演武学院一事。”   轩辕家主语带凝重,面色严肃,扫视了所有人一眼,略略停顿,继续道。   “他们听闻演武学院人才辈出,因此带了三个问题而来,表面上是讨教,实际上是挑衅,如果回答不出这三个问题,我们必然会颜面扫地。”   “那是什么问题?”墨北影问道。   “这要等北狄王子来了才能知晓,不过此次来的北狄王子是二王子和四王子,那二王子是内定的太子,在北狄出了名的聪明睿智,这次的问题会是由他所出。”   原来是他!司墨昭视线凝在一处,北狄二王子拓跋亮不若他的父亲和兄弟,是个颇有见识的人,他和拓跋亮曾经有过几次合作,尚且算是融洽。   只是,他厌恶拓跋亮瞧着他的眼神,实在是恶心!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墨北影两年前和拓跋亮有过交手,北朝不像东朝有着萧冷华镇守边疆,他身为太子自然要出战,那一次就是拓跋亮带兵,他们之间不分伯仲。   拓跋亮没有占得上风,他自然也没有,那一次他们是平手,想不到这次他会来演武学院,看来得做好防备。   “微之,那个拓跋亮非常厉害?”君遥自是见到了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神情,就连萧冷华也不例外,她四年与世隔绝,一直生活于深谷之中,反倒对外界了解的不多。   司墨昭端坐在桌子旁,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点了点头:“拓跋亮是个难以对付的人,他有着狐狸的狡猾,也有豹子的勇猛,毒蛇的阴险,令人防不胜防。”   “你似乎对他很了解!”君遥手指略微屈起,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君儿不知道我的作风,我这人向来是把敌人当朋友,可以了解他的缺点,把朋友当成敌人,可以了解他的优点,拓跋亮亦是不例外,我和他曾经有过合作,为了除去碍事的人,我借用过他的力量,他手下的杀手相当厉害,作为交换我会给他北狄人需要的东西,让他得到人心。”   司墨昭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些许血腥的冷意,当年他利用了拓跋亮的力量,杀了那些过去对他不敬的人,自那以后鼎北侯府无人敢小看他,就连自己的父亲看着他,眼里都是恐惧。   ------题外话------   呵呵,某亚感谢所有支持某亚的亲,无论是送花花大钻,还是打赏的,或者是投票的,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第六十四章   “你们虽说这是各取所需,不过与虎谋皮不是个好方法,北狄人是出了名的凶残,早在大周朝之前的炎王朝,他们一度冲进过中原,烧杀抢掠不断,甚至逼得皇帝自刎,后来大周朝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付北狄,也没有成功,现在的北狄尚算太平,只是保不准哪天真的会再度侵略,造成巨大的损失。”   君遥想起自己在山谷中阅读的有关于诸葛清零记载的北狄事件,不由得心惊。   那一年恰巧是炎王朝倒数第四任帝王在位,终究在北狄人入侵后以身殉国,为炎王朝后来的覆亡埋下了隐患。   即使诸葛清零天降奇才,又有着尹若飞的协助,依然无法完全使北狄臣服,僵持不下。   “你似乎对这些很清楚,远远比我们更加了解北狄的事情。”   司墨昭若有所思,她掉入悬崖这四年的时间如同空白一般,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是行踪不明,就连他知道眼前的清俊少年是君儿,可她从来没说过她的经历。   “有什么比一国之君留下的文献更加具体的资料吗?”   君遥不答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在深谷中的四年得到了很多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尹若飞的笔记书籍,诸葛清零的手札、行军和治国策略。   “一国之君?难道说那山崖下真有什么东西?”   “当然,那山崖下是大周朝开国帝王诸葛清零为他的恋人所造的园林,二人在此终老。”   “你是说,皇陵中埋得那具石棺并非是诸葛清零?”   司墨昭大为震惊,诸葛清零才华横溢,英年早逝,建立大周朝不到十年阖然而逝,史书称赞他的功绩,却是叹息如此君王,果然是慧极必伤啊!   “当然,他的死亡是为了成全一段爱,他喜欢尹若飞,这二人是恋人。”   一个是开国皇帝,一个是开国功臣,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会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君臣关系。   倒抽凉气声,饶是司墨昭平日里再如何沉稳,终于睁大了眼睛,诸葛清零和尚书军师竟然是……   君遥看着他大吃一惊的样子,不由得心下纳闷,同性恋有这么让人惊奇的吗?再说,他不也喜欢墨美人么?两人差不多都已经两情相悦了,就差互诉衷情,龙阳之好对他来说是相当正常的!   “有什么问题?我反倒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是坚定,所以那里才会被列为禁地!”   不想让人打扰二人的清净,掩埋所有的一切,唯独两人朝夕相处,直至死去,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原来如此,他们隐瞒所有人,一个君王能够为了所爱之人放弃皇位,也是少见。”   “墨昭,你在不在?”院落中传来白楚歌的声音,似乎不止他一人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人的。   “楚歌,你有什么事?”   司墨昭闻言,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口气有些严厉起来。   “我是带妹妹向陆公子道歉的,昨天的事情是她做错了,希望陆公子不要在意。”   白楚歌倍感无奈,昨晚妹妹就哭哭啼啼的来到他房中,素来心高气傲的妹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他看着也是不忍心,总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然是疼惜的,哪怕觉得她是做得过火了,还是决定带秋秋来解决。   怪只怪秋秋念着陆宸,说是非陆宸不嫁,这次陆宸对她肯定讨厌了,她很伤心。   “白公子说笑了,昨天的事我知道和令妹有关系,可是欧阳公子他们同时参合其中,算起来不全是白姑娘的错,只是我有句话要直说,我出身微寒,自是配不上白小姐的,还请白小姐不要再纠缠。”   君遥打开房门,缓步走出,看了看白楚歌兄妹俩,淡淡说道,有些事及早解决的好,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出问题。   “陆公子,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白秋秋上前一步,激动地喊着。   “白小姐,我欣赏你的坦率真诚,个性豪爽,但仅限于此,要说喜欢还谈不上!”   开什么玩笑!她是女的,怎么能娶白秋秋?等真相抖落出来,她受的打击绝对会最大的!   “我说陆公子,你的话太绝情了些吧?我妹妹喜欢你,你怎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白楚歌为自己的妹妹抱不平,这个少年着实是不给他白家面子!   “楚歌,小宸这般说了,你还要纠缠不清么?”   司墨昭挑眉质问,天知道他心中已经是怒火熊熊,君儿招惹的白秋秋变成这样,她还想招来什么人?实在是气人!   白楚歌眨眨眼睛,墨昭为毛突然替这个陆宸说话?他们之间没啥关系吧?难道说他终于愿意忘记风君遥,来段新的恋情?不对呀,来段新恋情也该找女人才是,咋就变成男人了?   “墨昭,话不是……”没等他说完,他就被司墨昭打断了:“小宸说了,昨晚的事她不会放在心上,唯一的要求就是白秋秋别来缠她,你这个做哥哥的莫非连约束自己的妹妹都做不到?”   白楚歌呼吸一窒,口中的话语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又瞧着司墨昭的脸色,他跟随司墨昭最久,知道此刻他面上没什么,恐怕心里是恼怒无比,再想想他四年来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是不会对他如何,可对秋秋就不清楚了。   不过,有必要为陆宸生气?真的像他想的那样?   “陆公子,冒昧打扰了!我会好好约束秋秋的。”   说罢他拉着不断挣扎的自家妹妹离开,司墨昭已经动了杀心,难不成要留在这里等他动手?秋秋不是他,墨昭哪会手下留情?   “微之,你似乎很生气,是为了什么?”   君遥不解的看向司墨昭,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般生气?   司墨昭浑身非常无力,他深深的望了君遥一眼,恨她不开窍的脑袋,她居然……太令人挫败了!   翌日清早,演武学院迎来了传闻中的北狄王子,出乎人意料的是除了二王子、四王子之外,还来了个三王子,这个三王子的母亲是汉人出身,因此不同于北狄人的勇猛彪悍,多上了几分斯文有礼,皮肤白皙,给人以书生的感觉。   二王子是典型的北狄人的容貌,有棱有角的脸庞,一双剑眉浓密斜飞入发,鼻子坚毅的挺着,厚而殷红的双唇紧紧的抿着,肌肤其实是健康的暗褐色,英姿焕发,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相比之下四王子剑眉如画,眼似星,唇如月,不若自己哥哥那般凌厉,但眸中时不时的闪过些许阴冷。   拓跋亮来到迎接他的大厅,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风采卓然的红色身影,眼中迸射出丝丝精光,带着不可忽视的占有欲,司墨昭,司世子许久不见哪!你的风姿依旧!   “二王子来到我演武学院,不知会停留多久?”   轩辕家主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迎上去点头示意。   对于北狄人他没有多大的好感,数百年前的北狄事件,差点使得中原覆灭,现在东朝和北朝不如大周朝那般坚决抵制北狄,偶尔会和北狄交流往来,因此关系算是缓和,北狄人会派使者出使,没想到这次不是去朝堂,变成了演武学院。   “半个月吧!听说演武学院在中原非常出名,本王子和两位弟弟会叨扰多些日子!尤其我这个三王弟向来对中原文化仰慕已久。”   拓跋亮意味深长的说着,目光再度落在司墨昭身上,有礼的一笑:“司世子,别来无恙?”   从君遥的角度来看,就是那个北狄二王子用热切的眼神瞧着微之美人,恨不得把人给吞吃入腹,那灼灼的视线哪,连她这个局外人也看的一清二楚!   她装作不经意间朝墨北影那边瞥了一眼,却见墨美人面沉似水的瞪着这个二王子,用一句比较形象的话形容,便是那眼眸间有火花擦出,对象嘛不言而喻,自然是拓跋亮!   吃醋了!吃醋了!也是,要换了别人,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被人像饿狼盯着块肉似的瞅着,还不得怒从心起?   再看看微之美人,黛眉蹙起,面色铁青,明显是不想和拓跋亮有任何的联系,看来他还是喜欢墨美人的,这个北狄王子要一厢情愿了。   莫不是她要见识一场空前绝后的三角恋?感情的波澜起伏,命运的峰回路转,再来场虐恋情深,完美了!无论最后是谁获得美人心,那必然是一场波涛汹涌,外加内容丰富的三人行哪!   墨北影狠狠地瞪向拓跋亮,他不会忘记的,两年前的边疆之战他败给了拓跋亮,虽说最后没有让他占得多大的便宜,可对他而言,那是最大的耻辱!旧仇在身,如何能不心怀怨恨?   司墨昭冷下脸,他和拓跋亮是有合作关系,但他看他的眼神肆无忌惮,非常的讨厌,他知道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喜欢的是君儿,如今君儿就在他身边,他更不需要考虑什么!   林云莫名的打量君遥,为何陆兄弟一脸的激动欣喜?她很开心北狄王子的到来?他们之间是认识的?   只有小剑才明白君遥心里再想些什么,他身为剑灵,最重要的是能和主人心意相通,这样才能在主人手上发挥他最大的力量!   他嘴角抽了抽,轻轻地撇过脸,肩膀轻轻的耸动着,那是笑的,自家主子想象力太丰富了!虐恋情深?感情的波澜起伏?命运的峰回路转?完美?这三人被她脑补成什么情况了?   白楚歌捕捉痕迹的挡在司墨昭面前,笑了笑:“拓跋王子跋山涉水,难道不需要好好休息下?”   “白公子?本王子从小在马背上学习骑射,没那么娇弱的!今日我带来了三个问题特意讨教,相信轩辕家主不会让本王子失望的?”   这娇弱若有所指,君遥几乎在下一刻看到白楚歌气的发白的脸庞,不是因为自己的,而是因为微之美人的,她瞬间了然,微之美人身体一向不好,四年前的微之美人时常面色苍白,咳嗽不止,严重时甚至会咳血,身体孱弱是天下皆知的。   “不知太子想问的是什么问题?”轩辕家主招来了贵院中的几个弟子,墨北影和尹风在列,白楚歌和司墨昭也在,然后就是君遥、小剑、林云,欧阳几人并未被请来。   他了解这次的题目会非常刁难人,不能丢了面子让那些蛮夷耻笑,不管怎样,这题目定要解出来!   “临行前父王给了本王子一张纸,上面写了四个字,他希望本王子能按照纸上的来做,那么各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侍从掏出一张白纸,黑色字迹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他向众人展示,纸上写着“天心取米”。   “天心是我们北狄人对于中原的称呼,不知各位会给本王怎么样的答案?”   “这有何难?”墨北影看这个拓跋亮不爽很久了,他拿起一旁的毛笔在原来的字上各自加了一笔,那四个字顷刻间成了“未必敢来”,他放下毛笔,冷冷一笑:“不知王子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呢?”   拓跋亮原本得意的嘴脸僵住了,微微眯起眸子,上上下下打量墨北影半晌,道:“原来是北朝的太子殿下,实在是失敬!这个答案,本王很满意!”   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迸出,他粗喘口气,再度开口:“本王子这里有一枝箭,各位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折断它,不砍断它的前提下,把它变短呢?”   “王子这问题太过小儿科了!”司墨昭眼眸含笑,然而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冰封的容颜在对上拓跋亮不怀好意的目光后更加的冷沉,他在白楚歌耳边吩咐了几句。   白楚歌跑开后片刻再度回来,手中拿着另外一枝箭,司墨昭从他手上拿过箭,比上拓跋亮随从手中的箭,那支箭一下子短了一截,他剑眉略挑:“王子觉得这个答案如何?”   拓跋亮没想到前两个答案会这么快被破解,即使是心中满怀怒意,面上依然不得不挂着和煦的笑意:“中原的确是人才辈出,在下敬佩不已,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就由三王弟来出,他的学识是我北狄出了名的渊博。”   三王子跨步而出,笑容羞涩,不若拓跋亮的狂妄嚣张,犹如文雅的儒士,他向所有人行了个礼,道:“我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元,对于演算之法很是痴迷,特地花了数年来研究,我这里有一个问题,望各位能解惑。”   “王子请说!”轩辕家主对于这个文质彬彬的三王子没有多大的抵触,大概是因为他看上去比较像南边的书生公子。   他浅浅一笑,问道:“有一巨石,重千斤,有一孩儿,手臂只有十斤的力气,请问……这孩儿如何可以让此石动弹?”   此话一出,一片默然,大厅中浮动着一种寂静,众人皆是面色古怪,这是什么问题?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三王子不会是在耍人?   “一个小小孩儿,怎可能搬动千斤巨石?”林云的出声同时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简直是无稽之谈!小孩子才十斤的力气,根本不能搬动那重千斤的石头!   “那就是说没有人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了?”拓跋亮脸上又再度出现了骄横之色,他斜睨众人一眼,眸色中是掩不住的轻蔑。   “那可未必,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   清朗的嗓音响起,使得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了君遥身上,这话正是她说的。   君遥在听到这问题是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三王子有两把刷子,想出的问题比前两个要好得多,他居然把物理也归到演算之术上,因为这个问题就是物理中的杠杆原理!   拓跋亮这才注意到司墨昭身边的清俊少年,她的面容清秀雅致,只是那一双眼眸,甚是与众不同。   那黑,黑得神光流转,顾盼间,一时觉得寒光冰雪,如冰雪般清冽。   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你是何人?”他反问道。   “我不过是区区普通人一个,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自是比不上王子您身份高贵,三王子的问题我能解答!”   “哦?我这三王弟对于演算之术相当精通,他的题目不是轻易能够破解的!”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君遥宛然一笑,带着无穷的自信,偏偏又夹杂着几分云淡风轻,令她看起来姿态高雅。   拓跋亮一怔,横空而出的少年,他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演武学院入学那日有个神秘少年以一人之力对抗隐世世家花家的两个子弟,大胜而回,声名远播,莫非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要做到小孩子搬动巨石,只要一条长长的竹竿和一块石头就可以了。这利用了杠杆原理,根据公式可以计算出来,这条竹竿需要很长,基点的位置,必须偏向石头……”   君遥顺手拿起刚才的箭当道具,将物理学中最基本的杠杆原理,清清楚楚解释了一遍,听得一群人一脸的错愕。   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他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将地球撬起,正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拓跋元表情中是无法掩饰的讶异和钦佩,这个问题他研究了数年,仍然找不到破解之法,所以才拿出来当做三个问题的压轴戏,岂料竟是被这个少年解开来。   拓跋亮神色中是一闪而逝的阴霾,他本以为这次能够为难这群人了,甚至可以提出一些要求,想不到功亏一篑,还是让人给破坏了!   司墨昭惊讶过后是喜悦,君儿的聪慧果然是无人能及的,少时的她虽然纨绔流氓,谁又知在那样的外表下会是怎样强大的灵魂?   林云觉得自己结交陆兄弟确实没错,从入学那日的惊艳,到今天的智计无双,他有预感她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知的好处!   白楚歌张大了嘴吧,墨昭的这个室友不一般哪,才十五岁的少年竟是这般的惊才绝艳!   轩辕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没看错人呐,这个叫陆宸的少年,果非池中之物!   “公子好才华!我这个问题研究了数年,今日得遇你的提点,如醍醐灌顶啊!”拓跋元向君遥拱手做了个揖,恭敬至极!   “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再为我解惑一次?我还有一道难题,至今没有解开,希望公子能够提点我!”   “三王子,不是说了三道题吗?怎么又多了道题?”   司墨昭面带愠色,咄咄逼人,他想不到北狄人出尔反尔!   “这个嘛,纯粹是我个人的问题,希望公子为我解决这道题!”   拓跋元话语中满是殷切,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君遥,看的她很是不好意思,不得不开口:“那就请王子出题,呃,你不要老是盯着我看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拓跋元挠了挠头发,然后嘱咐一边的侍从拿来一个小型的沙池,一根竹竿,在沙池中比划了几下,停下后示意君遥上前。   君遥定睛一看,原来北狄三王子已经在沙池中用竹竿画了个圆形,看来他对   圆已经多有研究,随手一画,居然和用圆规画的相差无几。   众人视线都集中在那圆上,不用多想,这个就是题目了。   君遥皱起眉头,这是圆?不由得心中琢磨:难道要我求圆的周长?还是圆的面积?   “不知道三王子想让我做什么呢?”   拓跋元把竹竿放在一边,指着沙池中自己画的圆说道:“我想请公子演算一下,一个大圆球用多少的沙子可以填满。”   君遥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还以为这个三王子要问多么棘手的问题呢,原来是要求圆形的体积!   这还不容易?只是她有心想耍耍他们,故意装出为难的模样皱眉想了半天,一副极为苦恼的模样。   “怎么样?莫不是你回答不出?若是回答不出,就认输算了!别硬是死撑了!”   拓跋亮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眉眼间是满满的得意。   其他人面上全是焦急,不会是她没办法解决吧?   而当等大家都以为君遥要认输时,她忽然啧啧摇头,露出笑容,面露憾色:“如此简单的题目,拿来问我?实在是小瞧人了!”   她一身的傲然,眼波神动间,竟有一种高贵凛然之气,令人不敢逼视,仿佛刺得人周身肌肤也要隐隐作痛。   “圆球的体积可以用公式计算,只需要知道半径就可以了,公式是三分之四πR立方。”   拓跋元一愣,立即询问:“公子所说,我似乎有些不大明白,什么是三分之四?什么是立方?”   “那个简单,王子你请看。”君遥抓起竹竿,在沙池边上把公式写下,又在圆中画出半径,耐心解答道:“圆的中心到边上,我们称为R,也就是半径,π是一个数字,大约等于3。14159,立方就是三次方,四分之三就是乘以四在除以三……”   她将拓跋元对于公式不明白的地方,一一详尽解答,俨然一位良师的形象。   众人头一次听说了这样的说法,个个争相探头去看她在沙池中的勾画,拓跋元一边听着,不住的点头,面上难掩雀跃之色,对着君遥的态度更加的崇敬。   他也是个注重实践的人,在君遥解说之时,他已经召身边侍从取了度量qi材,动手试验君遥的公式是否正确。   一连试验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圆球,结果当真与君遥用公式计算出来的相差无几。   “三王子,这些和公子做出的答案没有差别,简直是一模一样!”   至此,拓跋元更是欣喜了,他一把拉住君遥的手,梗着咽喉道:“公子实乃奇才也!我是甘拜下风!能否请你做我老师呢?我正需要像你这样的良师益友,可以相互切磋的!哦不,你能随我去北狄么?我一定将你当老师看待!老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他当即跪直身体,伏地拜了下去。   “哎,三王子不必多礼!我当不起你的大礼!”   君遥叹了口气,没想到弄到最后会变成了这样,随他去北狄?开玩笑吧?还有,当他的老师?她实在是没这个勇气!何况,身边的那个二王子正在虎视眈眈的瞧着她!   “假如公子是女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公子为妻,可惜了公子是男儿身,只能拜公子为师了!”   三王子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知晓真相的是诡异,例如小剑的眼角抽搐,司墨昭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想和他抢人?   不知情的人则是僵住了身子,瞪圆了眼睛,在拓跋元和君遥之间来来回回的打量,心想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不会是要出事了吧?   第六十五章   君遥忍不住想扶额,还想娶她?虽说这个三王子长的是还行,北狄那种茹毛饮血的地方,她实在是没有兴趣。   “三王子,我只是区区平民,如何能做你的老师?不过相互切磋指教倒是可以。”   面对着拓跋元灼灼的崇敬目光,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算起来她从现代而来,这些问题在现代一个中学生也能回答,她倒是占了大便宜,这个三王子能想到这样的问题,着实不凡。   “真的吗?”拓跋元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兴奋地难以自已,演算之术是他倾尽毕生之力来研究的,北狄之处极少有人会研究这些,如今遇到了知己如何能不开心?   “这是自然。”君遥微微颔首,然后她又转向拓跋亮,她可不会忘记,这家伙处处与她为难,巴不得他们输掉比试,那她又怎么能不礼尚往来一下?惹了她,想全身而退?没那么简单!   “二王子,在下这里同样有个问题,不知二王子能否回答?我素来听说二王子如何的睿智过人,想来会很轻松地回答出来吧?”   拓跋亮横扫她一眼,面上阴晴不定,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大胆了!   “二王子不回答?难道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司墨昭在一边帮腔开口,他厌恶拓跋亮瞧着自己的眼神,仿若是瞧着猎物般,能令他颜面扫地的机会他怎能放过?何况,那个三王子居然说要娶君遥?要她随他去北狄?想的倒很美!   “本王子绝不会技不如人!你说出来看看!”   明明他知道司墨昭和这个少年两人一唱一和,用的是激将法,只是他不甘心就此丢了面子,他在北狄受人爱戴,坐上储君的位子是迟早的事,到那个时候司墨昭必然逃不过他的手掌!   “要是二王子想不出答案,又该如何?”   君遥没有说出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先前找他们麻烦,难道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王子会愿赌服输,这还不够?”   “哈!王子觉得这样就够了?未免想的太好了吧?在下可是闻听王子对轩辕家主说若是回答不出问题,就要承认演武学院出来的全是蠢材!现在王子对自己如此宽容,太说不过去了!”   君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秀眉高高扬起,眼中如冰如雪,清冽冰冷,眸色是深不见底的冥黑,想随随便便的揭过?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想怎样?”他沉声问道,没想到小小的少年,这般的难缠,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是自己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很简单!王子要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然后嘛要听从我三天的话,你看如何?”   放心,那三天我会好好支使你的,一定会让你毕生难忘!再也不敢小看我们!   她露出一抹诡谲狡猾的笑容,看的小剑身体一阵冷颤,来了!来了!又是这样的眼神!他知道每每她有这样的表情,注定被她算计的那个人会相当的倒霉!过去的日子里他不是一次领教过她的招数!   “莫不是二王子觉得做不到?那就算了,反正说起来顶多是二王子胆小,和我没有关系!”   面对着拓跋亮恼怒的神色,君遥不以为杵,心情相当好,她知道拓跋亮是好面子的,所以哪怕他再不愿意,最后绝对会答应的,这点她已经是成竹在胸!   “好,我答应你!”他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如毒蛇吐着信子的阴毒,冷冷盯着君遥,道:“不过我到现在尚且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可否告知?”   等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待到以后,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在下陆宸,为了公平起见,若是你猜到了答案,我也履行一样的约定,决不食言!”   君遥知道眼前的男子再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以后对付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可惜,她是不喜欢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他要惹上她,别怪她心狠手辣!她可不是善男信女!   “可以!陆公子果然是守信!”   拓跋亮高傲的说着,他怎么忘了?说不定他能猜出答案,那么到时候情况就变了!他会好好招待她的!况且,他注意到司墨昭屡屡关注这个少年,更加不能放过他了!   “陆兄弟,你疯了?怎可以答应下来?”林云忍不住出声,他把君遥视为至交知己,先前就为她捏了把冷汗,现在她又和北狄二王子打了赌,要是二王子想出了答案,不就惨了?   司墨昭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荡漾着浅浅的水波,君儿你的用意是什么?还是你自信满满,认为拓跋亮回答不出?   拓跋亮即使在演算之术上及不上拓跋元,但是现任的北狄王相当痴迷演算之术,因此他的儿子们为了投其所好,拓跋亮在演算之术上也是下了功夫的,不至于精通,却也是相当不错的。   墨北影怔怔的看着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从开始的回答问题,到后面对拓跋亮的步步紧逼,那般的笑容,那般的洒脱,他隐约见到了素衣背后的那一抹红影,像,像极了!   她的举止,她的神情,竟是和遥儿非常的相像,平日里他没有仔细打量,此刻细细瞧着,会生出一种她就是遥儿的感觉。   可是遥儿早在四年前在悬崖下不知所踪!   等等,他得到的消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曾经他一度认为遥儿没有死,连丞相府的葬礼都是衣冠冢,然而无数人告诉他从那样险峻的悬崖掉下,绝无生还的可能,他逐渐接受了,如果他做个假设,遥儿没有死,在悬崖下活下来,不就是陆宸的年纪吗?   蓦地,他眸中燃起惊人的热度,他要亲自问问她!他觉得自己已经冷却的心在慢慢复苏,开始跳动,遥儿,倘若陆宸真的是你,真是便宜了司墨昭那个混蛋!你们两个居然是住在一起的!   对了,他想起昨晚白秋秋听了欧阳明的建议假装自己被卖入青楼,引来陆宸来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跟在陆宸后面的不正是司墨昭?   他了解司墨昭的性格,柔弱的外表下不知道是颗多冷酷无情的心,还是一颗发黑的心,对于他人之事从不理会,岂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来青楼?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乎了才会跟在后面,世间会有谁能令他在乎?   自然是遥儿!这男人和他一样,爱上一个人就不会放手,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想要的就会狠狠攥在手心中,不会松手,不惜一切代价来得到!   他和司墨昭,果然是天生的敌人!   轩辕家主欣赏陆宸的作风,爽利飒然,只是……他目光微不可见的紧了紧,这北狄二王子不好相与,她能与之抗衡吗?   “林兄,不用担心!我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这次我是赢定了!”   君遥面上满是浓浓的自信,带着略略的云淡风轻:“二王子,我的问题你听好了!以前有个帝王,他想要打造一顶纯金的君王冠冕,于是把一块金子交给了工匠,命他用等重的金子制成金冠,十日后工匠献上了冠冕,可是帝王知晓自己的工匠是个狡猾的人,怀疑他会在里面掺了银子,来顶替一部分的金子,他下令称下金冠的重量,的确是原来金块的重量,确实是请问他该怎么做,才可以看出工匠是否用银子代替金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部苦苦思索起来,拓跋亮因着自己父王喜欢演算之术,总算是精通一些,君遥的题目一听就知道深不可测,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三王弟,却见三王弟同样在皱眉苦思,显然是没有办法解出题目的答案。   君遥冷眼瞅着拓跋亮一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别提多爽了,她暗自窃笑,古希腊最著名的物理典故,你能想出来才怪!除非你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陆公子,能否给我王兄两日的时间,你这问题有些棘手,总要让人有思考的时间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四王子拓跋弘开口了,他是二王子一母同胞的弟弟,看到自家哥哥的模样,立刻出言缓和,两天的时间,他们可以让一同来的演算家研究探讨,甚至三王子和她交情不错,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君遥瞥了他一眼,是想找人帮忙?恐怕他们是不能如愿了,她的问题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想出,这点她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看看他们两天焦头烂额,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的样子,很是不错啊!嗯,就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省得别人说她吝啬。   “当然可以,思考是需要时间的,我不是那种不懂通融的人,我就卖个面子给二王子好了!”   “多谢陆公子!”四王子褐色的眸子深沉,深深的望了君遥一眼,微笑道。   看来这个四王子不是省油的灯,表面是以拓跋亮马首是瞻,事事听从他的话,实际上他是打着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有时候越是隐忍的人越是可怕,很明显四王子不简单!他藏得非常深,就连他身边的人都不了解他,君遥的预感是这般告诉她,她看人一向很准,不会看走眼。   “我为三位王子以及侍从准备了房间,请随我的管家去几位的房间。”   听到这里,轩辕家主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说道。   望着远去的几道身影,白楚歌凑到君遥面前,笑眯眯的询问:“你说的那个问题答案是什么?感觉非常玄妙啊,告诉我行不?”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在北狄二王子想出答案之前,为了防止他从非法途径得到答案,我暂时是不打算说出来,无论谁来问,我都不会告诉他的!”   君遥伸出手指摇了摇,相当神秘的说着,拓跋亮还想依靠三王子得到答案?他的这个主意是要泡汤了。   “陆公子,我有一事想请教你,不知你今晚可有空?”   墨北影踱步走到君遥跟前,浅浅一笑,不同于平日看到她的疏离,多上了几分热络。   “墨太子有何指教?”君遥皱眉瞅着墨北影一反常态的态度,开口问道。   “这个嘛,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就想你我二人谈论此事。”   墨北影四两拨千斤,轻巧的避过了君遥的疑问,再度说道。   司墨昭凝神盯着笑意盈盈的墨北影,眸中闪现一丝冷厉,旋即消失不见,但仅仅是这一刹那的杀机,足以令墨北影感知到,他心中的笑意更深了,这么紧张?他猜得不错,就差遥儿自己承认了。   “不好意思,今晚小宸和我有约,恐怕要让墨太子失望了!”   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君遥的肩膀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眼风扫过墨北影,隐隐间是蕴含的浅淡煞气。   哇塞!尹风和白楚歌原本是懒洋洋的、毫不在意的看着这一幕,然而在听到司墨昭的这番话后精神一震,他们这是在争人?还是两个男子争一个少年?他们不会是在开玩笑?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开始上下打量君遥,十五岁的少年,纤细合度的身材,略带挺拔与傲然,乌黑的长发用木簪挽起,雅致秀气的容颜,白皙的肌肤,骨子里透着股清冽,比起司墨昭和墨北影可能差了点,可是也算得上是清俊。   原来他们的眼光都是差不多的,怪不得当初会同时喜欢上风君遥,不过这个陆宸的风格明显是和风君遥大相径庭,还是他们最近的口味变了?专门喜欢这类清雅别致的少年?   但他们同样庆幸的是,哪怕是两个人争一个少年,都绝对要比他们缅怀着一个死人要好,起码他们愿意把目光放到他人身上了,而不是苦苦作茧自缚。   这边的君遥则是抬眸在司墨昭和墨北影两人之间不断来回的瞧着,司墨昭压着她肩膀的手不用力,可她能从中感受到那种电闪雷鸣的火花,以及和墨北影的诡异气氛。   她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两位大哥啊……你们的事情请你们自己解决成不?不要把无辜人士牵扯入其中,尤其是她这个路人甲,最是伤不起的,你们有什么的爱恨情仇,虐恋情深大可以去一边好好研究,不要拿她当靶子,那感觉,实在是别扭!   墨美人,你喜欢微之美人就早点表白,早点搞定两人的情感纠纷,羞涩啥呢?什么性别,立场,身份全不要管,真爱才是最重要的!   微之美人,山不过来,你就过去,墨美人太过羞涩,不敢向你表白,你就鼓起勇气一回,勇往直前,人家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就该进一步柳暗花明,这样她就不用做夹心饼干了!   林云和小剑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呃,我肚子饿了,你们能让我去吃饭吗?”   君遥终于忍不住了,两人在这里深情对视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是没关系,她有关系啊啊啊……大中午的,麻烦不要令无辜人士因为他们而出问题,行么?她不是炮灰呐!   司墨昭猛然间才发现君儿站在他们之间,表情非常的尴尬。   他赶紧松开手,拉住君遥,温和道:“小宸肚子饿了?那我们先回院子用午餐,你觉得如何?”   她不禁想对天翻个白眼,啊喂,大哥你们俩的事情没解决呢,还陪我去吃饭?等下墨美人跟过来,虎视眈眈的在一边看着,我确定自己会食不下咽的!请你为了我着想,和墨美人双宿双飞去,算我求你们了!   “司世子,我和弟弟一起就好,你和墨太子一同吃饭吧,有些事情早晚要解决的。”   看我多好?还给你们创造增进感情,多多交流的机会,以后要是你们真的成了,不要忘记请我这个大功臣吃饭啊!   可是这话听在司墨昭耳中就变成了,君遥希望他不要再让墨北影来打扰自己,尽快打消墨北影的想法。   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墨太子有什么事与我说便好。”   这就对了嘛,君遥为司墨昭的开窍而感到高兴,他们终于决定冲破世俗的束缚在一起了,她是大力支持的,你们一定要幸福!   走出大厅后林云缩了缩脖子,道:“我觉得那个司世子和墨太子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林云你不懂,一般来说真心相爱的两个人都是那样的!”   君遥语出惊人,差点使得林云脚底一滑,摔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像是见了鬼似的,一脸的惊恐:“陆兄弟,你,你不会说他们是……龙阳之好?”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不甚连贯,显而易见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无法回神。   “什么龙阳之好?说的这么难听!男人和男人就不能有真爱了?我看他们的感情就很好!”   “感情……很好?”林云艰难的重复了一遍,那两人感情有那般好?   “是呀!你没看到他们的深情对视?就是刚才?而且这两人经常会针对对方,争斗不休,若不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何至于处处争锋相对?还有啊,我怀疑北狄二王子对司世子心怀不轨,他的眼睛从一进来就是死盯着司世子不放,眼底的占有欲,不是瞎子的都能看出来!”   君遥说的愈发的慷慨激昂,挥斥方遒,林云的嘴巴张的老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似乎回想下刚才的情形,的确是这样不错。   “然后墨太子就恶狠狠地瞪着北狄二王子,很明显他是不满北狄二王子,居然妄想染指他喜欢的人!你说他不喜欢司世子么?三人的恋情,唉,总会有人要受伤的,当然我支持司世子和墨太子,那啥拓跋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最后,林云遭到完全的洗脑,他越听越认为陆兄弟的话相当正确,倍感司世子和墨太子情路上的坎坷不足为外人道,乃是旷世绝伦,空前绝后的惊世之恋,同情的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我们应该为他们创造机会?使得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对吧?”   林云大力的点了点头,世间怎会有这般感人的恋情?墨太子和司世子确实是太不容易了!   小剑却是听得眼角抽搐,他家主人的脑子是咋想的?硬是能把事情想到这里去,是不是有够绝的?她也是极其的空前绝后啊!那两人明明是对头,愣是能被她说成想爱又不敢爱的苦命鸳鸯,还是公的!不得不说他家主人够强大!   “陆兄弟你说的是,我们要努力支持他们!”   最绝的还是林云,小剑在心中想道,他还就相信了,主人抽风了,他跟着一起抽风,怪不得两人能成为朋友,在思想方面,两人没任何区别!   自此之后,每次墨北影和司墨昭同时出现在人前时,他们永远能接受到来自林云的怪异目光,似是怜悯,又是哀叹,饶是他们很强势,还是被看的浑身发毛。   “陆公子!”君遥正打算从小剑的院落回到自己的院落时,温雅的男声倏地在身后响起。   “三王子,原来是你,你为何在这里?”   君遥回过身,见是拓跋元,心下涌起了然,他的来意她是清楚了,只是出于礼节,她口中依然询问对方的目的。   “实际上,我是为……”拓跋元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头回答:“我想和你切磋演算之术!”   这回轮到君遥诧异了,她以为拓跋元吞吞吐吐的,肯定是为金冠的答案而来,没料到他是打算和她切磋演算之术。   “三王子的来意就为这个?”   拓跋元闻言,面上浮起浅浅的红晕,原本清秀斯文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妩媚,他的声音有点低:“陆公子是猜到了我的来意啊,我本来是想问答案的,可是我无法问出口,因为演算之术哪能采用旁门左道?就该凭借真材实料!”   “因此,我决定放弃问你答案,二王子他能理解的!”   君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个三王子倒还行,人品不像那个二王子缺德。   “你叫他二王子?你们不是兄弟吗?”   “我和他们身份不一样,虽然是三王子,可我的母亲是个汉人女奴,因为长得不错被北狄王看中,生下我之后有了妃位,尽管如此,我们在王庭受尽了白眼,其他兄弟皆是有着雄厚的背景,二王子和四王子是一母同胞,他们的母亲是王后,身份高贵,和我是不一样的。”   拓跋元说着,面色不自觉的多了黯然,君遥叹了口气,无论是在哪里,血统永远是摆脱不掉的!血统决定一切!   “那也未必不是福,起码你在王位的竞争上不是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可以平平安安的不受到波及,包括你的母亲!”   “陆公子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说的!连我的母亲也没有。”   拓跋元笑了笑,突然朝君遥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她肩膀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想对小宸怎么样?”   司墨昭从远处走来,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变成了拓跋元要将手触摸到君儿脸庞,这才出声。   “司世子?”拓跋元一惊,对上了男子怒气冲冲的眼眸,无形之间就是强大的威压,他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句话堵在了嘴里。   “三王子,你刚才对小宸动手动脚的,是打算作甚?”   “我,我没有啊!陆公子肩膀上有树叶,我替她拿下来而已!”   他摊开手,果不其然手中是一片树叶,翠绿的叶子,上面蒙着一层灰。   “三王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什么事我劝你少来,别打扰了此地的清净!请吧?”   司墨昭冷冷的说着,语调中似乎是在征求拓跋元的意见,实则处处是不可转圜的坚定。   拓跋元看了看君遥,又看了看司墨昭,对他们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君儿,他对你说什么了?”   司墨昭拉着君遥快步走入院子,沉着脸问道。   “没有呀,他就是想和我切磋演算之术罢了,这也有问题?”   君遥惊讶微之美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和墨美人的感情纠纷搞定了?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以后,不要和他接触!”   司墨昭想起先前的一幕,心中气愤难平,就算是拿下树叶不用动作暧昧吧?他明明看着就是在摸君儿的脸!   君遥彻底不解了,拓跋元哪里惹到他?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他又没有和墨美人怎样,就算要生气,对象更该是拓跋亮!   “嗯?微之美人,你在生什么气?”   “因为我……”没等司墨昭说完,陌生的男声从院子外传来:“司世子,我家二王子请你去叙叙旧!”   司墨昭立即皱起眉头,什么时候不好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拓跋亮请他叙旧?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第六十六章   “微之,你想说什么?”君遥见他皱起眉头,想起他先前尚未说完的话语,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提防北狄的人,谁知道他们存的是什么心!”   司墨昭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尽量少接触那几个王子,明白吗?”   “司世子,我家王子有请!”男声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即将出口的话,司墨昭面色冷沉,拓跋亮是什么意思?他想作甚?   “微之,北狄二王子请你去叙旧,你不去?”   君遥试探性的问道,也是,那个二王子对微之美人虎视眈眈的,一副就是恨不得能把他吞吃入腹的模样,微之美人是爱着墨美人的,当然会心情不佳!   “怎么不去?都让人三催四请了!”   他暗自冷笑,当他是软柿子很好捏?他能隐忍十几年,一朝发难,两年前回到鼎北侯府,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拓跋亮难道连这个都看不清?想要控制他?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君遥瞧着司墨昭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她就说嘛,微之美人对墨美人的感情那叫一个坚贞不渝,可歌可泣,拓跋亮?注定没戏!他就是传说中的男配!外加二人感情路上的大炮灰!   “陆公子!”低沉悠扬的声音猛然间传入她的耳中,君遥微微一怔,一道紫色的身影背着光缓缓走入,魅惑的面容上是浅浅的笑意。   “墨太子?你来这里是找司世子吗?太可惜了,前面北狄二王子的下属把他请了去,你要找他得去二王子那边。”   那是你的大情敌呢,你应该冲过去,保护柔弱的微之美人,来场英雄救美,指不定你们俩的事就成了!   君遥心中想着,抬头却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隐约间带着浓浓的王者之风,霸气横生,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比起四年前的青涩少年成长了不是一点点,不过他的眼睫毛还是一如既往的浓密纤长,他有几根睫毛?   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尺,呼吸间的气息依稀可闻,君遥不禁打算后退几步,四年来她从来没和人这般亲近过,哪怕是小剑,亦是没有亲昵的。   横出的有力臂膀拦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前一带,没有丝毫防备的君遥冷不防撞入了带着冷香的怀中,宽厚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脸。   怎么、怎么回事?她彻底傻眼了,墨北影喜欢的是司墨昭,他要找的对象是拓跋亮才对,为毛找到她头上了?还把她揽在怀里?不会是因为她和微之美人住在一起,他吃醋了,要破坏她的形象,令微之美人回转心意?   她撑起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推开,这群男人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都比她力气大得要命,即使她武功不错,比起力气还差的太远。   “墨太子,你这是何意?我不喜欢男人的!”   然而下一刻墨北影的喃喃细语却让她的身体僵住了,一点动弹不得,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他说的是:“遥儿,遥儿,遥儿,遥儿……”   一直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打在她的心头,涌起点点酸涩,他的声音到最后竟是变成了哽咽,他始终是发觉了,对吗?毕竟他是北朝的太子殿下,微之能发现,他迟早也会察觉的。   “我……”她刚想开口,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嘴,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深不见底的冥黑,他说:“我不想听到你的否认,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司墨昭叫你君儿,又待你这般亲近,他的为人我自是了解,他绝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与他人交往亲密的人,若不是你,他为何会这样?”   “墨美人……”君遥幽幽的叹息,他们一个个为什么如此聪明呢?轻而易举看透了她的身份,先是微之美人,后是墨美人,她本来就打算以陆宸的名字现身于世,北辰擎早在之前视她为眼中钉,要除之而后快,她不想连累风丞相夫妇!   “遥儿,我很想你!”墨北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深切的拥着,只愿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中,再也无法分离。   四年前的坠崖,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包括北朝在东朝暗中的势力,来寻找行踪不明的她,岂料是无功而返,参加完遥儿的葬礼他便是大病一场,要不是他的储君身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恐怕他早就不顾一切的要去悬崖下搜寻,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亦是在所不惜!   “墨美人,我也很想你!”墨北影闻言,面上涌起阵阵狂喜,哪知下一刻他的表情变成了哭笑不得,君遥笑眯眯的说道:“特别是想你的银子!当初逛青楼多谢你请我啊!”   “遥儿,你……”他一脸的颓败,他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嗯?我怎么了?”她眨着眼睛询问。   “没事,你无须在意!”墨北影咽下了口中的话,遥儿才刚刚回来,他不能逼得太紧,可恶就是便宜了司墨昭那家伙,遥儿竟然和他住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哪能算个事儿?   “你和司墨昭之间……”瞧着墨北影吞吞吐吐的语调,眼神闪烁不定,君遥差点想喷笑,墨美人你在乎微之美人就早点说嘛!何必旁敲侧击的从我这里问答案?你在乎他,就要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呀,否则他哪会知道?   “我和微之美人呢,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大可以放心,我住里间,他住外间,会有事么?”   这话听在墨北影耳朵里就变成了君遥和司墨昭没有任何瓜葛,遥儿在向他保证自己与司墨昭不存在丝毫关系。   墨北影一脸放松的神色君遥看在眼里,心中暗地摇了摇头,墨美人,你这么关心微之美人,别老是争锋相对的,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   “遥儿,你这四年是如何过的?”他想了想,拉着君遥在石凳上坐下,满怀关切的问道。   “我掉入悬崖之后,无意中落到了一池温泉中,顺着温泉往里面走去是一个深谷,被打造成皇家园林的样式,相当奢华大气,你知道么?这个园林是大周朝的皇帝诸葛清零下令建造的,是他诈死隐居的地方。”   “你是说诸葛清零做皇帝时是假死,然后遁世而居?”   “没错,我四年来就一直住在深谷中,后来才找到出路。”   “那你的弟弟是怎么回事?”既然遥儿是陆宸,那么她身边的陆剑又是何人?平白无故出现了这样一个十三岁的黑衣少年?   “呃,你是说小剑?”君遥没想到墨北影竟是会问起这个,微之美人都不曾想起小剑,他怎会突然想起?   思及至此,她快速的在脑中组织下语言,回答道:“小剑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少年,他的确是父母双亡,因此我便和他结伴同行来到韶华城,又看到演武学院在招收学员,索性来试试,我和他以兄弟身份相称。”   “他知道你的身份?”墨北影眯起眸子,显然是动了淡淡的杀机,遥儿的身份实在是不宜宣扬出去,聪明如他,亦是猜到了北辰擎只用半个时辰来搜寻掉下悬崖的遥儿,明摆着是敷衍,只怕他对遥儿有了猜忌,北辰擎是出了名的疑心病很重。   “嗯,他清楚我是女子,我的身份他不清楚。”君遥不知道墨北影为何眼中会出现杀气,是针对小剑的?为保安全起见,小剑的真实身份绝不能说出去,对他对自己,都是件好事。   “原来如此,这次北狄二王子来者不善,司墨昭和他曾经有过合作,我听到来请他的人是二王子的随从。”   “你在担心微之美人?”君遥闻言,眼睛刷的一下发亮了,有八卦,有奸情,有消息哦!   墨北影不知所措的看着君遥倏地变亮的眸子,遥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矮油,有什么可以害羞的?有话就直说嘛!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搞什么?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要为他们着急,你们鼓起勇气牵手吧,她会非常乐见其成的!   “算是吧,我不想自己失去了一个敌手。”   死鸭子嘴硬,硬撑着有意义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口不对心!   君遥在心中暗自腹诽着,面上却是点了点头:“我觉得拓跋亮还不敢做什么,毕竟这里是演武学院。”   竹园是轩辕家主特地留出来给北狄一行人的,此刻拓跋亮的房间满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司世子,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似乎是半年了,不知司世子最近如何?”   拓跋亮示意仆从给司墨昭奉上一杯茶,然后用眼神命他们退下,房中一时寂静,唯独留下这二人。   “多谢二王子的关心,本世子好得很,不知二王子找本世子有何事?”   司墨昭挑眉,浑身散发出冰冷凛冽的气息,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冷光,不同于在君遥面前的故作柔弱,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鼎北侯世子,而不是那个属于君遥的微之美人。   ------题外话------   真是不好意思,某亚今天卡文了,所以只更了三千字,希望亲们能见谅!明天还是原来的字数的。   第六十七章   “司世子为何如临大敌一般的模样?算起来我们的合作关系也有数次,难道不能成为朋友吗?”   拓跋亮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灼热的打量这个风华绝代的东朝四公子之首。   水色的薄唇,恰到好处的淡色,带着丝丝诱惑,琥珀色的眸子不同于中原人的黝黑,流荡着琉璃般的色泽,彷如月下优昙的神秘幽然,炽烈的鲜红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妖冶妩媚的气息,无端的多上了几分凉薄,不若火焰的灼热,如冰雪的淡然,白皙细腻的肌肤,好像呵一口气就会化去。   不知他动情时又该是怎样的风情万种?他突然很想将他压在身下,看到他深陷于**中的媚态,泛着水光的眸子,那是多么美丽的景色?   他是北狄王子,向来荤素不忌,身边美女娈童豢养不少,在他第一次见到司墨昭的时候,已经沉入了他的绝世容颜中,数次的合作,更是令他见识了司墨昭看上去柔弱外表下的深不可测与不择手段。   他就像是他们大草原上的狼,或者说是披着羊皮外表的狼?一旦有需要,他会揭下温和的外表,露出尖利的爪子,给予敌人狠狠的一击!   谁又想得到世人眼中的无用之人,花瓶世子,身体孱弱,性格懦弱,为自己父亲厌弃的人会是这般的可怕?   他可是记着呢,司墨昭下手时丝毫没有顾忌对方是自己的兄弟,一样能心狠手辣,轻而易举的坐稳了鼎北侯世子之位,自此之后世人再也不敢小看他,花瓶世子的称呼早就不复存在!   “呵呵,二王子说笑了,你是北狄王子,我是鼎北侯世子,立场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哪怕我们有过合作关系,还是不可能的。”   司墨昭岂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心中暗自冷笑,想染指他?不看看他是谁!得罪他的人可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拓跋亮要是识相就该停止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司世子这话说的很是伤人!我帮司世子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莫非还换不回司世子的朋友之谊?”   拓跋亮闻言,脸色猛的一变,瞳孔瞬间缩了缩,眼底的阴毒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流出,片刻后再度变成了原来的表情,只是话语中增添了咄咄逼人的锐意。   “那是二王子你的事情,合作关系归合作关系,我们合作的基础是利益,我们合作后各取所需,说起来并不是多大的交情,你敢说你没有从我这里得到过好处?所以,莫要把自己看高了!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司墨昭不为所动,依旧是气定神闲,身上的寒意却逐渐加重了,整个房间的温度顷刻间下降,寂静无比,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我以为司世子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愚不可及!”   “二王子此话何意?本世子素来是聪明人,何来的愚不可及?倒是二王子,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司墨昭冷笑,面上浮现丝丝冷意,他此生中最喜欢的是君儿,她是他的一切,是他的救赎!她是他身处黑暗中能抓到的唯一一缕阳光,亦是他想要牢牢握在手中的,其他人……与他何干?   “看来司世子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拓跋亮挑眉,眸子微微眯起,一泓寒光从他手中闪现,吞吐着寒芒,北狄人善用弯刀,身为二王子的他自是时时刻刻随身带着弯刀,以防万一。   几乎是一瞬,刀中杀气幕天席地的卷来,大开大合的招数霸道不失狠辣,司墨昭后退几步,不过衣袖硬是被生生截去一段,他冷哼一声,又是一道寒光闪过,手中长剑破空而来,架住了拓跋亮的弯刀。   他偏头一笑,包含着一种毫不在乎的轻蔑,激的拓跋亮心中怒火直烧,他挥开司墨昭的长剑,又是挟着风雷般的罡气,直直砍向司墨昭。   司墨昭长剑在手上转了转,反手抵住了他的攻势,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深受寒毒之苦的孱弱世子,苍浪剑助他恢复了健康,虽说因着君儿的事情留下后遗症,也不过是每逢天寒地冻时会畏寒至极,这点他能忍受,比起过去一运气就气虚体弱,每每咳嗽时会咳出鲜血,要好得多,他的武功因此不受限制。   长剑和弯刀相碰,摩擦出强烈的火花,震得二人齐齐分开,司墨昭剑气呑吐间,周遭的事物发出声响,皆是受不了这股子强烈的剑气,全部碎裂开来,发出声音。   拓跋亮心中大惊,他竟是有如此凄厉的杀气!是他小看了司墨昭!认为他顶多就是智计出众,岂料他的武功也是这般深不可测?他不是蠢货,立刻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得不放下恼意,收起手上的弯刀,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他一直奉为上上之言!   “想不到司世子武功都是出神入化,本王子甘拜下风!来人哪,送司世子出去,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他是个狡猾的人,既然暂时对司墨昭做不了什么,那他会选择蛰伏,等到合适的时机出手,能屈能伸才能成功,不是么?   司墨昭怎么猜不到他的想法?   随即嘴角漾出一抹疏离的浅笑,温雅道:“二王子说的是,以后多多合作才是!”   然后他一拂衣袖,缓步走了出去,徒留下脸色铁青的拓跋亮,房门关上,在他身后响起东西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狂乱的声音透过房门的缝隙中传入他的耳中,司墨昭冷然一笑,想和他斗?还差得远呢!   二日后——   梅园是演武学院招待客人时专门开放的园子,今晚的梅园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布置上了精致的地毯和几十个桌案,来来往往的轩辕家的奴仆们穿梭于桌案间,时不时把碗筷等器具,还有酒水食物放于其上。   酉时三刻,梅园已经是熙熙攘攘,喧闹不休,贵院的学生基本上全被邀请参加这个宴会,整个宴会中充斥着虚与委蛇的做作。   至少在君遥看来是这样没错,轩辕家主和三个北狄王子尚没有到来,所以气氛相对比较随便,她坐在林云和小剑身边,以不想被人发现身份拒绝了墨美人和微之美人的邀请,这个嘛夹在他们中间总是不好,要留给他们促进感情的机会不是吗?   司墨昭没料到墨北影会这般快的知晓君儿的身份,待他得到消息后已是来不及,可恶!本以为隐瞒了君儿的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还是被这个狡猾的男人发现了!   “司世子,陆宸就是遥儿,你早已经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这故意隐瞒的行为可不好,遥儿是我的未婚妻,当初我们在醉仙楼有过定情之吻的哦!”   墨北影就是看不惯司墨昭的作风,居然不让他知道陆宸是遥儿?凭什么?遥儿是他十六岁时就定下的未婚妻,他的太子妃,谁也抢不走!司墨昭,你也不行!   眼刀子嗖嗖嗖的射向司墨昭,却见对面的男子从容一笑,说不出的风卷云舒,司墨昭斜睨他一眼,恍如将他视若无物,和煦的嗓音带着丝丝的漫不经心。   “墨太子,请你不要那么亲昵的叫君儿,你们是未婚夫妻?有谁承认了?你们有定下聘礼吗?北辰陛下没有说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至于,定情之吻?君儿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她能懂什么亲吻?只是觉着好玩,你还当真了?亏你是一国太子!”   他脸上清雅的笑容让墨北影恨得牙牙痒,只想一拳打掉他那碍眼的笑,可惜是在大庭广众下,身为太子的他怎能有失风度?   “司墨昭!你不要太得意!遥儿也没有对你态度有什么改变!她对谁都是一样的,不要以为你是例外!”   墨北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的格外得意。   “墨北影,休要欺人太甚!”   司墨昭面色发黑,比锅底还要黑,没错!墨北影这番话显然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关键是君儿无论对他,或是对墨北影,对林云,都是一样的反应,要说起来反倒是林云这厮更让她关心!太憋屈了!   “怎么了?我说中你的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墨北影瞧着司墨昭的模样,别提心底里有多畅快了!原来被司墨昭堵得哑口无言的郁闷不翼而飞,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好好大笑一场,司墨昭啊司墨昭,别以为就你最厉害!   “陆兄弟,你说墨太子和司世子两人在说什么?凑得那么近?一个眼睛瞪着,一个笑意盈盈的,莫不是……”   在君遥的热切熏陶下,林云童鞋也走上了YY的不归路,此时见到二人的表情,立刻询问身旁的好友。   “人家那是打是亲骂是爱,总要有点夫夫间的小乐趣的,我们要理解!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两人是碍于世俗眼光不能相爱的苦命鸳鸯,就和我以前跟你说过的罗密欧朱丽叶一模一样,好不容易有机会相处,当然得抓紧机会,你说是不是?”   君遥一边欣赏着两人的争锋相对,以及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一边抽空回答道,美人就是美人,站在一起都是那么的养眼,加上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她相信距离两人冲破世俗束缚的时间不远了!   “陆公子!”耳边是温和的男声,君遥下意识的抬头,秀气的面容,温儒斯文的气质,带着温和的笑,不是拓跋元又是何人?   “呃,原来是三王子!”君遥赶紧站起来,朝他拱手做了个揖。   “陆公子不必多礼!我和你切磋演算之术,说起来不算外人了,你叫我阿元就好,母亲都是这么叫我的。”   拓跋元冲她笑了笑,纠正她的称呼。   “啊?这个,恐怕不太好吧!”君遥愣了愣,半晌说道。   “陆公子是不把我当朋友看待么?就因为我的身份?”   拓跋元面上一阵黯然,看的君遥负罪感不由得升起,她摆摆手,道:“哪里?我把你当成朋友看的。阿元就阿元,好像是比三王子舒服多了。”   后面一句她是小声嘀咕着的,拓跋元听着不禁倍感好笑,这个叫陆宸的少年着实是很有趣!   “三王子是独自一人来此?”司墨昭和墨北影同时见到正在和君遥套近乎的不怀好意的北狄三王子,至少他们看来是不安好心!对视一眼暂时摒弃了成见,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先把那个北狄三王子搞定才是真的!不能让人乘虚而入!   “司世子,墨太子?二王子和四王子和轩辕家主即刻就来,我挂念着陆公子两日前那道问题的答案,所以特意来问问。”   “那就是你们北狄没有一人能想到答案?二王子也想不出来?看来你们是要输了!”   墨北影语气中不乏嘲讽,对于两年前的那场仗他始终不能释怀,那是他毕生的耻辱!眼见他们想不出答案,心中别提多爽了!   “输了比赛无妨,我就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拓跋元哂然一笑,没有因此而生气,他痴迷于演算之术,没什么比演算之术更加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三王弟,你来的倒是早!”   拓跋亮和轩辕家主一行人来到梅园,一眼就瞥到了那道逼人的红影,然后是墨北影等人,最后发现自家三王弟似乎和那个叫陆宸的少年甚是熟稔。   “二王兄,四王弟。”拓跋元向他们点头示意,随着轩辕家主和北狄使者的到来,交谈的声音逐渐小下来。   不少官宦子弟以及千金端正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身在演武学院的贵院,他们要时时刻刻体现自己的风范,切不能骄横,因为贵院中有比他们身份更高的存在,例如北朝太子,例如鼎北侯世子,例如定阳王世子,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   “豫章王到!”园外传来喊声,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熟悉的墨绿衣袍,秀美绝伦的容颜,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烈寒意,凛然如天神,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   萧冷华!拓跋亮面色一正,是他!东朝第一战神,豫章王萧冷华是他们北狄人最为忌讳的对象,他们一直败于他手,父王对此耿耿于怀,今日一见,罗刹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轩辕家主表情顿了顿,最终松了口气,他派人给萧冷华送请柬,本来抱着他不会来的念头,幸好他还是来了,有他坐镇,北狄人不敢怎样。   待到众人落座,拓跋亮率先开口。   “陆公子,你两日前提出的称量金冠的问题,本王子不得不承认是个相当难的题目,无法回答,本王子愿赌服输,答应你的条件自会做到,不知你是否能将答案说出?”   无论他再如何的不甘愿,他只能认输,这两日他找来了随行的所有演算者,谁知没有一人能够回答这个题目,再加上司墨昭之事,令他恼怒了许久,差点就把那些演算者给杀了!   拓跋亮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片议论声,因为上次的问题其他人并没有在场,他们好奇这个陆宸究竟是出了怎样的问题,能使得北狄二王子甘拜下风?   “我听闻二王子带来了你们号称北狄第一的剑舞者,我倒是想大开眼界,不如等剑舞者表演完了,再来揭晓答案如何?”   君遥秀眉微挑,直直看向恰巧坐在她对面的拓跋亮,这个消息她是无意中听到的,剑舞素来是她喜欢的,她倒是想见一见这北狄的第一舞者!   “陆公子竟是喜欢剑舞?”这倒是出乎了拓跋亮的意料,他带来这舞者本就有打算让她在众人面前起舞,既然她提出了,她自是不会拒绝,不过……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或者说她也不知道那个题目的答案?   “嗯,很喜欢剑舞!应该说我喜欢美人持剑起舞,不是很赏心悦目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墨昭和墨北影皆是暗自记在心中,原来君儿(遥儿)喜欢美人持剑起舞啊?那他们以后可以考虑试试,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哈哈!陆公子说的是,看起来陆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呐!”   拓跋亮大笑抚掌,他以为陆宸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还是个骨子里改不掉好色之心的寻常男子,此等才华之人,若是能收归己用岂不快哉?有弱点就好办!喜欢美人?没事,他就送她一打美人!   他拍了拍手,一个身着大红色舞服的女子手持宝剑悄然而至,来到宴会的中央,火红的衣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迎风而立,衣袂翻飞,摄人心魄。   场内顿时不断传出倒抽凉气声,窃窃私语不停,不少官宦子弟**熏心的直勾勾盯着她,就差没有上前把她衣衫剥去,在座的官宦千金双目喷火的瞪着她,毫不怀疑她们手上要是有匕首,一定会冲上去划花她的脸。   白秋秋痴痴地看着君遥清俊的脸庞不放,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再也不敢轻易去找陆公子,大哥把她教训了一顿,现在她只能遥遥望着那个风姿绰约的少年。   “白秋秋你别犯花痴,丢了我们女子的脸!”另一边的花惜若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区区的平民少年有什么好的?太子殿下才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她要做他的太子妃,最后成为北朝的皇后!   “花惜若,你少五十步笑百步!你为了墨北影不知道干了多少蠢事!可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比起我来你是不是更可悲呢?”   白秋秋白了她一眼,又冷笑道:“你看看你的太子殿下,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瞧着那个舞者,指不定他是喜欢上人家了!”   花惜若朝墨北影所在的方向望去,果然如白秋秋所说的,墨北影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舞剑的身影,她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太子殿下居然,对一个卑贱的舞女……太可恨了!   君遥单手托着腮,细细观赏着翩然起舞的身影,宝剑在她手上挽起一朵剑花,明明是弱不胜衣的模样硬是舞出了剑舞的精髓,剑气横溢,不带丝毫杀意却是英姿飒爽。   宝剑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向下一劈,空气顷刻间被撕裂,剑风带起厉烈的气势,她虽是在中央起舞,可那逼人的凛冽之气仿佛到达了每个人的身前,刹那间全身的情绪都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君遥由原先的满不在乎变为了惊奇,她对这个传闻中的第一舞者是半怀疑半好奇,如今她是敬佩外加赞赏,能有此功力,可见其不凡!   逐渐的,剑舞停下了,女子轻轻喘息着站在原地,宝剑倚在身后,依然是掩不去的飒然之气,红衣飞扬,即使不若司墨昭的风华绝代,可也带着独有的无双风姿。   君遥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另外三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倏地开口:“北狄第一舞者果真是名不虚传!我有一首诗送给这位舞者,不知道二王子是否介意?”   拓跋亮哈哈大笑,他猜得不错,陆宸的确是喜欢她,那他找个机会顺水推舟将女子送与她,还怕不能拉拢陆宸?尽管是十五岁的少年,但以后的成就可不好说!   “当然不介意!不知道是哪首诗?我们能否一听?陆公子对演算之术是精通无比,没想到陆公子的文采也是这般好!”   “二王子说笑了!”君遥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放下,道:“昔传佳人舞,一剑动四方。日月为沮丧,天地久低昂!又闻佳人寞,藏剑叹流光。知己两苍茫,无惧珠袖委。无谓神曲扬,盛名何足惜?御海逐清芳!”   女子眼眸一震,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清俊少年,她嘴角挂着悠远慵懒的笑意,淡淡的扫视过来,对上她的,她的脸庞不由得红了红,双颊泛起些许红晕,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拓跋亮心下更是了然,她对那个少年也有意!   “好诗!陆公子的文采实在了得!轩辕家主,你演武学院来了个不世奇才呢!”   他的视线落在轩辕家主身上,扬眉说道。   “二王子夸奖了!”轩辕家主摸着胡子接受了对方的称赞,更加坚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他为轩辕家找到了一个奇才!   欧阳明三人很是讶异,平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少年竟是有这样的才华!她就像是横空而出的一般,他们尝试查过她的过去,岂料只有空白!   白楚歌倒是震惊了,自家妹妹对陆宸很是推崇,他认为陆宸顶多是射箭好,武功尚算不错,毕竟她对上的是花家不太成器的两个弟子。   现在他觉得陆宸绝对不简单,尤其最近墨昭对她的态度相当奇怪,他很少与人亲近的,如今却老是和陆宸在一起,难道说墨昭对陆宸怀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尹风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就是觉着自家太子殿下为毛一直盯着那个舞者不放?他不是不喜欢剑舞的么?表现出那么热衷的一副模样,不会太阳明日要从西边出来了吧?   实际上墨北影和司墨昭皆是在观摩那舞者的剑舞,君儿(遥儿)很喜欢她的舞,那么他们就学来,以后舞剑给她看,她必然会开心的!   “阿宸,能否请你揭晓称量金冠的答案呢?我等待很久了。”   一声“阿宸”把人雷的外焦里嫩,君遥和林云以及小剑是被雷的风中凌乱,司墨昭和墨北影是怒火熊熊,他怎么可以这般亲昵地称呼君儿(遥儿)?   君遥抖了抖,差点酒杯中的酒水洒出来,大哥,你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呀!   “三王子,既然你如此期待答案,我就揭晓了!”   君遥不是没见到自己提出要先看剑舞时拓跋亮疑惑的目光,随后变成了了然,他是认为自己在拖延时间吧?不过他是真的想错了,她是非常欣赏剑舞,所以不是故意的。   “很简单,国君只需要再拿出一块和金冠一样重的金块,随后分别把金冠和金块放入一盆满满的水中,东西落下就会溢出部分水,把这两盆水收集起来,比一下重量,就可以知道工匠是否掺了银子在里面,真相自然大白!”   拓跋元一愣,片刻后恍然大悟,拍手大喊:“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阿宸你厉害,这个方法恐怕很难有人想出,你不愧是精通演算之术的英才!”   她被这么称赞反而有些不自然了,她是占了现代人之利,毕竟在现代水的密度这些东西是稀松平常的,结果到了这里,变成利器,是她始料未及的。   “阿宸,为了代表对你的敬佩,我对中原的古琴略略擅长,就由我弹奏一曲权当感谢,希望各位能不吝赐教!”   悠扬的琴声仿若柔和的春风拂过,带来沾衣欲湿杏花雨的娇媚,又转为银瓶乍破水浆迸的水流淙淙,众人沉浸于这举世无双的琴音中,没想到出身北狄的三王子琴艺如此了得,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一流的琴师!   突然,一阵强烈的风从园外吹来,一下子吹灭了所有的灯烛,园中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刻却不知是哪里传来物体“咚”的落地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明显。   第六十八章 找寻死亡真相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灯烛灭了?”轩辕家主略带威严的话语自黑暗中传来,显然刚才的变故出乎他的意料,无缘无故吹来的风,蓦然熄灭的灯烛,毫无预兆!   在突如其来的寂静后,是官宦子弟和千金们的惊叫,对于黑暗的畏惧,令他们失去了原来的风度。   “安静!我似乎听到了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又是什么?”白楚歌大吼一声,想起刚才听到的物体落地声,在本来寂静的一处黑暗中格外的明显。   “来人!赶紧点起灯烛!”轩辕家主大喊道,接着是仆人们匆匆忙忙跑进园子的纷繁脚步声,很快园子再度恢复了原来的灯火明亮,所有的情景一览无遗。   又是一声尖叫响起,原来站在中央的舞者跌落在地,她浑身颤抖着,手指抖索着指向前方,众人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本该在抚琴的三皇子拓跋元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只手落在地上,另一只手却是伏在古琴上,胸口竟是不见起伏!   “三王子!”拓跋元身边的随从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将其抱在自己怀中,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可是无论他如何摇晃着自家主子的身体,自家三王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忍不住把手放到拓跋元的鼻端,然后眼中浮现惊恐,最终化为了悲愤:“二王子,四王子,三王子殿下他……死了!”   他跟随拓跋元许久,算是他信任的随从之一,此次来中原三王子带上了他,岂料三王子竟会遇到不测!   “什么?三王弟死了?”拓跋亮面带震惊,拍案而起,急急走到随从身边,俯下身后注意到拓跋元胸口的毒镖,黑色的血顺着胸前的毒镖缓缓流下,有一部分已经在衣襟上凝结成了血块。   其余人面面相觑,轩辕家主更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回不过神来,北狄三王子死了?死在他演武学院的梅园中?   “轩辕家主!你能给本王子一个解释吗?”拓跋亮脸色阴沉,已然震怒,他眯起眸子,慑人的气势显露无遗,直直逼向对面的轩辕家主:“我三王弟死在你的地方,他总是北狄的三王子,你们居然……居然敢杀了他?”   拓跋亮的暴喝声令轩辕家主回了神,他赶紧走上前去,对上拓跋亮怒火中烧的眼眸,道:“二王子,你这话说的着实有问题!什么叫我们杀了三王子?杀了三王子对我们又有哪些好处?你难道就因为三王子是在梅园被杀的,就要算在我们头上?”   “哼!”拓跋亮眼风扫视四周一圈,最终落在了轩辕家主的身上:“莫非轩辕家主认为这是我们做的不成?三王弟是我和四王弟的兄弟,我们会狠心至此吗?”   “那可不一定!”司墨昭凉凉的在一旁插话:“谁不知道如今北狄王没有立下储君,诸王子皆为储君之位争得不可开交,三王子死了,你们不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他斜睨拓跋亮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他们之间的合作,拓跋亮从他这里得来的粮食、布匹等等日常生活之物全部让他用来收拢人心了,表面的功夫做的那叫一个好,任哪个北狄人也想不到他们仁和宽厚的二王子实则是个包藏祸心,阴狠毒辣的角色!   “对呀!司世子说的不错,为了皇位,除掉个兄弟算什么呢?”   墨北影虽然平时看不惯司墨昭,可现在三王子死在中原,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战争,北朝和东朝哪个都躲不过!如今决不能将三王子的事情轻易揽上身!   “你们什么意思?是说本王子和二王兄杀了三王兄,然后嫁祸给你们?”   四王子从座位上站起,走至拓跋亮身边,漫不经心的看向司墨昭和墨北影,道:“我和王兄不至于这般狠毒!或者可以这么说,三王兄的母亲不过是个卑微的汉人女奴出身,无意中被父王临幸才有了三王兄,而我和王兄是王后所出,说起身份,说起背后的势力,哪是三王兄可以相比的?说白了,三王兄在储君之争中压根没有能力,既然如此,王兄又何必多此一举?反而会惹得父王恼怒!”   句句入理,掷地有声,几人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四王子会有这般犀利的口才,君遥瞧着四王子陷入沉思,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四王子倒是像在处处藏拙,会不会是他……干的?   “轩辕家主,不管怎么样,我三王弟是死在你的梅园,哪怕不是你杀的,难道你不该追查凶手么?否则我北狄必会倾尽全力与中原力战到底!北狄三王子是王族,就算出身寒微,还是王子,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不需要为他讨个公道?”   拓跋亮凛冽的目光射向轩辕家主,冷笑着质问。   “二王子说的是,三王子遇刺之事我们必定会追查到底,还请两位王子宽心!给我们几天的时间。”   轩辕家主自知理亏,不管他怎么的理直气壮,人终究是在他这里死掉的,他不可能脱得了干系!那么究竟是谁杀了三王子?如此没有威胁的一个北狄王子?   “几天?轩辕家主,你这话倒是有些可笑了!两天是几天,九天还是几天,你就喜欢说话模棱两可?”   四王子嗤笑一声,语气略带暗讽,使得轩辕家主生出尴尬之色,没等他开口,另一道沉稳的男声代替了他:“四王子,当时灯烛全灭,等到恢复明亮的时候,起码有一段时间,指不定凶手混在仆人之中离开了!没有些时日,如何能找到凶手?”   萧冷华负手而立,剑眉扬起,一身的厉烈光芒,凛然之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四王子不由得后退几步,心下恼怒,他竟然对萧冷华迫人的气势畏惧?只是顾忌着对方的修罗杀神之名不敢有所动作,萧冷华在战场上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染了无数北狄士兵的鲜血。   “豫章王误会我王弟的意思了,王弟是为三王弟不平罢了,想早一点找到凶手,还请轩辕家主见谅!本王子就给轩辕家主十天的时间,找出凶手,不知轩辕家主能否做到?”   拓跋亮微微一笑,软化了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语调温和的说着。   “二王子如此通情达理,实在是太好了!老夫保证,一定在十天内找到凶手!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轩辕家主心知对方是让步了,忍不住松了口气,他深知其中的厉害,若是无法给他们交代,只怕东朝和北朝的边疆就要兴战了,上升为军事问题,受苦的还是那些边关的百姓。   “轩辕家主能这么说,就是再好不过了,那么本王静等佳音,十日后无法找到凶手,休怪我北狄兴兵而来了!”   语毕,拓跋亮示意所有北狄的使节离开梅园,同时命人带走了三王子的尸体,这件事他是要修书给父王的,三王弟的演算之术素来很讨父王欢心,无故死在此处,他和四王弟亦是有责任。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不少人走出梅园窃窃私语,更有甚者面带恐惧,就已经判定了轩辕家主找不到凶手,万一那啥北狄王子把帐算到他们头上,他们不就惨了?   “小宸,你在想什么?”司墨昭见到君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立于他身边,一边走着一边询问。   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下,他不能泄露君儿的身份,不得不称呼她为小宸,不知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喊她君儿呢?   “我在想谁是杀害了三王子的凶手!”君遥抬头,一脸的凝重,早已没有刚才的闲逸懒散,找不到凶手,拓跋亮会首当其冲把罪责怪在他们头上,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更何况,她和三王子之间的相处尚算融洽,对他她是有着好印象的,或许是因着他斯文有礼的外表,加上充沛的学识,所以要真死了,的确是可惜了。   “你要查三王子被杀一案?”墨北影大吃一惊,这从何查起?先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等灯烛点亮后三王子已经倒地,这期间凶手是怎样做到的,无法查出。   “我觉得能找出真相很难!”白楚歌觉得自己不是故意浇人一头的冷水,诚如萧冷华所说的那般,凶手极有可能混在仆人之中离开了,如此多的仆人,一个个找过来,得花多大的精力?   “是呀,白楚歌说的很对!”司徒耀三人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不约而同的同意了白楚歌的说法。   “那倒未必!”君遥唇边闪现浅浅的笑意,眸中神光幽灿,在这一刻分外耀目,带着睥睨天下的无穷自信,其中又夹杂着些许风轻云淡:“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几人被她自信的神采一震,心底逐渐有些相信或许她有办法!   “那有什么方法?”尹风不禁好奇地问道,她信心满满,会是怎么样的方法?   “非常简单,就是我们今晚潜到北狄使者他们住的地方一探究竟!”   “去他们住的地方?这有什么用?”欧阳明眼中满是疑惑,这和调查三王子的死亡有联系?   “当然有用!还是大大的用处!因为……”君遥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看了看他们洗耳恭听的样子后,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去验一下三王子的尸体就知道了!”   “什么?”林云惊叫起来,幸好他们已然走到偏僻之处,否则这一声惊叫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是验尸啊!这个世界上活人会骗人,可是死人不会!他们会说出事实的真相,绝不欺骗你!死人说出的话是最正确,最真实的!”   司徒耀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恰巧一阵冷风吹来,更是让他惊得头皮发麻!死人说话?还是最正确,最真实的?别吓人成不成?   “小宸,你要晚上去验一下三王子的尸体?”   司墨昭没料到君遥会有这样的想法,验尸这种事,他总认为女孩子毕竟不太适合吧?   君遥点了点头,坚定的回答:“我要去,检验下三王子的尸体,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这点痕迹或许是找出真相的关键!”   “也罢,我就陪你走一趟吧!”他叹了口气,既然君儿坚持,他就不会反对,不过他放不下君儿,经历过三王子遇刺一事,想必竹园的守卫更加森严,君儿一人恐怕不行。   “还有我,我也去!”墨北影出于和司墨昭一样的想法,而且让遥儿和司墨昭两人独处?开玩笑!他不会那么蠢得把机会留给司墨昭!这人奸诈的很,脑子里全是阴谋阳谋,一不小心就踏入了他的陷阱中。   “这个,你们要和我一同去?潜入竹园相当危险,你们还是不要去了……”没等她说完,司墨昭和墨北影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就是因为危险,我们才不能让你独自一人去!”   尹风、白楚歌以及司徒耀三人顿时傻眼了,这两个男子出了名的不理他人事,为什么猛然间和陆宸交情这般好?似乎像是有争风吃醋的嫌疑,欧阳明和司徒耀对视一眼,心中不由自主的猜想,难道说他们爱上了男子?还是同一人?就是眼前的陆宸?   “既是如此,我们等到夜深人静的探一下竹园,那个时候应该是守卫松懈的时候,更适合潜入房间验尸。”   君遥说的若无其事,可一旁的几人再度听到验尸这个词,再看看她毫不在乎的表情,心中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有会验尸的!   最终敲定了由司墨昭和墨北影陪同君遥去竹园,太多的人反而会引起北狄人的警觉,独自一人是很好的选择,然而在两人的坚持下,不得不变成了三人行。   深夜,月亮躲进了层层乌云中,漆黑的天色笼罩着大地,每一处都陷入了沉寂,在夜色的遮掩下三道黑影顺利的溜进了守卫森严的竹园。   “你们说三王子的尸体会在哪里?”君遥和司墨昭还有墨北影躲在一棵大树后,遥遥望去,那么多的屋子,谁知道会是哪间?果然事先就该调查好。   “应该是左边第三间!”司墨昭压低了嗓音回答道,他两日前被请到竹园时,就特地留意了这里的情形,三王子的尸体应该放置在自己的房间,那么就是左边第三间。   “你确定?”墨北影质疑司墨昭的话语,这种事情不能乱开玩笑的,要是出了事,不容易摆脱!   “墨太子,你是在怀疑我?行啊,你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我和君儿在这里等着你。”   “行了,你们两个这时候还争锋相对什么?找到拓跋元的尸体才是关键!左边第三间就左边第三间,去瞧瞧就是了。”   君遥想叹气,你们两个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你们越是抬杠感情就越好,只是关键时刻,请把私人恋情放置一边成不?   三人悄然无息的推开房门,然后小声的关上门,果然如司墨昭所说的那般,三王子的尸体摆放在他原来的房间,尸体上蒙着一块白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君遥似乎觉得有视线一直在关注着他们,待她细细观察,又消失不见,怎么回事?   她暂时无法管这些,掀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拓跋元的尸体保持着死时的状态,毒镖插在他的胸口,血液早就已经凝固,衣襟上满是血块。   “墨美人,微之美人!你们俩把他的衣服全部脱光!”   君遥一声令下,两人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像是见了鬼似的:“君儿(遥儿)你要脱了他的衣服验尸?”   “这是当然的,不脱衣服哪能仔细的检验?赶快!慢了容易被发现!”   君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叫他们做个事还唧唧歪歪的,果然就该她一个人来这里,干净利落,做什么都方便!   两人无奈之下,不得不脱去了拓跋元的衣服,君遥皱眉瞅了瞅他们,半晌道:“我说的是全部!你们就脱件上衣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姑娘家,不太好看男子**吧?”   “在验尸面前,没有性别之分,只有尸体的死亡方式之分,若是畏首畏尾,还来查什么?验尸就是要所有地方都细致的检查一遍,绝无遗漏!”   司墨昭摸了摸鼻子,再度开始动作,墨北影苦笑着协助他剥衣服,很快赤条条的男子身体出现在三人跟前。   君遥从怀中掏出手套戴在手上,她出门前把小剑带上了,小剑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在危险时给他们警示,必要时与她心意相通。   于是在两人憋屈的目光下,君遥上前检验拓跋元的尸体,她依照着自己在英文版洗冤录和尹若飞笔记上看到的记载,先是张开他的嘴巴,里面没有异物。   她的视线移到拓跋元的胸膛上,毒镖没有拔除,她凑上前仔细打量毒镖造成的伤口,倏地她瞳孔一下子收缩,面带惊异之色,再次打量一遍伤口,脸上却是浮现淡淡的笑意,今晚这一遭果然没走错!   第六十九章 真相是什么?   “君儿,莫不是你发现了什么?”司墨昭一直关注着君遥的动作,他没想到她竟会精于此道,验尸手法干练,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对于尸体的恐惧之心。   见她面露浅浅的笑意,不由得开口询问,难道真如她所说的一般,尸体会说出真相不成?   “墨美人,微之美人,你们上前来一下!”君遥朝两人招了招手,二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满是疑惑,还是依照着君遥的吩咐走上前。   “你们看这毒镖造成的伤口,觉得如何?”她示意二人观察拓跋元胸口的伤痕,闲闲的问道。   “这伤痕……伤口边缘很是平滑,长长的一道口子,周遭是干涸的黑色血迹,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墨北影低头看着毒镖造成的伤口,皱眉说着。   显然这个伤口就是拓跋元的死因,毒镖射入心口,当场毙命!   只是他有些不可思议,莫非有人已经厉害到能够在黑暗中轻而易举的夺取他人的性命?三王子死的时候,毋庸置疑是满园的黑暗,人在当中行走都困难,还有这份实力?   “君儿,你是不是想说,拓跋元的伤口有古怪?”   司墨昭不会认为君遥突然间叫他们查看拓跋元的伤口是一时兴起,墨北影看到的,君儿自然也看到了,她的验尸手法熟练,想必比他们更加仔细,然而她提出的这个问题,必定有其中的寓意。   “伤口有古怪?哪里有古怪?”墨北影再次打量拓跋元胸前,看来看去就是掺合着黑色血液,那是中毒的迹象,毒镖没入心口,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墨美人,你刚才说伤口是长长的一道口子,边缘很平滑,对不对?”   君遥抬起尸体的手,验看手掌,手指,指甲中的东西,面色沉稳。   “嗯,我是这样说不错,难道说我讲错了?”   “你没有讲错,关键就是在于你说的伤口边缘很平滑!”   墨北影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关键?遥儿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他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君遥微微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瞬间让人目眩,笑容中是说不出的自信优雅,她伸手指向拓跋元的伤口,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因为死前造成的伤口应该会向两边翻开,那是由于人活着时周围皮肤肌会收缩,唯有死了之后造成的伤口周缘不会外翻,一如像你看到的伤口边缘是平滑的。”   “你是说……这个伤口是拓跋元死之后才造成的?”   司墨昭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他消化完君遥的话语,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墨北影亦是一惊,所有人都认为这毒镖才是北狄三王子死亡的原因,遥儿却说毒镖是在三王子气绝后才插入的?   “不错,你们不相信?我何须说谎?死前的伤口和死后的伤口是不同的,不信回去可以做实验,我不会说假话的。”   君遥头也不抬,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倏地她目光凝在一处,抬起拓跋元的左手,他右手是平摊着的,可左手却紧握成拳,又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掰开拓跋元的左手,她本以为里面会捏着小纸团之类的,岂料什么东西都没有!略略一怔,她检查左手的每一处,待她看到无名指的时候,瞳孔瑟缩了下,毒镖不是死亡原因,莫非……这个……才是……死亡的原因?   “君儿,你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司墨昭瞧着君遥猛然沉下去的神情,显然她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大概吧!我还不敢确定,先看看其他的地方!”   君遥说完,和两人一同把拓跋元的尸体翻了个身,她审视着面前的这具尸体,伸出手触摸上面的肌肤,推断尸斑的时间,为什么她会有种怪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甩了甩头,是不是她忽略了哪些地方?   “快点!快点!”房间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听声音的方向竟是全部朝这边而来,火把的亮光照亮了半边的天空,亮堂无比,空气中传来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分外的显眼。   “糟了!北狄人包围了此处!”墨北影暗道不好,是他们的踪迹暴露了?   “里面的人给本王子听着!你们胆敢闯入此地,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赶紧出来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王子手下不留情!”   拓跋亮语调中略带怒意,他的竹园岂能容人轻易进出?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北狄二王子放在眼里!   “你们说,走后门还是直接出去?”君遥的验尸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她抬了抬头,然后再次低下,询问其他的两人。   “这里有后门?”墨北影怀疑这句话的可行性,他们来到这房间有段时间了,他怎么就没看见?   “这里当然没有后门,创造一个不就好了?”   君遥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把剑直接把后面的窗户给砍了?不就能出去?   这个笑话不好笑!墨北影听出她话中的挪揄之色,当下黑了脸,堂堂一国储君,居然要这么出去?实在是太丢脸!   “直接承认也行,只要别让拓跋亮把我们给杀了就成!”   “君儿你放心,有我在必定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损伤!”   司墨昭来到房门前,把门打开来,火把的光芒照入黑暗的房间,同时令拓跋亮见到了房中的另外两人,最使他不可置信的是,那个叫陆宸的清俊少年竟是在翻着他三王弟的尸体,当场血气上涌,一声厉喝。   “你在做什么?那是我三王弟的尸体,你要毁尸灭迹?莫不是我王弟就是你杀的?”   君遥闻言,慢吞吞的停下动作,看了看拓跋亮,道:“二王子,你瞧我的样子像是在毁尸灭迹吗?麻烦不要表现的自己人头猪脑行吗?我要是凶手,哪会来这里?”   “你……”拓跋亮第一次被人说成人头猪脑,当下铁青了脸,恶狠狠的瞪着君遥:“就算你不是凶手,敢闯入竹园,对我三王弟的尸体动来动去,我岂能容你?”   “是呀,你们把竹园当成了什么?就算是东朝太子,鼎北侯世子,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吧?”   四王子走了出来,冷冷的盯着三人,道:“或者你们考虑要把性命留在这里?”   “如果说我能查出谁是杀害了三王子的凶手,二王子能否给我这个机会呢?”   君遥语出惊人,她站到房门前的台阶上,对上拓跋亮凶猛的目光,语气淡淡,眸间闪耀的光辉,让皎洁明月都为之失色。   “你是说,你可以找出凶手?”拓跋亮眯起眸子,语带狐疑的问道。   “当然,我可以!二王子难道不想查出凶手?毕竟三王子的母妃出身再如何卑微,他始终是王族出身,是你的兄弟,若是这事情传回北狄,北狄王只会认为是二王子办事不利,无法保护自己的弟弟,甚至怀疑二王子还有四王子与三王子的死脱不了干系,失去北狄王的信任,对于争夺王位没有任何好处,不是么?”   他思索着君遥的话,眸中神色闪烁不定,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的复杂至极,考虑再三,他点了点头:“好,本王子愿意相信你一次!诚如你所说,三王弟始终是本王子的手足,断不能令他死的不明不白,不过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要是你办不到……”   “我任你处置怎样?”   此话一出,墨北影和司墨昭俱是一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齐齐想要开口,却被君遥制止了:“二王子,三王子死在这里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打起仗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所以我会比你更想找出凶手!”   “行!有这个保证那就再好不过了!今晚闯入竹园的事我暂时不和你们计较,若是三日后你找不到凶手,必须要一力承担后果!”   君遥回以清浅的微笑:“我答应,不过无论最后凶手是谁,二王子千万不能包庇啊!”   “你这话何意?”听她的意思,难道凶手是在他们之间?   “我只是向二王子要个保证而已!因为在竹园参加宴会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当然包括二王子你们啦!”   “你胡说!我们为何要杀了三王兄?不是自找麻烦?倒是你们,说不定是对我们不满,看三王兄不受父王宠爱,才下手杀了他!”   四王子气愤难平的望向君遥,眼底燃烧的火焰足以有吞噬人的趋势,君遥不以为然,径直瞅着二王子:“二王子同意吗?”   “我同意,只要你能找出凶手!”   他拦住了自家王弟想要冲上前的举动,压低了嗓音:“你在这里惹事,莫不是没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中原有句话说得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是你干的,何必激动?”   四王子不得不恭敬的站在自家哥哥身边,仍旧是愤愤不平的瞪向君遥。   走出竹园,司墨昭转头看着君遥,道:“君儿,你太冲动了!三日的时间就能查到凶手?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你应该多加几天的!”   “是呀!”墨北影难得的附和司墨昭的意见,语气中不乏嗔怪:“要是三日之后你找不到凶手,岂不是……”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能力?”相比两人的凝重,君遥看起来是气定神闲,她停住脚步,眼神灼灼的盯着他们,着实令两人不禁红了脸,他们是第一次被君遥如此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灼热的视线,脸颊发烫。   “我既然答应了他,自然就是有把握,今晚的验尸果然没白来,起码我们知道了毒镖不是三王子致死的原因,是他死亡之后才插到心口的,说明有人想要掩盖他的死因。”   “掩盖死因?可是我们检查了半天,除了胸前的毒镖,没有别的伤口了,他在宴会前是好好的,抚琴时还是好好的,直到灯火熄灭,再度亮起时,他倒在了地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是在灯灭的那段时间被杀害的。”   “墨美人,你刚才的话前面一部分再说一遍!”   “啊?再说一遍?除了胸前的毒镖,没有别的伤口了?”   “不对,再后面!”   “他在宴会前是好好的,抚琴时还是好好的?”   “对,就是这句!”君遥脸上表情惊疑不定:“灯灭的时候你们还有听到琴声?”   “好像有吧?后来就是物体倒下的声音,我猜应该是三王子被杀身子倒在地上造成的。”   “微之美人,你说呢?”   “有,琴声是有的!我似乎还听到琴声顿了一下,接着就停了,后面便是三王子倒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了!”   “你是说琴声在停止之前顿了一下?”   君遥回想自己在验尸时看到的情形,左手指尖上……或许真相就快出来了!   “对,我本人亦是擅长抚琴,对于琴音最是敏感,别人注意不到,可我会注意到。”   “那么那把古琴呢?是否还在?”   君遥语态一下子变得焦急无比,拉着司墨昭的衣袖问道。   “在的,我听楚歌说轩辕家主派心腹守住了梅园,里面的东西一分一毫不曾动过。”   “也许我们要去找轩辕家主,我们去现场看看,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遥儿,夜深了,今日累的够呛,不如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找轩辕家主不迟,他现在恐怕已经睡下了。”   墨北影在一边劝说,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就是铁打的人也得好好休息不是?   “既然如此,就等明日早上了,说不定不需要三天,我明天就能找出凶手了!”   君遥刻意把声音放大,余光瞥向周边的树丛,但见其中一块有轻微的晃动,随后停下来,她暗自冷笑,这次的凶杀案不只一个人做下的,更有最大的黑手在暗处操控,那个凶手,不过是牵线木偶罢了!   等到确认了古琴上的东西,她可以肯定凶手的身份!   翌日——   “轩辕家主,清早打扰你真是抱歉。”   君遥坐在轩辕家主的书房中,面露歉意。   轩辕家主端坐于书桌后面,微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没事,陆宸你来找我是关于什么事?你极少来找我的。”   “我想进梅园看看,希望你能同意。”   “什么?你是说你要进梅园?可以给我个理由么?”   轩辕家主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表情郑重。   “我和二王子作了约定,在三日之内查出凶手,否则就要任他处置,我想去梅园找找线索。”   “你和拓跋亮作了约定?为何不早点告知我?北狄人凶残无比,你和他做约定,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满脸的不赞同,对于陆宸这个少年他是极其欣赏的,不管是入学时的那场比试,还是后来骑射课上的优秀表现,得到了萧冷华的称赞,处处说明了她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奇才,他素来惜才。   “所以我来找轩辕家主你,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很简单,允许我进入梅园就足够。”   轩辕家主沉吟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点头同意:“可以,你等下带着我的手令去梅园,守卫梅园的护卫会放你进入。”   “多谢轩辕家主!”君遥站起身向他行了个礼,她得招摇的去梅园,让所有人知道她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对方按耐不住会出手也是在意料之内了。   “你们听说没?陆宸得到轩辕家主的允许进入了梅园,据说她对凶手的身份已然是成竹在胸!”   “真的?你说凶手会是谁?那么难也能找到?”   “大概吧,我听闻陆宸去梅园不过是正式确认对方的身份,她估计已经猜出来了!”   君遥在众人的注目下踏入梅园,一切依然像前晚那般无二,所有的东西没有动过,一架古琴放在中央,琴弦在阳光下折射出些许光芒,正是拓跋元所用的那把古琴。   她跪在古琴前面,伸出手一点点抚摸着琴弦,忽然她的手停在了一根琴弦上,缩回手之后重新摸上这根琴弦,一双手模仿拓跋元抚琴时的动作,无名指在那根琴弦上顿住了,片刻她露出了然的笑意,和她猜测的**不离十!   施施然走出梅园,她遇到了等候在外面的林云、小剑、墨北影、司墨昭等人,他们一看到君遥的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欧阳明率先开口:“你找到线索了吗?”   “嗯,我找到了!凶手的身份我已经大致了解,明日我必然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身份!”   君遥言语间是满满的自信,她的视线掠过周遭一圈,旋即唇边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弧度,随后又消失不见,今晚会非常热闹的,她坚信!   “君儿,你大晚上不睡,找我喝茶?”   司墨昭虽然很高兴能有机会和君遥一起喝茶,相当有利于增进两人的感情,可是这时间不对,本该是睡觉的时间,竟是用来喝茶?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君遥持杯掩唇,要是她没有料错,今晚凶手会有行动,对象嘛便是她了,拖个人更保险,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司墨昭觉得今天的君儿非常奇怪,且不说晚上请他在院子里喝茶,白天像是故意大声的说出自己清楚凶手的身份,而且做事极其的招摇,似是刻意为之。   “君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却不告诉我?”   “微之美人怎么会这么想?你我四年未见,不该叙叙旧情?”   君遥笑着,心中却是腹诽着,这男人还真聪明,轻易猜出了她的用意,为什么在和墨北影的感情问题上就如此迟钝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智商高,情商低?   “君儿,小心!”司墨昭似要再说些什么,冷不防一道寒光袭来,他一把抱住君遥往一边闪去,手中苍浪剑出鞘,剑鸣声穿透了天空,直达九霄。   “你是何人?来意是什么?”   他大喝道,眉眼间是浓浓的杀意,长剑向前方挥出,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洪水汹涌,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   黑衣人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很明显他的武功不够高强,在司墨昭一剑之下立马出现了颓败之势,他没想到今晚还会有其他人存在,当下手中长剑虚晃着砍向司墨昭,然后迅速的退后,想要离开院子。   然而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罩住了打算要离去的黑衣人,就在此时灯火瞬间亮起,急促的步伐走入院子中,赫然是拓跋亮兄弟俩,轩辕家主,豫章王萧冷华,以及墨北影一行人。   “陆公子,果然如你料想的那般,凶手为了杀你灭口自投罗网了!”   拓跋亮踏前一步,话虽是对着君遥说的,但目光不离网中的黑衣人。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三王弟?嗯?”   他气势凌厉,语气中满是步步紧逼,恨不能将网中之人大卸八块,他的行为差点陷他于不义,父王回去必然会责怪于他,说他竟然连凶手都抓不到,严重起来就像陆宸说的,父王会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印象大打折扣,他在争夺储君之中少了父王的眷顾,少了个筹码。   “来人,把他的面罩给本王子摘下来!”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几人将黑衣人牢牢钳制住,另一人扯下了他的面罩,面容无所遁形!   “是你!”所有人大吃一惊,这黑衣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替拓跋元调制琴弦的琴师。   “呵呵,轩辕家主你想怎么说?这琴师还有古琴都是由你们提供的,现在又跑来刺杀,不会是你们串通的吧?”   四王子嗤笑一声,指着琴师,冷嘲热讽的指责道。   “未必!指不定琴师与人合谋呢?在事情完全清楚之前,四王子不该把责任问题给说死了,不是吗?”   君遥伸出食指摇了摇,她静静的环视周围的人群,浅浅一笑:“那就由我为大家抽丝剥茧的找出真相吧!”   “真相到底是什么?”拓跋亮比起四王子更加的心平气和,他愿意相信这个少年一回,他们作了约定,他自是不会抵赖!   ------题外话------   亲们,多多冒泡,多多留言啊,这样某亚才有码字的动力啊!   第七十章   “在我说出真相之前,我先为大家做个试验,自然就可以一目了然!”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是不是你说不出真相,才故意拿什么实验来糊弄我们?”   四王子冷笑着说道,他不满的瞧着君遥,他看这个少年不爽很久了,偏偏王兄愿意相信她,他还不能做什么实在是气人!   “二王子,你的意思呢?”君遥转向静默不语的拓跋亮,等待他的回答。   “可以,不过要是你查不出凶手的话……”君遥微微一笑,接下他的话茬:“我任你处置,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除了司墨昭和墨北影,其他原本不知情的人皆是一愣,片刻生出这少年着实太疯狂的念头,她想找死也不用这样吧?若她到最后无法找出凶手,岂不是就要命丧于此?北狄人出了名的凶残,落到他们手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小剑,我吩咐你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她转头朝地煞剑的方向看去,清冷的少年一袭黑衣,缓步走出,一身的煞气充斥着整个院子,不少人脸色瞬间一白,显然是无法抵挡地煞剑散发出的威压,轩辕家主此时才注意到这个陆宸的弟弟,他当初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陆宸身上,想不到她的弟弟竟是与她不相上下。   地煞剑诞生于黑暗,长久以来被君遥的鲜血滋养着,煞气日复一日的强大,待他拥有自身的意识后,能吸收天地间的煞气。   在炼剑鼎中被君遥炼制出人形,那炼剑鼎原来是诸葛清零炼剑的器物,其中蕴含着无数利剑残留的杀气,尽数吸取后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的极品灵器,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嗯,这是你要的两头猪!”小剑从身后拖出两头用绳子绑住的猪,唯一不同的是一头嗷嗷乱叫着,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而另一只垂落头掉在地上,明显已经死了。   “喂,我想问下这两头猪可以做什么?不会你要请我们吃猪肉吧?”   四王子只觉得皆笑啼非,拿出两头猪,就说能够解开三王兄被杀之谜?未免太儿戏了吧?   “四王子如果想吃,可以等我指出凶手后,至于现在,还是先看了实验再说吧!”   君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在火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凉气四溢,足以说明它的锋利,她走到被捆绑起来的两头猪跟前,下手利落,顷刻间在它们身上分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原本不断挣扎的猪叫的更加凄厉了,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窜出来的黑毛小狐狸想念主人温暖的怀抱,正打算求虎摸,求包养的时候,听到这凄凄惨惨的喊声,直接炸毛了,它抖抖索索的瞅着君遥手上滴血的匕首,嗖的一声拱进司墨昭的怀中,太可怕了!这女人,从以前开始到现在,就是这么可怕的!   “陆公子,你这是何意?”拓跋亮皱起眉头,不理解君遥为什么要用匕首在两头猪的身上划出两道口子,难道她就是让他们看这个?   君遥不慌不忙的放下匕首,宛然一笑,那清冽沉静,如冰雪般晶莹的黑眸竟会令人产生惊艳之感,明明是男子,却使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无论再怎样国色天香的佳人,也比不上眼前人的那一笑。   拓跋亮看的怔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清俊的少年会有这般的风采,一直以来他认为司墨昭的风华绝代是最美的,但是此刻他沉浸于那双黑眸中,无法自拔。   “二王子,你上前来看看这两头猪身上的伤口有何不同!”   君遥示意他观察猪的伤口,他端详了半天,道:“没什么不同啊,一个就是血流的比较多,一个血流的比较少,血流得少的伤口上鲜血颜色显得更加暗淡,仅此而已!”   “二王子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你没有发现!”君遥冲小剑使了个眼色,小剑把两头猪同时抬起,看的所有人叹为观止,这黑衣少年好大的力气!   “大家请看!活着的那头猪至今还在嗷嗷乱叫,它的伤口不停地渗出血,但它的伤口向两边翻开,可是另一头死去的猪,它的伤口是平滑无比的,丝毫没有向边缘外翻的迹象,这就是另外的区别。”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四王子扬眉嗤笑一声。   “因为我前一晚特地去检验三王子的尸体,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君遥说到此处,卖了个关子,注意着在场众人的表情,在见到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后,嘴角出现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然后又消失不见,和她猜测的无二,只是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必然有人在背后操控他!   “你发现了什么?”拓跋亮沉声询问,他想起那晚房门打开时,见到少年对三王弟的尸体上下其手,当时涌起的是惊怒,现在想来她是在验尸?   “三王子胸前的伤口是平滑的,并非伤口向两边翻开,那就代表这个伤口是死后造成的,而不是生前造成的!有人想要借毒镖上的黑血掩饰死后人血会变得暗淡这一点,可惜他没注意到死后形成的伤口是平滑的这一点!”   “你是说三王子胸前的毒镖是死后插入的?”轩辕家主面上满是震惊,君遥的这一番话不亚于惊天巨雷,炸的其他人同样是惊愕,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错,因为三王子的死因不是毒镖插入心口,他的死亡另有原因!”   “不对呀!我记得二王子去查看三王子尸体的时候,毒镖就已经在尸体上了,不会是搬运尸体的过程中造成的,最有可能应该是黑暗中做的才对!”   白楚歌想起梅园宴会的情形,灯火灭了,接着再度亮起,三王子倒在地上,二王子查看,胸口插着毒镖,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当时北狄的那位舞者恰好站在三王子的前面,若是有飞镖,被杀的也应该是她,并不是三王子!”   众人闻言,皆是回想当时的情景,的确如这个少年所说,舞者是立于古琴前,正对着三王子,灯亮后摔落在地,没有换过方向,除非毒镖是她射的,但又不对,毒镖是三王子死后插入的,当时一片黑暗,她怎么能做到?她又是怎么知道三王子是何时死的?   “很简单,能将毒镖插入三王子心口的人,就是灯亮后第一个冲上台的人,只有他才能办到!”   “啊,是那个侍卫!”林云立刻喊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个侍卫!他是第一个冲上台的人!”   墨北影反应过来,那日冲上去的不就是三王子的贴身侍卫?   “来人!那个侍卫呢?把他给我带上来!”   拓跋亮面色铁青,这回不是傻子的都明白是谁干的,他厉喝出声!居然敢做下这种事?简直是罪无可恕!杀害三王子,甚至陷他于不义,他能忍下这口气,就愧为北狄的二王子!   “启禀殿下,此人要逃跑的时候,被我们逮到了!”   一个随从带着一人走了过来,火光下的面容赫然是三王子的那个侍从,他面如死灰,瘫软了身体倒在地上。   “哼!说!你是如何杀死三王弟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杀我三王弟?给本王子老实的说,否则别怪本王子不客气!”   拓跋亮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侍卫,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吃里扒外的东西!连这等事也敢做下?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这点嘛,我可以替他告诉二王子你!”君遥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男子,缓步走至院落中间,淡淡道:“实际上造成三王子死亡的原因是在那架古琴上,最后一根琴弦下放了一根毒针,当三王子在拨弄琴弦时,他按下最后一根琴弦,毒针的针头就刺入了他的手指中,我在三王子倒数第二根手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点,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就不能发现!”   “小剑!把古琴拿过来!”君遥早就让小剑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出梅园中的那家古琴,她早上进入梅园后,确认了琴弦下的毒针,正好今晚用得上!   “大家可以看一下,琴弦下的银光就是那根毒针,自然就是同谋者之一的琴师在调试琴弦之时放上去的,毒镖就由另一位同谋,三王子的贴身侍卫插入三王子的胸膛,掩盖三王子真正的死因。”   银针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显眼,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三王子的死因竟是如此?   “罪证确凿!你还不说出实话?”拓跋亮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冷冷喝问!   “二王子殿下!明明就是您命令我这般做的?我是您派到三王子身边的人,说能监视三王子,尽管三王子的母妃身份卑贱,可他的演算之术却是很得大王的欢心,说不定储君的位子在大王的喜悦之下就会落到他头上,除了他不会有多大问题的!您还许诺我能办成此处,一定会提拔我?难道您要出尔反尔?过河拆桥不成?”   男子一下子扑到拓跋亮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第七十一章   众人齐刷刷的把目光射向拓跋亮,惊愕、疑惑、不屑、嫌恶的各色视线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复杂,拓跋亮被这数道视线看的急急后退,他胸口不断地起伏着,狠狠瞪向面前的男子。   “你在胡说什么?本王子何时让你这般做了?休要污蔑本王子?三王弟是本王子的亲弟弟,本王子断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那侍卫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愤恨:“二王子,您是要过河拆桥吗?我为您做了这些事,甚至冒着会被杀的危险来承担罪责,您就是这般对我的?您说您对储君之位志在必得,任何阻挡您的人都必须死!”   拓跋亮气急败坏的怒吼起来,在场所有人的眼神足以令他万劫不复,他根本没有做过,何来的指使他人做下这事?   “放肆!本王子根本不曾吩咐过你!你这般陷害我,是受了谁的指使?”   “二王兄,难道真的是你做的?”   四王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伸出手指向身边的兄长:“前一个是三王兄,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我了?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为了那个储君之位,至于吗?”   君遥皱眉瞧着这一幕,她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偏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虽然和拓跋亮相处不久,再加上微之美人对他的描述,她下意识觉得他不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何况兄弟这种事传到北狄王耳朵里,哪怕北狄王如何欣赏他,始终印象会大打折扣,说句难听的,做这种事也该私底下做,谁会把自己的罪证暴露于人前吗?傻子才会!   “哼哼,没想到是他们自己内讧啊?”白楚歌不怀好意的笑笑,搞来搞去杀人的是自己的兄长,估计三王子要是泉下有知,那颗心估计就是拔凉拔凉的!   “四王弟,你怎能听信这个人的一面之词?他是受人指使的!我是你的兄长,绝不是狼心狗肺的恶徒!”   拓跋亮总算知道了何为百口莫辩,他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踢开扑在自己脚边的男子,一甩衣袖:“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本王子立刻杀了你?”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要杀人灭口么?”   墨北影在一旁凉凉的问道,他对北狄人没多大的好感,看到拓跋亮这般狼狈不额首称庆就算不错了,落井下石这种事对于某些人就是最最合适的!   “二王子,明明您答应过的……现在却要杀了我?天理何在?”   男子悲痛欲绝,就差没有仰天呐喊了!   “二王子,这个人真的是在三王子那里安排的眼线?”   君遥沉默半晌,问出了关键的一句,若的确是这般,事情不是他做的也会变成事实。   想不到素来被人称为聪明睿智,内定太子的拓跋亮会有被算计的一天,偏偏这个罪名是残害手足!   “是的,但是我没有吩咐过他做这种事。”   拓跋亮一瞬间颓废了,他当初不过是安排个眼线,岂料自己的棋子居然会反噬,而且陷他于万劫不复,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他做什么,依然摆脱不掉这罪名,若他气急之下,杀了这个侍卫,就真的坐实杀人灭口的罪名,幸好他尚有理智。   “二王子殿下,今日之事我会禀报给王上的,请您想好面对王上的质问。”   随行的侍卫中走出一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唯唯诺诺,他是属于傲然的飞扬,大约四十岁上下,只见他取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一张文雅的脸庞,留着几缕胡须。   “第一天晓?竟是他?”   “怎么会?他多年前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甚至在北狄人中?”   几道议论声响起,君遥满是疑惑的看向面带温和的中年男子,第一天晓?看样子他非常出名嘛!   司墨昭像是看透了她的疑惑,偏了偏头解释道:“第一天晓,他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演算大师,据说他能够看透天机,不仅以演算出名,更是以他的卜算而自傲,三十年前他曾经是大周朝的国师,大周朝灭亡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于了战乱中。”   说到此处,他的话语顿了顿,带着微微的惊讶:“没料到他是到了北狄,难怪找不到他的踪迹!”   “天晓大师?你这是……”   四王子显然不知道第一天晓会混在侍卫群中来到演武学院,因着父王痴迷于演算之术,所以第一天晓在北狄相当有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父王最信任的人!   “王上担心会出事,特地命我跟着三位王子一同来此,只是没想到最后终究出事了。”   第一天晓来到君遥面前,细细打量她半天,才道:“你是叫陆宸对吧?”   “不知有何指教?”君遥坦然面对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畏惧。   他捻了捻自己的几缕胡须,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以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的身份不止于此,苦苦隐瞒总是要揭开的,何必呢?”   “多谢大师,我这人做事就是随性而为,我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不消你关心!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多管闲事多吃屁!”   第一天晓尴尬的摸摸鼻子,这小丫头说话真的是很不客气,简直和那个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也对!他们之间不正是有血缘关系么?   在他离开后,司墨昭凑到君遥耳边,小声询问:“他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一副讪讪的模样?”   “没什么重要的,神棍就是神棍,我是不信能看透天机的,一般来说这类人通常死的比较早!看他中气十足的,就知道绝对不可信!”   “……”司墨昭对天无语。   “两位王子,三王子的事我暂时没有告诉王上,至于二王子发出的信件我已经截下了,我自会把事情的原委告知大王,陆公子能找出凶手果然厉害!”   他环视周围一圈,然后冲轩辕家主点了点头,道:“轩辕家主,这件事是北狄的内事,就由我来负责如何?北狄王那边我会说的。”   “既是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轩辕家主本就在烦恼怎样能解决这件事,牵涉到北狄三王子的死亡,也牵涉到北狄储君之争,使他非常头疼,如今能替他将此事处置无疑是个好消息。   “来人!把此人和琴师先关起来,接下来的事我会和二位王子商量的!”   第一天晓一声令下,不愧是北狄王最信任的人,几个干练的侍卫立刻走上前,把那个侍卫以及琴师押下去,不顾他们的哭喊,直接无视。   轩辕家主揉了揉额角,今晚的事情着实冲击力太大,他闹得有些心神不宁,人上了年纪就得好好休息啊!   他不住的感慨,幸好陆宸把北狄三王子的死亡之谜给解开了,起码他们是不需要操心了,就让北狄人忙去吧,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   “大家散了吧!明日学院针对贵院和民院会有一场特殊的训练,养精蓄锐对付明日的训练,北狄一事到此为止!”   “君儿,你在想什么?”司墨昭在众人散去后,见到君遥若有所思的模样,拉着她在桌子前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   “我在想,到底是谁想要陷害拓跋亮?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令他无法辩解自己的罪名。”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有人要陷害拓跋亮,而不是拓跋亮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他微微一笑,指尖摩挲着手中茶杯的杯沿,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难道微之你就相信拓跋亮真的这么干了?你和他合作数次,他什么性格你不清楚?连我都能看出那个侍卫是在做戏,他演的太过逼真,反倒是看上去非常假,暴露出破绽。”   君遥瞥了他一眼,扬一扬眉毛,带着无穷的自信。   “呵呵。”司墨昭掩唇而笑,笑意中绽放出属于他的绝世风华,惊艳了君遥,东朝四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光光一个笑容,就足够让人甘愿沉迷,可惜了,这个美人名花有主了,怨念啊怨念!   不过她转念一想,墨美人和微之美人站起一起还是挺登对的,幻想下那个场面,真是道亮丽的风景线,起码算是美人如玉吧?而且是两个美人呢!   “我却希望拓跋亮万劫不复!我可是恨不得他死哦!”   轻描淡写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杀机,他瞳眸间泛着冰冷的光芒,不若在她面前的璀璨的琉璃色泽,是寒冰般的渗着丝丝冷意。   君遥不解的歪了歪头,他为什么对拓跋亮这么恨意重重?照理说他们有着合作关系,就算私底下不合,表面上也该是虚与委蛇,关系不错的,但她仔细观察,司墨昭在遇到拓跋亮之时,表情皆是冷漠无比的,似乎他与他之间就是陌生人一般?   莫非真是她想的那样?拓跋亮成了墨美人和微之美人两人间的第三者?跑出来横刀夺爱,对微之美人纠缠不休,搞得墨美人误会重重,老是吃醋,然后微之美人特别的讨厌他,恨不得他死?   很有理由啊,估计下来就是这么个理由!   司墨昭对上她诡异的眼神,突然有种忍不住打冷颤的感觉,君儿为何要用这般……同情外加叹息……总之是他难以看明白的眼神瞧着他?她在想什么?   “我懂得,你对拓跋亮是止不住的厌恶,这点我懂得!”   他很想问,君儿你懂得了什么?你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他开口,君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令他的心顷刻间漏跳了几拍,只见少女深深的凝视着他:“微之美人,我支持你!”   语毕,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松开了自己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司墨昭,她这话代表了什么意义?什么叫我支持你?莫不是她知道了他对她的感情?愿意接受他?   他嘴角绽放出一丝愉悦至极的狂喜,墨北影?你绝不是我的对手!君儿是我看中的人,是我发誓要得到的人,你哪边凉快往哪里站吧!   次日一早,贵院和民院众人各自站在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等待抽签,虽说贵院和民院的学习略有区别,但在历练方面是不相上下的,选择历练的地方是打乱了由抽签随机决定,运气好是不太危险,运气不好就是危险地带了。   “墨北影!白虎林!”   “司墨昭,白虎林!”   “陆宸,白虎林!”   “陆剑,白虎林!”   “白楚歌,白虎林!”   轩辕家主闻言,忍不住皱眉,怎么这次出现了好几个白虎林?尽管能去白虎林历练是极其有助于成长的,可是这里也是最最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会出问题,前几届有好几个学生差点死在了白虎林中,自此之后白虎林被列为了高危地带。   “白虎林?北影,你的运气还真不好!”   尹风面带同情的看向墨北影,那是高危地带,很容易会受伤的,他不怕有个万一?   要不让轩辕家主换个地方?反正是举手之劳罢了!   “没关系,我是无所谓的!”   能和遥儿一起不是很好么?虽然凭空多了几个电灯泡,可他还是乐意的!   真是疯了!这是尹风心中此刻的想法,说到去白虎林哪有人脸上满是兴奋的?他嘴角抽搐,他怀疑墨北影不会是脑子那里有啥问题?   白虎林,顾名思义,这里栖息着大批的白虎,是隶属于轩辕家的存在,据说是轩辕家的先祖豢养了白虎于其中,一年复一年,白虎在其中繁衍子嗣,造成树林中成了白虎的天下,平日轩辕家甚少开放此处,因为历练的关系,变成了针对学员开放的所在。   白虎林,入目是一片葱郁,阳光自树叶的缝隙间洒落,星星点点,特别的绮丽。   “这里就是白虎林?和普通的树林似乎没什么区别……”   白楚歌细细打量面前的树林,他们已经走入了密林深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所谓的白虎,别是用来糊弄人的?   第七十二章   他不以为意的踏前几步,距离君遥几人略有距离,然而前方密林突然一阵耸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的藤蔓一瞬间颤动起来,一尊庞然大物从密林深处中蓦地钻了出来,张着大口猛扑而来。   “哎呀!”白楚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着实给吓到了,下意识的想把手中长剑抽出,哪知周围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他的长剑,无论他怎样用力,依旧无法将之拔出。   他把长剑一扔,打算从藤蔓中跑出,既然无法砍断藤蔓,那逃出去总行了吧?可是脚下却不期然地一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四周的藤蔓快速的缠上他的脚踝,宛如铁质的枷锁,将他牢牢地缠住,一股强大的劲力从前边传来,他整个人被朝着那庞然大物的大口中拉了过去。   白楚歌这才发现他距离司墨昭他们有一段距离,待他们冲过来,恐怕他就要命丧于此了!绝望的闭上眼,他似乎能嗅到那庞然大物口中传来的腥味,令人作呕。   就在此时,一把硕长的重剑“噗”地一声扎入了他身后的血盆大口,暗红的血液从庞然大物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直接喷溅到白楚歌身上,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它颓然倒下,抽出几下后便不动了。   他睁开眼,面前一袭黑衣的少年冷着一张脸,手还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另一只手握着剑鞘,明显是他及时赶到了这里,斩杀这庞然大物。   司墨昭和墨北影俱是一惊,因为他们根本没看到这个少年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有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他就站在白楚歌面前,将庞然大物斩于剑下,好可怕,好惊人的身手!   唯有君遥面上是波澜不惊的,小剑乃是地煞剑,他自身的力量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的,而且他的力量会随着她的增强愈发的强大,如今又在鼎炉中幻化成人形,他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幸好小剑与她感情相通,否则她是无法驾驭小剑的。   身上传来的阵阵血腥味让白楚歌倒足了胃口,衣领处还有鲜血顺着衣襟慢慢滴下,脸上、头发上全是鲜血,他是出了名的爱干净,跌跌撞撞的从藤蔓中七手八脚的爬出,直接朝前面的一处溪水奔去。   “他怎么了?”君遥疑惑的问道。   “没事,洁癖发作了!”司墨昭对于自家发小最是了解,他这人有洁癖,还是相当严重的那类,现在弄得浑身是黏糊糊的鲜血,没吐出来算是不错了。   “哦,真可怜!等下要是碰到杀白虎,总是会弄到鲜血的,你确定他不会晕倒?”   君遥口气中略带同情,看着前方用帕子拼命擦着脸,擦着脖颈的男子,摇了摇头:“小剑,你是故意的吧?下手特别挑了能喷出血的地方?”   “他,吵死了!比女人还八婆!”   小剑唯一能忍受的是君遥的唠叨,其他人的一律都是非常讨厌的,叫他唧唧歪歪,不过是个小教训罢了!   黑线满布司墨昭的后脑勺,原来这少年竟是刻意而为之?   “嗯,我深有同感!”墨北影秉持着的是遥儿说什么都是对的,因此遥儿身边的人说的话都是对的!   司墨昭鄙视的看向墨北影,哼!想得到君儿的欢心不用这么卑微吧?   白楚歌总算从小溪处走了过来,他早就失去了刚才的风范,白衣上是点点血痕,头发凌乱,滴着水珠,白衣几近透明,贴在皮肤上,若不是场合不对,君遥忍不住要吹个口哨,看不出来白楚歌这家伙还挺有料的!   一件披风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头上,他疑惑的拿起披风,不解的瞧着司墨昭。   “小心着凉,这里毕竟是树林。”他语气淡淡,只是隐约间却能听到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这副要露不露的模样是给谁看?君儿好歹在这里呢,岂能污了她的眼睛?当然,要看也是看他的!   白楚歌从没觉得司墨昭会对他这么体贴过?难道他突然转性了?   君遥嗅出了他口气中的微微火药味,片刻了然,不由得面露诡异的笑,微之美人你是如此的爱着墨美人,不愿他看到衣衫半裸的白楚歌,好大的占有欲啊!   墨北影则是对着君遥诡异的笑,缩了缩脖子,现在似乎还不是晚上?为什么他会感到有种凉意包围了他?   “那东西是什么?”白楚歌裹上了披风,微风吹来的确有点冷,他就当司墨昭关心他了,当他想起前面的庞然大物,因为它冲撞的很快,一时没有看清它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虎!”君遥瞅了瞅汨汨流血的庞大身躯,白色的皮毛,黑色的斑纹满布于身体上,黄色的虎眼,睁的大大的,估计是死不瞑目!   “白虎?”白楚歌瞪大了眼睛,他本以为到现在没有看到白虎,是用来糊弄人,想不到是真的!   “嗯,我有预感,杀了一只,它的同伴会向我们报仇的,果然小剑不该救你的!拖我们下水!”   君遥很是认真地考虑着,看的白楚歌想骂人,喂喂,好歹我们是同伴吧?用不着这般冷血吧?   话音刚落,密林不断地抖动着,一群白虎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数量之多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转眼间冲到几人跟前。   风中传来浓浓的腥气,虎啸声传来,震耳欲聋,起码有将近三十只吧?怪不得会被列为高危地带!君遥心中想着,下一刻身形动了,既然已经惹上它们,无法全身而退,不如放手一搏!   “杀!”银芒一闪,君遥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她冷喝一声,身上顿时散逸出几缕森森的杀气。   几人尚没有反应过来,便顷刻间感到身边有两道风掠过,定睛一看,黑衣冷酷少年和青衣清俊少年毫无顾忌地冲杀入白虎群中,二人皆是踏着奇异莫测的步伐,身形飘忽,犹如幽灵一般游走在白虎群中,手起刀落处,干净利索,一刀见血,配合默契,仿若早已演练过数百遍。   好厉害的默契与合作!三人齐齐赞叹,赞叹过后是心思各异。   白楚歌心底认为不愧是兄弟俩,果然能心意相通,无需担忧对方的安全。   墨北影则是泛起酸意,知道了陆宸就是遥儿,显然那个陆剑就不是她的弟弟,那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连斩杀白虎时依然能相互配合,好像是同一个人,遥儿失踪的四年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司墨昭脸上是变幻莫测的神色,虽然听了君儿的解释,可心中对于陆剑的存在始终难以释怀,十三四岁的少年,乍一看没有多大的威胁,可他身上隐约散发出的压迫感,以及那种慑人的煞气,有时竟会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更是惊愕于君遥的力量,即使曾经见识过她对付花家两名弟子时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可此刻他还是震撼了,君儿不但能够自保,而且游刃有余,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太让他吃惊了,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谜?   四年前的那个不学无术的恶霸流氓,到今日的惊才绝艳,就算过去的他知道纨绔浪荡是她的外表,却不知道她居然会这般厉害!   “小心!”君遥的喊声响起,司墨昭这才发现有一只白虎朝他扑了过来,他急急后退几步。   “嗖!”千钧一发间,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了白虎的颈项,白虎扑到半空中就重重的摔落在地,发出闷闷的声响,脖劲处鲜血直流,很快就断了气。   “微之美人,你这个时候还在发愣?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还有你们两人也是!”   君遥扫视了其他两人一眼,面沉如水,手中匕首滴落着鲜血,在阳光下闪烁出点点寒光。   白楚歌在听到这一声“微之美人”后,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这个称呼,这个语气,四年前他不知听过了多少次,那个被誉为东朝四恶之首的小小女童永远用如此挪揄的语气喊着墨昭,每每墨昭非但不生气,反倒会露出深深的笑意。   他会记得每一次小小女童念着“微之美人”时,墨昭发自心底的愉悦快乐,而不是在其他人面前的假笑,也许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吧?   久违的称呼,他怔怔的看向前方的清俊少年,脑中涌出了一个想法,一直以来他的困扰豁然开朗,为什么墨昭会一下子对陆宸好,为什么他看着少年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和疏离,带上了久违的温度,如果他是她,那么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   原来她已经在他们身边,四年前她没有死,四年后她重新又回来了,墨昭的笑容真实了。   “嚎——”   白虎惨叫连连,嚎声此起彼伏。   但见青色身影手持匕首,身形如燕般轻灵,面对白虎的攻击,她面带沉稳,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一步一下,手中的匕首在她掌心飞旋,反手一刀插入一头白虎的右眼,紧接着连头也不回,随即一个旋步,带着鲜血的刀刃再一次扎入白虎的左眼,一系列的动作如训练过千百遍般快速、准确。   黑衣少年立于她的背后,面色冷峻,长剑翩然起舞,刷刷几下,又是几只白虎怦然倒地,他嘴唇紧紧抿着,说不出的冷酷,手上毫不停顿,一如君遥的熟练准确。   “你们,还不动手?眼睛是白虎的致命弱点,刺它们的眼睛!”   君遥皱眉瞧着愣在一旁的三人,她和小剑再厉害,但力量是有限的,需要其他人的一起协助,何况像他们这样什么都不做,白虎更会攻击他们。   三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抽出长剑,三道银芒吞吐着,君遥眯了眯眸子,这三把剑……太巧了!他们手上的三把剑恰好全是由诸葛清零打造的,她在诸葛清零的书籍中见到过,没想到今天能见到实物?   只是这三把剑毫无例外的剑身都有一部分缺口,想必是在辗转间受到损伤,毕竟经历了几百年的剑,难免会缺失原来的锋芒。   微之美人的苍浪剑,墨美人的束心剑,白楚歌的蕴辰剑,是诸葛清零最满意的五件作品之一,皆是极品灵器,威力无穷!   收到君遥的提示,三人同时点了点头,冲入白虎群中,相互配合着共同击杀。   一只、两只、三只……白虎群一个个被瓦解,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嘶嚎声、悲鸣声和喊杀声在密林中持久回荡着,交织成一首斗志昂扬的乐曲。   然而最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不知何时,地上已堆起了高高的一座白虎尸塔,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层叠在上头,塔身足有半个成人那样高,而塔的底座正好围成一个大圈子。   视线越过尸体铸成的塔身,两道人影宛如地狱走来的修罗,一人手持一把银光闪烁的匕首,一人手持寒光莹莹的长剑,二人的足下踏着神奇诡秘的步伐,所到之处一片的惨嚎声,惊天动地!   他们几乎是一刀一个,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沾染血迹的衣衫在跳跃中猎猎飘动,暖日下,清俊的脸庞高贵凛然,恍若踏花归来的翩翩佳公子,冷峻的脸庞如冰雪般漠然,而矫健的身姿足以令人目眩神迷,为之倾倒!   “太……太变态了!”白楚歌嘴角抽搐,颤着声音,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她真是在斩杀一群白虎吗?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她像是逛在菜场里挑猪肉?   很快白虎数量变得越来越少,当最后一只在君遥手中发出悲鸣倒下时,五人被重重白虎尸体包围着,密林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持久不散,哪怕有风吹过,依旧吹不散这血腥味。   “小剑,把这些白虎皮剥下来吧,回去还能做毯子什么的,倒也不错!”   君遥是个有便宜不放过的人,这些白虎皮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用不完拿出去卖就是一大笔钱,不是挺好的?   她一声令下,小剑执着长剑干净利落的剖开白虎的身体,轻而易举的剥下了白虎的皮毛,等他停止动作的时候,白虎皮已经堆了高高的一层,实在惊人。   “咳咳,这么多白虎皮,你用得完?”白楚歌轻咳一声,开口询问。   “怎么可能?这里有将近三十只白虎,也就是说有将近三十块的白虎皮,我一人自然用不完,可是呢把它们卖给学院里的贵院学生就不错,毕竟贵院的学生全是高门权贵出身,应该不会介意这点钱?”   白楚歌不由得感慨,这个风君遥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你缺钱花?”司墨昭问道,莫不是她四年来日子过得清苦,才会这般在乎?   “没有人会嫌钱多的,有句话说得好,不赚白不赚,赚了不白赚,既然这些白虎死了之后身体迟早会腐烂的,还不如拿来卖呢!你会嫌钱多?”   “……”司墨昭无言以对。   白楚歌忍不住想象她带着一大叠白虎皮在学院里大肆出售的样子,冷汗满头,这个情形想一下就觉得瘆人,学院变成了菜市场!   “嗷……”一声远胜于先前白虎的吼声在密林中留下源源不断的回音,君遥收拾完白虎皮后,冷不防这一吼声传来,神色刹那间变了变,不会吧?莫非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不宜出行?   “怎么了?”司墨昭几人注意到君遥猛然变色的脸庞,自是同样听到了那吼声,心中涌起不好预感,难道他们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   “这群白虎的首领,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了,恐怕已然到了附近,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和它对上!”   “那杀了它不就行了?”墨北影提议道。   “不行,它来应该还会带来其他的白虎群,估计会比现在还要多,我们没那么容易应付!”   君遥表情很是郑重,语调冷然,转动着脑子寻找解决之法。   “我们该怎么做?”司墨昭冷静的问着,此时他们决不能慌张,否则就会为白虎们所趁,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你们三人退后,由我和小剑来对付!”君遥思索之下,唯有用万剑诀,出剑驱使千万支灵气飞剑,击杀所有的白虎,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什么?这怎么行?我不能留你于危险之中!”   司墨昭当即皱起眉头,不赞同的说道,君儿她自己都说了,这次面对的是白虎们的首领,甚至会面对更多的白虎,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他如何能让她一人应对?她是女子,而他们是男子,更不该这样!   “没错,司墨昭说的不错,断不能置你于险境!”   墨北影立刻附和他的话,虽说平日里他们二人喜欢争锋相对,可是牵扯到君遥,他们必然是意见一致的!   “我不会有事的,小剑在这里,我不需要担心什么!”   她和地煞剑心意相通,能够相互配合,所以她放心的把性命交给他,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然而司墨昭和墨北影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莫非在她心里,这个陆剑才是最重要的?四年的时间,还是让她找到了自己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哎,你们不要乱想什么,说不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楚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见到两人的表情就猜到他们在想些啥,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吃醋?命没了还吃得什么干醋?   转眼间,白虎们的首领从密林中走出,威风凛凛的迈着步子,不同于其他白虎,它的额头有着一簇黄色的毛,显示了它的与众不同,黄色的眸子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五人,它身后是大群的白虎,刚才的白虎群和它们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远远望去,就是大片的白色,不断地涌出来,丝毫望不到底,饶是在场的几人见多识广,还是不禁倒抽了口凉气,这么多的白虎,着实是罕见,恐怕整座林子中的白虎尽数来到此处!   为首的白虎冲他们吼了几声,接着它身后的白虎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全部越过那只白虎,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冲过来,君遥赶紧示意几人齐齐后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爬上旁边的古树,借着极高的地势暂时躲避白虎群。   五人飞身而起,跃上了树枝,树下的白虎围着树干不断地咆哮着,就是无法上得树来,它们在树根处围成一圈,重重包围了五人。   为首的白虎对它们吼叫了几下,就见那些白虎居然一只叠上一只,像叠罗汉一样连接起来,慢慢有上升的趋势。   “我靠,搞什么!这年头莫不是连老虎都成精了?连这种办法也想得到?”   白楚歌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一幕,却极快的恢复过来,开玩笑,要真让它们爬上来,岂不是就要变成它们的午餐?   君遥定了定神,似是下定了决心,大喊道:“小剑!”   黑衣少年冷眸看向她,然后直接从树上跳下,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下化成了一把通体黝黑的利剑,寒芒四射,掠过树梢时剑风削断了上面的树叶,无数碎成两半的树叶悠然飘下。   君遥接过地煞剑,旋身直上,站在古树的顶端,双脚点在柔嫩的枝梢,却稳如磐石。   “万剑,破!”她口中吐出三个字,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地煞剑冲出她的手掌,向前飞去,一瞬间化作万千把灵气飞剑,本体夹杂于其中,无数道嗡鸣声盖过了白虎们的怒嚎声,飞剑所到之处,就是一簇簇血花盛放,半空中宛若下了一场巨大的剑雨,密密麻麻的飞剑,眼睛所到之处,不再有白虎的踪影,它们被埋没于黑压压的剑雨中。   真正的地煞剑雷霆飞过,徒留下一道白影,直接插入了为首的白虎的额头,血色爆裂开来,剑势汹涌磅礴,贯穿它的脑袋而过,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浓稠的鲜血洒落一地,白虎轰然倒地。   其余白虎失去了首领,加上又死伤大半,极快的惨叫着退去,不再恋战,转身朝密林深处奔去,堪比得上火箭发射的速度。   地煞剑剑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从空中落下,插在土地中,尾部犹自颤动不断。   君遥从树枝上跳下来,手中拿着一块手帕,拔出地煞剑奔向刚才的小溪,为他洗去上面的血浆和脑浆,地面上腥味十足,令人只想作呕。   “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你所谓的弟弟变成了一把剑?”   白楚歌面上是掩不去的惊诧,太不可思议了,原来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人,顷刻间变成了一把剑?还是一把寒意凌人的利剑?他没眼花吧?   “嗯,小剑是一把剑,他是我的佩剑,名为地煞剑。”   “但他变成了人!”这才是重点!   “你们没听说过极品灵器能够拥有自己的意识,在一定的条件下会变成人形的事情吗?”   白楚歌睁圆了眼睛,他从小到大受到的震撼,还比不上今天一天的!又是白虎群,又是白虎王,又是人变成剑,这世道太疯狂了!   “我曾经在古籍上见到这样的记载,上品灵器之上还有极品灵器,极品灵器中的佼佼者可以拥有人的意识,最终化为人形,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传闻罢了,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司墨昭总算明白为什么君儿要隐瞒陆剑的身份,一旦陆剑的身份泄露出去,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甚至给君儿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毕竟有着人形的极品灵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极其有诱惑力的。   “是的,我将小剑炼化成人形,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希望这件事在世间引出轩然大波。”   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有炼剑师的能力,诸葛清零的事情不能流传于世,何况炼剑师是非常稀罕的,暴露这一切,就代表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困扰,就算真的被人知道自己有炼剑师的能力,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我们不是傻子,今日之事你大可以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墨北影倏地说道,他原本耿耿于怀陆剑的存在,现在无需担忧了,他是一把剑,自然和遥儿不会发生任何事。   “好了,那我们剥白虎皮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哦!”   三人愣住了,不得不在君遥的指挥下挥汗如雨的剥起了白虎皮,又是一块块的白虎皮,三人哭笑不得,满脸的血污,衣衫上血迹斑驳,哪还有刚进入白虎林的翩翩风度?   等到五人扛着一堆白虎皮,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包括轩辕家主在内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是怎么回事?   “轩辕家主,这两块白虎皮奉送给您!谢谢轩辕家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白虎皮!”   君遥拿起两块满是血迹的白虎皮递给轩辕家主,瞧得轩辕家主眼角不住的抽搐,他有种想泪奔的冲动,亏他还那么的担心他们,没想到他们把里面的白虎全部给剥皮了!不是全部,大概也是大半!他,对不起先祖!   第七十三章 美nan出浴   尹风已经是呆愣的说不话来,就像活见了鬼似的,在见到恍若刚从血洗中回来的墨北影后,面部更加的不停抽搐,他们难道是去白虎林打猎了?这么多的白虎皮?   五人身上尽是血迹,一股子血腥味随着他们的走动四散开来,尹风突然很敬佩墨北影,他能忍受到现在,的确是有够厉害的!   巴特,若他知晓墨北影此刻内心的想法,恐怕他会吐血而亡!   司墨昭那家伙都可以忍着一身的血污,为遥儿剥白虎皮,他怎么能甘居人下?那人能做到的,他一样也能做到!   这是墨太子殿下最真实的想法,无论他在人前是有多强势,多高不可攀,到了君遥面前立马就会矮上一截,传闻中的一物降一物,估计也是这意思!   白楚歌觉得在白虎林那两人真是疯了,是在比赛谁剥下的白虎皮更多吗?鲜血四溅,血淋淋的白虎尸体,还是没皮的那种,足以让人食不下咽,偏偏他们居然乐在其中,他真怀疑风君遥的魅力有这般大?   他想了想君遥当时的样子,双臂抱着斜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过她的眼神太过诡异了,该如何形容呢?乐见其成?赏心悦目?带着点点猥琐?   没错,就是笑容中带着几分猥琐,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令她心神一亮的情景!   她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给人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君遥的心情是赏心悦目不错,也是乐见其成不错,猥琐她就不承认了,她哪会有这种表情?明明是看到一对有爱的情侣,然后从内心发自的深切祝福啊!双方为了不让亲亲爱人辛苦,拼命剥着白虎皮,像减少对方的工作量,多么令人感动的场景!   可歌可泣的爱情,可是为毛没有后续呢?就算表白感情也好的呀!   太可惜了,看不到好戏啊!   “诶,豫章王,这是我送你的三张白虎皮,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君遥拿出三张满布血迹的白虎皮递给萧冷华,怎么说也是豫章王,又是他们的授业恩师,这点关系还是要打好的!   萧冷华抿着唇,深深的望了君遥一眼,他身后的侍卫接过白虎皮,眼中已经是掩不住的惊异,轩辕家的白虎林是出了名的危险,他们五人能从其中全身而退,甚至带回如此多数量的白虎皮,可见他们的实力非同一般。   “林云啊,这两张是给你的!”君遥丢给林云两张白虎皮,接着把堆得犹如小山高的白虎皮抛在空地上,道:“大家有想要白虎皮的,快些来买吧!”   公然兜售白虎皮?所有人再度被震惊了,学院什么时候变成店铺了?轩辕家主直接想喷血了,可怜的白虎们!   “十两银子一块,绝对比外面便宜!”   众人一愣,很快冲了过去,大呼:“我要一块!”   “对对,我也要!”   难得一见的白虎皮,如果放到市面上,那还不是天价?现在有现成的白虎皮,不买白不买,买了不白买!   君遥惬意的看着这股子狂购热潮,她已经能预计到无数银子在向她招手,看来自己做的选择还是不错的,她特地给自己留下了最好的几块,做些大衣、毯子什么的不是更好?   不一会儿,跟前明晃晃的一堆银子让她心情舒坦至极,说起来高危地带也有高危地带的好处,这些白虎皮,不就是额外收获?   “呵呵,陆公子,给我留两块如何?”略带几分熟悉的男声传来,君遥眯了眯眼睛,灰衣男子缓步而来,温儒斯文,不是第一天晓又是何人?   他还没回到北狄?毕竟北狄二王子那些个事,毕竟还是要由北狄王解决的,三王子死在这里,杀人的侍卫指出是拓跋亮,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要背着残害手足的罪名,只能说陷害他的那人太了解他,一步步下套就等着他跳入其中。   对了,太了解他?君遥猛然一震,能轻易了解他的无非是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不外乎父母兄弟一类的,哪怕是心腹都做不到,北狄王不会干这种事,他是把拓跋亮当做内定的太子,北狄王后更不会,自己亲身儿子哪会去陷害?何况若是自己儿子当了北狄王,自然身份不一般,不会这么蠢!   那么唯一的人选就是……四王子?四王子是二王子同父同母的胞弟,与拓跋亮是形影不离,当然会相当了解他,据说这位四王子是大力支持拓跋亮,愿为贤臣辅助自己的哥哥,北狄王对他是抱着赞赏态度的。   如果说他杀了生母卑微的三王子,再嫁祸给二王子,然后再有意无意的求情中落井下石,他就能除了二王子,因演算之术受北狄王信任的三王子被除去,其他的王子皆没有他身份高,亦没有他的老谋深算,最终北狄王的位子,不就落到他头上?   好深沉的心思!君遥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那侍卫的反应太入戏了,反倒是让人起疑,还有……她突然间想起来,侍卫在被拖下去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四王子所在的方向,但由于四王子站在拓跋亮身边,所以更多人认为他是在看拓跋亮,希望拓跋亮能救他一命!   这个四王子,她第一眼看到他就感到此人不简单,能这般缜密的谋划,只怕是早有预谋!她心中不由得对拓跋亮升起一丝同情,被自己的亲弟弟这样算计,不知道他会有何感想?   “陆公子,想什么这般入迷?”第一天晓疑惑的瞅着面前的少年,她似乎在发愣,长开的眉目已经隐约有了那人的影子,不过更多的像是她的母亲。   当年他和风世元一同去营救尚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儿,岂料小人儿却被墨彦流吊在寒风中整整冻了一个时辰,待他们救下那孩子时,小人儿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就剩下最后一口气。   幸好风世元的夫人医术高明,她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终究是回来了,也不负他们当日对那人的承诺,现在见到长大后的她,心下安慰不已,诸葛皇室总算还有后代留下!   “呵呵,我在想天晓大师你怎么还不回北狄?”君遥一针见血,言语间是对第一天晓的嫌恶,她实在是对这些所谓能看透天机的人提不起兴趣,说白了不就是招摇撞骗的神棍么?   第一天晓脸黑了,这个小丫头就这么巴不得他回北狄?   “尚有些事不曾解决,自然是要多叨扰几日!”   他脸上挂起狐狸般的狡黠笑意,温和的说道。   老狐狸!君遥暗自骂道,她从第一次碰到这个第一天晓,就觉得此人不仅是个老神棍,还是只狐狸!三王子死了之后,他没有现身,直到凶手被抓到,他才慢吞吞的出现,绝对有看戏的嫌疑!   “哦,那不知天晓大师要哪块白虎皮?”   她斜睨他一眼,闲闲的问道。   “就剩最后两块了,难道说陆公子还有存货?”   他指指地上的两块白虎皮,虽说是别人挑剩下的,做成一件皮裘绰绰有余,北狄可是冷得很。   “看在大师能看透天机的份上,我就给大师打个八折吧!你可以拿走了!”   君遥嘴角挂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把白虎皮递给第一天晓。   “那倒是多谢陆公子了!”   第一天晓眸中闪过些许深思,拎起两块虎皮,实际上她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找到凶手,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打算在拓跋亮向轩辕家主兴师问罪的时候再现身,岂料她以这么快的速度找出了凶手,不过三天罢了,只是她验尸的手法,竟是和曾经的尹若飞如出一撤,甚至说和他一模一样亦是不为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兄弟,你还是去洗个澡吧,尽管你身上的血迹不算很多,可是浑身黏糊糊的总是不舒服,你说呢?”   林云对于君遥毫发无伤的从白虎林中走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有多担心陆兄弟,差点就想冲进白虎林!   君遥摸了摸发际的点点血痕,她忙着把白虎皮脱销,果然是忘记回去洗个澡了。   “说的是,你不说差点忘了!”君遥想了想,褪下外衫把一大堆闪闪发光的银子包起来,就在一群人惊诧的目光下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她七手八脚的拎着一大包银子推开门,下意识的抬头,却在下一刻呆住了,怀中的银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她也没有察觉!   外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中,**的乌发垂顺而下,盖住了曲线优美的背部,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水色,要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白皙的肌肤在迷蒙的水汽中格外的晶莹剔透,双颊浮起浅浅的红晕,水珠顺着颈部,流过锁骨,停留在如玉的胸膛上,最后隐没于下身。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君遥感觉鼻中有热流涌出,她来不及仰头,鲜血直接从鼻端流下!   我靠,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第七十四章 你们那点事,我还不了解?   朦胧的雾气中,司墨昭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以他的武功早在君儿的脚步靠近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正要推门而入,特地又延长了泡澡的时间,就等着她推门而入。   “是君儿么?”司墨昭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氤氲在湿气中,沾着几滴水珠,微微一转身,如玉的胸膛立刻暴露于君遥的眼前,泛着白皙的光芒。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再度从鼻子中喷涌而出,此刻面前的情景要有多活色生香,就有多活色生香,她庆幸还好微之美人的下半身是在水中,加上迷蒙的水汽,不至于春光大泄。   “呃,微之美人,你在洗澡?打扰你了!”   君遥艰难的吞咽口口水,只觉得喉咙口发干,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微之美人是墨美人的,如果让墨美人知道她不小心看到了这副美男出浴图,会不会追杀她?   “呵呵,没事,我也洗完了,你可以把旁边的衣衫拿给我么?我不方便出来。”   司墨昭隐于雾气后的脸庞笑的就像只老狐狸一样,清爽的嗓音也许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带上了几分沙哑,格外的性感惑人。   嗯?君遥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也对啊,她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微之美人哪能出来拿衣服?说起来,她倒像是猥琐美少年的色大叔了!   “呃,那我先进房间,你慢慢穿衣服!”   她头也不回的冲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她突然有些讨厌这种内室外室的卧房,要想进入内室,外室在做什么不全部能看到?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司墨昭摸了摸下巴,跨出澡盆,甩了甩瀑布般的黑发,动作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他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内衫,细细的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着,袍子的下摆没有和好,随着他的走路,长腿若隐若现。   他来到门边,看到散落一地的银子,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忘记把她的钱拿走了!   君遥关上门,一骨碌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头上一把刀!色是刮骨刀!温柔乡是英雄冢!   她拎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原本跳个不停的心脏有减缓的趋势,太刺激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那样的美男出浴图不就是祸害未成年人吗?   更暗自庆幸墨美人没有闲着来这里,若是被他知道了,醋意上来了,估计她活不过明天吧?   哦不,他会以为微之美人背叛他,来一场虐恋情深?   深深伤害彼此的感情,至此走上陌路,再也没有交集,两人的爱情就这样尚未来得及灿烂就死去了,那她岂不是罪魁祸首?   不行,这怎么可以?两人明明是真心相爱的,说不定差一步便可以修成正果,怎么能够半当中出岔子?她决不允许!   “君儿,你的鼻子怎么了?”略带笑意的男声倏地在耳边响起,差点没把君遥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猛然间抬头,头顶撞上了一块硬的东西,她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头顶,今天是不是祸不单行?又流鼻血又撞到头的?   “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鲁莽?”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头顶,缓缓地揉着她的痛处,带来暖暖的感觉,沐浴后的淡淡香气无孔不入的包围了她,她整个人犹如陷于绵软的云层中,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司墨昭瞧着少女眯着眸子,慵慵懒懒的模样,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温暖而优雅,她这个模样,倒是挺像顺了毛的小狐狸,可爱至极,只是偶尔眼眸中会闪现丝丝狡猾。   不过,他注意到少女鼻子两边的血迹,更是忍俊不禁,这丫头,竟是忘了抹去流出的鼻血么?   可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君儿看他看的流鼻血了,是不是代表着他的诱惑足够了?起码她是很满意自己的,不是?   “微之美人,你洗澡不锁门么?”君遥有些愤愤了,不然她也不会流鼻血的!太丢脸!   “你没有回来,我在想你要是回来了,被锁在门外岂不是不好?”   司墨昭露出无辜的神色,琥珀色的眸子弥漫着浅浅的水汽,君遥见到他如此的神色,心下思忖,他的确是没错,大概她就错在不该这个时候闯入卧室吧?   “可是呢,你下次若是要洗澡,要在门口挂块牌子,今天来的是我,要是下次是别人,有色狼怎么办?”   她义正言辞的说着,尽管她知道微之美人不再是五年前的柔弱少年了,可俗话说,习惯是一种相当可怕的东西!她每每遇到她,都会下意识的依然将他当成那个潺潺弱弱的花瓶世子,想要保护他。   “君儿是在担心我?”司墨昭凑得更近了,热气喷洒在君遥的脖子上,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她升起一股晕眩的感觉。   啊喂!别靠得这般近,会让人误会的!男女授受不亲!也不对,关键是我不想被墨美人追杀!   “是的,是的!”君遥头点的如小鸡啄米般,大哥麻烦您稍微过去点,我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她不着痕迹的转开自己的脑袋,坚决抵制跟前男色的迷惑,她不想和男人抢男人!   岂料她退后,司墨昭立刻靠前,她一点点挪开屁股,试图令自己离他远些,司墨昭伸出手臂环住她,低低的问道:“君儿,我是洪水猛兽?你关心我,为什么又要躲我?”   君遥很想对天翻个白眼,大哥啊,我关心你是一回事,躲你又是一回事!关心你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躲你嘛我怕被墨美人为难,他看上去就是那种醋劲很大的类型!   难道说,我准备着第二天曝尸街头?算了吧,我很惜命的,所以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我……”没等君遥说完,她半个屁股已经挪出了凳子外,她刚刚恰好再次挪了一下,整个人瞬间从凳子上摔下去,司墨昭见状赶紧拉住她。   不知是冲力太大,还是她的力气大的原因,司墨昭同时被带下来,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君遥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合的不见丝毫缝隙,双方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庞上,传来阵阵酥麻。   司墨昭柔顺的黑发落入君遥的脖劲处,痒痒的,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拨开这缕缕发丝,然而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了,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浅浅的琥珀色,像极了透明的琉璃,泛着万千的绚丽色泽,蛊惑人心。   “你还不擦去鼻子的鲜血?”轻轻的笑声传来,就像是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底,细微的,却有痒痒的,不容忽视。   浅蓝色的手帕擦上了她的脸,带着他特有的清雅香气,细致的擦过她的鼻子每一处,近在咫尺的俊雅脸庞晶莹剔透,毛孔细腻的几乎看不见,唯见他雅致的笑容。   司墨昭瞅着君遥微张小嘴,一脸怔愣的样子,再次笑了起来,然后瞳孔的颜色加深了,欲要俯下身吻上红润的唇瓣。   “你们……在做什么?”愤怒的男声猝不及防的出现,君遥转过头看去,却见墨北影双目喷火的瞪着他们,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显然是怒意丛生,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做什么?你看到就是事实啊!”司墨昭剑眉微挑,挑衅的望向那个俊美男子,撑着双臂起身,只是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他身下就是尚未反应过来的君遥。   “司墨昭你……你居然敢……”墨北影恶狠狠的话语从牙缝中迸出,在他看来,就是司墨昭压着遥儿欲行不轨,遥儿想要反抗未果,看看那厮半褪的内衫就知道(那是君遥掉下去时无意中抓的)!他还打算强吻遥儿(实际上他还没做,只是在擦她的鼻子),恰好被自己碰到了(真是太巧了,话说你来这里干嘛?),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我如何了?你管得着?墨太子是住海边的?管的还真宽!”司墨昭嗤笑一声,墨北影对君儿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四年前他就宣称君儿是他的未婚妻,可是那也得看他同不同意!竟是在众人面前说君儿是他未来的太子妃?哼哼,他不会让他如意的!   “你这个混蛋!”墨北影气得暴跳如雷,平日里的威严无比的储君形象,高高在上的傲然尽数被击碎。   无论他再如何的沉稳有礼,可每每在遥儿的事情上司墨昭一撩拨,他便失去了该有的风范,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往那张绝美的脸庞打上一拳!   君遥目睹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再见到墨北影那种气愤异常的语气,怒火上涌的表情,危机感从背后升起,她本来庆幸墨美人没有撞破她看微之美人洗澡的事情,没想到下一秒还是被墨美人撞见了,这下该如何是好?他一定是误会了她和微之美人之间的事!   他吃醋了!要和微之美人劳燕分飞了,两个人因为她而分手,逐渐变成陌路人,辛辛苦苦的相恋之情就泡汤了,不行!这绝对不行!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不能因她被毁掉!   两人横眉冷对的样子就可见关系降至了零点,墨美人气的说不出话,微之美人是瘆人的冷笑,这个场景,做夹心饼干的她更难受!   听到这里动静的隔壁院落的林云和小剑率先走了过来,接着是找司墨昭和墨北影的尹风和白楚歌,最后欧阳明三人亦是跟在后面,一群人相互对视一眼。   “我是听见陆兄弟的院落里似乎有怒吼声,特地来看看的。”   林云咳了一声,开口解释。   “太子殿下好像是来找陆公子了,我特来寻他。”   尹风摊了摊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墨北影忽然对陆宸相当感兴趣,在沐浴换好衣服之后,就急匆匆的朝这边赶来,连头发是湿的也不管,当然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好奇罢了。   “世子殿下刚刚沐浴完,我是拿外衫给他的。”   这是白楚歌的借口,当然来意之一是这个,另外的嘛就是想瞧瞧墨昭这家伙如何与风君遥相处的,毕竟他是深深爱着她四年的。   “那还不进去?”小剑冷着脸说道,白楚歌实在是难以将他和一把剑联系起来,明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一把剑,还是一把极品灵器。   “说的是呀!”欧阳明三人好奇心甚重,立刻在后面附和。   一行人推开房门,以为会见到墨北影和司墨昭,哪知外室放着一桶已经凉掉的水,不见任何人影,只有隐约间内室传出一个男子的说话声,夹杂着另一男子的怒火,他们面面相觑,朝内室走去,越是靠近门边,声音愈发清晰。   此时,君遥已然从司墨昭的怀中站起,得到自由后她马上快步走到墨北影身边,拉住他的衣袖,道:“墨美人,你千万不要生气,我和微之美人什么事情也没有。”   墨北影惊愕于君遥的话语,遥儿是在向他解释?他可以认为遥儿是怕他不高兴?是在意他?   “遥儿,你是担心我会不高兴?”他期期艾艾的询问,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整颗心跳的极快,他深深的望着身边的清俊少女,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是呀,我怕你会不高兴!你还在生气?”君遥小心翼翼的瞧着他,更是让他心情大悦。   “我不生气了,别担心!”   相比起墨北影的喜悦,司墨昭的神情就非常难看,君儿在意墨北影是否生气?怕他会不高兴?   难道说她喜欢墨北影?不可以!他绝不允许!君儿是属于他的,不能属于任何人!要是墨北影是他的拦路石,那么他就杀了他!看谁敢和他争君儿?   他眼底泛起阵阵杀意,狠戾的眼神对上墨北影的黑眸,那样毫不掩饰的杀机使得墨北影大吃一惊,他素来清楚司墨昭心狠手辣,殊不知他散发出的浓烈戾气,是这般的可怕,这个男人,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早在东朝帝京的第一面,他便已知晓。   “你不生气就好,小两口嘛,难免会有点争吵,磕磕碰碰的更是正常,大家各自退一步,不就海阔天空了?”   前面墨北影听得还好,越听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他立刻打断了君遥:“遥儿,什么小两口?什么有点争吵?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是何意?”   司墨昭也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她在说些什么?   “诶?难道是我说的太深奥了,你们不懂?不会吧?”君遥喃喃自语,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墨美人,微之美人,你们就不要在我跟前伪装了,你们那点事,我还不了解?”   司墨昭看向墨北影,一脸的狐疑,他和这家伙有什么事了?   外面的一群人八卦的厉害,听墙角听得很是带劲,此刻君遥的话更是让他们满头的雾水,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消息会极其的震撼人心!   “我知道,世俗的眼光令你们怯步,世人的眼光让你们不得不抱憾,可是呢我要告诉你们,真爱是没有错的,只要两人相爱,哪有过不去的门坎?身份,性别,地位,立场,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两颗心,两人相互扶持,哪会有问题?我坚信你们肯定能成功的!”   “遥儿,你再说一遍?”墨北影恨恨的磨着牙,这回他总算是听懂了,她竟然认为他和司墨昭之间……她这是什么脑袋?一阵无力感朝他袭来。   司墨昭面色冷沉,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他真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君儿,她究竟是何时认为他和墨北影是恋人的?可恶!   “哎,龙阳之好是不容于世俗的,这点我很清楚,可是你们该有足够的勇气挣破世俗的束缚,放心!哪怕全世界的人不理解你们,我也会力挺你们到底的!真爱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分开的!当然,墨美人,微之美人,你们明摆着是相爱的,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对方呢?有些话,说出来才会知道呀!”   门外偷听的一群人,除了小剑和林云,前者是无所谓,后者是已经知晓,其他人全被这道雷给的劈的外焦里嫩,风中凌乱,当场就差点倒地不起,实在是太惊人了!   北影他喜欢司墨昭?太惊悚了!不对呀,他喜欢的不是风君遥么?莫非已经变成了爱屋及乌?   尹风是彻底没想法了,他脑中就剩下了墨北影是爱司墨昭的,他爱司墨昭?这个笑话不好笑!   风君遥从哪来弄来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说法?听听,啥叫该有足够的勇气挣破世俗的束缚?哪怕全世界的人不理解你们,我也会力挺你们到底的?你们明摆着是相爱的?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对方呢?   天哪,他从来没听过比这个更可怕的事情了,风君遥脑子里装的是稻草么?看不出墨昭喜欢的是她?并非是墨北影?她能联想到这里,也真够厉害的!   欧阳明三人是不可置信,墨太子和司世子是恋人?还是苦苦相爱不被世俗理解的?司徒耀是个过来人,他和小宴之间的事情是不会被父王认可的,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因此对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司墨昭和墨北影他是格外同情的,这年头像他们这样的真爱生存的太艰难了。   陶醉由于司徒耀的关系,对断袖之癖没有多大的抵触,他不过是叹息,世间又多了一对苦命鸳鸯呀!未来遥遥无期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司墨昭压下心底的火气,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冷静,他深吸口气,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和墨北影之间……是谁?”   至于那里面的词语,他真是说不出来。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自己就能猜出来!”君遥昂起脖颈,扬了扬眉,道:“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要争锋相对一般,如果不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为何要这样做?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这样的行为不就是展现了你们之间的爱?”   墨北影倒抽一口凉气,司墨昭不禁shen吟着扶住额头,他们两人明显是不和的,为毛到了这个少女的眼里就变成他们想爱不能爱?就算是平时的狭路相逢,都变成了爱的表现,她到底是如何思考的?   “君儿,这就是你的想法?”司墨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大的火气被她这样一来,也全部消去了。   “我有说错吗?”君遥反问道。   错了!大大的错了!这是门外白楚歌的想法,现在他能够肯定了,这个风君遥是个不折不扣的感情白痴,敢情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你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司墨昭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否则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了。   “四年前吧!我每次觉着你们站在一起都特别的相配,而且你们处处与对方为难,不就是传说中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般来说,冤家到最后都会变成恋人的,我是这样坚信的!”   司墨昭彻底无力了,墨北影就没这么心平气和了,他瞪着眼睛,大吼道:“风君遥,你脑子里想的全是些什么?我和他?有这种可能吗?”   “一切皆有可能!谁也说不定!”君遥的回答让他顷刻间有吐血的冲动,他突然有种和司墨昭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两个无知了整整四年,若不是今日,恐怕到现在他们依然蒙在鼓里,一辈子也料不到她的想法,做了无数无用功!   “哎,你们有没有听到墨北影吼了一声风君遥?”欧阳明戳戳身边的两人,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是风君遥不错!   “好像是风君遥啊!”司徒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他听力好得很,绝不会听错!   风君遥?尹风吃惊的张大了嘴,她四年前不是死了?不对呀,里面的那人不是陆宸吗?怎么又变成了风君遥?他一时间糊涂了。   第七十五章   “你们没听错,是风君遥!”白楚歌是唯二的知情者,小剑素来冷漠少语,就算知道也不会开口,所以他点了点头,既然他们都听到了,估计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直接承认来得好。   他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风君遥隐瞒自己身份的真正用意,但她选择隐瞒,自然有她的理由,这几人也不算是外人,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老大,真的没死啊?太好了!”陶醉喃喃说着,眼中的泪水却突如其来的落下了,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听到这个消息,他是喜极而泣,他就知道老大不会那么短命的!   “没事就好啊!”欧阳明和司徒耀相互对视一眼,眸中露出浅浅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四年了,老大的葬礼上他们见到风丞相夫妇肝肠寸断的模样,一向自诩没心没肺的他们亦是落泪,她若安好,就够了!   尹风沉默着,他知道北影是有多喜欢风君遥,只是北影是北朝的太子,陛下已经内定尚书之女做他的太子妃,如无意外从演武学院回去之后,婚事立刻会举行,现在如何是好?   “风君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丢掉!”墨北影恨恨的吼道,他和司墨昭?有可能吗?他们明明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居然到她这里变成了深深相爱数年的恋人?   “你们老是喜欢针对对方,不正是虐恋情深的表现吗?真是奇了怪了?我很自信自己的眼光,应该不会看走眼吧?”   君遥又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足以把熊熊大火燃烧的更为彻底!司墨昭和墨北影拼命在心中告诫自个儿要勿要焦躁,他们真的恨不得掐醒眼前的少女,让她甩掉脑中的想法!   “你……”司墨昭心底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或许他要冷静冷静,省的控制不了自己。   墨北影深有同感,他第一次有了和司墨昭的同病相怜之感,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尽管他们两个是情敌!   两人竟是齐齐转身,走出房间,恰巧碰上门外的一行人,避闪不及撞了个正着,他们面色冷沉,敢情他们在外面看戏看的很舒服呢!   “楚歌!”   “尹风!”   其他人治不了,不代表不能治他们!   司徒明三人愣愣的瞧着四道远去的身影,开口询问一边的林云:“他们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吧?”林云深受君遥关于司墨昭和墨北影之间的鹣鲽情深的强烈熏陶,闻言立刻顺溜的接口。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是……”欧阳明后面没有说下去,司徒耀有断袖之癖不是秘密,所以对于同性之恋他是很看得开,不过没想到司墨昭和墨北影有一腿,就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大说的不无道理啊?你们想想,她说的那些两人整天争锋相对,处处看对方不顺眼,不正应了那句话?”   “什么话?”几人同时问道。   “不是冤家不聚头!就是老大说的那句!”   ……   一阵沉默,好像她说的也没错,就是可惜了会让不少女子的心碎了一地啊!   再想想鼎北侯和北朝皇帝大笑着互相称呼亲家的场景,欧阳明三人不禁抖了抖身体,满头的黑线滑下,那个场面好生诡异!光是想象就足够瘆人,要变成真的不就惊悚世人了?   “陆兄弟怎么还叫风君遥?”林云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托盘问出,前面他就打算问了,直到现在才不得不希望从他们这里得到真相,在贵院身处久了,他看人自认还算不错,除了司世子和墨太子,也就这三人比较好相处,不会整天摆着一副贵族架子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欧阳明刚说了一句,君遥的声音就传来:“你们进来吧,林云你有问题问我就好。”   五人踏入内室,君遥已然整了整衣衫,好整以暇的端着一杯茶,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们。   “陆兄弟,我听到他们喊你风君遥,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云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等他坐下,就马上问道。   “我叫陆宸,但是我以前的名字是风君遥,当然我还是你的陆兄弟,你依旧可以把我看做陆兄弟!”   “风君遥?感觉比陆宸好听多了,不过无论怎样,我想你会是我的陆兄弟!”   林云拍了拍君遥的肩膀,面带笑意,他眼中有的是真诚,不见丝毫虚伪,在他眼中,不管是陆宸还是风君遥,不都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么?有什么好介怀的?何况,陆兄弟是他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林云,我始终觉得你很特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是么?”   林云微微一笑,爽朗阳光,她有她的过去,他也有他的过去,总有一日会摊开来,只是现在时候还未到罢了!   他看着眼巴巴的司徒三人,摇了摇头,道:“也许他们比我更急,你们许久没有见面,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嘿嘿,老大你这些还好吗?”陶醉赶紧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语带关切的看向她。   君遥心口蓦地流过一阵暖流,四年了,他们并没有忘记她,这点就足够了!无论是微之美人,还是墨美人,抑或是欧阳他们,始终不会将她封存于记忆之中,她很高兴。   “我还好,你们不用担心!”君遥顿了顿,踟蹰半晌才说道:“爹娘,他们可还好?”   “唉,自从你走了之后,风夫人像是老了十岁似的,就连你父亲也整天无心于政事,他已经辞去官职,安心在家陪着风夫人养老。”   养老?君遥记得自家老爹今年才四十多,正是意气风华之时,仅仅就为了她辞去炙手可热的丞相一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是她不孝!至今不曾告诉他们自己没有死。   “话说,我觉得皇帝的态度更怪异,我听父王说你的葬礼进行的那一天,皇帝心情格外的好,据说晚上一次性宠幸了五个后妃,堪称一绝哪!”   司徒耀纯粹是当成八卦来的,当时的反应除了震撼还是震撼!皇帝虽然说是虎狼之年,可整天忙于国事,精力分散不少,哪还有这个力气?他曾经私下偷偷想过,是不是那天打猎的时候鹿血喝多了?   这话传入君遥的耳中,就大大的变样了,帝王在她坠崖之后心情大好,不就是巴不得她有事么?果然哪,北辰擎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那么把她看做眼中钉的原因是什么?她不过是小小的丞相之女,说起来没有多大的身份,为何要这般对她?   她倏地想起自己穿越来时,娘亲说的那番话,她依稀记得她是如此说的。   “遥儿,你是我们的宝贝,无论以后究竟真相如何,都不要怀疑我们好吗?你只要记得,娘亲和你爹永远是最爱你的!”   话语的内容逐渐清晰起来,她更想到了自己当初的一个疑问,自己穿来时并非是被生出来的,而是已经在一个婴儿身上,那原来的那个婴儿灵魂呢?必然是死了,她才会有机会!   那么小小的婴儿为什么会死?看老爹和娘亲,绝对是从骨子里疼爱她的,绝不会看她死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另外的人下手,原来的小婴儿已经死了,而她代替了她!   真相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忘记寻找真相,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寻找,还是无法发现事实是怎样的,老爹他们藏得很紧,她没有机会。   “君遥,你在想什么?”司徒耀瞅着君遥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平日里似乎不把什么事放在心上,但毕竟是王爷世子,怎么学不会事事敏感?事后想想觉得皇帝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不是标准的幸灾乐祸吗?   哪有做皇帝的在臣子的子女死去的时候,还心情愉悦的?岂不是让臣子心灰意冷?恐怕丞相会选择辞官,与这不无关系!   “我在想,我死了,陛下真的很开心!就差没有普天同庆了!”   她说着这话虽是浅浅笑着的,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但她的眼底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冥黑,尽头是冰冷一片。   “皇帝他……”欧阳明身为欧阳家的继承人,自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不学无术,陶醉亦是如此,他们脑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难道说陛下是巴不得君遥(老大)死掉的?   不会吧?那多令人寒心啊?首当其中的就是风丞相,他该情何以堪呢?   “妄自揣测可不好!”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三人猛然间同时噤声,他们很少见到这样的风君遥,那就代表着她动了杀心!   “或许有个人会告诉我。”君遥想到了自己与微之美人说起坠崖一事时,提到了北辰擎的态度,那时他有着晦暗不明的目光,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愿告诉她,除非这是个惊天大秘密,能够颠覆一切!   还有一点,她发现自己越是慢慢长大,模样开始变得和老爹娘亲天差地别,都说儿女肖似父母,到她这里压根不成立,所以她怀疑,自己不是老爹和娘亲的孩子!后来才会有母亲的那番话吧?   第七十六章 我就是你的未来!   “什么?”司徒耀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君遥会说出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司徒,欧阳,陶醉,老爹和娘亲他们就拜托你们了,请务必保护他们!”现在的她并不打算揭破一切,她有预感,当所有揭破的同时,会带来一场惊涛骇浪,激起无数波澜。   “你的爹娘就是我们的爹娘,即使你不说,我们也会倾尽全力帮助你的!”   司徒耀哂然一笑,眼中是满满的笑意:“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整天混日子的无赖世子了,为着我和小宴的将来,我答应了父王,会成为令他满意的继承人。”   定阳王还真的同意了?这回君遥是大吃一惊,小宴是男人啊,就算在权贵之中娈童男宠是非常正常的,却没有人愿意真正迎娶男子为妻,定阳王家规出了名的严格,居然会答应?   他似是看透了君遥的想法,伸出手轻抚垂落在肩膀的发丝,慢慢捻弄着,道“父王本不答应,可我告诉他此生非小宴不娶,如果他想看着唯一的继承人闹出与男人私奔的丑闻,他大可以试试!反之,我会成为让他自豪的继承人,这四年宇文珏、司墨昭、萧冷华、北辰胤,个个不是好惹的,定阳王府想立于不败之地,必须靠我,毕竟他就我一个儿子呢!”   果然很有司徒耀式的作风!她可以想象司徒耀说出这样一番话时,定阳王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庞,必然是铁青且怒火熊熊,但是片刻后化为妥协,谁叫定阳王姬妾无数,偏偏就得了这么个正妃所出的儿子呢?   不得不说这件奇事也一度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有人甚至猜测定阳王以前到底是干了什么缺德事,竟搞得膝下一个儿子,子嗣稀薄,和鼎北侯以及定国公完全不能比啊!豫章王尚未娶妻,所以不算其内。   “我可得谢谢母妃,父王这么多年来姬妾生不出儿子,全拜母妃所赐,她以前得了一个方子,据说给每次宠幸后的姬妾喝下,她们啊就绝对生女儿生到死!”   司徒耀说出了一直属于王府秘闻的消息,王府后院的倾轧不亚于帝王的后宫,他的母妃为人心狠手辣,她既然无法阻止自己丈夫宠幸姬妾,那很简单,让她们生不出儿子就是了!   “你母妃够狠!怪不得你能这么威胁自己父亲,人家是虎父无犬子,你是虎母无犬子!”   陶醉相当淡定的喝了口茶,比起王府他家算好的,父亲就一妻一妾,后院太平的很。   “君遥,你始终是无法避免遇见风伯父他们的,半年之后的东朝与北朝之间的比试会在演武学院举行,在贵院和民院中一半是北朝人,一半是东朝人,昔日的同学会成为对手。”   “你的意思是,北辰擎还有北朝皇帝都会来?”   欧阳明点了点头,道:“这个消息暂时不会宣布,我们身份特殊,有渠道得到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听说近年来宇文珏风头很盛,尽管司墨昭似乎变化颇多,但真正让世人赞叹的却是他,什么神仙公子,温润如玉,啊呸,笑面虎!”   司徒耀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冷冷开口,四年间他曾经与宇文珏交手过几次,这个男子深不可测,就他那弟弟还好糊弄,这次演武学院他会代表定国公而来,坊间传闻定国公身体大不如前,估计也就这一两年了,宇文珏俨然成为了未来的定国公。   “司徒特别讨厌宇文珏?”君遥回忆当年那个笑如春风,柔和清雅的男子,很是承认司徒耀相当有眼光,看透了他的表象,深入他的真实。   “你不知道呢,他开口闭口就是你的死,故意打击我们,甚至他隐隐间暗示我们你的死是皇帝默许的,巴不得我们找皇帝算账,你说他安的是什么心?”   司徒耀不是白痴,不会三两句挑拨就怎样,显然宇文珏是故意加深这一点,潜移默化,埋下危险的种子,开始不会如何,到最后之中爆发出来,就是可怕了!   君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一点,四年来她阅读诸葛清零的东西,怎么说呢,诸葛清零是个行事非常谨慎的人,在揣度他人心思方面极是擅长,恐怕在这时间能让他唯一相信的就是尹若飞了。   读完他辨别人心的手札,最大的收获便是她能从他人的举止中猜出这个人的想法,要深入了去,那就是可怕了。   不知道诸葛清零当年的臣子是怎么在他的高压下存活下来的?更别说尹若飞那个强悍,可以忍受他?   “自然是不安好心,你只要别相信他不就成了?”君遥偏过头,似笑非笑的说着。   “下次碰到他,得给他点厉害瞧瞧!”司徒耀眼中透出几分狡黠,然而话锋一转:“君遥,那个司世子和墨太子真的是恋人?”   “你觉得我是在说假话?他们应该是恋人,早在四年前就有好感了,不过碍于身份立场性别一类的问题,没有在一起,四年后重逢,总喜欢争锋相对,不就是想要引起对方注意么?你认为我的分析对不?”   司徒耀一阵语塞,他和小宴也是这么来的,先是相互看不顺眼,经常斗气,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感情,他们的经历和自己的经历,很像!   欧阳明是唯一还能思考的,他是旁观者清,应该是墨太子和司世子都喜欢君遥才是,二人是不折不扣的情敌加对手,难道君遥竟是看不清?或者说……   他脑后布满了冷汗,他碰到了传说中的爱情白痴?所谓的有智商,没情商?若真是这般,他有点同情那二人了,前途一片灰暗!   “说的也对,我和小宴哪就是这样的,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多少女子会碎了心呐!”   司徒耀点点头,他没欧阳明看的那么透彻,君遥说什么他就想当然的相信了。   司墨昭再度回到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司徒耀的这句话,当下脸更黑了,比锅底还黑,他和墨北影定下协议,各自用方式得到君遥,无论是什么结局不能有怨尤,不过眼下他感觉最重要的是扭转君遥对他们的看法!   只要她一日认为他和墨北影是一对,是恋人,那么他们做什么全是无用功!而且永远不会成功的那种!   “君儿,我们能谈谈么?”司墨昭的声音传入耳中,四人齐齐抬头,红衣男子依靠在门边,乌发披散,如梨花般容颜美得使人窒息,琥珀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捉摸不定的流光,那一眼中的风情,是怎样的绝色佳人都及不上的!   不愧东朝四公子之首!四人同时想道。   陶醉的结论:可惜了是有断袖之癖的!   司徒耀的结论:加油!所有的爱情不经历风雨,哪来的阳光?   欧阳明的结论:他喜欢君遥究竟是好是坏?这么个有心计的蛇蝎美男!   风君遥的结论:你不是和墨美人去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吗?   “那我们先走了!”在强大无匹的笑容下,就算他们再厉害,始终是要败下阵来的!   “微之,你要和我谈什么?”君遥扫视着眼前人,对他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衣襟……没有乱掉?脖颈……没有吻痕?红唇……没有肿起?   难道说他们之间没有**一番?不会呀,明明她把他们之间的爱情给公告天下了,他们依然不向对方表白?   唉,他们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司墨昭瞧着君遥的动作,面色又是一沉,她在想些什么?莫不是真以为他和墨北影有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令她误会?他和墨北影是相爱至深的恋人?他们哪里像?处处争锋相对?起源是她!   “君儿,我和墨北影没有任何关系。”   他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面带无奈:“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认为我们是恋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是恋人!”   “不是恋人?”君遥眨了眨眼,笑眯眯的捅了捅他的胳膊:“没关系的,发展成恋人就成,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天生一对啊!相当的登对,不打不相识嘛!诸葛清零和尹若飞,司徒耀和小宴,全是这样来的,我大力支持你们!”   司墨昭有种把跟前人的脑子打开来看看里面有什么的冲动!为什么她始终不离要把他和墨北影配在一起?她就看不到他对她的……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到了关键时刻就迟钝了?   “君儿,我很不高兴!”司墨昭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带着些许的恼怒,不同于往日的清澈中包含深不见底,是两簇小小的火焰,周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阴鸷深沉。   “你不高兴?有么?”君遥小心翼翼的瞧着司墨昭此刻的神色,她再迟钝也能看出他现在很是不悦,虽然原因不知道是什么,但她不会撞上去,装糊涂是最好的!   “当然有,君儿清楚你在我心中是怎样的人吗?”司墨昭说着,眼角微微上扬,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魅惑中是纯净,很少有人能把这两种风情融合为一体,而她面前的这个人却是做到了!   “心中是怎样的人?”君遥怔愣的望着这风情万种的人,下意识的重复了后面的一句,她一瞬间心神竟是全部被慑了去!   司墨昭非常满意少女的反应,伸出手抚上她的唇角,食指缓缓摩挲着柔嫩的红唇,轻轻划过,带着蛊惑的嗓音慢慢响起:“你在我心中,是我最爱的人!”   呃?意识到他所说的含义,君遥立马回过神来,想要往后退去,一双坚固的铁臂勾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前一带,直接撞上坚实的胸膛,黑色的阴影顷刻间落下!   色淡如水的薄唇封住了她的,带着排山倒海的欲念厮杀而来,在她的嘴唇上来回的吮吸磨蹭。君遥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唇瓣传来温热的触感,粉色的舌细细勾勒着她的嘴唇的轮廓,就连嘴角也不放过。   她摇着头,打算拼命挣脱这个怀抱,幽幽的冷香夹杂着这个男子特有的梨花香气靠的更近了,双手紧紧箍着怀中的少女,柔柔的吻着她,试图撬开她的唇瓣。   君遥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会有这般大的力气,她以为自己有够大力了,何况她还用上了内力,可在他面前依旧还是无用,她努力推开他的胸膛,用上了自己的最大的力气,只想摆脱这个怀抱,因为他的话语那样的突如其来,压根没法细细思考。‘   “咳咳,好疼!”司墨昭突然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小声的喘息起来,君遥趁此机会离开他的他的怀中,却见他一下子面色发白,咳嗽不止,纤弱的似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也顾不得原本是想逃开的,就拉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喂,你没事吧?”   “君儿,是不喜欢我吗?”微之美人眼眸中浮现隐隐的水光,颇有梨花带雨的凄美,轻轻咳着,面上是不忍让人拒绝的希冀。   “我不是这个意思,微之美人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当然喜欢你啊!”   “那你是喜欢我的?不就是爱我了?”纤柔的美人眨巴着眼睛,趁胜追击。   “喜欢和爱有区别!我是把你当朋友的,你是个很好的人!”   有一天你一直认为的美人该是和其他人一对的人,向你表白了?你会有怎样的反应?   君遥对此是想哭,美人固然好,可是一般来说美人带来的麻烦也很多,她不想英年早逝!   “君儿,那你吻我一下,好不好?算是我不纠缠你的条件!”   司墨昭微垂着头,长发落在他的衣摆上,竟是绽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君遥看了看他,闭上眼重新吻了上去,吻一下就好,对不对?   岂料司墨昭的手在她腰间一拂,她猝不及防下张开了嘴,滑溜的灵舌立刻窜了进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受骗了,想要挣扎,但瞧着那人苍白的脸色,终究是下不了手。   于是某人更加的得寸进尺,灵舌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带来阵阵异样的酥麻,最后牢牢缠住她的,吮的她舌头发麻,口中酸涩,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司墨昭双手攀着她的脑袋,又是狠狠的深吻,似乎要将她胸腔中的口气挤压出来才作罢。   “君儿,君儿,我是真的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不要拒绝好么?”   司墨昭在君遥快要喘不过气来之前终于结束了他的深吻,把她拥在自己的胸前,死死地不愿放手。   迎着男子焦灼炽热的目光,君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住的她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男子会爱上她?   “我,我和你不合适,你是鼎北侯世子,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在外人眼里还是个男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长得这么一般,你有更好的选择!”   挺拔的阴影瞬间逼近,将她钳制在房间狭小一角,双手撑着她两边的墙,将她圈在怀中,咬牙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再说!”   他近乎蛊惑的,抬手抚摸她的额头,“你长得一般?我可不相信,在我眼中,你是世间最配我的人!”   “更何况,你既然闯入了我的生活,搅乱了我的平静,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君儿,这辈子你只能选择我,我也只会选择你,其他人莫要在意!你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你!若有人不长眼,我是断不会放过他的!”   眯起眼睛,淡红的嘴边微微露出凶狠的白牙,散发着狠戾的阴冷,男人一字一句的说。   君遥身体一僵,前一刻明明那般羸弱的男子,下一刻会有着如此寒意淋漓的眼神,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司墨昭,身体孱弱,性格懦弱,不过是他的外表,真正的他深不可测,不是轻易能够招惹的,可她偏偏每次见到他人前示弱的模样,尽管知道那是假的,却依然会出手帮助他,在她的意识中,他似乎永远是柔弱的。   “君儿,你不用考虑其他人,我就是你的未来,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做到,你的未来只会有我,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墨北影他喜欢你,想与我协议,用各自的方法得到你的心,他真是个傻子,我怎么会把你拱手相让?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近乎霸道的语气,近乎强取豪夺的言语,和他的外表截然相反,君遥望进他的眼底,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没有,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他的神色很认真,是那种足以把人燃烧殆尽的炽热,琉璃般的光泽中倒映着她的身影,那泛起的流光欲将人吞噬,而那个被吞噬的人,正是她!   “微之,我……”君遥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捂住了唇,男子露出了风华无双的浅笑,眼中竟然满是恳求:“我不想听到你的拒绝,我会给你时间,可是到最后,我给你的选择就是一样,那便是同意,不是反对!”   君遥傻眼了,话说微之美人,你是不是练过变色龙?怎么可以这样的擅长变脸?   前一分钟可以柔弱的要死,一旦目的达不成,后一分钟就会立刻霸道阴狠,你说你变脸变得累不累啊?   ------题外话------   真是不好意思,某亚昨日有事没来得及发公告,在这里向亲们致歉,希望亲们不要介意!   第七十七章   “好么?不要拒绝我!”司墨昭泛着琉璃般色泽的琥珀眼眸凝视着她,顿时令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想过她和微之美人之间的很多关系,唯独没有想过这样的关系。   “微之,我值得你如此吗?”君遥怔怔的问道。   “值得,自是值得!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谁都不可以!”   司墨昭执拗地说道,他紧紧握着君遥的手,另一只手却是搂着她的腰,滚烫的热度透过衣衫熨烫着她的肌肤,他俯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碰,喃喃着。   “你知道么?第一次有人肯愿意为我出头,在你说我的人,谁敢动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被你触动了,若说以前的交集我是对你好奇,但从那时起,我就把你放进了我的心里,多年来,从来不会有人对我这般,你是第一个!我自小身子不好,又备受父亲厌恶,不得不伪装出懦弱的性格,否则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几次!”   他的语气顿了顿,然后继续:“我认为自己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人能够和我并立,楚歌是我的发小,只是他总归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他不能陪我永远,或许这辈子我都会这样过去,可我遇到了你,如果说起这一生我最不后悔的事,便是认识你,便是爱上你!”   “墨北影,他想和我抢你,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是你的未来,我才能成为你的未来!”   原来墨北影竟然也是喜欢她?并不是他们相互喜欢,而是因为他们同时喜欢她,才会处处争锋相对,不甘示弱。   “我会想想的!”君遥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冲击一波又一波,先是美男出浴图,差点使她喷鼻血,接着又是微之美人的表白,顺带加上了墨美人的心思,实在是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想想?君儿,我要你晚上就给我答复!”司墨昭霸道的回答,同时不忘把君遥用在怀中,大肆吃着怀中人的豆腐。   啊喂!不带这么无赖的吧?考虑总是要几天的,晚上就给答复?太霸道了!   而最是可怜的莫过于黑毛小狐狸,它很是喜欢呆在司墨昭的怀中,美其名曰可以感受到主人温暖的心意,现在司墨昭把君遥拥在怀中,一紧再紧,正好压在了它那里,它顷刻间感觉自己见到了正在飞翔的天使,咳咳,它要闷死了!早知道就不窝在那个怀抱了!   还有主人的那一番感人表白,为毛对象不是它,是那个老喜欢耍它的死丫头?不要,不要,主人,我最爱你呀!   “君儿,我还不清楚你的性格?要是说到考虑很久,八成你是会逃避或者狠下心拒绝,你很聪明,冷静,头脑清楚,理智自制,从来不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所以一旦得出不好的结论,你会立刻抛开所有,你不会为感情所束缚,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是个冷酷的人,我爱上这样的你,不知是好是坏,然而我甘之如饴!”   君遥呆住了,她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比她还要了解自己!这人,忒吓人了!   “君儿,晚上就给我答案,否则我会告诉天下我们的关系!”   阴险的男人!君遥第一次发现这男人阴险起来,那就是超级的厚脸皮!   “吱吱吱……”突如其来的一阵凄惨尖叫声打断了司墨昭接下来的话语,他下意识的看向怀中人,这尖叫声是她的?   “不是我的,是你怀里传来的!”君遥对上司墨昭的目光,低下头看向他的衣襟,里面隐约可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不安的扭动着,时不时的毛茸茸的尾巴拖在外面,就像是微之美人胸前一下子长了一撮毛!   司墨昭伸手拎出胖乎乎的大块黑毛,那黑毛还不断的在他手上挣扎,吱吱吱的乱叫着,红艳艳的眸子抖抖索索的与他深情对视,最后两腿一蹬,翻着肉色的肚皮装死。   君遥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小黑,小黑你丫的叫的恰到好处哪,她记着了,以后会好好报答它的!   “墨昭,藏书阁死人了!”白楚歌大喊着冲进门,岂料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墙角边,绝美男子怀中抱着一个清俊少年,少年脸色阴沉,红唇肿胀,娇艳欲滴,男子低头深情望着她,可惜手上却是拎着一只露出肚皮的肥肥狐狸。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昭,你动作还真够快的!墨北影果然注定是要败在你手里啊!这黑毛狐狸咋又跑出来了?   “什么事?”司墨昭很是不悦,凌厉的眼神直接射向对面的人,仿若能将人的血液寸寸结成冰,黑毛狐狸的帐一并给了白楚歌,被迁怒的白楚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刚才墨昭那神色,着实凛冽如寒冬腊月中的冰天雪地,使人不寒而栗。   “呃,是藏书阁死人了!你们又听到尖叫声吗?现在轩辕家主正召集所有人去藏书阁呢!”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他和司墨昭相处多年,岂能不清楚现在的司墨昭是生气的,不过轩辕家主召集众人,假如不去那边,被人看到此情此景,那风君遥的身份,极有可能被拆穿!   “微之,我们去看看吧!藏书阁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人?”   君遥是感激尖叫声的恰到好处,更感谢白楚歌突然的闯入,不然她依然会和微之美人僵持下去,步步紧逼的微之美人不好对付,这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她没有考虑过和微之美人,甚至和墨美人之间会有什么,她是没有任何想法。   “也好,学院中又死人了,对于学院来说很会拖累名声。”   司墨昭向后退开,松开了自己的禁锢,而君遥也松了口气,先前迫人的气氛真是难受,她不习惯这般的微之美人。   只是司墨昭在君遥看不见的地方透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明白一味的强逼反倒会适得其反,偶尔也要松一下,既然他下定决心要慢慢编织起一张大大的网,静待她钻入其中,就得有足够的耐性不是么?太过焦急会有反效果,但有一点,就是他绝不会失手的,他想要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等到三人来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藏书阁周围已经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全部立在门口,议论不断,面露惊恐之色,并且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哎,听说了没!韶华城首富的小儿子死在了藏书阁,不知道是谁干的呀!”   “你说是不是最近流年不利,前面那个北狄三王子刚刚死掉,现在又是首富的小儿子,还死的不明不白,不会是学院里有鬼怪作祟吧?早知道我就打包回去了!”   “死的不明不白?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还看见他去参加训练的,怎么转眼间就死了?不就是死的不明不白么?”   “诶,别乱说,我都觉得阴风阵阵的!”   藏书阁内,轩辕家主皱着眉看向仰躺在地上的少年,正是他韶华城首富之子,面色发白,已然断气,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前阵子三王子的事情风波才平息,怎么又闹出这种事了?   “轩辕家主,你有何高见?”第一天晓也来到了现场,他打量着地上的尸体,眼中神色莫测,语气波澜不惊的问道。   他这几日颇有不顺,审问了那侍卫,可他坚持是二王子指使的,二王子又信誓旦旦的再三声明不是自己干的,四王子甚至为二王子求情,忙的他是焦头烂额。   “这个嘛……”轩辕家主沉吟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夫对于这些事实在是没有头绪,这少年平日里就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与他结怨的人不少,谁都有可能杀了他!”   “呵呵,那轩辕家主何不找人帮你一把?”第一天晓眼眸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化为平淡,他似是不经意的提议道。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般浇上轩辕家主的大脑,他恍然大悟的开口:“对啊,老夫如何就忘了呢?陆宸就破了三王子的死亡之谜,要是她再出手,必然能破解这次的杀人案!”   他回过神,立刻叫来侍立一旁的管家,道:“去请陆宸到这里,说是老爷我请她的!”   管家赶紧应了,他退出藏书阁,本打算去陆宸所在的院落,岂料正好看到了人群外的君遥三人,他立刻让轩辕家主的随从分开一条路,奔到君遥面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喘了口气,才说道:“陆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嗯?君遥挑眉,轩辕家主这个时候叫她进去,莫不是希望她解开首富之子死亡的真相?   就不知道是哪位提醒他了?是想把她推到风头浪尖么?又是北狄三王子,又是首富之子,想不出名都难!   她给了司墨昭一个安抚的神色,跟在管家身后缓缓走至案发现场,除了轩辕家主,还有另一人站在那里,灰衣飞扬,似笑非笑的模样,不正是第一天晓?   君遥总算知道轩辕家主为何会想到她,敢情是这位故意提起她的?他安的是什么心?   “轩辕家主,不知你叫我来有何用意?”君遥故作不知,别人挖了个坑,让她跳下去,她没有必要真的傻的跳下去吧?   “是这样的,相信你也知道了藏书阁发生了凶杀案,北狄三王子一案你能圆满的解决,这次的首富之子死亡的案子恐怕要给你添麻烦了。”   轩辕家主面色阴晴不定,两起案子都在他的演武学院发生,对他来说是大大的不利,轩辕家的演武学院素来是世人趋之若与的,假如无法解决,轩辕家的名声会大大下跌,花家那老家伙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这一天哪!   “不是有仵作吗?上次的北狄三王子一事我是误打误撞的,断没有家主说的这么完美,毕竟我是个学生罢了,不太适合牵扯这些事情。”   君遥假笑着回答,上次的北狄三王子一案是和自身息息相关,担心北狄人会拿他们开刀,当然得全力以赴,不过这次是内部的事情,她就不必搀和了,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是懂的,何况这个第一天晓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她更是没有兴趣。   这个第一天晓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似乎是特别针对她的,他和她之间没有仇怨吧?这人都四十好几了,和自家老爹差不多大,会和她有啥关系?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陆公子此言差矣,上次的三王子一案,陆公子轻而易举的找出了三王子死亡的疑点,从而抽丝剥茧找出了事实的真相,第一天晓真是敬佩不已,这一次轩辕家主烦恼如何对死者的家属交代,陆公子身为演武学院的一员,难道不该为轩辕家主分忧?”   第一天晓是只老狐狸,曾经是大周朝举国称赞的国师,他是朝中唯一一个能在残暴不仁的帝王底下安然无恙的存在,靠的不仅是他看透天机的能力,更是靠他长袖善舞的本事,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不懂得怎么猜透君王的心思,哪能顽强的身处高位不倒?   他自是养成了一套自己做事的方法,君遥虽然很聪明,不过在他眼里,只是个没长大的奶娃娃而已!   “天晓大师你说错了,小宸怎么不想为轩辕家主分忧?有个成语不知你听过没?叫有心无力,天晓大师不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司墨昭不清楚第一天晓处处针对君儿是为何,但君儿是他的人,何况看君儿的样子她亦是不喜第一天晓,他岂能坐视不理?   第一天晓闻言,微眯眸子,对于这位鼎北侯世子他是略有耳闻,四年前世人口中文不成武不就的花瓶世子,性格懦弱,身体孱弱,即使是正妃所出,却不得鼎北侯欢心,一度成为质子入帝京。   三年前忽然异军崛起,曾经被人诟病的软弱性格化为手段狠辣的修罗,鼎北侯能够与他竞争世子之位的儿子尽数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与他相争的力量,世子之位稳如磐石,自此之后无人敢小看这个男子,明面上与他无关,可是动脑子想一想,哪能猜不出究竟是谁干的?   他就像草原上的狼,喜欢伺机埋伏,然而一击必杀,讳莫难测!   这个男子,他竟是喜欢上了风君遥?呵呵,是不是鼎北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呢?有趣,着实是有趣!   “陆宸,老夫从来不求人,这一次真是要请你帮忙了,因为老夫相信你能找出真相!”   “是呀,我家的老头子可是很少求人的,你可以趁机提一些条件哦!”   戏谑的男声倏地响起,衣袂飘飘,眉目间是说不出的写意风流,举手投足间带着洒脱不羁,俊朗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沧桑,依旧不损他的旷达气度。   轩辕绝施施然的走入,剑眉一扬,看向君遥,道:“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把花家那两个兔崽子打得半死不活的陆兄弟,要说你干的真不错,花家那群骚包就该见一次揍一次!”   轩辕家主忍不住沉下脸:“轩辕绝,你是要气死我吗?还在这里煽风点火?”   “哎呀呀!”轩辕绝状似夸张的露出还怕的神色:“老爹,你老总是喜欢教训我,太无趣了,做人嘛就要有趣点!”   君遥甫一见到轩辕绝,先是愣了愣,片刻后暗自发笑,这个轩辕绝还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风趣又好玩!   “你干脆向老爹提个条件算了,这笔买卖非常合算的!”   他转向君遥,观察着面前的这个清俊少年,眼眸清亮,气度清逸,不同与出身优越的同龄人的高高在上,太和他胃口了!   “轩辕家主好歹对我有知遇之恩,这次的凶杀案我尽力而为,是否能成功就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了!”   君遥本是想坚拒到底,不过看到轩辕绝在此现身,她想起了当初和他把酒畅饮的情景,他也是轩辕家的一员,就当是看在他的面上。   轩辕家主没想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心中一喜,开口说着:“陆宸你大可以放心,你能替学院解决这件事,我轩辕家在有生之年必然奉你为上宾,视你为知己,以后若有任何难处,我轩辕家绝不推辞!”   第一天晓冷眼瞧着这一切,面上浮现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他的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不是吗?他和风世元本打算瞒着她的身世过一辈子,因为她过去的不学无术,纨绔任性,恐怕无法担负起复国的重担,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她丝毫不逊色于她的父亲,或许她会成为大周朝复兴的未来!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轩辕家和花家虽是隐世世家,但他们是诸葛皇室安排的暗桩,为的是给自己的后裔留条退路,谁知花家倒戈相向,轩辕家作壁上观,忘了他们该有的使命。   君遥是他和风世元拼了命救下的,她不该是风君遥,她该是诸葛君遥,大周朝不灭,她会是高贵的一朝储君,诸葛皇室有规定,帝王或者太子嫡出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是嫡出,必定是储君,大周朝皇室中出过好几个女帝,不足为奇!   如今她无法为自己的身份正名,她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如墨北影与北辰胤那般,北辰擎和墨彦流以及他们的子女就该在她面前俯下身,献上他们的忠诚!   “多谢轩辕家主,那么我先要做的,就是验尸,不知可否请围观的人尽数散去呢?”   “当然可以!”轩辕家主点头应允了,他下令学院中的小厮丫鬟驱走围观的人群,最后就剩下藏书阁中的几人。   君遥踱步来到尸体更前,只见那尸体仰卧在地上,双目闭上,四肢看上去有些僵硬,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她抬眸环视四周的环境,不禁皱了皱眉,她感觉这里有点不协调,究竟是哪里不协调呢?   暂且忽略这个问题,她蹲在尸体旁边,摸了摸尸身上的温度,又碰了碰身体的僵硬程度,蓦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不可能啊!   几人看见君遥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生出疑惑,她为何是这样的神情?   白楚歌率先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把他的衣服全部脱掉!”君遥决定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尸体,而这个时候出头的白楚歌就成了她的苦力,就见白楚歌震惊的指着自己,再度的确认:“你说是我吗?”   “不是你还是谁?”君遥手一挥,语气中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赶紧的,把他衣服脱下来!”   白楚歌的脸庞瞬间垮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去扒一具尸体上的衣服?只是在君遥和司墨昭双重凛冽的视线下,不得不屈服。   他伸出手,深吸一口气,恍若壮士断腕般快速脱下了尸身上的衣服,然后后退几步,等下他一定要好好的洗手!   君遥摸上他的肌肤,接着把他的尸体翻了个身,后背上的点点尸斑历历在目,胸口还有下身没有丝毫的伤痕,好像是平白无故的死去一般,看不到造成死亡的原因。   她捏开对方的嘴,目光凝在了一处,那个是……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尹若飞自制的小镊子和小盒子,用镊子从他嘴中夹出了一小块牙齿,比对门牙上的缺口,恰巧吻合,门牙上还沾带着一些碎屑,恐怕是被咬的人手上的皮屑,那就说明他咬过人,在咬伤对方的同时,嗑下了一小块牙齿,可见对方的肌肉很硬。   她站起身,定了定神,冷静的开口道:“根据他身体的僵硬程度,温度多少,以及尸斑的分布,我可以确定他是死于昨晚深夜,大约是亥时到子时左右这段时间,身体上暂时没有伤痕,极有可能是死亡时间过长,身上的伤痕褪去了,排除毒杀的可能性。”   “昨晚死的?怎么会呢?”管家大惊失色,不可能呀,绝不可能是昨晚死的!   “管家是在质疑我的验尸结果?我可以保证,绝没有问题,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昨晚我在亥时之后曾经巡视过藏书阁,这是我每日的习惯,可那个时候压根没有见到尸体啊?而且他的尸体是今早试炼之后才发现的,会不会是有人后面才把他带入藏书阁的?”   “不对呀管家,今天藏书阁是小三在早上试炼之后才打开的,接着就发现了尸体,哪有人还有时间把尸体搬到藏书阁?”   原本站在一边的小厮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说起来,我似乎刚才在外面有听到一人说今天早上还看见他去参加训练的,假如人是昨晚死的,那……今早看到的又是什么人?”   白楚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冒出一句。   君遥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在人群的外围的确也听到这样一句话,白楚歌没有说错。   “不会是诈尸吧?”那小厮吓得面无血色,今早还看到人,不是诈尸是什么?   “先保持现场原来的样子吧,轩辕家主麻烦你找几个护卫守着这里,不准任何人出入,决不能让凶手找机会来湮灭罪证!”   君遥说完这些,随即又道:“顺便再找几个护卫把尸体摆放到一个空置的房间,我需要这些东西,希望轩辕家主能替我准备好。”   她来到藏书阁的一个书案前,手上不停的在纸上写下一些东西,递给轩辕家主。   轩辕家主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东西,怔愣不已,他抬头再次瞧了瞧君遥:“陆宸,你确定要这些东西?”   “是的,轩辕家主不必怀疑,我要这些东西自然有用处!”   轩辕家主见状,把薄纸放到管家手上:“把这些东西备齐,等下有用。”   管家也是端详了半天,带着满脸的不解去准备了,很快他把东西都拿来了,尸体亦被放置到了一间空房间,正在此时墨北影闻讯和尹风一同赶来了,林云,小剑还有司徒那三人一起来到这里,学院里死人的事情已经闹得纷纷扬扬,甚至有学生打算退学,轩辕家主非常头疼的离开,他得去安抚人心。   君遥挽起袖子,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把葱、辣椒、梅子切碎,放盐和面粉搅拌均匀,剁碎,最终把它放到锅子上蒸了起来。   “陆兄弟,你肚子饿了?”见到此情此景,林云别无他想,愣愣的问着。   她是在做饼吧?而且这饼子怎么这么怪,他从来没有见过呢?   不仅是林云,其他人亦是被君遥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她究竟要做什么?   第一天晓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这个方法他曾经听说过,大周朝的开国皇帝诸葛清零身边尤为出名的军师尹若飞,就是仵作出身,据说他验尸相当老道,很有一套,从小小的仵作一路升至刑部尚书,可谓是当时的传奇。   后逢帝王无道,天下人揭竿而起,身为一地藩王的诸葛清零也是其中一支,后来他得到了尹若飞的倾心相助,终于得到了天下,建立了大周朝,尹若飞因此而名垂青史。   他和他的验尸方法在当时广为流传,只可惜到了大周朝末年,这些方法几乎已经失传,他是从自己的师傅那边知晓的,师傅是相当推崇尹若飞的验尸方式的,他耳濡目染,大约有些了解,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还会见到这样的验尸方法。   “我肚子不饿呀!”君遥笑了笑,掀开蒸笼,满意的看到已经成型的梅子饼,随后拿起放置在旁边的一大块薄纸,铺在尸身上。   她托着一盘梅子饼,一块一块的放到薄纸上面,直到所有的梅子饼铺满了尸身。   梅子饼验尸的方法,正是来自于尹若飞那本英文版的《洗冤录》,这也算不上是尹若飞的经验之谈,《洗冤录》是宋朝的宋慈所著,他可算得上是法医行业的开山鼻祖,里面记载相当多的验尸方式,这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你用饼铺尸体?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尹风颇有些不屑,尽管君遥上次破了北狄三王子死亡的真相,说不定是误打误撞呢?这一次来个饼铺尸体?有没有搞错?   “尹风,不要乱说话!”墨北影低叱一声,制止了尹风接下来的话,遥儿这样做自有她的用意,他不认为她是闲着无聊。   君遥意味深长的望了尹风一眼,那一双黑眸幽深,如冰霜般冷冽,几乎要看入他心中最深处,竟是刺得他周身的肌肤生疼无比,尹风在那一刻不由得生出了畏惧之心,好凌厉的眼神,那里面隐约可见的冷厉,足以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甚至可以看见少女散发出的血腥冷残,犹如死神一般迫的人无法呼吸,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第一天晓面上第一次有了与老神在在不同的神色,他眼眸间的担忧显露无遗,那个眼神,他自是注意到了,其他人或许觉得没什么,但他感受到了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暴戾,难道说……她继承了诸葛皇室中人难得一见的残暴因子?   他记得当年大周朝最后一代皇帝,也就是君遥的皇祖父炎帝阴狠嗜杀,几乎在三四代之间就会有这样的一个皇室中人出现,开始瞧不出来,只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演愈烈。   炎帝年轻时尚算是明君,可是人到三十五,开始变得残暴不仁,甚至一度超过了前几任皇帝,导致了王朝的覆灭,当然其中同样有北辰胤,墨彦流,花家的狼狈为奸,轩辕家的不理旁观的因素存在,他本以为君遥不会有,可是为什么会在隔代的她身上看到了?不该是三四代之后才会有吗?   这样的人,平日里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旦诱发了她隐藏的阴狠暴戾,那将会是最可怕的事情!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和风世元商量下,要是不遏制她的这个个性,终有一日会酿成大祸!   君遥低下头,脑中猛然间是一阵茫然,她前面是怎么了?因为尹风质疑了她,她就感觉有种想杀人的**,接着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陆兄弟,你没事吧?”林云见到君遥看上去有点恍惚,关切的问道。   “哦,我没事!”君遥微微摇了摇头,低下头揭开薄纸上的梅子饼,再揭开薄纸,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七十八章 吐啊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肌肤上慢慢显现出道道青紫淤痕,遍布于胸膛之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延伸至腰部,清晰可见!   “瘀伤,瘀伤居然全部出现了?”白楚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变化,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巧妙的方法,太惊人了!   众人除了第一天晓之外皆是一愣一愣的瞧着尸身上出现的瘀伤,把几块饼铺在尸体上,就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   “唔。”君遥仔细观察着他身上的青紫淤痕,又再次伸手摸上尸身的肌肤,在伤痕最深的那一处用力按了按,手掌下是一小块凸起,看来死因大致可以推测,只是还需要剖开尸体进一步检验。   “这是梅子饼验尸法!”第一天晓自是看到了几人面上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这是数百年前大周朝开国之时,赫赫有名的尚书军师尹若飞验尸时所用的方法,尹若飞以仵作出身,在短短的时间内平步青云,最后官至刑部尚书,他协助大周朝的开国皇帝诸葛清零夺得天下,最终官拜丞相,因此他的验尸法则一度成为仵作们竞相遵循的规则。”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深知其中原因的司墨昭心下了然,君儿曾经告诉过他,她掉入的悬崖之下恰好是诸葛清零和尹若飞隐居的地方,得到了尹若飞留下的东西也不稀奇,只是没想到她可以这般快的学以致用!   这回尹风也不敢小看君遥了,准确来说君遥刚才望他的那一眼,就令他如芒在背,那样的眼神恐怕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连墨北影也不会有那般冷残的目光,幽深中带着沉重的压抑,任何一个见到的人绝对会心生恐惧。   “死者在死亡之前被人用木棍不断地用力击打,大概是死亡有段时间的缘故,瘀伤尽数消散,但是用梅子饼铺在上面,瘀伤立刻现了原形,我猜腰部旁边的这道伤痕是他死亡的原因,这道伤痕比起其他的伤痕都要来的狰狞深刻,甚至有些发紫的像是要滴血一样,可能是里面的骨头被打断刺入肺部,窒息而亡,他嘴里有一部分血沫。”   君遥说着,掏出一个袋子,她前面回到房间拿来的,那里面正是尹若飞留下的解剖尸体的器具,相当的现代,她虽然不是法医出身,可古武中也要求过解析人体构造,熟悉穴位,这些器具的使用对她来说不算太难,只是……   她带上专门的手套,抬起头瞥了瞥他们,闲闲地说道:“我要解剖他的尸身,你们有兴趣在这里看?”   呃?所有人反应顿时慢了一拍,待他们明白过来君遥话中含义之后,表情全部一致的变成了见鬼似的,解剖尸体?他们在这里看?   白楚歌想到那个场面,当场就有了呕吐的冲动,不行!他绝对看不下去,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司徒耀料不到君遥一别四年,竟是变得这样的彪悍?解剖尸体?她也下的去手?可怕,着实是可怕!   墨北影和司墨昭同时对视一眼,然而就仅仅那么简单的一眼,其中就包含了无数电闪雷鸣,大战三百回合,顷刻间屋子中似乎有丝丝电流擦过。   他们不会让给对方和君儿(遥儿)独处的机会,绝对不会!   于是勇气可嘉的两人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去,他们深知对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自是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于摇篮之中!   在其余几人崇拜的眼神中,两人毅然留在了屋子中,要将这场解剖尸体从头看到尾。   君遥是无所谓,他们想看就看呗,说不定从此之后他们会对验尸这个行业大感兴趣,最终走入这条路上,说起来她也有功劳不是?   在其他人退出房间后,君遥指挥二人在房间中燃起艾草之类的东西,解剖尸体时的血腥味会非常浓重,这里比不得现代有消毒口罩和无菌衣,一不小心会感染细菌的。   她深吸口气,在两双眸子的注视下用锋利的小刀在尸身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双手伸了进去,鲜血从肚子上流淌出来,连带着手套上都沾上了血液,而她的手依旧不停的里面动作着。   饶是承受神经强大的二人都不住的睁圆了眼睛,瞪得老大,心中忍不住质疑,她究竟是不是女人啊?   君遥摸到了肺部的部位,果然一根肋骨戳穿了肺叶,导致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肋骨的断处有些不平,应该就是被人用木棍打断的。   其他的瘀伤和木棍的长度大小基本上吻合,差不多可以得出结论,他是用木棍殴打而死的,而且打他的人与他结怨很深,是往死里打的那种,恨不得他死上个几百遍,肋骨部分的伤痕是致命伤。   她点了点头,满意的从尸体肚子中缩回手,滴下的浓稠鲜血又是一大挑战,司墨昭和墨北影突然有点后悔坚持要留下来了,在君遥拿出尸体的胃之后,两人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顶着众人诡异的视线华丽丽的去树根旁呕吐也!   两人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天雷地火,吐到最后连酸水都没了,不得不脚软的抱着树干大口的喘气。   “似乎,战况很激烈!”欧阳明捅了捅身边的陶醉和司徒耀,语气中不乏深切的同情。   司徒耀却是乐不可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笑着呛咳道:“谁叫他们想留下来的?这下知道后果了吧?嘿嘿,看着他们俩那模样,哪还有平时的那种高贵风范?没吐死就算不错了!”   他刚开始也许还有些迷惑,听着君遥的话认为司墨昭和墨北影是相互喜欢的,不过冷静下来,分析那两人的举动,他不是君遥那对感情木呆的,自然就得出他们应该是喜欢君遥的结论。   那可没那么容易的,君遥是他们东朝四恶之首,可要说起来她还要比他和欧阳明小上一岁,所以他们俩是把君遥当妹妹看的,想要娶君遥?行啊,先得过了他们这一关!   能瞧见这两人吃瘪的一面,他的心情不消说,自然是非常爽的!   尹风和白楚歌又是面面相觑了,难道说风君遥解剖尸体的样子太难以想象了,结果连北影(墨昭)都无法忍耐,从里面奔了出来?并且是吐得一塌糊涂的那种,看来他们选择离开是明智的!   “北影,你没事吧?”尹风走上前,赶紧扶住一副虚弱至极模样的墨北影,关切的问道,实在是他那脸色,太吓人了!煞白煞白的,若不是手下有温度,他真怀疑墨北影是死人了!   白楚歌也是走到树干旁忧虑的瞧着司墨昭,他可是很少看见这般的司墨昭了,自从他解除了大半寒毒,可留下了后遗症,每日月圆会浑身发冷,不省人事,即使如此,他从来不会示弱,但此刻的司墨昭看上去快要虚脱了!   “墨昭,要不要漱漱口?”   司墨昭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他第一次失去了原来独有的优雅作风,跌坐在地,他每每想起刚才的画面,胃里似乎又有什么在不断地翻滚着,可惜他就是想吐也吐不出了。   他猛然间深切感受到将来的艰难之路,君儿喜欢验尸,万一她整天要拉着他旁观验尸怎么办?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立马变得比秋天里的菠菜叶儿还要绿油油的,这个挑战系数忒高了!   白楚歌冷眼看着自家发小脸上青一阵,绿一阵,接着又白一阵,那变脸的速度之快着实令他惊叹不已,好像墨昭许久没有如此丰富的脸部表情了吧?   当然他最终要敬佩的是那个正在里面验尸的风君遥,也只有她能够把墨昭以及墨北影弄成现在的惨状,这人才是最最无敌的那一个!在她面前,墨昭和墨北影全部得靠边站!   “墨太子和司世子不如去休息一下,脸色怪苍白的!”   第一天晓摇了摇头,这还真是折腾人,看不出来那小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在他的提议下,一行人尽数散去了,毕竟对着这屋子,就会想到里面有人正在解剖尸体,实在是非常恶心啊!   晚上,小剑一如既往的准备了可口的饭菜,等着自家主人来吃,在深谷中四年的时间,所有的饭菜与打扫都是由他一手承包的,算是个极其合格的家庭主夫。   司徒耀三人听说君遥是基本上在他这里吃饭的,然后就跟着一起,打算来蹭一顿饭,哪知到最后就变成了一帮子人的大聚餐,小剑和林云,司徒耀那三人,白楚歌和司墨昭,墨北影嫌带着尹风碍眼,直接一个人到场,原本的三人用餐一下子变成了九人用餐。   知晓实情的司墨昭、墨北影加上白楚歌皆是诧异的望着桌子上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中不约而同的冒起一个想法,难道说这年头灵器已经厉害到可以煮菜做饭了?   他们是见识过小剑的真实模样,就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利剑,这把剑有人形,会说人话,会像人一般思考倒也罢了,这大约是所谓的剑灵吧?但是很不可置信的是,一把剑还会做饭?太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   “小剑,你今天做的是什么?”当小剑和林云把饭菜全部摆好后,君遥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她来的时间非常准点,正好是要开饭的时候。   只见她手中拎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把袋子随意的丢在桌子上,端起自己位子上的一碗汤就喝了起来,早上去白虎林杀了那么多白虎,午饭没来得及吃,就碰上了凶杀案,然后是验尸弄了一下午,整个人都是精疲力竭的。   “嗯,这猪肝汤味道不错,我很喜欢!”她一口气喝完小碗中的汤水,嚼着里面的猪肝口齿不清的说着。   “诶,风君遥,你这个黑色袋子里的是什么?”   白楚歌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拎起那个布袋,他隔着布袋摸了摸,有些粘粘的,有点滑滑的,他把手指靠在鼻子下,嗅了嗅,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君遥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哦,没什么东西的,就是那具尸体的肝脏、心肺外加肾脏罢了!”   她这边说的是波澜不惊,好似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但是听的人就相当惨了,陶醉正在咀嚼一块猪肝,当场就噎在喉咙口,想吐嘛就是吐不出来,想咽嘛又咽不下去,那表情,标准的食不下咽!   欧阳明喝的一口汤直直就喷了出来,呛咳声不停,咳咳,这也够刺激人的呀!一边的司徒耀立刻给他拍着背顺气,顺便庆幸自己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否则肯定会和陶醉以及欧阳一样的!   最惨的莫过于白楚歌,他整张脸就跟死人似的,手上的黑色布袋一下子掉落在地,他的手抖抖索索的,脖颈咯吱咯吱的转着,就像是生了锈,接着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干脆利落的冲到院子里,拿院落中水缸的水不断冲洗着一双手,就差没搓下一块皮来!   过了片刻,他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拼命的开始洗脸,他可是不会忘记,刚才他把手指凑到了鼻子下,无意间碰到了皮肤,再想想布袋中的内容,当下胃中翻搅不已,肝脏?肾脏?心肺?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最后他继微之美人和墨美人之后,再次华丽丽在院子中吐了起来,作呕声不断,尽管君遥他们是坐在屋子中的,只是单单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就能够想象白楚歌是有多痛苦了,这光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相比起众人,君遥淡定的不像话,她又喝了一碗猪肝汤,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放心好了,吐啊吐啊吐得,就习惯了!没事的!”   显而易见的故意摆白楚歌一道,其他人开始检讨最近有没有得罪她,或者被她记仇一类的,白楚歌肯定是惹了她才会被整成这样的,他们不想做第二个白楚歌。   第七十九章   白楚歌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已经吐完了,他一屁股瘫倒在地,想起刚才的事,郁闷的要死,风君遥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思及至此,他漱了漱口,冲到淡定喝汤的君遥面前,恨不得把她给掐死!同时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的?嗯?太缺德了!”   君遥不急不躁的放下手中的小碗,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耍你?明明是你承受力欠佳,我可是拎着这个布袋一路走过来的,若是比起来,你能和我比?”   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压下了白楚歌的火气,他只觉得风君遥不是人,还不是女人,一般来说女孩子不都会害怕尸体,害怕鲜血之类的吗?关键到了她这里,传统女孩子根本不能形容她啊啊啊!   几人再度深切的对君遥升起了敬佩之情,能够对着尸体面不改色,沉静从容的解剖尸体,血淋淋也不觉恶心,最后还能毫无芥蒂的喝着猪肝汤,假如换了他们,早就不知道吐成什么样了!   总之,四个字足以形容她!天下无敌!什么叫彪悍?这就是!   “死者的死因是死于木棍用力击打之下,他身上尽是木棍殴打的青紫淤痕,最严重的是腰腹部那一处,伤痕甚至发黑,我捏过了,也解剖过了,可以确认是腰部的骨头断裂之后插入肺中,导致呼吸艰难,最终窒息而死。”   君遥视线扫过其余几人,微微一笑:“你们有什么高见?”   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有智商的?有人能和她一起考虑凶杀案,她何必花费更多的脑细胞?   “他的死亡时间在亥时到子时,但是管家说自己在亥时之后检查过藏书阁,里面什么都没有,之后就落锁了,难道说那里并非是杀人案发生的地点?”   司徒耀思考着,根据君遥的验尸结果再三推敲,他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杀了人之后,再把尸体搬到藏书阁!   “不可能,尸体没有拖曳的痕迹,显然那里就是他死亡的第一现场,那么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呢?”   君遥检查过尸体的衣服还有鞋子,均是没有拖过的痕迹,排除杀人后移尸的可能性,究竟是她忽略了什么?   “不对呀,明明刚才我听到有学员说在早上看到过死者参加试炼的,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死才是,为什么会是昨晚死掉的?难道说……”   白楚歌提出自己的疑问,真是奇了怪了,那人说的非常大声,相信风君遥和墨昭也听见了,难不成真像那人说的是诈尸?或者阴魂不散?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实在是太吓人了!   “世上哪会有鬼怪?”司墨昭不以为然,他屈起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脸上浮现凝重的神色,半晌才开口:“我认为君儿的验尸结果不会有问题,那么会不会可以这样想,早上学员们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死者本人,而是有人装作他的样子出现在人前?毕竟试炼是要全员到齐的,有人不到现场肯定会露馅,死者的尸体也会被提早发现,甚至会怀疑到某个人身上,所以极有可能是凶手伪装成死者,防止别人察觉到死者的失踪!”   “而尸体在试炼之后,一打开藏书阁就被发现了,偏偏昨天死亡的时间应该是藏书阁上锁的时候,管家没有见到尸体,今早才打开,究竟这尸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墨北影若有所思,问题最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这里,弄不清这一手法,就无法解决死亡之谜,更枉论寻找凶手的身份。   “明日倒是可以再走一趟藏书阁,只要杀了人,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是怎么也抹杀不了的。”   君遥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幽深却又张扬无比,她就不信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司墨昭眼神一暗,这样神采飞扬的君儿就该是属于他的,不管她哭也好,笑也罢,都应该是在他怀中的,何况他又如何舍得让她哭?他的君儿,是骄傲潇洒的,不为尘世所羁绊,至于她会遇到的任何艰难,他会不遗余力的为她除去,只愿看到她恣意大笑的模样。   所以,墨北影,你注定会失败!我司墨昭想要得到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世子之位是这样,君儿亦是如此,你以为你会有胜算?   可惜了,你对上的是我,司墨昭!比起耍阴谋,比起计策,你定是不及我的!一个顺风顺水的太子储君,哪怕再学帝王之术,始终是无法与他常年和兄弟们的斗争中一点点积累的手段所能相比的!   他唇边噙着一丝浅笑,似是温和优雅,只是看着墨北影的眼神仿若看着一个败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是夜——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北狄使者所在的竹园,很快又隐没于黑暗中,若是此刻有人看见了,也不过认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关押那名侍卫的房间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早就被五花大绑的侍卫倒在地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守卫着房间的两个侍卫同样打着呵欠,他们守了这里整整一夜,已然是困顿不堪,不住的伸着懒腰。   忽然,一股风从他们身前掠过,他们立刻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一点反应也无。   “吱呀”的声响,房门被打开,黑影窜入了房间里,他睁着眼睛细细审视着整座房间,终于在墙角的地方发觉了一团黑色物体,他悄然无声的走到那团黑色物体身边,藏在蒙面布之后的嘴角露出些许冷笑。   居然还有心思睡觉?第一天晓藏身于随从之中是他没有料到的,不过没关系,这对他的计划没有多大的影响,他照样还是能进行自己的计划。   那个陆宸的行动是最出乎他的意料的,她能如此之快的找出凶案真相,果然是不简单!这样的人才他怎么能放过?   他踢了踢睡得正熟的侍卫,男子在对上他的眼睛之后,顷刻间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知所措的想要往后退,显然他忘了身后是墙壁,是怎么退也退不下去的。   “看来没受到什么刑讯逼供嘛,忘了我给你的任务?”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怪异,来者并没有用上自己的嗓音,他眸中闪烁着残冷的笑意,看的侍卫一阵哆嗦。   “没有忘,小人没有忘!二王子如今是百口莫辩,实际上除了第一天晓之外,王上还派了其他人隐藏在随从中的,他们也来问了,我坚持是说受到二王子的指使,如无意外想来已经传到王上那里了。”   “这点我自是知晓,因为在这里的二王子是假的,真正的二王子早已被押回北狄了,残杀手足的罪名可是不轻的呢,当然我会让我的人好好招待他的,一定将他的罪名坐实!”   愉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侍卫小心翼翼的瞧着眼前人,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么我们的约定还是否作数?”   “嗯?既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不会亏待你的,不仅你死不了,以后还会平步青云的!”   “多谢四……”他在对方猛然眯起的、煞气横生的眸子的盯视下改变了称呼:“多谢主子!”   “放心,不久后所有的罪名会落到二王子头上,你顶多会受些皮肉之苦,没有大碍的!”   骄横的一笑,他已经能想到将来自己登上北狄王的位子时的万丈荣光,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叩拜,都要对他尊敬不已,凭什么二王兄就可以成为内定的储君,就因为他是王后的儿子?他也是王后的儿子不是吗?   难道他是长的,又是嫡子,才能得到这个位子?他不甘心,让他做个贤臣辅助二王兄?想的太好了,人都是有**的,他要的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等他离开后,又是一道黑影窜入了房间中,冰冷的视线落在侍卫的身上,使得侍卫再次打了个冷颤,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残忍无情的眸色令他心生不安,他颤抖着嗓音开口:“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主子说了,要斩草除根!留下后患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阴测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侍卫面露惊恐之色,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答应了他的,说会保他不死,还会保他平步青云的,为何会是这般?   “你就安心的去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泄露主子的秘密了!”   凉凉的感觉从喉间传来,侍卫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满手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身前的黑衣人,未曾来得及说一句就轰然倒地,鲜血流了一地,每一分每一厘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黑衣人满意的一笑,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主子怎会容许留下活口?你以为你能活下来?痴心妄想罢了!”   语毕便灵巧的溜出了房间,在他离开后原本应该死去的侍卫猛地睁开眼,眼底是满满的怨毒,四王子!亏得我替你卖命!你竟是这般对我?好得很,你无情我就无义,我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去!   他费力的抬起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不久之后几句自白书就出现了地上,他瞧了瞧地上的血书,笑的癫狂,然后再次伏倒在地,再无任何动弹!   “主子!”黑衣人在树丛外恭敬的跪下。   “事情都办妥了?”树丛中倏地传出带着几分威严的话语,夹杂几分清润。   “是的,您的吩咐属下全部照实办了,绝对没有丝毫的差池!”   “嗯,那就好!你安排我的人去守着那侍卫所在的房间,务必在短期内不让其他人知道他已经死了!二王子那边看来得推波助澜一下,定要让他失去储君的位子!”   悦耳的男声中不自觉地多上了三分狠戾,四分阴冷,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格外的寒意森森。   “属下知道了,至于其他的事,您是……”他试探性的问着。   “暂且按兵不动吧,先不急!”淡淡的声音中是不容忽视的自信。   此时夜色苍茫,冰霜将满地染就银白,但见明月于云端时隐时现,莹光温润,最终皎洁的月光整个离开了云层,照亮了所有的角落,树丛后拖曳出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可由着树丛遮挡的缘故,只能隐约看见雅致的侧面,如玉的肌肤,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部大致轮廓。   “属下遵命!不知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现在没有了,你先退下吧!有事我会召你前来!”   黑衣人应声退下,独留下男子一人,他遥望天幕,好久才低低笑了起来:“这场好戏,正要开场呢!”   次日一早,君遥很快就起床了,在用完早饭后就赶去了藏书阁,说起来她进入这演武学院就没好好上过课,刚入学太平几天,北狄使者来了,三王子被人杀死,试炼刚刚结束,又是富商之子被杀一案,弄的人焦头烂额,这些事咋就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就这些时候凑在一起来了?   待她来到藏书阁,却是听到里面传来异动,似是在搬着什么东西,她赶到门口一看,愣了一愣,几个小厮搬动着藏书阁中的书籍,其中一个站在旁边正指挥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君遥皱眉,大步走进去厉声道。   她不是和轩辕家主说了要把现场保持原样,这些小厮为何要动这里的东西?谁给他们的命令?   “呃,陆公子?”那个正在指挥的小厮吃了一惊,解释道:“是张管家让我做的,他说藏书阁一塌糊涂,最好能够整理下。”   张管家是轩辕家主身边的另一位管家,他是负责书院中的杂物,不过何时也管起藏书阁了?这不该是王管家的责任吗?   “藏书阁一塌糊涂?最好整理下?”君遥半信半疑的重复,她指着他们搬运的书籍,询问对方:“这些书就是你们要整理的?”   “嗯,是啊!”其中一个小厮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书籍全被打乱了,整理起来特别麻烦。”   “没错!”另一个小厮忍不住抱怨,扬了扬手中的几本书籍:“像这几本书应该是第七个架子那里的,岂料跑到了第一个架子前面,还有这几本,一部分是第八个架子的,其他的全是第九个、第十个架子的,不知道谁干的!”   “等等,你说这些书是后面几个架子上的,可是跑到了第一个架子前面,是否就是散落在尸体身边的那些书籍?”   君遥猛然想起自己昨天来到这里时,尸体边上、还有前面围了一圈书籍,甚至有一部分落在了尸体上,脑中蓦地灵光一闪,是了!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原来是这里的问题!   那又是为何有这么一大堆书落在尸体四周甚至身上?新的问题再度出现,而且还是后面几个架子上的书籍跑到了前面?藏书阁素来管理严格,绝不会出现这种失误,这些散落一地的书籍必然就是关键!   她摸着下巴踱着步子走到后面,接着为着几个架子转了转,的确在这几个架子上出现了几处空白,显然就是那些书籍原先在的地方。   莫非是有人搬到前面的?就算这样,他把书籍搬到前面的用意又是什么?   她弯下腰,哪知对面出现了一张俊脸,差点令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发现是微之美人。   “微之,你能不能不要吓人?突然出现对面,不是让人吓怕吗?”   君遥隔着书架对司墨昭说着,同时拍了拍胸口,他一下子冒出来,实在吓人!   “君儿,你说的是什么话?”司墨昭撅起嘴巴,看起来很是韵雅烂漫,一瞬间使人生出男色也可这般惊艳之感。   尤其是撒娇的东朝四公子之首更是有种无法抵挡的诱人风情。   “我早就在这里了,哪里是吓人?”他不满的纠正君遥的说法。   “你前面就在这里?哪里?我怎么就没看到?”   “我站在你对面,不过你走前几步,这样不是看不到我了?”   君遥退后几步,恰巧站到一开始的位子,在她眼前是堆得满满的书籍,而微之美人的声音则是透过满满的书籍传入她的耳中。   这是……她眨了眨眼,莫非……事情是这样的?不对呀,要是真是这样的,尸体的死亡时间也不对!难道说……若真是这般,所有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她快步走出书架,司墨昭看她匆匆忙忙的模样,不由的询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再去看看那尸体,我发现了疑点,得去证实一下!”   君遥一路小跑奔向停放尸体的屋子,据说那位富商已经吵着要索回自己爱子的尸体,只是暂时被轩辕家主压下去了,为此轩辕家主甚至下了保证书,她自是不能再拖延下去,要尽早找出真相!   她推开门,尸体蒙着白布躺在竹床上,她深吸口气掀开白布,再次重新验尸,她按照尹若飞笔记上留下来的方法一点点,细细的检验着尸体,片刻后她面色一变,是她失误了!   “君儿,怎么了?”司墨昭一进门见到的便是君遥猛然变了脸色的样子,立刻来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   “微之,我想我错了!”君遥的眼眸转向他,直愣愣的瞧着他,喃喃着开口。   “什么你错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司墨昭扶住她的肩膀,抚摸她的发鬓,缓缓出言。   “他死亡的时间不是亥时到子时这段时间,而是酉时到戌时这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死得更早?”   君遥点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有人做了手脚,伪造了他的死亡时间,但我竟是没有察觉到,直到现在才发现!”   “那也不迟,起码你不是几天后才发现的,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是这段时间人就死了,绝对能说得通了!唯一缠绕着她的问题,是昨天早上学员看到的富商之子又是谁?是谁假扮的?是凶手吗?也不对,凶手是那个人的话,是没法子做到的,难道是有同谋?   “微之,我想我应该是知道凶手的身份了!”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她能看见自己的小小的倒影。   “凶手是……谁?”   “我要召集所有的人!会慢慢的还原事情的真相!”   大厅中,所有的学员全部被召集起来,包括学院中的奴仆,上至两个管家,下至小厮丫鬟,齐齐出现在人前。   “陆宸,你说你知道凶手的身份,到底是谁?”轩辕家主听到这一消息时,是绝对的欣喜,因为他和那位首富做些约定,假使三天之内不能给他个解释,必须得当众承认演武学院是徒有虚名。   “是啊,杀了我儿子的人是何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其中不乏滔天的怒火,来人赫然是韶华城的首富叶三,死者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叶辰。   “叶老爷不必焦急,凶手的真面目我会扯下来,请你稍安勿躁!”   君遥言行举止间满是胸有成竹的信心,她的推理不会有错的!   “首先,我们从叶公子的死亡时间开始说。”   没等她说完,轩辕家主狐疑的问着:“死亡时间不是说过了,是亥时到子时这段时间吗?为什么还要提一遍?”   “轩辕家主,因为叶公子死亡的时间不是前晚亥时到子时之间,而是酉时到戌时这段时间。”   她的这番话,无疑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可你不是说……”   “那是凶手很聪明,他误导了我,导致我推算错了死亡时间,幸好我先前重新验尸,发现了这一事实。”   说到这里,君遥语气顿了顿,黑幽幽的眸子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继续描述:“藏书阁的第一个书架前正是叶公子死亡的第一现场,他的尸体没有搬动过的痕迹,死因是腹部的骨头被打断,戳入肺部,窒息而亡,在他身上有不少木棍打出的青紫淤痕。”   “什么?”叶三闻言,立马暴跳如雷,咄咄逼人:“谁敢打我的儿子?活得不耐烦了?”   “叶老爷,你的情绪太过了,最好控制下。”   轩辕家主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是威严十足,叶三还是按耐下了内心喷涌而出的怒火,听着那清俊少年的推断。   “不对呀,照陆公子你这么说,我在亥时以后巡视藏书阁,应该会察觉到叶公子的尸体才是,可我没瞧见任何东西。”   王管家突如其来冒出的一句,使得周围人议论纷纷,有几个学员甚至辩解:“第二天早上的试炼我们明明是碰到了叶辰,他人依然是好好的,还和我们打招呼,你说他前晚已经死了,不可能的!”   “那是因为你们看到的那个叶辰不是本人,是有人假扮的!”   君遥目光灼灼,幽深至极,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然而眼中是满溢的傲然。   “杀人者有两个人,凶手有同谋!他的同谋为了防止其他人觉察到叶辰的失踪死亡,特地扮成他的模样,造成他第二天早上还活着的假象!至于王管家你巡视藏书阁时不曾瞅到叶辰的尸体,那是因为凶手用厚厚的书籍堆砌出一堵书墙,挡住了你的视线,加上那个时候灯火昏暗,你根本不会仔细去看,顶多是站在门外用灯笼远远的照了下,见没有什么问题直接落锁离开了。”   “可后来尸体发现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轩辕绝颇感兴趣的追问,他觉得听这个少年抽丝剥茧的推理凶杀案,实在是有趣得紧。   “藏书阁在试炼之后重新打开,这个时候凶手就走入了藏书阁,推倒了厚厚的书墙,叶辰的尸体自然而然可以被发现。”   “至于凶手嘛,自然是第一个打开藏书阁的人,因为尸体是他第一个目睹的,叫人也是他干的,除了这个人,不会有其他人。”   “是小三!”不知是哪个小厮喊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角落中瘦弱的少年身上,很明显他是那个小三。   “你这个兔崽子,居然敢杀了我的儿子?活得不耐烦了?”叶三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揪住少年衣领的,啪啪给了他两巴掌,然后将他拎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少年衣衫上沾染了灰色的尘埃,左脸肿的老高,嘴角有血丝渗出,叶三是下了重手的。   “说,你的同谋是谁?再不说,老子打死你!”他恶狠狠地叫嚣着,欲要上前再给他一巴掌。   少年咬了咬下嘴唇,迎上叶三狠毒的表情,一脸的倔强,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你何必包庇他呢?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照样能把他抓出来,你信是不信?”   君遥宛然一笑,黑眸清冽沉静,似是将一切尽数掌握于手的漫不经心,轻声曼然。   第八十章   “你再不说,叶老爷必然会为他的儿子报仇,到时候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   似是在迎合君遥的话语,叶三恶狠狠的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说是不说?信不信我把你卖到小倌馆,受尽万人骑?或者被打断四肢,你考虑一样吧!”   轩辕家主忍不住瞥了叶三一眼,他好歹是这个小三的正牌主子,叶三这么说还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咳咳,叶老爷请你注意措辞,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我府上的小厮,签了卖身契的。”   他微微咳了一声,威慑力十足的看了看叶三,饶是叶三平日里仗着首富的身份横行霸道,但依旧被瞅的一阵心虚,貌似是他喧宾夺主了!毕竟轩辕家主才是掌握这韶华城的主人。   少年不为所动,继续咬着下唇不愿吐露出半个字,无论叶三在旁边骂的如何难听,他还是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地面,不曾抬头。   “你不说吗?那我说,另一个同谋者就是张管家!”   此话一出,惊起千层浪,只见那少年猛然抬头,眼中不掩错愕的看向君遥,这下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看来真的是张管家!   原本立在一边的张管家额上冒出了冷汗,他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就听见“扑通”一声,他立刻跪倒在地,紧张的大喊道:“老爷,老爷不是我!我没有做过,希望老爷明鉴哪!”   说着他转向君遥所在的方向,愤怒地质问:“陆公子,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你?”君遥扬了扬眉,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笑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半天,这才开口:“我干嘛要陷害你?刚才我去藏书阁,几个小厮却在里面整理书籍,一问之下他们说是你让他们整理藏书阁的,你敢说你不是想湮灭罪证?防止别人看出我前面说的手法?张管家你似乎不是负责藏书阁的吧?它是由王管家负责的,你无缘无故何必找人整理藏书阁?”   “你乱说!我虽然不负责藏书阁,可我是老爷的管家,就该为老爷分忧,老爷把心血灌注于演武学院之上,身为忠于老爷的管家,我要替老爷好好打理学院的杂物!”   张管家理直气壮的回答,不过他的语气在君遥听来怎么是带着点点心虚的?   “哦,这样啊,张管家果然是个好管家,很可惜呢,我在第八个书架那里积灰的地方找到了个脚印,后面凹进去了一块,如无意外我猜是鞋子后跟破了个洞,不知道张管家是否愿意拿你的鞋子试试?也好证明你的清白,对吧?”   听到这句话,张管家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轩辕家主皱起眉头,冷冷说着:“张管家,还不把你的鞋子脱下来给我们看看?”   “哈哈!我以为自己做的很是天衣无缝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张管家脱下鞋子,翻过鞋底,果然鞋跟那里有个洞,昭示着他的罪证。   “你错了,我不过是试探你罢了,藏书阁天天有人打扫,又怎么会有灰尘存在?你在惊慌之下没有仔细考虑我这句话中的漏洞,从而暴露了自己。”   张管家倏地抬头,不断地狂笑着,笑的泪水也落了下来,他恨声道:“我做了这么多,没想到还是泄露了,我不后悔杀了叶辰那个畜生!”   “他娘的,你说什么呢?那是老子最宠爱的小儿子,你居然敢说他是畜生?”   叶三怒不可遏,顷刻间怒发冲冠,瞪着对面的张管家。   “他不是畜生是什么?就是因为你的宠爱,使得他愈发横行无忌!可怜我的女儿,我死去的妻子留给我的唯一的女儿,是被你那个儿子害死的!他贪恋我女儿美貌,竟是硬生生糟蹋了她!在她出嫁的前两天!我的女儿不堪受辱,在大婚之前的晚上自缢而死!她原来和小三是青梅竹马,本会有一场幸福美满的婚姻,却永远得不到了!”   张管家又哭又笑,他的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浓浓的怨气,到最后变成了泣不成声,没有人说话,一室的寂静,仿佛连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叶三想要骂出口的话语也是咽了回去。   这个儿子是他老来得子,四十多才有的,就跟疼什么似的,家里事事顺着他,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因此养成了他横行霸道的性格,他是疼爱儿子,对他平时做的事情就干脆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出事情用银子替他摆平,想不到是害了他,酿成了这场惨剧!   “张管家,我有一事不明,开始我以为你和小三一同策划了这场谋杀案,那么学员们看到的那个叶辰应该是小三假扮的,如今我比划了叶辰和小三的身量,发现他们相差甚远,若是由小三假扮必然露馅,所以我想假扮叶辰的人不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还有第三个人,对吗?”   这是她心中的最后的一个疑问,不管怎样她都想不出另外的人是谁?她想是小三假扮叶辰,如今一看小三的模样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假扮叶辰之人是第三人,这个人说不定是关键!   因为如此精妙的杀人布局,甚至可以调整叶辰的死亡时间瞒过她,不是张管家和小三能做到的,直到现在,她才觉得他们不是真正的策划者,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陆公子的确是聪慧无比,我甘拜下风!所有的计划是一个蒙面人找到我和小三的,他是……”   几乎是一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趴倒在地,眼睛睁着没有合上,嘴角露出了一丝丝黑血,他背后插着一支飞镖,上面闪着幽幽蓝光,明显是淬了毒的!   围观的奴仆和学员们马上尖叫起来,回荡在整个大厅中。   杀人灭口!这是几人同时在脑中冒出的想法,岂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一声惨叫声传来,小三也倒在了地上,后背上同时插着一支毒镖,和张管家的那支一模一样!   “是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轩辕家主气极,怒吼出声,有人胆子这般大,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着实就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我猜杀人灭口的那个人便是找到张管家和小三,帮助他们实施杀人案的人,他是看到事迹败露了,不想自己被拖下水,然后决定动手杀了他们,此人的武功应是非常好的!”   君遥蹲下身观察着二人的尸体,打入背部,恰好是脊柱的部位,镖上的毒立刻顺着脊柱一路蔓延,一下子可置人于死地,用毒镖的人暗器相当厉害!   “究竟是谁干的?此人的用意不明啊!”第一天晓不由得感到心惊,敌在暗我在明,实在是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恐怕要慢慢查了,大家务必要小心!”轩辕绝难得的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面色逐渐凝重,这人是在挑衅他轩辕家,还是另有图谋?   在众人散去后,君遥和司墨昭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路上君遥满脸的若有所思,令司墨昭心生疑窦,他终是询问:“君儿,你是不是在思考什么?为何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君遥拉着他到书房坐下,顺手端起一杯茶似要喝下,却又无意识的放下了,司墨昭盖住她的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君儿似是心事重重。   君遥感觉自己的手被盖住了,抬眸对上司墨昭那双琥珀色的惑人眸子,略略眯了眯眼睛,然后移开视线,看着桌子上的茶杯,道:“你认为二王子是指使那侍卫杀了三王子的罪魁祸首吗?”   “这个嘛,我和他有过交往,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他轻轻笑着,眉眼间是些许高贵凛然,又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巧的很,我也不认为他会干这种事,他是被陷害的!我怀疑陷害他的人是四王子,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哦?是何道理?要知道他的这个弟弟是出了名的敬佩兄长,兄友弟恭说的是他们俩,鼎北侯的封地靠近北狄,我对他的好名声有所耳闻,他曾对北狄王说愿做贤臣辅助他的哥哥,北狄王对他是相当欣赏的。”   “如果说他一直在做戏呢?表面上对自己的哥哥恭敬有加,哪知暗地里就巴不得自己的哥哥失势,甚至死去?”   君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眸子中折射出冷厉的光芒,整个人带上了三分的清冽。   “那么君儿认为原因是什么?”司墨昭琉璃般的色泽不断的闪烁着,变幻出万种风情。   “皇位!”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清脆的是君遥,柔和的是司墨昭,二人相视而笑,他们竟是想到了一起!   “四王子也是王后的儿子,因为是次子,上面有个哥哥压着,注定是不能和自己的兄长争抢王位的,否则会失了北狄王的欢心,他不甘心,自己为什么要矮上一截?为什么不能竞争王位?在这样的想法中,他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矛头自然指向了拓跋亮,不顾一切的陷害自己的哥哥,为王位丧失人性!”   君遥语气略微有些怜悯,她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从那天晚上侍卫的供词中可见一斑,他坚持说是拓跋亮指使他的,后来第一天晓出现了,可是四王子的样子看起来是在为拓跋亮求情,实际上他的话是把拓跋亮推向万劫不复,最好拓跋亮因此失宠,无法争夺王位,那么身为王后次子的他不就有机会了?”   “说得好!君儿果然和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这一点我前几天同样在考虑,没料到我们是想到一起去了,君儿和我是天生一对呢!”   司墨昭凑向君遥,幽幽冷香弥漫开来,君遥不禁愣了愣,回过神时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唇上传来的温热感提醒她面前的男子究竟在做什么!   她欲要后退,司墨昭手臂一下子收紧,揽着她压向自己,灵舌早已不知何时侵入了她的口中,湿润的灵舌舔吻着她的牙床,就连最最隐秘的地方也不放过,令君遥升起颤栗之感,随后又化为酥麻,她感觉这个男子好像要把她吃下去一般,把她吃的连渣都不剩下!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使得她脸庞有烧起来的迹象,此刻身下抵着的硬物拉回了她的意识,她用力一推,终于挣脱了司墨昭的桎梏,喘息不稳的从椅子上站起:“你,你,想要做什么?”   “君儿觉得我想做什么?”司墨昭亦是脸色通红,喘着粗气,闻言露出狡黠中又夹杂无耻的笑容:“呵呵,还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件事?”   他话中意有所指的意思,让君遥下一刻黑了脸,四年前好歹会在她跟前装装柔弱的小白兔,怎么四年后什么伪装都不干了?起码对付弱弱的小白兔容易,对付现在的这个白眼狼难上加难!   “你会给我时间的!”君遥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是啊,我是会给你时间呀!”司墨昭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动手动脚的?”这是愤愤不平的君遥。   “我动手动脚?”司墨昭一脸的错愕加不解,真是让君遥有种想要掐住他脖子的冲动,他妈的,不是你说要给我时间的,时间未到就动手动脚的?   “君儿,你错了哦!我给你时间,是想你考虑清楚,我说过的,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除了接受我不希望再听到别的答案,既然你注定是我的,我做点什么很正常吧?”   正常你个毛!君遥在心中大爆粗口,她这才知道自己是钻入了他的圈套,还能懵然不知?真是可以去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君儿,你只能爱上我,不能爱上其他人!”司墨昭站到她面前,将她牢牢圈住,眼中是掩不住的霸道蛮横,淡红的嘴边微微露出凶狠的白牙:“如果你爱上其他人,我会把那个人和你一并杀了,接着我再自杀,死了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因为这辈子,你是我的,我深深爱着你,你不能抛下我!”   君遥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体,这厮不会是有毛病吧?或者是偏执狂?听听这话说的,弄得她心惊胆战的,就和现代电视新闻里说的那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一模一样,万一她爱上了其他人,不就她和那个人全得死?三人殉情?想想就觉着恐怖!   “君儿,你在颤抖吗?微之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你得爱我,一辈子对我好,不然……”   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君遥也了解里面的含义,她赶紧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嗯,我很爱很爱君儿!”   她越想越觉得他们俩的对话很诡异,一般情况之下她说的话不该是微之美人说的?而微之美人的话该是她说的,他们俩是标准的本末倒置!司墨昭像索要的女方,她则像被逼迫的男方,尼玛真够苦逼的呀!   美人果然全部是有刺的,微之美人看起来仿若一颗色泽鲜艳,鲜美可口的水果,但是想要吃掉他,非得蛰的满头包不可,不弄得一身伤是不可能成功的,她能想象到以后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了!   “微之,我有话想问你。”君遥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闷闷的。   “什么话?”微之美人此时心情正爽着,君儿提前给了他答案,他能不高兴么?   “一般来说,两人在一起,不该是生生世世的吗?为什么你只要了这辈子的?”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是这辈子,而不是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按照他的霸道性子,会这么轻易?   “那是因为这辈子的事能够定下,下辈子,下下辈子,发生的事誰又能预料到?指不定下辈子的你不认识我,我们更会擦肩而过,我不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能把握住这辈子已足够!当然,可以的话,下辈子我还会缠着你,和你在一起。”   麻烦你不要说得这么可怕行吗?你又不是阴魂不散的鬼魂,更不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大姐,下辈子缠着我?得了,下辈子的事如他所说的,没有人能猜到,当然是给不了誓言的。   “君儿,这辈子我就剩下你了,白楚歌是我的发小,不可能陪着我一辈子,他有他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他,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司墨昭将头埋在君遥的脖颈里,湿湿的触感令她身体一僵,他哭了?   “好,我答应你,这辈子不会离开你的!”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答道,不管怎么样,他和她之间的孽缘是斩不断了。   埋首在君遥脖颈上的司墨昭此时却是龇牙咧嘴的,糟糕了,他往眼睛里撒辣椒粉撒多了,这泪水流的停不下来,好痛苦!尽管如此,他的嘴角依然是上扬的,君儿接受他了,不是么?墨北影已经来不及了!   第八十一章   用了辣椒粉的后遗症除了流泪不止外,就是眼睛红肿,起码司墨昭在努力敷着冷毛巾时是这样想的,不过也换得了应有的结果不是么?君儿已经在他怀中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对她放手,不管对手是谁!   白楚歌见到司墨昭时,打量了他很久,凑近他悄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眼睛看上去有点肿,要不是我仔细看,还真没发现呢!”   “没事,你看错了!”白楚歌在他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好像没惹到他吧?”   “陆宸啊,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无论是北狄三王子被杀一案,还是叶辰被杀一案,你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后若是用得着轩辕家帮助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哪!”   轩辕家主对于君遥是感激的,若不是她的出手,只怕到现在他依然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轩辕家主说笑了,陆宸要多谢轩辕家主的欣赏,如何有机会进入贵院学习?”   君遥微微一笑,谦虚地回答。   “哈哈,陆宸你果然是年少英才!是否考虑完成演武学院的学业后加入我轩辕家?我必然不会亏待与你!”   “轩辕家主,陆宸并未想的这么远,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轩辕家主何必这般焦急?”   她没有正面答应,而是采用了迂回的方式,微之美人灼灼的眼神看得她直觉就要拒绝。   “说的是,说的是哪!这几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连学员都不曾好好上课,真是我的过失了。”   几日后,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天晓大清早就接到看守的随从传来的消息,竟是那个侍卫被人杀死在房间中,鲜血流了一地,早就已经凝固,看来死了有好几天了。   “什么,你说那个侍卫死了?”第一天晓面带震惊,不会呀!他明明找了人看守者房间的,如何会死?   “是的,军师大人,整具尸体都散着一股子的腐烂发臭味,想来是死了有段时间了。”   随从恭敬地跪倒在地,偷偷观察着第一天晓的表情,嘴角出现细微的弧度,旋即消失不见。   “糟了,那二王子的罪名岂不是会坐实?”第一天晓暗自叫糟,二王子的事情他本是打算押后处理,毕竟他在北狄王身边也有十几年了,哪会不了解拓跋亮的性子?他的确野心大,下手狠毒,却不至于杀了自己的兄弟,这样对他没有好处,内定的储君之位必定告吹,因为北狄王最是厌恶手足相残。   另一边,四王子亦是坐立不安,他同样听说了侍卫的死讯,怎么会?那晚他去见他的时候,他还活着的,为什么转眼间人就死了?难道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二王兄早就被押回北狄,在自己的培植的暗中势力的示意下,更进一步推波助澜,事情非常的顺利,他失去了父王的信任,失去了储君之位,被监禁起来,和等死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大敌除去了,其他的几个王子不足为惧,可是眼下的情形令他心生疑虑,事情似乎出现了变数,没有走他想象中的那条路,侍卫死了他觉得有点好,便是不会有人知道他动的手脚,更不用担心以后有此把柄被人胁迫。   只是,杀人的不是他,就有些忐忑不安,如果中间横生枝节,他的事被抖落出来,那样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他站起身,不断地在房间中踱着步,思考着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是谁?干净利落的除去那个侍卫?是在帮他?还是有着别的目的?   君遥在听到侍卫被杀死的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人死了?指不定会认为是拓跋亮杀人灭口,他的罪名是彻底丢不掉了!   第一天晓派人来请她,却是没有吃惊的神色了,她破了两桩案子,恐怕这次的案子也得落在她头上。   然而,在她到达竹园之后,见到的是第一天晓越发难看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乌云密布,他面前跪着二王子?旁边还坐着两个神情很是得意的北狄男子,尽管是侍卫打扮,却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是怎么回事?她狐疑的在侍卫的引导下走到第一天晓身边,但见第一天晓眉头紧锁,一反前几日的清闲自在,显然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手脚。   “陆公子,今日请你来实在是不得已,相信你也听说了那个侍卫被杀一事,我想请你看看他的死法是怎样的,毕竟事关两位王子的性命。”   “第一天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二王子已经秘密押回北狄,他的罪名连陛下都承认了,还需要解释?”   坐在他旁边的其中一个北狄男子开口,言语中是掩不住的得瑟,他是四王子暗中培植的势力之一,既是北狄王的心腹,也忠诚于四王子,他对于四王子能坐上王位是势在必得!   “第一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男子不是二王子?”君遥指着地上跪着的“二王子”,错愕的问道。   “嗯。”第一天晓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学院发生富商之子的死亡,关注力全部放在了这件凶案上,是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他们私下换了二王子,直到今日才发现。”   “而且,我得到确切的消息,二王子被陛下厌弃了,幽禁于偏僻的宫殿,不得踏出那里一步。”   真是世事无常,前段日子意气奋发,注定要成为下一任北狄王的二王子就这般倒台了,还是倒台的如此容易,恐怕是和四王子脱不了干系吧?   君遥思忖着,面上不露任何神色,就算此刻她说出是四王子嫁祸的,没凭没据,始终是站不住脚的,王位落在四王子手上,不知是好是坏,从他处心积虑的计划中可见此人的阴险狠毒,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同样下得了手!   “第一天晓你都知道了,还用得着多此一举吗?”   另一个男子斜睨他一眼,浮现一丝冷笑,他得到了四王子的指示,务必阻止第一天晓查看侍卫的尸体,若是那侍卫暗中藏了什么东西,被第一天晓得到,他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诶,此言差矣,说不定我们能因此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呢?”   君遥倏地插入三人的谈话中,一派淡定从容,她通过这两人的口气和话语,可以肯定他们是四王子的人,处处维护着四王子,他们阻止查看尸体,极有可能是为了掩藏些什么,莫非是他杀人灭口?决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那就更要看了,这么个伪君子,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陆公子说的是,人死了总得看看吧?否则如何向陛下交代?”   第一天晓不是白痴,他作为大周朝唯一一个能在帝王的怒气下还能全身而退的大臣,再看不出这两人言语间的闪烁就是傻子了,他们心中有鬼,感觉像是在维护什么人一样,那人究竟是谁?   他疑惑的看向君遥,却见对方眸中闪过些许异色,随即化为了然,难道说她了解事情的真相?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作呕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恶臭冲天,君遥幸好事先做了准备,把葱姜塞在鼻子中,然后递给第一天晓,至于那两人,不好意思,他们的份她没准备!   她一眼就瞧见了趴伏在墙边的尸体,他身前的血迹已然干涸,看样子应该是从脖子上流出的,直面朝上的脸庞面目全非,看不清他的容貌,这样的**程度估计死了有三四天,韶华城气候特别,这里很是炎热,尸体不用特殊方式封存,两天之后立刻**发臭。   忍受着恶臭,她戴上手套仔细观察尸体的脖颈,果不其然那里有着细细的伤痕,是用利剑划出的,深可见骨,应该是直接割破了咽喉的动脉,血流不止而死,死状也真够惨的。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在尸体左臂处似乎有着鲜血写下的字体,会不会是……思及至此,她赶紧挪开尸体,下面赫然是一大片的字,后面有些因为身体摩擦有些模糊,但前面的字清晰可见。   “杀三王子的事情是四王子策划的,他想一石二鸟,除去三王子还能嫁祸给二王子,是他找人杀了我!他要的是王位,我好后悔!”   第一天晓看着开头几行文字,忍不住阅读起来,越是读到后面他的表情越是阴沉,四王子他竟敢……好恶毒的计策!   “来人,把四王子找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有怎样的解释!”   君遥望着那行字若有所思,慢慢推翻了先前的想法,看来不是四王子要杀人灭口,这样做只会逼得那侍卫说出他是幕后黑手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等事情全然解决后私底下杀人更好,神不知鬼不觉嘛!   那么……有可能会是有人打着四王子的旗号,让他误以为是四王子要杀他灭口,从而写下这样一番字,指出一切都是四王子指使的?好深的心思,这人躲在暗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八十二章   “四王子殿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第一天晓立于阴暗的屋子中,他的脸庞隐于暗处,忽隐忽现,此刻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唯有语气中的轻蔑不屑。   四王子被带到屋子中,一股冲天的尸体腐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不断作呕,他惊惶的瞧着不远处已经拖出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一下子后退几步,只因为腐烂的眼眶中爆出一对眼白朝上的眸子,直直对上了他的。   饶是他平日里再如何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亦是浮现出惊恐之色,仿若下一刻那具尸体就会爬起来,朝他摇摇晃晃的走去。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动机杀他!”   他大吼着,他根本没有派人杀掉侍卫,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杀了三王子陷害二王子一事呢?你以为能永远隐瞒下去?他写下了血书,上面皆是你的罪证!”   第一天晓本来呆在北狄王身边,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北狄的力量,重新振兴大周朝,所以北狄的内乱会削弱他们的力量,这点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发生的。   “那又怎样?”   事已至此,四王子面上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之色,他斜斜的倚靠在墙壁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二王兄失去了父王的信任,储君之位他是别想了,更何况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因为杀死父王的罪责他也得一并背在身上!”   “你说什么?你对二王子……”   “呵呵,父王和二王兄身边的那些心腹早就被我收买了,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二王兄心怀怨恨,最后丧心病狂的杀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他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在北狄没有立足之地!哪怕三王兄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他也没有机会了。”   他恶狠狠的说道,他的计划都是完美无缺的,除了侍卫无缘无故死去,其他的全部在他的意料之中!此刻,二王兄已经是众矢之的的杀父弑君的凶手!   “而我,会成为父王的继承人,三王兄死了,二王兄身败名裂,其他的几个王兄王弟,身份不如我,能力不如我,母妃更不会让除了我和二王兄之外的人坐上北狄王的位子!”   比起即将得到王位的欢欣鼓舞,他觉得那侍卫凄惨的死状反而没有那么可怕了,人死就死了吧,只要他坐上了北狄王的王位,他所做的事情还不是随他怎么说?   “第一天晓,你要是聪明就不该揭破这件事!这两位使者也是我的人,他们不会说出去,你是不是也应该放聪明点?”   君遥觉得这个四王子实在是疯狂,为了王位可以杀掉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可以为了王位陷害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丝毫不念任何情分,这样的人做了北狄王绝对是场灾难!   “四王子,你果然是狼子野心!”   第一天晓咬牙切齿的说着,现在他身边的人全部被四王子控制了,他以兄友弟恭,谦和温顺的外表欺骗了不少人!   “你真是说笑了!”四王子笑的张狂,又把视线转到君遥这边:“陆公子,相信你同样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这件事和陆宸没有关系,她只是纯粹来验尸的,四王子莫不是要赶尽杀绝?但是北朝墨太子和鼎北侯司世子与她交情极好,就怕陆宸出了事,他们不肯定善罢甘休!”   第一天晓见到了四王子眼底的杀意,赶在他说出更多的威胁之语前开口,君遥是他和风世元拼死保下的,是诸葛皇室最后一丝血脉,断不能将她陷于危险之中。   君遥不解的看向第一天晓,她不是没有听出话中的意思,他这是在保护她?究竟是为什么?应该说,从头到尾他似乎就有意无意的关注她,他是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公子是轩辕家主看中的奇才,又和墨太子以及司世子交好,本王子结交还不来及,怎会为难她?第一天晓,你担心过分了!”   四王子表情一僵,随后变成了常见的笑容,只是愈发的阴冷了。   “来人,送陆公子出竹园,陆公子以后还是不要来竹园了,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回北狄了,有缘再见!”   他下了逐客令,君遥脸色不豫,但她不是北狄的人,压根不能插手其中,不得不被两个侍卫恭恭敬敬的送出门。   “老大,你的神色很难看啊!”陶醉见到一副阴沉沉模样的君遥,周身萦绕的低气压,实在是让人觉得压抑。   “四王子要做北狄王了。”   “啊?怎么会这样?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欧阳明闻言大吃一惊,拓跋亮不是还在?咋就一夕之间变成这般了?   “拓跋亮早就秘密押回北狄了,如无意外他现在应是丧心病狂的杀了北狄王,成为千夫所指的杀父弑君的狂魔。”   “难道全部是四王子干的?”   司徒耀大吃一惊,这年头皇家出品的都是这么的极品?两年前北辰胤动手废了三个弟弟,除了老六北辰湛没事,其他的死的死,疯的疯,牵涉其中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所有的事情被压下了,估计如无意外,四王子是坐定王位了。”   “那小子心计那么深沉,要是做了北狄王不是祸害众生嘛!”   “是呀,我要为北狄掬一把同情泪了!”   但无论他们再如何讨论,这是北狄的内事,他们是无法搀和的,用欧阳明的话来说就是窝里斗也是得看水平的,谁坚持到最后,谁够狠就能笑傲江湖!   翌日一早,君遥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竟是一身的困倦,低低的咳嗽起来,身上奇痒无比,听到微之美人的敲门声,连回应也发不出声,她伸出手抓上自己的脖颈,不知弄破了什么,鲜血混合着脓水流下来,格外的恶心。   “君儿,你这是……”久久听不到君遥的回答,司墨昭不由得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君遥脖颈上还有露出胳膊上全是红色的脓包,脖颈大约是被抓破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恐怖!   “我怎么了?”君遥困惑的抬起头,就连脸上有些地方同样长出了脓包,她突然大咳不止,惊的司墨昭赶紧大步走到她床边,抱住她拍拍她的背部,轻声问道:“好些了没?”   “我觉得浑身乏力,很冷啊!”她说着抖索了几下,埋入微之美人的怀中,若是换了平时,司墨昭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现在他顾不得这份喜悦,面色凝重无比:“你身上长了红色脓包,不知道吗?”   “嗯?我就感到浑身很痒,好想抓一下!”   君遥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却被司墨昭死死按住了,小时候他因着自己的寒毒对医术略有涉及,君遥这模样,不用看就能猜到是得了病,而且这病不一般!就怕是传染病!   “你忍着,我去叫人请大夫!”司墨昭扶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道:“切记,不要用手抓脓包,知道么?”   兴许是严肃的语气让君遥震了一震,她点了点头,再回想自己的症状,难道她得了水痘?怎么会呢?她最近压根没有接触过有水痘病毒的东西,这水痘从何而来?水痘传染率极高,即使碰触一下,就会有传染的危险,刚才微之美人碰了她?岂不是也会……   大夫很快就来了,轩辕家主当先走了进来,看到君遥的样子亦是大吃一惊,莫非真的是疫症?   把脉的老大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片刻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他正了正神情,问道:“公子是否与腐烂的尸体接触过?甚至呆在同一房间内?”   “有,昨日我去竹园检验一具尸体,死了有几日,浑身发臭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   “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老大夫继续询问。   “有的,北狄的使者也进入了那房间!”   “糟了!看来他们和你是一样了,你们中的是尸毒,死掉的尸体几日不处理,加上韶华城的炎热气候,密封的屋子中会产生尸毒,人一旦进入,吸入里面的空气,必然会中尸毒!更何况,公子你还碰触了尸体!”   “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治?”墨北影瞧着君遥的样子,一脸的焦急。   老大夫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没有,尸毒很特别,至今没有人想出解决之法,我只能开一些抑制尸毒的药物,彻底解除相当难!”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的落到君遥身上,她不断地咳嗽,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红色脓包。   “那大夫你的意思是,竹园那里一样感染了尸毒?”   轩辕家主话音刚落,王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额头的汗水也来不及擦拭,开口就说:“老爷,竹园的几个北狄使者身上长满了脓包,正要喊大夫呢!”   “尸毒的传染度很高,即使碰上一下就会感染,吸上一口空气便会病发,几位最好不要呆在这里,把竹园还有这个院落隔离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入!”   随行而来的奴仆们顿时向后退了一步,唯独司墨昭几人没有退后,老大夫站起身,道:“你们不要命了?叫你们离得远些!”   “不行,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就让她一人呆在这里,谁可以照顾她?煎药,擦洗怎么办?”   司墨昭头一个发出反对,他直接瞪向老大夫,一字一句中是满满的坚决。   “病人虚弱,我们更要在这里好好照顾她,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墨北影同时附和道,遥儿生病了,难道就因为是传染病就要隔离她么?喝药,擦洗,哪样不需要人帮忙?   “这……”可怜的老大夫被两人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压住了,半句话都无法出口,面带为难的看着轩辕家主。   “这样好了,为防止尸毒进一步扩散,找一个人照顾陆兄弟,其他人离开此处,如何?”   轩辕绝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玩世不恭的提议。   “绝儿说的不错,虽然照顾她的人会有感染的危险,但找到了解尸毒的方法,两人都能得救,其他人与其在这里说要留下,还不如去寻找方法。”   轩辕家主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轩辕绝的建议,置身于传染的威胁中,还不如去找对付尸毒的方法,北狄的那群人若是死在了他的韶华城,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冲突,他们素来不和皇室交往,惹上北狄绝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我留下,我刚才碰过她,指不定已经感染了。”   司墨昭坚定地说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来吧,作为弟弟照顾兄长是再好不过了!”小剑紧接其后,他和君遥相处甚久,在深谷中她的起居饮食就是他一手包办的,何况他不是人,是一把剑,没有感染尸毒的后顾之忧,比起其他人来多上了几分优势。   “我也可以的,我要留下!”   墨北影才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说着。   司徒三人还有林云相互对视一眼,他们不是担心会感染上尸毒,而是比起在这里照顾君遥,不如去寻找治愈她的方法,那才是真正的治本,不是吗?   “不用留这么多人的,干脆就由司世子和陆剑在这里照顾陆兄弟吧。”   轩辕家主想了想回答,一个是弟弟,一个极有可能已经感染了尸毒,留在这里倒也可以,毕竟身体虚弱,还是需要有人在一边照顾的。   墨北影动了动嘴唇,似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尹风一把拉住,他在墨北影耳边警告:“如果你出了事,陛下会如何?皇后又会如何?你是否对得起他们?”   墨北影闻言,双手紧紧攥着,然后又松了下来,任由尹风将他拉出去,最后屋子中就剩下了司墨昭和小剑。   “君儿,你感觉如何?”司墨昭让君遥靠在自己的怀中,关切的询问。   “唔,我想睡一下,有点累。”君遥半闭着眼睛,尸毒对于身体精力的消耗很大,此时她除了疲倦还是疲倦。   “也好,你好好休息,等下药来了我端给你。”   司墨昭小心翼翼的帮助君遥躺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到没有发烧的迹象才微微松了口气,抬眸便对上了小剑乌黑的眼眸。   “你不怕这病会传染给你?”他冷冷的问道,薄唇紧抿,话语中不带一丝感情。   “不怕,只要能陪在君儿身上,哪怕被传染我也甘之如饴。”   司墨昭扬了扬眉,一身的锐气毫不掩饰,越发的冷酷森寒,琥珀色的瞳眸幽深无比,对着小剑的黑眸幽幽,没有任何退避。   “你果然是在伪装,在主人面前装的柔弱纤细,是看准她的同情心么?实则阴狠无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说的是不是就是你呢?着实卑鄙!”   “卑鄙?此话何意?”闻言他放声大笑,他一甩手,袍袖飞扬间,红衣上的银线暗纹,仿佛一道晶莹透亮的光,灼灼慑人。   他的笑声森然冷冽,却仿佛无比欢畅,轻描淡写之中,显出尽在掌握的无穷自信:“俗话说兵不厌诈,我既然有着这样的地方,为何就不能好好利用一番?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而且君儿早就在我手中了,就算我再阴狠无耻,亦不会用在她身上,哪怕负尽天下人,可我必定不会负她,你想要的不就是我这样的一句话吗?”   小剑被他一语道破心思,却没有任何羞恼或者不悦,反倒是轻笑起来,冷漠的面容出现了些许暖意,他转头望向已经睡去的君遥,轻声道:“没错,我要的是你这样的承诺,你对主人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清楚?我和主人心意相通,她心中的所思所想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怎样的,可她是喜欢你的,我能感应到。”   “你是说……君儿真的喜欢我?”司墨昭眼中亮光一闪而逝,神光熠熠,一直以来全是他的出手,可从来不曾听到君儿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回答。   “嗯,我是主人的剑,自然要和她心意相通,不然如何能在战斗中占得上风?世人都说手执上品灵器,极品灵器有多好,可是忽略了一点,无论你拥有在强大的武器,使用者不能和它心意相通,力量便会大打折扣,不过是没人愿意去相信罢了!”   小剑想起和君遥在一起经历的事情,从上一世的成长,到今世的一路相随,笑意莹然:“甚至主人用自己的鲜血喂养我,所以无论谁背叛主人,我都不会背叛她!我感谢她为我创造了肉身。”   “你这人尽管阴险了些,两面派了些,蛇蝎狠毒了些,可我从这些天的相处中,还是知道你对主人的感情很深,假如是你,应该不会背叛主人吧!”   司墨昭黑线,什么叫阴险了些?什么叫两面派了些?什么叫蛇蝎狠毒了些,他有这么不堪吗?他承认自己喜欢玩阴谋诡计,做事喜欢不择手段,可是没有他说的这般罄竹难书!   第八十三章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小剑剑眉微挑,上上下下打量司墨昭半天:“喜欢主人的人都要得到我的认可,否则我就让他永远无法得到主人的心!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墨北影,你们难道不喜欢主人?”   略带蛊惑的语气,少有的邪魅表情,平日里那张冷酷的脸庞少了冷意,多了邪气,他是主人一手创造出来的,他亦是以主人的安危为首要任务!   “不,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不择手段,心思阴狠,霸道强势的人,所以不管你怎么阻挠,君遥终究是属于我的,比起手段,比起城府,你是由死物变化而来,如何能与我相比?就连墨北影,我一样没放在眼里,他有一国储君的风范,唯独缺了颗黑暗的心,顺风顺水长大的他,不能体会到曾经置身于黑暗深渊中的挣扎痛苦,越是长期身处黑暗的人,越是渴望阳光,哪怕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不顾一切的得到,用上所有的手段,所有的阴谋诡计,只为获得小小的救赎,而君儿,就是我的救赎。”   执着的话语,灼灼的目光,霸道的态度,他深深的望着熟睡的君遥,嘴角旋即出现浅浅的弧度,那样的情真意切,令小剑也忍不住动容,这个男人,是实实在在爱着主人的吧?所以,他不惜纠缠住主人,就为得到她的点头。   “把帕子弄湿了敷在主人额头,我估计等下会发烧,我们要守在这里,为她一直不停的换帕子。”   小剑说着,拿起一块手中的帕子绞干,放在她的额头。   “你很熟练。”司墨昭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和主人一起生活在深谷中四年,自从我有了人形,主人的一日三餐外加衣服浆洗打扫屋子全是我包下的,你觉得我会陌生?”   呃……司墨昭愣了愣,眨着眼看向小剑,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他会做饭这点是知道的,上次的那桌饭菜就是他动手做的,想不到他竟是还会洗衣服?打扫屋子?这年头,上品灵器有了人形都会这样?还就是君儿的比较特殊?   “倒是有点我很介意,听说上次杀了北狄三王子的侍卫被人杀死在屋子中?”   小剑在床榻边坐下,询问另一边的司墨昭。   “消息是这样说的,而且二王子已经被秘密押回北狄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拓跋亮不过是伪装的,侍卫的死亡对他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他注定不能翻身了!”   “什么意思?”小剑皱着眉,似是不解。   “鼎北侯府距离北疆很近,我在鼎北侯府隶属的北疆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那边来的讯息是北狄王遇刺身亡,你猜凶手是谁?”   他撑着床沿,眸光流转间潋滟眩目,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极为轻松不羁的微笑,仿若在说着好笑的笑话。   “难道是那个拓跋亮?”小剑不认为对方对无缘无故对自己说这件事,思忖半刻,答案呼之欲出。   “对了一半,事情是拓跋亮干的,可惜他是个替罪羔羊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呐!”   这番话拖长了语调,格外的意味深长,琥珀色的眸子浮起冰冷,又化为说不出的邪恶。   “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他充其量是被人挑唆的,那个隐藏在后面的人,才是心思最可怕的!”   司墨昭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那人躲在暗处,操控着所有的事情,所用的计策,所用的手段,和他几乎是一模一样,就像是另外一个他,怎能不令他兴奋?他已经很少有这般热血沸腾的感觉,却是激起了他的战斗感。   “我觉得吧,仔细推敲,似乎算到最后四王子好处多多啊?”   “不是,四王子固然是从中得到了好处,可你不觉得他的计划实施太过成功了?仿若是有一只手在帮助他,推动所有事情发生,没有丝毫阻碍,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司墨昭开始也是猜出四王子主导一切,杀了三王子嫁祸二王子的计策是他定下的,然而他猛然间发现这个计策算不得多高明,为什么偏偏成功的难以想象?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促成这些事的发生,四王子同样是棋子,执棋者藏在阴暗中,如提线木偶般玩弄着这些棋子。   “会是谁呢?”小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算计实在是可怕,想起上一世君遥的经历,她何尝不是被自己的亲人算计,仅仅为了权力财富,这些东西当真如此有诱惑力?   “自然是能从中得到好处的人,指不定那人会趁着北狄使者同时感染了尸毒,杀人灭口!”   司墨昭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颇带几分森森然:“尤其是那个四王子,他会是首当其冲的!”   “不过,这个我们无须管,北狄内讧才好呢!他们侵犯北疆由来已久,若能因此分裂再好不过了,少了心腹大患不也很好?”   瞳眸越发的深幽,那扬起的笑容近乎得意诡秘,北狄人心不足蛇吞象,总会倒霉的!   “你会为了权势伤害主人么?”小剑冷不防冒出一句,此刻的司墨昭褪去了平时的柔弱,他是个有野心的男子,不若外表的清雅,蛇蝎美人一直是小剑对他的评价。   “嗯?看来你最担心的是这个?”司墨昭从前面就在等着他说出这句话,明明眼中的神色出卖了他,他却硬要撇开话题,自然自己是不急的,等他开口。   “是的,如果你真的很爱权势,甚至为了权势不顾一切,请你不要拉着主人下水!”   “权势?也许它的滋味真的非常美妙,可是和君儿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在我心中,我宁可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她,放弃权位能换得她,我又何乐不为?孤寂的独自一人站在高位,没有人相伴的日子是难捱的,我不是那种可以为了高位忍受孤独的人!当然,这亦是我的誓言!”   话锋一转,犀利的可怕,此刻的司墨昭表情很认真,在他的脸上找不到半分开玩笑的成分,有的是咄咄逼人的锐利。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君遥睁开眼睛,耳边是两人的对话,偏偏意识模糊中又听不清,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君儿,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司墨昭赶紧倒了一杯热茶,端到她唇边,温言软语的劝慰着。   “有点咽喉痛,你们两个不要命了?敢留在这里?我的尸毒是会传染的!”   她就着司墨昭的手喝下热茶,喘了口气,这才说道。   “没关系,我早上已经碰过你了,说不定早就感染了,所以不怕你的尸毒!”   司墨昭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暂时没有发热的迹象,又绞干了另一块帕子放在她额头,询问着:“有没有想要吃的东西?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好吗?”   “你会做东西?”这回君遥诧异了,她看了看司墨昭,觉得好神奇啊!   “当然,我怎么不会?你别忘了,我母妃死得早,父王厌弃我,不像其他的王府公子有很多下人服侍,从其量就是奶娘和两个小厮罢了,空有世子的名头,没有世子的待遇,有些事自是要自己动手的。”   幼时的辛酸经历在他说来轻描淡写,好像那十几年的冷遇,并没有多大的在意。   “院子里有材料的,我做点菜粥给你,陆剑会陪着你的。”   竹园——   “怎么样?那些北狄使者如何了?”等候在园子外的轩辕家主不安的来回踱着步,见到老大夫背着药箱从里面走出,立刻迎上去。   “一样的,同样是感染尸毒,最好把竹园隔离起来,防止再有人感染尸毒,轩辕家主,我还是那句话,彻底解决的方法没有,暂时喝药抑制病情的蔓延。”   老大夫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长胡须,叹了口气,他行医这么久,素来没有遇到过尸毒,对于尸毒仅限于医书,偏偏上面没有写如何根治,的确是让人担忧啊!   “北狄使者若是死在了这韶华城,恐怕会鸡犬不宁!”轩辕家主一筹莫展,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等待,说不定那几个孩子会找到解决的方法。   四王子喝过药,无力的躺在房间中,心中升起无穷的恐惧,他终于除去了挡在自己走向北狄王王位的绊脚石,有资格成为整个北狄部落的王,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不行,他没有来得及接受北狄人的顶礼膜拜,这般死去,他真的是不甘心!   尸毒?早知道不该进那间屋子的,其他人死掉了没有关系,但他不能死,北狄王的王位还在等着他!   “啧啧,看你这幅苟延残喘的样子,太难看了!还想当北狄王?真是大笑话。”   倏地,空荡荡的屋子中响起一道男声,夹杂着不屑和幸灾乐祸,听得四王子怒火中烧,他拼命的挣扎着起身,大吼:“谁?是谁敢这么和本王子说话!”   “你以为你是最聪明的,除去了所谓的敌手,便能坐上北狄王的位子?有够愚蠢的!”   男声不为所动,继续冷嘲热讽着,四王子怒气丛生,有越来越厉害的迹象,岂料胸口泛起一阵腥甜,一口血从口中喷出,锦被上溅上了点点血星。   “动怒了?你这病可不能情绪过激的,否则就会暴毙而亡,你要是不惜命尽管生气吧!”   凉凉的嗓音,闲闲的语气,又是让四王子气的要死,这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一字一句,从牙缝中狠狠迸出,他眸子中闪烁着野狼一般的光芒。   “我是谁?唉,你太健忘了!”   隐没在暗处的脸庞出现在四王子面前,使他顷刻间瞪大了眼睛,逐渐由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他沙哑着喉咙,伸出手指向眼前人,不自觉地带上了惊恐:“竟然是你?你……你……不是……怎么会?”   “区区小计谋岂能伤到我?你以为你的计划会这般顺利的进行,还就真的是你自己聪明?谋划的天衣无缝?要不是我帮了你,恐怕你的计划还没办法实施呢!”   那一抹邪佞的笑,刺痛了四王子的眼睛,他粗喘着气,道:“你果然是,好深的心机!我们居然全部看走眼了?不过是个汉人奴仆生下的贱种,高贵这种词你不配用!”   “贱种?汉人奴仆?这话说的倒是顺溜!”笑声低低的传来,却充满了危险和冷冽,仿若来自幽冥的修罗鬼刹,脚步声缓缓靠近,俊雅的面容清晰可见,那温文有礼,带着书卷气的男子不是三王子拓跋元,又是何人?   “难道仅仅因为母妃是汉人出身,就活该被你们欺辱?像泥土一样遭人践踏?我同样是王子,哪里比不上你们了?要我看来,你们这群蛮夷,才是卑贱!”   秀气的脸庞扭曲着,一年又一年的欺辱,每次在母妃哀求下的隐忍,恨意早已在心中扎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父亲,他不过是贪恋母妃的美貌,对待母妃也是毫不留情的暴打,若不是他拼命讨好,恐怕他们母子俩还过着受人白眼,猪狗不如的日子!   “你……所以这是你蓄谋已久的吗?着实是狼子野心!”   四王子颤抖着身子,恨声怒斥,出身微寒的奴隶之子?也配妄想这些?王位是属于他们这些王后生下的嫡子的,而不是属于他!   “蓄谋已久?狼子野心?”拓跋元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衣袂飞扬间是满满的蔑视,意气风发中的却是对于四王子的最浓重的不屑,看的四王子又是一阵怒意。   “难道我说的不对?”他冷声问道   “你这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么?”拓跋元扬扬眉,脸上浮现一丝轻笑,他定定的看向虚弱的四王子,字字恶毒:“要论狼子野心,要论蓄谋已久我哪里比的上你?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都舍得陷害,还甚至打算杀了我来嫁祸给自己的哥哥,你可是难以言喻的疯狂啊!而且派人引导自己的亲哥哥去杀自己的父亲,企图令他身败名裂,我的确是甘拜下风!”   四王子闻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突然他重重的咳了起来,待他放开捂住唇的手时,手掌上是大片血迹,他嘴角甚至还有着血丝,他忽然产生惧怕之感,不是说喝了药病情是不会严重的么?为什么他竟会吐血?   拓跋元将对方惊慌失措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眸中闪现丝丝嘲讽,无论是谁,在死亡面前终究是免不了惧怕的。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病情为什么会一下子加重?”   “莫非是你……干的?你在药中……动了手脚?”   “诶?这如何能算到我的头上?明明是四王子杀了自己的三王兄嫁祸给二王兄,接着又让人杀了自己的父亲,最后再让自己的亲哥哥背上杀父弑君的罪名,扫平自己登上王位的阻碍,结果事情败露,畏罪自杀了,生怕被人唾骂。”   拓跋元闲逸的坐在椅子上,伸出五指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一副轻松优雅的做派,别提多惬意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四王子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面色青紫,不断地翻着白眼,他艰难的吐出一句:“我和哥哥还是没有你狠,还是没有你的城府深,可惜你就算坐上了北狄王的王位又如何?你对陆宸的那点心思,我早就一清二楚,你和他可能吗?有得必有失!”   “哦?那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既然我能拿到王位,自然是有方法同样得到陆宸,她是男子又怎样?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与我何干?”   他的脸色开始一变,随后依旧是原来的惬意闲适,唇边扯出一道弧度,冷眼瞧着四王子的断气。   他也不会忘记,少时他和拓跋亮对自己的辱骂,所以他会向他们全部要回来,下面便是王后了,北狄的形势他已经控制住,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在四天前就死了,最后他便能踏上王位!   他暗中培植的心腹此刻应该把四王子的那些个罪名昭告整个北狄,企图杀害兄长,陷害兄长,鼓动兄长杀父,这一条条的罪名,足以令他万劫不复,而自己要的是死无对证,这样一来拓跋亮就再也无法翻身!其他的王子皆被他收服,没有人能和他作对!   他闭上眼,阳光落在他的面容上,清隽的容颜上是温文尔雅,一身的翩翩佳公子气质,浅笑优雅,誰又能联想到他那狠毒嗜血的一面?   垂下头低叹许久,想成为人上人,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学会心狠手辣!   他转头望向床榻上的四王子,或者该称之为四王子的尸体,不带任何感情的离去,一如来时的悄然无声,北狄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君儿,你先喝点粥,等下会有药端过来,喝下药好好休息下。”   司墨昭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递给君遥,看着她一口口喝下,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小剑走出去拿回一碗药,同样看着她喝下,重新又换了一块帕子。   “等等!”君遥正要躺下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小剑你把我的包袱拿来,就是小桌子上的那个,拿给我!”   她记得里面有尹若飞留下来的手札和洗冤录,也许里面记载着对付尸毒的方法。   一手拿着尹若飞的手札,一手拿着洗冤录,她手忙脚乱的翻着书籍,看的两人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司墨昭阻止她的动作:“君儿,你究竟在找什么?”   “我在找对付尸毒的方法,也许这几本书籍中有记载。”   “既是如此,那我们一起帮你寻找,总好过一人茫然无措吧?”   小剑在一旁说着。   君遥思忖了下,把几本手札递给两人,三人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翻阅着那些书籍。   “找到了!”司墨昭心底里涌起一阵喜悦,他手指指着一面书页,上面赫然写着治疗尸毒的方式。   “需要用什么方法?”君遥撑起身子,急切地瞧着他。   她记得尹若飞是仵作出身,自然免不了和**的尸体打交道,那么总会染上尸毒,他必然会找方法来避免感染尸毒,说不定便会留下蛛丝马迹。   “用糯米粉涂在出现脓包的地方,然后再用糯米水沐浴,只要两天就能够完全痊愈!”   司墨昭沉稳的语气中难得的出现了雀跃兴奋,他终于找到了能够治愈君儿身上尸毒的方法,那就代表着君儿不需要等待着慢慢走近的死神,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是,该如何说我们是找到的呢?主人你是不想这些书籍给其他人看到的吧?”   小剑和君遥一起生活在深谷中,知道她是很珍惜这些书籍的,更枉论透露给他人了。   “这很简单,就说我和你闲来无事之时翻阅了院子里书房中原有的书籍,无意中找到的,至于他们要那本书,就说那本书不小心泼上了浓墨,看不到样子了,我们事后弄上这样一本书,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司墨昭扬着一本书,笑眯眯的提议。   “这个主意不错,主人你觉得呢?”小剑询问君遥的意见。   “就按微之美人说的办,是个好主意!”   很快轩辕家主得到了传来的消息,带着一群人赶到了君遥他们的院子中,刚刚踏入房间,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陆宸,你们找到了治愈尸毒的方法?”   “嗯,轩辕家主,在长出脓包的地方敷上糯米粉,再用糯米粉泡成的水沐浴两天,大约每次沐浴一个时辰左右,便可以痊愈了。”   司墨昭代替君遥回答,他的脖颈处同样有红色的脓包,是先前刚刚长出的,虽然痒了点,可是能陪着君遥一起受苦,他甘之如饴!   “墨昭,你脖颈和下巴那里!莫非你也感染了尸毒?”   白楚歌指着两处,震惊的大喊。   “没事,反正不也已经找到了方法,我是无所谓的。”   君遥瞅着男子满不在乎的态度,心口不断有阵阵暖流熨烫着,他竟是甘愿陪她一起深受尸毒之苦?   第八十四章   白楚歌并非是因为司墨昭长了脓包而大惊小怪,却是这病会引起他自身残留的寒毒病发!若是放在平日算不上什么,可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他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墨昭不会感染上尸毒,哪知道竟然成真了?   “轩辕家主,这个方法告诉北狄使者吧,若是他们死在了这里,那可就真的会出问题。”   司墨昭语气淡淡,他何尝没有看出白楚歌眼中的意思,残留的寒毒病发?无妨,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那么多年的痛苦都能忍受过去,只是一晚的寒毒,断是打不倒他!   “说的是,赶紧派人准备好糯米和糯米粉,给竹园送去一些,务必要让北狄使者按照要求来做!”   轩辕家主回过神来,立即招来守在门外的王管家,吩咐道。   王管家自是应了,他匆匆走出房间,照自家家主的吩咐去办。   “太好了!陆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薄命的人!”   林云面带笑意,心情很是愉悦,原来他们几个都是提心吊胆的翻遍了藏书阁的所有书籍,甚至遣人去打听韶华城是否有深藏不露的名医,忙的灰头土脸,虽说最终他们没有找到方法,反倒是司世子和陆剑无意中找到的,但是能有一线生机,便足够了!   半柱香之后,岂料王管家竟是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入房间,失去了往日里自傲的沉稳干练,连带着话语中,也是惊恐无比。   “家主,家主,不好了!”他大喊着,那忙乱的神色看的轩辕家主有些不悦,王管家是自己多年的心腹,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什么不好了?王管家,本家主命你送糯米和糯米粉去竹园,怎么就不好了?”   “不是,是那个……是那个……北狄四王子死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个巨大的炸弹,炸得人措手不及,犹如一块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块,激起一大片漪潋。   “你说什么?那个四王子死了?”这回饶是轩辕家主再如何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依旧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先是三王子在他的韶华城遭人杀害,现在又是四王子死掉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绝沉着脸,一向玩世不恭的态度尽数收敛起来,眸中闪动着少见的严肃,定定的看向王管家。   “我前面去竹园说了这个方法,感染了尸毒的北狄人全部照做了,可是那个四王子的房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回答,照理说身体虚弱也能哼上一声不是?但愣是没反应,后来我们推门而入,这才发现那个四王子已经死了!浑身僵硬冰冷,显然是死透了很久。”   当时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整个人像掉入了冰窖一般,一颗心是拔凉拔凉的,四王子死了?代表着什么?轩辕家最近流年不利啊!   “那么死因是?”墨北影沉默了会儿,打破一室的寂静。   “尸毒扩散,其他几个人没事,唯独他一个人在喝完药之后,尸毒一下子变得严重无比,最终导致死亡。”   “难道说有人在他的药里下了不该有的东西,随后引起他的死亡?”   尹风的喃喃自语传入众人的耳中,所有人表情各异,若有所思、惊疑不定、迷惑不解,在几张脸上一一闪过,交织成各种复杂的神色,君遥闭着眼,想到四王子的死因,脑中有灵光出现,很快就消逝,一时间也没有抓住。   “如今给北狄使者交代才是最麻烦的。”司徒耀开口说着,转眼间又是一个王子死了,北狄的事情真的不好说。   “还是先让我大哥解去尸毒吧,莫非你们杵在这里,要看她沐浴不成?”   小剑是以君遥马首是瞻,君遥的安危才是他关心的,其他的事和他没有关系,身为一把剑,他所要做的便是倾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主人罢了!   此话一出,墨北影忽然脸红了红,明显是想到了某个特别的场景,一道杀人的眼神射向小剑,小剑却是不避不闪,直接对上那双杀气腾腾的琥珀色眸子,冷漠的神情中掠过几分少见的挑衅,以及浅浅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那就怎么样呢?   “咳咳,说的是呐,陆宸身体欠佳,我们自是不能在这里打搅。”轩辕家主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他是希望陆宸能帮他想主意对付北狄使者的说辞,不过此刻看来并不是恰当的时候。   相比起君遥,司墨昭的尸毒不算严重,仅仅需要把糯米粉敷在长出脓包的肌肤上即可,白楚歌把糯米粉涂在患处,无意识的皱紧了眉头,然后低低叹息道:“墨昭,你是何苦?明明知道这会对你的身体……你为什么还要……”   剩余的话语湮灭于司墨昭冷然的眉眼间,随之他嘴角竟是慢慢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仿若春光明媚的阳春三月,灼灼其华,惊艳了白楚歌的眼眸,即使他清楚墨昭真的很美,可是只有在说起风君遥,或者谈起与风君遥有关的事情之时,他才会有如此生动的艳丽。   “楚歌,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无论是当时因为君儿的消息导致我寒毒残留于体内,没有完全去除,还是现在的尸毒,我没有半分怪过她,在我看来,能和她同甘共苦是世间最美妙的事!”   “你真的是疯了!”白楚歌语调激动,他继续压低了声音道:“你疯狂地难以理喻,很难相信你是那个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鼎北侯世子,你知不知道你像个傻子!”   “傻子又如何?疯狂又如何?我觉得值得,我就会去做!”   白楚歌认为一物降一物这话真没说错,墨昭多嚣张,多狠辣,多诡计多端的一人,到了风君遥跟前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锐气,甘愿收起自己残忍的一面,装的柔弱不堪,只为博得风君遥的眷顾,风君遥哪,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那么风君遥她对你……不会是你剃头担子一头热吧?”   他深吸口气,再次凑近问道,万一墨昭是一厢情愿,那边啥表示都没有,那岂不是很惨?既然墨昭真的喜欢,他是不会说什么,再说能让墨昭有这般鲜活神情的人,实在少之又少,风君遥的确是厉害。   “怎么会?我不是告诉过你,一旦是我下定决定想要得到的,想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我怎么会有问题?墨北影,想要和我争人?就省省吧!这辈子,君儿是我的,没有人夺得去!”   “风君遥真的被你攻克下了?啧啧,墨北影,果然没你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来得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趁着自己便利,暗地里阴了墨北影?哼,就算光明正大的比,他也是及不上我的!”   司墨昭斜睨他一眼,冰冷如雪,冷哼道。   “话说你对那个四王子的事情有怎样的猜想?”   “我得到的消息是北狄王已经死了,拓跋亮成了众矢之的的杀父弑君的罪犯,早就遭到了北狄人的唾弃,而从中最能得利的四王子偏偏又悄然无息的死了,尸毒扩散?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就他有事了?明摆着有人要他的命!”   司墨昭细细思索着事情的始末,梳理着一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现在四王子死了,那么对谁来说更有利?难道是那几个在北狄的王子?不会,绝不会,据他所知,剩下的三个王子,大王子、五王子以及六王子,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或者是他们藏拙了?   君遥浸在糯米粉制成的热水中,身上的麻痒感逐渐在减轻,她闭了闭眼,伸手摸了摸脓包,正在逐步消退下去,她突然很庆幸自己会拥有尹若飞的笔记,不然哪能逃过这一劫?那个先她而来的清雅男子,此生想不到还能他乡遇故知,即使他早已死了。   倏地,她睁开了眼睛,瞳孔不断地扩大,摸着自己身上的肌肤,猛然间想起那日检验三王子尸体时的不协调感,当初她是感到有地方不对劲,一时半刻想不到便没有深究,如今她总算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皮肤!就是皮肤!北狄地处塞外,北风很是厉害,就算一个人的皮肤再如何白皙,始终有北风留下的痕迹,会有几分粗糙,何况北狄人擅长骑射,手掌上一定有老茧,并且是在靠近手指根部的地方!   她检验的那具尸体,皮肤是很白皙,光滑细腻,全然没有粗糙的触感,手掌上靠近手指根部的地方没有老茧,因为那老茧是在手指上的,那双手温润细致,哪里像是常年骑射的手?三王子再斯文,不可能不学习骑射,此时慢慢想来,越来越多得是触目惊心!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明了于她的心底,回忆起那个带着羞涩浅笑的男子,斯文有礼的温和,举手投足间的如沐春风,她一下子像是当头浇上了一盆冷水,他是在做戏,骗过了所有人啊!   第八十五章   看起来那样澄澈的人,竟会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思?或者应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他诈死,他隐藏与暗处,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为王位而厮杀,处心积虑的谋划着一切,最终也是一个目的,王位,还是王位。   权势是诱人的,古往今来便是这样的,为了权势能够放弃任何东西,亲情、爱情、良知、道德,在权欲的驱使下灰飞烟灭,前世那些名为亲人的人为着小小的家主之位丧心病狂,做尽坏事,今世她认为的本该是干净的人亦被权势所迷,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墨美人?白楚歌?尹风?司徒他们?林云?抑或是……微之美人?   拓跋元,我们都小看你了!假死拉二王子下水,再找到合适的时机坐实四王子的罪名,然后来个死无对证,四王子的死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甚至于那个侍卫的死亡,不是他动手的也会是他指使的,近乎残忍的心肠,和他温雅的外表全然不符!   自水中起身,她披上内衫,身上的脓包早就全部消失,恢复了原先的光滑细嫩,或许她要尝试着找出拓跋元,为了王位,值得么?   “楚歌,这件事暂时搁下,北狄内乱就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我倒是希望越乱越好,这些年北狄人从我们手中拿去了不少,总该吐出来不是?”   司墨昭浅浅笑着,只是那笑容是掩不去的狠辣邪佞,琉璃色的琥珀光泽泛动着,迷离,疏远,还有捉摸不定的邪恶,闪动在那透亮的瞳仁中,与平日里在君遥面前的判若两人,这是残酷冰冷的他。   白楚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每次墨昭会有这样的表情,基本上是要阴人的前兆,他的那些个兄弟就是这么死在他的手上的,他真的不是个好人,外人说他谪仙之姿,却不过是装给世人看的,外表的美好,又怎么能想到内在的阴暗?   他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以至于整个人都染上了黑色,恐怕唯独能令他卸下一身黑暗的只剩下风君遥了,若是风君遥离开了他,那样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血雨腥风是免不了的吧?所以,被他爱上的人注定是一辈子都不能有第二个选择,到死也得在他身边!   “说的是,北狄人是该得到些教训。”他深吸口气,面带微笑的说道。   司墨昭轻笑起来,优雅的抿了抿唇,一派从容贵气的模样:“楚歌,你在抖什么?我很可怕?”   当然可怕!你那鬼见愁的笑容,能把人给吓倒!白楚歌暗自腹诽着,嘴上却是与内心的想法截然相反:“没有,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担心你这一面被风君遥看到了,她会不会觉得你在骗她?”   “她不会生气的,君儿是个聪慧的女子,早在我们见到的第一面恐怕她已经看出我是在伪装的,体弱是真的,懦弱的性格她看透了,加上这些年的传闻,足以让她看清我,我就是这么个阴险毒辣,没有道德观的人,不是老好人。”   “哼!你那群存活下来的兄弟又在造谣了!”白楚歌冷哼一声,神情中是满满的不屑:“你是手段狠辣了些,但是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十恶不赦,几乎所有的恶名给了你,残害手足啊,逼迫父亲啊,以前是传你性格懦弱,十足十的花瓶,现在倒好,变成杀人狂魔了,他们真的也够处心积虑的!”   “你真的觉着我是手下留情?”司墨昭偏过头,那双琥珀的眼瞳,浮动着一抹笑意,淡淡的,玩味的。   “难道说你是故意的?”白楚歌不可思议的问道。   “没有敌人实在是太无趣了!我除去了那些对我有威胁的兄弟,留下了那些没有威胁的,可是他们会在死亡的阴影下惊恐终至害怕,自然会想要除了我,那个时候是我下手的最好机会,还能坐实他们的罪名,不是更好?”   白楚歌倒抽一口凉气,他知道墨昭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也没料到他会打着这样的主意!   “曾经给予我欺辱的人,我全部会还给他们,一个不差的还给他们,这是我发下的誓言,不是么?”   他素来是有仇必报,不是那种大度的烂好人,绝对不是!所以说,他真的不是个好人嘛!   “嘎吱”声倏地响起,院子中的两人齐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君遥倚门而立,神色淡淡,看不出她的情绪,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瞧着司墨昭,什么话都没有说。   白楚歌暗自叫糟,他们俩的话当真被风君遥听到了?这该如何解释呢?   君遥缓步而来,夜风吹起她的黑发,随风飞扬,衣裾飘然,黑夜衬得她眸子明亮璀璨,然而满溢的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的询问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你说呢?”司墨昭瞬间绽放一抹明媚的笑花,反问道。   “他们该死,不是么?”君遥挑了挑眉,迎风而立,低低浅笑。   白楚歌总算明白墨昭会这么喜欢风君遥了,还是喜欢的几乎要发狂的那种,简直就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两人的性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要不是风君遥看上去好一些,差不多就是另一个司墨昭,一般来说,普通女子不该是哭泣着厉声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你的心是黑的!   他该听到声声指责才是,咋到了风君遥这边变成了默认外加赞同?果然不能用普通女子的要求来衡量她,她的水平早就不是普通女子能比得上的。   “说的是,以后我们一起对付他们,好吗?”   啊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丫!一起对付他们?你们当自己是啥夫妻档啊,还是专门做陷害他人勾当的?   “这个我要考虑下。”岂料君遥居然没有立刻答应,白楚歌闻言微微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墨昭大哥……你这是在变相求亲?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司墨昭的耳根,果不其然那里变红了,这点他清楚,司墨昭这家伙一旦害羞了,耳根子会红,从小到大就没有变过!   “我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君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咳一声,转开了话题,司墨昭脸上露出丝丝失望,她始终没有答应呢!   “什么真相?”白楚歌听得满头雾水,诧异地问道。   君遥移开了视线,远远地望着前方的一丛花树,绰绰约约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在地上落下黑影,疏疏密密,微风吹来,不断地摇曳着。   “四王子为什么会死,他的死亡是谁在背后操控!”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猜出这件事是谁干的?”   “不是,而是所有事情的从头到尾,全在一个人的谋划中,我们不过是被操控的棋子,更准确来说,我们算不上真正的棋子,只是起到了催发的作用,北狄的那群人才是某个人手中的棋子,一点点照着他的计划进行。”   君遥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你口中的某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么?”君遥歪着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她笑的意味深长:“三王子,我说的是也不是?”   这番话,不亚于惊天之雷,打在了两人头上,司墨昭还算好的,他不过是微微愣了愣神,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镇定,白楚歌颤抖着身体,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面上已然是震惊之色,无疑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三王子?你说的是那个北狄的三王子?”   “当然是他,莫非还有第二个三王子?白楚歌,你在开玩笑?”   “他,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说死人还会谋划?”   “谁说他死了?谁说的?”君遥似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   “那个尸体不都停在竹园?怎么会没死?总不见得说尸体是造假的吧!”   蓦地,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重复道:“尸体是造假的?”   “没错,尸体是假的,即使那张脸是拓跋元的,可那具身体不是他的,他找了个替身,代他而死!应该说,他早就知道四王子有这样的计划,自然顺水推舟的将计就计了。”   君遥的眸子仍然是紧紧盯着那一丛花树,朗声说着:“三王子来此,为何畏首畏尾,躲在这树丛之后,不愿意现身一见?”   司墨昭面色一正,警觉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最终眸子随着君遥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花树那里。   “呵呵,陆公子好生厉害!我是甘拜下风!”   清爽的嗓音,带着三分如沐春风的温和,一道人影出现在三人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旁,那斯文有礼的态度,不是拓跋元又是何人?   “我们应该对三王子甘拜下风才是,利用四王子的计划除掉二王子,随后又把四王子的计谋给揭破,一石二鸟之计用的真是熟练,想必那个侍卫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虽然是疑问句,然而没有半分疑惑的口气,流露出的是斩钉截铁。   “陆公子,你太聪明了,你是何时看出我的破绽的?何时发现我没有死的?”   拓跋元笑意盈盈,谦和温润,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是个无害的翩翩佳公子,又怎么会把他和阴谋诡计联系起来?又怎么会把阴险残忍的帽子带到他头上?   “是那具尸体!”君遥斜睨他一眼,道:“我在检验那具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只是当时并没有仔细去思考,后来事情一件件的发生,仿佛有双看不见的黑手在幕后操纵着,我开始产生怀疑,直到刚才……我想到了尸体上不对劲的地方,那便是破绽,脸是一模一样不错,但皮肤不对,太过光滑细腻,北狄多风沙,哪怕你的皮肤再如何白皙,总会留下粗糙的痕迹,尸体上的手有常年抚琴留下的老茧,的确吻合你擅长抚琴的特点,唯独手掌靠近手指根部的地方没有老茧,北狄人喜好骑射,尽管你母亲是汉人,但身为北狄王子,绝不可能不学习骑射,所以你算计了很多,却还是百密一疏!”   拓跋亮大笑出声,他看着君遥的目光灼热无比,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陆公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聪慧,仅仅是这样两点,就被你发现我没有死,我不想与你为敌,你是否愿意与我回北狄?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我想问你,叶辰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叶辰死的那段时间不正是侍卫被杀的时间?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叶辰的命案是为了拨开所有人对于竹园那里的注意力,把视线全部放在叶辰一案上,才能方便他除掉侍卫,并且将四王子拖下水!   小三和张管家口中所说的那个蒙面人,那个教他们杀掉叶辰的人,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北狄三王子了!   “我指使的?此话何意?”拓跋元哂然一笑,负手而立:“那两人恨不得杀了叶辰,对他的恨意极其深,他们心中有怨念,我不过是稍微推了一把,如何算得上是我指使的?”   “我本来以为拓跋亮心机深重,难以对付,想不到三王子你的心计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有隐隐超越的趋势啊!”   嘲讽的话语消散在夜风中,琥珀的光芒闪烁着,水色的薄唇微抿着,司墨昭似笑非笑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暗讽。   “司世子谬赞了!”拓跋元颔首,笑的越发温雅:“这次若不是四王子定下的计划,我还找不到机会把二王子一网打尽,当然比起谋划,我还是略微逊色于二王子的,可惜他的弟弟要害他,那就怨不得其他人了!”   “王位有这样的重要?你连手足之情都不要了?权势的滋味当真这般美妙?”   沉默着的君遥突兀的冒出一句,司墨昭转头看着那个少女,她语调虽是平淡,可说到权势二字时眼眸中是一逝而过的厌恶,她……这样的表情……是讨厌权势的意思吗?   “权势的滋味是否美妙我不清楚,但是王位对我很重要!至于手足之情?呵呵,这种东西我和他们之间会有吗?如果你像我一般,母亲是出身卑贱的汉人奴婢,只是因着美貌的关系,得到了北狄王的宠幸,有了孩子,即使做了妃子依然是众人践踏的对象,她的孩子因此从小就被轻视,被欺辱,受到自己兄弟的挨打是家常便饭,而兄弟的高贵身份使他不得不忍耐,不然会连累自己的母亲,你觉得我会有手足情?我有了王位,才能保护自己的母亲,才能不受他人的欺辱!我要把别人欠我的全部要回来!因此,北狄王的位子我志在必得!”   拓跋元慢慢地说着,每说一句话,脸庞便扭曲一分,哪还有原来的儒雅贵公子的风范?他的双目通红,充斥着血丝,胸口的剧烈起伏诉说着他的愤恨,他的怨气,无法散去。   白楚歌看了看一边的司墨昭,嘴角扯出浅浅的弧度,他的经历和墨昭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墨昭的身份是世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过两个人全部对自己的兄弟心狠手辣。   “你走吧,念在我们相识一场,如今二王子身败名裂,四王子已死,就算我们把你的罪状公布天下,恐怕你也有办法压下去,不管怎样,北狄王的王位没有人能阻止你。”   “那你可愿意随我去北狄?你的才华,你的睿智,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出众的,我需要你这样的人!你叫我阿元的,”   司墨昭脸黑了,沉沉的像是乌云盖顶,又比锅底还要黑,居然当着他的面要拐跑君儿?把他当死人了呐?拓跋元敢得寸进尺?他是绝不允许!还阿元?给他去死!   白楚歌面无表情,实则心中笑的快要打结了,哈哈,这算不算是明目张胆的勾搭?还是在当事人的面前,看看墨昭那张脸,他就想笑!可惜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偷笑,这家伙绝对记仇的很!   司墨昭快步走到君遥身边,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弄得君遥莫名其妙的,他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不用三王子担心了,陆宸是决计不会和你去北狄的,她已经答应我了!”   拓跋元脸色猛的一变,不可置信的盯着两人,半晌才开口:“原来如此,司世子癖好的确特殊,今日我领教了,来日成为北狄王,我必会与你一较高下!”   “呵呵,三王子话说的不要这么满,和我一较高下?你还不配!”   轻描淡写的吐出话语,偏偏带上了五分狂妄,五分高傲,他薄唇微扯,勾起淡淡的弯度,高高在上的样子恍若高踞云端俯视蝼蚁众生的神祗,他压根没有把拓跋元放在眼里,直接让拓跋元面色一震。   “你信不信,我有办法弄得你北狄不得安宁,毕竟二王子尚未死去,尽管他身败名裂,遭人唾弃,不断地四处流浪,可我却能够使他与你分庭抗礼,你信不信呢?”   轻语呢喃,柔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风,本该是柔和的语气,无端的多上了些煞气,杀机四伏,令人忍不住心惊。   “是么?那我真的很期待!剩余的那几个北狄使者估计我也不会接纳他们,就请你们代为收拾了,以后我们必定会再见面的!”   输人不输阵,拓跋元被优雅男子话中的杀意逼得后退几步,然而他硬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微笑道。   “我们会见面的,我可以保证!”   司墨昭从容一笑,揽着君遥望着远去的身影,忽而笑的阴冷:“当然会见面了,拓跋亮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哪会轻易放过他?我且等着,等着他们兄弟两人反目成仇,来场精彩的窝里斗,才能得到更好的利益!”   “你要扶持拓跋亮?这人不太好控制。”   “不太好控制?放心,到了我手里,哪会不好控制?本山人自有妙计,我既然打算扶持拓跋亮,又怎么不会留下后招?一直以来,我是不屑和他争斗罢了!”   琥珀色的眸子,琉璃的光泽变幻着,闪动的是张狂嚣张,以及深不见底的幽暗。   “看来那些北狄使者已经是弃子了。”白楚歌经历了今晚一事,觉着这个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北狄三王子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这个男子隐忍,懂得利用一切可掌控的事物,着实难以对付。   “除了第一天晓,其他人没什么用了。”司墨昭瞥了瞥他,眸光幽深清冷。   “第一天晓留给我如何?”   “君儿,你是何意?”   “我总认为第一天晓似乎是在处处帮助着我的,也许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我想知道里面的原因。”   她看着司墨昭,神情坚定。   “好,随你怎样。”对着君遥,司墨昭眼中除了宠溺和温暖,再也见不到其他的神色,瞧得白楚歌浑身发冷,不禁别过脸,给肉麻的!   “微之,你怎么了?”君遥的惊叫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转身就见到司墨昭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不住的蜷缩成一团,呵出的气息一瞬间变成了冰晶,脸上笼罩上一层白雾,细细观察,竟然是白霜!   眉毛,发丝,眼睫毛都顷刻间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君遥把他抱在怀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冷!此刻她好像已经身处于酷寒隆冬中!   司墨昭无意识的挣扎着,冻得嘴唇发紫,脸庞发青,白楚歌见状赶紧从君遥手中接过司墨昭,冲入房间使他平躺在床上。   “微之,他……”没等君遥说完,白楚歌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这是寒毒没有完全去除的后遗症,你知道他身体孱弱,总是咳血,就是在母体遭到了毒害,当年他得到的苍浪剑乃是用天地间最为纯粹的寒气打造而成,里面的寒气能帮助他驱除寒毒,甚至对于武功精进大有益处,本来就快成功了,哪知传出了你坠崖且生死不明的消息,他全神贯注的心神受到影响,寒气反噬,虽然不再日日受寒气侵害之苦,但毕竟是留下了后遗症,代价便是每逢月圆之夜发作一次,而且要比从前更加的生不如死,不咳血,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发冷,每一个月都是这样!”   ------题外话------   某亚做的那个调查,亲们去投投票啊,嘿嘿,可以方便某亚决定结局哦!所以,不要错过呀!   第八十六章   君遥心神大受震动,她颤抖着手抚上那精致如画的容颜,手下的冰冷感提醒着她这个男子是为了她,才会变成如今这般的,她整整压上了三床被子,他却依旧打着冷颤,意识不清。   “难道没有可以抑制他发病的药物么?”沉默半晌,她开口问道。   白楚歌朝司墨昭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回答:“有的,但只能减轻他的疼痛,无法根除他的寒毒,他始终是要挨过这刺骨的冰冷。”   “先给他吃药,余下的再说!”她坐在床榻边,描绘着手下的脸部轮廓,低低叹了口气。   白楚歌点点头,走到床榻前细细打量了司墨昭半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褐色药丸送至他口中,待他咽下后,对上了司墨昭明亮的眸子,因为白楚歌挡在司墨昭面前,君遥并没有看到司墨昭睁眼的一幕,只是白楚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家伙嘴边居然……居然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难道说他是故意博得风君遥的同情心,故意装的病发痛苦?他就想嘛,以前他每个月发病的时候,都会强忍着挺过去,咋就这次看上去一不小心人就会不行的样子呢?甚至直挺挺的倒下去?   那么虚弱,他真怀疑下一秒这家伙会不会和他死去的母妃相见欢去,害得他以为这次的发病很严重,把他的病情说的更加严重,原来他是做给风君遥看的?   他忍不住摇头,面带同情的瞥向一脸沉重的君遥,摊上司墨昭这么个阴险男,她算是倒了大霉,而且是一辈子永不能翻身的那种!   好吧,他绝没有在推波助澜!尽管他表现的司墨昭无药可救,快要断气了,把病情说的严重了,可他也是受害者不是?   当然,他也不会解释,将错就错吧,省的事后那厮找上门,把他整得乱七八糟,索性牺牲风君遥一人,可以挽救他人呐!虽然这个他人不是别人,就是他!   “吃了药会好些,不过……”白楚歌面上浮现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君遥不疑有他,皱紧了眉头看向白楚歌。   “得有人守着,时不时给他端茶倒水,时不时给他擦脸,平日里这活是我干的,这一次……”   墨昭,看我多仗义?给你创造良好的相处机会,外加勾起风君遥的内疚,估计墨北影那傻帽还想不到呢!你说,该不该弄点好处给我?   他用眼神示意对方,眼中明明白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司墨昭眼眸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孔,晃动着邪恶的琉璃光泽,瞧得白楚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靠,有没有搞错,他帮了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两人眉来眼去,最终以白楚歌的失败告终,他恨恨的磨了磨牙,司墨昭这过河拆桥的,偏偏在他跟前,自己绝对是落败的那一个!   “这一次我来吧!”君遥顺口的接下了白楚歌的话语:“反正我和微之住同一间屋子,这点事我还是能做的,你去休息好了,我听小剑说你们为我寻找解决尸毒的方法同样忙的够呛,多谢了。”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你照顾墨昭,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刚刚痊愈体虚,有必要的时候也睡上一觉。”   白楚歌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干笑着走出房间,道:“墨昭交给你了,他等下就醒。”   哼!明明已经醒了,还要逼得我睁眼说瞎话,又不给好处,他就是个白做苦力的!   “咳咳,君儿我怎么了?”身后传来轻咳声,语气轻的快要消散于空气中,似乎下一秒便会悄然无息一般。   君遥转身,但见男子软弱无力的躺倒在床榻上,衣衫凌乱,瞳眸氤氲起江南的水气,缥缈而捉摸不定,泛着点点盈光,困惑、飘渺……那般迷惘的几近委屈的样子,着实令她生出惊艳之感,此刻的他犹如惑世妖姬,谁说红颜祸水?蓝颜一样能慑人魂魄。   很纤细的弱受兼诱受,她鉴定完毕,幸好她是女的,要是换了个冲动点的男人,还不得立马扑上去?起码她还是有理智的!   她撇过脸,坚决不受男色诱惑,只是微红的脖颈和耳根出卖了她的想法,司墨昭轻轻笑了,这招苦肉计应该用的很有效。   “你的寒毒病发了,刚才白楚歌喂你吃药,现在好些了吗?”   “寒毒发作了?”他眨了眨眼睛,片刻眸子浮现出微微的水色,语调委屈:“君儿是嫌弃我么?所以连看都不想看我?”   君遥闻言,赶紧回头道:“哪里的话,我如何会嫌弃你?你多虑了!”   “可你不愿意看着我!不就是嫌弃我?咳咳……”说到激动处,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愈发的苍白了,让人不禁想要拥在怀中好好怜惜,难以把他和刚才那个霸道嚣张的男子联系起来。   弱不胜衣的模样仿佛一阵风也能吹跑,君遥心中的内疚更深了,原本他可以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如今却是每个月都要遭受寒毒之苦,说到底还是她的缘故。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她立马表态,司墨昭脸上的委屈更甚,他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睑处留下扇形的阴影:“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我很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柔弱的病美人泫然欲泣,就如一朵雨后带着水珠的莲花,风姿绰约且楚楚可怜,君遥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天哪!不愧为东朝四公子之首,一颦一笑间不需要经意,就能迷倒众生,她忽然感到鼻子里有热流涌动。   下意识的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太刺激了!虽说上次的美人出浴图更香艳,更刺激,但眼前梨花带雨的病美人足以激起任何人的怜爱之心,她有些怀疑,实际上司墨昭是女人吧?   “君儿,你怎么了?”司墨昭瞅着君遥面色通红,捂着鼻子的模样,继续再接再厉,他抬起身子,松松垮垮的中衣落到肩膀处,白皙优雅的脖颈,精致秀气的锁骨,一览无遗,甚至胸前的一片春光外泄。   君遥脸更红了,这是哧裸裸的色诱!太明目张胆了!她愤愤不平的想着,莫非他是故意的?   只是再瞧瞧对方茫然无措的眼神,仿佛初生的婴儿般干净澄澈,撅起的粉色淡唇,她又觉着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能他是受到寒毒的影响,因此看起来相当的脆弱。   思及至此,她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干脆就当照顾懵然无知的小孩子算了,反正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损失,毕竟司墨昭会这样和她是脱不了干系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会继续思考,现在率先要做的就是哄好这个年方二十的大孩子!   “没事,最近天气干燥,血气有点旺,明天让小剑做点降火的东西,我没事!”   “可是……我有点冷,君儿你抱着我睡,可以吗?”   他眨巴着眼睛,怯怯的瞧着君遥,眼中又满是期待之色,大概是寒毒才使他看上去分外的脆弱吧?   君遥想着,然后在心中再三告诉自己,抱着睡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晚上嘛,应该……或许……不会有什么事的哦?关键是这位病美人再不收起他那楚楚动人的表情,她真的要喷血而亡了!   “好,我答应你!”咬了咬牙,她点了点头,不会少块肉的!   “真的?”司墨昭看起来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之情。   “嗯,是真的。”今晚,她把自己当成他妈就好了,反正他母妃早逝,缺少母爱,她懂的!   不得不说微之美人动作迅速,颇有事先准备的嫌疑,君遥话音刚落,他就往床榻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等待着君遥陪他睡觉。   君遥握紧拳头,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爬到了床上,直挺挺的躺下去,顺手盖上被子。   “君儿……”司墨昭戳了戳她。   “嗯?怎么了?”   “你睡觉是不脱衣服的?”   “……”   不好意思,太紧张了,一时间忘记也是情有可原的。   “君儿,你睡得那么远,怎么能抱着我?我现在觉得浑身发冷。”   “行了吧?”悉悉索索的声响传出,三分无奈的女声。   “君儿,你的身体好软,好暖和,我抱着一点也不冷。”   某只达到目的的大灰狼在一室黑暗中笑的很是得意,白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若是此时有人进入,定是以为这里闹鬼了!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浅浅的呼吸昭示着对方已经熟睡,君遥本就感染了尸毒,刚刚解了毒就碰上拓跋元的事情,几乎是头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司墨昭支起身子,借着照入屋子的月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白滑的肌肤,秀气的面容,她的眼眸闭着,可他能想象到当这双眸子睁开时会是怎样的动人,卷而翘的睫毛安静的盖着,红唇娇艳欲滴。   他慢慢的低下头,淡粉的唇轻轻印上她的,脑中倏地出现八个字,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第八十七章   他静静的笑了,琥珀色的眼瞳浮动着笑光,月光折射出的那一汪琉璃色泽,熠熠闪烁着,恰如夜空的星辰,美得有些炫目。   君儿,能守着你真好!但愿以后我能够守着你,早上第一眼醒来便可以看见你。   侧躺下身,他伸出手臂,自君遥的腋下穿过,抱着她的腰肢,将脸庞靠在她的背上,眸中笑意盈盈,装傻又如何?柔弱又如何?他从来不看重过程,他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本该睡着的君遥却是猛的睁开眼,微之美人做的一切她都能感觉到,伸手抚上自己的唇,似乎那凉凉的温度依旧存在,大概是因为体寒的缘故,他不若普通男子那般火气旺盛,给人以微微的凉意,恰到好处的舒适。   然后她慢慢闭上眼,唇边露出了一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弯弯弧度,其实对她来说,微之真的是个完美的男子,无暇的容颜,优雅华贵的气质,智计无双,他犹如芙蕖般灼灼其华,清雅高贵,这样的男子为她驻足,她是不是应该不需要再考虑什么?   君遥是被窗外传来的鸟叫声吵醒的,她张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不属于自己房间的色彩,忽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腰部被紧紧抱着,纤细修长的手指相互扣着,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绝色无双的脸庞沉浸在略略透入屋子的朝阳的光辉中,涂抹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美得有些朦胧,他的肌肤,晶莹剔透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去,安睡时的他,像个无害的婴儿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由得松了口气,触摸上他的额头,冰冷的感觉已经没有,完全恢复到了原来的体温,不是很暖,犹如夏日竹林间吹过的一阵清风。   “君儿,你不要我了?”感觉到君遥要挣脱自己的怀抱,眸子一点点的睁开,水色晃动,司墨昭咬著下唇,就像是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偏偏又带上了浅浅的魅惑,直让人有种想要扑倒的冲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头上一把刀!色是刮骨刀!   君遥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这几句话,生怕一个冲动下,就做出什么万劫不复的蠢事了!   “没有,天亮了!所以我们难道不该……起来?”   “天才刚刚亮,再睡一会儿吧!”听听这话说的,真像是为丈夫着想的好妻子!可是,换了平日,这个时候不已经是梳洗完毕了么?   “陆兄弟啊,今日上课会教琴艺,你准备好了么?”   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不等君遥有任何反应,门就被推开了,林云长身玉立于门前,面带微笑的看入屋内,下一秒笑意僵在了脸上,变成了震惊!   然而来的人远不止他一人,除了林云,门外一时间站了好几座石像,并且逐渐有风化的趋势,最终墨北影咬牙冲到床前,越过君遥干脆了当的给了司墨昭一拳。   “混蛋!你竟然敢对……敢对……遥儿……做这种事?”   司墨昭猝不及防的受下这一拳,嘴角乌青,渗出点点血丝,可见这一拳的力道之大。   “遥儿,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照实说,我绝不放过他!”   白楚歌石化之后是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墨昭!好样的!你动作够快的呀!实在是我的楷模啊!   欧阳明斜睨他一眼,什么叫你的楷模?难不成你也要调戏良家妇女吗?   “陆兄弟,你和司世子之间是……”他的目光在君遥和司墨昭之间游移,接下来的话语似是难以启齿。   小剑冷眸瞪向司墨昭,莫非他的确是把主人吃干抹净了?太可恶了!不能等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吗?   “我们没有什么事,他昨晚寒毒发作了,全身冰冷,他说抱着我觉得暖和!”   白楚歌倏地转回头,眼眸灼灼的打量衣衫凌乱,外加还是病恹恹的司墨昭,他咋就不知道寒毒发作时还要抱着人睡觉的?每次这厮寒毒发作,全是他在旁边照顾的,怎么没见他抱人的?   啧啧,又在风君遥面前装柔弱,扮猪吃老虎了,居然编的出这样的瞎话?偏偏还真的有人信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同情的瞧着墨北影,难怪会输给墨昭了,这俩根本不是一级别的,面对妖孽,如果不更加妖孽,是绝不会有胜算的!   充满寒意的目光瞥向他,带着些许警告之意,白楚歌缩了缩脖子,算了吧,这种事他就不多嘴了,省的拆散有情人,当然他绝不是迫于司墨昭那厮的淫威!绝不是!他可以指天誓日的担保!   “司墨昭,本太子和你势不两立!”墨北影面带恨意的瞪着司墨昭,用古龙伯伯的话来说,就是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司墨昭早就死了千百遍!很可惜,眼神不能杀人,所以即使他把眼珠子瞪出眼眶,司墨昭依旧是安然无恙。   “墨太子,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关系了?什么叫势不两立?你堂堂一国太子,莫不是连言辞都不会用?”   懒洋洋的一句话,当场没把墨北影气的吐血,在场的几人甚至担心墨北影会不会突然间暴血而亡,显然他们是担心过头了,他虽是被气的脸色发青,却没有达到怒火冲天的地步。   “司墨昭,我们走着瞧!”墨北影恨恨的说着:“遥儿是我的,你休想从我手中抢到她!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司墨昭闻言,懒懒的样子变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什么叫君儿是你的?她从来没有属于过你,何况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的,别说让来让去的话,她不是物品!”   这算什么?二人为情火拼?司徒耀从来没见到这两人之间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从前这二人遇到了,偶尔还会虚与委蛇的打个招呼,现在在君遥的问题上,就成了势成水火的仇敌。   林云困惑的眨了眨眼,司世子和墨太子实际上还是喜欢男子的?可是变成了陆兄弟?这实在是……大大的麻烦呐!   “好了,你们还要不要上课了?”君遥冷眼旁观着两人的模样,最终开口了:“我和微之什么事都没有,墨美人你也不要紧抓着不放,还有微之你,少说几句,不要把气氛弄僵了!”   “你们,想看到什么时候?”君遥扫了扫其余人几眼,扬了扬眉问道。   呃?其余几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退出了房间。   音律课上——   “白楚歌,微之的寒毒可还有救?”君遥瞅了瞅前面的司墨昭,悄声询问。   司墨昭琴艺极好,因此教授琴艺的师傅特地让他坐在最前面,他身边正是死对头墨北影,两人弹着琴,相互比试,誓要将对方压下去。   就方便了君遥和白楚歌二人窃窃私语,白楚歌假装抚琴,他对这些风雅之事特别感冒,弹琴就跟弹棉花似的,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像司墨昭那样,听到君遥的话语,他惊诧的看向她。   “难道你想救墨昭?”他疑惑的问道。   “这是自然,他会变成这样我有责任,我不该负起这些责任吗?”   “要我说,你以身相许就好了,估计他最喜欢你负这样的责任!解寒毒又怎样?切,那家伙想要的东西你会不清楚?”   白楚歌说的特别直白,他一方面是希望君遥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亦是存了私心,风君遥能喜欢上司墨昭。   “白楚歌,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君遥冷着脸端详他半天,缓缓说道。   “哎,你别生气呀!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当然,要真想彻底根治他的寒毒,我听郦大夫说过,非血灵芝不可!”   “血灵芝?这种东西虽然珍贵,却并不是找不到,你们没办法得到?”   君遥苦读尹若飞留下的医书,上面有记载血灵芝的资料,即使珍贵,若是愿意出大价钱还是能买到的。   “不是普通的血灵芝,是千年血灵芝,而且不是风干的那种,是新鲜摘下的千年血灵芝,在两个月内服下就有效,过了时间便会失了药力。”   “的确是有点艰难,但据我所知千年血灵芝没有绝迹,幽冥岛不就有大片吗?”   说起来就不可思议,千年血灵芝别的地方长不了几棵,偏偏在幽冥岛居然可以长出大片,不得不说这是个绝对的奇迹,连尹若飞在书籍中也做了批注,说此地估计是什么风水宝地,是不是下葬一定是个好地方?兴旺子孙后代的?   “大姐,你也说是幽冥岛了,那种地方,你也知道里面厉害的,找人去?你觉得成功有多少?哪怕是我亲自去,恐怕都进不了幽冥岛内部,听说血灵芝长在幽冥岛岛主的花园中,世间又有几人能闯入其中,摘得血灵芝全身而退?”   白楚歌耸了耸肩膀,摊摊手无奈的说着,不是他们不想救墨昭,相反他们想得很,可惜幽冥岛岛主的花园是个禁地,就与魔域域主的大殿一样,再加上幽冥岛存在的地方很是隐秘,而且周围危险重重,去的人能否到达幽冥岛内部更是个未知数。   君遥点点头,若有所思,诸葛清零描绘的各处的地理形势,其中便包括了魔域和幽冥岛的具体地形以及机关的破解方法,如果是她去,或许真的能闯入幽冥岛内部,顺利得到血灵芝。   只是,近日一直有课,根本脱不开身去幽冥岛,她该如何想办法去幽冥岛?   “不过要是去幽冥岛,最好把墨昭的那只肥狐狸给带过去。”   “哦?小黑有什么用处?那么肥,浪费了不少粮食吧?”   “就是,就是!那只死狐狸,又肥又大,每次干了坏事,就老是喜欢钻到墨昭怀中,朝你扭着肥屁股,别提有得瑟了,太想把它红烧、清蒸、白切了!那狐狸皮做成手套不错!”   白楚歌很是愤愤不平,想到那只狐假虎威的肥狐狸,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呢,他暗自偷笑,那只狐狸的克星好像出现了,不就是眼前的这个?所以,死狐狸啊,别怪我对你不道义哦!   小黑四肢大敞的躺在院子中的石桌上,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甩着,惬意的享受着自己的日光浴,哎呀,要是此刻是躺在主人的怀中晒太阳,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呐!   哈湫!它突然打了个喷嚏,接着又是一阵寒意袭来,莫不是有人在算计它?   “去幽冥岛和带小黑有什么联系?”   “那你就不知道了,那死狐狸别看又肥又大,还喜欢在墨昭面前装可怜,可它能穿过千年血灵芝之外的毒物,采到血灵芝。”   白楚歌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但凡此类灵物旁边必然有毒物守护着,世间传闻就是幽冥岛岛主也很少踏入那片园子,因为里面毒物盘踞。”   “你的意思是,假如想要采到血灵芝,肯定要带着小黑去?”   “没错!”白楚歌颔首,表情特别的认真,他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血灵芝周围有毒物,假的呢是让那只死狐狸好好接受下挫折教育,省的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君遥又岂会看不出白楚歌是故意在整那只黑毛狐狸,既然他这么热情,那自己就顺水推舟好了,到时候肥狐狸算起账来,把罪名全推到白楚歌头上就成。   “喂,你听说了没?这一次的学院比试不在韶华城了,我听人说似乎是改到玄女宫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玄女宫了?”   “玄女宫近年来也培养出不少人才,因为和花家的交情极好,故而与轩辕家的关系很差,这年头谁不知道轩辕家和花家表面关系不错,实则内里早就交恶了!这次的比试,就不再是学院内的比试,而是学院对玄女宫的比试。”   “真的假的?玄女宫那是什么地方!里面出来的人个个都像是沾染了仙气一样,玄女宫的圣子和圣女是天下间最冰清玉洁的人,有人说他们就是九天玄女座下的金童玉女!”   “白楚歌,什么比试?”君遥皱眉听着前面后面几人的交谈,问道。   “嗯?他们说的比试就是原本学院举行的比试,那时北朝皇帝和东朝皇帝都会来,胜出者便可以进入两国的朝堂,至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不少人可是趋之若与啊,因为这次的比试是针对整个学院的,民院的学生想要摆脱微寒的出身,除了参军,科举之外,这不失为个好方法,而且能成功的话,前途不可限量,不是参军和科举能够相比的,毕竟这两样只能让人进入官场,无法保证仕途平坦。”   “看来这个比试有点人性化嘛!”算是现代大学出现的自主招生考的那种?   “不一定,民院和贵院学习的内容不同,贵院的学生出身优渥,不少人的能力还是极好的,民院就不同了,每年民院能够胜出的人也就那几个,少之又少,胜出的二十个人当中有六个是民院出身的,算不错了。”   “差距太大?”有点像富人和穷人之间的贫富差距啊!   “是啊,不过这次换成了和玄女宫的比试,特地放到玄女宫,倒值得玩味!”白楚歌摸了摸下巴,道:“玄女宫自诩圣洁无比,不许外人进入,这次是个好机会,凡是在里面学艺的男子和女子全部长得很美,嘿嘿,看看也不错!尤其是传闻中的圣子和圣女!”   君遥瞧着他一副笑的很是猥琐的样子,撇撇嘴:“白楚歌,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特别的猥琐淫dang?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相当理直气壮地解释,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要是这比试真的有,估计学院会停课一段时间,我所料不错可能会是两个月后进行比试,一个月给学员世间强化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赶到玄女宫,差不多。”   “如果你打算去幽冥岛,这段时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为你隐瞒。”   “白楚歌,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希望墨昭能够完全的恢复,你看到了昨晚的他是那样的痛苦,你只是一晚而已,可我看着他这样已经是整整四年,算起来每月发作,四年一共是四十八次,我看了他四十八次的痛苦,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我不愿!不愿再见到他如此不堪的挣扎。”   君遥不禁为之动容,尽管白楚歌平日里吊儿郎当,似乎对司墨昭不满,可他是真正把他当做心底的挚友,这般真挚的友情,实在是少见。   “好,我答应你,我绝对会拿回千年血灵芝的!”   冲着白楚歌这份感情,她定是不会辜负他的!   “小剑,你能用灵力制造出一个我吗?”君遥知道小剑是剑灵,他能以幻术制造出人,和本人没有区别,也不会令人看出破绽。   “主人,你为何突然这么说?”小剑不解的问。   “我想让你随我一同去幽冥岛!”君遥坚定地看向他。   “幽冥岛?莫不是你要去拿血灵芝?”他和君遥心意相通,当然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由得一怔,为了那个司墨昭值得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小剑你回答我一声,你去是不去?”   “主人好干脆!”小剑冰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是主人的剑,是属于主人的,主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我们定下的誓约不是么?”   “说的是,小剑和我本是一体,哪里算是外人了?”   君遥相对一笑,笑靥中是云淡风轻,却蕴含着无穷的自信:“幽冥岛是龙潭虎穴,我也闯定了!”   果然如白楚歌所料的,轩辕家主因着这次比试改在了玄女宫,一个月时间留给学员增强自身能力,一个月之后挑出能力较好的,赶至玄女宫。   当夜,君遥扯上了黑毛小狐狸,带着小剑策马离开韶华城,她记得诸葛清零留下的手札中有一条小路是能够用极少的时间到达幽冥岛,一般从韶华城赶到幽冥岛需要半个月,到了她这里,五日足矣!   小剑用自身幻术制造出的“君遥”,“陆剑”,“小黑”留在了演武学院,作为他们的替身存在,否则会被人发现端倪。   经过五日的奔驰,一人一剑来到了幽冥岛外围,幽冥岛是一座岛,四周环水,在水面之外的四周却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唯独岛上四季如春,生机盎然,苍茫的雪地中是杀机四伏,在一片银白之下是蠢蠢欲动的机关和暗算。   小剑重新变回地煞剑,收于君遥的长袖中,她的怀里揣着瑟瑟发抖的小黑,若是可以,它太想破口大骂,尼玛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吓人的!然而重重袭来的寒风令它冷的瑟瑟发抖,半句话都说不出,只好拼命躲在君遥的怀中,即使比不上主人的温暖,可胸口好软啊,和主人硬邦邦的很是不同,躺在上面,就跟躺在床上没差别!   君遥凭借着诸葛清零书札的指点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各处的机关,只是对上了守在雪地中的幽冥岛侍卫,是怎样也避免不了的!   此刻,雪地上正上演着一场厮杀。   但见尸横千里,目之所及的雪竟都被染成了红色。不停地有人倒下,却也不停地有人涌上,一**厮杀如同不会停歇。那些人纷纷挥剑向着一个方向,一时间刀剑反射阳光而射出的金芒让身处中央的人如万霞披身众星拱月!   青衫磊落,在风雪中舞成一片,灵巧的身形,每一个动作都是高贵优雅至极,每一剑出得狠厉却华丽。   君遥伫立于雪地中,一袭青衣随风摆动,眼波都没变一下,反手便是一道剑光,就听离她最近的男子“啊”地一叫,便再无声息。众人无不胆寒地退开几步,只想离那修罗般的少年远些。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闯入我幽冥岛?难道不知擅闯幽冥岛者死?!”   中间的一个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厉声质问。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为血灵芝而来,不知能否给我?”   “大胆!血灵芝乃是我幽冥岛的镇岛之宝,怎能给予他人?不管你再如何厉害,敢打血灵芝的主意,就别想全身而退!把命留在这里吧!”   一声长啸,四面八方再度袭来剑招,速度又快了几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少年面色不变,眉宇间凝着无穷自信,冷静地翻袖舞出一片剑影,将众人笼于其中。   缓缓地,她嘴角勾起抹倾绝天下的笑容,剑舞急转,勾起漫天光华,竟如同一场旖旎而凄厉的舞蹈。   君遥一片不漏地看到近在咫尺双双眼里的恐惧突然增强,满意之极。   血溅五步,脚下是汹涌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雪地。   “说吧,血灵芝在幽冥岛的什么地方?”   她跃身来到刚才说话的男子身旁,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不断地咳出血,恨恨的瞪着君遥:“想知道血灵芝的下落,休想!”   “哦?你对幽冥岛还挺忠诚的,就凭这句话,我留下你的命!”   果不其然,她见到男子面露松懈,然后眸中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命是可以留下,你这一身的修为,送我如何?”   男子尚未明白过来她话中的含义,只觉着体内的内力竟是源源不断的流了出去,他当下大骇,想要挣扎却是有心无力,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看着这个少年,她会吸人内力?   这一认知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很快他面色苍白如纸,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分力气,他真的失去了一身的武功!   “其他人全死光了,只剩你一人了,算是我给你的恩德吧!”   君遥抽身而走,明明是那般明媚耀眼的笑,在他看来,与死神的微笑没有丝毫区别。   他瘫倒在雪地中,他算是彻底废了,这一念头袭来,直挺挺的昏倒于雪地中。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逐渐开始加重,接着又是好几个脚步声,娇媚的女声在茫茫雪地中显得格外的清亮。   “少主,您快来看!究竟是什么人闯入了幽冥岛?这一身的剑术,实在惊人!”   “少主,还有活口!”又是一声叫喊,粗哑沉重。   “是老戚,他还活着!”娇媚女声回答。   “怎么回事?他的内力到哪里去了?全都不见了,和废人无异!”   黄衣女子拉起男子的手,细细把脉,立刻发现了这一骇人的事实。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内力全部不见了?”黑纱顷刻间在她面前晃动,冷艳的面容上是满满的骇然,脸庞扭曲着,竟是直直后退了几步,心头冒起一阵凉气。   “圣姑,你为什么反应这般大?莫非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幽姬揪着胸前的衣襟,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女童,当年她带着的几个高手,幽冥岛数一数二的高手,尽数败于十一二岁的小小女孩手中,内力都被吸走,那是她一生的耻辱,没成想今日竟然还能再看到?   “少主,会不会是她?可她不是已经……”她下意识的看向静默不语的黑衣男子,俊朗而冷漠的脸庞,修长的身躯,内敛的气质,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锐利强劲。   “在没有见到人之前,不可妄下结论,幽姬你慌了手脚。”   凌绝顶话语淡淡,深邃的眸子扫视着雪地上的尸体,浓稠的鲜血四处流淌,尚且是冒着热气的,可见他们死了没多久,杀他们的人想必没有走远。   君遥手执地煞剑,缓步走在雪地中,步步轻柔,竟是在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她注意着四周,她执着剑做了个攻守皆备的动作,耳廓微微动了动。   忽然她纵身跃至半空,那绝世的身形竟如同雪片一样轻盈。   刹那,原本平静的雪地忽然寒光四起,一瞬间惊起的雪迷乱了小黑狐狸的眼,它窜入君遥的怀中,微微伸出头,就只见几十道剑光直指他们迅疾而来!   只可惜……   四面袭来没有漏洞的剑阵,挨近君遥身边时竟硬生生被搅得七零八落。   忽听“叮”地一声,一把眉刀没入她身侧半寸白桦树的树干中,竟然射透了枝干又往前飞了几米才落地!   耳边风声突地一变,凭空多出几道疾影,与君遥平行飞掠。几黑,一青,数道身影交错,在枝桠中穿梭,竟宛如飞箭一样!   黑衣男子每人手上竟都换上一把飞锤,看身手,看能力,和前面的一批绝不是同一级别的,想不到这幽冥岛还真是危机四伏!   不待君遥细想,一只铁球已朝她背后直扑而来!她略略退后,双脚点在柔嫩的枝梢,却稳如磐石,衣袂翩翩,如同谪仙降世,尤其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几人看的俱是一愣,从来没有人竟会有这样美丽的眼眸,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手上动作也慢了一拍。   仅仅是小小的动作,足以让君遥占得上风,电光火石之间她骤然变了个方向,长剑呼啸而至,离她最近的一人猝不及防下惊呼一声,衣衫被凌厉的剑气撕破,胸口赫然出现一道血痕,若不是他躲得快,这就不是血痕了,而是开膛破肚了!   其余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铁球齐齐迎面飞来,一下又一下的攻向君遥。   然而对方发招方式十分古怪,各人随意发招,每人飞锤全是一球化七,连绵不绝,雄浑的内力逼得君遥不断转向!   包围圈,在缩小。不知何时,七人竟然将君遥围在中间。七人配合天衣无缝,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无法突破封锁!   黑毛小狐狸吱吱吱的乱叫,为毛它要跟着来啊啊啊!简直是要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去了,它可不会指望这丫头会顾及到它!   君遥见状,眸光一利,闪过嗜血之色,当机立断,可一而攻,半空中身体一个急旋,向其中一个黑衣人攻去。   六条铁链同时缠上她的剑,六面合力收力,欲将那剑绞断。而最后一条链锤,已破空袭来!   将内力灌入剑身,一时间仿佛有龙吟传来,剑身有意识的抖动,七链立即被震开。分秒的漏洞,她已迅速贴近一人,身手如同鬼魅。   若是低于一定距离,飞锤便已是碍手碍脚的武器!黑衣人应变极快,迅速抽刀迎击而上。顿时,金铁交鸣,一眨眼之间,两把利器已数十次相击!   君遥心中已暗有计较,骤然一剑平抹,剑华如水波荡漾开去。   黑衣人正想架住它时,剑却已不知去向。只觉颈上轻轻刺痛。他不以为忤,举手继续出招。   只是,这时,他的身体已重重向地面坠去……   七人死一,阵破。   凌绝顶一行人赶至此处,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奶奶的,是不是我太长时间没出幽冥岛了,竟不知道时间何时出了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   沙哑男声发出惊叹,灰衣男子两鬓霜白,显然已经是步入中年,他定定的望着雪地上的那抹青色身影,看样子不过才十五六岁罢了,他以为自家少主够厉害,够天纵奇才了,哪里想到原来还有能和他家少主媲美的高手,而且还比少主年龄小。   幽姬眸中掠过一丝异色,难道不是她?眼前明明是个少年,或者是她多虑了?   但是,那吸人内力的事实怎会是假?莫非这世上除了那个女孩,还有其他人也知晓这样的武功?   凌绝顶眯起眸子,望着那个清俊的少年,若有所思。   其余六人似是见到了这边的凌绝顶几人,立刻飞至他们跟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面带不安之色:“少主,属下们没有挡住来人,还请少主降罪!”   “既是知晓自己有错,等下去惩戒堂接受惩罚吧!”   他冷冷的注视几人,又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君遥的身上。   六人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愕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冷漠的黑衣男子,他们只需要受罚便够了?平日里像他们这样的,不自废武功是绝不可能的!   君遥似乎察觉到了凌绝顶的目光,转过身迎上他,扬起一抹轻笑:“冰山美人,别来无恙?”   “你,你……原来确实是你?”幽姬仿若不可置信,她惊得急急后退。   “呵呵,大婶,这么些年,你怎么越来越老了?果然不愧为大婶这个称呼啊?”   第八十八章   “大婶?越来越老?哈哈!”黄衣女子闻言不禁捧腹大笑,要知道幽姬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她素来认为自己年轻貌美,现在却被一个小小少年称呼为大婶?实在是笑死她了!   “喂,幽姬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称呼?啧啧,想不到自恃容颜无双的圣姑大人还有一天会被人叫成大婶?”   她大笑着,好半天才止住自己的汹涌而来的笑意,只是肩头依旧是不断耸动着,昭示她笑的乐不可支!   “你!瑶姬你休要得意!起码岛主看都没看过你一眼!”   幽姬这番话似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立马跳脚大骂:“幽姬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外表看上去冷得要命,在岛主面前还不是骚媚入骨?恨不得直接扑到岛主身上?喜欢倒贴的还好意思说?起码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两人当场吵嚷起来,相互推搡着,君遥眨了眨眼睛,怎么一下子变成争风吃醋的戏码了?实在是诡异呐……难道说幽冥岛的人全是这么无厘头的?   “少年,你是何人?为什么要闯入我幽冥岛?”灰衣男子仿佛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的兴趣在于眼前的青衣少年,清俊风雅,若不是刚才见到她的身手,恐怕他会把她当做弱质彬彬的斯文书生。   “风君遥,是你!”凌绝顶想起了四年前暗巷的那一场杀戮,小小的女童手执利剑,动作利落,杀机毕现!那是单方面的厮杀,在她面前史府的十几个侍卫就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一般,任她宰割。   甚至于他幽冥岛的五个精心训练的随从,虽然能力并非幽冥岛最高级的,但是放在江湖中也是二流高手,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手中一败涂地,被吸走全身的武功,怎能不惊人?   “哟,原来冰山美人还记得我啊?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想到我呢!”   君遥摸了摸下巴,道:“看起来美人对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我思念得紧,要不然一见面就会认出我?”   灰衣男子张大了嘴巴,哇塞,这个少年好生厉害,居然敢调戏少主?少主是出了名的冷面加不言苟笑,如同一块会移动的冰山,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幽冥岛的弟子全部觉得像是在寒冬腊月天里走了一圈。   接下来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少主竟是脸红了?尽管是脸颊旁并不明显的浅浅红晕,不仔细看压根无法发现,谁叫他长了一副火眼金睛呢?少主真的是脸红了!   只是……风君遥?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究竟是哪里呢?   “风君遥?你就是那个风君遥?”黄衣女子好像见鬼了一般,不由得惊叫起来,顾不得和幽姬相互争吵,奔到君遥身边,细细打量她半天,才道:“世人不是传闻你已经死了吗?莫非你没死?”   她吃惊不小,后退几步,一手捂着胸口:“或者你是鬼?一般人是难以从魔域杀手堂的精英手下全身而退的,我听说魔域在那一次行动中精英被歼灭大半,就连徐长老也是变成废人一个,风君遥掉入悬崖生死不知,难道说那些精英全是你杀的?”   灰衣男子亦是倒抽一口凉气,四年前她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便能重创魔域杀手堂?据说那一次之后,魔域元气大伤,只怕时至今日才恢复了七成左右,沉寂了不少,但他们杀的对象风君遥依旧安然无恙,如果她没这个能力,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高人在背后帮助她?   “我当然是人!我活着很令人讶异么?”君遥斜睨几人一眼,微微一笑。   “那你来者何意?”不管魔域的杀手是不是她做下的,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她的实力惊人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幽冥岛精心设下的机关陷阱,隐藏于雪地中的弟子尽数败在她手上,她很强大!甚至说她的天赋远在少主之上,少主如她这样大的时候,尚且做不到这一点。   “我要千年血灵芝!”君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千年血灵芝?此乃幽冥岛镇岛之宝,岂能轻易给外人?”   凌绝顶看向君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语气漠然,神态冷酷。   “风君遥,千年血灵芝是岛主一手栽培的,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它?”幽姬冷嗤一声,姿态倨傲,抬起下巴对着君遥,道:“别以为你闯入了幽冥岛,就可以拿到血灵芝,我们绝不会给你的!”   “大婶,你唧唧歪歪的,听着真让人心烦!叫你大婶果然没叫错,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最喜欢像你这样了!”   君遥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说着:“我不过告诉你们一下而已,毕竟有些事主人家还是要知道的,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礼貌了?至于血灵芝,决定权不在你们手上,我若是愿意,整个岛上的血灵芝全部能拿走,你们信是不信?”   “风君遥,你未免太嚣张猖狂了!竟敢这般说话?”   幽姬气极,面容顷刻间扭曲,狠狠瞪着前方的少年:“你想得到血灵芝,简直是妄想!”   “哦?妄想?究竟是不是妄想并非大婶你说了算吧?幽冥岛圣姑又怎么了?看你这模样,和圣字能搭边吗?和人家圣子圣女比比,明显差了一大截嘛!我要是幽冥岛岛主,绝对不会选你的,实在是有碍市容!”   不得不说君遥是个相当毒舌的主,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打击人,幽姬被气的头冒青烟,却是嘴唇颤抖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显然是怒极攻心,怒的说不出话来。   灰衣男子瞅了瞅幽姬,突然产生了她的话不无道理的荒谬感觉,这圣姑是不是应该改人了?   “你要血灵芝,有何用处?”凌绝顶眼眸深沉的看着君遥,冷冷的开口。   “血灵芝有什么用处,不外是那些罢了!今日我来到幽冥岛,就是对血灵芝志在必得,谁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你们想和我为敌,想阻扰我,那么我更不会手下留情!”   话语铿锵有力,句句掷地有声,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显示着她并不是在说笑,眸色凌厉,眼波婉转间是浓浓的杀意。   微之的寒毒是她发誓定要拔除的,她决不允许中间出现任何变数,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   被那样的眼神扫过,几人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就连周身的肌肤恍若要被这冷冽的目光刺得生疼。   “墨昭,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白楚歌一走进书房,就觉得整个书房的气氛非常的凝滞,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楚歌,我和你交情如何?”司墨昭懒懒的躺在椅子上,然而眸光如出鞘的利剑般凌厉锐利。   “呃?我们的交情当然是很好啊!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白楚歌觉得今天的司墨昭似乎有些和平日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是么?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外人了呢!”不阴不阳的口气听得白楚歌有些不爽,他拍了拍桌子,说道:“司墨昭,你什么意思啊你!我和你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还知道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隐瞒你什么了?”白楚歌面对司墨昭的询问不禁有些忐忑不安,难道是他发现了?   “你隐瞒我什么了?我都这么问了,你还要藏来藏去的?君儿,她到底……去了哪里?”   琥珀色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欲令人窒息的威慑感,他冷漠地瞟了瞟白楚歌,那讥讽的流光,分外明显地闪动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   白楚歌蓦地呼吸一窒,转瞬间撇开了眼,不敢与他对视,语气装作毫不在乎:“风君遥她不就在你身边吗?难不成你身边的那个还是假的吗?你每天晚上装无赖,扮可怜,喊着自己寒毒还没完全小腿,硬是要和她一起睡,你自己不明白吗?”   “是么?”司墨昭冷哼道:“就是这样才不对劲!君儿的性格我会不明白?第一次第二次倒也算了,第三次第四次她也没有拒绝!这相当的反常,现在的这个君儿根本不是真正的君儿,即使她的行为举止,她的容貌没有任何区别,可我就是能感觉到,她不是真正的君儿!君儿早就不在这里了!我和她相处日久,若是这点差别都看不到,我又如何算是爱着君遥呢?”   白楚歌被这一番犀利的言辞惊得没有任何想法,他本来认为墨昭早晚会发现的,但是应该会晚一些,这样自己可以晚点交代,想不到墨昭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说吧,她去了哪里?为何又要找个替身在我身边?这个替身虽是做的惟妙惟肖,依旧出现了破绽!”   白楚歌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低叹息:“我没料到你会这么早发现,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隐瞒你了,风君遥去了幽冥岛,她是去拿千年血灵芝的。”   “什么?”司墨昭身躯一震,慵懒的模样不再,他冲到白楚歌跟前,拎起他的衣襟,逼问道:“是不是你告诉她的?是不是?说幽冥岛的千年血灵芝才能救我?所以她去了幽冥岛?你……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不清楚幽冥岛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么?我去了都不一定有把握拿到血灵芝,无论君儿再怎样厉害,她始终是无法对付幽冥岛中的机关陷阱以及层层截杀!更枉论怎样在幽冥岛岛主的眼皮子底下得到血灵芝!你告诉她,无疑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是什么心?司墨昭,你扪心自问,我是那种故意把人往死路上逼的类型吗?每个月看你毒发的痛苦,身为你的挚友却无能为力,而且这痛苦比从前更甚,所以我希望有人能拯救你,也许风君遥会是这个契机也说不定啊!我没有害她的意思!”   “君儿她是个女子,不该承受这些的,幽冥岛上是重重杀机,我宁愿忍受毒发的痛苦,也不愿意看着君儿为我涉险!”   司墨昭第二次失去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第一次是在知道君儿坠崖,生死不知之时,他颓然的垂下手,他应该再早些发现的,或许就能追上她,如今已经过了六天,他是追不上了!   “楚歌,下令让所有的暗卫去幽冥岛,务必要保护君儿的安全!”   “喂,你开玩笑吧?让所有的暗卫去?你这边就没有安全保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那些个兄弟全在蠢蠢欲动,而且去了幽冥岛你会失去不少辛苦培植的暗卫势力,即使这样,你也要做?”   白楚歌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墨昭,眉头紧锁,很是不赞同他的做法,找几个暗卫倒也罢,现在他要抽出所有的暗卫势力?真的是疯了!   “我一旦做下了决定,必然不会后悔!相比起世子之位,君儿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她抛却这世子之位,又有何不可?”   他剑眉略挑,魄力十足的瞥了白楚歌一眼,眼底的坚定不容动摇。   “好,既然这是你要做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你,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倾巢而出,幽冥岛是怎样的地方我们都心知肚明,犯不着使得无辜之人去送死,相信风君遥在这里,她同样不会赞同你的做法,这已经是我的底线。”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一定要保证君儿的平安无事!”   白楚歌点了点头,心中叹了口气之后走出书房,实际上在他看来,他感觉风君遥似乎对于幽冥岛之行自信满满,似乎她是会非常顺利的拿到血灵芝,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隐隐给他这样的猜测。   假如说,风君遥手中握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并且是关于幽冥岛的,能顺利进入岛主园子的方法,那么这次的出行对她来说是没有危险的,墨昭兴许是多想了。   那个女子,整个人的印象便是深不可测!没错,是深不可测,看上去好像无害,但要是深究下去,便觉得她身上有很大的谜团,例如四年前的坠崖,她是凭借什么活下来的?那悬崖听说陡峭险峻,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还有四年后,凭空出现在距离东朝京都千里之外的韶华城,她掉下去的地方不是西苑猎场么?   以及那场比试中令人惊艳的身手,又是如何来的?娴熟的验尸手法,更是让她蒙上了一层谜一样的薄纱。   他暂时抽调一半的暗卫势力去幽冥岛,不管怎么说,幽冥岛始终是个太危险的地方,世间最危险的三个地方无疑是玄女宫,幽冥岛,魔域,他们存在于千年之前,盘踞于这块大陆上,经过千年的时光,势力盘根错节,帝王亦是要避让三分,决不能小看他们!   “血灵芝在岛主的园子中,周围有毒物盘踞,你就算进入了我们幽冥岛内部,能到达岛主的园子还是个问题,万一你侥幸来到园子,那些毒物不是你能抵挡的。”   灰衣男子淡淡说道,他是个爱才之人,这个风君遥实力不弱,天赋奇佳,何必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血灵芝上?她才十五六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一定要来送死吗?   “我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前面等待着我的是危险,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呵呵,那你就等着去死吧!”幽姬冷笑起来,笑她的自不量力,笑她的不知所谓,岛主的武功当今世上无人能及,除了魔域域主,玄女宫宫主,其他人皆是不及!   凌绝顶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何冥顽不灵,为了血灵芝拼上命值得么?血灵芝能救的人性命,千年血灵芝更有起死回生之效,她想救的会是谁?能使她这般重视?   他忽然感到心底有隐隐的不适,又难以形容这种感受,烦躁中夹杂着几分不甘?   “谁──!”   大概是空气中流动着异样的气息,灰衣男子向后转身,猛地大吼,莫非她还有帮手不成。   “谁在那里!”眼神一厉,警戒地环顾四周,被这样的吼声一惊,其余几人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警惕心。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传来,几人微微一愣,只见雪地几里外的树林深处,一个白影,缓缓靠近,与茫茫白雪化为一地,衣衫随着风起舞,长发飞扬。   喉咙口像是塞上了一团东西似的,灰衣男子怔怔地看著前方的白影。   那是一个男人,美若神祗的男人,惊为天人,可那发丝,却是寒透了的白,纯白的发丝。   “岛主……”幽姬惊呼,而后几人碰地跪下,除了凌绝顶依旧是站着的,然而身躯是弯着的,面上是掩不住的恭敬。   男人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人,毫无温度,那不该是活人有的样子。   接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眸子骤然的紧缩了一下,君遥的目光对上了他的,那一刻,仿佛一切都静止般。   不知怎的,男人似是猛地一顿,竟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数步,君遥瞧着对方不同寻常的举动,眼里掺杂着浓浓的疑惑,岛主?莫非他就是幽冥岛的岛主?不过他见了她,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男子仿佛是醒悟了一般,几乎是奔上前,没有一刻停留,急促的冲至君遥跟前,瞪大了眼睛打量她的全身上下,如此紧张的模样,似乎在急着求证什麽。   然后倏地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抱着,不愿意松手,君遥一怔,眼睛眨了眨,她已然是没有反应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人亦是看的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岛主咋就抱着风君遥不放了?   幽姬几乎是脸庞扭曲的不像话,她双眸喷火,直直瞪着君遥,若是可以的话,她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岛主,岛主,居然抱着她?   几乎是嘶吼出声,男子一声声呢喃着:“清零,清零,是你回来了吗?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君遥正要挣扎,猛地听到这番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下意识的抬头,面上浮现更大疑惑,哈?清零?他口中的清零,不会是诸葛清零吧?   啊喂,诸葛清零是几百年前的人,假如他认识诸葛清零,那他已经活了多少年?诸葛清零可是在深谷中和尹若飞一起死去的!   “清零,是你的味道呢!你为什么要选尹若飞,而不愿意看我一眼?我难道没有他美丽吗?我的容貌更是胜过他!可是,你为何就不愿为我驻足?!尹若飞有什么好的!”   他怒吼着,双臂收的越来越紧,君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捏碎了,偏偏这个男子的武功在她之上,她的力道在他面前,压根就没有用,她使劲运气想要摆脱对方,岂料像是泥牛入海那般,不起任何作用。   最惨的还是怀中的黑毛小狐狸,它二度变成了夹心饼干,呼吸都成了一种困难。   “嘶——”君遥忍不住痛呼一声,男子这才稍微松了松手里,可是依旧拥着她不放,伸出一只手描绘着她的脸庞轮廓:“是清零的气息,你的样子和清零大不相同,但你的味道和清零一模一样,你一定是清零的转世来找我的!”   君遥傻眼了,她啥时候变成了诸葛清零的转世?我靠,要不要这么刺激啊?要不要这么吓人啊?这个男人,不会是疯子吧?莫不是他的疯癫和诸葛清零有关?君遥第一次对诸葛清零产生了强烈的怨念,大哥,你咋就留下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给我?   “清零,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嫁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娶尹若飞!”   当当当……旁观的几人被雷的外焦里嫩,当场倒地不起,他们没有耳背吧?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岛主说要嫁给风君遥?   “我,我不是诸葛清零,你认错人了!”君遥很是尴尬,一个男人喊着要嫁给她,真的不是件可以炫耀的事情。   “不,你就是清零,你身上熟悉的气息,根本是清零,你又要骗我了是不是?”   白发男子眼眸如同寒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第八十九章   “你爱着尹若飞,宁愿不要我的帮助,我有哪里比不上他的?当初我就该废了你的武功,让你一辈子在幽冥岛上陪着我!”   话语中透着丝丝狠决,白发男子轻轻呢喃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废了你的武功,这样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雄鹰失去了搏击长空的翅膀,便只能活在我的怀中。”   君遥蓦地一惊,废去她的武功?开什么玩笑?诸葛清零你是招惹了怎样的疯子?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毒模样,看样子长得挺美的,哪知是个蛇蝎美男?   还有,他哪只眼看出她是诸葛清零的转世,她是女的好不好?和诸葛清零没有丝毫的关系!   “有话好好说,大家不要激动!呃,那个……我……”   君遥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方的名字她压根不知道,不见得喂喂的叫他吧?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他真的把她当成了诸葛清零,而且是深深的爱着诸葛清零,不就更方便她得到千年血灵芝?总是比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去闯入园子中摘取血灵芝要好吧?   “凤冥!这是我的名字,清零你以前最喜欢笑着喊我凤冥,你的笑容最是美丽了!我很喜欢看你的笑容。”   幽冥岛岛主抬眸,如墨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君遥,竟是露出了一抹天地为之黯然失色的浅笑,若不是君遥在微之美人身边呆久了,对美人的笑容有免疫,只怕此刻她也会像那几个人一样沉迷。   唯独凌绝顶眸色沉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是几人中唯一没有沉醉的人。   “咳咳,凤冥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非常的爱你,你是我心中的挚爱之人,我绝不会离开你的,你可以放心!”   既然他硬要把她当做诸葛清零,那她索性顺水推舟,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她又不是大丈夫,假装诸葛清零又如何?她也不会少一块肉。   话说,这个幽冥岛岛主长得这么美,可惜就是白了一头长发,他和诸葛清零之间的纠葛很深啊,他和诸葛清零是一个时代的人?那他岂不是已经几百岁了?这也太可怕了吧?该说他驻颜有术,还是老妖怪?   “真的?”男子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面上浮现浓浓的喜悦,君遥忽然心中有种负罪感,好像骗他有点太不道德了?   “清零,你若是欺骗我,我会把你一辈子囚禁于幽冥岛上!你是我一个人的!”   =_=|||……   君遥心底的负罪感立刻消失不见,这人已经变态的没有想法了,占有欲这么强,远远超过了微之那家伙,她觉得欺骗眼前这人很安心。   “当然,我会陪着你的!”君遥硬是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温言软语的安抚这位幽冥岛岛主。   “清零,我带你去岛上好不好?我特地给你准备了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想到以后天天早晨起来可以看到你,我就觉得很幸福!”   “岛主……您怎么可以把外人带入岛上?”幽姬闻言,惊呼一声,她恶狠狠地瞪着君遥,她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岛主对她这般言听计从?不惜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岛主平日里对人冷若冰霜,哪里会有如此温和的表情?   “外人?幽姬!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清零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恋人,是我要嫁的人,以后他是幽冥岛的主人之一,你以上犯下是什么罪名,难道不清楚?”   凤冥失去了面对着君遥时的笑靥,毫无温度的看着幽姬,冷漠如冰,看的幽姬大气不敢喘上一声,那强大的压迫感逼得她再次跪倒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谁敢对清零不敬,那就是对本岛主的不敬!以下犯上者,直接去惩戒堂接受惩罚吧!”   冰冷的气息一瞬间弥漫于空气中,雪地中的温度本就偏低,如此一来愈发冷的人不住发抖,凌绝顶深深的看了君遥一眼,然后垂下眸,若有所思。   “是,岛主!”齐刷刷的回答,显示了所有人对他的尊崇,灰衣男子忍不住看向远去的两道背影,任是他怎样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清零,你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想通什么?”君遥一脸茫然的问道。   握着她肩膀的手蓦地收紧了,使她不由得痛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幽冥岛岛主武功高的吓人,远远不是她能够相比的,毕竟几百年的内力和十几年的内力是不能比较的,她的实力在同龄中算是佼佼者,但是对上他,她没有任何胜算。   “你并不是打算离开尹若飞,和我在一起?”狠戾的黑眸对着她,其中的戾气隐隐要散发,君遥毫不怀疑,假如她下一秒点点头,这人立马会置她于死地,蓬勃的怒气她可以感觉到。   “没有,我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我已经想通了!”   “真的吗?”男子缓和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君遥立刻使劲的点点头,就怕差了一秒他真的会动手。   “清零,我很开心,你的眼里终于只有我了!”男子笑意盈盈,不等君遥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已经印了下来。   她一瞬间呆若木鸡,这人……干了什么?他对诸葛清零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估计诸葛清零眼中只有尹若飞,才会令他变成这样吧?   所幸他的吻不过是如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否则她真的要亏大了!假装诸葛清零,不会要她把该做的事情全给做了?   “清零,我知道你不愿雌伏别人身下,所以我吻一下就好,等你能真正接受我,我甘愿在你身下。”   君遥无语望天,诸葛清零你是有多强大!堂堂幽冥岛岛主都愿意在你身下,你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起码我的贞操问题不用担心了?   小黑躺在君遥怀中,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不禁翻了个白眼,亏得主人那么喜欢那女人,她还在这里和别人卿卿我我!果然是没有气节!哪里比得上它冰清玉洁?一往情深?主人,你为毛就不选我呢?   肥狐狸无数怨念中,它家主人长得那么倾城倾国,又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美人,能喜欢风君遥这丫头是她的福气,居然在外面勾搭人?它一定要告诉主人!最好主人为此黯然神伤,然后它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嘿嘿,它家主人不是谁都能配得起的!   思及至此,它笑的甜蜜蜜的,整个人在君遥怀中滚来滚去,自然凤冥也察觉到了,他速度奇快的揪出了肥肥的黑毛狐狸,小黑想不到前一刻自己还在风君遥的怀里打滚,下一刻便被人拎在手里。   它吱吱吱的乱叫起来,拼命在凤冥手里挣扎,那尖叫声,犹如良家少女遭到强暴了一样,凤冥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要将它甩到地上,君遥拦住了他的动作:“这只狐狸是我的,你别伤害它!”   “清零你什么时候养起狐狸了?它是不是尹若飞的?”   “怎么会是他的呢?我改了爱好,养只狐狸也不错,可爱有好玩,你说对吗?”   君遥干笑着,她不敢想象这只肥狐狸死在这里,微之美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黑闻言,不断地点头,可惜那肥硕的身体,看不出它点头的动作,倏地它被拎高,对上了一双美眸,它一时间有些怔愣,这个美人长得真是漂亮啊,除了它家主人,就没有人能够比得上,那个墨北影还差上一截呐,这丫头的眼光不错嘛!   没错,这只肥狐狸是传闻中的“美人控”,在它看来自家主子是世间最美丽的人,现在它找到了一个美丽不逊色于自家主人的美人!   “说的是,清零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全部可以为你拿来!”   君遥总算是擦了把冷汗,真是危险,这只肥狐狸差点要变成死狐狸了,她瞥了瞥小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只狐狸的表情为毛这么痴迷?至于痴迷的对象……不正是凤冥?难道说它找到了新对象?   她一把从对方手中拿过小黑,捏了捏它胖乎乎的肚皮,小声道:“怎么?改对象了?这人不好惹,比你家主人更不好惹!小心成了红烧狐狸肉!”   小黑吱吱吱的乱叫起来,你这个死女人,又在危言耸听了!趁着主人不在我身边老是欺负我!   君遥森然一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狐狸语!   “清零相当喜欢狐狸呢,要不我替你多抓几只来?”   凤冥关注着一人一狐的动静,笑着说道。   “呃?狐狸养一只就好,其他的免了!”   一只已经麻烦了,她何必自找更多的麻烦?   幽冥岛在君遥的想象中,应该是阴森恐怖,四处充满危险阴暗之处的岛屿,她却是不曾料到这里竟是意外的风景优美。   如春的景色,整个岛屿上开满了桃花,微风吹过,温暖和煦,落英缤纷,四处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这里不应该叫幽冥岛,而是应该叫桃花岛!   “清零,好看么?”凤冥似是见到了君遥满眼惊艳的模样,轻笑一声,悄声问道。   “嗯,很好看!”君遥点了点头,她不是说假话,这个地方的确风景宜人,气候舒适,休假是个好地方。   “呵呵,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你说你喜欢桃花,所以我把岛屿上的所有树木拔了,全部种上了桃花,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看到,没想到这一天的确实现了。”   君遥满头的黑线,这个幽冥岛岛主确实是爱诸葛清零爱惨了,她回想起诸葛清零那妖孽般的妖媚样子,瞬间释然,这人当女人也绰绰有余了,难怪幽冥岛岛主会爱他至此!爱到把岛上的树全拔了,只因为这厮说自己喜欢桃花!   实际上,她是不喜欢桃花,桃花太过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癖好,要是换了她,应该是油菜花,大片大片的金黄色,犹如金灿灿的海浪,席卷而来,格外的生机勃勃。   假如是微之美人,估计会是高雅的兰草,悠然绽放的雍容兰花,才适合他吧!   “嗯嗯,很好看,我觉得相当不错!”君遥连连点头,看到他脸上满足的笑,不由得松了口气,和这人说话交流,真是个巨大的挑战!累死她了!   “你喜欢就好!”凤冥笑的分外绚烂,那样绝艳的笑容,竟是连满树的桃花也要逊色上几分,似乎他在诸葛清零面前,有这样的笑容,对着那些下属,就是冷漠如冰,没有丝毫温度,唉,她不得不感慨一声,冤孽呐!   结果这个冤孽延续到她身上了,她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凤冥会固执的认为她是诸葛清零?说她有诸葛清零的气息?莫非是在深谷中和那两人的尸体一起生活了四年,染上的味道?想想这些,她觉得想吐血,除了尸体的味道,还有啥味道?就算面容保持的很好,还是尸体啊!   穿过重重的桃花林,君遥这才发现原来桃花林中蕴含着阵法,不是岛上的人压根不能从阵法中脱身,这一点诸葛清零的手札没有提到,想必这桃花林和阵法一定是在之后重新布置的。   桃花林消失不见,眼前豁然开朗,君遥惊愕的瞧着面前庞大的宫殿,丝毫不比东朝皇宫的建筑差,更加的富丽堂皇,奢华无比,这里是幽冥岛的中心?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惊讶的,第二次有什么好惊讶的?”   凤冥拉着君遥走向这座宫殿,宫殿两旁的侍从皆是恭敬地跪下行礼,推开宫殿大门,里面是江南园林的小桥流水,和深谷的园林如出一撤,这不该是尹若飞的手笔?   “这园子的设计是你留下的,我猜你是非常喜欢的,否则不会日日对着设计的图纸研究,所以我把它建造出来,你会喜欢吗?”   君遥望着凤冥灼灼的目光,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这人很是值得同情啊,诸葛清零会一直对着这设计研究,必定是尹若飞喜欢的缘故,这江南园林和尹若飞的设计风格是一样的,至于这设计会留下,绝对是尹若飞不要的原因!可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不是诸葛清零喜欢,而是他的情敌喜欢!   人活到这个份上,太令人掬一把同情泪了,幽冥岛岛主,你的人生是有多灰暗!   “我很喜欢。”算了,且当我同情一把可怜人吧!   “我想你绝对会喜欢的!”凤冥笑的甜蜜,实在是不忍心让人打破他的期待,人生活到这份上,难以想象!诸葛清零,你是干了多缺德的事情!   “我想问下,千年血灵芝在哪里?”君遥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她的最大目的是千年血灵芝,微之美人还等着解寒毒!   “千年血灵芝?你问这个做什么?以前你来的时候问的也是这个!”   凤冥的笑容旋即消失,咄咄逼人的盯着君遥:“是不是为了尹若飞?我告诉过你的,想让我用血灵芝救他?是不可能的!”   反应这么大?莫非以前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和尹若飞有关的?   君遥暗自思忖着,当务之急是要让他相信自己没有要救尹若飞的意思,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得到血灵芝不仅难上加难,恐怕还得赔上自己,这男人看上去做事便是很疯狂的那种,难保他受了刺激不会狂性大发!   “我不是为了尹若飞!你放心。世人传说千年血灵芝长在你屋子那里的园子中,周围有着毒物盘踞,凶险异常,而中间是大片的血灵芝,我想见识一下,和传闻中的是否一样。”   “真的?”凤冥半信半疑的瞅着君遥,黑眸中带着分明的不信。   “我说的是实话,我根本就不是要用来救尹若飞,我可以对天发誓!”   君遥极其认真地说道,她当然不是用血灵芝救尹若飞,自是不怕发毒誓,因为尹若飞已经死了,尸骨不复存在,她拿血灵芝救什么?微之美人才是她要救的!   “清零你很少发誓的,那我相信你!”凤冥碰上了诸葛清零,这智商绝对是一路往下掉,君遥突然有点感谢诸葛清零,有他的名字罩着,做任何事相当方便。   “清零,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和我住在一个院子中,血灵芝就种植在我的屋子前。”   凤冥在前面带路,君遥走在后面,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院子,这个院子打造的巧夺天工,四周被假山瀑布环绕,甚至隐藏在一片桃花林后,一路走过,桃花瓣落了两人一脸一身,待到君遥来到院子前,全身上下满是桃花瓣,幽幽桃花香气逸入鼻端,沁人心脾。   推开院子门,又是大片的桃花林,唯一不同的是里面还生长着红玫瑰和薰衣草,和深谷园林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你喜欢桃花之外,同样喜欢红玫瑰,一半种着红玫瑰,一半种着薰衣草,这也是你的图纸上写着的,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画,可我想留下你的东西。”   君遥又想扶额了,想来这个设想是来自于尹若飞,偏偏面前的这家伙当成是诸葛清零的,他有多悲哀啊!   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同情这个男子,恐怕他那一头发丝亦是为诸葛清零而白的,听人说郁结于心,一夜白头,原来这个说法是存在的。   “你很用心,我喜欢这里。”姑且算是抚慰一颗备受摧残的心吧!   “清零你会喜欢这里,我真是开心!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想要怎样,我都会满足你的,只要你别离开我!”   凤冥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她的模样,不禁让君遥轻轻叹息,诸葛清零和尹若飞给人留下的阴影究竟是有多大?   “你看,这里是种植血灵芝的地方,漂亮么?”   君遥顺着他手指指着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怔,那就是血灵芝?   大棵的灵芝长在泥土中,大约像手掌的程度,红的像要滴血一般,遍地是血红的灵芝,而且甚至有些灵芝有了人形,毫不怀疑这些灵芝长了有千年之久,果不其然在灵芝周围盘踞着各种毒物。   花纹斑驳的毒蜘蛛,有人的拳头那么大,缓慢的爬行着,色彩斑斓的、足有碗口那么大的毒蛇,不停地吐着鲜红的信子,长脚的蜈蚣有人的小臂那般粗细,吞噬着比它要小上不少其他蜈蚣,各类毒虫相互交织着,围在血灵芝四周,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些毒物不会爬到你屋子里去吗?”君遥想了想,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这里的所有屋子撒上了特殊的药物,他们绝对爬不进来。”   凤冥抬高了下巴,道:“而且世间能摘取千年血灵芝的,唯有我一人罢了,其他人是无法办到的。”   “即使是动物也不行?”君遥愣了愣,看来白楚歌是故意要整那只肥狐狸,万一真把那只肥狐狸丢进这里面,估计不过一会儿,出来的就是狐狸骨架了。   “不行,你也不行,因此血灵芝得经过我同意,由我亲自去摘取,不然必然会葬身于毒物口中!”   小黑要是到现在还不明白君遥为何带着它,就太对不起它跟在主人身边数年养成的高智商了,这个坏心的死丫头,要拿它当炮灰?丫丫的,实在是可恨!   君遥暗地里叫苦,她本来以为能够轻易办到这件事,凭借诸葛清零留下的手札闯入幽冥岛,神不知鬼不觉的摘取血灵芝,照如今的形势,有些困难!   “如果清零你想要血灵芝,我可以摘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辈子不离开我!”   这个条件,似乎难以答应啊,一辈子不离开他?岂不是要在幽冥岛上呆上一辈子?赔上自己的一生?可是不答应他,又得不到血灵芝,她不是白来了?   两相为难,君遥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煎熬,所谓的进退两难,只怕说的是当前的情形?   “清零,这个条件,有这么难答应?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会永远爱你的!尹若飞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第九十章   君遥一瞬间感到绝望席卷而来,亏她还觉得诸葛清零起码留下了个好处,没想到转眼间变成了大麻烦,面对眼前白发男子的步步紧逼,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清零,你是不愿意吗?既然如此,血灵芝你别想得到,我再废了你的武功!大不了一拍两散!”   凤冥眼底是浓浓的狠戾,他眸色冰冷的看着君遥,浑身散发出的层层寒意冻得人不住打冷颤,其中更是蕴含着不可忽视的杀机。   “你要让我一辈子陪你呆在这个岛上?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爱我的,为何要束缚我?爱难道不该是无私的?爱一个人,就该让他幸福!”   君遥避无可避,只得奋起反驳,这事关血灵芝和她的武功,她是不会妥协的!若是她失去了自由,不能离开幽冥岛,得到了血灵芝又有何用?   “爱是无私的?谁告诉你的?我当初就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会离开我!和尹若飞在一起!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就是你的幸福!就是你的将来!”   凤冥分毫不让,二人一直僵持着,谁都不愿意退后一步。   我就是你的幸福?就是你的将来?似乎这句话有个人也说过,君遥在脑中勾勒着那个风姿卓然的男子。   水色的淡唇,泛着琉璃光泽的琥珀色的眸子,浅浅的笑意,似是弱不胜衣却有着坚韧的性格,她深吸口气,为了那个人,她也不能一辈子留在幽冥岛,他等着血灵芝救命!   “凤冥,我不是个能够被束缚的人,我有自己的天空!你想要我不离开你,我可以答应你,不过……”   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主意,虽说算不上极好的,却也能够拖延一时,不至于立马和他撕破脸。   “不过什么?”果然,凤冥被后面未完的话吸引了,下意识的追问。   “我不会一直呆在幽冥岛,你在这里呆了很久,可我不是,我终将要离开这里,不离开你也可以,但你要时刻跟着我,如何?”   这是她的条件,她不是凤冥,更不是幽冥岛上的人,拿到血灵芝她就要离开。   “你的意思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凤冥语气顿了顿,似是在思考君遥的话语,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和尹若飞在一起,只要你不离开,我能答应你!”   记忆中的清零是个孤傲自信的男子,他不喜欢受到任何人的威胁,当年如果他不是处处威胁他,清零是不是便不会离开他?几百年来,他思考了许多,或许他最后选择尹若飞是这样的原因,所以再次见到清零,自己如何无所谓,他要的是清零永远不离开他!   这回君遥诧异了,她没料到这个男人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本来她打算用上各种说辞来劝服他的,这么容易?   似是看透了她的疑惑,凤冥微微一笑,褪去了先前的冰冷,眼里,闪烁著光彩,魅惑逼人。   “清零你会离开我,是我对你逼得太紧了!我知道你是个高傲无比的人,天生有着帝王的霸气,不甘受人摆布,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别离开我就好。”   那般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得君遥又是一怔,他在诸葛清零那里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直到凤冥离开,她始终没有回过神来,今天一天的刺激比她四年来的刺激还要大。   “他竟会把你认成诸葛清零。”身后传来漠然的男声,冷酷倨傲的眸子落在了那一地的血灵芝上。   “幽冥岛岛主是你的父亲?”他被称为少主,应该是他的儿子吧?   “我怎会是他的儿子?他整整有几百岁了,如何是我的父亲?那我又该多大?他只是我的师傅,从小收养了我,当做继承人栽培而已,他觉得我的天赋和诸葛清零一般出色。”   仅仅是诸葛清零的缘故罢了,否则他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诸葛清零这个名字像是阴影般存在于幽冥岛的每一处,岛上一年四季烂漫盛放的桃花,还有这精致小巧的山水园林,园子中的红玫瑰与薰衣草,全是他花费重金买来的,要知道这些花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   凌绝顶气息冰冷,他毫无感情的环视着园子中的一切,道:“你该庆幸他当年因着诸葛清零的离开,而练功走火入魔,你又恰巧身上有着诸葛清零的气息,因此他才会误认你是诸葛清零,如果有一日他恢复了清醒,你定要小心。”   原来说到底,敢情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君遥看向凌绝顶,问道。   “不为什么,不想看到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而已,算是看在我们之间有过交情的份上。”   凌绝顶转身,留下一个寂寥、透着寒意的背影,望着他远去,君遥忽然认为这个男子想必有他自己的故事。   “小丫头,你究竟用了什么法术,竟是让岛主对你这般另眼相待?”愤愤不平的,带着三分尖锐,四分嫉妒,三分怨毒的语调响起,黑衣美艳女子站在院子门口,一步都不曾踏入,看着君遥的眸子欲要喷火。   “大婶,我知道你喜好特别,这点不用表现给我看的!幽冥岛岛主都几百岁了,你还要眼巴巴的贴上去?啧啧,真是难以形容啊……”   意味深长的话语,拖长的语调,听的幽姬又是一阵怒火中烧:“小丫头,等岛主醒悟过来,自然有你好受的!”   “哦?关键是我现在安全的很,这点大婶你别担心了!”   君遥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的那抹讽刺,在幽姬眼中,是格外的刺眼,她脸庞扭曲的不像话,气急败坏的冲到她面前,抬起手就要扇上一掌,君遥面上不见任何畏惧之意,反倒是挑眉冷笑,她是等着这个机会呐,这幽姬武功不错,如能吸了她的内力,不是件大大的好事?   她本以为自己很厉害,但是和凤冥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以此类推,想必玄女宫宫主和魔域域主也是不容小觑,这世间的高手还是存在的。   她的北冥神功好在可以吸收他人内力,并且顷刻间化为己用,不至于让这些内力堵塞在经脉之中,造成经脉膨胀,内力积聚。   岂料幽姬的手在半当中顿住了,另一只手抓住了她即将落下的手,一头白发飘散在风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煞气,无情的眸子盯着幽姬,寒意四射,使得幽姬冷不丁打了个战栗,接着手腕上是一阵剧痛。〆糯~米*首~發ξ   “咔嚓”一声,显然是手腕处的骨头被硬生生的捏断了,幽姬痛呼出声,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至极,她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弧度软软的垂下来。   “幽姬,你想对清零做什么?你真把自己当成圣姑了?这个位子,是我给你的,我自然也能收回!你明白吗?”   凤冥阴厉的眸光闪烁在眼睛深处,冰凉的气息令人仿若置身于寒冬腊月之中,他狠狠地甩开幽姬的手,面无表情:“记住,清零也是幽冥岛的主人之一,对他不敬,便是对我的不敬!如果再犯,自己直接去万蛇窟吧!”   闻听万蛇窟三字,幽姬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好像秋天树上颤抖的落叶,她的表情是掩不住的惊恐,神色间满是畏惧,显然这个万蛇窟对她来说,是个像噩梦一般的东西。   “是,属下明白了。”幽姬埋下头,恭敬的回答。   “清零,她居然想要打你?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要不是我来得早,你要被她欺负去!”   “没事,不是你正好来了?”君遥转过头,掩饰下脸上的神情,说道。   “来,清零你跟我来,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刚才我命人打扫了下,这间屋子我准备了很久。”   跟随着凤冥的脚步,君遥来到了距离他自己卧室旁边的一间屋子,推开房门入目的是大片的红色,如火一般热烈燃烧的红色,纱帐是红色的,被褥是红色的,枕头是红色的,视线所及的地方,俱是火红的色彩,君遥忍不住眼角抽搐。   这种颜色,睡在里面,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有阴影。   “清零,你不喜欢么?我记得你最爱大红色,你说炽烈的火红奔腾不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没错吧?”   我擦!还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么前卫的词是从诸葛清零这样的古人口中说出的?肯定是尹若飞告诉他的!   关键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红色,衣服红色穿着还行,她小时候不都这样过来的?被褥红色,帐幔红色,枕头红色,实在是难以接受,她不是诸葛清零,没有这样的癖好。   “我为你准备了很久,到现在还保持着以前的模样,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喜欢?喜欢个毛!君遥很想这么说,但是看看外面的千年血灵芝,为了那些血灵芝,她就算不喜欢也得忍下去吧?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点点头,道:“嗯,我很喜欢,没想到你还记着我的喜好。”   “呵呵,真的吗?”凤冥此刻看起来像是个受了表扬的小孩子一般,笑的格外开心,他把君遥抱在怀里:“清零,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上天果然还是可怜我的,你又回来了。”   君遥在这个怀抱里,一下子身体僵硬,僵硬的跟死人没区别,喂喂,大哥你犯不着说风就是雨的吧?时不时的拥抱对我有刺激啊?   “楚歌,君遥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司墨昭端坐在书桌前面,抬眸直视对面的男子。   听到他的问话,白楚歌不禁苦笑一下,该怎么让他说?幽冥岛素来是所有人避讳的地方,它的神秘程度与魔域有的一拼,这两个地方是世间最变幻莫测的地方,玄女宫尽管算得上神秘,却也不至于像这两个地方那样有去无回。   所以,那些暗卫没有一个进入幽冥岛的,哪怕侥幸进入了,也葬身于重重的机关陷阱中,关于风君遥的消息,压根得不到,唯有一个暗卫得来的消息是幽冥岛的埋伏和一些机关被人尽数捣毁。   “这个,那边的消息是……”瞧着白楚歌吞吞吐吐的模样,司墨昭冷冷瞥了他一眼:“楚歌,你别藏着掖着了,事实是如何的,就如实告诉我。”   “派出的暗卫不少葬身于幽冥岛的机关陷阱之中,你也清楚幽冥岛是什么地方,有去无回的危险之地,暗卫们损兵折将,只有一个消息,便是幽冥岛的一部分埋伏和机关有被人毁掉的嫌疑,所以我认为风君遥应该是没事的。”   “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司墨昭皱了皱眉头,语气中略带不悦:“这些暗卫竟是这般不顶用?”   “你不能太过要求他们,真以为谁都是像风君遥那样的?幽冥岛,换了是我,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你有何必苛责他们?我倒是觉着凭借风君遥的本事,她必定不会有事,或许我们会在玄女宫见到她,又或者她赶在我们离开学院之前回来,你大可以放心。”   “大概是我过分担心了。”闻言,司墨昭面色缓和了些,他眼眸沉沉,闪过一抹快若流光的异色,琉璃的光泽变幻着,忽而,沉淀下去。   他该相信君儿的,不是么?连楚歌那个家伙都这么无条件的对她有信心,他又有何担忧的?只是……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惦念,内心的煎熬,那抹熟悉的气息,离他而去有段日子,他竟是有些不习惯了,他难以想象君儿有朝一日离开他的情景,她对他而言,像是那妖娆的罂粟花,一旦恋上了,却是上了瘾,无论如何也戒不掉。   “反倒是玄女宫一行,值得考量。这一次东朝皇帝和北朝皇帝也会来,玄女宫难得大开宫门,方便我们行事,这一次务必要拿到那样东西!说起来,我听人说宇文珏可是已经继承了定国公之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北辰胤和他结成一伙,势力庞大。”   “那人岂是泛泛之辈?早在四年前,帝京的一见,我们就该明白的,不是吗?”   第九十一章   “北辰擎身体硬朗,而北辰胤这个时候培植自己的势力,严重威胁到皇权,北辰擎不会轻易让他成功的,不过宇文珏和北辰胤结成一伙,还是值得思量的,相比起北辰擎,宇文珏更危险。”   司墨昭闭上眼,回想起那个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的风雅男子,面上浮现淡淡的冷意,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对君儿有感觉,只是没有墨北影那么深,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无疑是最好的,他要是一辈子发现不了那更好,他少了个对手,不是么?   “看来这次玄女宫,必然是众人云集啊!”白楚歌暗藏深意的一笑,带着几分讽刺意味,估计还是冲玄女宫的那样东西而来,传闻中大周朝开国皇帝诸葛清零留下的一份宝藏,据说其中还有一样东西,配合上千年血灵芝,能够让人的武功提高不少。   君遥站在院子中,计算这日子,眼看两月之期快要到了,她还没有拿到血灵芝,怎么不让她焦急?替身毕竟是替身,若是比试,肯定会被人瞧出端倪,她必须要赶在众人到达玄女宫前先行到达!   小黑觉得现在的日子相当惬意,整天有好东西吃不说,整个地方一直有暖洋洋的日光浴可晒,它比原来还要肥上一大圈,它突然觉得在这里也不错嘛,主人不一定给它这样的高质量生活!   它趴在石凳上,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一副我很大爷我很拽的模样,看的君遥特别不爽,她是来给微之美人摘取千年血灵芝的,不是来度假的,瞧瞧这只肥狐狸,真当自己是公假调休不成?   “小黑,要不你窜进去摘几棵灵芝下来?”君遥笑眯眯的凑近小黑,然而这笑容在它看来不亚于死神的微笑,哧裸裸的不怀好意啊!它猛然间竖起大尾巴,然后瘫倒在石凳上,装死。   丫的装死?君遥瞅了瞅某只装模作样的肥狐狸,阴阴的笑了笑,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恰好坐到小黑身上,吱吱吱的惨叫声猛地响起,凄凄惨惨,从高八度掉到低八度,然后又是一个循环,如果形容起来,那就和杀猪的叫声没有区别。   “清零,怎么了?”本来在屋子中练功的凤冥听到狐狸的惨叫声,以为君遥出了什么事,只着单衣就奔了出来,面带关切之意。   “哦,没事!我想问,什么时候你可以摘取血灵芝?”   凤冥闻言,眉头拧了起来,他浑身又开始散发寒气,冷冰冰的看向她,道:“你想离开幽冥岛?两个月都没到,你就这么急吗?”   君遥本来在思索着如何说出理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如何应付凤冥了!   “是,我相当急,我想赶到玄女宫,那里藏着我曾经留下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情急之下,她只想到了这个主意:“而且不少人已经齐聚于玄女宫,想得到这样东西,据说魔域域主和玄女宫宫主也在打这样东西的主意。”   “哦?真是如此?”他面带疑惑,显然是有些不信,大概诸葛清零有过前科,所以搞得别人不肯相信他。   “这是自然,你大可以找人去调查一番,肯定是有的!”   说着这番话时,君遥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她现在就希望这个幽冥岛岛主立刻信服她的话,别去真的调查才好,所谓的找人调查也不过是激将法,让他别去查这件事,若是真的没有,她不就死定了?   “说到这个,前几日我得到消息,玄女宫传闻中的确是藏着清零你留下的东西,而且原本在演武学院的比试改到了玄女宫,这一次连魔域也会来,出乎我的意料,我只是试探你罢了,你不用担心。”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君遥心下一惊,这个男人时刻在试探她,即使他把她当成了诸葛清零,依然改不了原来的警戒心。   “既是如此,血灵芝我为摘取,后日我们便出岛去玄女宫,你看如何?”   听到对方这般说,君遥总算是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只是……她又踟蹰起来,这个岛主把她当成诸葛清零,到时候哪怕换了小剑幻术幻化出的人偶,还是会被看出端倪,何况他带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又会怎样?实在是个大麻烦!   “我觉得不错,你安排好了。”她不得不先答应,后面的事情干脆一步一步来吧!   “你在担心去了玄女宫,会让人看出来?”凌绝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淡淡问道。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有办法?”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些,必然有着更深的寒意,她暗自思忖着,决定再询问,只听男子语气轻轻,然而这其中的内容犹如惊天巨雷一般,炸得她措手不及!   他说:“幽冥岛岛主视物不清楚,虽然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他能看到人的大致轮廓,无法见到真正的面目,他平日里行动如常完全是凭着他的武功而已,你没发现吗?他会把你当做诸葛清零,除了你的气息和诸葛清零相似,还有你的脸部轮廓和诸葛清零有几分相似,这点你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吧?”   他又说:“一般人不会和无关的人气息相似,脸部轮廓亦是如此,你觉得你和诸葛清零会是什么关系?我本来没想到,后来仔细思索推敲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你应该叫诸葛君遥,并非风君遥!因为你留着诸葛清零的血脉!这是最好的解释!”   一字一句,简简单单,却犹如尖刀一点点插入胸口,长久以来的薄纸顷刻间被戳破,她是猜到的,可是她不愿去想,如今这层纸捅破了,留下血腥滴滴,她的这具身体真的是诸葛皇室中人,大周朝最后的后裔!   母亲那一声声“无论以后究竟真相如何,都不要怀疑我们好吗?”回荡在耳边,事实竟是如此?怪不得她要那样说,那么她和父亲在这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难道她得像现代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推翻现在的朝代,建立前朝?一般来说,这类人基本上是不太会成功的,而且还是大反派呐!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感到很是荒唐,自己不想牵涉入阴谋诡计中,哪知道身边时时刻刻便是阴谋诡计,半分也挣脱不得!   “你想说什么?”君遥沉淀下心情,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本来不叫凌绝顶的,我更不是孤儿,这个名字是凤冥给我改的,我原来的名字叫花影月,我的爷爷曾经是花家的家主。”   君遥大吃一惊,他居然是隐世世家花家的人?   “或许你更不清楚,花家和轩辕家都是诸葛皇室在江湖中设下的暗桩,效忠于皇帝,后来北辰擎和墨彦流起兵造反,花家中人勾结墨彦流陷害我爷爷和父亲,帮助他得到半壁江山,而轩辕家却是作壁上观,任诸葛皇室中人被屠戮殆尽!”   “所以,我想讨回应有的公道,花家的人,当年陷害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凌绝顶目如闪电,眸中晃动着的是深深的恨意,冷漠的模样不在,他的心底在叫嚣着要报仇!   “所以,我与你合作,你帮助我对付花家的人,你能够用幽冥岛的势力夺回自己的江山!”   君遥瞥了他一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凌绝顶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凌绝顶,我有说过我想夺回江山吗?我可是从来没这样说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猛然间变了脸色。   “字面上的意思,我是个喜好权势的人,江山,皇位,权力,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必苦苦死撑着不放手?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山皇位权力,还有很多更美好的东西,我追求的是自由快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把天下的美人一网打尽,说我没志气也好,说我无用也好,我就想好好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君遥斜倚着亭子内的柱子上,用了最轻松的口气,道:“因此你提出的这个借我幽冥岛势力复国的建议,我不感兴趣。”   “那要怎样,才可以帮助我?”   “你是幽冥岛的少主,难不成你还对付不了花家?”   “不可能,幽冥岛还在凤冥手中,他压根不会去对付花家,花家与北朝皇室交好,凤冥即使不屑,但他依旧得忌惮朝堂,得罪了朝廷,后面有魔域和玄女宫虎视眈眈。”   “那你前面还说能够让我动用幽冥岛的势力复国,不是吗?莫非你在诳我?”   “不是,我可以协助你,说服凤冥把这份势力借给你,只要搬出诸葛清零,他什么都会答应!”   “那你,有没有兴趣,做幽冥岛岛主?少岛主毕竟多了个少字,你觉得呢?”   近乎蛊惑的话语,使得凌绝顶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瞧着君遥,活像见了鬼似的:“你是要……”   “没错,凤冥把我当成诸葛清零,他必定会纠缠我到死,为了我自己,我也得留条后路!”   凤冥武功高强,但是疯疯癫癫的,难保不会给她身边的人造成威胁,她要拔除这个定时炸弹,因为她不是诸葛清零!   “成了岛主,这势力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需要担心其他人反对你,不是很好?”   “说的是,我居然没想过这一点,你胆子比我还要大!”   “没办法,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自保,我必须得胆子大!”   “这一次你和岛主出去,我也会出门,幽姬他们三人应该会留在这里,你到时候用面纱遮着脸,别人看不到你的样子,岛主又是视物不清,留下个冒充你的人,然后你在众目睽睽下出现,不会有任何问题,不用担心被揭穿。”   凌绝顶说着自己的主意,君遥时不时的点头,这样的确是很好的解决了别人见到她产生的疑问,或者她还可以让小剑幻化出个和她模样不同,可是脸部轮廓一模一样的人,瞒天过海,这样更不用担心。   三日后,君遥终于离开了幽冥岛,正如凌绝顶所说的,幽姬三人被留在了岛上处理事务,这三人的身份还是挺高的,随行的是凌绝顶以及一些幽冥岛的属下,里面的人唯独凌绝顶见过她的样子,她没有后顾之忧。   捧着盒子中的数棵千年血灵芝,君遥面露喜色,她终于得到了血灵芝,比起原先预料的要更容易,微之的寒毒有救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及早把东西送到他身边。   “清零,你蒙着面纱的样子应该相当好看,我不想其他人看到你的容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凤冥像个小孩子一般,撅着嘴抱紧君遥的腰部,准备的这辆马车极其奢华,简直和移动的小房子有的一拼,空间也格外大,两人坐在里面绰绰有余,还多出了不少空间。   “凤冥你坐好,不要摇摇晃晃的,都多大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君遥感觉自己把诸葛清零这个角色扮演的越发得心应手了,起码在幽冥岛岛主面前是这样,幸好她心里还是告诉自己她是风君遥,不是诸葛清零,否则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和凤冥那样的认人不清。   经过几日的赶路,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镇,整个小镇依傍着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而这座山正是玄女宫所在的地方。   甫一踏入小镇,但见眼前一片白晃晃的景象,无数白衣白袍全身上下一身白色穿着的人们在大街上行走,这样的场面蔚为壮观,一眼望过去,便是看不到底的白色浪潮。   “这是怎么回事?”饶是君遥见多识广,见到这样的景况也不禁有些张口结舌,这里是大肆举行丧事吗?因此,才有这么多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走来走去?   “玄女宫众人素来身着白衣,而这些镇上的百姓全是玄女宫的崇拜者,加上玄女宫的圣子和圣女声名远播,他们竞相仿效,自然也很正常。”   凌绝顶解释道:“尤其是圣子,他和北朝太子,鼎北侯世子并称当世三大美男,据说这位圣子生来高洁出尘,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又善良仁慈,待人亲和,这些人崇敬他很正常,每个人穿着白衣,是盼望自己和圣子一样高贵。”   “切,别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君遥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屑,既然是天生的高贵优雅,哪能随便就可以模仿的?圣子他是没见识过,至于那位圣女嘛,穆菲尘是吧?她认为没有好到哪里去,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身份高不可攀,看上去真是让人不爽!   “你要说圣子倒也罢了,你看穆菲尘那样子,气焰骄横,目中无人,如果这种人也值得崇敬,我觉得这个世道没得救了!”   君遥想起了四年前吴道阁门口的那个出场骚包,高高在上的女人,就算穿着一身白衣,就是纤尘不染的仙子了?还天下第一美女?别开玩笑了!不是每个白衣人都能变成谪仙的!   凌绝顶听着略带抱怨的语气,忍不住感到好笑,穆菲尘是挺讨厌的,起码他的确是不喜欢她,装腔作势,嫉妒心强,据说她对圣子一往情深,玄女宫中凡是对圣子有意思的女子她都会教训一遍,那张妒妇的嘴脸,实在难看。   “清零不喜欢那个什么圣女?”凤冥原本拿着一本书在看,听见两人的交谈,挑眉询问。   “嗯,这个女人看着就不舒服。”   “那我为你杀了她,可好?”凤冥的这句话刹那间把君遥雷到了,他这人说风就是雨?   “呃,不必,好歹对方是玄女宫的圣女,总是有身份的。”   “玄女宫圣女又如何?我从来都不曾放在眼里!”   白发飞扬,语调中透着丝丝张狂,正是他的风格,他是幽冥岛岛主,即使玄女宫宫主见了他亦是避让三分,不过是个小小的圣女,给他端茶倒水也不配!   “不过这里是玄女宫的地盘,我们又没带多少人,若杀了穆菲尘,岂不是会造成慌乱?敌众我寡,终是不合适。”   在君遥的努力劝说下,凤冥打消了杀掉穆菲尘的念头,冷哼一声,继续去看他的书籍了。   一行人来到小镇最大的客栈,君遥记得演武学院的人会下榻在这里,这家客栈可以说是所有人下榻的地方,至于北辰擎和北帝想必已经住进了玄女宫的宫殿,他们得等到明日上山,然后住在玄女宫中。   果不其然,她在大堂见到了几张熟面孔,尤其又想到等下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在那里晃来晃去的,怎么看怎么古怪,她暗自下定决心,等下绝对要换回去!   一头白发,美若神祗的凤冥走入客栈,所有的交谈声一下子消了音,不少人睁圆了眼睛注视着凤冥,接着议论声不断。   “我靠,这男人长得也太美了吧?比女人还美呐!”   “就是,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这几日尽是看到了好几个美男子,前两天来的一群人,据说是演武学院的,里面的人个个器宇轩昂,俊美不凡,是不是全部打算要上玄女宫?”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男人美得难以想象啊!”   没等几人议论完,几道血柱冲天而起,再看他们几人,脑袋已经从脖劲处掉落,骨碌碌的落在地上,睁大的眼睛死不瞑目,喷溅出的血液落了周围的人一头一身,下一秒气氛凝滞住。   然后尖叫声四起,大堂中的客人面露惊恐,个个连滚带爬的离开那几具尸体所在的地方,被溅到鲜血的人则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上,连提步逃离的力气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喂,你怎么随便杀人?”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终于看不过去,出言指责道。   “我乐意,怎么着?我最讨厌别人议论我的容貌!”   凤冥浑身上下冒着浓重的煞气,冰冷的气息弥漫在四周,空气像是结冰了一般,他狠戾的眸子扫视过众人,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他面前,全是一群死人。   “你,你太过分了!”少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人阻止了,潇洒不羁的玄衣男子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径自走至凤冥处:“轩辕绝能得见幽冥岛岛主一面,不胜荣幸!”   倒抽凉气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的眼神从畏惧变成了不可思议,原来这个男子居然是幽冥岛岛主?难怪如此的喜怒无常,武功深不可测,挥挥手就能取掉几人的性命,世人传闻幽冥岛岛主仅凭喜好杀人,看来是真的。   “轩辕?你是轩辕家的人?”凤冥打量着轩辕绝,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正是,能否请岛主看在轩辕家的份上饶过这个不知轻重的小辈?他是在下的堂弟。”   凤冥偏过头,瞥了两人几眼,又朝君遥看过去,但见君遥朝他点点头,他缓和了面色,道:“也罢,我就看在轩辕家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下不为例!”   轩辕绝面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暗地里注意到凤冥在决定之前会征求那个蒙着面纱的男子,不由得把视线转过去,他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男子看起来不过是少年的身量,竟然可以左右幽冥岛岛主的想法?他又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凌绝顶,应该不是幽冥岛的那位少主,那么她究竟是何人?   “楚歌,你看那人的身形,是不是君儿?”司墨昭站在楼梯处,将底下的情形尽收眼底,他下意识的抓紧白楚歌的衣袖,开口问道。   “嗯?你说哪个?”白楚歌不解的回头。   “是那个!站在幽冥岛岛主身边的蒙面少年,那身形明明是君儿的,我绝不会认错的!”   他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不放,他和君儿朝夕相处,怎会不清楚君遥的动作,表情和身形?   “你说她是风君遥?嘶,她咋混到幽冥岛岛主那里去了?而且看样子,幽冥岛岛主对她是信任无比啊!”   只要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这个喜怒不辨的有着高强武功的幽冥岛岛主明显是相当听从蒙面少年的意见,一切以她为首。   第九十二章   “那个男人,居然敢拉着君儿的手?”司墨昭视线慢慢往下移,自是看到了凤冥拉着君遥的一幕,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心中那叫一个怒火中烧,素来心平气和的他不止一次因着君遥而打破平静的面具。   “墨昭,冲动是魔鬼!千万不要冲动!”白楚歌觉得自己的衣袖都要被撕下一块来,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变成穿着一个袖子衣服的怪人。   君遥似是感受到了来自他的灼热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面纱后的脸庞倏地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很淡可司墨昭还是眼尖的捕捉到了,他怔了一怔,旋即松开了手,君儿她会回到他身边的,不是么?   白楚歌这才松口气,这个风君遥真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也就只有她能够对付墨昭了。   “既是幽冥岛的岛主,花若影能否有这个荣幸请岛主一起用餐?”   黄衣男子哂然一笑,端的是斯文秀雅,彬彬有礼,眼带笑意看向一行人。   君遥朝凌绝顶的方向瞥了瞥,却见他依旧是纹风不动的模样,不由得敬佩他的好定力,看到自己的仇人站在自个儿面前还能这么四平八稳,她只有两个字送给他,牛逼!   若是换了她,不当场找人算账也会在背后阴他一把,毕竟那啥仇不共戴天,势不两立嘛!   所以说,凌绝顶童鞋是绝对的好苗子,成为淡定哥的好苗子,瞅瞅,这份定力,她肯定是做不到了。   “清零,你想要和他用餐么?”凤冥没有理睬花若影,反而把他晾在一边,笑着征询君遥的意见。   君遥一瞥,花若影脸上的笑僵掉了,面色更像是开了染坊一样,好家伙,赤橙黄绿青蓝紫全上啊!就在这几秒,这表情就跟走马换灯似的,堪称变脸一绝!   也是,任谁邀请一个人,但对方去问别人,不正是对他的鄙视么?她毫不怀疑,要是凤冥不是幽冥岛岛主,估计花若影立刻翻脸不认人,没准会喊上一句“能和我同桌吃饭是你们的荣幸”!   为了不给他造成心理上的阴影,为了可以最大力度的勤俭持家,她一脸郑重的说道:“当然……不错!”   她瞟了瞟凌绝顶,这厮仍旧是雷打不动的冰山神情,没有任何的改变,既然他不在意,她更没有可在意的,又不是她和花若影有仇!花家背叛诸葛皇室的事情,只要不触犯她的利益与他何干?   她本来就不是诸葛君遥,她仅仅是风君遥罢了!   “呵呵,幽冥岛岛主这么多年未见,可否安好?”尖细的笑声倏地回荡在大堂中,带着几分毒蛇般的阴冷,一身白色斗篷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面色苍白,脸庞削尖,君遥诡异的想起了自己前世看电脑时网络上那些所谓的美男,那个锥子脸啊,那个尖啊,快戳瞎她双眼了,比照这个男子,差不多了。   可是从额头至嘴角的长长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若是没有破相,君遥觉得尚且是属于小清新,不过现在就成了重口味。   “魔域域主!”有人惊呼道,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群同样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其中一人不知为何,整张脸都用斗篷盖了起来,唯独露出黝黑的眸子,看不清容貌。   “厉黄泉,本岛主好得很!倒是你,那胸口的伤怎么样了?想起当年……哼哼……”   “住口!”魔域域主怒吼出声,狠狠的瞪着凤冥:“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别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那个人,不是一样对你……”   “那不一样,他已经回来了,不像你永远只能拿着画像思念,清零早就在我身边了。”   凤冥打断了他的话语,转头看向君遥,眼中浮现出的是深深的痴迷,他喃喃自语:“而且他一辈子不会离开我的!”   厉黄泉见状,慢慢眯起眸子,视线移到了君遥这边,由于她蒙着脸,并不能看到全貌,只是隐约露出的面部轮廓……像极了诸葛清零,他暗自冷笑,这家伙不能视物,能看见大致轮廓不错了,这个人必然是利用了这一点装成诸葛清零。   哈哈,想不到精明无比的幽冥岛岛主也会被骗到!他不会说的,他倒要看看凤冥会招来怎样的下场?   “清零?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花若影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   “莫不是幽冥岛岛主把风君遥当成了什么人?清零,清零,墨昭你知道吗?”   白楚歌和司墨昭两人皆是习武之人,自是听到了他们的话语,而白楚歌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下面的情形,开口问道。   “诸葛清零,不是么?”司墨昭语气淡淡,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   “你说诸葛清零?”白楚歌顿时大吃一惊。   “轮廓相似,又叫清零,你再联想君儿的身世,答案不难得出的!”   “你是确定,她的确是诸葛皇室的后人?”   “第一天晓已经全盘托出了,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君儿,无论何时都会保护她。”   “那么,风世元岂不是……”白楚歌惊愕至极。   “嗯,他当年是炎帝太子的秘密幕僚,和第一天晓交情很好,大周朝覆灭之后,他们二人从北帝手中抢夺到了还是婴孩的君儿,风世元后来考科举做了丞相,第一天晓则是去了北狄,成为北狄王的军师。”   “他们的目标是……匡复大周朝?”语气顿了顿,逐渐带上了惊疑不定。   司墨昭颔首,同意了他的说法:“可是,最关键的人是君儿,他们想的再好,若是君儿不愿意,又岂能成功?”   “喂,谁不喜欢权势啊?风君遥能复辟大周朝,那就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你觉得这样的诱惑如何能放弃?”   白楚歌摇摇头,他是不赞同司墨昭的想法,他简直是太天真了,距离前朝覆亡才过了三十年,前朝皇室残留的势力必然存在,加上前朝皇室中人的身份,一呼百应下,即使得不到整座江山,半壁江山还是能做到的。   “我相信君儿,她不是利欲熏心的人,绝不是!”语调坚定,似乎在告诉对方,又似乎在提醒着自己,那样的君儿,她不会被权势蒙蔽心神的。   是夜——   一道黑影窜到左边的一间房,趁着一室黑暗蹑手蹑脚的踏入房中,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烛火一下子亮了,桌边人的影子被拉长,倒映在墙上。   “君儿,你是来偷香窃玉的么?”司墨昭挑了挑眉,笑吟吟的看向僵立在门边的人,单手支着下巴。   “什么偷香窃玉,不要乱说,你算哪门子的香?哪门子的玉?”君遥被抓了个现行,神色甚是尴尬。   “哦?我可是东朝四公子之首,又和墨北影,水如镜并称当时三大美男,难道不算?”   君遥咋舌,这……微之美人将近两个月没见,怎么就变得如此自恋?自恋的男人伤不起!   “你这是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心翼翼的问话。   “你可以这样理解。”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君儿,你过来,我很久没有见你了!”司墨昭倏地露出一丝魅惑,瞧得君遥一瞬间有些晕晕乎乎的,美人如玉说的就是这般吧?   在那样的绝色下,她慢慢走到了司墨昭身边,男子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额头上落下轻轻的吻,君遥这才发现,他的身体竟是微微颤抖着的,她抬头,对上的是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琥珀色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宠溺温柔。   和凤冥疯狂执着的眼神不一样,他是不沾染任何尘埃的,即使知道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月光风霁,可是望着这人,便会觉着他是世间最干净,最清澈无瑕的人,不受任何黑暗侵染。   “君儿,在幽冥岛有没有受苦?”   “没有,凤冥对我还是很好的,我已经拿到了血灵芝,等明日恢复身份,我把血灵芝给你。”   “他牵了你的手。”咬着唇,相当委屈的小媳妇样。   “他误会了。”解释的人表示压力很大。   “唉,你是诸葛皇室的后裔吧?”司墨昭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些许忧郁。   君遥眨眨眼,一下子感到有些不适应,明明活像是惨遭抛弃的凄惨小媳妇的模样,怎么转眼又变成了忧郁王子路线的?他的风格真是千变万化啊!心中一阵感慨,奥斯卡影帝非他莫属!   “嗯,你好像很久就知道了?”   听着这口气,是一种早已了然的姿态,所以她毫不怀疑这个男子已经了解一切。   “你是什么人,与我没有关系,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也不是你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会有其他理由。”   司墨昭蹭蹭她头顶的头发,软软的,痒痒的,他不禁想起了第一天晓的那段话。   他说,君儿极有可能继承了诸葛皇室每逢四代左右出现的暴虐性格,隐藏与骨血深处,一旦激发这种暴虐,甚至会入魔成狂,当年炎帝曾经是个明君,但因着这份暴虐狠毒,生生葬送了自己的王朝。   ------题外话------   嘿嘿,不好意思啊,某亚最近有点卡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点点,更新的速度慢了,所以亲们见谅啊!   第九十三章 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   若是有朝一日君儿被这个暴虐的性格控制又该如何?第一天晓的担忧不无道理,深藏于骨血中的残忍一旦爆发出来,六亲不认,连最亲近的人亦是可以伤害,他绝不能让君儿变成残暴狠毒之人!   鲜血和罪孽由他来沾染就好,君儿是他生命中的阳光,是他唯一的救赎,他绝不能容许君儿变成杀人不眨眼,深陷黑暗的无情之人,他绝不能容许!   “君儿,你记着,任何人背叛了你,唯独我不会,此生我定不会背叛你!”   听着司墨昭的喃喃自语,君遥有些不解的抬头,为何他要这般说?他话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只是她没有问出口,也许一些事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我会记着的。”君遥点了点头。   “明日会上玄女宫,按照玄女宫的规矩,我虽然是演武学院的学员,却是鼎北侯世子,所以身份高者会住在最上面的宫殿,你或许要住在山腰的客房,实在是……”   他突然庆幸还好墨北影是北朝太子,因此按照规矩他一样是会住到最上面的宫殿,何况此次北帝也会来,他想做任何事都必须在北帝的眼皮子底下,相对于自己,他的那个父王很久不曾在人前露面,自然是由他全然代替。   无论他想怎么接触君儿,都是不可能的,说起来倒是他占得了便宜。   “没事,我是无所谓,只是想不到这个玄女宫也搞身份歧视?他们侍奉九天玄女,难道还在乎这些世俗规矩?不知信仰他们的百姓会作何感想?”   君遥略带嘲讽的说着,她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玄女宫她曾经听父亲说过,玄女宫、幽冥岛、魔域在这块大陆上成三足鼎立之势,盘踞于此处有千年,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玄女宫,他们利用世人对于神的信仰,势力已经隐隐有超越幽冥岛和魔域的趋势。   “呵呵,君儿这话说的不错,玄女宫侍奉九天玄女,本该清静无为,无欲无求,可惜一代代下来,本来的初衷也是被改变了,世间之物迟早会落入俗世的。”   “北帝和东帝全要来?就为了这场比试?”   “这场比试,亦是他们挑选英才的机会,北帝墨彦流和东帝北辰擎素来水火不容,他们会暗中相互较劲,尤其以收到的英才人数攀比。”   “墨彦流?我似乎很少听说北帝的事情。”君遥有些疑惑,对于这个北帝她是全然陌生的,除了他是墨北影的父亲,不过能培养出墨北影那样的才华,想来是不差的。   “哦?北帝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他和北辰擎当年乃是大周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异姓王,不管是炎王朝还是大周朝,始终有着分封异姓王的习惯,在诸葛清零的时代似乎是没有的,可是后来再度出现,而战功和世家是异姓王的倚靠,例如我的那位父王鼎北侯便是靠着战功和家世的,三十年前司氏一族尚且是豪门权贵,我的姑姑乃是炎帝的贵妃,墨彦流和北辰擎也是这般,但他们的势力最强大的,否则又怎能坐上皇位?”   诸葛清零的时代没有异姓王?君遥略一思索,就明了其中的缘故,分封异姓王就如同秦代至汉武帝之时的分封制,诸侯国林立,不利于中央权力的集中,容易造成异姓王势力坐大,一旦如此,战乱便起。   想必尹若飞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动诸葛清零取消这个制度,却没料到在他们离开之后,分封制还是被重新提起,一直沿袭至今。   “那就是说后来这两人带头造反,最终平分了天下?”   “嗯,据说墨彦流和北辰擎的家族战功赫赫,身份高贵,更曾经是炎帝太子的陪读,自小与炎帝太子相伴,深的帝王之心。”   “那岂不是这两人的关系也很好?”   “似乎是,但不知道二人为什么会在后面关系恶化,据说是在大周朝覆亡的时候,断绝了交情,世人传闻是平分天下不均,究竟是什么原因,无人得知。”   “那我这个作为诸葛皇室的后裔,岂不是得对付他们?”   “君儿,你若是不愿意就不需要在意,诸葛皇室的后裔又如何?谁规定你一定要复国?一定要恢复原来的身份?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要去做,不是么?”   绝美男子笑的风华绝代,他垂下头,一头乌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落下,拂在君遥脸上,竟是令她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仿若眼前的男子会随风消逝,她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司墨昭身子一震,她叹了口气,对于他自己早就认命了。   或许,这一辈子她都要和他纠缠不清,既是如此,她不会再逃避,会正面面对他,会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终究到底,她要对墨北影抱歉了,三个人的爱情始终会有个人要受伤,要黯然退出的。   “君儿,你是不是能够接受我了?”司墨昭心底升起一阵雀跃,可他面上依旧是有不安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君遥,道:“若是你还想考虑,我不勉强你。”   君遥闭了闭眼,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复又睁开眼,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心口,听着那一声声的心跳,心底参杂着丝丝安定,她的声音很坚定。   “不需要考虑了,记得你曾经说过,无论我思考再久,你都不想听到拒绝的话语,最后的回答必须是可以,你也说过,如果我选择了其他人,你会先杀了我们,然后自杀,我觉得我还会选择别人?”   这话中夹杂着几分挪揄,不禁使得司墨昭红了红脸,片刻后他又剑眉微挑:“君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强盗一般。”   “哦?你不像强盗?”君遥反问道。   “假如我是强盗,那你肯定是压寨夫人。娘子,喊为夫一声相公来听听?”司墨昭笑眯眯,眸中潋滟着淡淡的流光,那流出的温柔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能将人溺毙其中。   君遥差点就为美色所惑,冷哼道:“相公?别蹬鼻子上脸了!”   司墨昭却是笑了,他额头抵着君遥的,两人的呼吸顷刻间可闻,幽幽冷香传来,君遥一时间恍惚了,这冷香每次靠近微之美人都能闻到,不会是他学着女子用香粉了?   “你用香粉了?”她陡然之间冒出的一句让司墨昭哭笑不得,香粉?他又不是女子,哪里会弄那些东西?   “君儿,我是男子,岂会弄那些?那只有相公馆的小倌才会有!”   他有些不满,忍不住咬了君遥的唇一口,她闷哼一下,捂住唇角的伤口,怒道:“你是属狗的?怎么随便咬人?”   “谁叫你怀疑我用香粉?我像是那种人么?”   司墨昭说着,然后伸出手指抚上君遥的唇,低声问道:“可还疼?”   “废话,你自己试试?”君遥嘟嘟囔囔,显然很是不满。   “那你也咬我一口?”司墨昭撅着嘴凑到她面前,彻底把她惊悚到了,天啊,她可以把这样看成是撒娇吗?大男人向她撒娇?实在是有点雷。   “君儿,他日我定要娶你为妻,并且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只娶你一个!”   君遥本该觉得是感动,然而此刻脑中却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诡异的话,**他老人家说了,一切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他们俩大概,大约,可能不是耍流氓,她相当认真的想道。   次日一早,君遥和小剑顺利换回了身份,她瞧着那个陪着凤冥上了玄女宫的人偶,心中不禁再度敬佩小剑的能力,以假乱真的够厉害!   她昨日并没有见到墨北影,想来是北帝和东帝前几日已经到达了玄女宫,他正陪着自己的父亲在山上呢,没有时间跑到这里来插上一脚,思及至此她松了口气,既然已经选择了微之,她自是不能和他纠缠,对他的情意,她只能辜负。   微之和白楚歌早就上了玄女宫,反倒是欧阳三人没有选择去玄女宫最高的宫殿,陪着君遥小剑和林云,跟着其他学员一步步走上山,花若影与轩辕绝作为隐世世家少主,自是昨晚被玄女宫的弟子接上山,至于魔域和幽冥岛,则是选择了今日上山,他们虽是表面上与玄女宫交情尚可,暗地里三方的小动作不断,生怕被玄女宫给阴了。   玄女宫所在的山很是险峻陡峭,幸好他们在山上开辟了道路,沿着山路走上路也不算太麻烦,只是越到上面越是险且窄,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山路由栈道代替,一次不过能容纳一人过,还是得贴着山壁行走,不一会儿所有人汗流浃背的,加上山上空气稀薄,一瞬间感到喘不过气来。   终于到达了半山腰上面一点,就是玄女宫最低的宫殿所在,根据山脉的高低分成三六九等,贵院出身的学员可以住在再上面一层的宫殿,至于民院的学员和那些朝圣的普通百姓住在一起,四人一个房间。   君遥忽然非常庆幸,她是不是该感谢轩辕家主?若不是他的破格提拔,恐怕他们三人现在已然在这里住下了。   第九十四章 似曾相识   待他们到达上面一层的宫殿,便有几个玄女宫弟子迎了上来,看他们的装束比起刚才的那批要好上一些,但和她当初在穆菲尘那里看到的侍女的装扮要差上一大截,估计算是身份不高不低的那类弟子。   “想必几位是演武学院贵院的学员了吧?”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出头的女子,她面带笑意的问道。   身后的弟子倒是有两个男子,剩下的全是女子,并且皆是穿着白衣,很有几分神仙中人的感觉。   君遥对白衣实在是感冒,先前在山下的小镇中入目的是清一色的白衣,现在视线所及之处依然是白衣,她不禁有些怀疑,他们是对白衣有多爱啊?   又不是出殡奔丧,何至于整天白衣的?难不成穿件白衣就有道骨仙风了?那她看微之美人整天穿着红衣,仍旧是一派谪仙出尘,虽说这是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司徒三人亦是深有同感,他们素来最是喜欢鲜艳的色彩,这点倒是和君遥很相似,他们是俗人,不会欣赏所谓的神仙风采。   “不错,几位就是此处玄女宫的弟子?”君遥定了定神,微笑着看向对方,那几个女子被这样的目光望着,不禁羞红了脸,眼中流露出倾慕。   玄女宫的弟子大多是女子,男子几乎是少之又少,圣子大人高贵优雅,高不可攀,她们能见到就是福气了,而且世人都知圣女大人才能配得上圣子大人,她们压根不能指望,其他男弟子大多身份比她们还要高,她们这边不过两个男弟子,少女情怀,谁没有呢?   想不到这几个演武学院的学员长得如此俊美,尤其是刚才浅笑的清俊少年,温和斯文,谈吐不凡,气质卓绝,隐隐间颇有几分傲然,很是少见。   “是,我们得到宫主的命令,为你们备下了客房,请跟我们来。”   女弟子们对于君遥相当有好感,再瞧瞧林云一行人,个个也是气宇轩昂,英姿勃发,脸庞更红了,看的司徒耀不住感慨,这些姑娘或许常年生活在这个玄女宫,没怎么见过世面,咋就如此容易脸红?   客房安排的是两个人一间,恰巧轮到君遥却是和另外一名玄女宫的男弟子住在一起,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初初见到她,就恶狠狠的瞪着她,好似她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君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在对方的愤恨的视线中摸了摸鼻子,不由得纳闷,他们之间有仇吗?   男弟子见到他们是一间,又是瞪了她几眼,然后用力的摔门而入,弄得她愈发的莫名其妙。   “扑哧”的笑声传来,君遥顷刻间黑了脸,她抬头迎上了司徒耀三人面孔扭曲的模样,三人要笑不笑的,相比起他们,林云和小剑的表情要正常多了。   “哎,我说你是不是伤了人家纯情小男生的幼小心灵,甚至对他始乱终弃了,所以人家才那么对你?”   欧阳明略带调侃的问道。   “你胡说什么?”君遥啐了他一口,道:“要么他把我当成情敌了。”   “诶?怎么说?”司徒耀见有八卦可听,赶紧凑过来。   “刚才那群女弟子里有几个年轻的少女全部盯着我看,这个少年眼睛一直在其中一人身上,看到她们尽数瞧着我,还不气得够呛?这下,不就摆脸给我看?”   “啧啧,老大,你走到哪里都会祸害人?以前是北朝太子和鼎北侯世子,演武学院是白家大小姐,到了这里居然换成玄女宫女弟子了?咱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陶醉似是有些不满的说着。   “行啊,你用上逛青楼楚馆的那套甜言蜜语,保证她们不到一天全部拜倒在你的衣衫下。”   君遥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暗讽,听得陶醉讪讪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里是玄女宫,是神圣之地,你们竟敢在此污言秽语?”   那少年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话语,气哼哼的冲了出来,活像他们杀了他全家一样。   “玄女宫最是圣洁,绝容不得外人胡乱说话!”   “圣洁?”君遥仿佛闻听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他欲要杀人的目光里止住笑,冷嗤一声:“你当真以为玄女宫侍奉九天玄女,人人白衣,人人仙风道骨,就是圣洁无比,举世无双?”   她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瞅着少年,眼底深不见底的冥黑,直直把他看的毛骨悚然,背后升起阵阵凉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清凌凌的眼神,世间一切污秽不曾沾染过的清冽,饶是他忍不住失神半刻,恐怕连圣女大人也没有这般的眼神。   “但是光明之后的阴暗,神圣下的藏污纳垢,你又是否看到了?世人传闻玄女宫乃是无上圣洁之地,难道没有人想过玄女宫存在数百年,依凭的是什么?仅仅是神圣的美名?”   君遥悠悠叹息,这个少年是典型的天真,他被玄女宫外表的那些东西所蒙骗了,一如既往的认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干净纯洁,实则是他的心思太过单纯罢了。   “你,你胡说!”少年怔了怔,随后恼怒的低吼道。   “是与不是,你自己看了便知晓,我说的你不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才是真的!”   君遥转身,和司徒耀一行人迈步走出客房,打算四处瞧瞧,独留下一脸惘然的少年。   玄女宫,清韵殿。   “儿臣拜见父皇!”墨北影一袭太子服饰,恭敬的向坐在上首的男子行了个礼。   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注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他和墨北影长得很是相像,唯独不同的是面上多了沧桑之色,神色苍凉,那是一种阅尽人事后的沉淀。   他依然看起来非常年轻,不同于北辰擎的威严豪迈,他更像是风流潇洒的翩翩贵公子,简简单单的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风朗气清,难以想象他已经年近半百。   “北影,起来罢!你在演武学院感觉如何?”   轩辕世家的演武学院在两国之间也是赫赫有名的,他当初送墨北影去那里,不仅仅是为了能让他和花惜若相处,更是希望他能学到演武学院的一切。   花家的势力尚算大,若是北影能娶了花家的嫡女为妃,倒也不错,本来他在花家的支持下得到了半壁江山,和北辰擎共同管理天下,可他清楚,无论是他还是北辰擎,绝不满足于治理半壁江山,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找吞噬对方的机会。   如今他们年近半百,便是两个年轻人相拼的时候,这次又会鹿死谁手?   他的眸光中夹杂着隐忍深沉,尽管眼眸是在墨北影身上,但思绪早就飞到远处,曾记得,年少轻狂时在演武学院的情景依旧是历历在目,北辰擎和他一度是同窗,还有那个人,那个儒雅秀气的清俊少年郎,脸上永远是和蔼的浅笑,温润如玉。   可是,他的手紧紧握起,当年什么都毁了,滔天的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在他们来到皇宫,烧塌的宫殿伴着那人的死亡灰飞烟灭,留给他们的就是残砖断瓦,他毅然选择了在那人死掉的宫殿上重新造起建筑,那里如今是他的寝宫。   诸葛羽墨,你真的宁愿死去?也不愿意与我在一起?恐怕北辰擎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我恨,恨那个为你生下孩子的女人,我杀了她,面对你的血脉我同样没有手下留情,可惜她被第一天晓救走了,大概是上天不想你的血脉断绝,我最终决定放过他们,不再搜索。   “父皇,父皇?”墨北影说完自己的见闻,立于一旁等待自己父亲的教导,岂料等了半天也没人说话,他不禁看向父皇,却见父皇目光怔愣,眺望远处的景色,好似出了神。   “嗯?北影?何事?”墨彦流这才回过神来,对上自己儿子的疑惑,他敛下眸,很快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无波,开口询问。   墨北影不知道自己父皇会突然失态,他按捺下心中的不解,恭敬道:“儿臣在演武学院的所见所闻全都告知父皇了。”   只是,父皇他失了神,能把他的话放入耳中?   “那倒不错,你先下去,朕想静静。”   墨彦流挥了挥手,墨北影立刻退了下去,他躺在软榻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略显老态,他自嘲的环视四周,他没有一根白发,似乎还年轻着,但是那颗心,早就千疮百孔了,他扪心自问,如果再次重来,他会做出当年的决定么?   答案是肯定的,他是那么渴望着那个人,从小相伴长大,慢慢衍生出了那样的感情,他们的身份注定两人的不可能,因此他疯了,北辰擎也疯了,他们两个疯子毁掉了最珍视的过往,最不舍的过往,连同那个人。   “墨彦流,十数年不见,你倒一如从前呐!”   沉沉的男声在殿中响起,带着三分嘲讽,三分不屑,四分黯然。   “北辰擎,你既是来了,何须藏头藏尾?朕从不知道你是个如此胆小的人?”   墨彦流眼底泛起冷光,一闪而逝的煞气,径自望向了左边的角落。   脚步声缓缓传入耳中,黑衣的北辰擎走了出来,他的衣袖口,衣襟处绣着银线龙纹,一身的华贵。   “呵呵,墨彦流,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北辰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低低的笑了笑,平分天下后他们在订立盟约之后,再也不曾见面,因为每次见面,他们必然会斗得不死不休!   倏地,他雷霆般的攻向墨彦流,手握成抓,直接扼上他的咽喉,然而攻势被拦下了,墨彦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折扇,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北辰擎,令他再也进不得半分。   北辰擎另一只手也袭向前方,目标是他的脸,墨彦流握掌化拳,两只拳头相互击打在一起,发出砰的声响,随后迅速分开。   墨彦流从软榻上飞身而起,退到几里外,手中折扇已经变为了一把匕首,匕首尖端闪烁着寒光,映照在北辰擎眼中。   “你是铁了心要杀我?”他轻轻一笑,平日里的帝王威严消失不见,玩笑般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   “当初要不是你的怂恿,我如何会决定反叛?你想利用我得到诸葛羽墨,哪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太子宫付之一炬!我们曾说过要辅助他做明君,改变炎帝朝的官场弊政,却还是食言了,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关系。”   他并没有如北辰擎所愿的那般勃然大怒,或者是杀机四射,反而是冷冷笑了起来,悠然自得的在另一处坐下,玩转着手里的匕首,厉声道。   “若是羽墨答应我们,也许会是另一番境况,终究到底是他没有做出最好的选择。”   北辰擎找了一处随意坐下,挑眉说道。   “呵呵,是吗?明明是你太过自私,害死他的人你也有一份,当然还有我。”   墨彦流笑着笑着,变成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他依稀记得当初的他们一同长大,一同求学,一同约定,最后却是走到了这样一步。   “你内疚了这么久?那当年为何要杀他的孩子?将那孩子养起来,睹物思人倒也不错。”   “我不能容忍,容忍那个女人可以生下他的孩子,哪怕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更何况,那个孩子被第一天晓救走了,并没有死。”   这个消息他不曾公布,世人只当那次反叛中,诸葛皇室一脉尽数被屠戮,没有留下任何血脉。   “第一天晓?据说他如今是北狄王最信任的军师啊,指不定那个孩子被他带到了北狄。”   北辰擎不是没怀疑过风君遥会是诸葛羽墨的孩子,后来仔细想想,风世元哪有这样的胆子收养诸葛皇室的孩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是不要命了么?   “北狄早就发生了巨变,北狄王已死,杀了他的人是原本储君呼声最高的二王子,反而是不显山露水的三王子做了北狄王,如此男子,隐忍至此,难得一见,第一天晓失去了他在北狄的位子,想抓他轻而易举。”   能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自是再好不过了,第一天晓必会知道。   “你的消息很是灵通,我是前几日刚刚收到。”   “北辰擎,不是我灵通,而是你身边的人打算瞒着你罢了!我就不信你不清楚?”   北辰擎闻言大笑,笑声中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森冷厉,他转头瞧向墨彦流,道:“我的床榻,岂容他人鼾睡?他们想闹,想揽权,想不轨,我任着他们来,我的儿子比起你的儿子,实在是差多了!居然会为一个藩王所迷惑,的确可笑!我不过想看看,他们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墨彦流斜睨他一眼,这人又狠毒又阴险,连自己的儿子也能算计,和他一起长大的自己何尝不知?与他比起来,自己算得上仁善了。   “这一次玄女宫宫主,幽冥岛岛主,魔域域主齐聚于此,我们算是运气了。”   玄女宫,闲云殿。   “墨昭,你似乎心情很好。”白楚歌诧异司墨昭时刻笑得灿烂的脸庞,平时他也会笑,但没有今天笑的这般真,这是种发自心底里的快乐。   “君儿答应我了,我难道不该高兴?”   “诶?你说什么,风君遥攻克下了?”他大吃一惊,忍不住撇过头喃喃自语:“难道说风君遥真的被男色所惑?还是他用阴的手段成功了?”   “楚歌,我有这么差劲?”淡淡的话语,透着四分警告,当下让白楚歌收回了自己的心思,他干笑几下,乖乖的不再乱嚼舌根。   “对了,外面传出的消息是玄女宫有诸葛清零留下的宝藏,是真是假?”   “这个消息最近是传的纷纷扬扬,不知道真假,有句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司墨昭闻言,沉吟半晌,才道:“我要去查查看,你且找个人冒充我挡着,不要让人看出了破绽。”   “也好,毕竟这里你也许久没来了,总要去瞧上一眼的。”   司墨昭点点头,转身出了殿门,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处消失了踪迹。   “宇文珏,你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北辰胤和四年前的模样相比,由少年变成了青年,面容成熟了些,此刻他斜倚在软榻上,扬扬眉。   “太子哥哥,你怕什么?现在父亲对你很是信任,你的位子特别稳固,还需要担忧?”   北辰湛依旧是一张娃娃脸,然而身量张开了不少,十六七岁的少年的身躯,充满了朝气。   比起这二人,宇文珏没有多大的改变,白衣优雅,温雅如昔,清润的嗓音,儒雅的气质,风度翩然,即使是简单的喝茶的动作在他做来亦是赏心悦目。   “静观其变,陛下的想法谁都揣摩不透,而是这一次玄女宫传出的所谓的诸葛清零留下的宝藏,值得一探。”   他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一笑,他承袭了定国公的爵位,又是太子信任的人,朝中人无不对他敬重无比。   “说的是,那依你的意思,谁更适合?”   “如果殿下信得过我,由我去做怎样?”他提议道。   “这,怎能让你以身犯险?”北辰擎有些犹豫。   “无事,能为殿下是微臣的荣幸,殿下不需要再说!”   “既是如此,我就不阻拦你,万事小心才是!”   宇文珏起身,走出了殿门,身影亦如司墨昭那般在不起眼的角落消失了。   君遥在宫殿的各处随便转着,不禁感到意兴阑珊,这里显然比不上山顶的宫殿,尽管比小镇上的建筑更加的奢华大气,毕竟这里是身份不高不低的弟子住的地方,不能和山顶相媲美。   司徒三人还有林云被她支开了,小剑变成了一把剑藏在她的衣袖中,她转了转眼珠,从另一边的衣袖中抽出三张符箓,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几道符,一张符纸飘落在地,转瞬间变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立在原地,除了表情有点僵硬,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她把另一张符纸贴在身上,身形晃了晃,然后刹那间消失,她满意的看着自己隐没的身子,虽然说四年没用这些了,但没有生疏。   她依仗着自己用符纸隐身,将地煞剑变为一把巨大的剑,飞至半空中,她一跃而上,贴上第三张符纸,地煞剑载着她飞出宫殿,朝山顶飞去。   御剑之术她愈发的纯熟,离她想要的万剑归一不远了。   御剑而行的速度是极快的,她几乎只花费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山顶的宫殿,收起地煞剑,她仍然是隐去身形,迈步走入玄女宫,果然此地的宫殿更加的磅礴巍然,更加的精致,而且宫殿有好几处,她犹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过,没有人能看见她,她自是随意的走着,忽然脚步顿住了。   前方有一白衣人,白纱蒙面,衣角上绣着几朵青色莲花,他的衣服材质明显与其他的弟子不同,并且看他的身形应是男子无疑,他是何人?   正在此时,有两三个玄女宫女弟子在看到此人后,竟是一脸的激动,她们赶紧走上前,道:“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原来他就是和墨美人还有微之美人齐名的玄女宫圣子水如镜?蒙着面纱的男子看不见他的容貌,但面纱勾勒出的脸部轮廓却是精致优美,一身出尘的谪仙姿态,不容人亵渎。   果然是比穆菲尘顺眼多了,没有装腔作势的感觉,圣洁之名名副其实。不过……君遥仔细打量着他,心中冒起疑惑,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很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般,究竟是哪里呢?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男子猛地转过身,朝后面看去,岂料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的错觉?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莫不是他最近太累了?   第九十五章   君遥再次打量着男子,这背影,这感觉,的确是似曾相识,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一时间她竟是有些想不起来,只是她能肯定,她必定在某处见过这个水如镜。   可惜他把脸给遮了起来,指不定看到他的脸自己就能辨认出来,只是……君遥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不是说水如镜和墨美人还有微之美人是并列当世三大美男的么?为什么他要遮着脸?别人没看过他的容颜如何知道水如镜长得极美?   还是说他长得奇丑无比,但是为了面子放出风声说他风姿不凡?说不定的,凭借着玄女宫这样的势力,想干嘛都成啊!顺便替他造声势,更有利于玄女宫的长远发展!   “如镜,你怎么出门了?”穆菲尘从不远处走来,见到一身白衣的男子眼前一亮,立刻迎了过去,一双美眸冷冷瞪着那几个满脸激动的女弟子,道:“你们杵在这里作甚?难道宫主吩咐下来的事情不重要吗?”   那些女弟子似乎很是害怕穆菲尘,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下,唯唯诺诺:“是,圣女大人我们知晓了,现在就去办!”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着她们一般,连头也不曾回过。   水如镜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赞同她的行为:“师姐,她们不过是向我打个招呼罢了,何必如此严厉对待他们?”   你傻啊!这个女人明明是对你有意思,见不得其他女人和你在一起,所以看上去对除了她以外的女子都非常的不留情,妒妇啊妒妇!   君遥瞧着这一幕,暗自腹诽着,看来这位高贵出尘的圣子大人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明摆着是只呆头鹅嘛,比她还迟钝!   话说,原来穆菲尘比水如镜大?她是他的师姐?啧啧,老牛吃嫩草呐,她的想法倒是非常美好。   “师弟,你错了!她们每次看见你就一副走不动路的模样,宫主让她们办的事压根不能做好,到时候坏了宫主的事怎么办?我是为了她们好。”   穆菲尘嫣然一笑,俨然没有了刚才的凶神恶煞,笑靥灿烂的对着水如镜,君遥看的直摇头,这女人估计练过变色龙的,这变脸的技术快顶上四川变脸了,对待不同的人那表情是千变万化!   能坐上圣女这个位子的,果然是不可小觑!也是,听说这位圣女二十有四了,放在古代那就是高龄了,大概此圣女通彼剩女!想男人想疯了,正好跟前有个美男,又是师姐弟,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这位圣女大人算盘打的相当不错,令人叹为观止,敬佩不已!   “师姐对于宫主的忠心,师弟无法相比。”   水如镜显然也是被她的一番话给噎得说不出只言片语来,不得不后退几步,疏离的说道。   “哎呀,师弟你离师姐这么远做什么?难道师姐是洪水猛兽不成?”   洪水猛兽我是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个饥渴的老剩女!君遥忍不住叹息,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这女人眼中的**啊,不比男人少!就差恨不得扑到对方身上去了,要是让外人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哪还是那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女,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玄女宫圣女,荡fu还差不多!   说这样的女人冰清玉洁?绝色倾城?啊呸,说这种话的人全是瞎了狗眼的!他们应该去装钛合金钢眼!   水如镜再度心中泛起疑惑,他刚才似乎是听到了一声不屑的低叹,莫不是他的错觉?那么清晰,那么历历在目,简直是真有人在他后面。   他复又转身,身后只有空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揉了揉太阳穴,莫非最近休息的太少了?   “师弟,你为何突然转身?”穆菲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开口询问。   “无事,师姐还有其他的事情么?若是没有,如镜先回房了。”   穆菲尘闻言,面上一僵,她难得有机会和师弟好好相处,岂料这么快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心中涌起愤懑不甘,却是暗自压下了,旋即她脑中浮现妙招,情绪中的恼怒也消散了几分。   她浅浅笑了笑,端的是风情万种,柔声道:“师姐知道如镜你痴迷于修习武功,不懂得照顾自己,等下师姐做碗燕窝粥给你如何?”   没等水如镜回答,她赶紧又说着:“诶,师弟要拒绝师姐的一番好意?师姐是为了师弟你好呢!师弟不接受就是不给师姐面子!”   三句话直接堵住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语,见水如镜似是有点不知所措,她凑近水如镜,笑意盈盈:“师弟,师姐对你的心你不明白?莫要拒绝了……”   君遥觉着昨晚花若影请客吃饭的那些山珍海味快要从胃里冲出来,这里好像是玄女宫,不是品华楼吧?堂堂圣女,这副勾引的媚态,和那帮子花魁有的一拼!这就是圣女?啥货色呀!   当然水如镜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君遥能观察到他紧紧握着的双手上暴起的青筋,想来面纱下的脸色更不会好到哪里去,身为男人,被一个女人给调戏了,无论是谁,只要是有男子汉气概的,一定会想要奋起!   何况,面对老女人,还是发骚的老女人,任谁都不会有好脾气的!虽然说老女人长得不错,仰慕她的人能从演武学院门口一直排到韶华城的城门口,甚至是绕了三圈的,但据她看到现在的推测,显然他是不喜欢穆菲尘的。   她陡然间想到了一句话,如果你是我的菜,对不起,我最近不想吃菜,况且你不是我的菜!   相当经典的台词,用于这两人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师姐了,师弟在此谢过。”   “呵呵,师弟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师姐弟,不互相照顾下怎么成?”   穆菲尘笑的花枝乱颤,君遥有种她是不是已经乐疯了的想法,老女人笑起来就是与众不同啊!   望着两人各自远去的身影,君遥这才伸手抹了抹汗,这场戏看的她蛋疼菊紧,外加消化不良,她可以想象到自己今晚是不需要吃饭了。   她放弃了尾随水如镜的主意,毕竟这水如镜好歹是玄女宫的圣子,武功身手自是不差,她用了符箓隐身,难保不会被发现,不如在这里随意走走,说不定会找到诸葛清零留下的东西。   她当初在幽冥岛岛主面前不过是瞎诌的,连她自己也没料到这里真的存在与诸葛清零有关的宝藏的传闻,这下子心怀鬼胎的人大大增加了,也许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想引君入瓮?   一路思考着,一路顺着小道行走,不知不觉她似是来到了一座宫殿的窗户外,窗棂大开,里面的交谈一字不落的飘出窗外,她本就习武,听力灵敏,当下把谈话声尽收耳底。   她表情出现了一丝错愕,这般熟悉的声音,她是绝不会忘记的,北辰擎!是他?   另外一人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很是陌生,却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正疑惑着,他的自称马上令她明白了他是谁!天底下除了北辰擎敢自称朕外,还有一人可以自称朕,便是北帝墨彦流,也就是墨北影的父亲!   只是……不是说墨彦流和北辰擎素来水火不容的吗?为何此刻瞧来,这两人的交情好像是极其好,并非世人口中的势成水火,怎么回事?是他人的传言有误?   “传闻的所谓的诸葛清零的宝藏,你是怎么看?”   北辰擎面色看似淡然,然而语气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兴奋。   墨彦流斜睨他一眼,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颇有节奏感,半晌才出声:“我觉得在查到更加可靠的消息前,不可以轻易相信这些传言,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设下的陷阱,等我们上钩?”   “你的意思是……”北辰擎声音逐渐低下去,君遥为了能够更好的听到两人的谈话,不由得朝窗边凑得愈发近,连身上的符纸被窗边蹭下来也不曾发觉,一瞬间她的脖颈以上的部分出现在窗口,正对着墨彦流的方向。   墨彦流不经意间抬头,堪堪对上了她的侧脸轮廓,顷刻间大吃一惊,那般的眉眼,那般的鼻梁,那般的表情,他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北辰擎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不解的看向他,却见他怔愣的瞧着自己身后的窗口,好奇心使然,他同样转过了头,看着熟悉的侧脸,如遭雷击,竟是和墨彦流一样,发不出声。   君遥等了半天,岂料里面不再传来交谈声,她眨了眨眼,他们前面不是谈得好好的?为何猛然间全部消了音?   于是她正过脸,与两人的眼眸对了个正着,墨彦流喃喃着:“羽墨,羽墨,是你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朝她奔来,君遥先是愣了愣,低头环视自己,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符纸掉落了,整个人现出了身形。   她急急后退,然后又瞅着墨彦流激动地朝她本来,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对方好歹是皇帝,身边高手无数,如果被抓住偷听,那不是很惨?而且,她在北辰擎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   “羽墨,羽墨!你不要走!你又要抛下我么?”   后面的风中携带着男子的喊叫声传来,君遥不知道他要叫这么个名字,但她的行踪败露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她会傻得等人来抓?   她运起轻功,身形在前方一晃,便消失无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墨彦流冲到殿外,打量四周的情景,谁知没有一个人影,他大步走着,口中喊着“羽墨”,无人应他。   他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水珠从他的指缝中漏出,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随即没入地面,不见踪影。   “是你的错觉吧?诸葛羽墨,早就死了,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你看看这周围,何来的人影?”   北辰擎沉稳的嗓音从殿中传出,似乎是平静无波,可如果仔细辨听,就会发觉他的语调是带着丝丝颤动的,轻微的几乎听不出。   “那刚才的人,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墨彦流眼角微微发红,他一步步踏入殿内,风吹起他的月白色锦袍,无端的增添了萧瑟寂寥。   “或许使我们眼花了,你别忘了,当年太子宫坍塌的时候,你我都是在场的,我们来不及挽救诸葛羽墨,他和整座宫殿付之一炬。”   “会不会他没有死?太子宫的大火熄灭后他的尸体不曾找到。”   “你在说笑话?那般的大火,几乎照亮了半边天,我们亲眼看见他的身影,何况,熊熊大火把他的身体烧毁是很正常的,那些在太子宫中伺候的内侍宫女的尸体不也化为了乌有?”   “刚才,真的是错觉?”   “是,是错觉!”   北辰擎坚定的告诉对方。   君遥一路离开宫殿,半天才停下来,朝身后看了看,并没人追上来,她暂时松了口气,本想再掏出袖子中的另一张符纸,眼珠子却是转了转,心底有个想法成型。   符纸隐身用久了还是会有破绽露出,假如能打扮成玄女宫的弟子再好不过,这里的弟子这么多,谁能记得每个人的模样?最好是经常蒙着面纱的,浑水摸鱼相当不错。   打定主意,君遥闪身来到一处,玄女宫厨房的弟子是戴着面纱的,兴许是怕油烟伤到了皮肤,除了里面的厨娘,里面的弟子不管是男是女,皆是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不过从他们面纱勾勒出的轮廓来看,玄女宫没有丑八怪。   有个瘦弱的女弟子从厨房走出,路过墙角时君遥打晕了她,掀开面纱后神情惊悚了下,这娃咋脸上长满了红色的痘痘,着实吓人,只是倒更加方便她伪装,红色的痘痘下的面容谁会去关注?   她将女弟子拖到隐蔽处,点了她的昏睡穴,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顺手放了些食物在旁边,接着换上她的衣服,蒙上面纱,从隐秘的地方窜了出去,若无其事的再次走进厨房。   “小安,等下你和我送晚餐到圣子大人,还有东朝太子那里,清楚了吗?还有,等下不许看圣子大人一眼,否则圣女大人会生气的。”   尖细的女声喊住她,喋喋不休的吐出一句又一句。   君遥点头如捣蒜,大概她冒充的这个女弟子平常是少言寡语的,她不说任何话,那名女子倒也不在意。   身边响起其余女弟子的窃窃私语。   “什么嘛,穆菲尘仗着自己圣女的身份,整日里颐气指使不说,又认为自己美貌无双,无人能及,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圣子大人!实在可恶!”   正在挑拣燕窝的高瘦女弟子不满道。   “就是,就是,还不准我们靠近圣子大人,不准我们涂脂抹粉,上次有个女弟子就瞧了圣子大人一眼,她硬生生的挖掉了女弟子的眼珠子,别提有多残忍了!据说那个女弟子后来被她卖到青楼中,遭遇凄惨!”   她身边的另一女弟子附和着,她可是亲眼目睹的,不少女弟子全部看到了,她这是在杀鸡儆猴,给她们警告呢!   “这里的男弟子全部对她痴迷的要死,把她当成了天仙,哪里知道她的心肠和手段竟是如此的狠毒!美貌?二十四的老女人罢了!”   君遥听着她们的谈论,再回想刚才穆菲尘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很对,老女人的心理总是特别的变态。   “嗨嗨,你们说什么呢?要是被圣女大人听见,你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不许再说了,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先前尖细女声的主人慢吞吞的踱着步子,是个年龄大约二十五左右的女子,个子很高,样子由于蒙着脸暂时看不到。   “是,卫师姐。”几人齐齐回答,专心于自己手上的工作,不再窃窃私语。   看样子穆菲尘在这帮子女弟子面前的威信不是很高嘛,天怒人怨说的就是她,这老女人有够狠的,挖人眼珠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为了个男人值得么?还是个整天蒙面,不知庐山真面目的男子!   “你们手上的燕窝是圣女大人要的,专门煮给圣子大人的,千万小心些!”   卫师姐叮嘱几人后,再度对君遥说道:“小安,接下来你和我送完东朝太子和北朝太子的晚餐,待会儿可能圣女大人会指名要我们派人跟她去送燕窝给圣子大人,还有其他人不要离开厨房!”   于是,在两个时辰之后君遥跟着这位卫师姐,还有其他几个女弟子端着晚餐送到北辰胤和墨北影的殿中,想必北帝和东帝的膳食有专人照看,最让她奇怪的是,为何没有准备魔域与幽冥岛的晚餐,莫不是他们不在这里?   北辰胤和印象中相比,多了些储君风范,听说这厮把自己的几个兄弟都搞了下去,如今就剩下北辰湛,一母同胞的兄弟,能不手下留情?   北辰湛也住在他的殿中,依旧是一张娃娃脸,身量长开了,少了稚嫩,十五六岁的少年,英姿勃发。   几个多嘴的女弟子刚才说着,新上任的定国公宇文珏亦是住在这座殿中,却是没有瞧见他的踪迹,君遥若有所思,这人跑哪里去了?玄女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   她站在最后,总是低着头,胆怯害怕的模样,倒也不曾引起注意,随后是墨北影的宫殿,他同尹风住在一起,两人似是在小声讨论些什么,丝毫没注意她们,挥了挥手便让她们退下了。   司墨昭那里不是她负责的,想要见到他不难,现在她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转了个圈再次回到厨房,天色已然黑下来,她在来此地之前,轩辕绝那边有消息告知他们比试要在四天天后开始,因此她可以在这里逗留几天,探查探查玄女宫的情况,顺便查一下纷纷扬扬的宝藏是否属实。   “圣女大人说了,今日不必送燕窝,大家全部散了吧!”   君遥跟随着女弟子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出乎她意料的是小安居然是独自一人居住,并不像其他的女弟子四人住一间屋子。   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中她稍微了解了这个叫小安的女弟子以前得过疾病,差点一命归西,是那个卫师姐力挺她到底,只是病好后脸上长出了一大块的红疙瘩,不得不从早到晚遮住自己的脸,甚至不爱说话,独自一人。   当晚,她再次将符箓贴在身上,隐身于黑夜中小心翼翼的行走于玄女宫中,夜晚的玄女宫格外的安静,寂静的近乎可怕,只怕这里藏着些什么东西,专门对付外来者。   倏地,前方是朦胧的光亮一团,这么晚了,是谁在哪里?君遥心中泛起一阵疑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她本就隐去了身形,加上脚步格外的放轻,一时间倒是没被发现。   靠近了,那团光亮是一盏灯,关键的是灯旁有两人,其中一人正面面对她,手中执着灯笼,光晕打在她脸上,不是穆菲尘又是何人?   另一个人背对着她,看装束是男子无疑,纤尘不染的白衣,莫非是玄女宫的男弟子,趁着夜色向她表白?不是吧?这老女人真的有人喜欢?   君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什么眼神哪?   “穆菲尘,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别老是追着水如镜,而忘记我交给你的任务!”   清润的男声飘散在风中,像是道雷狠狠劈在了她的头上,这个声音……她不陌生,即使是过了四年,她仍然记得相当清楚,他是……宇文珏!外表和风细雨,温润如玉,实则内心深不可测的笑面虎!   “至于你的圣女身份怎么来的,想必你自己更清楚,当初要不是我替你来成为圣女,你哪有今日的地位?说起来,真正的圣女应该是我呢,所以不要惹恼我!我能把你捧上去,一样能把你拉下来!你该时刻记着!”   那般春风拂面的柔和语调中,却是不容忽视的狠戾。   第九十六章   “我,我……”此刻,穆菲尘的语调失去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面对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她心中升起的是浓浓的恐惧,这么多年来她深知他的手段,自己的圣女之位本来是他的,而他给了她。   “不必吞吞吐吐的,这是我对你的警告,别为了个男人迷了眼睛,你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斯条慢理地说着,脸上是他千年不变的笑容,温和的外表下是深不可测的狠辣。   宇文珏斜睨穆菲尘一眼,拂去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白皙的面容雅致无双,然而她不敢有任何想法,这个男人不好惹,曾经的她想过要勾引他,岂料下场凄惨,自此之后她对他剩下的,唯独是害怕。   然而,她今时今日的一切皆是他带来的,他才应该是玄女宫的圣女,不过是施舍给她罢了。   “我知道,但是……如果成功了,我要水如镜!”   “呵呵,看不出你对那个圣子这么痴情,说起来你连他的真实容貌都没有看过,就栽了进去?指不定面纱下的脸是其丑无比呢!”   他冷讽道,水如镜的身世他查探了许久仍然没有丝毫进展,他的背景是空白的,外人所知道的便是他自幼无父无母,跟随玄女宫宫主入了玄女宫,成为圣子,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会有这样的结果不外两个原因,一个说明这就是他的过去,另一个就是有人隐瞒了他的过去,抹杀了他的经历,在他看来,第二个可能性更大,深居简出的圣子,难得露面沉迷于修习武功,本来便是相当反常的。   “他和鼎北侯世子以及北朝太子并称当世三大美男,如何会是容貌丑陋?”   宇文珏的话语似是戳到了她的心底某处,她昂起脖颈,道:“如镜他是世间最美的男子!”   君遥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这副架势怎么倒是有点像爱而不得的虐恋情深?难道是宇文珏是长时间的相处中爱上了穆菲尘?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凶恶的老女人也是有市场的!   然后穆菲尘爱的却是圣子水如镜,宇文珏心生嫉妒,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单恋中,最后决定来场人道毁灭,掐掉穆菲尘对水如镜的感情,他的恶声恶气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话说有必要么?   “不管你怎么想,千万不要扰乱了我的计划,否则你给我小心些!”   计划?什么计划?君遥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词,心中泛起一阵疑惑,他利用穆菲尘是要做什么?按他的意思,他才是玄女宫的圣女,难道这家伙的实质是女人?   “我自是记得,你大可以放心!”穆菲尘应了,在宇文珏的注视下远去,她将灯笼留在了石桌上,朦胧的烛光透过灯笼纸照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黑沉的眸子如同猫眼石般璀璨,流光溢彩,转动着难以言喻的光泽。   若他不是笑面虎,他当真是君子如玉,当真是翩翩风度,只怕她也会被他所迷吧?墨美人和微之美人皆是带着几分阴柔的,而他则是俊雅。   “阁下在这里听了许久,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清润的嗓音沉寂一会儿后,再度响起,不辨喜怒。   君遥起先是一愣,片刻后面上浮现惊疑之色,莫不是她的行踪被他发现了?不可能啊,她用了符箓隐身,绝不会有人能察觉到!   也许,他是在对别人说话,抑或是在诈她现身?她决计不能中计了!她慢慢想道,于是打定主意,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可是,没有第三个人现身,四周一片寂静,只传来夜风吹拂树叶时的沙沙声,明月在云端时隐时现,莹光温润,夜色苍茫。   “阁下还是不愿现身?那么,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银芒陡然暴射而出,如同一匹琉璃珠帘般,光华万千,晶莹剔透,却是布满危机,直直朝君遥袭来,她这才肯定了对方口中的人是她无疑,只是现在的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她仔细思考宇文珏为何能发现她的存在,银光闪烁着,近在咫尺!   她运气向后退去,堪堪躲过了他的攻击,宇文珏的势力不可小觑,这是她脑中唯一的想法,银针齐刷刷的插在原本她身后的树干上,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树干断裂,轰然倒在地上。   她贴在身上的符箓亦是被银针带起的强风吹去,逐渐现出了身形,宇文珏气定神闲的转身,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哦?竟是个小小的女弟子?想不到,玄女宫还有会道术的人呐!”   一番话吐出,君遥心底蓦地一惊,他知道她用的是道术中的符箓?怎么会?这种方法不该有人清楚的!因为,在这个时空压根不存在道术!   宇文珏,他到底是何人?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不是玄女宫的人吧?因为玄女宫根本没人会这些!说,你是谁?偷听了别人的话,不该付出些什么代价么?”   猛然加重的杀气铺天盖地的朝她压下,宇文珏的威势锐不可当,假如换了常人,此时必然是口吐鲜血,瘫软在地,然而君遥硬是扛下了他浓烈的杀气,并与之抗衡,他这才闪过一丝惊异。   想不到这么个小丫头,能够抵挡得了他?杀气中灌注了他的内力,力量强大无穷,起码在他一干下属面前,无人能抵挡,她倒是个异数,胸臆间泛起浓浓的兴趣,好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对手了!   “哼哼,你在这里和玄女宫的圣女密谋,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过来指责我,不觉得是贼喊捉贼?”   君遥秀眉微挑,面纱下的唇角勾起抹暗讽,这人着实是好笑!   “哦?我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反而是阁下,蒙着面纱,又是藏头露尾的,比我更像是见不得人!”   宇文珏也不是善茬,三两下就反唇相讥回去。   “宇文世子这么多年来,愈发的厉害了呢!”   君遥冷哼一声,不屑的冷笑道。   “你……究竟是谁?我和你相识?”宇文珏闻言,面露警惕之色,来人的口气恍若与他从前甚是熟稔,他们必定是相识的!可他想不起这个声音是哪个人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们是否相识更不重要,堂堂定国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总是会被揭穿的,我没有料到圣女也是你的人,定国公算无遗漏啊……”   君遥轻轻笑了,不曾回答他,而是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面,她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一旦诸葛皇室后裔的身份泄露出去,等着她的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这点她还是清楚的。   刚才她想通了北帝为什么会喊她羽墨,恐怕这个羽墨便是原来的风君遥的父亲,子女肖似父亲是相当正常的事情,而那两人曾经是同诸葛羽墨一起长大的,对于他的模样最是熟悉了,她的出现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故人相见,还需要畏首畏尾的?”   “激将对我没用,宇文珏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哂然一笑,面纱挡住了她的表情,长袖一挥,插在树干上的银针随着她的动作尽数飞出,重新往来路去,宇文珏大惊,袖袍鼓动朝旁边一甩,丁丁当当声落在地上,清脆至极。   这银针看上去简单,上面却是淬了剧毒,一种让人瞧不出端倪的剧毒,只要沾染上,尸骨无存!   待他回过神,人影已经消失,他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即使手上出血了亦是不在意,他隐隐中有种感觉,这个女子会成为他以后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他要将其找出来!   诸葛清零留下的东西他刚刚查出端倪,需要穆菲尘的配合,如今又跑出这么个不知身份的神秘女子,实在是令他升起了不安。   君遥回到房中,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今晚她本来是想查探有关于诸葛清零留下的东西的,半当中会遇到宇文珏和穆菲尘密谋在她的意料之外,想来宇文珏的手已经伸到了玄女宫,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个玄女宫宫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想要闭眼睡去,哪知翻来覆去皆无睡意,只得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明日不知会如何?索性称病不参加比试?这样一来无需担忧身份泄露,何尝不是个好方法?   直到半夜她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上午。   她继续伪装那个女弟子踏进厨房,就见卫师姐迎面而来,拉住她的衣衫,道:“小安,你怎么刚来?大家早就忙起来了,那里有一锅燕窝,你去看着火,这是圣女大人煮给圣子大人的。”   敢情不是她放弃,而是她改到了今天?君遥觉得穆菲尘的勇气可嘉,明明人家圣子对她避而远之,她还能毫无芥蒂的倒贴上去,实乃倒追中的楷模!   君遥点点头,立刻走到燕窝前,掀开盖子看了看,清香扑鼻,肚子有些咕咕叫,她才想起自己来的太过匆忙,忘记吃东西了,这锅燕窝看上去格外的可口!   她瞅着,转了转眼珠,一个主意成型了,嘿嘿,燕窝她是吃定了!   燕窝本来就煮了有段时间,很快就煮好了,穆菲尘摆着圣女的架子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掀开来瞅了瞅,相当满意的下令让君遥和另外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弟子端着吃食随她去圣子殿走一趟。   小安脸上有红色痘痘是出了名的,不需要担心,貌不惊人的女弟子更不会被水如镜看上,君遥感慨万千,她用的着像防狼似的吗?   瞧瞧厨房中的那些女弟子的表情,虽然是面纱遮着的,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冲天的恼怒和怨气,她树立太多的敌人了!   跟着穆菲尘的脚步,三人转眼间就来到了水如镜所在的宫殿,殿门紧紧关闭着。   穆菲尘率先上前敲了敲门,殿内传出淡淡的男声:“是谁?有何事?”   “师弟,师姐特地去厨房煮了些燕窝,你趁热吃点。”   君遥闻言,不住的在心中腹诽,丫的这老女人还真是脸皮厚的难以想象!明明这燕窝是她命厨房的女弟子煮的,她上午来压根没见过她的人影,顶多是燕窝煮好人来了,简直是说谎不打草稿,所谓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就是她!   殿门打开,水如镜看向面前的穆菲尘,她似乎是打扮过了,眉目如画的娇容很是娇媚动人,她手里捧了一盅燕窝,隐隐传来一股子香味,而在她身后是两个女弟子,一人手中端着一盘点心,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穆菲尘绕过水如镜的身边,径自走入了殿中。   “多谢师姐,真是劳烦师姐了。”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有什么可以介意的?”   啊咧,你们之间到底是有啥关系啊?容易让人产生异样的想法好不好?   “师姐,我想看看书,你还是别打扰我了。”   他有些不耐,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显然是对她非常感冒。   穆菲尘面色显露几分难堪,却不急着离开,而是亲自把一盅燕窝放到桌子上,倒出一碗递到他跟前,道:“那我看着你把燕窝喝完,我就离开。”   她含笑注视着水如镜,眸子里晦暗不明,颇为期待地等着他接过。   唇瓣蠕动了下,水如镜心中愈来愈不耐烦,想着还是早早地打发了她才好,于是伸手接过了碗,正要仰头一饮而下时,门外又响起了紧急的敲门声,不知发生了什么急事。   殿门打开后,一名女弟子恭敬地站在门外,道:“圣女大人,宫主召您去她的书房,有要事相商。”   “嗯?宫主说了是什么事吗?”她面带不悦,显然这个女弟子的出现打搅了她,就差一点便能成功了。   “呃,这点宫主没说,可是她很着急找您去!”   女弟子看出了她的不悦,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穆菲尘缓和了脸色,听到是宫主很着急的找她去,她也不敢耽误,回头看了看水如镜以及他手上的那碗燕窝,心中扼腕不已,本来她就能看着他喝下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让女弟子督促她喝下去也可以,而且她快去快回,是她的总跑不了。   “如镜,宫主找我,我得马上过去看看,你注意身体。”临行前,她又看向两个女弟子,想了想决定把小安留下,那丫头长得满脸痘痘,比较安全,至于另一人她就带走,省的有人趁虚而入。   “小安,你要看着圣子大人喝下燕窝啊,这是我的一片心意,知道吗?”   君遥愣了愣,心道喝燕窝的好机会来了,她原本在想怎么支开穆菲尘呢,想不到上天都要助她,太好了!   “是,小安知道。”她压低了声音,怯生生的说着,完全符合一个不受重视且自卑的小弟子的身份。   “嗯,师弟啊,等下师姐再来看你呐!”她的语调极为的暧昧,居然还冲水如镜抛了个媚眼?君遥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并且在心底咒骂,老女人,你到底害不害臊?   穆菲尘带着两个女弟子离开了,只留下君遥和那位圣子大人,水如镜把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转到屏风后,不知在做什么,最后就是她一人在桌子边。   香气四溢的燕窝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君遥狡黠的笑了笑,伸手拿起盛好的燕窝一饮而尽,不愧是玄女宫的东西,绝对是上好的燕窝,不是外面能够相比的,她顺手又倒了一碗,慢慢地喝着,越喝越觉得味道不错!   一盅燕窝一下子少了一半,她直接拿起旁边的茶壶,把里面的茶倒入燕窝中,又变成和前面一样的数量,反正他也不一定会仔细喝,应该瞧不出来。   她想到穆菲尘的吩咐,总觉着她好像非常希望水如镜喝下,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心意打水漂吧?   “圣子大人,这燕窝,圣女大人吩咐我要看您喝下的。”   她弱弱的说道,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格外的胆怯。   “无妨,你且等等,我会喝的。”   水如镜语气顿了顿,复又开口:“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师姐找你碴的!”   君遥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的装饰,圣子水如镜的宫殿并不奢华,甚至带着几分朴素,想来他是个不喜繁华的人。   突然,她不由得胸口一窒,一种莫名的渴求的**顿时涌了上来,一瞬间感觉到了口干舌燥,她用力地吸气,大口的喘息着,身子似乎浮起一抹燥热,浑身发热,很是怪异。   她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   视线落在了那盅燕窝上,又移到了已经空了的碗上,立即明白了过来,心中如遭雷击。   我靠,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居然……居然在燕窝里下了药?   这女人着实下jian,为了得到水如镜,不惜在燕窝里面下药,把自己往上贴?她中招了!这燕窝本来是给水如镜准备的,结果阴差阳错的被她喝了,当事人没有事,反倒是她这个局外人有事了!   她想呢,无缘无故送的什么燕窝?打得竟是这个主意?一阵天旋地转,不会吧?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也用的上?偏偏她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嘴馋惹的祸!   她环顾四周,墙角处有花瓶,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穆菲尘下的药真是厉害,她也无法抵挡,必须先用凉水冷却下,不然她会把水如镜扑倒的!   扔掉花瓶中的鲜花,里面果然有一瓶水,她拿高花瓶,凉水哗啦啦的落在她头上,浇灭了一部分燥热,花瓶从她手里顺势滑下,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屏风后的水如镜听见花瓶碎裂的声音,大吃一惊,立刻冲了出来,却见到宫殿墙角倚着个女子,头发散乱的披下,发丝上还有水珠慢慢滴下。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喘息剧烈,水如镜想要走过去,女子大约是被他的脚步声引得抬起头,看清对方的容貌,他眼中涌现惊慌之色,立刻冲了过去,抱起她,瞧见她的模样,然后转为怒火。   一股子凉意包围了君遥,她轻叹一声,忍不住朝凉爽的地方蹭去,双臂抱住了那清凉,头也抬了起来,在对上琥珀色的眸子时,怔愣不已,他……怎么在这里?   “君儿,你感觉如何?”水如镜,哦不,应该是司墨昭抱着她,焦急的问道。   “微之美人,你……你是……”君遥尚没有反应过来。   他苦笑了下,道:“如你所见的,我是玄女宫的圣子水如镜,因为我又是鼎北侯世子,其他人是见过我的容貌,因此我不得不用面纱遮起脸。”   “你,你还一人分饰两角啊?”她冷不防冒出一句。   司墨昭这回更是哭笑不得,她以为他是唱戏的?还一人分饰两角?   “这是我需要的,以后再和你说,你现在怎样?”   “很不好!”君遥又在司墨昭身上蹭了蹭,他身上透着凉气,压下了身体中的燥热:“老女人在燕窝里下了药,开始是给你喝的,结果我看你不喝,嘴馋喝了大半!现在,好热!”   她面色通红,望着面前的绝美男子,咽喉动了动,口干舌燥的厉害,刚才压下的燥热重新浮起,司墨昭不知为何只穿了一件中衣,露出半截白皙细腻的脖颈,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他身子颤了颤,想要推开君遥,岂料她抓的紧紧的,又怕伤了她,不敢用太大的力。   “微之美人,你长得真美!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漂亮了!”   君遥一把将司墨昭推倒在地,唇舌胡乱的顺着脖颈吻下去,中衣没有完全合上,她噬咬着他的精致的锁骨,他闷哼出声,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熟悉的燥热从他身体中冒出。   她伸手揪住了他蝴蝶骨之间的粉红小突起,吻回到他的唇上,狠命咬着他的唇,小舌在他口中横冲直撞,有种不把他拆骨入腹誓不罢休的干劲!   第九十七章   司墨昭只觉得自己由内而外散出的热气,浑身的血液全部快要沸腾了,他是个正常男人,哪有心爱的人在吻着自己时还能坐怀不乱的?衣衫的带子随着君遥的动作四散开来,如玉石般坚实的胸膛暴露于空气中,每一寸肌肤此刻都染成了霞色,入目的全是旖旎的风景。   在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轻拂过自己的身体之际,司墨昭喉头咕咚猛吞了一大口的唾沫,倒抽一口冷气,她无意间的一记轻触带来了舒服和快意。   君遥的手抚过他的一寸寸肌肤,那触感柔滑得跟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意识模糊之间她口中发出了近乎呢喃的满足声,可是又觉得不够,伸手搂住司墨昭的头颅,原本离开的唇再度胡乱地撕咬啃食他带着甜味的、清新娇嫩如花草一般的唇瓣。   他一时恍神,唇上传来微痛的触感,让他感觉浑身霎时间有一股电流快速地滑过。   她吻得急切,又毫无章法,激起他心底一股股的陌生感和兴奋感,遵从着身体最为原始的渴望,他开始拥住她的腰际回应她,慢慢反客为主,主导这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君遥滚烫的身子因着他的碰触和回应,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猫似的轻吟,那吟声送进司墨昭的耳朵里,更觉得刻骨**。   身上的中衣滑落在地,他chi裸的上身紧紧靠着怀中的少女,胸口传来微微的刺痛,他略略低下头,却见君遥揪着他的胸膛上的肌肤,形成一块块小小的红印。   他不甘示弱的将手伸入她的衣衫中,唇落在了她的脖颈处,大力的吮吸着,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缓缓没入了衣襟内,喘息声回荡在宫殿中。   “啊……你,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殿门被重重的推开,白晃晃的光亮一下子就照射在了两个交缠深吻的人身上,然后是穆菲尘的怒吼声,惊醒了沉迷于这份炙热中的司墨昭,他赶紧点了君遥身上的昏睡穴。   随即转头看向穆菲尘,此时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手指指着二人,面上是满满的震惊。   “如你所见!你不是在燕窝中下了药?难道说自己忘了?”司墨昭略微思索,便能看出其中的蹊跷,君遥怎会无缘无故这般?她素来心性坚定,平日里更不会这样做,那就是受了药物的影响!   他这里的东西他清楚绝没有问题,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碗燕窝,本该是他喝下的燕窝阴差阳错的被君遥喝了,引发了药性,能下药的人不就是她—穆菲尘了?   好下作的手段!她这时返回不就算准了燕窝里的药发作的时间?等着他药性上来,便能顺理成章的要他负责?她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实在是可恶!   “可是你怎么能抱着其他女人?这个女人脸上长满了红色痘痘,其丑无比,难道我比不上她?”   穆菲尘话语中已经是咬牙切齿,她双目喷火的瞪向司墨昭怀中的君遥,心中恨意节节攀升,本来躺在师弟怀里的人应该是她!   她没有见过师弟面纱下的脸庞,想不到竟是如此的风华无双?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似有万千的琉璃光芒流动着,精雕细琢的容颜,高贵优雅的气质,卓尔不凡,说是谪仙降世也不为过!   “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是你一意孤行的倒贴上来,甚至还想对我下药?!你这个女人,实在是令我恶心!”   司墨昭一半是庆幸,一半是恼怒。   庆幸的是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自己的深陷,毕竟君遥是在无意识下才会那样做,而他并没有中药,所以他不想看到她后悔,更不想在没有成亲之前就得到她,他希望能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恼怒的是穆菲尘手段的狠毒,如果没有君遥,那么事情会变得怎样?他是难以想象。恐怕他真的会在药性之下犯下错误也说不定,因此越想越对穆菲尘厌恶,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女人!   “师弟,我对你的一片心,你非得要践踏么?你……我是你的师姐,我们成亲之后一起掌管玄女宫,会是多么的快意,你难道看不到?”   “那我还真是不感兴趣,我就觉得无聊罢了!”司墨昭冷笑着,口中一字一句慢慢吐出,随着每个字的出现,穆菲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待他说完,她的面容已然是扭曲至极!   她看到司墨昭深情的望着君遥的模样,心头气得快要呕血,她竟是比不上这个丑的要死的女弟子?还有,这个骚蹄子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师弟的?   想到后面,她愈发的怒火中烧,眼神欲要在君遥身上戳出几个洞,司墨昭与她亲密无间的举动使得她终于失去了理智,她冲过去,掌风凌厉,想要拍上君遥的后背。   司墨昭面色一下子冷沉下来,琥珀色的眸子中沉淀着风雨欲来的危险,乌云盖顶沉沉的压下来,其中更是惊涛骇浪无数,扑面而来,令穆菲尘一下子心生惧意,只想逃开。   那样铺天盖地的冷厉,那样逼人的气势,那样让人窒息的威慑感,从这个天朗气清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直于将人吞噬于其中!   她不清楚这个男子究竟是如何动作的,他不过是轻轻甩了下衣袖,一股强大的压力撞上了她,她的力量在他的力道面前竟是渺小的可笑,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直直摔了出去,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   整个身体快要散架了一般,疼痛感袭上心头,腥甜的液体涌到咽喉处,她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了一摊鲜血!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司墨昭,艰难的开口:“师弟,你竟是为了个这样的女人,要杀我?”   “这样的女人?她是我捧在手心的珍宝,我岂能任你伤害她?你错就错在不该动她!”   司墨昭神色冷漠的瞅着穆菲尘,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然而冰冷一片的眼眸落到怀中人脸上,却又变成了温暖和宠溺。   穆菲尘大笑起来,接着倏地止住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望向司墨昭,半晌后惊愕的问道:“莫非,你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   世人传闻司墨昭天人之姿,眸色是少有的琥珀色,承袭自他的母亲,鼎北侯正妃,先前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师弟水如镜,与外面所说的鼎北侯世子是那么的相像!   “你说呢?”司墨昭不答反问,眼底慢慢泛起了狠戾之色:“想不到你居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的是我绝不会让你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杀了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你看到了我们的事情,更不能活下去了!”   穆菲尘闻言,面上顷刻间浮现惊恐的神色,背后同时升起一股浓浓的凉意,他要杀了她?不行,她不想死!   思及至此,她奋力的挣扎起身,想要朝关闭的殿门处挪去,又是一道劲风冲向她,把她重重的压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她觉着自己快要死去了!   “我怎能轻易放过你?放你逃出去,不就给我带来麻烦?杀了你,好像会惹祸上身,实在是对我不利,该如何做呢?呵呵……”   司墨昭轻轻笑了起来,平素她最喜欢的笑声此刻由她听来不亚于死神的丧钟,她全身发抖,心底的惧意更甚。   “算了,便这样吧?”脚步声缓缓靠近,很快就来到了她身边,下巴被抬起,恰巧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司墨昭眸中金光一闪,穆菲尘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竟是充满妖异诡谲,随后她头脑一凉,随即浑噩起来。   “今日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没有来过这里,我在自己的宫殿。”   “水如镜是何人?”   “是我的师弟,是玄女宫的圣子。”   司墨昭嘴角弯出一道满意的弧度,说了最后一句:“你现在就离开,什么事情都不知晓!”   穆菲尘乖巧的起身,擦干了唇边的鲜血,一步步走向门边,机械的打开殿门,机械的走了出去。   他猛然松了口气,颓然的倒在地上,额上冷汗无数,这种移魂摄魄的方法是旁门左道,相当的邪门,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反噬,平日里他是极少用的,刚才的情况他不得不用。   闭目休息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到了君遥身上,她依旧是昏睡着躺在地上,只是时不时的眉头蹙起,仿佛有些挣扎,面色潮红,摸上她的额头,滚烫的可怕。   他点了她的昏睡穴,只能保证她不乱来,但无法解除她体内的药性,面上一时间显露为难之色,思忖一会儿后,他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定。   抱起君遥转到屏风后,屏风后是他的床榻,将被子丢到一旁,将君遥放到床上,他从床头的枕头下拿出一个包袱,展开是一排排闪烁着银光的银针,执起一根银针,解开她的衣衫后插了上去。   第九十八章   然后他解开了君遥的昏睡穴,一双纤细的藕臂立刻缠了上来,迷蒙的眼睛瞧着他,不带任何焦距,却是格外的诱人。   本就身无寸缕的司墨昭额头冒出了汗水,硬是压下了体内涌起的躁动,只是脸颊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消散,他闭上眼又是拈起一根银针刺入君遥的穴道,手臂慢慢从他脖颈处松了下去。   原来潮红的面色逐渐变为了正常的色彩,滚烫的身躯随着他的银针刺入几个穴道中开始消退,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待他将最后的几根银针刺入肌肤,君遥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安静的沉睡着。   司墨昭苦笑了下,他这回是柳下惠是做的很彻底了!拿出一把匕首,他割开君遥的食指,乌黑的血液从指尖流出,一点点的滴在地上,最终恢复为鲜红。   在伤处抹上药膏,她全身的药性总算是排出体外,司墨昭深深的望着君遥恬静的睡颜,忽而绽出一抹绝代的笑意,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轻缓的厮磨着,化成声声叹息。   抬头看向窗外,他这才发现天色已晚,这一番折腾下来,饶是他也吃不消,眼皮有点乏重,直接在君遥身边躺下了,拿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突然他有些期待明日君遥的表情了,她若是看见自己一丝不挂的睡在她身边,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又该有如何的反应呢?   翌日一早,君遥从睡梦中醒来,头昏脑胀的感觉使她不由得shen吟出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疲乏无力的连抬下手指也觉得是奢望,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昨天喝下了燕窝,结果中了老女人下的药,接着似乎看见了微之美人,那张明晃晃的俊脸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啊!玄女宫圣子难道是微之美人?   那么,后来又怎样了?她仔细回想着,却是没有任何印象,脑中一片空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她随手朝旁边摸去,触手的是细腻温暖,平坦的胸膛,她起先是愣了愣,然后再次摸了摸,怔愣的表情变成了惊恐,昨天不会是她药性上来把人给那啥了吧?那,这个人是谁?   她艰难的吞咽口口水,脖子像是生了锈一般,咯吱咯吱的缓缓转过去,对上了熟悉的容颜。   她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莫非她把微之美人给……想到那个场面,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不会吧?   等等,她掀开被子瞧了瞧周身,中衣虽然有些凌乱,但是还在身上,裤子仍然在的,尽管浑身散了架的酸疼,显然是昨天中药后折腾的,可该疼的地方没有疼,除了颈部有点痒痒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问题!她,没有,做什么事!   然而她再次茫然了,为何自己会躺在微之美人身边?她重新转过头,泛着琉璃光泽的琥珀色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她,竟是令她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   “君儿,你昨天……”司墨昭咬了咬唇,似是难以启齿,最终在君遥的目光下开口:“对我做了……”   “我和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他说完之前,君遥立刻打断他,道:“我中了药,我是知道的,只是我身上没有异样,所以我能确定我们之间没发生任何事!”   “君儿,你要不认帐么?”司墨昭眸中竟是浮起了阵阵水汽,泫然欲泣的模样直直让君遥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干了啥天理不容的坏事!   他咬着唇,一副被丈夫搁下的小媳妇模样,瞧得君遥内疚心四起,明明自己没干十恶不赦的事情,面对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偏偏就会有愧意。   “我……我……”君遥嗫嚅着,却是说不出半句话,哗啦一声被子被掀开,裸露的男子身体出现在她眼前,她惊愕的张大了嘴巴,马上闭上了眼睛,转而大吼道:“你把衣服穿上!你是暴露狂吗?我是女的,不是男的!”   “你不要闭眼,你看看我身上的痕迹,不全是你留下的?”   委屈的语气听得君遥尴尬的捏了捏鼻子,不得不鼓起勇气睁眼望向那白皙如玉的胸膛,这一下她瞬间呆住了。   从脖颈处开始,一直延伸到胸口,是深深浅浅的牙印,除此之外还有紫红色的淤痕,在嫩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暧昧,视线回到他的唇上,嘴角似乎被咬破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莫不是,全是她干的?   “这是我干的?”她怔愣了一会儿,不可置信的问道。   “莫非君儿还怀疑我栽赃陷害不成?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那药性很是厉害,你一把将我压倒在地,接着手伸入我的衣服内上下其手,我的衣服被你撕成了两半!”   随着对方视线的转移,君遥也看到了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一件中衣,整件衣服都被撕成了两半,控诉着她的罪行!   君遥面上讪讪不已,这下她是百口莫辩,人家连罪证都有了,无论她再坚持,就是一句话,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忍不住深切的怀疑自己,她是不是跳入了一个圈套?   “你想怎么样?”到最后,她无力了。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么?我的清白,全部毁在你手里了!”   司墨昭字字血泪的控诉,差点令君遥想吐血!   君遥错愕的抬起头,像是见鬼了一般,天哪!这是哪门子的事?他要她负责?他的清白毁在她的手里了?拜托,大哥你是男的!男的啊!你怎么能像女人一般赖她?要说受害者,应该是她才对吧?   “男子的清白就不重要了?是你霸王硬上弓的,我已经推拒过了,可是你仍然不愿放手,我不管我的清白已经被你毁了,你得对我负责!”   他似乎是看透了君遥的想法,再接再厉的加了一把烈火。   这人居然这么无赖?君遥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力感袭来,叹了口气,道:“你想要我如何负责?”   “很简单,我们立刻成亲!”司墨昭要的就是这句话!   昨天的事倒也帮了他个忙,虽说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却足够他将君遥牢牢掌握在手中,他们之间始终还差一点,戳破了这一层便是无所畏惧。   “立刻……成亲?”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惊诧的打量着司墨昭,仿佛他所说的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他的思维咋就跳跃的这么快?从清白被毁,要她负责就跳到了成亲这一项?   “嗯,我的清白给了你,你不和我成亲,还和谁成亲?”   司墨昭傲然的俯视着君遥,自是把她的所有神情尽收眼底,他施施然的下床,那个动作啊,做的那叫一个淡定沉稳,就把一旁的君遥当成空气了,也把君遥涨红的脸庞当成空气了,披上一件外衫,坐在床榻上。   “君儿,或者说你想和其他人成亲?墨北影?抑或是……谁?”他的尾音略略上调,带着几分凌厉,说到墨北影时,眸中一闪而逝的是杀机。   “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   “没有呀,我认为正好,成亲了不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可是,我才十五岁!十五岁!”   “十三四岁嫁人的比比皆是!”   “那是摧残未成年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无妨,我就是王法,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这也行?君遥心中再一次升起了无力感,她说的每句话他都有对应的方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管她说什么,最后只有一条路等着她,成亲!除了别的想都别想!   “可以缓刑吗?”许是她的态度有些软化了,司墨昭伸出手抚上她的发顶,问道:“你就如此不愿意嫁给我?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两个人成亲了不就是一辈子了吗?”   “那不还有和离,或者休书的吗?”君遥小声的嘟囔着,恰好落入他的耳中,司墨昭立刻黑了脸,她竟是想到了这里?   “你放心,这辈子我是不会与你分开的!休书?和离?你不会收到的!”   “那就二十岁吧,你五年也等不起么?”   她破罐子破摔的说着,要是他敢说再提前,她就马上抬脚走人!   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司墨昭吃吃的笑了出来:“君儿,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特别像是要上刑场的死刑犯?和我成亲有这般可怕?”   君遥闻言,脸上的神色很是尴尬,她不是觉着可怕,关键是这个对象跟只狐狸似的,不好糊弄又容易被吃得死死的。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出的,这家伙翻脸就跟翻书一样,等下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她没有回答,司墨昭并不强求,他将君遥揽入怀中,把她鬓角的散乱的青丝别到耳朵后,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耳垂上落下吻,随后再吻上她的发丝,淡淡道:“既然你坚持,我就答应你,只是你不可以反悔的,知道么?”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吹拂着脖颈处,激起了一片小小的疙瘩,略带蛊惑的嗓音竟是令自己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待她反应过来,看到的便是他得逞后的狡黠。   或许五年的时间有点漫长,但他等得起,如果这是君遥所期望的,那他不会反对,五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完全侵入她的心底,或者等不了这么长,他们就会成亲,他忽然有这样的预感。   “君儿,你昨日问过我为何是玄女宫的圣子,对吧?”   君遥点了点头,她最好奇的是司墨昭咋成了名闻天下的圣子水如镜?东朝四公子是俊美无双不错,可若是对上了天下三大美男,便是无法与之相比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北朝太子墨北影,玄女宫圣子水如镜,无不是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存在。   天下三大美男是三年前不知不觉兴起的,是谁提出的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这三人乃是当世俊杰,本来在众人眼中的花瓶世子司墨昭以他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了蠢蠢欲动的兄弟,坐稳了世子之位,更是大跌众人的眼睛,如今在鼎北侯封地,他是一手遮天了。   他是最具有传奇性的,而墨北影出身高贵,乃是一国太子,才华横溢出了名的,能排入其中不足为奇,最后一位水如镜是个神秘的人物,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因为他总是戴着面纱,遮住了整张脸,但偏偏就有人一口咬定他是倾国倾城,玄女宫的圣女长得那么美,圣子又如何会差?   想不到面纱后的圣子会是鼎北侯世子,恐怕是无数人都无法预料到的。   “那是因为我自少时就知道玄女宫藏着一件宝物,是当年诸葛清零留下的,不知怎么的落到了玄女宫手中,作为玄女宫的镇宫之宝,藏于隐秘之处,我是想找到这样东西。”   “真的有诸葛清零留下的宝物?别是这厮向尹若飞表白时送的东西吧?你们全部当成珍宝了!”   司墨昭被她的一番话堵得噎住了,这么荤素不忌的话,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   “我干嘛要拆他的台,要说好东西他会舍得流落在外?早就藏得好好的,会流落在外的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君遥想了想,从腰间掏出一个袋子,似麻非麻,灰不溜秋的模样,乍一看不是非常起眼,拎起袋子倒过来,一只肥肥的黑毛狐狸从里面掉了出来,吱吱吱的叫起来,在见到司墨昭后,嗖的一下窜的比火箭还快,安全上垒到熟悉的怀中,拱了拱,哎,还是主人的怀抱舒服啊,不像那个女人,老是折腾它!还会虐待它!   司墨昭愕然地看着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的肥狐狸,视线落回了袋子上,如此小小的袋子可以装下小黑?   君遥自是瞅到了他的眼底的疑惑,得意的扬了扬袋子,道:“这是传闻中的储物袋,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喏,这就是诸葛清零留下的,我接手了而已!这才是好东西嘛!”   “诸葛清零的东西?”他重复道。   “是呀,你看看!”君遥倒出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指着说道:“这个是诸葛清零留下的手札,那是尹若飞留下的笔记,还有这铜鼎!”   小小的鼎在她手心里不过半个手掌大小,眼尖的便能瞧出此鼎年代久远,青色的铜绿布满了整个鼎身,对着他不解的表情,君遥笑眯眯的回答:“这个鼎是诸葛清零当年炼制灵器的铜鼎,你得到的苍浪剑是他炼制的极品灵器之一,还有墨美人以及白楚歌手中的剑,皆是他炼制的,只是时间久了,剑身上出现了瑕疵,所以才从极品灵器落到了上品灵器的位子,假如能修补残缺的剑身,便能重新恢复为极品灵器,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是说,你可以修补残缺的苍浪剑?”司墨昭说不喜悦是假的,他眼眸中是熠熠生辉的光芒,满心的兴奋。   “当然,诸葛清零不仅仅是个皇帝,他亦是个深藏不漏的炼器师,他一生的经验尽数写在了笔记上,我借助他的笔记就能重现苍浪剑的辉煌!”   君遥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因此这些东西才是珍宝,玄女宫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更有甚者是玄女宫故意散出这样的消息,从而增加玄女宫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你不觉得很有可能么?”   “这个消息倒不像是假的,我曾经听玄女宫宫主说过,这件珍宝是在诸葛清零死了之后从诸葛皇室中流出的,经过辗转到了当时的玄女宫宫主手里,有了百年的历史,不像是玄女宫故意宣扬的。”   “那你要这件珍宝有何用呢?”   “据传这件珍宝是有着特殊的力量,得到它的人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我想要得到这样东西仅仅是我的母妃一直想要而已,从我小时候就照顾我的郦大夫说,母妃此生最想要的东西是玄女宫珍藏的那件宝物,希望我能圆满她的遗愿,我才选择了隐瞒身份成为玄女宫的圣子。”   “你母妃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她是女的,要这种东西作甚?”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郦大夫告诉我的。”   司墨昭自己对于当初郦大夫所说的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后来想想既然是母妃的愿望,身为人子就该满足。   看来他口中的郦大夫不是普通的大夫呐,一般的大夫会和人说这些?会怂恿人去拿劳什子的宝物?居心不良啊,有时间得会会这位郦大夫!   “说起来,我前一晚见到穆菲尘和宇文珏在一起,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似乎圣女的位子本来是宇文珏的,可是宇文珏把这个位子让给了她,她是一颗宇文珏安插在玄女宫中的棋子。”   “宇文珏?他计划的倒是周详!圣子和圣女皆是**岁的时候接任的,他居然在那个时候已经处心积虑的谋划好了?此人的心思实在是深沉的可怕!”   “说他是笑面虎还差不多,什么翩翩佳公子,全是骗人的!我第一次见他,便感觉他是个非常表里不一的人,外表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内里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君遥愤愤不平的数落他的不是,前一晚那个男子对她生出了杀机,要不是跑得快,自己恐怕真会变成一具尸体!   第九十九章   “宇文珏能在短短四年之间坐上定国公的位子,的确是不容小觑,他的心思之深,难以揣测。”   司墨昭深以为然,来到玄女宫时他便遇到了宇文珏,比起四年前,他愈发的沉稳淡然,看着那个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眼眸间闪动的是深不可测,四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   “过几日是比试,我打算称病不去,跟在你身边做个小侍女,省的我的身份被戳穿。”   君遥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的问道:“我是不是和那个诸葛太子长得很像?为何北帝见到男装的我,口中喊着羽墨?”   “羽墨?想来便是羽墨太子了,诸葛羽墨是炎帝最宠爱的儿子,温和宽厚,睿智出众,俊雅无双,当年他与北帝还有东帝名震天下,是天下女子仰慕的对象,东宫没有嫔妾,唯有太子妃正位,据说后来在大周朝覆灭的时候太子妃腹中有了他的骨肉,堪堪四个月的身孕,不知男女。”   司墨昭娓娓道来,忽然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中另一个疑问升起:“那场反叛是在三十年前,历经九年大周朝才完全灭亡,诸葛羽墨**于太子宫中,太子妃带着身孕从宫中逃了出来,掐指算来那孩子应该至少二十出头,只是君儿你的年龄却是十五岁,少了整整五六岁的年龄,似乎有些不符,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遥一听这话,疑窦迭起,微之美人说的很对,若她当真是诸葛羽墨的孩子,那么她的年龄就该是二十岁出头,为何现在却……难道说她并不是诸葛皇室的后裔?   “但是凌绝顶也证实了的,他说我是诸葛皇室后裔,是羽墨太子的遗腹子。”   “凌绝顶?他凭什么这般说?”司墨昭挑眉,对这个突然从君遥口中冒出的人提出质疑。   “他是花家的人,准确来说是被现任家主赶出花家的人。”   “哦?那也许有可能是他想利用你,故意这般说呢?开始我对你的身份坚信不疑,如今算算年龄,又是差的太远,说不定你真的是风丞相的女儿,不是所谓的前朝皇室后裔?”   “凌绝顶不像是这种人吧?”君遥脸色不豫,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知人知面不知心!”司墨昭冷冷一笑,抚上君遥的额头,微微叹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戏?想你去当炮灰?要我猜,恐怕他虽是幽冥岛的少主,但无法调动幽冥岛的势力,又见到幽冥岛岛主对你很是依赖,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真是如此?”君遥半信半疑,种种蛛丝马迹表明了她的身份,想不到最后竟然是推翻了这个猜想?   “风丞相一日不说,你的身份就无从考证,当事人一言不发,哪怕你的身份再可疑,没有证据又能怎样?我认为风丞相是其中的关键人物,还有第一天晓。”   “这和第一天晓也有关?”君遥回忆起演武学院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举世闻名的卜算大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把他给神化了,甚至能预测到未来,实际上她想来想去,还是觉着吧,这人是一神棍!   “第一天晓看似玩世不恭,在残暴嗜杀的炎帝之下依旧能够安然无恙,稳坐他的国师之位,这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听说他和诸葛羽墨相交很深。”   “当年的事情,老爹和第一天晓都搀和进去了?”   “很有可能,他们是里面的知情者。”   可是无论他们两个在这里怎么猜,没有确实的证据,自是不能作出结论,凌绝顶的话不一定正确,哪个人没有私心?   “这次风丞相并没有来玄女宫,或者你可以回帝京问他,才能明了真相。”   几日后,比试终于开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刚即位的北狄王拓跋元亦是奉上了拜帖,旁观了这场比试。   北狄如今尽数在他的掌控下,除了西北处为拓跋亮所得,他召集了昔日的部下,以拓跋元弑君杀父,残害手足的罪名讨伐拓跋元,只是频频为拓跋元所镇压,昔日隐忍无争的温雅三王子,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他与拓跋亮遥遥对峙,占得了不少上风。   近来一段时间他与东朝和北朝同时签下和平共处的约定,边疆的战乱大大减少,北狄部落在他的统治下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色,更是让他的威望远远盖过了拓跋亮,无人再敢质疑他的王位。   此刻他端坐于北帝和东帝的旁边,俊秀的面容,斯文的举止,清雅的气质,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北狄男子之中显得格外显眼,加之隐约中的贵气,使得不少玄女宫女弟子红了脸。   玄女宫男弟子甚少,女弟子们平日里清心寡欲惯了,而且在玄女宫,圣子大人是圣女殿下看中的人,谁敢觊觎?平时圣女都不允许女弟子们涂脂抹粉,就怕她们去勾引圣子大人,霸道得很,其他男弟子又有哪个能及得上圣子大人的风姿?   想不到这次比试,竟是来了这么多身份高贵,俊逸不凡的男子?东帝和北帝自是不消说,即使年过半百,看起来还是像三十多岁的年轻俊朗,成为帝王的女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两国的太子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俊朗中彰显贵气,听说那位北朝太子可是和圣子大人比肩的天下三大美男之一呢,再加上另一位鼎北侯世子,三人竟是齐聚于玄女宫,何尝不是让女弟子们心头如小鹿乱撞?   不少女弟子本以为定国公是个一只脚踏入棺材的糟老头子,没料到居然是这般的翩翩风度,嘴角噙着的那抹淡笑更添温文,看得她们双颊飞起红晕,不惜冒着风险偷瞄。   魔域域主的确长得一般,可幽冥岛岛主和少岛主,一个惊为天人,一个英朗潇洒,着实大饱眼福!   至于新任的北狄王,还有五皇子,隐世世家轩辕家的少主,花家的少主,以及演武学院的英才,哪个不是年轻俊俏,英姿勃发?   “我突然发现,玄女宫的春天来了!”   君遥站在司墨昭身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嗯?玄女宫现在是夏天啊?”司墨昭不解的说道。   “是夏天不错,但我看到了无数粉红色的泡泡弥漫在女弟子们的周围,想男人了啊!此春天非彼春天。”   司墨昭面纱下的嘴角弯起一抹深深的弧度,若不是看场合不对,他真想笑出声,玄女宫的春天?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也就只有她才说得出来!   “玄女宫男子很少,大约也就十个左右吧,大多数是女子,她们入了玄女宫,是不准下山的,有的弟子一辈子耗在了山上,是非常正常的,连好几代的玄女宫的宫主到死皆是处子之身,男子是不能继承宫主之位的。”   他耐心的解释着:“曾经有一代宫主的时候,除了圣子是男子,其他的弟子全是女子。”   “我猛然间能理解穆菲尘的思想了,二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压力是挺大的,怪不得要找上你了,下药这种不计后果的招数也用上了,就算事后被你憎恨也在所不惜,有点同情她了。”   玄女宫简直是压抑少女怀春的存在,直接抑制了女性荷尔蒙的产生,从而怨气冲天,难得一见的美男齐列成为她们少女怀春的对象。   听君遥提到下药事件,司墨昭立刻黑了脸,他磨着牙恨恨道:“若不是看她是圣女的身份,我就想一剑杀了她!”   “她还是宇文珏的人呐,小不忍则乱大谋!”君遥提醒道。   拓跋元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心中升起疑惑,他不是收到消息,陆宸在演武学院的学员之中,会作为比试者出现在玄女宫?只是为何不见她的人影?   思绪了半晌,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对面的轩辕绝:“轩辕少主,陆宸陆公子没有来?”   轩辕绝愣了愣,他是住在玄女宫顶上的宫殿,不曾和其他的学员住在一起,此刻听到拓跋元的话,朝后面扫视了一圈,果然没有瞧见陆宸的身影,他扬了扬眉,明明在客栈的时候人还在,怎么现在就不在了?   “轩辕少主,陆兄弟她身上和脸上一下子长了疹子,我们给她找了大夫,说是邪风入侵导致的,要修养上一些时日,因此特地让她好好休息,不曾来此次的比试。”   墨北影怔了怔,旋即皱起眉头,面上浮现了一丝担忧的神色,遥儿她……邪风入侵长疹子了?不知道是否严重啊!   殊不知众人口中的重病患者陆宸童鞋正站在玄女宫圣子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人生过得要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墨彦流自是注意到了墨北影的神情,这个陆宸他是听说过的,花家家主一直在愤愤不平,说的便是这个少年,全是她下手狠辣,废了花家的弟子云云之类的,然而他倒是颇为欣赏,这般才是成大事的人!更重要的是,她轻松解决了北狄使者被杀一案,才华卓越。   这次的比试他就考虑要将陆宸收入北朝的朝堂,对他是大大的有利,如今她没来,这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章   北辰擎对于这个一夕之间崛起的少年有所耳闻,出身平民却被破格提拔为贵院的学员,其中可见此人的才华绝不普通,他倒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来一瞧究竟,想不到此人运气真是不好,邪风入侵病的不轻啊!   “这倒是她运气不好了。”轩辕绝只觉得遗憾,陆宸是他父亲看中的奇才,因此蒙尘实在是有些浪费,但染病是谁都料不到的。   陆剑的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落到了圣子身后的蒙面女子身上,不自觉地撇了撇嘴,邪风入体?长出红疹?人不就那么正常的站在这里吗?   别以为蒙着块面纱,他就认不出了?好歹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主人,哪会认不出的道理?   说是比试,倒是拼命更为合适,偏偏玄女宫出来的全是女子,演武学院的学员大多为男子,动作时手下留情了,结果全被人钻了空子,起码在君遥看来,是一边倒的现象,当然除了显示自己的男子风范,不少是让女弟子的容貌给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不过,最令她在意的是——   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首座,上面空无一人!   本该是玄女宫宫主的位置上依旧是空置着的,神秘的玄女宫宫主并没有出席此次比试,她以闭关之名将权力分散给圣子和圣女,相较于圣子,圣女穆菲尘的权力得到的更多些。   她敛下眸子,眼中闪现出浓浓的深思,从她进入玄女宫到现在为止,就没有听说过宫主的任何事,似乎所有的弟子对这件事一直是三缄其口的,可以将其忘在脑后,这是怎么回事?   “玄女宫宫主怎么不在?”君遥朝司墨昭靠的更近一些,悄声问道。   司墨昭闻言,注视了前方几秒,才回答:“我已经十年不曾见过她了,当初刚入玄女宫之时,我见过蒙着面纱的她,自此之后她突然闭关,销声匿迹,所有的命令皆是通过身边的亲信来传达的。”   “也就是说,她十年没有露面了?”君遥扬了扬眉,显然是有些惊讶,堂堂一宫之主竟是这般久不见人?想想也觉得不合常理啊!总会有特殊的事情结束闭关,出来处理的吧?听微之美人的口气,玄女宫宫主很可疑呐,会不会她早就遭遇了不测,没人发现而已?   “嗯,怎么了?”司墨昭颔首,慢慢回味着她话中的意思,疑惑的问道。   “你说,会不会玄女宫宫主她……不在人世了?”   “你是说,她之所以十年不见人,实则她死了?”   “否则,哪会有人这么久不出现于人前?或者,今晚我们可以夜探一下!”   司墨昭沉吟半晌,轻轻道:“宫主闭关的地方就是传闻中的秘宝所在,是不可擅入的禁地,这件事只有我和穆菲尘知晓。”   “那正好,两件事一起办,等夜深之后我们去一探究竟!”   诸葛清零留下的东西?她倒是好奇,在他离开皇位后流落在外的东西?得到了就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莫非是传国玉玺一类的东西?但她在诸葛清零的手札中没看到类似的消息,何况玉玺有什么用?一块烂石头罢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的模样恰好落入了宇文珏的眼中,他微微眯起眸子,略带侵略性的望向二人,何时玄女宫圣子与一个普通的女弟子交情如此好了?还有,这个女子的身影为什么如此熟悉?脑中光芒一闪,他明了对方的身份,这个女弟子不正是前晚偷听他和穆菲尘交谈的女子?   当时因着天黑,月色朦胧,烛火昏暗,他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身形是记着的,他可以确定,她是那晚的女子,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的女子,她的话言犹在耳,他们是相识的,那么她究竟是谁?   心头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竟是使他的心跳漏了几拍,和他相识的女子,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会不会是她?毕竟当年没有人找到她,虽说悬崖陡峭,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实在引人疑窦丛生了……也许,他要找个机会试探上一番!   那么玄女宫的圣子,与她又是什么关系?看着两人很是亲密的样子,他的胸口猛然间涌起淡淡的杀意,是针对那个男子的,他们俩人怎能在众目睽睽下如此?她,为何不来找他?   刚刚冒起这样的念头,他不由得怔了怔,他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当年自己也是冲动下为风世元说情,希望皇帝能派出侍卫寻找她,现在却……闭目深思,他心下了然,他从来是待人谦和,无论是谁都用温雅的面具对待,既可以博得好名声,又能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唯独会在她面前失态,即使是偶尔,那也够了!   也许,他在四年前就被她吸引,哪怕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依旧在迷惑中对她产生了不知名的情愫。   若如他想的一般,他便不能任她为其他人所得,他看中的人必然是他的!   宇文珏暗自下了决定,他要用尽各种手段,不管过程如何,他的目的能达到才是他追求的。   入夜后,整个玄女宫一瞬间沉寂下来,两道黑影趁着夜色溜出了宫殿,消失在远处。   凭借着司墨昭对禁地分布的印象,二人轻易地就寻到了正确的通往禁地的路途。所谓禁地,其实是玄女宫中的一处地下宫殿,在它的入口处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道:“玄女宫禁地,擅入者,死!”   禁地是宫主闭关的地方,又有着传闻中的宝物,守备森严。入口处除了有石碑,还有两队巡逻的弟子交叉着往返,在附近巡视。   两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鬼魅般的身形绕到最后两个弟子身后,不约而同的出手打昏他们,恰好这两个弟子是一男一女的,将他们拖到禁地边的一根柱子后,换上他们的外衣,蒙上面纱从那里走出,伪装成巡逻的弟子。   跟随着巡逻的弟子来回走了几下,趁着他们和另一对弟子交换时,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禁地入口左边大石前,借着大石的掩护观察四周,入口石门紧闭着,不得其入。   突然,一个同样蒙着面纱的老妪提着食盒从远处缓缓走来,那些弟子在见到她时皆是面带恭敬之色,她不置一词,来到入口处,手中掏出一块圆形玉佩,盖上右边的石壁,轰隆隆的声响传来,石门一下子打开了,待她进入后,眼看石门便要落下。   君遥拉着司墨昭,“嗖”的一下赶在石门关闭之前闯入其中,其速度之快叹为观止,尤其还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哎,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好像有阵风吹过?”有个女弟子询问自己旁边的弟子。   “有吗?咱们玄女宫依山而建,晚上有风吹过很自然,你别疑神疑鬼的。”   “哦,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总觉得这风不像是普通的夜风啊?   君遥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那个提着食盒的老妪,看她的样子是给玄女宫宫主送饭的人,难道说玄女宫宫主没死?是她猜错了?   司墨昭没料到君遥的身手这般好,刚才显露的一手恐怕连他都要自叹不如,他倏地发现君儿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因为她足够保护自己了!她的武功说是能跻身高手行列亦不为过。   君遥转头,看见了司墨昭怔愣的表情,不禁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开口道:“微之,你怎么了?为什么愣在这里?”   “我没事。”他摇摇头,展露出一丝浅笑,君儿这般强大,他应该高兴不是么?然而,心底涌起的失落又是什么?   沿着阶梯而下,通过一条昏暗的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雄伟壮丽的大殿,大殿的四周的墙上镂刻着大幅浮云的图腾,上面镶嵌着猫眼石,在天花板上端镶嵌着的七颗半巴掌大的夜明珠的照耀下,这些图腾仿佛复活了一般,栩栩如生,奢华至极!   而支撑着大殿的柱子是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不带任何瑕疵,浑然天成,价格不菲。   君遥惊叹,恐怕谁都料不到玄女宫会有如此华贵的地宫,纵观上面的宫殿,皆是清幽朴素为主,符合了玄女宫一贯的规矩,追求超脱世俗,可这里却是大大的世俗了!   无论是那些名贵的猫眼石,还是半个手掌大的夜明珠,只要是有点眼色哪会看不出它们的珍贵?这个大殿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全是价值连城!   “微之美人,这里完全不像是玄女宫的风格,莫非玄女宫是挂羊头卖狗肉不成?”   “这我也不知道,玄女宫禁地素来是宫主才能进入的,我和穆菲尘也没有资格,禁地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君遥身处于大殿之中,就感觉到一股股冰冷的气息在身周围萦绕,像是身处冰窟之中,要不是有内力支撑着,绝对会冻成冰棍。   她的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一幅巨大无比的腾图上,那也是洁白无瑕的汉白玉,而那图腾所绘的分明就是展翅飞翔的雪色凤凰,通体雪白,那寒气便是从它身上传来。   君遥不禁凑近细看,那寒意更甚,她打了个寒颤,心中嘀咕道,这东西好邪门,光是靠近一点,全身冷的发抖,区区汉白玉而已,会这么冷?   “君儿,小心!”司墨昭扯过她的身子,一把将她抱起来,未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如蝗虫一般,又密密麻麻的飞矢朝他们飞来,想来是她无意中触动了哪里的机关,虽然司墨昭已然跃至半空中,但两人的重量难以支撑,他隐隐有下坠的趋势。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是十分危险。   君遥冷笑一声,解开腰间的缎带,仿若蛟龙出海一般挥舞起来,运足了内力的缎带对上无数箭矢,顷刻间飞箭被打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玄光闪烁不定,一层又一层的箭头插满了地面,待到飞箭停下,远远望去,地上的箭尾微颤,看不到边际。   太险了!君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兀自残留着几分后怕,他们俩差点就成了两只刺猬。   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的,咋就触动了这些流矢?   “你凑近看那只雪色凤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板,我想要提醒你却是来不及了。”   司墨昭似乎是看透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估计这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禁地设下的陷阱,恐怕后面还有,一定要更小心。”   两人继续前行,顺着大殿的左边走去,左边透着微微的火光,并且随着两人的越走越近由微弱变成了明亮,然后两人站在了一间石室前,亮光正是从紧闭的石门后透出的。   要推开么?君遥用眼神示意微之美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微之美人的回答。   二人同时把双手放到石门上,齐齐运起内力,集二人之力推开了石门,可是面前的一幕竟是让两人愣住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石室中的确是烛火通明,却不是原有的油灯,是两三个火折子同时点亮造成的,几个人大眼对小眼,一时间全没反应过来。   “你们是何人?”墨北影喝问道,面带狐疑的打量着跟前的两人,看样子是一男一女,蒙着面纱,穿着玄女宫弟子的服饰,但他们能到这里,想必不是一般的弟子!   他和尹风刚刚从探来的密道进入这间石室,就遇到了宇文珏和穆菲尘,原来穆菲尘是宇文珏的人!他们也一同来到了禁地,想不到在他们之后,又有一男一女闯入这里!   君遥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狭路相逢啊,大家是不是都算好了的?一晚上就碰到了一起?或者说,他们的来意是相同的?   不等君遥开口,司墨昭压低了嗓音,沙哑无比,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这位公子倒是说笑了,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吗?”   此话一出,似是戳中了墨北影的痛脚,他瞪了司墨昭一眼,少了原先的咄咄逼人。   ------题外话------   咳咳,亲们真不好意思,某亚有点头疼,又感觉很累,所以更得少了,希望大家见谅哈!   第一百零一章   “二位藏头露尾,遮面不欲见人,如此行径,未免太没有君子风范了吧?”   宇文珏手执着火折子,幽深的眸子扫过二人,话语淡淡,却是带着几分激将之意。   君遥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宇文珏的全身上下,蓦地嗤笑道:“堂堂定国公,还有北朝太子,难不成是晚上闲着没事干,觉得人生不够刺激,所以才来玄女宫禁地进行大冒险么?”   她比司墨昭更加的口下不留情,外加毒舌,脸皮稍微薄些的墨北影和尹风显然是面上升起尴尬之色。   宇文珏依旧是波澜不惊,多年的尔虞我诈早就养出了他处变不惊的性格,他似是没有将君遥的嘲讽放入耳中,温雅一笑:“阁下来这里,难道也是闲着没事干来进行禁地大冒险?”   他本以为对方会被堵得说不出话,岂料君遥玩味一笑,黑眸中闪现点点光芒:“如果说我们是这样呢?没错,今天晚上月色不错,刚好吃完晚餐想消食一下,所以选择玄女宫禁地无疑是个好地方!没有冒险的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这一番话,说的是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就在与人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听得几人目瞪口呆,哪怕是沉稳如宇文珏,他亦是面带惊诧,他想了无数种回答,偏偏就没想到这一种!   司墨昭才是大开眼界,他自认脸皮已经很厚了,此刻的君儿脸皮比他更厚,瞧瞧几人的反应可见一斑,想来刚才一番话是令他们震惊不已。   “阁下好口才。”宇文珏毕竟是宇文珏,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翩翩风度,一句赞叹听不出感情。   “好说,多谢定国公夸奖!”君遥笑的灿烂,穆菲尘当下就厉喝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知羞?”   “说起不知羞,我可比不上玄女宫的圣女殿下呢……”君遥拖长了语调,语气顿了顿,带着三分讥讽,四分不屑,两分漫不经心,一分愤怒:“敢对自己的师弟,圣子水如镜下药的也只有圣女殿下才干的出来吧?啧啧,得不到自己师弟的心,妄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光这份本事,实在是令人自愧不如,起码没有人会像圣女你这么饥渴的,比起不知羞,谁最厉害呢?”   司墨昭用移魂摄魄的方法使穆菲尘忘记了一切,唯独定格在她对自己师弟下药的一幕上,接下来他篡改了穆菲尘的记忆,让她记得自己的好事被一个宫主派来的女弟子给打断了,并未成功。   如今由君遥说来,三人不禁皆是惊愕的看向穆菲尘,尤其是宇文珏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变成了浓浓的怒气,她是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明明再三警告她,不准违背他的命令,没成想她居然是阳奉阴违?   只是,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的身影,为什么她会知道?除非她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何人才能目睹?不言而喻,只有水如镜身边的人才知晓!   眸子微微眯起,他一瞬间反应过来,莫非是她?先前惊诧之下,不曾细细观察,现在隐约间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顾不得曾经打算试探上一回的想法,竟是朝君遥走了过去,飘出一句:“风君遥,数年不见,可安好?”   墨北影身子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蒙面的女子,她是遥儿?那另一个人便是……司墨昭?   “宇文世子,哦不,定国公果然眼神过人,居然能被你瞧出来?”   君遥并没有被揭穿后的惊慌,她摘去了脸上的面纱,清俊雅致的面容,透着些许英气,她的容貌大多继承了诸葛羽墨,若为男子,必然是倾倒天下女子的俊美公子,而身为女子,则淡去了孩提时代的倾国倾城,曾经的蛊惑之美一去不复返。   这是墨北影第一次见到她的女子装扮,在演武学院她以陆宸的身份出现于人前,皆是男子装束,如今换上玄女宫女弟子的衣服,倒有些不习惯了。   “果然是你!”宇文珏眸中冒着隐隐的狂热,四年后的重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当年的确没有死!   “你……是那个风君遥?”穆菲尘猛然想起了四年前吴道阁遇到的纨绔少女,流氓霸道,赫赫有名的东朝四恶之首,据说在西苑猎场遭到魔域高手的围攻,坠下悬崖下落不明,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围攻她的魔域高手尽数覆灭,无一生还。连魔域专门训练杀手的徐长老也在此役中成为废人!   这其中的蹊跷值得人深究,不少人认为是有绝世高手救走了风君遥,并且全灭魔域高手,使得魔域元气大伤,数年来没有完全恢复以往的鼎盛。   当然,亦有秘闻传出,没有所谓的绝世高手,全是风君遥一人所为,魔域高手都折与她手,显然两者相比,前者更容易让人信服,直到今日,世人还是传闻有旷世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此刻,风君遥好端端的站在她的跟前,四年前她的死亡消息不攻而破。   “呵呵,圣女觉着惊讶?”君遥笑的明媚灿烂,恍若六月最绚烂的阳光:“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司墨昭,你们两个倒是好,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墨北影低吼道,朝君遥身边的蒙面男子露出愤恨之色。   “大家都是抱着不可见人的目标而来的,难道要我敲锣打鼓的大喊,我们要进入玄女宫禁地了?你想把玄女宫的人给招来?反倒是堂堂玄女宫圣女,居然带着外人闯入禁地,让我们大开眼界呐!”   司墨昭扯下面纱,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无端的多上了几分暗讽。   穆菲尘一瞬间脸色苍白,她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她必然无法在玄女宫立足,甚至她的未来宫主之位亦会不保,长老们觊觎这个位子不是一两天了,若不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恐怕还轮不到她!如果被她们知道这件事,她岂不是……身败名裂?   “司世子何意?圣女殿下是为了玄女宫宫主的安危问题,这才请我与她一起来这禁地,玄女宫宫主十年不曾露面了,连今日的比试也没有出现,虽说每次传话的女弟子说宫主有请,却从来皆是在禁地外拜见的,她是担心自己的的师傅。”   宇文珏清润的嗓音回荡在石室中,和煦的笑容,令人无从辩驳,穆菲尘是他在玄女宫埋下的一颗棋子,他怎能轻易让她有事?玄女宫的能力不可小觑,如果掌握了玄女宫,等于天下最大的势力之一握与他手,大丈夫在世,如何不做一番大事?   君遥眸光闪了闪,原来宇文珏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是来一探虚实的。   “十年没有见人,谁知道是死是活呢?”墨北影是依照自己的父皇的嘱咐来的,据说传闻中最纷纷扬扬的秘宝极有可能就藏在禁地中,玄女宫宫主可能是守着秘宝。   “那就需要看看了,不是吗?”君遥脸上漾出一抹笑,很是意味深长:“前方会有什么,无人知晓。”   她假装自己要率先走到几人前方,却见穆菲尘身影一闪,冲到了她前面,朝她甩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因为她和师弟关系不简单,她看着就讨厌。   何况她一出现,宇文珏以及那个墨太子全注意着她,自己好歹是天下第一美女,他们看都不看,实在是让她自信心大受打击,莫非她还比不上那样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所以,岂能让风君遥先到达了宫主所在的地方?   司墨昭望着穆菲尘的背影,忽而低低问道:“你故意的?”   “有人愿意做出头鸟,为我们遮风挡雨,怎么能不接受她的好意呢?再说,省去了我们不少功夫,防止危险靠近,不好吗?”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瞧得他哑然失笑,心中直喊小滑头!她这样的原因无非是激的穆菲尘当炮灰,亏她想的出来!   宇文珏淡淡的瞥了穆菲尘一眼,没有点破,毕竟是她自己要这般做的,别怪他不提醒她,作为他的棋子该识时务,不该总想着出头,她本就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墨北影见到司墨昭和君遥两人状似亲密的模样,不可自抑的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个之间……难道说……司墨昭,你下手好快!我被你骗了!   他在玩心计上面始终无法和司墨昭相比,竟是傻傻的相信了对方的协议和说辞,现在才发现他已经捷足先登,可恶!他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打上一拳!   宇文珏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惊起了一片漪潋,远没有外表的淡定,莫非司墨昭早就找到了风君遥?连墨北影也是,他才是最迟的那个!   他观察到墨北影眼中涌现的怒意,心中蓦地一个计划成型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岂不快哉?   司墨昭不是没有察觉到二人的目光,他心下冷笑,能争得过他的人,还没有出生!   石室中的甬道特别的长,君遥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始终没有尽头,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到底,她倏地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四周,出声道:“不要往前走了,我们被困在一个阵法中!无论再如何走,也是走不到底的,有人为了防止外人进入真正的石室,假造了个石室来迷惑他人,这实际上是道阵法!”   “啊……”穆菲尘的尖叫声响起,她颤抖着身子摔倒在地,不停地往后挪去,拼命朝君遥他们所在的地方爬去,哪还有刚才的高傲?白衣上是灰色的尘土,整个人变成了灰人。   尹风大吃一惊,他拉着墨北影后退,在穆菲尘所在的方向有着潮水般的毒蝎子蜂拥而至,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尾部高高的翘起,闪烁着寒光。   “哪来这么多的毒蝎子?着实可怕!”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所幸那些毒蝎子和他们之间还有段距离,并且前面有个穆菲尘挡着,起码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这些毒蝎子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因为它们不是实体,是穆菲尘幻想出来的,我们所处的这个阵法便是将每个人的心思化为实体,利用我们内心的弱点来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高悬在墙壁上的灯火忽然被不知名的风吹熄了,石室顷刻间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时间寂静得可怕,连该有的呼吸声亦是消失无踪。   君遥皱起眉头,压抑下狂跳的心绪,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她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微之美人似乎失去了行踪,他们是被密封在不知名的空间中么?   殊不知尹风后退时,无意中触动了阵眼,使得威力在时光消逝中不断削弱的阵法再度变得强大,他们被阵法所困,六个人被困于六个空间中,虽然只隔一步之遥,但无人知情。   闭了闭眼,待她重新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花田,金黄灿烂的油菜花迎风怒放,微风拂过,花叶颤颤巍巍的,形成了无数道金色的波浪,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花田深处是一座精致小巧的竹屋,她蓦然睁大了眼睛,尽管强装镇定,微微颤抖的双手依旧是出卖了她,她的心情不如外表的平静。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她缓缓走入花田中,油菜花擦过她的衣服,金黄色的花瓣飞扬飘洒,落在她的衣服上,鼻间是熟悉的香气,带着生气勃勃的泥土味,这个味道是她闻了整整二十年的。   眼角有泪水滑下,滴答一下落在花田中,随后隐没于其中,晶莹的泪滴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琉璃般的光泽。   一步步走到花田深处,很快她就站在了竹屋前,轻轻推开屋门,炫目的金色阳光迎面而来,刺得她眼睛差点睁不开,等她适应耀眼的光芒,入目的是一男一女,他们各自一手执着茶杯,一手拈着棋子,午后的阳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璀璨的光晕,散发着自内而外的闲逸优雅。   黑子落在棋盘上,接着是白子,“啪”的落子声格外的响亮,回荡在竹屋中。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君遥的视线,转头迎上她,双双绽放和蔼的笑意,竟是齐齐站了起来,男子开口:“遥儿,怎么了?站在这里不动?”   “是呀,你这孩子,看着我们作甚?”   君遥嘴唇动了动,若是走得近了,能清楚地听到她的话语。   她说,爸,妈。   “呵呵,小丫头回来了?等下和爷爷切磋切磋?”   苍老中带着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袭灰色衣衫落入君遥的眼中,她不禁眼眶一热,然而泪水不曾滑下。   这是她的家人,被自己的亲人害死的家人,早逝的爸妈,中毒而死的爷爷,他们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无论这是不是一场梦,却真实的可怕,她扑进了温暖的怀抱,充满暖意的体温给予她无尽的快乐。   “丫头,吃饭吧?他们可是特地做了你最喜欢的东西哦?”   她被拉着带到桌子前,缓缓的坐下,拿起碗和筷子,抬头正要说话,可顷刻间惊惧的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害怕,绝望,悲伤,交织在一起,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吐不出。   刚才还好好的三人倒在桌子上,双目睁着,乌黑的血从他们的鼻孔,眼睛,耳朵,嘴巴流淌出来,刺鼻的血腥味飘散于空气中,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在控诉,控诉他们为何会这般!   君遥终是再也忍不住,厉声嚎哭起来,惨烈的叫声冲破了结界,那般凄厉无助的痛哭声,直接传入了离她最近的司墨昭和宇文珏的耳中。   “君儿!”司墨昭大喊道,他努力的奔跑着,原本束起的发髻散落下来,发带飘落于地他也顾不得,心底唯一的信念便是要找到君儿,她的声音那般惨厉悲伤,揪住了他的心。   但是,这黑暗仿佛是没有尽头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奔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出口,触目所及,除了黑暗依旧是黑暗。   倏地,前方透出一丝光亮,狂喜袭上他的心头,他努力朝有光的地方奔去,终于豁然开朗,他笑意盈盈的看过去,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没有看见君儿,甚至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于花园一角,白衣耀眼,乌发垂落在颈间,粉嫩的脸颊上挂着泪珠。   “我们的世子在这里呢!哟,世子大人,你在做什么?”   恶意的、嘲讽的语气刺向小小的身影,半大的男孩一把拎起他,在见到他的眼泪后,哼哼笑了出来,话语更加的恶毒:“没娘的野孩子,居然还能占着世子的位子?难道不该让出来?父王根本不重视你,他喜欢的是我,你把世子的位子让出来吧!”   没娘的野孩子好像刺激到了他,他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腕,男孩痛的叫了一声,反手便是一巴掌,粉嫩的脸颊立刻高高的肿起,他尚且不满意,指使自己身边的几个孩子你一拳我一脚的招呼上去,不多时他浑身是伤痕,脸颊更是肿的不能看,白衣变成了红衣,鲜血渗入地面。   接着画面又是一转,小小的身子跪在石阶上,夜凉如水,冷风呼啸着,仍然是刚才的红衣,他抬眸看向透出点点光的屋子,里面是笑语晏晏,融洽快乐,和他的凄惨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能听到屋子中粗犷的男声呵呵大笑,男孩的撒娇声,女子甜美的笑声,他低下了头,水珠慢慢滴在地上,他努力的蜷成一团,好冷,好冷,谁来救救他?   对于那个男人,他早就不指望了。如果是从前,他会抱着孺慕之情望向他,做尽一切不过是希望那个男人可以看他一眼,容忍下所有的欺辱,容忍下所有的鄙夷,他心底依旧是有块地方,柔软而坚定的相信着自己是被喜欢的。   眼巴巴的瞧着其乐融融,渴望的目光得不来一丝一毫的关注,他颤抖着身子,眼中的温暖终是消失殆尽,再睁眼是狠戾无情,毫无温度的旁观着所有人,他舍弃了白衣,换上了红衣,火一般热烈的色彩,却是有着无尽的凉薄,他轻笑着,得意的瞧着往昔的那些人痛苦的哀嚎着,可心中是满满的畅快!   轮到了那个男人,他的表情不再是厌恶,不再是不屑一顾,变成了不可置信,他看着他笑的邪佞肆意,笑的冰冷薄情,眼底第一次出现裂缝,然后是悔恨可怜。   司墨昭抑制许久的感情爆发了,他冲过去,抓起那个男人的衣襟,一拳又一拳的打下去,笑的疯狂,笑的流出了眼泪,他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结界中,当场把其他人惊了一惊。   原本深陷于悲伤绝望中不可自拔的君遥猛然被这阴冷狠戾的笑声拉回了神智,她再次闭上眼睛,沉淀下心头的负面感情,无意识的摸向左边,竟是摸到了阻碍物,她惊喜的睁开眼,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小剑并未跟随与她身边,有这把乌金短剑足够了!   她运足力握住短剑,用力的向下一划,恍若有什么东西被破坏了一样,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执剑又用力的朝下划,强大的力道破坏了整个阵法,所有的束缚被破坏,其他人面前的幻象化为镜花水月,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她另一边就是司墨昭,君遥望向他,忍不住大吃一惊,此刻司墨昭的面上满是狰狞的笑,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残,双目赤红,乌发披散,他口中喃喃,疯狂的笑声,显然已经控制于其中无法恢复清明。   其他人俱是惊愕不已,谁也无法把这癫狂至极的男子和风华绝代的鼎北侯世子联系在一起,君遥一个箭步,冲到他背后手刀砍向他的脖颈,司墨昭立刻软软的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他,这是怎么了?”好半天,墨北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问道。   第一百零二章 陷害?!   君遥似是惊讶墨北影的恢复能力,他尽管喘着气,但面上已经平静下来,若不是他擅长控制自己的情感,就是他没有受到阵法太大的影响,想不到他是他们几人中最厉害的。   宇文珏却是满头大汗,虽不如微之美人那般情绪过激,想来也是挣扎过一番的,哪个人心里没有黑暗面?尹风和穆菲尘更是不消说,早就昏迷在地上,显然是受不住刺激,被自己的弱点打倒了,幸亏她及时破了阵法,这两人的性命便要断送在这里。   “这个阵法会引出每个人心底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或悲伤,或凄惨,或愤怒,只要你有爱恨贪嗔痴,直接说些,不是看破红尘的人,必然会迷失于其中,本来看这阵的模样,存在了大约有些年头了,开始在逐渐削弱,哪知尹风触动了阵法,反而使得阵法的所有威力增强了,他还真是……”   君遥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权当他们倒霉了,体验一回如何成功克制内心深藏欲念的修行,只是这成效不是很大罢了。   “司墨昭他的恨意是得有多深啊?刚才那模样,一脸的怨毒阴狠,恨不得要杀人,我本以为世人传闻他被自己的父亲厌弃的事情是添油加醋的,毕竟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是?没想到这事是真的?怪不得他要那么疯狂!”   墨北影恰巧听到了司墨昭在昏迷前的大吼,尽是你这种人怎配做我父亲?你去死吧!哈哈,以后没有人敢踩在我头上!   听得他浑身发抖,这个男人平时出了名的风姿出众,高贵优雅,言语间是自信满满,难以把刚才的情形与他联系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誰又能了解这其中的酸楚呢?”   宇文珏对于司墨昭倒是难得的起了同情心,他的父亲定国公宠幸侧妃,他和弟弟也不至于活的像司墨昭如此困难,起码在府内众人对他们是恭敬无比的,世子的位子安稳至极,哪像这个男子……   君遥掐住司墨昭的人中,片刻后他缓缓转醒,眸子中尚且带了几分迷蒙,琥珀色的眼瞳氤氲起江南的水气,泛着点点盈光,困惑、飘渺……   “君儿,这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衣衫在先前的挣扎中退落至肩部,白皙圆润的肩膀露出一半,配上任君采撷的表情,君遥突然后悔抱着他了,这简直是对人性的一大挑战!她是女人不错,不是容易冲动的男人,可你犯不着香肩半露的吧?不行了,鼻子里感觉热热的。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君遥童鞋很可耻的流鼻血了!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微之美人的衣服上,绽开一朵朵血花,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那种。   墨北影和宇文珏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两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齐齐捂了上去,一人一个鼻孔配合的天衣无缝,同时他们不忘瞪了瞪司墨昭一眼,全是他惹的祸!   场面一下子变得诡异,君遥怀中是虚弱不堪的微之美人,而宇文珏和墨北影同时遮在她面前,凑得非常近,在醒过来的尹风眼中就成了震惊。   他们四人……这是在做什么?天哪!不用让他一醒来就看到这么惊人的事情,成不?   “你们,在干什么?”从尹风的角度看过去,是宇文珏和墨北影正在和君遥争抢着柔弱的微之美人,君遥不愿意,结果两人扑上去誓要把人夺回来!   莫非……他觉得自己的头颈转动时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僵硬的不能再僵硬,风君遥当时的话是真的?实际上墨北影是喜欢司墨昭,见到司墨昭喜欢风君遥,由爱生恨把风君遥从司墨昭身边夺去?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后宇文珏横插一脚,介入本就关系复杂的三角关系,来了场四角关系?现在三人正在为司墨昭的归属争夺个不停?太空前绝后了,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接受呢?   他的思想一下子偏了,跑到墨彦流那里去了。   “尹风,我……”墨北影嘴动了动,正欲开口,岂料被尹风打断了,他面上满是悲痛欲绝外加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像是挣扎了许久一般说道:“太子殿下你不必说了,我很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的前因后果?什么前因后果?墨北影纳闷了。   “你是真的爱着鼎北侯世子,但你是北朝未来的帝王,怎能爱上一个男子?你喜欢男子倒也罢了,岂能爱上未来的鼎北侯?陛下必定会震怒的,尽管定国公与你争抢司世子,可你不用如此啊?甚至想要夺走风君遥,就为了看到对方悔恨的模样?因爱生恨是不好的!”   这边尹风说的倒是起劲,墨北影和宇文珏的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汁了,黑的不能再黑了!   什么?他们喜欢司墨昭?和风君遥争抢司墨昭?他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司墨昭这个阴险卑鄙无耻狠毒冷残外加灭绝人性的家伙!他们会看上他?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何况,他们不喜欢男人!司墨昭,这种人,外表美丽,实则毒如蛇蝎,他们把君遥从他手中救出还差不多!   原本在装虚弱的司墨昭,亦是面色铁青,很想立刻爬起来把尹风揍个半死,不过为了接下来的戏码,他不得不忍下来,他发誓,等有机会了绝对要好好招呼这个尹风!   君遥摸了摸鼻子,是不是她以前说的话给尹风留下了阴影?但是呢,貌似他说的挺像的,现在的样子不就仿佛是他们三人在争抢重伤的微之美人?   “尹风,你再说一遍试试?”咬牙切齿的话语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蹦出来,尹风猛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干笑了几下,道:“是我误会了,请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中。”   放心,太子殿下,我不会告诉陛下的,却也不能纵容你爱上男人,走上一条不归路!   墨北影这才缓和了自己的神色,收起帕子站起来,询问君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扶着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走的微之美人,他小口的喘着气斜倚在君遥的肩膀上,一双手似有若无的紧紧抱住她的腰,看的两人怒火中烧,非常想把那双碍事的手砍下来!   “这个阵法破了,想来前方不会有太多的危险,说不定这个石室也不存在了。”   君遥嘴角微微弯起,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话音未落,熄灭的油灯一下子亮起,而眼前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所处的地方不见前面的石室,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就是一条黑暗的通道,前方跳动着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看吧?我们一开始见到的石室是假象,顺着通道往前走,指不定能找到真正的石室呢!”   “这个圣女如何处置?她没有苏醒的迹象。”尹风指了指地上的穆菲尘,她依旧是昏迷着,沉沦于欲念中无法自拔。   “堂堂圣女,欲念这般强大?玄女宫号称清心寡欲,出来的尽是这种货色?”   君遥的语气中,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暂且把她安置在一边吧,玄女宫圣女在这里出了事不是件小事。一个昏迷的人也帮不了我们什么。”   宇文珏虽是对穆菲尘不是非常满意,但她是自己安排在玄女宫的有力棋子,还有利用价值,待他掌控了玄女宫,自然就用不着她了。   君遥几人哪个不是心明如镜,不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想掌控玄女宫?好大的胃口!   将穆菲尘放好,一行人向前走去,明明灭灭的灯火勾勒出石块倒映在石壁上的影子,狰狞黑暗,仿佛一瞬间这些影子就会破墙而出,伸出他们锋利的爪子,抓个满身血。   凝滞的空气中,唯有五人缓慢的呼吸声,突然君遥测了侧耳,她隐约间听到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她不由得往后看去,当下惊了一惊,拉起司墨昭疯狂地向前奔去,其他三人不明所以,却听到君遥的喊声。   “还不快点跑?后面有个庞大的石球朝我们滚来,慢点就会变成肉酱!”   他们齐齐看向后面,果不其然身后十尺以外滚着一个石球,大约有五六丈那么高,轱辘声沉闷而骇人,心下大吃一惊,赶紧步了君遥的后尘,拼命的奔跑,慢了一步恐怕就得把性命交代在这里!   君遥抬眸,前方有一道石门,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司墨昭被她扯得东倒西歪,他吃惊的瞧着身边的少女,她的求生能力也太强了些吧?   很快他们就来到石门前,岂料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始终无法打开石门,而巨大的石球已经迫在眉睫,眼看便要滚落至他们这边,君遥撞了石门一下,石门竟是奇迹般的开了,五人猝不及防,一骨碌的掉入了石门内。   然而石门后是一个石窟,他们刹不住脚步,从石窟中掉了下去,君遥感觉自己的下坠速度在减慢,不禁睁开了眸子,眼前的一切令她震惊不已。   本该是黑暗的石洞,闪烁着点点荧光,像是夏日里常见的萤火虫,照亮了整片黑暗,他们不是急剧的下降,而是慢慢的落下,似乎受到了什么阻力。   倏地,一点荧光凑到了她的面前,她由震惊变为了大骇,这哪是什么荧光?明明是一张人的脸,扭曲的不成形,其他的荧光近了,都能看见是人脸,表情有惊恐,有嫉恨,有愤怒,有哀伤,有绝望,每张脸都是那样的扭曲,带着不甘和怨毒。   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眸子,司墨昭如同丝绸般顺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君儿,不要看,他们会影响你的情绪,会让你产生与他们一样的感情,然后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谁如此阴狠,杀了这么多的人,将他们临死前的情绪抽了出来,放置在此处,这里是玄女宫的禁地,除了玄女宫的人别无二巷,所谓的圣洁之地,不过如此!   没等君遥反应过来,脚下已然是坚实的土地,遮住她眼睛的手撤了回去,君遥才发现他们身处于另外的石室,而墨北影他们不知所踪,她微微一怔,这里是哪里?   “这里恐怕就是秘宝所在的地方,亦是玄女宫宫主闭关的地方。”司墨昭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侧了侧身,移开了身体,身后的情景暴露在君遥的眼中。   在他们几步之外是一座莲台,白玉雕刻而成,从清晰的纹路可以看出此物是经过了精雕细琢,而莲台之上出乎意料的空无一物,两人对视一眼,眸中浮现疑惑,这个空白的莲台是用来做什么的?   君遥不经意间一瞥,下一刻身子僵住了,司墨昭感觉到了她的僵硬,顺着她的目光朝前望去,随后眉头紧紧皱起,不至于太过大惊小怪,却依旧是吃了一惊。   那里是一具早就死去的尸体,长发垂落在地,一身的白衣,面容恍若还在生一般,样子大约在四十多岁左右,梳着道姑一样的发髻,束着紫金冠,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瞧出她的身份!   玄女宫宫主!她真的死了!如自己猜测的一般。   君遥走近她的尸体,细细打量着,半晌后瞧着司墨昭,道:“她,死了有六年多了。”   虽然尸身用了特殊的方式没有腐烂,可瞒不过她的眼睛,受到尹若飞手札的熏陶,她轻而易举能辨别对方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说,玄女宫宫主六年来发布的一系列命令皆是有人代替她,那个人的用意是……掌控玄女宫?所以杀了玄女宫宫主?   会是宇文珏么?他安排了穆菲尘这个棋子,指使穆菲尘杀了宫主?接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等别人发现她的尸体,扶持穆菲尘上位?   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她倒抽一口凉气,不好!他们成了替罪羔羊!   “微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是个陷阱!”   君遥立刻醒悟过来,怪不得和宇文珏他们分开了,原来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第一百零三章   可是已经晚了!   正如君遥所预料的那样,石室另一边的石门轰然打开,明晃晃的烛火照了进来,这架势,这阵仗,突然让君遥不着调的冒出一个念头。   昏暗的包厢内,最好还是夜总会的那种,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个个手里拿着电筒,大声吼着扫黄,全部站到角落里去!然后抖抖索索的嫖客外加小姐,对着墙站成一列,现在的模样不就很像?   好吧,虽然说这里就她和微之美人两人,不过微之美人的姿色,当红小姐也不逞多让,可惜了墨美人和宇文珏!   浩浩荡荡的人群,浩浩荡荡的火把,浩浩荡荡的情绪激昂,为首的白衣中年男子狠狠瞪了君遥二人一眼,然后目光在扫到那具宫主尸骸的时候,猛然间变了脸色,由高傲变成了愤怒,最后是哀伤。   感情之丰富,真是令君遥叹为观止,老伯?你练过变色龙?还是过了气的国际影帝?或者应该给你个新称呼,戏霸?   你丫的敬业也不用敬业成这样,明明嘴角是掩不住的得意,眼底没有任何悲伤,有的是兴奋,偏偏像是死了全家似的,哀嚎声,让她有种把耳朵塞住的冲动!什么叫感情流露?您老还需要练练!   “你们,两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了我玄女宫宫主!”   戏霸装腔作势够了,愤愤的用袖子抹了眼泪,疾声厉色的质问。   栽赃嫁祸?这个戏码最近很盛行吗?一茬接一茬?或者能考虑来个新意点的?   君遥暗自在心中腹诽着,状似踟蹰,直到对方不耐烦的再度瞪她才开口:“咳咳,这位大伯,你哭的太悲痛欲绝了,刚才用袖子抹泪水的时候,辣椒粉掉地上了,弄的人鼻子痒痒的,你能收一下么?”   此话一出,戏霸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后面的围观弟子全部窃笑起来,带头的是另外几个与他年龄差不多,有男有女的白衣人,他们笑得乐不可支,比起弟子们的闷笑,他们笑得是最大声的!   “你……”戏霸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颤抖着手指着君遥,偏偏嘴唇抖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   “大伯,我知道呢这么当面说是不给你面子,可诚实是一种美德,我爹娘从小教育我说谎话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我不得不选择说实话!”   她一副相当无辜诚恳的态度,再一次将戏霸气的想要吐血,他大口喘着气,道:“你们两个别想揭过去,杀了宫主的这笔账如何算?东帝,北帝,幽冥岛岛主,魔域域主,你们既然在场,不妨做个见证吧!”   后面的弟子分成两排,四人缓步走来,赫然是北辰擎、墨彦流、凤冥、厉黄泉,看来今晚他们是要拿他们当替罪羊当定了!   “他们便是今晚擅闯玄女宫禁地的人?”   墨彦流淡淡发问,他的声音乍一听很像墨北影,却又比墨北影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人,先是司墨昭,他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语气中不乏嘲讽,却是对着北辰擎的。   “东帝,你这是怎么回事啊?鼎北侯世子好歹是你的臣子,你连管教也不会?想不到堂堂鼎北侯世子是个宵小之辈?”   君遥心底不屑,那是你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若是你看到他在这里,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典型的坐着说话不腰疼!   说话这么冲,怎么说微之美人是她的人,自是不能被人说了去!   他的视线又落到君遥脸上,君遥直接整张脸面对他,露出浅浅的温和的笑意,据说这是羽墨太子最招牌的表情,她就不信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他会镇定得了?   果不其然,墨彦流似是见了鬼一般,他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语不成调的说道:“你,你是……你是……”   君遥宛然一笑,幽深的墨色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北帝,对这张脸的主人还真是一往情深啊,我这个旁观者都要忍不住为你的痴情拍手称赞,可惜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他想起了几日前窗棂前的脸庞,当初他认为是羽墨,后来细想,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因为羽墨的年龄不可能那么年轻!   北辰擎面色亦是一变,他眯起眸子,一身帝王的凌厉气息朝她铺天盖地的压来,意图用那身威势对付她,君遥勾唇一笑,哪里将他的所谓的帝王之气放在眼里?这些年来,她日复一日的受着小剑的煞气威逼,那种力道已经不能是凡人拥有的,北辰擎不过尔尔!   “你究竟是何人?”他缓缓的问道。   “呵呵,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把君遥给忘了呢?”   既然她已经暴露在人前,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晓她究竟是谁,那她不妨大方的承认,在她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北辰擎身躯一震,风君遥!她居然没有死!从西苑猎场的悬崖掉落下去可以安然无恙?但她没有回来,她将所有人玩的团团转!   “原来是君遥,风丞相想你想的紧呢!你这个做女儿的实在不称职,应该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才是!”   他把父母二字咬得很重,如果小时候看不出来,现在这张和诸葛羽墨相似的脸庞,他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好个风世元,竟是隐瞒他这么多年!收留前朝皇室乃是死罪!欺君大罪当诛九族!   幸好现在就他和墨彦流知道她的身份,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她,以及风世元府上,他的江山便不会岌岌可危了!他很清楚,前朝诸葛皇室最是擅长培养心腹。   哪怕到现在,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着一支诸葛清零留下的暗中势力,据秘史记载,这支势力很是强大,一代代流传下去,转手间能颠覆江山,风君遥的身份一旦恢复,这支势力会效忠于她,到时候天下易主!他不舍得多年来辛苦打下的江山!   “君遥当然知道。”君遥面带笑意,似是对于北辰擎的关心很是感谢,然而她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是深不见底的冥黑,她的眸子直直看着他,清冽耀目,灿莹莫名,呼吸都为之一窒,无形的威压,只在这一眼之中。   北辰擎仿佛不能承受,他不禁有些狼狈,面容上,浮现了惊愕,这就是皇室仪态?哪怕是皇族覆灭,也改不了的高贵姿态?哪怕是失去了皇室身份,也改不了的威势?   他第一次承认,这个少女和羽墨真的大不相同,羽墨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而她,则是傲然不羁,骨子里透出尊贵优雅,和没有变的残暴嗜杀的炎帝一模一样。   “原来她就是风君遥!”魔域域主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带着四分怨毒,三分阴冷,两分狠戾,一分咬牙切齿,如何让他不恨?   他魔域训练出的顶级杀手,尽管是徐长老一意孤行,暗地里带人截杀风君遥,想不到他魔域近半数的高手折在这里,连徐长老亦是成了神志不清的废人,使得魔域实力大减,不论这件事风君遥是不是无辜的,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本以为风君遥已死,自是不需要再寻仇,如今她还活着,这就不一样了,他必要风君遥付出应有的代价!   凤冥眼带迷惑的瞧着君遥,为什么她给自己的感觉会这样熟悉?像是清零一样,可是有着清零气息的少年不正是在自己身边么?何况她是个女子。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如今你们两个杀我玄女宫宫主,着实罪无可恕,你们的身份不能掩盖你们的罪行!”   戏霸冷哼一声,咄咄逼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凶光,君遥瞥了瞥他,这人是想做宫主想疯了吧?所以拿他们顶罪,自己可以因此而顺利坐上宫主之位?他和宇文珏勾结了?否则为什么就自己和微之美人出现在这里?   看他的模样,是早有准备了!   “我说大伯你是不是有妄想症?一意孤行的认为我和司墨昭是凶手?你也不看看你们宫主的尸体死了多久?!死了整整六年的人,会是我们杀的么?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六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杀掉了玄女宫宫主?你这个笑话未免也说的太好笑了!说你异想天开,想象力丰富,真的是没错!”   君遥不屑的撇撇嘴,这位戏霸真是入戏太深了,有些事情不去深入调查一下,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陷害他们俩,既是如此,自己又岂能如他的愿?   “你怎么知道宫主死了六年?这话是你说的,你想掩盖自己的罪行,信口开河也说不定!”   戏霸步步紧逼,咬紧了他们不肯松口,君遥心中泛起一丝不悦的戾意,她语调冰冷。   “哦?宫主的样子的确是像刚刚死的,那是因为她用了防止尸身腐烂的药物,我摸过宫主的尸体,虽然她的面貌没有改变,身体没有**的现象,可她尸体的僵硬程度,还有尸斑的呈现,足以说明这一点!”   “这么点证据,就想脱罪?”   “那你大可以试试,我是不需要掩饰自己的!何况……”君遥拖长了语调,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道:“你为何不去急着安排自家宫主的后事,却要追究杀人凶手?难道说,比起自家宫主曝尸,你更想找到凶手立下大功,方便你坐上宫主位子,不是么?”   第一百零四章   此话一出,后面的另外几个玄女宫长老皆是一脸不善的瞧着他,显然是把君遥的话听了进去,他们的资格和戏霸一样老,在玄女宫中各有人脉,哪个不觊觎宫主之位?   戏霸打得算盘他们自是不满,凭什么他可以做宫主?有他们这群人在,是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   君遥也不说话,那双眸子滴溜溜的在戏霸身上打转,看够了其他长老拉长的脸,这才说道:“你想随便找个替死鬼,了结这件事,搞不好这件事你同样有份呢!我和鼎北侯世子很不巧的,成了你想要的替死鬼?”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岁较大的玄女宫长老站了出来,她看了看戏霸,道:“这样吧,我们先找大夫检验宫主的尸体,然后再举行宫主的葬礼,至于鼎北侯世子和风小姐,暂且让他们呆在风华殿,派弟子日夜看守在殿门口,待到真相明了。”   戏霸想要说什么,那个长老又补充了一句:“检验尸体的大夫就不麻烦你了,不如这件事交给林长老,她是玄女宫中出了名的秉公执法,大公无私,你看如何?”   这话虽是在征求戏霸的意见,但明眼人能看出其中的严厉和威慑,显然她的资历要远远高于戏霸,出口一言抵上了不少长老,戏霸张了张嘴,最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老实的闭嘴了。   “风小姐,司世子,你们二位等下随弟子去风华殿。”   君遥和微之美人相互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俩的幽禁生涯要进行到底了!   “君遥啊,这次回京都就和朕一同回去吧,丞相夫妇在等着你。”   君遥岂会听不出北辰擎话中的威胁之意,显然他是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这张脸和诸葛羽墨实在是太相似了,若她是男子,就是活脱脱的羽墨太子,既然如此,那么风丞相必然是背叛他收养了前朝皇室后裔,他在拿丞相夫妇威胁她!   “君遥心领了!实际上君遥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陛下。”君遥面带不解,眼眸中是浓浓的困扰,似乎她真的有个急于想解答的疑问。   “哦?什么问题?你大可以说来。”北辰擎笑着,挂上了和蔼的笑容,连话语亦是带着宠溺意味的。   君遥笑了笑,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张狂嚣张,肆意得瑟,她说。   “不知道陛下这些年来会不会梦到羽墨太子呢?我真是同情他,真心以待的青梅竹马居然有朝一日会背叛他,害的他不得不在自己的东宫中**而死,我猜他应该死的很不甘!那么陛下午夜梦回时,会不会梦见他来自己算账?”   北辰擎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殆尽,整张脸一下子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不只是他,连跟在后面的墨彦流亦是煞白了一张脸,君遥瞧着两人的表情,心中那叫一个快意,哼哼,以为她是那么好对付的?想对付她?就得准备好付出的代价!   “你别太过分了,这两人好歹是一国之君。”司墨昭在她耳边提醒道。   君遥斜睨他一眼,表情中是掩饰不了的挪揄:“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嘴角比平时上扬了好几度么?你就没有觉得很大快人心?说笑呢?”   “呵呵。”他低低的笑起来,笑声悠悠,仿佛猫爪子一点点在心头挠着的微痒:“所以我们是绝配呀!”   风华殿——   “这里就是风华殿?尚且算是不错。”君遥打量着面前的墙壁,她发现玄女宫很喜欢用雪白的墙,越白越好。   “风华殿不同于其他宫殿,这是玄女宫专门幽禁或惩罚有权势之人的地方,若是普通弟子,一般是去后山进行思过的。”   司墨昭负手立于殿中央,继续说道:“而且这墙壁坚固无比,无论怎样的利器,怎样强大的内力,亦是无法突破,说是最坚固的牢房也不为过,不知道那群人会不会真把我们当成杀人凶手?”   “大概不会,那几个长老和戏霸关系不和,自然对他的意见不赞同,何况我们俩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断不会多为难我们,如果我们是无名小卒,只怕连幽禁都没有,当场格杀!不管怎样,我们会平安无事的。”   戏霸?司墨昭对于这个称呼有些不解,他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戏霸是谁?莫不是先前的那位长老?”   “你不认为他就是一戏霸么?刚才他的目光在扫到玄女宫宫主尸骸的时候,脸色由高傲变成了愤怒,最后是哀伤,感情之丰富,情绪之多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太敬业了,这种水准我们练个几十年也敌不过人家呀!这就是经验丰富的超级影帝!”   司墨昭怔了怔,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声逐渐变大,连带着肩膀同样不停地抖动,可见这番话说得是有多好笑。   “气死我了!居然敢这么说我!”戏霸大吼道,在风华殿偏角有着一块小小的空间,恰好是连同宫主寝宫的,他们本想看看这两人会说些什么,哪知说得竟是这些!   后面的几个长老全部是要笑不笑的模样,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王长老会有这般有趣的称呼?戏霸?嗯嗯,相当合适他啊!平日里最爱演戏,最爱假惺惺的,不就是他么?   “王长老啊,别这么火大嘛!我们是长辈,要让让小辈的,省的别人说我们年纪越大,越没有风度!”   戏霸闻言,头顶快要气的直冒青烟了,他恶狠狠地瞪向君遥,风君遥!这个梁子我们是结下了!   “吴长老,大夫验尸的结果出来了。”门外传来玄女宫弟子恭敬的声音。   “哦?进来吧!”吴长老正是先前站出来说话的那位长老,她是玄女宫长老中资历最老的,若是论起备份,死去的玄女宫宫主还得称呼她一声师叔,不同于其他长老与宫主是同辈的关系。   她的话自然是无人敢反驳,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连戏霸亦是要顾忌她的身份,   女弟子小步的走入宫殿,她身后跟着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是依傍玄女宫的小镇上最出名的大夫,此刻他面带微笑的朝吴长老颔首示意,他是专门替玄女宫中人看病的大夫,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刘大夫,宫主的遗体你是否检验过了,是刚刚死的,还是已经死了六年?”   刘大夫闻言,不慌不忙的回答:“宫主她的确是死了六年,尽管尸身没有腐烂,容颜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我一眼就瞧出这是用了防止尸身**的药水造成的,所以说宫主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她身体器官衰败的程度足足有六年。”   “也就是说宫主真的是死了六年?”吴长老再次确认。   “绝不会有错的!”刘大夫肯定的说道。   “看来确实不是风君遥和司墨昭坐下的,六年前这两人不过是区区孩童,如何能做到这些?只怕对于我玄女宫也是一知半解的吧?”   吴长老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戏霸双手紧握着,指甲掐入了手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岂能让那两人轻易出来?   转了转眼珠,一个主意在他脑中成型,他在其他长老建议立刻放了两人的讨论中插话:“且慢,这两人没有杀宫主不错,可他们擅闯玄女宫禁地,是不将我玄女宫放在眼里!难道不该受些责罚?”   “吴长老,你不会这样还想包庇两人?”在吴长老开口前,他又率先抢在前头,堵住了她的话语。   “那照你的意思是想怎么样?”吴长老也不着恼,淡淡问道。   “起码在宫主的丧礼之后,再把他们放出来,如何?”   戏霸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个风君遥三番四次嘲讽他,害得他面子尽失,只要她一日在风华殿,自己就可以对付她,出了这里,她的身份便不允许他再出手,所以他必须拖延她在风华殿的时间,找出除去她的方法!   其他几个长老沉吟半晌,认为他的建议不无道理,毕竟他们擅闯的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而是他们玄女宫连普通弟子也不能进入的禁地,甚至进入了历代宫主才能进入的石室,是该受些教训!   “既是如此,就依你的话,等到宫主的丧礼之后,将二人放出风华殿。”   吴长老观察到其余的长老同样面露赞同之色,虽然心头涌起一阵不安,最终还是同意了戏霸的提议,派弟子继续看守着风华殿。   “这群家伙商量的真好!”君遥挑挑眉,只是她的左手拿着一个诡异的类似现代听筒的东西,整个身子靠在墙上,竟是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风华殿后面的窗口是一大片竹林,她特地折了几根空心竹子,然后用内力配上匕首把竹子每节打通,做成一个U形的空心管,简易版的窃听器就此诞生!   她和微之美人都不是傻子,怎会感觉不到有人在监视他们?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因此他们特地说了这样一番话,尽管看不到戏霸的表情,但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有多怒火上涌了,这样一来他必然会急于暴露自己的目的,不过只在风华殿关上几天未免太没有挑战性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日在外面上课,将近十点才到家,更得少了,希望亲们见谅!   第一百零五章   所以应该还会有后续跟进的,他们只要等着就够了。   “我们这回倒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司墨昭面上不显焦躁之意,反而是带着浅浅笑意,笑吟吟的瞧着她,目光缠绵柔长,看的君遥满身的不自在,眼眸左顾右盼,就是不往前面瞟,颇有几分心虚的意味。   “难道你要来场**?”听到隔壁没有动静了,她收起简易版窃听器,没好气的问道,听听这话,公然耍流氓啊!要放在现代,就是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一定进拘留所的,再严重点的,猥亵未成年少女也可以扣上去!她才十五岁,就是未成年!可以告他的!   “若是你想,我也不介意。”他轻笑起来,没等君遥反应过来,他袖中倏地飞出一道白绫,红衣白绫形成鲜明的对比,柔柔的缠绕上她的腰部,而她居然是半分挣脱不得,不仅如此她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到!   “你,你……”她的功夫在差不多年龄的人中是佼佼者,按照司墨昭以前的表现,她一直认为这人身上残留寒毒毒素,武功自是不会多高的,没想到会是这般厉害!   “我怎么了?你啊你的,就是不说话?”他慢条斯理的一点点拉近白绫,君遥在白绫的带动下,转眼间落入了他的怀中,幽幽冷香近在咫尺,她抽了抽鼻子,这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了。   “你涂了香粉的?”冷不防冒出的一句让他愕然,随后脸色发青:“我是男子,涂什么香粉?”   “那你身上怎么有香味?我不止一次闻到,你别告诉我你是天生体有异香啊!”   司墨昭默然了,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恭喜你,你答对了!   这回轮到君遥囧了,她沉默半晌,道:“原来你是香香公主啊,幸好我不是陈家洛!”   “香香公主?陈家洛?这是什么?”他虽然觉得听名字这香香公主应该是女子,却不知道她为何会说这个?   “这是个相当漫长又凄惨的故事!”君遥远目,一副深沉至极的模样,司墨昭却是敲了敲她的头:“那就长话短说!”   “很简单,就是一场三人的恋情,两男一女,后来女为了其中一个男的死了,他们说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另一个男的非常悲愤!他是这场爱情中的失利者,于是不顾一切打压那个男的,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君遥满脸的向往,如果换个人物进去,微之美人就是香香公主,墨北影是陈家洛,姑且拉个宇文珏充数好了,爱新觉罗弘历他当之无愧!三人都齐了,这是一出男男版的香香公主爱情史!   “君儿……”阴森森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君遥这才发现她居然是下意识地把脑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干笑几声,道:“别介意呀,我就是天马行空一下,没啥事的。”   “我出生时便有这香气,是寒毒造成的,长期积压在身体中,再也消除不去,每当用内力的时候,味道会飘散的更浓。”   也就是说出了汗,香味会更加的浓?嗨,要是换了女的,和情郎私奔起来那叫一个麻烦,她家里人带几条猎狗闻一闻,哪会追不到?   “真可怜,明明是堂堂大男人!”君遥哀叹道,面上是一片同情之色,实则内心笑翻了,男人一身异香,说出去绝对会笑死人的!   “君儿,你的心里在笑我,男子体有异香很怪,对不对?”   “嗯,你怎么清楚?”君遥茫然的抬起头。   此话一出,就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司墨昭的脸色再度黑了一圈,看的她心惊胆战,这家伙不会恼羞成怒,要在这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有话好好说,大家不要动粗!”君遥不着痕迹的想要后退几步,哪知腰被白绫紧紧缠着,司墨昭动一动,立刻倒进他的怀里,他笑着问:“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   FUCK!她只想朝他竖起中指!明摆着占她的便宜!   正在此时,丧钟声在整座玄女宫回荡着,山下的小镇亦是听到了这阵阵钟声,悠悠扬扬,不绝如缕,丝毫没有停顿,司墨昭松开了袖中的白绫,若有所思。   “这是……”前面和君遥二人分开的墨北影三人不知为什么,竟是从那个地方落到了禁地的后山,所以他们没有被戏霸等人发现,此刻听闻这丧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钟声?”尹风有些不解,玄女宫怎么好端端的响起钟声?   “是丧钟!是玄女宫历代宫主逝世后昭告天下的丧钟!”宇文珏面色凝重,语气沉沉,他遥望远处,正是丧钟响起的地方,怎么会这样?他的计划因着这件事而打乱,宫主的猝死,会让穆菲尘很难坐上玄女宫,她在玄女宫的势力比不过那些个长老,恐怕要得到宫主之位,必须有一场恶斗,何况还有个水如镜!   虽然他似乎与世无争,对一切都不敢兴趣的模样,难保不过是装出来的姿态罢了,有句话说得好,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谁又知道他在背后有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   “玄女宫宫主死了?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前几天还听玄女宫女弟子说最后一天的比试,她会结束闭关。”   尹风不住的喃喃自语着,而墨北影闻言,是震慑非常,他明明得到的消息是玄女宫宫主安然无恙,一下子就死了?这事是谁干的?   “现在我们顾不了其他,必须先回去,如果你们想找到风君遥和司墨昭,就请自便吧!”   宇文珏丢下一句,运起轻功朝远处掠去,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不在,否则他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北影,我们也赶紧回去!这个时候陛下一定会遣人找我们过去的!”   “可是,遥儿她还在这禁地中尚未出来!”墨北影低吼道,他还想从来时的通道闯入禁地,岂料这条通道居然已经被刚才的巨石堵住了,若想搬开,得费上不少劲!   “你还要管这些?你别忘了司墨昭是什么人!有他在,你认为风君遥会有事?他和你的心思,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你大可以放心。”   墨北影犹疑间,尹风再也看不下去,直接一个手刀劈下去,把人给打晕了,他招来自己的侍卫,带着昏迷不醒的墨北影赶回去。   石室中的穆菲尘原本揉着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地的大殿,即使禁地由石门封着,丧钟声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脸色猛然一变,她身为玄女宫的圣女,自是明白这钟声的含义!   她背后蓦地升起一阵凉意,宫主死了!她的靠山一夕之间崩塌了!   她在玄女宫能够以圣女的身份作威作福,甚至不把那些个长老放在眼里,依靠的就是宫主的宠爱和信任,如今宫主的骤然逝去俨然是个巨大的打击,失去了宫主的庇护,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假如宫主在逝世前指定她为下一任宫主,那倒也罢了,关键是她没有定下下一任宫主的人选,如此一来,那些个对宫主之位虎视眈眈的长老是不会支持她的,最坏的打算就是他们也许……会支持师弟水如镜!因为水如镜不理俗世,在玄女宫没有建立人脉,更好控制,不是吗?   她立刻站起身,她一定要赶回大殿,迟一步或许她的圣女之位也不复存在!不仅这般,宇文珏……那人外表温雅无害,实则心狠手辣,她是他的一颗棋子,没有用的棋子下场会如何?她最是明白了!   比起众人的慌慌张张和不知所措,被幽禁在风华殿的两人算是最悠闲的,玄女宫宫主的丧礼不用去,这几日玄女宫中人估计忙着后事外加怎么能够使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不来个你争我夺是绝不罢休的,他们反倒更无所事事。   她不是司墨昭那个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在别人下手前先下手为强的人,也不是整天觉着算计人是件相当有功德的事情,更不会觉得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怎样分配利益,太消耗脑细胞了,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懒!   她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这是她在诸葛清零有关炼制灵器的笔记后面发现的,竟是本少见的毒经?有没有搞错,他和尹若飞是要将夫妻档进行到底?一个专门医人,一个专门毒人?太有远见了!   尤其是当这本毒经写的犹如某些经典江湖片段的时候,愈发的吸引人主意,外加语气诙谐,倒有几分现代人的影子,估计是被尹若飞潜移默化了。   例如——   某地人士张三,为了某样东西杀了李四全家,尚在襁褓中的李四被自己的忠心家仆来了场传奇性的赵氏孤儿,在家仆的教育下忍辱负重时刻不忘复仇,长大后誓要将仇人大卸八块!然后李四找上了张三,就当年的恩恩怨怨,风风雨雨进行一场非法性质的武斗,解决当年的仇怨,能力不够的李四特地给张三下了他们独家密方传男不传女一片顶过去五片的神毒“断肠散”。于是张三腹痛如绞四肢浮肿,身上出现黑斑,痛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腹破肠烂而死。而解毒方法应该这般那般再这般。   又例如——   C地人士王二被D地女士如花追求,无奈如花竟不如其名,其丑无比,王二勇气可嘉的拒绝了对方的追求,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拒,令如花女士恼羞成怒,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念头,给王二下了她独家发明版权所有蓝瓶新包装的奇毒“情人”。于是王二只要碰了别的女子就要浑身瘙痒大面积起红斑,使劲挠啊挠啊一直挠到皮开肉烂血流光才玩完。而解毒方法应该如此这般又如此这般。注:对付负心男,或者你得不到的人,一瓶全搞定!   再例如——   N个光明正大的门派打着我们要伸张正义,还给江湖一片太平的口号,集结众人前去X教门下挑衅,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社会治安,更是违反了X教定下的规定,被怒火上涌的X教护法白某某下了他们最新研制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怪毒“千日红”。中毒者浑身肌肤发黑,又痒又痛,迅速腐烂,三步就倒,保持着一滩烂泥的姿势,看自己肉烂骨碎,直至整个人化成一滩浓黑的墨汁。解毒方法是……上面写:没得解,准备棺材吧。   看得她是笑到浑身抽搐,靠在软榻上大笑个不停,间或激动的用手捶着软榻,别提有多激动了,简直和金庸伯伯,古龙大叔的武侠大作有的一拼!   这哪是毒经,完全是一本武林八卦秘史嘛!想要知道江湖中猥琐的一面吗?想要感受所谓的江湖豪气吗?想要见识江湖的真实一面吗?请移步此书!上面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君儿,你这是怎么了?”司墨昭先是无视她的大笑,后来瞧她笑得全身抽搐,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来到君遥身边,为她顺了顺气,问道。   “咳咳,没事,没事!我就是看到好笑的了!”君遥正了正表情,然而眼中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这般黑?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自己奔跑于其中,却是望不到底,周围寂静得可怕,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忽然面前出现一片刺目的红,红的像是鲜血的颜色,红色变成了几个字,玄女宫禁地,擅入者,是!   随后几个字又晃成了浓稠的鲜血,一点点从石碑上流淌下来,石碑后站着满脸鲜血的君遥,她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身体裂成了好几瓣,血液在地上蔓延开来,任他淹没于血的海洋中。   “啊……遥儿!”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墨北影口中吐出,他猛然间睁开眸子,额上满是冷汗,眸中闪现的是惊惶之色,他的喊声惊动了尹风,他闯入内室,看到的是大口喘气的墨北影。   “北影,你没事罢?”他在床榻边找了个位子坐下,关切的询问。   “我,我梦到了,遥儿她……”想起刚才的梦境,他还是一阵后怕,口中吐出的话语也不甚连贯,尹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她没有事,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找人打探过了,她和司墨昭出现在玄女宫宫主死去的石室中,现在暂时被幽禁在风华殿,暂时无法出去。”   “什么?”墨北影面露惊诧的神色,随即化为掩不住的担忧,遥儿她这般,岂不是……会变成玄女宫的敌人?那样的后果,是别人难以承受的。   “你无须太过忧虑,据说那位宫主死了已经有六年,和他们无关,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怎么可能在六年前就杀了宫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司墨昭还是鼎北侯世子,他们不敢怎样的。”   尹风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见到他面上出现一丝松动才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外面站着一道挺拔笔直的身影,冷硬中带着几分恭敬。   “卓侍卫,有何事?”墨北影缓过神,抬高了声音问道。   “陛下有请,请太子殿下去玄女宫大殿。”   他和尹风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片刻了然,此时天已经大亮,看样子想来应该是玄女宫宫主入殓的时辰,玄女宫、幽冥岛、魔域乃是当今连皇室也要低头的势力,自然两国皇帝亦是要到场,更枉论储君了。   另一边,宇文珏也是如此,他和北辰胤,北辰湛一同走去大殿,路上北辰胤压低了声音,说道:“宇文,你知不知道风君遥还活着?”   “哦?她不是坠落西苑猎场的悬崖了?当时陛下还派了御林军去搜寻的,可惜没找到。”   宇文珏当然知道风君遥还活着,他昨晚才见过她的,不是么?但他仍然是装出一副相当惊讶的模样,错愕的反问。   “诶,我开始也不信的!后来啊,有消息说是她和司墨昭两人在石室被玄女宫的人逮了个正着,好像和玄女宫宫主的死亡有关。”   “他们杀了宫主?”宇文珏这次是真的诧异了,他们会干这种事?   “那倒不是,后来说那个宫主貌似六年前就死了,和他们没有关系,可是擅闯玄女宫禁地,必须得关上几日,他们被幽禁在风华殿。”   “就他们两个人?”宇文珏提高了嗓音。   “是啊,怎么了?你的表情有点难看呐!”北辰胤愣愣的瞧着他。   “没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五弟,你到现在一直是安静无比的,以前你不是最讨厌风君遥的?今日为何不说话了?”   一路上沉默着的北辰湛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娃娃脸上浮现出迷茫,不可置信,酸楚,黯然,交织在一起,复杂的,又是困扰。   “大哥,我不想谈她。”宇文珏并未注意他的神情,他的注意力全在他们俩一起被幽禁于风华殿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他心底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郁结在胸口,消散不去。   君遥手中拿着一颗黑子在棋盘上砸了砸,她正在研究当初深谷中的那盘棋局,陡然间一道黑影在窗外闪过,千钧一发之际,她闪身掠过如暴雨袭来的暗器,窗外却又是一个黑衣人,无声息的飘然而下。   八个黑衣人同时出现在殿中,每个人手执利剑,四人成包围之势将她困在中间,阵中竟蕴涵了五行八卦神术,齐齐攻向君遥,更有另外四人在外掠阵,明显是如果有人力弱,就有人接替而上,无异于车轮战法。   一道白绫凭空飞来,缠着君遥的腰将她从阵中带出,使得四人的攻击落空,随即是清朗高啸响彻于室,一道红影像是凭空出现般,竟从那严密不漏的剑阵中冲了进去。   “想要对付君儿,先过我这一关!”红衣耀眼的风采男子环顾四周,神情是令人刺眼的嚣张惬然,那摆在脸上潇洒的过分的微笑,显然是不将他们的对峙放在眼中的傲慢,目中无人的叫人气恼,心里同时又存了掌握不了对方真正实力的忌惮。   八人互相扫视着同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犹疑和探询。   司墨昭浅浅一笑,犹如夏花般绚烂,眉眼间是卓然的风姿,目光徐徐从他们身上掠过,琥珀色的眸子逐渐收敛深沉。一撩衣摆,右手从胸前划过成圈,摊掌成势,一举一动间是少见的凝重浑然,沉声道:“请吧!”   就像是被拉到极限的弓,瞬间崩溃在空气中的发出的异响,在他开口示意的一刹那,所有的杀意所催生的剑气,化作令人眩目的光芒,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上下,再没有比这更骇人的剑术,再没有比这更惊绝的杀阵,那是只有献上亡者之血才能予以表述的惊艳绝伦。   战势如火如荼,和刚开始的选择八人两组轮流交替的轻松做法不同,此时八人如同围成一个整体,又是一套不同的阵法,寒光阵阵,直刮得人遍体生寒,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剑,一招狠似一招的攻向司墨昭,是将他当作了强敌来应对,毕竟能从他们的剑阵中轻而易举的带出一个人,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在连环缜密的剑法下,全身笼罩在剑光中的司墨昭腾挪闪移,衣袂翩然的身影看似毫无狼狈不堪,却每每恰倒好处的躲过直刺要害而来的长剑。   琉璃光泽熠熠闪烁着,薄唇扯出一抹微弧,似乎丝毫不将目前落于下风的状况放在心上,深邃的眸子冷静的窥探着最好的时机,寻找有利于自己的漏洞,不急不燥的周旋着。   君遥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上的棋子,本来她想自己动手的,微之美人愿意代劳嘛,她是不介意的,这人冲的对象,必然是她无疑,那么是谁呢?手托着腮,露出一丝困惑,貌似想杀她的人挺多的!   第一百零六章   戏霸是派不出这样的高手的,在剑阵中加上五行八卦术,不是个中高手绝对做不到,光是训练出他们,必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心血,她想起了昨晚自己不经意间掠过魔域域主的脸庞,对方虽然隐藏的很好,可总是无法阻挡眸中流淌出的欲要除之而后快的狠戾,或许是他吧?   也是,自己精心培养出的高手折损于杀她一役中,不管是谁做的,都会算在她头上,而且害的魔域几年来势力遭到极大的削弱,身为堂堂的魔域掌权者,要是真能忍下这口气才怪!   不过……她瞳眸几不可见的瑟缩了下,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派出人杀她?这里是玄女宫的地盘,太过嚣张跋扈了吧?简直是不把玄女宫的人放在眼里!   那个厉黄泉,不像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呢!   司墨昭依旧被困于那剑阵中,八人齐齐动手,加上其中的蹊跷,一时间却是无法破解,他微微皱起眉头,这八人有些棘手!袖中白绫再度跃出,攻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那白绫在靠近时瞬间变成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吞吐着银芒,缠绕上对方的脖颈。   原来那剑竟是苍浪剑,君遥一怔,她倒是不曾料到司墨昭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与苍浪剑心意相通,上品灵器乃至极品灵器,若能完全使其臣服于自己,就能够随着心念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他竟是将苍浪剑变成了隐藏于袖中的白绫。   看来,微之美人当真不再是吴下阿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或许,他从来不是阿蒙,那是世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那两人一惊,闪身堪堪避过那道银芒,岂料下一刻银芒暴涨,化为更璀璨的旭日,漾出浅浅的剑波,涟漪开来。   八人相互对视一眼,在同伴的眸中看到了某种坚定的信念,四人纠缠住司墨昭,另外四人执着剑朝君遥冲去,快如闪电,犹如鬼魅般的身形直取她的咽喉,带着不死不休的狠意。   他们执剑接近时,本以为会看到她脸上出现惊慌之色,甚至惊惧害怕,哪知看到的是君遥笑了,那是胜券在握的微笑,几乎把他们视作死人的睥睨自信。   刹那间,无数黑白点点,如暴雨一般,从君遥袖中飞出,深深打入四人的胸膛,那种力道,那种迅捷,绝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能拥有的,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她面前成了大大的笑话。   “四年前你们的同伴杀不了我,四年后的你们同样做不到!”   血迹从他们的胸口的衣衫中透出,然后逐渐染遍了半边的衣衫,君遥的手伸到了他们肩井穴处,庞大澎湃的内力从他们的体内经过掌心窜入她的经脉中,待她撤掌时,四人倏地颓然倒地,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他们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死在了一个被认为毫无力量的少女手上,而且被她以可怕的手法吸取了所有的内力。   魔域域主精心培养出的杀手自是不差,一身的内力强大无比,外加精纯,算是她捡到好处了。   另一边,司墨昭轻松地除去了四人,一地的鲜血流淌于宫殿中,是扑鼻的血腥味,他掩了掩鼻子,似是很厌恶这浓重的鲜血。   剑上没有沾染任何血液,依旧是光洁如新,明鉴照人,唯独散发的无穷杀意,昭示着先前的一场厮杀。   “给你!”君遥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他。   他扬了扬眉,似是有些不解她的用意,君遥做了个拿出塞子,倒在地上的动作,于是他跟着她的动作做了一遍。   小瓷瓶中的液体落到地上,似乎是有着意识一般直接朝他脚边的四具尸体所在的地方流去,下一刻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透明的液体在碰触到尸体后,将他们化成一具具干尸,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所有的黑衣人的皮肤失去了饱满水分,发黑发干,恍若垂垂老矣的老叟,难以相信!   随后液体在空中蒸发,带着淡淡的香气,变成了浅紫的雾气朝两人飘来,没等司墨昭反应过来,他便觉得奇经八脉进入了一股清新自然的内力,整个人像是身处于热气腾腾的温泉中,毛孔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君儿,这是……”他再看向脚边的尸体,已然变得面目全非。   “哎,你杀了他们,这么好的内力实在是浪费!所以,我特地研制了这药,名为嫁衣,取自于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意思。”   “为他人作嫁衣裳?你是说他们修炼的内力全部为我们所用?”   司墨昭觉得每次离君儿近了一步,就会挖掘出她愈发深藏的一面,她身上的秘密一个接着一个,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自己还不用修炼,你说多好?”君遥手中仍然是把玩着刚才的棋子,这是她在现代时与北冥神功一同发现的,却找不到足够的药材,如今她拥有了尹若飞种植的各种药材,配置这药是轻而易举。   司墨昭正要说什么,窗口传来轻轻的敲打声,他转头望去,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出现在眼前,拼命地甩啊甩的,接着是肥嘟嘟的身体,两只前爪仿佛簇拥着什么东西,红艳艳的眸子里泛出些许愤慨,些许怒意,些许傲娇。   哧溜一下从窗台上跳下,这才看清了它前爪抱着的是个深紫的小布袋,它拖着布袋窜到君遥跟前,抬起头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若是可以的话,相信它一定要对她做比手指的动作!意为鄙!视!你!   “哟,小黑回来了?真乖!微之美人,你家的爱宠挺管用的,看来狐狸肉我是吃不上了!”   小黑闻言,差点炸毛,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打他的主意?想吃它?尼玛的!老子替你累死累活的干苦力?你还想吃了老子?呜呜……它转向微之美人的怀抱,意图寻找安慰。   “放心吧!小黑,你不会有事的!”君遥抽走它爪子上的袋子,笑眯眯的说道:“路边野花不要采呢,不是多严重的药,你将来好好对自己媳妇,不要想着出墙,就没问题的。”   这回小黑龇牙咧嘴的朝她做鬼脸,你奶奶的!老子对我的主子那是情深一片,深情不悔,绝对不出轨!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海枯石烂的一颗心永不变!金刚心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老子早就决定把自己的处男之身献给主人,别的他是拒不接受!所以不要挑拨老子和主人的关系!你丫的!   君遥从袋子中拿出几道黄色的符箓,咬破了手指在上面涂涂抹抹,片刻后她手中飞出那些符纸,落到那些干瘪的尸体上,顷刻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透明的几乎可以看见最里面的火焰的形状,随着火势的蔓延,所有的尸体一下子化为乌有,失去了踪迹,地上干干净净,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留丝毫蛛丝马迹,好像这些暗杀者从未来过一般。   小黑嘴巴张成了“O”型,乖乖隆地咚。这是啥技术啊?简直是杀人不留痕迹呀!这技术,也忒牛逼了些吧?   它一只前爪搭着下巴,两只后爪蹲着,另一只前爪随意的放在身侧,没错!就是传说中的思想者的pose!它正在COS思想者的招牌表情!   不等司墨昭开口,君遥又拿出两张符纸,再次用沾了血的手指在上面涂涂抹抹,然后顺手贴在了小黑额头上,它立刻失去了身影,恍如它压根没有出现过。   司墨昭面露惊异之色,要说前面的幽蓝色火焰颠覆了他的认知,此刻小黑的消失更加使他错愕,这究竟是什么?   “你听过道术吗?这是道术的一种,将专门的符纸贴在身上,就可以隐于身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被任何人发觉。”   “世间真有如此奇妙之术?”   “这是自然,这个世界存在很多你没有想象过的事情,道术便是其中一种!”君遥晃了晃手中的另一张符纸,道:“我们去玄女宫宫主入殓的大殿瞧瞧如何?指不定那里现在正为宫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   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窃笑,司墨昭忍不住哑然失笑,她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记仇的七八岁小孩子!   二人贴上符纸,隐去身形大摇大摆的走出风华殿,殿外的女弟子尽数倒在地上,只是昏迷罢了,想来厉黄泉也不想在玄女宫大开杀戒,弄糟和玄女宫的关系,凭白让幽冥岛捡了便宜去!   在司墨昭这位玄女宫圣子的带领下,两人相当方便的来到了大殿,未等他们走近,争论声传入了耳中,显然是为了宫主的位子在争夺不休,双方僵持不下。   “几位长老,我是宫主最信任的圣女,她生前就有意愿将玄女宫未来宫主之位传与我,难道我没有资格么?”   倨傲中夹带着尖锐的女声是穆菲尘,她寸步不让,因为她很清楚,若是自己退了一步,就与宫主之位失之交臂,人一旦失势,会成为众人落井下石的对象,更何况平日里她最喜欢仗着自己的圣女身份不允许底下的女弟子接近水如镜,不少女弟子心中对她满怀怒气。   “师侄此话何意?宫主人都死了,她说过的话谁能作证?除了你没人能证明!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这般说,想顺利坐上宫主之位?哼哼,我和宫主交情很好,我也没听到她这样说!”   戏霸假惺惺的语调中夹杂不屑,从他的话中能感觉到他此时是得意的笑着的,仿佛宫主之位已经尽在囊中!   “不知东帝,北帝,幽冥岛岛主,魔域域主,两位隐世世家少主,有何高见?”   殿内一时沉寂了半晌,然后吴长老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她比起这二人来,更加的沉稳。   “这是玄女宫的内务事,似乎本岛主不太好插手啊!”   凤冥是头一个开口的,懒懒的嗓音显露了他并不想插手这种事,他早就许久不涉及江湖,所有的事情基本上是交给得力的手下,例如圣姑幽姬,左右护法,最主要的决裁者还是凌绝顶,他是幽冥岛的少岛主,需要历练。   如今又清零陪在他身边,他更是不对任何事提起兴趣。   墨彦流和北辰擎看了看对方一眼,眼眸中同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不该放过这样的机会,若是他们能支持一人上去,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表现的太过明显,会引人疑窦的,所以他们得小心些。   “我是无所谓,谁当宫主对我又没有损失的。”厉黄泉是毫不在乎的态度,魔域、玄女宫、幽冥岛三足鼎立,势力平分秋色,绝不轻易打破,不管玄女宫的继任者是谁,他要做的是拉拢,是对玄女宫的拉拢,不是单独一个人的拉拢。   轩辕绝漫不经心的站在一边,他表情淡淡,面上是熟悉的洒脱不羁,他素来不喜欢搀和这些个事情,实在是让人心烦,他微微一笑:“我们是外人,不该说什么的,相信几位长老会有结论的。”   听到他的态度,花若影原本蠢蠢欲动的权欲心像是一块烧红了的铁落入冰水中,瞬间冷却起来,他本以为轩辕绝会插手这件事,想不到他选择了旁观,而他过分关注,岂不是和一贯以来的隐世世家称呼相差甚远?   “你有没有想要做宫主?”君遥戳了戳司墨昭的胳膊,问道。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玄女宫圣子,身份和穆菲尘不相上下,她就不信了,他从小混入玄女宫,难道只是太尊敬玄女宫供奉的九天玄女?不太像他的风格,他的用心会这么纯良?   她瞧了瞧站在大殿中的“圣子”,正是由白楚歌童鞋友情客串的,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尊白瓷雕像!   “你看我做什么?以为我是所谓的善男信女?宫主的死亡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我当初是打算得到宫主之位,如今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君遥默然片刻,接着上上下下打量他,直到看的司墨昭浑身发毛,才道:“实际上,你刚才说的,我也猜到了!估计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第一百零七章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呢?”   “君儿猜不出?”他靠近君遥,蜻蜓点水般的吻上她的耳垂,再见到晶莹白皙的耳垂泛起些微的粉红后,狡黠的笑了。   整个人借着隐身不能有动静的方便,几乎是将她拢在自己的身前,如墨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落下,蹭在她洁白柔滑的颈部,一黑一白,形成极具有视觉冲击的美感。   “你……是安排了人?”君遥一时间呼吸一窒,话语说起来也不甚连贯,她努力忽视后面的温热气息,平息急促的呼吸,问道。   “你猜猜是谁?”司墨昭似乎是玩上了瘾,轻轻一笑,软糯中透着丝丝风情,耳边是男子悦耳的笑声,她的面上像是着了火般热烫,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君儿,看着你如此,我真想一口把你吞下去。”玩笑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是,吴长老?”君遥倏地冒出一句,令他不由得愣了愣,半晌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丫头,怎的这般不解风情?硬是打碎了此刻的璇旎,他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答道:“没错,你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她的态度,看似是中立的,但她的问话倒像是逼迫墨彦流和北辰擎他们撇清在宫主继承问题的关系,若是他们捧上哪个人,那个人就有与他们勾结的嫌疑,这是长老不想见到的,玄女宫强大至此,该是让人顶礼膜拜的存在,哪能容忍被人操控?无论说或不说,穆菲尘和戏霸是没有可能的,如果他们选了水如镜,那又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司墨昭挑了挑眉,追问道。   “圣子水如镜乃是圣洁的化身,世人皆知他超脱世俗,悲悯宽和,尽管他不离开玄女宫,潜心于修行,依然改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而且不喜欢争权夺势,不醉心于权欲,是少见的清明之人,成为玄女宫宫主那是众望所归,吴长老会顺势同意圣子继承宫主之位,不是正好?他们不提,吴长老也会把这个话题带到水如镜身上,你是稳赚不赔!亲爱的圣子殿下!”   君遥的语气中多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上去像是挪揄,又像是暗讽,更多的像是幸灾乐祸。   里面再度传来议论声,显然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不知两位陛下又是怎么打算的?”吴长老显然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墨彦流和北辰擎身上,他们一下子成了所有人注目的对象,没有人注意到在暗处,宇文珏黑沉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异色,然而时间很短,几乎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戏霸和穆菲尘亦是紧张的瞧着二人,他们两国君主,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岂不是可以更加顺利的坐上宫主之位?   “这个嘛,实在是玄女宫的家事,我和北帝不太好说话呢!”北辰擎略带为难的看向吴长老,脸上是尴尬又迟疑的表情,将他的犹豫刻画的入木三分。   “不知东帝的意思就是北帝的意思?”吴长老看向墨彦流,后者朝她点了点头,自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看来两位陛下皆是不打算插手我玄女宫的宫主继承问题。”吴长老的语气瞬间变了,她微微一笑,望着其余几位长老,问道:“我认为如镜是个好孩子,不知几位觉着如何?”   此话一出,北辰擎和墨彦流像是被天雷打到了一样,全部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本来是想以退为进的,客套一下再捧其中一人上位的,想不到吴长老会提出这样的人选!   穆菲尘和戏霸一看就是很好掌控的那类,可是换成了水如镜便大大不同,因为水如镜甚少出现在人前,神秘无比,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据说他从来不掺和进任何争权夺势的浑水中,是少见的在玄女宫没有势力的人,身处高位潜心修行,这种人,很难拉拢!   其他长老不防吴长老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个个也是难掩诧异之色,他们齐齐看着沉稳的站在宫主灵前的白衣男子,依旧是用面纱遮着脸,却是沉静如水,一身的淡然,不受外界任何事的影响,不若穆菲尘未等宫主下葬,就急着和王长老争夺宫主之位,两者相较之下,差别自然显露无遗。   的确,论起能力,水如镜不比穆菲尘差,对于权势没有过多的贪婪,整个人像是超脱红尘的飘然,甚至不在玄女宫培植自己的势力,对待他们这些个长老更是谦和有礼,不像穆菲尘的张扬跋扈,要是吴长老不提,他们一时半刻还想不到。   “吴长老,水如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说他合适?别是你们俩……呵呵,一个是风韵犹存,一个是清纯如水,搞不好弄到一起就成了……”   没等他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响亮至极!戏霸不可置信的捂住脸,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先和他争夺宫主之位的穆菲尘!   “王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偏头冷冷盯着他,道:“如镜是怎样的人,我这个做师姐的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容不得任何人侮辱!”   “王长老,你这还是做长老的该说的话吗?如镜我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他的,你怎能这般说?实在是为老不尊,你说出这样的话,当上宫主才是玄女宫的不幸!”   吴长老面带怒意,不管换了是谁,被这样的话羞辱,都是会怒火上涌的!   面纱下白楚歌脸庞抽搐不已,搞什么啊!他实在是太无辜了!被司墨昭逼着来假装圣子水如镜不说,现在竟是被个中年老男人说自己和中年老女人有染?有没有搞错?他很无辜的好不好?   “吴长老,我支持如镜做玄女宫的宫主!”穆菲尘激动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哪怕宇文珏会责难与她,她不忍心如镜受到任何委屈!   刹那间,宇文珏眸中透出阴冷,狠戾,还有将她看做死人的漠然,自己安排的棋子为了个男子背叛与他!那么这颗棋子也没有需要留下了!无用的东西,毁了便是毁了!   众人一惊,没料到原本和王长老争抢宫主之位争抢的如此厉害的穆菲尘,居然会在这一刻选择水如镜?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位玄女宫圣女对自己的师弟,圣子水如镜,倾心的紧呐!倾心到可以放弃自己一心想要的宫主之位。   这回轮到戏霸慌了,自己无意之中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成为了他的败笔,几乎是几个长老全部转向了水如镜那边,连和自己交好的长老都是叹着气,这样不顾及自己形象的人怎能做宫主?这两人不选择,无疑水如镜是个最好的对象。   “啧啧,这个恐怕是在你的预料之内吧?”君遥瞅着殿中的一场场闹剧,略带讥讽的笑了下,耐人寻味,头也不抬的询问身后人。   “何以见得?”司墨昭略微弯下身,下巴靠在她的发顶,双手拥着她的腰,轻轻问道。   “穆菲尘对你的倾慕之心天下人皆知,世人把你们看作是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你被人在言语上侮辱,她终究是忍不住的,然后在冲动下会力推你为下人宫主,或者她还抱着能够嫁给你成为宫主夫人的念头,何乐而不为?尽管因此她会被宇文珏责难!”   “至于戏霸嘛,吴长老那些话也是你教出的吧?她提出由你继承宫主之位,他必然不满,而且你深刻了解他是在冲动下会口无遮拦的类型,故意引导他说出这番话,最终令他在众人心中的影响大打折扣,轻轻松松的摆平了这两人,简单明了!可惜了,穆菲尘的愿望注定不会成功。”   “你是在说我冷酷无情么?”司墨昭蹭了蹭她的发鬓,浅笑盈盈,乌发垂散在他的肩膀上,在阳光下折射出莹亮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眸泛出琉璃般的色泽,熠熠生辉。   “我只是对别人冷酷无情罢了,对你,我是决计不会的。”   说话间,殿内的宫主之争已经尘埃落定,吴长老转向伫立在灵柩前的白楚歌,道:“如镜,你即将是下一任的玄女宫宫主,准备准备吧,等到宫主下葬后,便是你的接任仪式。”   “是。”白楚歌压低了声音,加上蒙着面纱,自是对他的嗓音听不真切,即使是穆菲尘也不能分辨,穆菲尘虽然倾慕与他,水如镜冷然的性格,使得他很少与他交谈,更不用说其他人。   “吴长老,我还有一个疑问。”戏霸再度开口,他眼底浮现的是满满的不甘愿,他抬起下巴,冷冷发问。   “王长老,你有什么疑问?”吴长老同样冷冷的回答。   “说起来我们从没有见过圣子水如镜的真面目,如何就能证明他真的是圣子?不会是有人冒充吗?”   “王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敢有人冒充圣子?如镜一直以来在自己的宫殿潜心修行,很少迈出宫殿一步,谁又有机会冒充他?”   “正是这一点!”戏霸突然大声叫出来,他径自走到白楚歌面前,眼神像毒蛇般阴鸷狠辣,盯得人浑身不安,好一会儿才问道:“圣子师侄,你能在我们揭下面纱吗?师叔我担心你是他人假冒的。”   “师叔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会是他人假冒的?谁有这个胆子?”白楚歌自是不差,他斜睨戏霸一眼,不为所动,同样倨傲的质问。   “哦?那师侄就把面纱揭下来如何?也好令我们见识下圣子的无双风采?”   白楚歌颇有些不安,因为面纱下是他原来的脸,如果揭下面纱,他的身份会暴露,到时候墨昭的计划会功亏一篑的!明明他谋划了那么多!   “怎么?师侄不敢揭下面纱?那我倒真是要怀疑师侄的身份了!”   “白楚歌,好像被逼的很紧。”君遥冷眼瞧着里面的境况,自然能想象到面纱下他的惊慌,这家伙真够白痴的,既然是要假扮圣子水如镜,就不该在自己原来的脸上蒙块面纱作数,而是该换上另外一张脸!   “你放心,他是不会被发现的!”司墨昭悠然自得,不见任何失措之态,反倒是成竹在胸的无穷自信。   “你好像很有信心,不担心他被揭穿!”   “你且看了就知晓。”他一脸的神秘,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戏霸还在咄咄逼人,他步步紧逼,嗤笑一声,道:“师侄扭扭捏捏的样子,哪像个男人,别是女扮男装的,一直蒙骗世人的眼镜?甚至真正的圣子早已被你害死,你是李代桃僵的冒牌货!”   “揭面纱又如何?你要看,我给你看!”白楚歌决定破罐子破摔,无论后果怎样,他会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墨昭!更不会出卖他!   他狠下心,揭下面纱,同时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惊愕,接着是疑问,最后是他们的恼羞成怒,哪知没有丝毫动静。   他终是忍不住睁开眸子,却见所有人怔愣的盯着他,睁大了眼睛,似是极为诧异。   在其他人眼中,出现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看上去平淡无奇,是那种放进人群中,再也无法发现的那类平凡,他们难以想到和墨北影以及司墨昭并称于当时三大美男的水如镜竟是这副容貌?   哪里能称得上是美男?平平无奇,没有出彩的地方,穆菲尘面上是不言而喻的失望,她记得小时候的师弟粉雕玉琢,像是个瓷娃娃一般,因此她才爱上了自己的师弟,为什么长大了会是这般?这般的……普通?   白楚歌眨了眨眼,不解他们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他们见到自己的脸庞,不是该受骗后的恼怒,该气势汹汹的找他算账?他连接下来的借口也找好了。   “王长老,如镜的样子我是记着的,确实是本人,绝不是什么假冒的!”   “说不定是贴上了人pi面具呢?”戏霸仍然不放弃,他恨恨的说着。   人pi面具?莫不是现在展现给众人的样子不是他的原来的容颜?咦?他是何时贴上了人pi面具的?   他摸上自己的脸,扯了扯,触手的感觉与原来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区别,而且贴合的缝隙亦是找不到,少见的巧夺天工!   “王长老,你看如镜的容貌是没有作伪的成分,你还需要怀疑吗?”   白楚歌本意是想感觉下自己的脸,在别人眼中却成了圣子认为被质疑自己的身份是种耻辱,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没有贴上所谓的人pi面具,俗话说风水轮流转,这下子变成了戏霸被步步紧逼。   “原来你已经在他脸上做了手脚,怪不得你如此自信!不过……”君遥端详白楚歌那张平平凡凡,落入人群马上消失不见的脸,拖长了语调:“你找的脸怎么是这样的?”   “平凡的脸才不会引来太多事,穆菲尘喜欢水如镜,只是因为在她印象中水如镜长得俊美,假使他的容貌与她原来的想法相差甚远,恐怕她是生不起继续喜欢水如镜的心,能解决这个大麻烦,何乐而不为?”   “麻烦?”君遥几乎要笑出来,好歹她转变了念头力挺他成为下任宫主,做人不带这么快过河拆桥的吧?她真是要强烈同情穆菲尘,碰上司墨昭算她倒霉,因为她对上了冷心冷情的男人。   “是的,对我来说,她是个麻烦,棋子就该做好棋子的本分,不要妄想得不到的东西,哪怕她没有力挺水如镜坐上宫主之位,我还有后招来应付,现在不过是用了最便捷的方式而已,我没有要她替水如镜说话,一切是她自己做的,与人无尤。”   听着出口的话语,那般冷漠的态度,君遥垂下眼帘,若有所思,会不会有一天这种事会降临在她身上?纵然现在微之美人是爱她不错,因此他眼中的是宠溺,可是有一天,当这份感情逐渐在他心中淡去,她又如何自处?   她不是那种把爱情当成所有的人,她很清楚,这种事先爱上的人才是输者,但是能做戏做的极致,营造出的美丽假象,会给她带来什么?对于感情,她是初学者,她输不起!幸好,她还保留着理智,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等他打算放开她,她亦能轻易抽身,不为所动。   “君儿,你怎么了?一下子愣愣的出神了?”司墨昭低头看向她,清浅一笑,当真是美人如玉,绝代风华。   “没事,你能成为玄女宫宫主,算是了了你策谋至今的计划,你和宇文珏是一样的吧?在你少时便做出了计划,任何事在朝你预期的路上发展。”   “没错,任何事全在我的掌控中,从来没有脱离过我的手,除了一件事!”   “哪件事?”君遥疑惑道,这世间还有他不能掌控的事情?   “我唯一不曾料到的是我会遇到你,然后爱上你,最后为你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他的面容竟是毫无预兆的带上了些许怒意,琥珀色的眸子不再是闪烁着醉人的柔光,是沉沉的,黑压压犹如乌云盖顶的暗淡,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零八章   “可是你,却是一再的怀疑我对你的感情!甚至想着如何更方便从中抽身!你说过爱我,难道只是在糊弄我?”   君遥蓦地一惊,这句话恍若是惊天巨雷一般掉落在她心中,震惊的抬起头,若不是顾忌着他们是藏在大殿外的,此刻她就要高声质问,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她心头闪过的念头。   尽管她没有出声,眼底的神情出卖了她,司墨昭轻轻笑了,但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笑意,有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得意,他靠近她耳边,道:“因为,能知晓他人隐秘的心思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除了我自己,没有人清楚这件事,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看到所有人的想法,包括你的。”   君遥闻言,脑中头一个闪过的三个字就是读心术!不可思议感从身体深处升起,她后退了几步,像是见鬼一般的盯着司墨昭,嘴唇微微颤动着,没有说话。   “君儿害怕这样的我?”   司墨昭一步步逼近,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笑意悠然,展现的是锐利的张狂,比平日里更甚的邪肆嚣张,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走出,与世人口中的飘然谪仙截然相反,那一瞬她似乎见到了他背后张开的黑色羽翼,那一身热烈的红衣也遮掩不住他的冰冷。   “毕竟这种东西在别人看来,是怪物才有的,我不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呢!”   他伸出手摩挲着君遥的唇瓣,落下清浅的吻,两人唇齿间的呼吸清晰可闻,低低的语调随风传入她的耳中:“你很了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或者说早在四年前你就了解,所以啊,我说过的,我就是你的未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为了你再怎样不择手段都可以,莫要存着我不会爱你的想法,我这人,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才是我想要的,你无需担忧,你和穆菲尘不一样。”   君遥怔怔的看着他,男子面上是不容置疑的认真,无论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心,正当她要开口时,厉喝声传出:“是谁在外面?”   是厉黄泉的声音,他距离门口最近,殿门是开着的,先前君遥后退时背部撞到了门框,发出了响声,尽管很轻微,可他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如何会听不到?   殿内的谈话中断了,接着是脚步声朝门口走来,杂乱很多,是好几个人的,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君遥顾不得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况下,拿出符箓贴在自己和司墨昭身上,拉起他拼命狂跑,他们现在是幽禁在风华殿的重犯,不该出现在那里。   “莫不是你听错了?哪里有人?”凤冥嗤笑一声,他和厉黄泉二人不合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风风雨雨,结下的梁子绝不少!   其他人探头朝门外张望,的确是没有人影,安安静静的,唯独风吹过的声音,吴长老看了看厉黄泉:“想来是风声,吹到了门框上,发出声音,不是没人吗?”   她的话语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三日后是宫主的葬礼,希望各位能为我玄女宫宫主送一程,后面一日是新宫主的继任仪式,也希望各位能观礼。”   一切尘埃落定,最后的赢家不是戏霸,不是穆菲尘,而是素来不理俗世的圣子水如镜,从另一方面来说,长老们还是存着私心的,水如镜不醉心权势是再好不过了,他们的权力不会受到限制,还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要是换了王长老或者穆菲尘,没这样的待遇啊!   因此,他们是打心底里迎接水如镜这个新宫主的,对他们来说这是件难得的好事!   “这是自然。”墨彦流颔首示意,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道风小姐和鼎北侯世子何时能结束幽禁?”   没错,他是恨,恨那个女子身上流着羽墨的血液,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羽墨不是他一个人的,羽墨作为一国太子的身份,然而面对那张相似的脸庞,他是下不了狠手的,这么多年了,再多的恨意都在时光中消逝磨灭,留下的是惘然,是独属于他的惘然。   吴长老没有料到墨彦流会开口,她眸中划过疑惑之色,风君遥和司墨昭怎么说也算是东朝的人,为何为他们求情的是北帝?实在是惹人徒生疑窦啊!   墨北影亦是心生疑虑,得知遥儿没事,就是和司墨昭一同幽禁在风华殿时,他松了口气,不过父皇为何会平白无故问起他们的事?   北辰擎面上淡淡,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心中不住冷笑,见到那张和羽墨相似的脸,就不顾一切了,却还是想不明白即使相似又如何?那人不是羽墨,是羽墨的孩子!   “这个嘛,大概我们商议的结果是,在新任宫主继承之后,他们必须下山,并且从此以后不得再踏入玄女宫一步,毕竟擅闯玄女宫禁地是大罪,我们能网开一面是看在他们的身份上。”   吴长老沉稳的回答,她的眸子掠过那一张张脸庞,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又回到水如镜身上。   “不知如镜觉得怎样?你即将成为宫主,要尝试自己去处理这些事。”   白楚歌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才道:“吴长老说的不错,各位长老比我资历老,阅历多,我这个做小辈的要多听听各位的意见。”   不得不说白楚歌这话说的极为圆滑,几个长老听着对于他更加的满意了,谦逊有礼,果然是个好苗子,玄女宫的将来绝没有问题!   然而其他几人这话听在耳中,感觉格外的不协调,这般长袖善舞的内容无论是谁说的,都不该是水如镜说,他是不理俗世,不屑于世人为伍,何时变得如此世俗了?   但是这份不协调感硬是压了下去,水如镜已经不再是圣子的身份,他是玄女宫下任宫主!   “还好没有被他们发现。”拉着司墨昭回到风华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哪知怎么也抽不出,她抬眸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男子。   他唇角微微翘起,显示了他的好心情,先前的阴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手掌握得紧紧的,生怕她的手会抽出。   “微之,不是我怀疑你,人性始终是自私的,我自然有着这样的性格,就算再大公无私的人,心底何尝不会存在私心呢?我是自私的,我很爱我自己,甚至胜过你,我不能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不管是来自于谁的,亲人、爱人都不可以!”   “看来我们注定是一对,阴险男和自私女?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司墨昭笑了起来,笑吟吟的瞧着君遥,伸手拥住她,在她额上烙下轻柔的吻,坚定地说道:“这辈子,我不会放开你,即使你想放开我,我还是会死死抓着你的,让你没有机会放开我!”   这就是他,他的霸道,他的强横,属于他的他不会留机会给别人!   “你说这是什么?”君遥倏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摸起来细腻温暖,仔细观察甚至能见到玉佩中的血丝,像是活的一般缓缓流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红色,如此出众的玉质,实在是少见。   “这块玉佩……”司墨昭摸了摸,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你是哪里弄来的?我记得你原来没有的。”   “你还记得石室中的那座莲台?”她不答反问。   “那个空无一物的莲台?”他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实际上莲台上有东西,只是那样东西太小了,很难被发现而已!我因为是站在莲台边上的,无意中在莲台中央发现了这块玉佩,你说它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想……”司墨昭若有所思的望着手中的血红玉佩,一下子语出惊人:“会不会这样东西便是流言中的诸葛清零留下来的东西?出现在玄女宫禁地的石室,而且那里是历代宫主闭关修行的地方,如此重要无比的地方,会有一块玉佩,不是很奇怪?”   诸葛清零留下的东西?君遥想到了从她体内出来的翠绿色玉简,那块玉简好像一直隐藏在身体中,再碰触到了诸葛清零的身体时,玉简自动的离开了她的身体,到现在还挂在她的脖子中。   她下意识的从脖子里扯出用红线穿起来的玉简,惊愕的发觉上面的花纹似貌似和玉佩上的花纹很类似,仔细抚摸还是有差别,但确实非常的相像。   “这块玉简是什么?”司墨昭端详着翠绿色的玉简,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玉简原本是在我体内的,后来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猜,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至于是谁,这么久远的事情,谁会知道呢?”   她可以肯定是在她占有这具身体之前,在那之后她在修习内力的时候,偶尔能窥见玉简的轮廓,说明之前就存在了,她是不知道的,原来的风君遥就是个小婴儿,没有个人意识,更不会知道,很难把这人找出来。   “先藏着,我有预感,或者将来它会有很大的用处。”   司墨昭笑得意味深长,视线流连在玉简和玉佩上面,琥珀色的眸子,那里,琉璃光泽不断地变幻着,那里,透亮清澈的光辉,不断地印染进她的眼睛里。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美得惊人,尤其是他的眼睛,是他最美的地方。   在旧宫主的葬礼之后,很快宫主继任仪式将在第二天举行,原先的比试因为这次的变故彻底中断,所有人将全部被邀请到继任仪式的宫殿,亲眼目睹玄女宫的新任宫主。   是夜——   风华殿中依旧是灯火通明,君遥手执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再拿起一粒黑子,就等对面的男子落子。   纤细白皙的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枚白子,乍一看那指尖的颜色和白子的色泽一模一样,甚至更要洁白,形成一种惊人的美感,他的眉头略略皱起,显然是在考虑接下来如何走下一步。   小黑四肢大敞,摊开肚皮在一旁的软榻上睡得不亦乐乎,肉色的肚皮一起一伏,大大的尾巴即使在睡梦中还是不安分的扫来扫去,先前吃的好满足啊,现在又能美美的睡上一觉,做梦都要美滋滋的笑醒。   瞧着美人思索问题也是种享受呢,她暗自笑起来,虽是眼睛在棋盘上,实则注意力全到眼前的美人身上了。   “你们俩个倒好的呀!惬意的在这里下下棋,把什么事推到我头上!”   愤愤不平的男声突兀的回荡在宫殿中,窗外竹子不断地摇曳着,黑影重重,映照在窗台上,而在窗前立着一个黑衣男子。   “哦?楚歌不满意么?能做名闻天下的玄女宫圣子,明天就是玄女宫宫主,难道还不高兴?”   司墨昭单手托着腮,偏过头似笑非笑的望向他,挑了挑眉。   “满意?满意个屁!”他难得的爆粗口,径自走到司墨昭身边,抬起下巴,满脸的愤恨:“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吓得要死!都准备好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到来的狂风暴雨了,岂料早就贴上了面具,你说是不是你干的?关键是我居然不知道?”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这面具是什么时候贴在他脸上的?他自己竟是一点知觉也没。   司墨昭斜睨他一眼,懒懒的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满不在乎的表情把白楚歌气的快要跳脚。   “你莫不是忘了?那日我让你冒充圣子,中途我说你的面纱快要掉下来,就扯下面纱给你重新戴上,那个时候我把面具贴到你脸上!要不是我,你现在能站在这里,中气十足的指责我?”   “可你不会告诉我一下?害得我怕得要死!”   “你会害怕?说出来谁会信?君儿,你信吗?”   白楚歌眨巴着眼睛热切的盯着君遥,满脸期待的样子,真的令她有冲动想看他顷刻间变脸的神情。   她自然是遵照了自己的心思,笑眯眯的开口:“我信……”在见到他猛然间变亮的眸子后又补了一句:“才怪!你会害怕?别说你白楚歌就这么点胆子啊?”   “那你也该告诉我!明天的继承仪式我不去,你去!你是圣子,理应由你来!”   “我是想去的,不过……”司墨昭状似苦恼的抿紧唇,一派为难的神色:“你看我是幽禁的人,哪能随便跑出来?要是万一他们心血来潮,想看看人在不在,你说不会出问题么?”   “少来!那天是你们俩吧?那个魔域域主没说错,是有人在外面,我猜除了你们不会有其他人!”   想到那日的情形,他相当肯定是他们两个在大殿外,除了他们不做第二人选!   “那又如何?没人看到我们出现,誰又能说我们离开了风华殿?何人看到了?”   面对着义正言辞的抵赖,白楚歌一阵无力感袭来,在口舌之争上他永远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你才是圣子,我不是!活该就我去?再说,带着面具能瞧出到底是谁?换了谁不都一样?”   “诶?这是你说的,换了谁都一样,因此我就没有需要去继承仪式了,你反正左右没事,不是挺好的?还有那么多人对你崇敬,想想那个场面你不高兴?”   白楚歌气结,被堵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冒不出,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司墨昭,如果可以的话,君遥毫不怀疑他会立刻冲上去咬死他!或者眼神能杀人,杀死他几百遍!   “派去的人怎么样了?”厉黄泉负手立于殿中,容颜隐没于阴暗处,隐约露出半张脸的轮廓,透着五分戾气,三分阴冷,两分狠辣。   “这……”迟疑的话语,身后人额上满是冷汗,不清楚该怎样说。   “怎么了?哑巴了?本主问你呢!嗯?”最后一个音调略微上扬,话尾是不耐烦,夹带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呃,派去的人没有一人回来!”咬了咬牙,他决定老实回答。   “什么?全是废物不成?”周身是浓浓的狠戾,暗黑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厉黄泉广袖一挥,身后的男子刹那间被强大的劲道横扫出去,尚且来不及惨叫便撞上了一旁的墙,砰的一声,然后滑落在地,鲜血汨汨,从他脑袋,脸庞,嘴中流淌出,四肢尽管还在抽搐着,显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师傅何须生气?火大伤身!”略带沙哑的嗓音突然回荡在殿中,显得格外的鬼魅。   “弈儿,你是来劝我的?”厉黄泉转身,深深的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即使在大殿中,他依然穿着白色的斗篷,遮住了他整张脸,看不清他的容颜,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师傅,你为什么会这般认为?”他找了个位子坐下,低笑着问,笑声森寒,有着不祥的气息。   “我派出的八个人竟是这般无用,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他怒火上涌,重重的拍了下去,身旁的木桌一瞬间化为粉末,昭示着他浓烈的怒气。   第一百零九章   “为什么师傅你认为是那几人无用呢?而不是……风君遥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嘴角微微翘起,虽是在笑着,可丝毫看不到他脸上的笑意,或者说,哪怕是他笑着的,仍然是带着森森寒意的。   “你是说,他们有去无回是因为风君遥太过厉害了?”   厉黄泉发泄过一通,心中的怒火逐渐有消退的趋势,林弈的一番话更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浇熄了他最后的一丝焦躁。   “何况还有司墨昭在,这可是个狠角色,当初可以隐忍数年,任凭世人说他是文不成武不就,是草包世子,被自己的兄弟欺辱,忍受亲身父亲的漠视,后来出手狠辣,轻而易举的坐稳了世子之位,他虽然不是鼎北侯,但他手中掌握的权力和鼎北侯也差不多了,更何况,有件事……师傅恐怕不知道呢!”   “什么事?”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厉黄泉颇有些不舒服,他对这个徒弟并非相当满意,整日喜欢呆在阴暗的地方,总是遮着自己的面容,一身的阴冷,骨子里透出一种不祥。   可近年来魔域大部分的实务皆是他处理的,为自己的闭关修习武功免除了不少后顾之忧,四年前魔域失去了不少高手,依然可以屹立不倒就有他的功劳,所以他不打算换继承人,当然他得有寿命活到继任魔域的那一天!   “司墨昭,就是水如镜!他是玄女宫的圣子,明日会正式成为玄女宫的宫主!”   这一消息犹如一道平地惊雷,炸的他措手不及,厉黄泉一瞬间瞳孔放大,他面色凝重,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   “怎么?师傅不相信徒弟吗?身为玄女宫圣子,他的武功会差吗?那日看到的人只是个替身,肯定是听命与司墨昭的。假使他们两人一同联手,那八个人便不是他们的对手了!有去无回是非常正常的。”   林弈语气愈发的森冷,屋子中弥漫着冷意,令人瑟瑟发抖,他的眸子中偶尔闪过点点红光,因着斗篷的关系无法看清,一瞬间会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司墨昭是圣子,风君遥的武功就那么厉害?”   “四年前的事情,很是蹊跷,实际上在猎场之前,有人向魔域的杀手堂出重金要取得她的脑袋,两个杀手同时出马,但在那一夜之后他们销声匿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才有徐长老的恼羞成怒,杀手堂的精英蜂拥而出,只为截杀她一人!”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一个茶盏,缓缓地摩挲着杯口,继续道:“关键是那次的猎场一事,精英们全军覆灭,连徐长老亦是成了废人,世间传闻有绝世高手偶然路过,不忍见到小小女童被欺负,才出手相助的?这话师傅信不信?”   “要真说起来,当初我也是这般认为的,派人调查究竟是何人出手的,岂料没有任何头绪。”   厉黄泉沉吟半晌,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听弈儿的口气,难道是……她?   林弈观察着他的神情,一丝一毫不曾漏过,从沉凝,到迷惑,再到震惊!   “师傅心中想的便是答案!四年前根本没有所谓的绝世高手路过那里,堂堂皇家猎场,怎会轻易让人潜入?徐长老他们亦是废了很大的力气,加上又有前礼部尚书刘璋的引导,才能埋伏在猎场,其他人能行?而且有这么巧,偌大的西苑猎场,就偏偏来到猎场的悬崖?”   抽丝剥茧的分析,字字直中靶心的问句,插入他的心底,答案呼之欲出,就在咫尺间。   “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所谓的绝世高手,所谓的斩杀所有的精英,所谓的救了风君遥一命,说到底是一场戏,一场做给世人看的戏,操纵着这场戏的人是风君遥!她隐瞒自己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的事实,用纨绔草包,蛮横骄纵的外表遮掩住真实的自己,无论是先前的杀手,还是后来的徐长老,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小看了风君遥!而师傅你,同样犯了这样的错,四年前的风君遥才十一二岁,她能从魔域杀手堂精英的手中全身而退,折损了全部精英,四年后的她,又到了何等的地步?恐怕没人知道!或者说,到现在不明真相的人仍然把她当成曾经的东朝四恶之首,没有想过她的另一面。”   “她和司墨昭一样,全在做戏?用顽劣的二世祖一面掩饰强大,果然是心机深沉!多大的年纪,竟有如此心思?”   厉黄泉眯起眸子,眼底涌起阵阵杀意,自己派出的人没有成功,是不是代表要自己亲自动手呢?毕竟若是比起来,风君遥武功再高,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多了个司墨昭也不可能!   “不知师傅要不要拆穿司墨昭的圣子身份?”   林弈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指,幽幽一笑,挑眉问道。   “不需要,这是玄女宫自己的事,我更期待的是,当他们有一天发现自己捧上宫主之位的人是鼎北侯世子,想必他们的表情会更有趣!”   声音中掺杂着几不可闻的轻笑,夹杂了微微的嘲讽,在宫殿中回荡。   玄女宫宫主继承仪式素来是最被玄女宫中人看重的,早在前宫主的葬礼结束之后,满殿的素白纱幔就被取下,代替的是深紫的纱幔,飘荡于继承仪式举行的大殿。   不管白楚歌是否愿意,他这个假冒的圣子水如镜仍就是要硬着头皮装下去的,待到宫主继任仪式结束,自会有司墨昭培养的心腹代替他,继续掌控玄女宫,无比将玄女宫的势力牢牢握在手里。   继承仪式的时候,君遥和司墨昭都被放了出来,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参加了玄女宫新任宫主的继承典礼,司徒耀三人早就听闻了他们俩的事情,此刻见到完好无损的君遥才松了口气,要知道陆宸装病装的太久了,早晚会引人疑窦的。   只是,他们皱着眉头打量女装打扮的君遥,她为什么是女子了?莫非她的身份暴露了?那陆宸的身份又该如何?   找了个机会,他们趁别人不注意时,挪到君遥身边,小声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换回女装了?皇帝叫你君遥?不会是身份泄露了?”   “擅闯玄女宫禁地被逮了个正着,能不暴露身份?也好,我许久没有回去了,应该回丞相府看看了。”   她要见老爹和娘亲,同样要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她的身份,他们的身份,以及对北辰擎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他面上还是一派温和,眼底时不时闪耀的欲要置她于死地的杀意是不会看错的,他要斩草除根!不仅仅是她,还有老爹和娘亲!   “陆宸咋办?”陶醉加了一句。   “找到了亲人,从演武学院退学,从此不知所踪。”   “这就行了?那个陆剑……”   “你大可以放心,小剑不是问题,没有什么比他更好解决了。”   小剑本就是她的地煞剑,幻化成了人形,离开演武学院后就是重新回到她的身体中,没有什么区别。   林云怔怔的瞧着那个站在魔域域主身后,全身覆盖着斗篷的男子,别人都称呼他为少主,但那个背影,他是绝不会认错的,这一辈子,他会认错很多人,唯独不会认错他!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声,看口型是哥哥二字,少时和他以及母亲失散的哥哥,在父亲死后,他们被赶出了家中,剥夺了继承父亲财产的资格,哥哥宁愿承欢在那些人身下,也不愿意和他们离开,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想不到今日还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他们的距离很遥远,他是演武学院的普通学员,他已经是魔域的少主,他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君遥突然觉着还不如呆在风华殿,起码能够休息休息,却不是站在这里听着不知所谓的继承誓词,耳边嗡嗡作响,下一秒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睡过去,难怪白楚歌昨晚一副要死了的模样,换了她,她也决不能忍受!   “累了?”温和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君遥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她弯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口齿不清的呢喃:“等继任仪式结束了,再喊我一下。”   说罢,她直接闭上眼睡过去,二人身处一根柱子后,倒也没有什么人发现,但是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两人,眸子是那般的鲜红,红的快要滴血一般,宇文珏双手紧紧握着,连指甲掐进了手掌传来的疼痛也不在意,那般亲密的两人,看得他恨不得撕破眼前这一切!   司墨昭,我不会得意太久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转开头,迫使自己不去看那一幕,眸中的阴暗越发的深,笼罩了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戾气。   “父皇,我想出使东朝。”继承仪式后,墨北影望了君遥一眼,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哦?北影,你不是发誓再也不踏入东朝一步?今日为何又要提出?”   墨彦流自是看到了他的动作,随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转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她?   第一百一十章   此刻他担忧的事情成了事实,他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深深的望着远处的风君遥,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温柔中又带着痴恋:“我喜欢遥儿,我知道父皇你要找人出使东朝参与东帝的寿辰,我愿意前往,我想聘她为太子妃,四年前我就认定她了。”   他要先司墨昭一步提出婚约,抢在他之前,这样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撼动自己和君遥的婚事。   “朕中意的是花惜若,花家一直效忠于北朝皇室,她的身份足够做你的正妃,风君遥是东朝丞相之女,她不是北朝的人,娶了她没有好处!”   墨彦流沉声说道,他驳回了墨北影的话语,黑幽幽的眸子像是黑曜石一般,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威势迫人,他不能容许北影娶那个女子,更不能容忍他爱上那个女子!   “为什么?我不喜欢花惜若!我就喜欢她!不管怎样,我要娶她!父皇,你这么多年来亏欠我和母后还少么?且当你赎罪,可好?”   墨彦流后退数步,面上浮现不可置信的惊愕,他一手调教出的儿子,居然学会了威胁他?是不是,诸葛家的人是他们天生的克星?羽墨是他的克星,风君遥却成了他儿子的克星?   “父皇,我会圆满的完成出使的,遥儿我也要娶,我要忤逆你的意思了!”   墨北影不待他回答,转身离去,坚定的背影使得他一阵晕眩,身边的内侍立刻扶住他,惊呼一声:“陛下!”   他挥开了内侍的手,大口喘着气,冷冷的看向君遥所在的地方,杀意毕现,十五年前她从他手上逃脱了,他看在羽墨的份上不再追杀,没料到十五年后,自己的儿子陷在她的手里!她是逼着他杀她啊!   既是如此,只要她死了,北影能死心,何尝不好?   君遥召回了小剑,重新用符纸塑造了两人,并且下令他们向轩辕绝辞行,早日离开演武学院。   “嗯?你们要离开?”乍一听闻这个消息,轩辕绝大吃一惊。   “是的,我们找到了尚且幸存的亲戚,他们希望我们能去投奔他们,恐怕要抱歉了!”   “这个嘛,你们是父亲破格提拔的,这次他并未来,我恐怕难以做主。”   轩辕绝知道自己父亲是极为欣赏这两个少年的,尤其是哥哥陆宸,在入学之时打败了花家的子弟,在学院轰动至极,他想将陆宸收归羽下,对轩辕家是有利无害,因此他不能擅自做主。   “轩辕公子向来潇洒不羁,不受拘束,何时这般扭扭捏捏了?我兄弟二人有亲戚可投靠,不是件好事?”   “你们说的是,如果不考虑你们的感受强行让你们留下,不会有多大的好处,父亲那边我去说!”   轩辕绝还是那个旷达洒脱,不受束缚的男子,他的性格是爽朗豪气,自己需要烦恼什么?回去直说就行了!   自此之后,陆宸成为了演武学院的传说,惊艳出现,又像烟火一般转瞬即逝的少年,乃至以后成为不少人来演武学院的动力,当然这是后话了。   “君遥,你和朕一起回京吧,想必风丞相看见你会很高兴的。”   北辰擎和蔼慈善的神色,如果不是了解他,他的表面功夫是做的挺到家的,可惜了,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君遥同样泛起虚假的笑容,满脸的向往之色:“君遥许久没见家人,是很想家人了。”   北辰胤和北辰湛皆是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是风君遥?风君遥四年前没死?   惊天巨雷炸的他们措手不及,北辰湛心底猛然间浮起说不出的喜悦,她没死不是吗?那他又可以经常看到她了?   北辰胤低下眸子,掩饰住了所有的感情,他朝宇文珏那里望了望,却见他不曾往这里投过一眼,他阴冷的瞧着司墨昭,深沉的压抑锁在眼底,他和宇文珏相处不少时间,才惊觉这个男子不是外表的如沐春风的温柔,手段的狠辣,性格的冷残,与他给世人的印象格格不入,只怕他看到的是真正的宇文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宇文珏是这样,司墨昭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他们生活在虚假之下,带着不同的面具面对不同的人,别人想看到怎样的一面就把怎样的一面给人看,直到喘不过气。   不过,他心中很是疑惑,宇文珏为何要如此看着司墨昭?他与司墨昭何时交恶的?仿佛,对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眼眸中透出的是邪佞,是狠戾,是残忍。   任谁看到这般的宇文珏,都不相信这是他会有的神色,或许只是个相似的人罢了,可他和他相处越久,越是心惊,他甚至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被他吞噬?   如今的他倚靠着宇文珏,借助他的能力一一除去那些有威胁的兄弟,可他也彻底的成为了宇文珏手中的提线木偶,怎么都挣脱不得,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悲哀?   重新回到帝京,君遥心中的感慨之意油然而生,四年来呆在深谷中不曾出去,半年之间从韶华城道玄女宫,唯独不曾回过东朝的帝京,这里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   从小小的婴孩到牙牙学语的垂髫小儿,再到奶声奶气的小小女童,待她回来时,已经是物是人非,昔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缠绕上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犹记得当年她和那三人横行于帝京的蛮横,东朝四恶之名名震天下,只是她大大的变了样。   北辰擎径自带着自己的仪仗队转回宫廷,司墨昭和宇文珏皆有自己的处所,当初的质子府依旧保存着,正好作为他们的住处,欧阳三人自是回了自己的家中。   临走前,北辰胤望着她的目光晦暗不明,沉沉的不见底,而北辰湛望着她的目光是透着隐隐欣喜的,两人对她还活着的事实心情截然不同。   她来到丞相府,却是近乡情怯,她站在门前,握紧拳迟疑着不曾落下手去,岂料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竟是自己开了。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数年不见的老管家,他疑惑的瞧着立于台阶上的少女,青衫磊落,袖子随风吹起,衣袂翻飞,面上的神色难辨。   “姑娘,你来找谁?”老管家最终开口了,自从老爷因为小姐的事辞了丞相一职,彻底的闲赋在家,很少有人登门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得势了,别人必然来巴结你,你落魄了,别人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管家,我回来了。”君遥忍住眼中即将掉落的泪水,保持着原先的微笑,说道。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老管家双目瞪圆,他打量着君遥,下意识的重复问道。   “管家,我回来了,爹和娘还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明明没有多大的感情起伏,在老管家耳中变成了一种喜悦,他颤抖着嘴唇,满脸的激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半晌,他才热泪纵横的拉着君遥,道:“小姐,你没事?你是真的回来了?不是我在做梦?”   “是,管家,我回来了。”君遥感觉老管家握着她的手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捏断了一般,但她忍下了这疼痛,任他捏着自己。   “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满脸的欣慰,拉起君遥走入丞相府,一遍遍絮絮叨叨的说着:“丞相府这些年没多大的改变,又是老爷和夫人的身体有点欠佳,当初听闻小姐的死讯,夫人足足昏迷了数日才醒来,整个人都憔悴不堪,连我这个做下人的都看不下去,他们若是知道小姐回来了,必定会很高兴的!”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人未到,他洪亮的嗓音早就传入了大厅,本来在喝茶的风世元失态的将茶杯摔落在地,也顾不得地上的一片狼藉,奔出了大厅,在见到来人时,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那般的容貌,几乎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尽管过去四年了,他依然能够凭借着这点辨认真假。   当他看着这张容颜,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愉悦,上前像少时一般摸了摸君遥的头发,轻轻道:“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哎呀呀,好一场父女相认的催泪戏呢!”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很是清晰,君遥抬眸,在瞧见来人后眸子闪了闪,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诧异。   第一天晓,他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北狄使者一案中,拓跋元放弃了所有的使臣,自然里面包括他,毕竟信任他的北狄王已死,新王拓跋元是绝不会信任他的,只因为他是北狄王的人,而且是个不能拉拢的人,狠下杀手除去他才是真的,想不到他还活着?   “呵呵,君遥时不时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对吗?”第一天晓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轻笑起来,他依旧是灰衣,然而怎么也掩不住他的仙风道骨。   “第一天晓始终是第一天晓!能够历经炎帝,在前朝覆灭之后成为北狄王最器重的人,我不该认为你会轻易死去的。”   起码拓跋元和他斗,是小狐狸和千年老狐狸的区别,拓跋元工于心计,城府够深,可对上了第一天晓,一个活了这么多年,被世人成为天下第一神算的人,绝不是如此简单的。   “玄女宫一行,有没有发现什么呢?”他不动声色的询问。   “我当然有发现,我发现自己不是老爹的女儿,我不叫风君遥,我叫诸葛君遥,是前朝皇室后裔,唯一的幸存者,北辰擎和墨彦流对我除之而后快。”   她静静的回答,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第一天晓设想的是她会质问当年的事情,身世的坎坷,可她没有问,就那么平静的说话,仿佛这在她看来算不上什么。   的确,前朝皇室后裔的身份对君遥来说真是算不上什么,现代的宫廷戏看多了,所谓的前朝皇子或者公主,埋藏身份隐忍数年,指不定要到好几个后代之后才能夺回江山,他们打得主意不会也是这个吧?   “遥儿,你长得和羽墨太子八分像,那两人从小陪伴在太子身边,与太子一同长大,如何会不清楚太子殿下的模样?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按兵不动,我反倒要敬佩他们的忍耐力了,不过比起狠毒,北辰擎要远甚于墨彦流,他会想方设法除了我们,不仅仅是你。”   风世元叹了口气,终于决定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三十年前,拥有最大兵权的北辰擎和墨彦流毫无预兆的起兵,凭借着强大的实力,以及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有花家的协助,轻而易举的攻克了不少城池,一时间与大周朝分别占了半壁江山,太子殿下虽然与他们青梅竹马,情同手足,还是决定亲自出征平定叛乱,炎帝陛下身体早就垮了,太子监国,他不得不背负起整个责任,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但我无意中听说他是在东宫**而死的,大火燃烧了数日数夜。”   “那一定是北辰擎或者墨彦流说的。”风世元语气顿了顿,复又说道:“没错,太子是**而死,在这之前他带兵一度与他们僵持不下,三人一起长大,自然清楚对方的性格,尤其太子殿下聪慧过人,自小便被成为神童,他观察的更加仔细,硬是撑了十五年!”   十五年?君遥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太厉害了吧?十五年啊,足以能让一个小孩子变成少年,还能够让一个妙龄少女变成风韵犹存的少妇,也能够让一个徐娘半老的寡妇变成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太婆,更能够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直接入土为安了,能僵持这么久?闻所未闻!   “不可思议吧?太子殿下就是这般的强大,如果不是花家的倒戈和出卖,或许最终获胜的会是殿下,花家和轩辕家本来是诸葛皇室在民间安插的耳目,可他们在羽翼丰满后一个选择背叛主人,一个选择作壁上观,兵败如山倒,太子殿下撤兵回到帝都,叛军亦是逼近,你的母亲是太子妃,你是太子死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丝骨血,在叛军攻入皇宫的那一刻,他命令我和第一天晓送走了你和你的母亲,最后在东宫放火自尽,那里曾是三人成长的地方,三人共同的回忆顷刻间化为灰烬,可留下来的我,见到了那两人眼中的悲怆和凄凉,墨彦流那般从容不迫的人,终究褪下了永远微笑的面具,哭的不可自已,而北辰擎,他则是笑了,他说了一句话,尽管没有声音发出,但我看到的口型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休想得到!”   君遥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北辰擎比墨彦流还要疯狂!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被他爱上的人会是有多可悲?她突然庆幸那个羽墨太子自杀了,要活着遇上北辰擎,才是真正的悲惨!太过可怕的执着,会毁掉很多东西。   “我和第一天晓带着太子妃和你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墨彦流发现了,花家的势力无孔不入,他们利用诸葛皇室给予他们的力量反咬一口,墨彦流是那样恨着太子妃,一剑刺死了她,尚在襁褓的你被他吊在冬日的寒风中,我们拼死救下了你,你竟是呼吸微弱地几近没有,幸好夫人医术极好,她是太子身边的人,和我们一起逃了出来,废了很大的劲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原来真正的风君遥是这样死的,小小的婴孩压根无法抵挡冬日的寒气,寒气入体,刚出生的孩子最是避讳这些,于是她死了,她活了,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风君遥。   “那么,老爹你说这么久,是想要我做什么?”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的用意,说到这般还不绕到正题?   面对女儿了然的眼神,风世元不禁有些尴尬,他知道这丫头一直很聪明,可是不用这般直白的说出吧?   “光复前朝,重新恢复大周朝曾经的光华,你是诸葛皇室唯一的后人了,其他的皇室中人,你猜他们是如何死的?”   第一天晓露出讥讽的笑意,像是在问着君遥,又像是在问着自己:“哈哈,他们被墨彦流和北辰擎下令坑杀于西苑猎场的悬崖,两百余口的皇室成员活埋在那里,我亲眼目睹了,却是无能为力,我还记着,他们那般不甘的眼神,双手直直伸向天空,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双目是睁着的,死不瞑目!无数双手伸出土层,那样的场面,你能想象么?我的姐姐,炎帝的妃子,也在那里面。”   此刻他不是名闻天下的第一神算,是个失去了亲人,满怀仇恨和凄厉的普通人,他有着报仇的执念,即将加诸于她的身上。   “我对权势没有兴趣,对所谓的匡复前朝更没有兴趣。”   她淡淡的述说着,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风君遥,所谓的复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们幻想这么多年,该有人点醒他们了,沉醉于美梦中无法自拔,刀兵一起,天下大乱,受苦还不是平民百姓?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命?他们妻离子散又该找谁来算?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亘古不变,可是她不打算做这些,她的愿望很简单,有相爱的人,执手相伴天下,携手白头,何必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你说,什么?”第一天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君遥无惧于他难看的脸色,对他散发出的戾气视而不见,平静的再次重复道:“要复国你们去,我是不会去的。”   “遥儿,你岂能如此漠不关心?”风世元大惊,他召集了大周朝自诸葛清零开始流传下来的神秘军队以及暗卫,他们拥有难以匹敌的实力,如果她以前朝皇室后裔的身份振臂高呼,他们会顺从她,助她夺得天下!夺回原本属于诸葛皇室的东西。   “漠不关心?你们还想见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的情景?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不该再有第二次!”   “你是诸葛皇室唯一的后裔,你该为他们报仇,应该匡复属于你的国家!”   “第一天晓,你扪心自问,你希望我推翻北朝和东朝,为死去的皇室中人报仇,难道没有私心?你最想做的是为自己姐姐报仇吧?你把我当成枪使,你存的又是什么心?”   君遥嘴角划过一道讽刺的弧度,眼底扬起些许不屑,但那幽黑的眸子,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竟是逼得他倒退了几步,眸光如利剑,像是要劈亮他心底最阴暗的地方。   风世元愕然,第一天晓的私心他不是不清楚,但他没有料到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会有这般犀利的一双眸子!她似是看透了所有事。   “所以,诸葛皇室的一切,早就随风而逝,它被埋葬在时间的洪流中,即使是诸葛清零活过来,他同样不会选择这么做,我坚信。”   因为有尹若飞在他身边,那个温和儒雅的男子,那个睿智明察的男子,那个遗世独立的男子,他和她来自一个地方,接受着相同的思想观念,他的决定便是诸葛清零的决定。   “太过执着,不是一件好事!第一天晓,你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神算,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够了!”女子的声音蓦地响起,本来是温和的语气带上了愤怒,风夫人从内室走了出来,站到君遥身边,厉声质问:“第一天晓,你自己的愿望就要强加在别人身上么?我们千辛万苦才救回了君遥,莫非还要再一次葬送她么?太子殿下在天有灵,是绝不希望看到这些的!他当初送走太子妃和君遥,不正是为了能使她们活下去?甚至……”   她转头看向君遥,目光柔和:“他命我用秘法封住了你的年龄,你的年龄不该是十五岁,襁褓中的你一直保持着一岁的模样,才避过了北辰擎的耳目,实际上你已经二十岁了。”   君遥怔了怔,她这具身体居然是二十岁?那岂不是和司墨昭他们一样大?   “你无须惊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和司墨昭的母亲出自同宗,他母亲当年深中致命的寒毒依然能保住孩子,靠牺牲自己的性命顺利产下孩子,用的也是一种秘法,可惜了那寒毒传到了孩子的身上,身体自小孱弱,咳血是家常便饭。”   闻言,她攥紧了腰间的布袋,那里有着自己提炼好的千年血人参,就是为了拔除他寒毒留下的后遗症,她突然有些心疼那个男子,他从生下来开始受了多少磨难?莫怪乎他做事不择手段,没有能力的人在那样的困境下是无法顺利存活的。   “我的模样会变回来么?”她忍不住心中的疑问。   “当然,等你过了十八岁,封印薄弱之后便能回到原本的年龄。”   风夫人定定的盯着第一天晓和风世元,道:“遥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会允许她涉入危险中,所谓的复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忘不掉么?大周朝就像是千疮百孔的大堤,只要一点点外力,足以崩塌,朝代更迭是规律。”   语毕,她拉起君遥,一步步离开,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的目光,羽墨太子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沉迷于复国为帝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世元,我做错了?”第一天晓愣愣的开口,他十数年来辗转于北狄,甚至不惜挑起北狄与北朝和东朝的战争,只为有朝一日能匡复大周朝,这也错了?   “或许是我们不了解遥儿,以为年少的她必然年轻气盛,但她出乎我们的意料,她冷静的不可思议,我们该考虑考虑她的话,生灵涂炭又有什么好的?”   风世元不是那种为了复国就疯狂的不可理喻的人,太子殿下真心希望他们带着遥儿重新恢复昔日大周朝的光华吗?   “小姐,梅儿终于见到你了!”梅儿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几乎是泣不成声,她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她还记得四年前小姐在她面前掉入悬崖,而她却活了下来,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怨恨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如今小姐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说不高兴是假的!   “梅儿,不要哭了。”君遥微微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我不是回来了么?我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嗯,小姐说的是!小姐能回来便是上天的恩赐!”   风夫人瞧着君遥,她的轮廓几乎和太子殿下一模一样,恐怕墨彦流和北辰擎都察觉了吧?隐瞒了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揭开了,墨彦流倒也罢了,北辰擎是个心狠手辣的,他一定不可能放过君遥,放过所有人!   这些年史安猖獗的够了,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帝王心术无怪于此,除去了史安,风世元岌岌可危,加上君遥的事,他更不会手下留情,那么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是那个人了,她该去找他了。   是夜——   扑啦啦的声响自窗外响起,君遥耳廓一动,打开了面前的窗户,一只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咕噜噜的叫着,不断地踱着步,格外优雅。   见状,她不由得扑哧一笑,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鸟儿!小小的鸽子,弄得像是帝王出巡一般,莫非他训练信鸽的时候,全让它们照帝王的风范来走路的?   抓住鸽子的翅膀,她取下鸽子腿上的小纸条,缓缓展开,清隽的字体跃然纸上,力透纸背,狂妄霸气扑面而来,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明日中午,落日楼雅间。   她将鸽子放飞,笑眯眯的将纸条折起来,落日楼?他挑的倒是个好地方!   次日,落日楼。   “小姐,你怎么来落日楼了?”梅儿一早就跟着君遥出了丞相府,想不到她们去的地方是落日楼?   “自是与人有约啊!走吧!”再次踏入落日楼,不自觉地升起物是人非之感,四年前与四年后差别太大了,唯一不变的是这里的小二和掌柜依旧没变。   “哟,两位小姐要在大堂吃还是楼上雅间?咱们落日楼的饭菜可是整个帝京最好的!”   小二麻利的冲过来,热情的问道。   “楼上雅间,是墨兰间,我与那里的客人有约。”   君遥刚刚开口,小二就错愕的打量她几眼,显然是有些惊讶。   “小二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挑了挑眉。   “呃?没事,小姐楼上请!”小二赶紧带着她上楼,心里不住的嘀咕,墨兰间素来是鼎北侯世子,东朝四公子之首司墨昭一直定下的,前面司世子刚来,后脚来了个年轻的小姐,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八卦起来绝对不比女人差!小二就是其中的代表,他边嘀咕着边走下楼,顺便和自家掌柜说了一通。   君遥推开门,一抹红影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执着玉杯,白皙修长的手指透明的几乎能和玉杯相媲美,听到开门声,他笑吟吟的望过来,乌发散落在衣襟上,美人如玉。   梅儿惊呼一声,她没料到自家小姐来见的竟是鼎北侯世子?而且看样子,他已然等了小姐有段时间。   “怎么约我来落日楼?上门拜访不也一样?”   门被关上,君遥坐到桌子前,瞥了他一眼,问道。   司墨昭却不说话,看了看她身后的梅儿,眼中的神情显露无遗。   “梅儿,你先到外面逛逛,等到中午时分再回来吧!我和司世子有事要谈。”   梅儿瞅了瞅君遥,又瞅了瞅司墨昭,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可她忠于君遥,便听话的退出雅间。   “说吧,有什么事?”   “难道一定有事才能找你?我想你了,不成么?”   一番肉麻兮兮的情话在司墨昭口中成了再普通不过的话语,其效果就和他问你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是一样的,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一丝不移开。   “想我了?我们昨天才分手,今天又来了?”   君遥直觉好笑,她摇了摇头,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是?”他面露疑惑,在君遥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三颗大概有他拳头一半大的药丸,一向从容沉稳的他当场惊悚到了,他扯着嘴角抬头询问:“请问,这究竟是什么?”   “没看出来?”君遥一脸的惋惜,好像他是暴敛天物,浪费了她一番心血。   “药丸是红色的,莫非是……千年血人参炼成的?”   他下意识的问道,千万不要是这样的答案,这么一个吃下去,人都要噎死了!   “啊,微之美人挺聪明的,没错,这就是传闻中的血人参大补丸,吃下去效果立竿见影,不会有假的!”   她根据尹若飞手札上记载的方式提炼的,虽说成功后她自己都被震惊到,不过能对他的寒毒有帮助,是相当好的。   司墨昭真怀疑这个少女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没等他开口,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君遥细细一听,发现其中一人正是梅儿,她不是嘱咐她出去逛逛么?怎么与人起冲突了?   她打开门,来到阶梯旁,入目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拉扯着梅儿的衣服,脸上堆起猥琐垂涎的笑意,色迷迷的盯着她,开口:“小姑娘,你长得倒是不错嘛,跟着少爷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决不亏待你!嗯?跟我走?”   “放屁!谁要和你走?放开你的猪蹄,我看着就恶心!”   “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再泼辣的女人到了本少爷的床上也得变成小白兔!”   他一声令下,周遭的恶奴们立刻上前要抓住梅儿,君遥冷哼一声,拿过司墨昭的玉杯,手腕轻轻一扬,里面的水珠便甩了出去,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粒,那些冰粒朝恶奴而去,结结实实打在了手臂上,震得他们手臂发麻,哭爹喊娘。   “这是怎么了?是谁?谁在暗算本少爷?”   “本少爷?你是哪家的少爷啊?敢动我的丫鬟,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从楼上一跃而下,衣摆随风浮动,看呆了不少大堂上的客人,个个惊叹好厉害的功夫!   男子瞧着君遥,半响露出更加猥琐的笑:“哟,又来了个漂亮的小娘子,主仆两人都长得不错,乖乖和本少爷回去,本少爷会好好疼你们的!”   “满嘴喷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冷冷一笑,道:“本少爷?你是哪家的少爷?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本少爷当得起少爷二字,我乃是威远大将军史安的侄子史耀前,皇后娘娘是我姑姑!”   哦……原来是老相识!她笑的更冷了:“史耀前,这么多年没见,我看你没多大的长进啊!”   “你是谁?你认识我?”史耀前想不起自己何时与这么漂亮的女子相识?他嘿嘿笑了起来:“莫不是你上过我的床?”   话音刚落,两个巴掌扇过来,他只来得及瞥见红色的衣角。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仅仅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更是因为这人他们不能再熟了!他,不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吗?听说他杀了自己的亲兄弟,手段狠毒,六亲不认,残暴的很!   ------题外话------   咳咳,五一放假,某亚要出去旅游两天,因为我是边写边上传的,所以没留下存稿,在这里请个假哈!最近学校忙着实训,又有英语六级,难免有点分心,更新的少了,所以希望亲们见谅!   第一百十一章   原本众人眼中软弱无能,性格懦弱的草包世子凭借着他的手段,不仅仅震慑了鼎北侯府对他不敬,觊觎他世子之位的蠢蠢欲动之人,更是震慑的世人不敢小看他,不敢说他文不成武不就,不敢随意议论他,司墨昭的名字和他的身份,一同印刻在了他们心中。   “你,你居然敢打我?就算你是鼎北侯世子,也不能如此放肆!这里不是你的鼎北侯封地,是帝京!我叔叔是威远大将军!你也敢?”   史耀前拼命的抽着气,他两边的脸颊肿的老高,通红无比,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可见那两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他恶狠狠地瞪着司墨昭,别人怕他,但他不怕他!他是威远大将军的侄子,当今皇后的外甥,素来横行于帝京,无人和他叫板,算得上是威霸一方,今日的耻辱他岂能忍下?   “打你?我打你怎么了?”司墨昭冷笑着,抬高了下巴,不屑的打量眼前的肥胖男子,眼中时不时闪过轻蔑之色:“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即使你的身份再高,太子本世子也照打不误!何况,不过纨绔子弟罢了,还妄想作威作福?哼哼,给你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对我的人动手动脚,外加言辞不敬,若是换了平日里的手段,小心你的舌头和两只手,我倒是挺想把它们砍掉的!”   轻描淡写的话语,漫不经心的口气,瞬间惊悚到了所有围观的客人,不少人心头皆是浮起一样的念头,这个司墨昭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残忍,他们当初是看走眼了!狠角色,当成无害的白兔子!   他们的目光又回到君遥身上,看来这个女子是和司墨昭相识的。   从他话中的意思分析,这个女子应该是他的人,难道是他新娶的王妃?只是他们从未听过这位世子有迎娶正妃的消息!   宠爱的姬妾?摇了摇头,模样又不像!难道是哪家的千金,皇帝有意思赐婚两人?官家千金见过不少,这个女子却是不曾见过!   “司墨昭,为了个女人,你和我杠上,有意义吗?”他瞥了瞥一边的君遥,差点暗自咬碎了一口牙,若不是她,自己又岂会轮到被司墨昭打了两巴掌?说到底,便是她的错!   “为了个女人?”司墨昭重复了一遍,眸中荡漾着玩味的笑,没有停下,然后缓缓开口,充满了压迫力:“谁告诉你她只是个女人?她是我最珍视的人,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都不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你凭什么呢?要不是我怕麻烦,今天你必须得留下你的双手和舌头!”   一身慑人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冲过来,压得史耀前白了脸,片刻间喘不过气来,散发出的浓重戾气,轻轻地瞧上一眼,那琥珀色的眸子深沉不见底,仿佛能将人整个陷入其中,心生惧意。   “你吓到了我们的史大公子呢!”看够了好戏的君遥终于戏谑的说道:“史大公子身份高贵,在他身上抢男霸女是正常的事,出了事有大将军叔叔和皇后姑母在后面撑着呐,所以杀了谁,抢了谁是不需要讲王法的,因为他自己就是王法!不过,相信在场的各位总是和他或多或少有矛盾的吧?想不想揍人呢?又想不想骂人呢?又想不想把菜叶臭鸡蛋丢到某些为非作歹的人头上呢?”   带着微微蛊惑气息的话语清脆悠扬,回荡在大堂中:“如果想,现在就可以动作了!司世子会在这里看着的,可以向大家保证事后绝不会被人追究的!司世子一向很体谅百姓的!”   话音刚落,受到鼓舞的百姓们一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史耀前,他们之中不少人受到过他和恶奴的欺压,甚者结下的梁子非常大,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不知是谁带头的,一碗油腻腻的汤水泼了上来,被点住穴道的史耀前以及一干恶奴们,不得不迎上这一切,很快他们的衣衫满是菜汁汤水,头发上全是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   这里的情况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别的地方闻听这个消息的百姓尽数赶了过来,手上是一篮子的烂菜叶,发臭的鸡蛋,烂掉的西红柿,全部招呼上去,几人身上满是臭味,令人不住的掩鼻。   史耀前气的要死,却是动弹不得,他用视线凌迟着那两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罪魁祸首,他们依然有说有笑的,偶尔懒洋洋的投来一眼,很快又转移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们,在做什么?”怒吼声平地而起,夹杂着男子特有的粗哑,从来人的语气可见一斑,此刻他正是怒火中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威远大将军来人,围攻的百姓赶紧作鸟兽散,胆子大的,好事者没有走开,他们深知此刻落日楼会上演一场好戏!   史安恰逢从宫中议事回府,来到落日楼所在的大街,见到了很多百姓朝落日楼汹涌而去,四周的人口中喊着要用烂菜叶、臭鸡蛋丢死史耀前,自是传入了他的耳中,当下气的怒意上涌,顾不得身份,直接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快步奔向落日楼。   入目的就是自家侄子被一帮子平民百姓扔烂菜叶,砸臭鸡蛋的情景,他的衣服已经毁的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只能看见油渍顺着衣襟留下,头发上是饭菜,怎能不又焦急又愤怒?   待到百姓们散开,他才得以瞧见人群后的君遥和司墨昭,他的眉头忍不住皱起,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直跳动着,他以为是哪个不自量力的人,想不到是鼎北侯世子!   如果是四年前,他必然不把这个无用的花瓶世子放在心上,必定要为自己侄子讨回一个公道,然而如今是今非昔比了,他面对的是基本上拥有了藩王权力的司墨昭。   加上他那些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辣手段,一个眼睛眨都不眨,轻而易举的杀掉自己兄弟的人,在他面前,你能指望自己可以占得多少上风?   因此,他必定要挑软的柿子来捏,他的目标变成了君遥,他先是点开了侄子的穴道,冷冷的盯着君遥,道:“这位姑娘,我侄子和你没有仇吧?你为何要这般折辱与他?”   不能对付司墨昭,拿他身边的人开刀也是可以的!   “叔叔,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上前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二话不说就找了一帮子百姓来找我的晦气!”   史耀前吐掉口中的东西,胃里一阵阵翻滚,想到自己先前的遭遇,表情愈发的难看上几分,他惹不起司墨昭,直接把所有的怨气投到君遥身上,并且可以歪曲了事实,来了场恶人先告状。   “姑娘,你心肠为何如此狠毒?”史安眯起眸子,半是威胁半是痛心疾首的问道,活像君遥做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他是不忍心动手的心胸宽广的善人。   这戏做的倒是挺好的!她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掺杂着几分瘆人的笑意,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好几个旁观者不禁打了个寒颤,为毛他们觉得温度一下子低下了不少?   “我狠毒?有么?”她左顾右盼一会儿,掏了掏耳朵,懒懒的换了个坐姿,道:“我怎么和狠毒法了?你能跟我说说吗?”   “姑娘难道不想承认?”史安面色阴沉,他看了看旁边的司墨昭,他全然没有开口帮腔的迹象,不由得胆子更大了,他叱责着:“我侄子身上的东西不是你的杰作?”   “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他身上的东西是我的杰作,你有什么证据?我用烂菜叶丢他了?用臭鸡蛋砸他了?用菜汁汤水泄愤了?一样也没有,我从来不曾动手,怎么就算在我的头上了?”   她一脸的无辜,眼神纯正无比,差点没将史安气的吐血,他在进入落日楼前,特地让人打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煽动那些百姓群起而攻之的正是她,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整治了他的侄子,实在是用心险恶!   “明明是你用三言两语挑拨那些百姓的!你休要抵赖!若不是你,他们哪来的胆子?说到底,你才是罪魁祸首!别想逃脱罪责!”   “呵呵,史大将军说这话时倒是威风凛凛,那你怎么不说是你侄子调戏我的婢女在前,又想调戏本小姐,才招致今日之事的发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不正是史大将军你么?”   “放肆!我是堂堂大将军,谁准许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史安是极其的护短,尽管事情错在他的侄子,可他是绝不会让任何人指责他的侄子,他做错了又如何?只要他说他没做错就够了!“   ”谁准许我和你这样说话的?“君遥喃喃着,像是自问自答,又像是毫不在乎,她掀了掀眼皮,话语更加的嘲讽:”史大将军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将军而已,有必要这么耀武扬威?狐假虎威!“   最后的四个字嘲讽的意味更加浓烈,史安顷刻间被激起了更大的火气,他斜睨这个女子,回敬道:”那你呢?仗着自己是鼎北侯世子的人,为所欲为!说到底,顶多是个卑贱的姬妾罢了,你以为自己是世子妃了?真真可笑!“   ”谁说本小姐是鼎北侯世子的人了?史大将军,你眼神实在是不好,我建议你应该去看看大夫,人老了,眼睛不好就不要讳疾忌医了!“   君遥掩唇而笑,围观的几人闷笑起来,看着史安吃瘪的模样,太爽了!他纵容自己的侄子为祸一方,鱼肉百姓,干下的坏事数不胜数,前天东家的女儿被糟蹋了,昨天西家的女儿上吊了,哪样都和史耀前脱不了干系!   ”你,到底是谁?“史安迟疑着,到现在为止司墨昭未出声,仿佛对这里的事情毫不在意,他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莫非他们之间当真没有关系?   ”史大将军真是健忘!居然连我都忘了,实在是令我好生失望啊!“君遥扬了扬眉,朝司墨昭望了一眼,浅浅一笑:”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君遥是也。“   刹那间,整个酒楼安静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出一声,皆是呆若木鸡的看着君遥,恍若见鬼了一般,深切怀疑自己刚才的听到的是不是错觉呢?   她,她说什么?史安没有从这个具有冲击性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反倒是史耀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是风君遥?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谁说我死了?你从哪里听说的?嗯?“君遥秀眉微挑,语调悠然,仿佛史耀前的话像是个大大的笑话。   ”我的尸体没有被找到,至于所谓的丧礼只有我的衣冠,现在我活着,我回来了,有什么可奇怪的?有什么不能相信的?莫不是你期盼着我死掉不成?“   她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很快化为盈盈笑意,说不出的俏皮。   ”你当真是风君遥?“史安皱着眉沉声询问。   ”当然,威远大将军觉着我会是司世子的姬妾么?不如我们找陛下评下理怎样?“   听到君遥搬出了北辰擎,史安面上浮起了几分焦躁,他走到自家侄子面前,若有若无的隔开了他和君遥的距离,说道:”风小姐能回来,想必风丞相必然会欣慰无比,他可是因此而辞去了丞相一职,到现在为止丞相之位还空着,风小姐为人子女的,应该说服风丞相继续为国效力。“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会有强大的权柄,那是因为有风世元在处处牵制着自己,而始作俑者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所谓的帝王制衡之术,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但在君王眼中亦不过是颗棋子,同时也牵制风世元。   自从风世元辞去了丞相的职位,自己的地位逐渐开始岌岌可危,不少权力被帝王收回去,分散给其他人,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若是想回到从前的风光,就要请风世元回来,他曾经厌恶他,恨不得他离开朝堂,然而他真的离开了,自己成了帝王最众矢之的的对象,成了帝王的眼中钉。   所以,风世元要回来,才能保证他的荣华富贵,高官爵位,连带着太子继承皇位的一帆风顺,太子以为除去了几个兄弟可以高枕无忧,可他面对的是北辰擎,一个极其深不可测的帝王,一个玩弄人心于股掌中的权谋者。   他,再如何的动作,始终在帝王的控制中,总有一天被他找理由废去!   第一百十二章   他必须忍下往日对风世元的不满,请他回到朝堂,否则距离史家覆灭也不远了!   “哦?史大将军为何找上本小姐?我虽然是为人子女的,却素来不管朝堂上的事情,身为女子如何能在这上面说话?尽管父亲很宠我,但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还是很清楚的。”   君遥宛然一笑,隐隐中带着几分轻蔑,她望了史安一眼,心中泛起冷笑,大概是北辰擎准备卸磨杀驴了,制衡的两方天平开始倒塌,那么另一方也不需要存在了,从另一方面说,恐怕史家已经在走下坡路,难怪北辰胤如此急着铲除自己的几个兄弟,生怕自己的储君之位被抢。   “风小姐,不觉得风丞相如此才华埋没了,很可惜么?”   “我倒没这么认为,父亲一直喜欢闲云野鹤,喜欢散漫的生活,说起来他倒是无心于朝堂,这是父亲的选择,我更不能干涉!”   君遥看了看身后淡定自若,好像在看戏的司墨昭,不由得磨了磨牙,道:“史大将军,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与司世子尚且有约,你有事不如找我父亲更妥当!”   史耀前不明白自家叔叔突然间对风君遥如此和颜悦色,他们史家和风家一向不对盘,从少时的街头口角,到后来的处处为难,风君遥死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在帝京作威作福,无人敢和他对抗,连欧阳明那三人也消停了不少,想不到多年的阴影又回来了,刚回来就给了他个下马威!   “叔叔,你何必对……”他话语说到一半,在史安逼视的目光下被迫消了音,叔叔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他,在史家他是备受溺爱的,何时三番两次被史安斥责了?   史安看着史耀前的眼神是浓浓的恨铁不成钢,自己的这个侄子除了惹是生非,无赖蛮横,其他的一窍不通,他若是有心计,有才华,必定是对太子有所助益,毕竟他们整个史家是与太子的储位息息相关的,一旦下任皇帝不是现在的太子,等着史家的便是覆灭!   可是瞧瞧他这模样,怎么帮得上太子的忙?能不扯他们家的后腿就不错了!别的也不能指望!反观那个风君遥,她当初的确是东朝四恶之首,出了名的纨绔浪荡,不学无术,但是现在想来,她每次做出的事都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不正是证明了她绝不简单?   刘璋父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当初仔细分析,不难发现,处处透着诡异蹊跷,仿佛是有人故意那般做的,后来刘璋又雇了魔域的杀手对付风君遥,不就说明了他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她的手笔?   风君遥,藏得很深!他复杂的瞧着君遥和司墨昭并肩而走的两道背影,如今连手握权柄的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也站在她这里,她如果是男子,整个朝堂会变成风家的!   “耀前,你最近一段时间还是给我太平点!不要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否则就算你是我的侄子,我同样救不了你!”   看来风世元是打定主意不做丞相,他要试着明哲保身,减低自己对帝王的威胁,否则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会是他的下场!   史耀前愣了愣,叔叔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他是绝对顺着自己的,为什么今天在遇到风君遥之后,对他态度大变?一定是风君遥的原因,今日的羞辱他是绝不会轻易咽下的!   待到作为核心人物的四人离去,落日楼的大堂顷刻间议论声不绝,有胆子留下来的好事者回过神来,开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有甚者奔出了酒楼,大吼着东朝四恶之首回来了,当场惊悚到了一大片,间或夹杂着“不是吧?”、“你会不会看错了”、“你大白天见鬼了”之类的话语,堪称帝京几个月来最不可思议事件!   于是,在后面几日,当你走在大街上,时不时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喂,你知道不?我侄子的干妈的儿子的叔叔的姐姐的儿子亲眼见到了,落日楼里有个少女亲口承认自己是风君遥!”   “啊喂!你不会是在说笑吧?四年前风君遥早就坠落在西苑皇家猎场的悬崖,据说是九死一生,连丧礼都办了!这人还活过来了不成?”   “嘿,你个没见识的!我还有个认识的,是我叔叔的儿子的干爹的干儿子的表兄的弟弟就在风府做下人的,他可是说了,葬礼上没有风恶霸的尸体,只有她的衣冠冢,那不就说明了她没有死?回来是迟早的事情!”   “诶?王老二,不对啊,我咋上次听你嘀咕着风君遥是肯定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才用衣冠冢的,这次怎么改了说辞?”   “有吗?肯定是你听错了!嘿嘿……”   风夫人在君遥出门后,同样乘着一顶轿子出了府门,有些事她必须得和那个人商量下,无论如何,遥儿始终是……她坐在轿子中微微叹了口气,当初第一天晓的到来是她始料未及的,他心心念念的是报仇,是复国,而她希望遥儿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受所谓的国仇家恨牵绊,风世元又是摇摆不定的,想来只有他能给自己一些指点了。   “夫人,到了。”轿子外传来贴身丫鬟的声音,风夫人理了理发鬓,深吸一口气从轿子中走出,抬头向前看去。   四层高的建筑,犹如一座经历了无数风霜的古堡,占据了一条五里长的街道,走近这座建筑,就会有一种古朴沉重,布满了历史沧桑的感觉,偏偏又带着几分瑰丽神秘。   外墙是用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雕刻着各种精致的图案,琉璃色的砖瓦呈伞状覆盖在整座阁楼的屋顶,十六道飞檐斜挑向上,每一道飞檐的顶端挂有金铃,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当微风吹过檐角,上端的金铃应声而响,清脆悠扬,仿佛一首动人的曲子!   赫然是位于东朝帝京的吴道阁!   她拾阶而上,缓缓踏入吴道阁中,此时的吴道阁没有大型的拍卖会,因此略微有点冷清,不过还是有其他的江湖中人在里面流连,想要寻找适合自己的武器,或者价廉物美的东西。   “这位夫人有何需要?”见到风夫人的身影,大厅中的侍女立刻迎了上来,因为从这位夫人的服饰上来看是非富即贵,一身的高贵,可她的样子又不像是会武功的,来吴道阁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可以请你们此地的管事出来吗?”风夫人淡淡瞥了侍女一眼,问道。   “这,这,管事很忙,只怕无法与夫人相见。”侍女敛去了原先的笑意,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哪有人一上来就找管事的?   “他很忙?小姑娘,莫要睁眼说瞎话!今天我来这里是见你们管事的,别在这里碍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风夫人眼眸闪过些许寒意,和以往的慈祥和蔼大相庭径,甚至散发出浅浅的杀意,这么推三阻四的,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倒不介意把自己研制出的毒药给她试试!   “哟,今个儿吹得是什么风哟,居然把你给招来了?”带着几分矫作的男声从几步外传来,但见一个男子身着金色的衣服,色彩斑斓明晃晃的能照瞎人的眼,更枉论他是甩着水蛇腰,三步一扭,迈着小碎步走来的,格外的诡异。   “今天吹得是西北风,没把我招来!反倒是你这里的侍女太不懂事了,你调教人的本事越来越差了,这样的货色也敢留在吴道阁?”   风夫人冷哼一声,全然没有了人前的端庄高贵,言语那叫一个犀利,夹杂着嘲弄,身上寒意森森,斜睨着面前的男子。   “呵呵!你老是喜欢质疑我的能力!死相!”男子甩了甩手中的小手帕,又甩到风夫人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着实能把人的鸡皮疙瘩给激起来。   风夫人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是泰山压顶般巍然不动,面对男子的骚媚入骨的模样,稍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太过惊讶。   一边的侍女已经震惊的说不出了,她是负责大厅的,极少能见到吴道阁的管事,第一次见到这位管事,可怜的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傻愣愣的啥反应也没。   “小雅!”男子拍了拍手,淡紫衣裳的女子悠然而来,她走至二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拜见管事,拜见夫人。”   “小雅,把她给我带下去,好好再调教调教,我可不想自己的下属不合格!”他指了指像只呆头鹅站在原地的侍女,不愠不火的说道。   “是,小雅知道了。”女子拉着侍女退下了,她走路循规蹈矩,竟似没有了灵魂思想一样。   “又换了个人?当年你要走了我研制的‘行尸走肉’,祸害了不少女子呐!”风夫人不冷不热的暗讽道。   “哪里呀!这药是你研制的,要算责任也该加你一份!不过,你向来是不会来吴道阁的,莫非有事?”   “他,在不在?”   “嗯?你问这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天晓不久前来到了府上,北狄那边政权交替,原来的北狄王已经死了,新任北狄王没有给他留下一席之地,他到了风府,怂恿着世元复国报仇。”   “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不曾放下啊!”男子难得的收起了先前的扭扭捏捏,叹息着说,复又问道:“他怂恿风世元复国?没有诸葛皇室的帝裔,能调动羽卫军和暗卫?你别说笑了!”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错愕的向她求证:“难道说,四年前她没死?如今又回来了?第一天晓才敢提出这个?”   风夫人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   “天哪,那就无疑是个惊天巨雷了!走,他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这里,我带你去见他!”   男子赶紧带着风夫人上了四楼,前面三楼是向所有人开放的,唯有四楼是极少开放的,那里差不多是常年紧闭的。   两人一同来到了一间屋子前,男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沙哑的嗓音,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的难听,给人一种森森然的恐惧。   “进来吧!屋门没有关上。”   屋子中不见一丝光亮,窗户紧紧关闭着,外面的阳光都透不进来,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无法瞧见里面的情形,接着屋子一角又传来那沙哑的嗓音。   “有什么事?这些年来你很少见我,这般匆忙,又是为何?”   在黑暗的屋子中,他看不到一点东西,却能准确的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   “第一天晓来帝京了。”风夫人语调中隐约有着颤抖,又好像是悲伤。   “他在北狄呆的许久了,难为他了,想要回来找你们很正常。”   “但他要世元复国,要报仇,要振兴大周朝!”   “大周朝都覆灭了多少年?他怎的还是念念不忘?他姐姐的死谁能预料到?他至今不能释怀?不过,没有诸葛家的人,他是无法动用羽卫军和暗卫的。”   “若这个诸葛家的人,还存在呢?”风夫人凝视着那一角,轻不可闻的开口。   他怔了怔,身子甚至是发着抖的,沙哑的嗓音中不再是一贯的淡定:“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因为,我见到了她!她四年前没有死!昨天她回来了,叫我娘亲。”   风夫人想起了昨日那一声声的娘亲,还有那张越发相像的俊雅脸庞,她几乎是第一眼,便能肯定她真的是君遥!   “所以第一天晓借着她的身份,想要匡复大周朝?”他的情绪已然恢复过来,声音亦是变得沉稳无比。   “是的,我希望遥儿不要背负任何包袱,不要活的那么艰苦,永远可以随心所欲!我不赞同第一天晓的行为,他完全是自私,为着自己的私心赔上遥儿的兴奋?至少我绝对不能看到他强迫遥儿去复国!自此失去了脸上的笑容。”   “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如何?不妨开门见山吧!”   “你是赞同第一天晓还是赞同我?”这是风夫人此时最关心的!   “执着于这个答案很重要?”   “重要,它代表着你的立场!”   “哦?要说起来,我觉得现在的天下非常太平,重新发动战争只会将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中,我是看不到任何好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站在第一天晓那边。”   “那接下来很容易,我要求羽卫军和暗卫就听从遥儿一人的,其他人用她的名义也不成,必须是她亲自下的命令!杜绝第一天晓用她的身份报仇!”   “你是想限制第一天晓的权力?”   “没错,你以为呢?”   屋子里流转着沉默的气息,满室的寂静,就闻得清浅的呼吸声,三道不同的呼吸声,沉默还是沉默。   最终,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好,我答应你,就依你说的,羽卫军和暗卫听从风君遥一人!”   “你有想过报仇吗?”离开屋子前,风夫人转头询问身后人,然而没有人回答她,恍若这间屋子一直没有人,但她清楚,他仍然是在的。   “你没看见史安叔侄俩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整个一变色龙!”   君遥想到刚才的情景,极度想笑,先是史耀前浑身是菜汁汤水,臭鸡蛋外加烂菜叶,后来史安张口结舌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她。   “君儿!”司墨昭无奈的看了看她,拉起她的手,道:“你笑得太久了,小心肚子疼!”   “哎哟,真的肚子疼了!你是在诅咒我吗?”司墨昭哭笑不得,还是决定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梅儿瞅的一愣一愣的,司世子对小姐还真是好哪!   巧的是前方正是吴道阁,司墨昭想了想,决定去那里休息下,顺便可以看看去吴道阁的宝贝。   “这么快就走了?人家好舍不得你啊!”男子甩着帕子,一脸的依依不舍。   “麻烦把你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腔调收起来,我感觉鸡皮疙瘩全起来了!”风夫人满眼的嫌恶,她最是讨厌这套了!   “哎呀,哪里是男不男,女不女?人家这叫韵味十足!讨厌!”他扭了扭腰,一副撒娇的模样,风夫人实在是无法忍受,她决定马上离开这里,岂料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眼帘,她怔愣不已,随后拉着男子往角落躲去。   “诶?这是咋啦?你难得这般热情嘛!”   “别说话!是君遥!”   男子闻言,眼眸猛地发亮,朝前方看去,少女一袭青衫,很简单的装束,发髻用木簪挽起,看起来朴实无华,她此刻撇过脸,面容展现在他眼前,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羽墨太子的女装打扮,的确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咦?怎是他?”身边发出的惊疑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风夫人若有所思的望着另一个红色身影,绝美倾城的脸庞,尊贵优雅的气质,一颦一笑间带着高不可攀的傲然,不是鼎北侯世子又是何人?   “遥儿为何会与司墨昭在一起?”风夫人皱着眉,视线在接触到两人相牵的手时,似是大为震惊,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莫非遥儿和司墨昭……他们……   “我倒是认为他们很像是恋人,不是么?”男子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对于司墨昭他是不陌生的,以前他还是质子时,会常来吴道阁,后来他的那些个手段传遍了天下,阴狠无情,心狠手辣,由无害的小白兔变成了嗜杀的猛虎,任谁看在眼里,都觉得这前后变化太大了!   他倒是观察过这位鼎北侯世子,应该说他本性是凶猛的野兽,那种喜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猛虎,却不得不用柔柔弱弱的小兔子外表伪装自己,等到无需伪装时,自然撕下了自己的外表,展示真实的一面。   没料到风君遥能得到这个狠毒世子的青睐,倒是一件奇事了,他深知这种人狠辣果决,不爱人没关系,一旦爱上了人,那么被他所爱的那个人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去得到,哪怕用霸道蛮横的手段也要得到,如果对方爱他还好,不爱的话只会是两人的灾难!   看这位世子对风君遥的态度,简直是捧在手心里怕冷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十足十的眼里就有她一人的表现,这个风君遥果然不是善茬,世间有谁能收服这蛇蝎美人?   “遥儿和司墨昭是恋人?”风夫人仿佛是被天雷给劈到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两个是何时在一起的?那是鼎北侯世子,阴冷狠毒,行事霸道可怕,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遥儿和他……会不会受到伤害?   “君儿,吴道阁有地方休息的,你喝杯茶,顺顺气,很快就没事的。”司墨昭露出温和的微笑,伸手为她掠了掠鬓发,眼中是满满的宠溺,那样深情且温柔的神色,很难相信会出现他的脸上。   风夫人注视着他幸福的笑容,是全然的纯粹,不带丝毫的算计阴郁,是真实的快乐,他真的很爱遥儿?绝不会伤害她?   “我清楚你在担心什么!”男子懒洋洋的说道:“你放心吧,司墨昭这种人不爱人而已,一爱上那就是惊天动地,坚贞不渝,他对风君遥的感情应该是认真的,我见过这位世子很多面貌,唯独没有见过这一刻的他,他是绝对在风君遥跟前才会有这一面。”   一道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浅浅的,不带任何感情,除了最初的那一点惊诧外,便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不过那深沉的幽暗,压抑在了眼底深处。   “司墨昭是鼎北侯世子,他的婚事身不由己。”   “那也得看嘛!何况他对风君遥,说不定她真能成为世子妃。”   “北辰擎不会允许的,他已经知晓了君遥的身份,更不会同意的。”   “事情没到最后,谁又会预料到?你现在在这里斩钉截铁,指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得喊你一声岳母大人了!”   男子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道:“你说北辰擎知晓了君遥的身份?”   “那般相似的面容,不是本人,必然是父女,估计墨彦流也瞧出来了。”   风夫人是掩不住的忧虑,生怕北辰擎会突然发难。   “不用担心,有羽卫军和暗卫,还有他在,绝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十三章   “我和世元估计在北辰擎见到君遥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他迟迟按捺不动,又是为何?”   “北辰擎这人心思很深沉,他和墨彦流当初伪装的多好?和太子殿下交情极好,到了最后还不是说背叛便背叛了?”   男子略带嘲讽的说着,他曾经是东宫的内侍总管,从那场叛乱中侥幸逃得一命,他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场冲天大火,那一场残忍的血腥,满溢在宫殿中,连带着空气中是**与死亡的沉重。   “我先走了,今日之事我瞒着世元和第一天晓来的,君遥不该背负上这样的包袱,接下来就倚仗你了。”   男子眨眨眼,又甩了甩帕子,娇嗔道:“哎呀,死相!你以为人家是什么?哪会只吃饭不干事?”   风夫人又是一大块鸡皮疙瘩掉了下来,过了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能习惯他这副模样,虽说他是阉了的宦官,不至于这般吧?   想归想,她还是弯下腰向他恭敬的行了个礼,走入轿子,坐上轿子从小路离开了,男子面上露出几许黯然惆怅,目光再次落到君遥和司墨昭身上,转为沉郁浓黑,然后走进吴道阁。   “她走了?”沙哑的男声复又响起,夹杂着轻轻的咳嗽声。   男子赶紧拿起一碗药递了上去,咳嗽声总算停了下来,微微的光线透过窗帘进入屋子,墙角处是层层叠叠的黑色帐幔,帐幔后有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轮廓,而那沙哑的声音显然是他发出的。   “嗯,是的,北辰擎已然知道了风君遥的身份,她担心北辰擎会发难。”   “这点她倒是不用担心!北辰擎和墨彦流再如何的胆大,他们还是不敢动手的,他们必须忌惮羽卫军和暗卫,羽卫军曾经是号称诸葛皇室最精英的存在,而那些暗卫是从诸葛清零时代开始一代代流传下来的,身形鬼魅且深不可测,当年他们没有找到他们,自然会有畏惧之心,不会太过分。”   “况且,风世元为官素来不错,相信他在朝堂上也拉拢了一批官员,私下里定是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北辰擎想对付他一时半刻还得掂量掂量,不在朝堂就没有关系了?傻子才信!”   “刚才风君遥身边的男子看见了没?”男子抬头,望进那浓重的黑色之后,尽管他自己知道看不到什么,但他执着的看着帐幔,似要看进帐幔后那人的心中。   “看见了,鼎北侯世子么?”嘴角扯了扯,他的嗓音愈发的沙哑:“这个男人不简单,心思深沉,为人更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能隐忍如此之久才发难的确是少见,他爱上风君遥,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起码有一点我很清楚,有他的照拂,北辰擎会更有一分忌惮,未来的鼎北侯,实则已经有鼎北侯权力的世子,若他一心保住她,倒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嫁给司墨昭,又如何?”   “嫁给他?鼎北侯世子妃?那个位子,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鼎北侯封地地处北疆,与北狄和北朝的纷争不断,可假如是她,或许会是件很好的事情。”   “真的?你这般有自信?”   “诸葛家的人是天生的权谋者,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牢牢地扎根于他们的体内,操控人心该是诸葛家的强项,亦如当年的开国帝王诸葛清零。”   “我明白了,那我先退下了,你好好休息,今日你说这么多是难得了。”   “咳咳,这个身子,能撑多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低低的呢喃声,缓缓流荡在浓厚的帐幔后,几乎轻不可闻,却是无悲无喜,无爱无憎。   男子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后大步走下楼梯。   “许久未见司世子,今日是哪来的风,把你给吹来了?”耀眼的金衣,飘舞着的小手帕,扭扭捏捏的声音,若不是君遥看着吴道阁三个字进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到了帝京的品华楼了。   “哟,这位姑娘是……呵呵,司世子相好的?”   司墨昭嘴角抽了抽,这位吴道阁的柳管事说话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风趣!什么叫相好的?这词也能随便说?   “很可惜,我不是他相好的,我是他姑奶奶!”   君遥转过头,面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柳管事先前见到的是她的侧面,仅仅是侧面便这般相像,整张脸庞仿佛是女子打扮的太子殿下,几乎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年纪,他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风华正茂时的羽墨太子。   司墨昭更是哭笑不得了,什么叫是他姑奶奶?这话也能随便说的?   “哦?姑娘是司世子的姑奶奶?有何证据?”   他嘴上说着,心中暗自思忖道,她虽是太子殿下的孩子,性格上却是天差地别,除了容貌上的相似,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说话的口气,完全是南辕北辙,轻易就能分辨她和太子殿下的不同。   “他这么疼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冷了,不是把我当姑奶奶一样供起来吗?”   柳管事笑了,笑得前俯后仰,这个风君遥实在是有趣,他突然能理解一向不喜欢来这里的风夫人会为了她而踏入此地,更是向他要了那样的承诺,她的确该是被好好的保护着,保护这份无拘无束,闲逸自在,而不是用复国的重担压去她的笑容,压去她的快乐。   “司世子,你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栽了,我有些同情你啊!”   “柳管事,有些事,我是甘之如饴!”   柳管事眯起眼瞧着司墨昭脸上的神色,不曾漏过一点,仿佛是在判定他话语中的真伪,除了宠溺还是宠溺,看来这位鼎北侯世子当真是喜欢风君遥,而且是他爱得更深,或许有他的维护,无需动用羽卫军一样能逼得北辰擎不敢动手。   这样不是很好?有个深爱自己的人为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拂去所有的艰险,他一度以为北辰擎或者墨彦流会成为那样的人,岂料他们最终背叛了太子殿下,背叛幼时的情谊,任这份感情湮灭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那你们可以看看是否有喜欢的物品,算我送给两位的如何?将来二位成亲了,莫要忘记请我喝一杯水酒。”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巍然不动的微之美人红了红脸,他尚且没有考虑这些,毕竟他答应君遥给她时间,如今听他说来,竟是有些羞涩,愈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多谢!我和微之成婚了,必定会请你的。”   微之美人怔了怔,诧异的看向君遥,她居然是直接默认了?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暖意流动在两人的手掌间,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走出吴道阁,司墨昭欲言又止,瞧得君遥都替他着急:“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承认我们的关系?”   “这又怎么了?这是事实对么?”   “也对,不过我未料到你会说出来。”   “不管多久,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你在担心什么?墨北影我只能对不起他,毕竟他是爱我的。”   “不许提起他!那家伙,我才不会把你让给他!”   司墨昭相当难得的表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他揽着君遥的肩膀,霸道的说道。   回到丞相府,君遥前面就把梅儿打发回府,她刚来到大厅,冷不防听到风夫人叫住了她。   “遥儿,你等等回房。”   “娘亲,有什么事?”   “你年纪不小了,前阵子你在外面,错过了及笄礼,有没有想过嫁人呢?”   呃?君遥吃了一惊,嫁人?她才十六岁,能谈婚论嫁了?还有,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出这件事?先前没有丝毫的征兆,恍若是凭空想起来的。   “遥儿啊,若是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千万不要拖拖拉拉的,最好能将人赶紧抓的牢牢的,否则等你反应过来,就会欲哭无泪了。”   闻言,君遥眨了眨眼睛,似乎听她的口气,莫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一字一句里,蕴含的意味深长,娘亲是在提醒她什么?   “娘亲,你为何会提起这事?我自认为年纪还小,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你不用着急。”   “遥儿,司世子那么优秀,先撇开身份不谈,那般出众的容貌,绝代的风华,卓尔不凡的气质,才华横溢,又有几人能比得上?你现在不急,不抓紧,将来莫要后悔!”   “娘亲,你怎么清楚我和他的事情?”君遥蓦地一愣,很快又反问。   糟了!风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先前话语说得太快了,居然是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照理说一直在府中的她不该知道的才是!那她去吴道阁的事情亦会暴露,无法自圆其说。   “是,是梅儿告诉我的,她回来时告知我你与鼎北侯世子在一起,我还猜不出?”   “是吗?娘亲,真的是梅儿告诉你的?”   她显然是有些不信,梅儿不像是那种多嘴的人,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当然啊,是梅儿!”思来想去,她只能拿梅儿做挡箭牌,幸好梅儿早就回来,自己有了个隐瞒事实的理由。   世子府,大厅。   “墨昭,你今日一回来就看上去心情很好?难道说有好事?”   白楚歌斜睨正在喝茶的司墨昭一眼,好奇的问道。   “白楚歌,你是白家的大少爷,怎么成了市井街头的爱嚼舌根的那些长舌妇?”   “诶?这区别大了,你是我发小,作为你的青梅竹马我不该关心下你的情感生活?要不然这个发小做的岂不是太失败了?”   “你这说得好听是关心我,说的直白些便是八卦!你何时喜欢挖掘他人隐秘了?”   “那你就错了!我是真的关心你,听说皇帝要寿辰了,北朝派了使者来参加他的寿宴,你猜那人是谁?”   “听你的语调,应该是个熟人,除了墨北影不外有第二人选。”   “当然是他,不过他来的用意耐人寻味……据说……”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瞅了瞅司墨昭的表情,还是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千磨万击还坚劲的凛然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我就不信你听了后面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来提亲的!他在四年前定下了他的太子妃,那位太子妃偷去了他的第一个吻,偷去了他的心。”   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白楚歌决定加大药量,下一剂猛药:“还有呢,宇文珏也在那里蠢蠢欲动,他打算请婚要一个定国公正妃,人选嘛,你明白的!皇帝寿宴,连拓跋元都亲自来了,他本来对陆宸有不可告人的感情,你猜他一旦知晓陆宸的真正身份,会有怎样的反应?”   平静的面具逐渐有破裂的痕迹,司墨昭阴森森的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几欲要杀人的眼神,阴冷的可怕气息,冷冰冰的目光,白楚歌只觉得头皮发麻和寒毛直竖在经历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后胜利会师了,他有些后悔刚才说那些,现在整个大厅和冰窖无异。   “要说真实性,确实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他虽然是有意要刺激下司墨昭,但他不会用无事生非的消息,这消息还是他前面刚刚得到的,他不得不敬佩风君遥的强大魅力,且不说拓跋元,墨北影和宇文珏,哪个是省油的灯?墨昭的情敌,个个很强大!个个难对付!   “既是如此,正好让我下定了决心。”   “啊?你下定啥决心了?”这没头没脑冒出的话语,使得白楚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询问对方。   “我决定赶在这两人之前上奏折提出婚事,俗话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他们能比得过我?假使皇帝能立刻准许,木已成舟,他们想怎么也是无可奈何!”   这招够绝!白楚歌打从心底里对司墨昭膜拜,抢占先机,占得便利,等他们提出婚事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不过北辰擎那里会轻易成功?   好像是看透了白楚歌心中的想法,司墨昭不急不缓的用茶盖撇着杯中的茶叶沫,慢条斯理的回答:“北辰擎会答应的,因为君儿的身份。”   “你这话何意?风君遥有什么身份?”   “前朝诸葛皇室的后裔,这个身份说出去足够惊世骇俗的。”   “这不过是我和你的猜测,你认为是真的?年龄上不符合,世人传闻羽墨太子是留下一个孩子,可他的年龄该是和我们一般大,风君遥足足比我们小了五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昔年我无意中看过羽墨太子年少时的画像,他和君儿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君儿是女子,而他是男子。”   “这不能说明什么,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足为奇。”   “你不相信我手下的密探的能力?君儿是该和我们一般大,有人用特殊的秘法封住了她的年龄,她停止成长五年,少时能瞒过北辰擎和墨彦流,然而长大后的容貌是遮不住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身份始终会被泄露,成为两人心头上的一根刺。”   “世间有如此奇妙的秘法?居然能封住一个人的年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君儿是北辰擎的心头刺,他必然要想方设法除去她,按照他的性格,现在他就该有所行动,但他迟迟没有动手,说明他一定忌惮着什么,令他忌惮的这样东西是君儿的保命符,偏偏还动不得,因此他肯定矛盾非常,我这时提出迎娶她为世子妃,鼎北侯封地在北疆,天高皇帝远,加上她嫁为人妇,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女子有了家庭,她会一点点沉溺于温情中,哪怕有复国的想法,也不复存在。”   “那换了墨北影以及宇文珏不都一样?”   “不一样,他们和我不一样!墨北影是北朝太子,君儿嫁给他,万一把北辰擎忌惮的东西给了北朝,我觉得不外乎是隐藏的势力一类的,那北辰擎岂不是吃亏了?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司墨昭笑意盈盈,眼底满是志在必得,这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至于宇文珏,他是太子那边的,不过他究竟怀的心思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他是真的在帮助北辰胤,或者是想分一杯羹,做皇帝的怎会不清楚?他的野心,是帝王不能容忍的,君儿嫁给他,不正是他的一大助力?定国公不是他的心腹,但我的那位父王,是他信任的心腹!这就足够了!”   “那你准备何时上奏折?”白楚歌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把折子递上去,务必抢在那两人之前。”   好迅速!你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这次的事件就是所谓的催化剂了。   翌日——   “众位爱卿,朕得到了相当有趣的奏折,不知爱卿们可否愿意听一下?”   北辰擎高坐于龙椅上,仿若神祗般俯视底下的朝臣们,嘴角勾起一道淡淡的弧度,昨日这道奏折呈上来时,说不惊讶是假的,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微臣等愿意洗耳恭听!”齐刷刷的喊声回荡在大殿中。   “这道奏折不是歌功颂德的,不是弹劾他人的,更不是关于国事政事的,而是鼎北侯世子上的奏折,他要求迎娶风世元的女儿风君遥为世子妃。”   不少朝臣经过昨天的那场的风波,外加百姓们的众口相传,哪个不清楚东朝四恶之首的风君遥四年前没有死,她又回到了帝京。   初来乍到,便给了史耀前下马威,如今史家的声势开始走下坡路,若不是有个太子在那里,覆灭是早晚的,不少朝臣已经准备摩拳擦掌,不再畏惧于史家的势力,想要将史安从朝堂上拽下去,风水轮流转,这回该轮到他们了。   “众位爱卿有何想法?”他的视线像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土掠过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面上喜怒不辨,瞧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启禀陛下,鼎北侯世子迎娶正妃不是件随意的事情,那风君遥不学无术,横行无忌,纨绔浪荡,恐怕担不起世子正妃这个称呼。”   说话的是翰林院的院士,他乃是史安一派的,自是与风世元不合,当下提出了反对意见,昨晚陛下无缘无故下了诏书,勒令威远大将军史安闭门在家思过一个月,究其个中原因却是不得而知,史安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帝王的宠爱。   他们这些依靠史安的,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史安失了势,他们一样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他们坚持和风世元作对,即使他辞去了丞相一职,但他在朝野中的影响力仍然不减。   “张院士说的是什么话?鼎北侯世子年约二十,你在他这个年龄早就有孩子了,可他至今没有娶妻,甚至没有侧妃、侍妾、丫鬟,极为的少见,我倒愿意相信他是在等风君遥长大,四年前他们相识,哪知风君遥坠崖生死未卜,他不曾娶妻纳妾,现在风君遥回来了,他提出这个要求,不正是深情的体现?”   出声的是工部尚书,他表面上是中立派的,实则已经是风世元一派的,因着功夫做得很好,几乎不曾有人发现他与风世元的关系。   “陛下,鼎北侯世子的请求不是难题,风小姐到了及笄之年,是时候找夫婿了,风丞相未离开之前,一直为陛下分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世子妃绝不辱没她的身份。”   “哦?几位爱卿皆是劝朕同意这门婚事?”   北辰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只是他的眼底冰冷一片,没有丝毫的笑意,风世元瞒着他养大风君遥,养大诸葛皇室的后裔,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分忧?没想着推翻他很不错了!自己一直信任的人,隐藏着这样的惊天秘密,他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尚不自知!   “是的,臣等是这样认为的。”   “此事容朕再思虑再三,鼎北侯世子妃不是开玩笑,该慎重的。”   “陛下英明!”   “你说皇帝不会立刻答应?”白楚歌不掩自己的惊愕,惊疑不定道。   “这是自然,他不会答应的,肯定拖上一拖。”   “那不就留机会给墨北影和宇文珏?等他们提出了,你的事情还在考虑,那里占得到便利了?”   他不明白,墨昭为什么要这般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第一百十四章   “呵呵,我就在等着他们提出呢!一旦他们提出了婚事,皇帝必然会赐婚于我和君儿,你信不信?”   司墨昭屈起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明明是浅笑盈盈的模样,看在白楚歌眼里却是瘆得慌,心中暗自嘀咕这厮越来越像修炼千年的老狐狸了!   “你的意思是,北辰擎是不会让风君遥嫁给墨北影或者宇文珏的,为了找到理由拒绝他们提出的婚事,势必会将你的请婚拿出来,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反而促成了你的婚事。”   白楚歌恍然大悟,不由得心道这家伙有够深沉的,居然想到了这么多,他的奏折是一种试探,是这次请婚的前奏,而墨北影和宇文珏才是他的助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就等着两人送上门了。   “你早就想到了?”他斜睨司墨昭一眼,挑眉问道。   司墨昭不以为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格外神秘:“要不是你得到的消息,我也不想这么快动手的。”   得了吧!明摆着是你已经算计好,哪怕他们不提出婚事,你也有办法推波助澜,他深切同情风君遥,被个老狐狸算计的,而且还是只艳丽的男狐狸精!   “你是说,今早皇帝在朝堂上说司墨昭递上了奏折,要求赐婚与风君遥?”   宇文珏原本温雅的面容不再,他猛地从站起身,冷冷的看向面前的男子,迫人的气势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是,是的!陛下就这件事和朝臣们讨论。”男子正是刑部尚书,他表面上是太子一派的,实则听从于宇文珏,是定国公安插在朝廷中的人,如今新任定国公是宇文珏,他自然为宇文珏效力。   “那么,陛下是否同意?或者有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焦急,他最担心的是皇帝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那么他连提出的机会也没有了,若是没有答应,还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的意思是要思考再三,他说鼎北侯世子妃应当慎重考虑,我估计他暂时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毕竟这件事是问过风丞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真的。”   “哦?那便是尚未赐婚?是么?”宇文珏闻言,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优雅的坐下来,手中拿着精致的茶杯,轻抿一口,开口询问。   “是的,是这样不错。”   “我也决定呈上奏折,请婚与风君遥,你觉得如何?”   男子惊愕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说道:“主子为何要娶风君遥?这个风君遥四年前就是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身为女子当街强抢民男,流连于花街柳巷,还在青楼和其他的贵族子弟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谁人不知她是东朝四恶之首?四年后第一次露面却是和史耀前因为一名女子而再次杠上,我看是压根与以前一样,丝毫没有可取之处!”   说到此处,他瞅了瞅上座宇文珏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着:“如果主子因为她是风丞相的女儿才娶她,那么朝野中其他大臣的女儿同样可以考虑,例如大学士的孙女,翰林院院士的女儿,威远大将军的侄女,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家闺秀?名门才女?对于主子更有助益才是。”   “你是这般认为的?”宇文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带笑意的看着他,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冥黑的深沉,周身的气息很是冰冷。   刑部尚书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陡然间会如此气势骇人,但他好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能成为定国公的心腹,自然揣测上位者的心思是少不了的,秉着不得罪主子的原则,他的头颅低得更下面,恭敬道:“这是属下自己的看法,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主子,属下是万万不敢左右主子的意见,否则便是冒犯主子了。”   “哼哼,你倒是聪明的紧,难怪能成为父王的最信任的心腹,当年父王安插在朝堂上的人,独独你一人坐上了三公九卿的位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属下惶恐,为主子效命是属下的荣幸!”   “好了,起来吧!不错,大学士的孙女,翰林院院士的女儿,威远大将军的侄女,皆是名门闺秀,仪态万千,可惜的是我对她们不感兴趣,对于她们背后的势力我有的是其他的办法,何须依靠女人来得到这些势力?风君遥,我是要娶的,这点不容更改,等下你拟个奏折,给我呈上去吧!”   话音刚落,另一个灰衣男子鬼魅般的来到宇文珏的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面色猛的一变,眯起的眸子中是凌厉的杀机,阴冷无比,沉沉的嗓音传来:“你说的是真的?”   对方再次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但见他手中茶杯大力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顷刻间坚硬的紫檀木桌案变成了粉末,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触到了主子的怒火。   “墨北影居然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好好!张岩,你不需要等下写奏折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将奏折写完,呈给帝王!”   啊?刑部尚书懵了,马上就写奏折?但是现在已经将近半夜了,莫非还要他挑灯夜战?不是吧?他心中不住的哀嚎,明天天不亮他要上早朝的!   宇文珏瞥到他的神情,唇边浮现一丝冷笑,语调中夹杂着威压:“怎么?你不愿意?”   对上他的视线,刑部尚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额上冷汗津津,他怎么忘了?这位主的手段丝毫不逊色于老主子,否则哪能轻易承袭定国公的爵位,而他的那些个兄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不该在他面前表现出那般的神色,那样仅仅会为他招来的,是杀机!   “主子的事情是属下的事情,属下怎会不愿意?哪怕主子要属下上刀山下火海,亦是义不容辞!为主子分忧,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宇文珏懒懒的斜倚在一边的软榻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却不说话,一时间房间中凝滞的气氛,足以压垮他脆弱的神经,正当他快要惊恐的晕过去时,颇具威严的男声响起。   “你明白就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说,什么事不该问,想必你非常清楚,不要惹恼了我,我不是父王,对你有感情,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他设下的、可以为我所用的棋子,我随时随地能毁了你,找另一个人代替你,明白吗?”   刑部尚书俯下身,头埋得更低了,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属下知晓,属下一定会忠于主人!”   “嗯,明白就好!你先下去写奏折吧,写完后拿来给我看看,然后我自会呈上去。”   “是,属下先告退!”刑部尚书赶紧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急急退了出去。   “墨北影已经在路上了?”见到刑部尚书的身影在远处消失了,宇文珏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再度落在灰衣男子的身上。   “估计明日上午能到达帝都,据说他是代替北帝来庆贺陛下的生辰,当然还有便是向北帝提出和风小姐的婚事。”   “想不到他也凑热闹来了!再加上司墨昭,风君遥!你要招惹多少人才会罢休?!天下何处无芳草?可笑我唯独对你上了心,你究竟是对我下了怎样的蛊?”   他低低的笑了,最后笑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静静的闭上眼,复又睁开,所以啊,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的,司墨昭不行,墨北影也不行。   皇宫,御书房。   “墨太子能代表北帝来出席朕的寿辰,欢迎之至!”   北辰擎从龙椅上走下来,微笑着朝墨北影点了点头,而北辰胤则是站在他身后,一袭储君装扮,目不斜视。   “东帝说笑了,北影是晚辈,如何当得起如此大礼?能代父皇来此,才是北影的荣幸。”   墨北影眼眸闪了闪,然后同样看着北辰擎微笑。   “我特地为墨太子收拾出了一个宫殿,这段日子不妨就住在东宫边上的碧波宫如何?我这个儿子啊,要说比起你来,还是差得远,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多多交流啊!想当初,我和你父皇是一同长大的,交情极好的,我们自是希望后辈一样可以相处和谐。”   他拍了拍北辰胤的肩膀,示意他上前与墨北影打招呼。   “东帝陛下,北影来此除了是因为您的寿辰,还有其他的来意。”   墨北影似乎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落在北辰擎的眼底又是幽深的意味,他宽和的笑着,道:“墨太子有事可以直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我和你父皇的交情,无须顾忌。”   “那我便直说了!”墨北影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北影至今尚未迎娶太子妃,我是来求亲的!”   此话一出,北辰擎一愣,求亲?难不成他要娶东朝的公主?想和他们联姻?只是他听说墨彦流属意的是花家的嫡女花惜若,怎么换人了?   ------题外话------   明日我要出门上课,大概晚上将近十点才到家,所以明日的份会在周日更新一起加上的。   第一百十五章   尽管心中升起重重疑惑,北辰擎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即使感到错愕也不过一瞬,他温和的笑道:“墨太子是来求亲的?能与北朝联姻自然是东朝的荣幸,只是……不知道墨太子看中了哪位公主?怎么,朕听到消息说,北帝属意的太子妃是花家的嫡女花惜若呢?”   略带试探,又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怀,不会引起墨北影的反感,恰到好处。   “北影想娶的人,不是哪位公主,或者说她根本不是皇室中人。”   闻言,瞧着他那般恭敬的态度,北辰擎忽然觉得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语并不是太好的事情,甚至是超越了他想象的要求。   “不知道墨太子中意的究竟是谁?”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莫非他想要的是……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风君遥,我要迎娶风君遥为太子妃!”   原本立于北辰擎身后的北辰胤惊诧的抬眸,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要娶的居然是风君遥?这个风君遥也太可怕了些?先是司墨昭,再是墨北影,她到底哪里吸引了他们?   果然,北辰擎先前的猜测被证实了,他要娶的是风君遥,一个身份太过敏感的女子。   虽说年龄有些不符,不过那张相似的脸庞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墨北影提出这门婚事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墨彦流的意思?毕竟,她是诸葛皇室的的后裔,更是羽墨的孩子。   曾经坚不可摧的羽卫军和大周朝历代皇帝培养的暗卫,随着皇室的湮灭销声匿迹,他可不认为他们已经不存在了,相反他们始终是存在的,犹如芒刺在背一般悬在他的心口,消褪不去。   风君遥一旦以羽墨太子的嫡女的身份号召他们,他必定是首当其冲,而江山也会岌岌可危!   不过,如果墨北影娶了她,她爱上了墨北影,甘愿用这些势力协助北朝,那么他的江山仍然是摇摇欲坠,羽卫军是羽墨一手培养出的精英,那个男人,恍如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却是才华横溢,羽卫军更是强大的难以想象!   有了羽卫军,北朝的实力会进一步扩大,墨彦流和他一起长大不错,但他们都明白对方的野心,无不想吞噬对方,成为这片江山的真正主人,不是占着半壁天下满足自乐,他们要的是一统天下!   真的是墨彦流要求墨北影迎娶风君遥,恐怕他是打着利用风君遥背后势力的算盘,意图吞并他东朝!   他又想起了早上呈上来的另一份奏章,不禁有些头疼,怎么全部凑到一起了?   “墨太子,你想迎娶风君遥?她是风丞相的女儿,朕一时间也无法做主,不如这样吧,你让朕考虑考虑如何?朕要和风丞相讨论一番,务必在朕的寿宴上给你答复。”   他暂时先拖着,归根到底他许久没有去见风世元了,或者说在四年前风君遥的葬礼之后,他辞去了丞相一位,再也没有交集,他该去拜访他的丞相了,所有的事该揭开了不是么?   他还不打算动他们,他们能养大风君遥,想必羽卫军应该掌握在他们手中,他还不想与羽卫军对上!背后有着羽卫军的风世元夫妇一定是诸葛羽墨的心腹,应该说他不能妄动他们!   “东帝陛下说的是,是我太过心急了,一切但听陛下做主,北影还是等得起的。”   墨北影哂然一笑,略略作了个揖,算是同意北辰擎的建议。   “既是如此,朕派大内总管带你去碧波宫,希望你能满意朕的招待!”   “陛下说笑了,陛下的盛情相待,北影怎敢不满意?”   望着墨北影跟随内侍离去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后,北辰擎转身看向仍然恭敬地站着的太子北辰胤,开口询问:“这事你觉着呢?”   北辰胤愣了愣,这几年他隐隐感觉到父皇对自己的不满,甚至他知道父皇在民间有两个儿子,被保护的极好,他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至于其他皇子,除了一母同胞的北辰湛,尽数在他和宇文珏的密谋下死的死,残的残,已经对他造不成威胁,唯独那两个私生子,他们是存在的隐形炸弹,深知自己想法的父皇,与他之间隔了一层薄纸,一旦捅破,便是反目成仇!   想不到今日他会找自己来,允许自己一起接见墨北影,还问了这样的问题。   脑中尽管百转千回,然而他垂下眸,以最完美的储君姿态回答:“能和北朝联姻未尝不好,而且是北朝自己提出的,风君遥就是个女子,嫁给墨北影也算不错,但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那里……只怕会……。”   “哦?假使不仅有司墨昭,还有你最信任的宇文珏,又该如何?”   北辰擎打断了他吞吞吐吐的话语,再次扔了个措手不及的炸弹给他,炸的北辰胤一下子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宇文珏他也求娶风君遥?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父皇,您说的可是真的?”他小心翼翼的求证道。   “奏折都上了?会有假?”北辰擎嗤笑一声,径自走到龙案上,从堆积起来的奏折中挑出一本,丢到地上,示意他捡起来翻阅。   奏折散落着掉地,北辰胤走上前,没等他捡起这本奏折,几个黑色的墨字跃至眼底:“娶……风君遥……为正妃!”   零散的几个字遍布在白色的宣纸上,其他的字由于团成一团,看的不太真切,他将奏折拿起,展开细细读起来。   “臣宇文珏,叩吾皇首,求娶风丞相之女风君遥为正妃,望得到陛下肯定,赐婚与臣!”   他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连带纸张同样颤抖着,一向冷静睿智的宇文珏求娶风君遥?   这是第三个人了,墨北影、司墨昭、宇文珏,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风君遥,这个少女有这般大的魅力?   他深深质疑着,只是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皇儿,你和宇文珏交情很好,在你看来该怎么办?”   风世元在朝堂原本是和史家相互抗衡的,双面平衡,才能够保持朝堂的稳定。   如今他辞去了丞相的职位,史家一家独大,皇后和太子皆是他们家的,外戚日益强盛,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他的位子,就算是自己的太子也不行,史家的衰败是理所应当的,或者太子可以换个人了,和藩王勾结的太子他不需要。   “这个,儿臣不敢擅自揣摩父皇的意思,鼎北侯素来忠于父皇,墨太子是北朝未来的帝王,宇文珏是手握一方重权的藩王,这三人难以抉择,一切都听父皇的。”   他埋下头,丝毫不曾抬头,他非常清楚父皇在找他的错处,他行将踏错一步,等着他的是废太子。   对付那些个兄弟的事情做得极其隐秘,在宇文珏的帮助下连高高在上的帝王亦是抓不住错处,他只要能熬下去,保持自己的位子,迟早有一天皇位会是他的!   滴水不漏的答复,北辰擎面露赞许,若不是他打算除去日益势大的史家,这个太子还是能令他满意的,起码比外面的两个私生子更优秀,毕竟是他一度寄以最大希望的儿子。   “嗯,你说的不错,这三人身份都是不凡,朕打算去拜访下风世元,你先代替朕招待墨太子吧,远道是客。”   “是,儿臣明白了!”北辰胤点了点头。   “那你就退下吧!”北辰擎揉了揉太阳穴,随意的挥挥手,决定换上便装,往风府走上一回。   风府——   朱红色的大门,一袭便服的北辰擎打量着面前的风府,他似乎从未来过这里,他去过很多大臣的府邸,包括史安的府上,唯独没有风世元的。   他让身边的内侍去敲门,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被打开,探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瞅了瞅两人一眼,问道:“两位是谁?来风府有何事?”   “我是风世元的故人,特意来拜访他的,你告诉他黄老爷来了。”   老管家目光似有些怪异,半晌他说道:“你等等,我去和老爷说。”   大门又重新关上,北辰擎亦是不以为杵,耐心极好的在门口等着,反倒是一旁的内侍相当气愤:“陛下,您来他的府上是他的荣幸,居然还要通报?应该立即带您进去才是!”   “呵呵,风世元就是风世元,他是和其他大臣不同的,不必气恼!”   “两位,我家老爷有请!”大门再次打开,老管家走出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跟随着风府的老管家,北辰擎和内侍一路走至大厅,风世元正端着一杯茶品茗,在见到北辰擎后,恭敬地行了个礼:“拜见陛下。”   “风爱卿不用多礼!朕这次是微服而来,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见你。”   风世元对老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识相的退下了,大厅中就剩下风世元、北辰擎以及那个内侍。   “不知陛下来府上,所为何事?”风世元端给北辰擎一杯茶,笑着道。   “朕许久不见爱卿,至少有四年了,难道不该来看看自己的臣子?”   “草民已经不是丞相,算不上是陛下的臣子了。”风世元不卑不亢的答道。   “哦?假如朕请你重新担任丞相一职?”   他定定的瞧着风世元,眸子深沉,浓烈的像墨汁,看不出其中的所思所想。   “陛下这话何意?草民厌倦了朝堂,现在这般清净度日倒也不错。”   “爱卿当初辞去丞相之位,皆是因为风君遥的缘故,现在风君遥并未死去,还回到了你的身边,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   风世元面色古怪的看着北辰擎,心底是捉摸不透的狐疑,照理说他看到了遥儿的模样,一定会联想到遥儿和羽墨太子的关系。   他本想北辰擎会马上动手铲除他们的,窝藏前朝皇室,是欺君罔上,当诛九族,却迟迟不动手,现在用和蔼的表情登门,实在是有种黄鼠狼突然爱上鸡的惊悚。   殊不知羽卫军和暗卫并非掌控在他和风夫人的手里,一部分是在第一天晓的手上,其他的部分全在当初的东宫总管手上,他们两个不过是将遥儿养大。   但是北辰擎认为羽卫军和暗卫全部在风世元手上,有了忌惮,自然不敢轻易动手,无人说破,他便一直这般以为的,非但不动他,更加的礼遇有加。   “陛下今日来,只怕不仅仅是为这事吧?”   他不会觉得北辰擎闲得无聊,来他府上拜访,顺便和他拉拉家常,谈谈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御书房那么多的奏折,他还会闲着吗?   “风爱卿,不知道风君遥是否许了人家?”既然风世元揭破了这层纸,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是什么意思?遥儿有没有许了人家,似乎不在陛下关心的范围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丫的多管闲事到这个地步了,我家女儿到底许没许人家,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朕有意为君遥做媒。”北辰擎对于他话中的讽刺之意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陛下想让遥儿嫁给谁?”   不会是他得不到太子殿下,所以肯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得到太子殿下的女儿?这实在是变态的令人发指啊!   北辰擎不明白风世元的神情为何会陡然之间变得有些冷冰冰的,不过他补充道:“鼎北侯世子,北朝太子,定国公都向朕要求娶风君遥为妻,风爱卿是怎么想的?”   风世元冷冰冰的表情不再,转变成了错愕,他说什么?司墨昭,墨北影,宇文珏抢着要娶遥儿?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这三人算是当世优秀至极的俊杰,还是三个一起?   “陛下,这是真的?”他有点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别是北辰擎在糊弄他?   “自是真的,朕有必要骗你?”   “这三人都非常优秀,这是毋庸置疑的,要从里面挑出一个着实难!”   “风爱卿是否愿意听朕一言?朕有个人选会适合君遥的。”   “陛下,说的是谁?”别跟他说,三个人都不选,去选择北辰胤?他敢保证,哪怕他是皇帝,自己绝对会把他乱棍打出去的,甭管他是不是皇帝!   “司墨昭!司墨昭适合君遥。”   “司墨昭?鼎北侯世子?陛下怎么会选他?”   “鼎北侯世子将来继承鼎北侯爵位,封地在北疆,尽管远了些,还可以经常入京来看望父亲,世子妃将来是鼎北侯王妃,而且不用卷入皇位之争,嫁给墨北影要去北朝,风爱卿相当爱女,自然希望能时刻见到自己的女儿,一去北朝不知会如何。”   然后他停顿了下,好整以暇的观察着风世元的神色,见他没说什么,又分析道:“尤其当两国产生摩擦时,身为东朝人的太子妃首当其冲,实在是不好!至于嫁给宇文珏,他是太子一派的,已经卷入皇位之争,风爱卿应该知道朕对史家不满已久,太子和皇后都来自史家,会覆灭是迟早的事情,你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皇位之争而丢掉性命?所以,朕的意思是司墨昭是个极好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鼎北侯是自己麾下的心腹,素来听命与自己,风君遥嫁入鼎北侯府,还能代替自己监视她,在必要的时刻除去风君遥!   宇文珏不同,定国公一脉本是诸葛羽墨的二弟阵营的,后来见大势所趋才投靠他,他是绝不会相信他们的。   嫁给墨北影,不是明摆着把风君遥背后的势力送给墨彦流?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是动过让太子娶风君遥的念头,但很快打消了,假使她怂恿太子争夺皇位,甚至用背后的势力协助他,自己岂不是败得更快?   不如索性把她嫁给司墨昭,命令鼎北侯监视她,北疆地处偏僻,寒冷无比,他就不信她还能兴风作浪?   “这个嘛……”风世元脸上浮现几许犹豫,司墨昭是鼎北侯世子不错,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但此人行事心狠手辣,能够蛰伏数年,忍下世人对他的诟骂,又冷酷无情,不顾及手足之情,为世子之位公然残害兄弟,不将自己的父亲放在眼里,阴厉冷残,遥儿嫁给他,会有好日子过?   别到时候给那个男子欺负了去才是!   “风爱卿怎么了?是对司世子不满意?”   “哪里的话,陛下能为我家遥儿选择夫婿,着实是风家的荣幸,司世子的确是不错,我们很满意。”   柔和的女声突然在大厅外响起,风夫人施施然的从外面走入大厅,向北辰擎行了个礼,微笑着说。   “司世子乃是当世三大美男之一,更是东朝四公子之首,聪慧睿智,这般好的女婿我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所以陛下的建议很好。”   北辰擎极少见到这位风夫人,他眯起眸子瞧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模样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看过,却又忘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她。   “想必这位是风爱卿的夫人了?夫人是赞同这门婚事?”   “妾身虽是一介女流,可是对于自己女儿的爱是丝毫不逊色于夫君的,陛下说的相当有道理,妾身注意过这位司世子几次,他比起京都里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纨绔子弟,真的很好。”   风世元大惊,手上暗地里拉扯着她的衣衫,企图希望她改变主意,那不是普通人,那是司墨昭啊,阴险狠毒,蛇蝎心肠,形容他也不为过,她是要把女儿推入火坑?   风夫人不为所动,她没理睬风世元的动作,浅笑着说道:“还请陛下能赐婚与遥儿和司世子。”   “哈哈!风夫人眼光独到,朕是钦佩不已,以往携带家眷的宫宴上甚少见到夫人的影子,朕倍感遗憾,这次的宫宴风夫人肯定要出席,自己女儿被赐婚,做母亲的不到场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陛下说的是,这宫宴亦是陛下的寿辰,妾身定会出席的。”   “那么朕会等待风爱卿伉俪二人出席宫宴,风爱卿不再是丞相了,不过在朕的心里,始终是东朝的丞相!”   事已至此,风世元只得露出干巴巴的笑,迎合帝王的话语,夫妻俩将帝王送到门口,在他远去后,他皱着眉望向身边的风夫人,沉声道。   “你这是怎么了?居然同意遥儿嫁给司墨昭?你难道不知道司墨昭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男子狠起来六亲不认,做事喜欢用旁门左道,有人叫他蛇蝎美人,出了名的狠辣无心,你要遥儿……将来怎么办?”   “风世元,你担心什么?我是那种会把遥儿推入火坑的无良母亲吗?我不是她的亲身母亲,但她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早就认定她是我的女儿,不只因为她是羽墨太子唯一的骨肉,我何必害她?我爱她都来不及!”   “那你同意北辰擎赐婚遥儿与司墨昭?他明明是不怀好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世人传闻司墨昭为人不堪,你有见过这样的狠辣男子会温情脉脉的喊我们的女儿为君儿么?我曾经瞧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司墨昭看着君遥的眼神,除了宠溺就是爱恋,他很喜欢遥儿,否则他会无缘无故上奏折求娶遥儿?你也不想想前因后果!两个人没有交集,会使得他向皇帝要求迎娶遥儿为正妃?”   风夫人的这一番话恍如醍醐灌顶,顷刻间提醒了风世元,对呀,他为何没有想到这一层?是他太过惊慌,没有仔细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   第一百十六章   “那夫人的意思是,同意这门婚事?”风世元试探性的问道。   风夫人悠然自得的在椅子上坐下,宛然一笑:“相比起宇文珏和墨北影,我的确更倾向于司墨昭,墨北影是北朝太子,墨彦流是什么人我们不会不清楚,遥儿在东朝我们还能够保护她,若是在北朝便望尘莫及了!”   “不过鼎北侯曾经是北辰擎的心腹,难道北辰擎就不会暗中命令他监视遥儿?甚至在遥儿造成威胁时除去遥儿?”   想到这一层,他又觉得遥儿嫁给司墨昭不太保险,未来的鼎北侯王妃?那也得司墨昭做了鼎北侯才是!   “你以为司墨昭是死人?他与自己父亲不和已经不是秘密,是公开的事实,他爱遥儿,必然会拼尽一切维护遥儿,加上与父亲关系不好,当然不可能任由鼎北侯威胁遥儿,他又不听命于北辰擎,相反他会因为遥儿关系敌视北辰擎。”   “宇文珏如何不好?他和太子同气连枝,即使史家倒台,我认为太子不会轻易失败的,太子成为帝王,他是有功之臣!”   “你忽略了一件事,定国公原本是二皇子阵营的,后来眼见大周朝大势已去,才倒戈投向北辰擎,北辰擎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即使封给他定国公的称号,何况宇文珏我见过,这个男人,表面秀雅斯文,温润如玉,时时刻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你觉得能在兄弟的虎视眈眈中坐上王位的人,会那么的赶紧?怕就怕太子也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些。”   “你是说,他的野心是想要……上面的位子?”   “夫君,你在朝堂上,自然是见过太子的,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风夫人不答反问。   风世元闻言,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太子比起其他的皇子算是优秀的,但总是欠缺了什么,要说起来是杀伐果断!”   “可你看他这几年的行动,是不是和原来的性格大相径庭?”   “尽管我久不在朝堂,在朝中依然有门生故旧,据他们说好像是这样,看上去优柔寡断的太子一下子变得雷厉风行,在对付自己其他兄弟的事情上格外的狡猾,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别忘了宇文珏,如果这些不是太子的本意,那就是宇文珏在背后操纵的结果,温和是他的假象,野心是他的本能。”   风夫人一字一句的说着,视线落到远处,抑扬顿挫:“所以,我不能容许遥儿嫁给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一个明明有野心,却要装的与世无争的人,相比起他,司墨昭不是更真实吗?”   何况,想必遥儿也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允许他的靠近,遥儿的意愿是最重要的!   “梅儿,陈平兄妹俩,为什么回来后没有见到他们?”   君遥思索了许久,猛然间想起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事,直到此刻才想起来,她当初在醉花楼从史耀前手中买下的那对兄妹,不见人影,莫不是四年中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不要提他们!一提到他们梅儿就很窝火,你知不知道,在你坠崖之后,他们竟是离奇的失踪了,实在是两只白眼狼!指不定当初在醉花楼也是有心人安排的!”   “你说,他们失踪了?在我坠崖后?你怀疑他们是他人故意安插的探子?”   君遥挑了挑眉,想不到她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陈平兄妹俩当真是别人安排的?未必,俗话说看人可以看他的眼睛,心中的所思所想会全部表现在眼中,那个少年表露出的感情不是作伪的,那么他们是如何从府中消失的?   “原来我们当时忙着小姐你的丧礼,哪里顾得了这些?直到葬礼结束,我们发现这对兄妹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   “那你可知期间有什么人来过?”   “不清楚,那时候因为举行葬礼,人多嘴杂,老爷丞相的身份也使得许多人来拜访,例如司世子,墨太子,宇文世子,以及其他的朝中大臣,连陛下都偕同皇后来了,着实无从分辨。”   “是么?两个大活人不会毫无踪影,可惜了时隔四年,哪怕曾经留下蛛丝马迹,现在也是无法找到。”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带着风夫人的温言细语:“遥儿,你在休息吗?娘亲有事情要和你说。”   君遥略微愣了愣,娘亲有事情?是什么事情会让她亲自来她这里?   “娘亲,是有何事?”君遥的怔愣只是一瞬,她起身打开屋门,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有关你的婚事。”风夫人一开口是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君遥错愕至极,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她的婚事?   “我的婚事?娘亲是什么意思?”   “先前陛下微服来过府中,他说鼎北侯世子,北朝太子,还有定国公皆是求娶你,特来问问世元的意思。”   北辰擎亲自来风府?为了她的婚事?这三人同时要娶她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微之美人和墨美人,她尚且能理解,这个宇文珏又来凑什么热闹?他打着什么算盘?   “爹他的想法是……”她的话语未完,风夫人早就明了她接下去将要说的内容,掩唇轻轻一笑,面上浮现挪揄之色:“你是不是担心世元会选择其他人,不选司世子?”   呃?君遥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颇为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她想得太多了吧?她关心的压根不是嫁给谁,而是风世元对此的态度!她的身份摆在那里,第一天晓他们不是还希望她能复国,会乐意看到她嫁给他人?   “陛下的提议是,司墨昭!你爹并未说什么,他对司墨昭的为人有点微词,不过我已经说服他,而且我代你答应北辰擎赐婚你和司墨昭。”   哈?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回她和微之美人真的要绑在一起了。她想不出北辰擎为何这般热衷的缘故,她和微之美人的婚事会带给他好处?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司墨昭是个不错的孩子,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墨北影应该是不错,他是北朝太子这一点便注定他无法和你在一起,墨彦流是个巨大的障碍,我和世元绝不会坐视不理,至于那个宇文珏,此人外表君子,内心深沉,城府极深,他在危难之时必然优先考虑自己,我不喜欢他。”   该说风夫人心思敏锐,或者是别的,她把三人看的透透的,倒是少见。   “所以,这次北辰擎的寿宴上会宣布你们的婚事,我暂且与你说下。”   诶?不对呀,微之美人上奏折一事,他怎么不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了?   另一边,第一天晓听说了这件事,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敲打着桌面,抬头看向对面的风世元,道:“北辰擎突然说起这些,就怕他不怀好意!把风君遥嫁给司墨昭?是认为可以就近监视吧!”   他冷笑着,北辰擎不敢动风世元夫妇,肯定是忌惮羽卫军和诸葛家的暗卫,这回他是杯弓蛇影了,风世元夫妇养育了风君遥,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势力,即使是他,掌握的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势力掌控在当年的东宫总管手里,只是在那场大火中消失无踪,不清楚他究竟是死是活,另外的大部分势力随之消弭,因此他希望风君遥能以诸葛皇室后裔的身份号召这些势力,他不敢逼迫她,同样是这个道理。   “你是不赞同这门婚事?”   “诸葛皇室的后裔,可以随随便便定下婚事?如果大周朝还存在,那她是不折不扣的未来储君,那个司墨昭,也许还不够格!”   “但现在不是大周朝,我同意了北辰擎的提议,同意了这门婚事。”   “风世元,你……怎么敢……”   “第一天晓,说到底我不是你,我把遥儿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她早已不是我的主子,我自是想要她幸福,司墨昭能给她幸福,我为什么不同意?你心心念念要报仇,可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太过偏激,你是要让遥儿背负着复国担子一辈子?从此无法有快乐愉悦的人生?那未免太过自私了,我想通了,遥儿不想复国,随她去,我不强求,希望你也能想通。”   “风世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第一天晓怒极,毫不客气的开口。   “我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第一天晓,私欲那般重要?你有没有想过给遥儿带来的后果?你最好能看清楚,不要总是想着自己!”   风世元微微的叹息着,走出了大厅,独留下第一天晓,他给他思考的时间。   三日后——   帝王的寿宴永远是热闹奢华的,设在御花园的宴会极尽的奢靡繁华,透着种种的纸醉金迷,来往的宫女内侍,手中皆是拿着各类托盘,将食物、美酒放置在几十个桌案上,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气。   而参与宴会的北朝太子墨北影,新任北狄王拓跋元亦是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一个是当是三大美男之一,一个是母亲奴仆出身,最终坐上北狄王之位的传奇性王子,如何不引人注目?   “司世子,最近安好?”宇文珏瞥了瞥身边,恰好坐的是司墨昭,他扬起一抹优雅的笑,举止间进退有度。   “嗯?本世子当然非常好,宇文世子自从继承定国公之位,仿佛越来越忙了。”   他怎么会不好?想和他抢君儿?也不考虑考虑自己有几斤几两?!以为递上了奏折,就可以娶到君儿了?想的美,他的行为只会促使皇帝赐婚自己和君儿!   还有那个傻不拉几的墨北影,做事不仔细想想的,直接像个傻大个般提出婚事,不细究其中的可能性,说他傻,果然不假!   他的心情注定是惬意的,皇帝会为他和君儿赐婚,他是胜利者,没有必要和那两人一般见识!   “还好,反倒是司世子,据说前阵子去了演武学院学习,可惜那时我因着继承父王的位子,无法去哪里,可以为我说说演武学院的特别之处么?”   宇文珏虚伪的笑了笑,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温和中夹杂着疏离,不会引人反感,看上去又有几分真诚。   “倒也没什么,演武学院分为贵院和民院,普通百姓和世家出身的子弟是有区别的,但是学习的东西差不了多少,无非是文武兼修,学习骑射一类,说起骑射,负责教导我们的正是豫章王萧冷华。”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不着痕迹的观察秀雅绝伦的男子,每每见到他,始终难以想象这人是威慑北疆的铁血将领,忽略那一身的凌厉傲然,定不输于豪门世家的任何一位翩翩佳公子。   听说,他是轩辕家的人,不受宠的婢女生下的孩子,对外宣称是寒族出身,将自己的身世抛弃的彻彻底底,从小小的兵士开始,一步步站到今天的位子,实乃真豪杰,真英雄!   “哦?豫章王将才之名传遍天下,能得到他的教导的确是非同一般。”   忽然,前方有些微的骚动,引起了不少大臣的注意,甚至有人发出倒抽凉气声,不为别的,只因为四年前辞去丞相之位的前丞相风世元携带妻儿出席这次的寿宴,这是四年来的第一次。   当然,更多的人听闻了风君遥未死的消息,又由于那日整个帝京疯传的她给了史安叔侄俩一个下马威,如何不出名?   墨北影端坐在几案,尽管他极其想上前碰触那个少女,但他现在是北朝太子,代表的是整个北朝,不再是他自己,所以他不能随心所欲。   拓跋元眯起眸子打量引起轰动的少女,眼中陡然间出现点点震惊和思索,她的模样……假使换成男子的装束,配上那样的神情,不正是陆宸?   他脑海中升起不可思议的念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念头,或者说,陆宸不是他,而是她?女扮男装进入演武学院,隐瞒自己的身份,藏得滴水不漏,几乎无人发觉,他自认聪慧无比,没想到被欺骗了!   她不是陆宸,他应该称她为风君遥,东朝四恶之首,前丞相风世元的女儿!   这场骚动很快在北辰擎到来时停下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皇后以及几个有地位的后妃,皇子的座位只剩下了太子北辰胤和最小的皇子北辰湛,其余皇子死的死,残的残,注定与皇家的宴会无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刷刷的恭贺声响彻整个御花园,除了墨北影和拓跋元需要欠身行礼外,其他人皆是跪倒在地,君遥相当讨厌,她从来不跪其他人,父母除外,索性她干脆的蹲在地上,随着人群装模作样。   司墨昭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肩膀抖动,差点笑了出来,这丫头,就喜欢偷工减料。   一旁的宇文珏看的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司墨昭为何会一下子面带笑容,难不成他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平身!”北辰擎高坐在最中央的龙座上,俯视下面的朝臣,视线在触及到风世元一家三口时,瞳眸几不可见的收缩了下,旋即恢复了原先的神情,高傲尊贵的一国帝王。   “今日是朕的寿辰,朕是非常高兴!北朝的墨太子特地来参加朕的寿宴,还有北狄王,更有国之栋梁的风世元,朕从未如此高兴过了!”   “东朝的陛下,小王为了恭祝您的生辰,带来了北狄特有的宝物,希望陛下能笑纳!”   拓跋元斯斯文文的,弱质彬彬的模样恍若是温文尔雅的书生,倒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北狄人大多以粗犷为主,在东朝和北朝不少人看来与未开化的野人无异,眼前的这位北狄王清秀雅致,面容白皙,与其他的北狄人迥然不同,更偏近于汉人的文雅,想来是肖似母亲。   “是么?不知道北狄王给朕带来的是什么?”   “是北狄雪山特有的雪莲,珍贵无比,以及北狄奉上的白狐裘衣,轻薄舒适,是用十几只不带杂色的白狐腹部最柔软的部分制成,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呈上怒放的雪莲,放置于满是冰块的白玉盒子中,晶莹剔透,碗口大的花瓣,浓烈的异香,称赞声不绝如缕。   在白狐裘衣出现于所有人面前时,艳羡之色更浓了,那般洁白无瑕的白狐皮,实在是罕见!   接着是北朝的礼物,不外乎珍奇古玩,珍贵的也让许多大臣啧啧称赞,纷纷称颂帝王的功德。   君遥散漫的观看着舞姬的翩翩起舞,这种宴会以前经常来,唯一不同的是甚少出面的娘亲来到了她从不踏入的皇宫,难得的参加了这次寿辰。   她掠过彩衣霓裳的舞姬,恰巧对上司墨昭笑吟吟的目光,顿时想起了风夫人说到的婚约,不由得瞪了瞪那个罪魁祸首,转过了脸庞,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司墨昭笑意更深了,他和她的婚事无论如何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怎么都逃不了了的,他不急,真的不急!   第一百十七章   当翩然起舞的舞姬自台上退下后,北辰擎黑沉沉的眸子装作不在意的扫视了四周一遍,恰到好处的将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随即化作平静。   墨北影似是有些焦躁,他不时地往风君遥的方向看去,面上是掩不住的期待,以及难以忽略的眷恋,思绪全然不在,早就飞到了那个少女身上,目光偶尔会投到他这里,显然是等着他宣布婚事。   宇文珏一如往常的淡然,丝毫看不出他曾经上过奏折请求迎娶风君遥,平静的甚至有些过分,对于这个新任的定国公,他是有着猜忌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在大周朝是二皇子阵营的,更因为如今他站在了太子一边,太子几年来的作为,若他一人恐怕做不到,必然是宇文珏教他的,看似谦逊君子,实则……不好说,实在不好说!   然后是司墨昭,不得不说上天相当偏心于这个男子,他拥有了连女子也要自愧不如的绝色容颜,说是倾城倾国亦不为过,风华绝代,风采斐然,举手投足间是雍容优雅,哪怕是微微的一瞥,不禁令人沉醉。   虽为当世三大美男之一,可说他是天下第一美人只怕无人会反对,昔日凭借着嫡出身份才能做世子,甚至于软弱无能的他,一夕之间用血腥残忍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兄弟,震惊世人,隐忍数年,一朝崛起。   他的父亲,自己最得力的心腹,也小瞧了他吧?不管怎样,鼎北侯一脉是属于他的,未来的鼎北侯太过懦弱,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把风君遥嫁给他再好不过,既能够代替自己监视她,还能够镇住她,前朝皇室后裔又如何?在他手中,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不过,他面色古怪的看向左边的拓跋元,这位北狄王的眼睛怎么老是跑到风君遥那里,脸上是怀疑,错愕,犹豫,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神情走马换灯似的变了又变。   尽管心中有疑惑,他不会忘记今晚的重头戏即将到来,露出和煦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蓦地站起身。   这一举动使得不少人大吃一惊,不知这位帝王是何意,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北辰擎沉稳的嗓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落入他们的耳中。   “今日朕要宣布一件事,是一件喜事。”   话音刚落,下面议论纷纷,皆是心道有什么喜事?莫非要给太子立太子妃?不会呀,他们没有得到类似的风声,难道是私底下内定的?而他们不曾收到消息?   墨北影眼带喜色,想来定是东帝考虑出结果了,他是要同意将遥儿嫁给他!不管回去后父皇会怎样,他是否会怒意丛生,他做下了这个决定便不会改变,他更会保护好遥儿,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宇文珏眉梢动了动,看似巍然不动,心底却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北辰擎的决定他无法预料,实在不行他可以用别的方式。   司墨昭是最胸有成竹的,他已经胜券在握,即使北辰擎不说出结果,他都知道在那两人的催化下,君儿只会嫁给他,说起来他真是要谢谢他们俩了!   “朕决定,赐婚于鼎北侯世子和风小姐,迎娶她为世子妃!”   当赐婚两个字出现时,议论声更响了,然而等他说完,御花园是一片寂静,寂静的不可思议,唯独听得阵阵呼吸声。   墨北影尚未来得及喜悦,一瞬间血色从脸上抽离,脸庞苍白至极,他不可置信的转向君遥,她低着头看不出所思所想。   又转向司墨昭,对方是一脸的笑意,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仿佛在告诉他,看吧!你还是失败了,君儿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注定得不到她!   双手紧紧握起,手背上的青筋陡然间爆出,他直直走出位子,迎向上面的帝王:“东帝,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北辰擎闻言,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他瞥了瞥另一边的宇文珏,他依旧是静静的坐着,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先前的赐婚消息对他来说是一件小事,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不由得深思起来,看样子宇文珏是不喜欢风君遥,不然他的反应该和墨北影是一样的,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了风君遥的身份,娶她是为了他背后的那份势力?可以满足他的野心?他的用意果然不简单!   “哦?墨太子为什么不同意这门婚事?”   墨北影不住的冷笑,他这是明知故问!自己早在几日前向他提出了这门婚事,他说要考虑考虑的,为什么转过头赐婚司墨昭和遥儿?他这是言而无信!   “东帝陛下,我记得初到帝京的时候,就在御书房提出了要迎娶风小姐为北朝太子妃的要求,两国能结秦晋之好,陛下说要考虑的,会在寿宴上给我答复,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怒火滔天,凭什么司墨昭那厮能娶到遥儿?他不甘心!   “墨太子这话错了,你的确提出了婚事,朕也说过会考虑之后给你答复,不过凡事得有先来后到吧?”   “什么意思?”墨北影心中猛然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鼎北侯世子早你两天呈上奏折,请婚迎娶风君遥,说起来你还是晚了。”   “东帝的意思是,司墨昭比我更早提出迎娶风小姐?”   “是的,他比定国公还要早一天。”   此话一出,犹如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中,激起一圈圈的漪潋,虽然不是波澜汹涌,足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原来定国公也上过奏折想娶风君遥?朝臣及其家眷的目光朝君遥打转着,这个少女,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三个人中之龙争相娶她?   宇文珏上奏折的事情,司墨昭是早已预料到,因此他不像墨北影那般错愕,反倒是我早就料到的样子,他望向君遥,却见她是少见的惊讶,明显是未料到宇文珏会有这样的举动。   宇文珏阴沉着脸,略略低了低头,然而眸色是掩不住的杀意,北辰擎必定是故意的,把他的事情一并抖落出来,他是想做什么?要不是他的身份,按他平日里的作风,岂会生生咽下这口气?   “所以陛下最后选择了司墨昭?”   “是的,鼎北侯世子亦是人中龙凤,他早于墨太子,莫非不该是他?”   “那陛下不该告诉我考虑考虑,应该在那时就直截了当的拒绝!”   “墨太子此话差矣,当时朕还在考虑,何况定国公在早前也上了一份奏折,三人一起,朕要深思熟虑,思来想去,决定赐婚他们。”   北辰擎瞟了君遥一眼,浅笑道:“墨太子或许能够询问风小姐,她的决定才是一切,朕赐婚,她若不愿意,自然是不成的。”   众人的视线再度全部投向君遥所在的位置,她忍不住暗自咒骂北辰擎居然想到了这样的主意,明摆着他是故意的,故意在为难她!   墨北影满是殷切的看着君遥,东帝说的不错,只要遥儿拒绝,那么这场婚事肯定不作数,决定权在她手上!   司墨昭似有若无的瞅了瞅君遥,眉眼含春,但是其中不乏威胁之色,你要是因着一时不忍心不拒绝,哼哼,接下来会怎样就不在我控制的范围内了,我们走着瞧!   最难消受美男恩,这是君遥此刻快要抓狂的心理,一个美男是不错,两个美男就是灾,要是再来一个就是河水泛滥了,是她内心的苦逼水冲破心底的堤岸蔓延而出,说是心里好像有二百十五只草泥马咆哮而过也差不多。   宇文珏怔了怔,他抱着隐隐的念头,会不会风君遥选择他?如果是这般,再好不过了。   作为当事人的君遥表示鸭梨很大,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柔情中不缺胁迫的眼神,一道充满希冀的眼神,浑身不自在。   风夫人自然看破了她的难处,她温婉一笑,拍了拍君遥的肩膀,越过桌案站在她面前,直直对上墨北影,以及北辰擎,其他朝臣的神情,道:“陛下说错了,这婚事的决定权不在小女的手上,是在民妇与夫君手上,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让女儿嫁给谁便要嫁给谁,民妇和夫君刚才商量过,我们同意鼎北侯世子和小女的婚事,择日可以成婚,到时希望陛下可以到场。”   既然遥儿为难,不妨他们做这个恶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道理能够堵住许多人的口,墨北影也不会因此和君遥结下梁子,心生怨恨,要怨恨冲他们来吧!   北辰擎想不到事情会变化到这般局势,他眯起眸子,冷冷的打量着风世元夫妇,他们破坏了他的计划!   墨北影深深的望了君遥一眼,她是这么认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哈哈,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总算是明白了,他轻轻笑了,仿佛烟花散开前的那一份绚丽,可周身弥漫着悲哀的味道。   “东帝说的是,我放弃这门婚事,我祝贺鼎北侯世子和风小姐百年好合!”   他的声音很轻,就似断流的泉水,一点一点呜咽着然后消失在山石之间。   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场美梦嘎然而止,然后变成了一场噩梦。   笑着走近君遥,带着骄傲与嘲讽的眼神,恰到好处的鼻骨,展开优雅弧度的唇,他的脸慢慢靠近,悸动的心脏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唇停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发誓,如果还有人像你这样让我疼痛,我一定会杀了她。”   干净利落的转身,不再有眷恋,从此以后我们是路人,我们再无交集!   君遥望着他的北影,睁大了眼睛用力地看,却看不见她想看见的。   你发誓,如果还有人像我这样让你疼痛你一定会杀了她。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了。   不知道寿宴是什么时候散去的,君遥双手紧紧抱着胳膊,她一瞬间感到很冷,冷的透入骨髓,连带着整颗心结了冻。   她不爱他,把他看做朋友,这最后一丝的朋友之谊断了,为什么?她会有内心荒芜的感觉?她欠了墨北影,这辈子都还不起。   司墨昭很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君儿,她的眼睛该一直看着他,不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墨北影你在最后一刻让君儿忘不了你?呵呵,你不会成功的,她的心是我的,绝不给你留下一丝一毫的地方,绝不!   伸手揽住少女,他捧着君遥的脸庞,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无须为此内疚,这不是你的错,长痛不如短痛。”   她怔愣的抬头,静静的瞅着眼前的男子,那一双眸子,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最里面是少有的惘然。   “我和你父母定下了婚期,四日后,是我们的成亲之日。”   他松开手,没有留恋,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思考,那么他不会逼迫她,但四天的时间已足够,四天之后他不允许她再有其他人的影子。   步伐悠然的走出宫门,深紫色的身影挡住了他。   司墨昭扬了扬眉,浅笑盈盈的看向冷然的男子,傲然的问道:“墨太子,有何指教?”   “司墨昭,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北辰擎赐婚于你?你太卑鄙无耻了!”   “我卑鄙无耻?”他不怒反笑,像是在笑他的无知,又像是在笑自己的成功,使得墨北影的怒火更是上涌了几分。   “墨北影,要说起来我得谢谢你和宇文珏才是,如果不是你们,我岂会如此轻易的被赐婚?”   “你这话,究竟是何意?”墨北影皱起眉,冷冷瞪着他。   “哦?原来你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倒是有些可笑了!”   司墨昭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此时的他倒有些张牙舞爪的感觉,少了在君遥面前的从容优雅,对于自己的情敌,他一向是像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怎么能打击人怎么来。   “我是最先上奏折的,接着是宇文珏,最后是你,若你们不提出,也许北辰擎不会这么快下决定,正是你们才让他决心同意我的请求,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   本来隐在暗处的宇文珏表情微不可见的一震,他无意中看见墨北影等在宫门口,想来他是准备找司墨昭,他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没想到竟是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他细细思索起来,依然想不通北辰擎最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般做?   看来他得想办法找到其中的缘故,他忽然有种预感,或许揭露出最深层的秘密,是极为惊人的,是个震慑人的真相!   “即使这样,他仍旧选择你,为什么正是我们的提出婚约,他一定选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君儿是我的,你想和我抢?注定是失败的!”   唇角一勾,俊雅男子琥珀色的眼瞳闪过一抹邪恶,夹杂着些许暗讽,墨北影暗自告诫自己别冲动,他觉得很想一拳打上去,打得这个男子鼻青脸肿!   “你想打我?可惜啊,你不能打我!”司墨昭早就读到了他的所有心理,只要他愿意,他能够看清任何人的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宇文珏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遇上了他,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   墨北影大口喘着气,他正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因为这里是东朝,他不能对司墨昭动手,但他发誓,有朝一日司墨昭落在自己的手上,他必将好好招待他!   拂袖而去,他步入皇宫,是该准备回去了,留在这里不过是惹人看笑话罢了,恐怕这次回去,花惜若他是必须要迎娶了,他已经无所谓了,他要试着忘记风君遥,以后不会有第二个风君遥!不会再次伤害到他,他会在这之前杀了她!   迎面走来的是君遥,二人擦身而过,墨北影下意识的忍住冲动不再看她,他决定斩断一切,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君遥亦是不回头,她不爱他,给他希望是一种残忍,微之美人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你不回自己的府邸?”在宫门口见到微之美人,君遥有些诧异,开口问道。   “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去丞相府,准备我们的婚事!我想在成亲之后带你回鼎北侯封地,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令你得到认可!”   司墨昭自是瞧见了那一幕,他笑靥如花,摸上君遥头顶的发丝,亲昵且宠溺。   “嗯,也好。”君遥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丞相府——   “司世子,是么?”风夫人观察着这个男子,无论是在吴道阁前,还是在寿宴上,皆是粗略的一瞥而已,如今他站在跟前,尊贵的气韵,优雅的举止,唇边的那一抹浅笑,遗世而独立,绝代的风华,常人难以企及。   她突然很好奇,这样的优秀男子为什么会爱上君遥?并且会有如此深刻的爱恋?   “风夫人,微之在此有礼了。”   “微之?”风世元出声问道。   “微之是我的字,两位可以称呼我微之,以后我娶了君遥,再称呼我司世子实在是折杀我,微之更合适。”   风夫人轻笑起来,满意的说着:“微之,你是想四日后迎娶遥儿,对吗?那么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足够的聘礼必定不能少,她是你的世子妃!”   “我爱君儿,她如同我的骨血,与我是一体,我必不会亏待与她,能娶到她是我心心念念的,我定然不负她!”   ------题外话------   咳咳,总算要成亲了,某亚在这里插个小广告,嘿嘿……某亚开了新坑,亲们可以先收藏着,等这文结束了就会慢慢填坑的,新文名字是邪妻佞夫,简介是临时写得,等到写的时候还会修改,亲们点一下书页作者其他作品,或者在目录下方可以看到,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多多捧场哈!   第一百十八章   司墨昭眸光柔和,刹那间他们仿若看到了花开,那般绝代的风华,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墨北影虽然也是当世三大美男之一,但他比起司墨昭依旧是略逊一筹,那样出色的容颜,那样遗世独立的气质,世所罕见。   风夫人突然觉得似乎遥儿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或许她得到了一份最为真挚的爱,一份来自这个高贵男子深沉的、眷恋的、唯一的爱恋。   “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你负了遥儿,我们必定不会放过你!”   风世元叹口气,最终认可了他,夫人对他赞赏不已,他本身的魅力亦是无穷,能让人打心底里不讨厌他。   “既然他要娶君遥,难道不该告诉他有些事情?省的让北辰擎钻了空子!”   淡淡的男声从一旁传来,第一天晓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瞟了司墨昭一眼,眼里掠过几分暗讽。   他是鼎北侯司晏的儿子,而司晏曾经是北辰擎最信任的心腹,她嫁给司墨昭,不可能总是呆在帝京,定要回到鼎北侯封地的,早晚会受到监视,受到司衍的刁难,那时他又该何处?   风世元面露为难之色,遥儿的身份特殊,即使司墨昭即将和她成亲,这身份还是极其敏感的。   司墨昭偏过头,笑了。   像海上初生的那一轮明月,照耀着平静无波的海面,波光粼粼,月光皎洁,像春花般绚烂,无声无息的绽放,却是一室的惊艳,像清晨氤氲的轻雾,飘渺悠然,清清凉凉,在第一缕阳光照下时,消失不见。   他就仿佛是一个不可再生的美梦,令人迷醉。   他启唇,那番话着实震惊了他们。   “你们是说君儿是前朝皇室后裔的身份么?她不姓风,应该姓诸葛,她叫诸葛君遥,对吗?”   这回轮到第一天晓惊愕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墨昭,怔愣不已:“你是说,你已经知道君遥她是……”   “是,我早就知道了,应该说是我猜到的,想不到果然是真的!”   “你不说出来,甚至娶她,是为了她背后的势力?”   第一天晓不能不慎重,若他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风君遥不能嫁给他!   风夫人皱眉,她看了看风世元,对方同样朝她看了看,两人眸中皆是凝重,第一天晓的话不无道理,除了墨彦流和北辰擎,遥儿身后的来自诸葛皇室的势力会成为其他藩王觊觎的对象!   当年,大周朝的军队并未倾巢而出,太子一手掌控的羽卫军,还有自诸葛清零时代起,每一代帝王培养的鬼魅暗卫,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暗中力量,这两股势力结合,说是能拿下这半壁江山亦是不为过。   “君儿是什么人,与我无关!我爱她,才会娶她!我娶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身份,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绝不会为了某种意图娶她,之所以知晓她的身份,更是阴差阳错之下。”   君遥听着他们的话语,对司墨昭知晓自己身份这一事说不惊讶是假的,他究竟是何时发现的?他竟是一点都没和她提起?   “阴差阳错之下,此话何意?”第一天晓挑了挑眉,问道。   “君儿,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那一次宫宴,我被江夏王世子带着几个世家弟子欺负的事?”   君遥愣了愣,片刻后从记忆中挖出了这一段,没错!当年她被小黑指引着,发现他们欺辱司墨昭,便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你想得起当初自己做了些什么?”司墨昭很有耐心,接着询问。   “我……做了什么?”君遥努力的回想那时的情形,似乎她喝止了他们的行为,然后江夏王世子不满,与她发生了口角,她仗着自己的蛮横之名,用鞭子抽打了他们。   随后她无法控制自己,心中升起了想要暴虐的摧毁他们的想法,而且竟是在鞭打他们中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快感,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要住手的,否则会闹出人命的。   可是手上的一点都无法停下,心底的嗜杀感愈发的浓重,就想打死了他们才好,如果不是萧冷华的阻止,恐怕她当真会活活打死他们!   “你是不是越想越心惊?”司墨昭说着其他三人全然听不懂的内容,再次开口。   君遥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你们之间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第一天晓面带疑惑,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何他一句也听不懂?   “我会怀疑君儿的身份,便是源自于这一晚!她的鞭法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她打人时会有一种暴虐的**,然后控制了她的动作,她会因为这样的残虐产生隐隐的快感,阴狠嗜杀充斥在眼底,据说大周朝的皇帝诸葛清零也隐藏着这种性格,而之后诸葛皇室每一代皇室成员中就有一个继承了这种残暴因子,炎帝因此而激起民变,才可以让墨彦流和北辰擎有可趁之机,不是吗?”   他每说一句话,三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待他全部说完,他们的脸色已经煞白,带着几分灰败,仿佛寒冬腊月的冰雪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明明是每隔四代才出现的残忍因子,居然提前在她身上显现了?不是才三代而已啊!   他们是经历过当年的事情,明白那种性格对炎帝巨大的影响,他从英明睿智的帝王变为残忍狠虐的暴君,短短十数年,造成了无数的血案,无数的死亡,打心眼里他们畏惧这种性格,还好太子殿下并未继承,为什么会轮到遥儿?   她没有任何错,难道诸葛皇室后裔的身份只给她带来这些?   “微之美人你的意思是,我骨子里藏着隐性的个性,一旦被某样东西触发了,立刻会翻脸无情?以嗜杀为乐?”   她的心一瞬间凉了下来,她本来就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想不到留下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不过,毕竟她不是半路上穿越来的,而是在这具身体婴儿时期便一点点成长,代替了死去的原主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是风君遥,更确切的是,她就是风君遥!   “嗯,我听闻,甚至会六亲不认,被杀念操控,丧失人性,诸葛家的这个性格不是件好事。”   司墨昭眼中浮现些许忧虑,他扫视了风世元夫妇,第一天晓,他们面上是少有的不甘,怨恨,绝望,交织在眼底,化成一片浓重的墨色。   “没关系,无论君儿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放弃你,你无须担忧!而且,我会努力,努力不让你被触发这种性格,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上前,抱住身体僵直的君遥,隐去了那份忧虑,唇边依旧是浅浅的笑,他要让君儿安心,不是时时刻刻让她担心,残暴嗜血又如何?他不介意便够了!   “可是,我,总有一天……”话未说完,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幽幽冷香逸入鼻尖,奇迹般安抚了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如浓酒般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不在乎,你不该有负罪感!”   “也许,我们要找找方法。”第一天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闭了闭眼,掩去了眼中的苍凉。   风世元和风夫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赞同的点头,风夫人决定再去吴道阁一次,她该和他说说看这件事,不知道他是否预料到呢?   “不管怎样,四日后的婚礼照常,绝不会耽误的!迟则生变,我怕要是万一来个抢亲什么的,那麻烦了!”   抢亲?三人面面相觑?谁会这么厉害啊?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亲?是活的不耐烦了?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司墨昭垂下眸,得来的消息是墨北影明日便离开东朝,他是无法参加婚礼,可还有个在旁边虎视眈眈呢,宇文珏?又是块什么好料了?   他心中不住的冷笑,这只笑面虎,他对付的就是他!各种各样的手段都使得出,他们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他喜欢用翩翩君子的模样装扮自己,虚伪至极!   吴道阁——   “诶?你怎么又来了?前两天刚来过,这次有啥事?你十几年里还没这段时间跑的勤快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再度使得风夫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瞥了瞥他,道:“怎么?不欢迎我来?还是怕你们被发现?放心吧,我出来很小心,连风世元和第一天晓都不知道!”   “哦?看来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嘛!”柳管事笑了笑,那声音听在她耳中简直是种折磨,就和那些公鸭子乱吼乱叫的模样没啥区别,嗓子就跟吊起来似的。   “少废话,带路吧!”风夫人没好气的说道。   二人走到四楼,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推开房门,屋子中一如既往的窗户紧紧关闭着,不见一丝光亮,厚重的黑纱遮住了墙角处的身影,男声清晰的从那里传出。   “今日,又是为何而来?”被刀割过一般的沙哑嗓音透着几分温和。   “君遥,要成亲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蓦地出声。   “嗯?要成亲了?莫不是那位鼎北侯世子?嘿嘿,她倒是好福气,那可是东朝四公子之首,又是未来的鼎北侯,前途不可限量啊!”   柳管事想起了那日的风华男子望着少女柔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眸色,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莫非柳一你见过他?”沙哑的话语中多上了几分轻不可闻的好奇。   “那是自然!鼎北侯世子司墨昭,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美得天怒人怨,不仅是东朝四公子之首,更是当世三大美男之一,你见到他,也会为他的倾城之貌惊艳。”   柳一瞧了瞧风夫人,道:“起码你是他名义上的岳母啊!”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来这里?”   “我的来意不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是……”说到此处,她面上浮现踌躇之色,欲言又止,看上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什么?你不妨直说!不需要这般吞吞吐吐的。”   “遥儿她,很有可能提前出现了炎帝当年的性格。”   一语惊起千层浪,她的话语犹如一颗小石子落入湖中,听起来并没有多严重的口气,却足以使得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汹涌,波涛起伏。   “你的意思是,她开始有残暴阴狠的迹象?”柳一收起了原本戏谑的态度,语气格外的郑重。   他朝层层叠叠的黑色帐幔后看去,一室的黑暗遮挡住了对方的表情,他的呼吸在一瞬出现混乱,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悲不喜的声音透出了帐幔。   “这个隐藏的性格应该每四代才会出现一次,少之又少,怎么会轮到她?”   “这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觉得会不会有点奇怪?”   “的确有些奇怪,鼎北侯封地有吴道阁,我会吩咐他们多多注意她,在必要的时候遏制她。”   “你不焦急?不担忧?”风夫人忽然很不满,他怎么可以用如此漠然的语气?   “我该焦急什么?又该担忧什么?她早就是你们的孩子,不是吗?”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静默下来,风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不知是笑还是悲哀的表情:“如果她知道了,只会恨你而已!”   “恨我?见到我她才会恨我!恨我为什么给她抹黑!”   男子笑得凄凉,黑纱帐幔被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那一层层的帐幔后走出,长身玉立,风姿出众,哪怕是个侧影,亦会令人生出卓尔不凡的感慨。   倏地一簇小火苗亮起,灯烛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他的容颜,半边是洁白如玉的完美,依旧是琼枝玉树的模样,另外半边狰狞可怕,上面爬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痕,惨不忍睹,右边雅致,左边鬼魅,形成鲜明的对比。   风夫人倒抽一口凉气,饶是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昔日绝世无双的羽墨太子竟是变成了如此……丑陋?   “绝世无双?呵呵,是对现在的我的讽刺。”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能从其中听出惊痛以及悲凉,只是逐渐开始变为了无喜无悲罢了。   “从来没有子女会嫌弃自己的父亲!”风夫人微微叹息,定定的说着。   “你说的轻松!那是你不曾经历过!如果你变成了这样,你有勇气走出这间屋子?我不是神,我是人,即使往昔世人将我称赞的再如何的完美无瑕,我会痛,会伤心,会怨恨,我有感情,我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羽墨太子,我在这里是苟延残喘的等着死去而已。”   一丝丝的忧伤和绝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周围一切仿佛也染上了他的凄凉,黯淡冰冷。   “她的婚礼你会来么?无论怎样,她始终是你的孩子。”   “不了,在吴道阁一样能看到,诸葛羽墨在别人的眼中是个死人,我并不是诸葛羽墨。”   他侧过脸,完好的右脸流泻出极为精致的弧度,依稀可见当年风度翩翩的羽墨太子,世人称颂的第一美男。   风夫人闭了闭眼,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太子殿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底永远是那个睿智优雅的高贵太子,请你不要妄自菲薄,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不需要来惩戒自己!”   说完,她未等他开口,施施然的离开屋子,柳一转身看向他:“殿下,你……”   “柳一,二十年了!君遥本该是二十岁的,是我扭曲了她的成长。”   “可你是为了能够让她不被墨彦流和北辰擎发现,才出此下策的。”   “所以啊,我始终是有罪的。”他重新回到帐幔后,轻轻道:“柳一你出去吧,以后不要再叫我太子殿下,诸葛羽墨不该存在的。”   柳一眉头紧紧锁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他作了个揖,慢慢退出了屋子。   悠悠的叹息声回荡在重新恢复黑暗的屋子中,黑色帐幔后男子借着烛火熄灭前的最后一丝亮光,铜镜中是半边丑陋不堪的鬼魅之颜,他撇过头,宽大的衣袖扫过铜镜,啪的一声,铜镜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太子殿下,该启程了。”公式化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提醒着身前的男子。   墨北影迎风而立,他站在城门外的山坡上,眺望远处的帝京,似是要把它牢牢记在脑海中,仿佛穿过那帝京,能看见那个他牵挂着的少女。   即使说出了那样的话,他的心头并不如表面的那般决绝,心底深处仍然是她,他不甘心!司墨昭,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的娶到她?他不甘心!   “我知道了。”他明白回去后等着他的会是迎娶花惜若,也罢,起码花惜若对于他来说是有用处的,花家能给他支持,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皇子。   只是,他不曾预料到,命运就是这般的捉弄人,他就像一个孩子般玩弄着所有人,他再和她见面时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一个他难以想象到的境地。   身影远去了,马蹄声阵阵,扬起一大片尘土,他踏上了回归北朝的路途,带走了他曾经的最为炽烈的爱。   ------题外话------   等下还有一更,补偿昨天没更的份。   第一百十九章   “公子,您……”书房中僵滞的气氛,充斥着浓浓的怒火,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低头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唯有宇文珏的心腹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衣袖甩过,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一地,流露出男子怒气上涌的心情,他回身坐到椅子上,挑眉问道。   “公子,若是真想娶到风君遥,为什么不在半路上劫了花轿?然后换上其他人?到时候,已经行礼如何能反悔?鼎北侯世子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你是说,李代桃僵?”宇文珏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主意?   “没错!我们找个和风小姐身材相似,最好背影也相似的女子,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这样没有人会怀疑到公子身上,毕竟公子是参加婚礼的,他们有证据么?”   他单手托着腮,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射入,他的一半脸庞连沐浴在阳光下,君子如玉,另一半却是隐藏在阴影处,晦暗不明,半晌低低的笑起来。   “说的是,如果此事能成,我必然会记你一功,你要什么赏赐我也可以给你。”   “多谢公子!”男子激动地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一瞬间,原本压抑的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先前并未出现一般,书房中的仆从们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连带着先前碎掉的茶碗,然后又是一杯沏好的浓茶,摆放在他面前。   宇文珏拿起一封书信,细细阅览上面的内容,这封信是默儿是写来的,多是叙述府中日常的事务,当然浏览到最后时,他的目光凝住了,停留在那一行,是父王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方家族的嫡女?   他思索了片刻,提起笔迅速回了一封信,那个女子想嫁他可以,必须是侧室,虽然她对自己有用,但正室的位子他是要留给风君遥的。   待他写完信,搁下笔,轻轻吹了吹信纸,等待墨迹干涸,视线远远地落在窗外的树干上,双手紧紧握起,这次的事,许胜不许败!   东朝的帝京从没有如此热闹过,几乎是所有的百姓都如潮水般涌向风府,以及当初的质子府,东朝四恶之首要嫁人了!这个劲爆的消息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尤其她成亲的对象还是另一个东朝之首,东朝四公子之首司墨昭!   昔年的花瓶世子,到如今的蛇蝎男子,巨大的转变亦是令世人大跌眼镜,隐忍十数年,一朝崛起,用最狠辣血腥的手段使所有人忘却了他曾经的懦弱无能,唯独记得他的强大可怕。   这两人的婚事,实在是难以想象。   “哎,你知不知道呀,其实要娶风君遥的不止司墨昭一人呢!”其中一个路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忍不住开口。   “哦?这话啥意思?莫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为人知的事情?”另一人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想来平日里便是个喜好八卦的。   “嘿嘿,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据说在皇帝的寿宴上,提出婚事的除了司墨昭,还有北朝的墨太子和新任的定国公宇文珏!三人争一女,啧啧,那个场面啊……”   尾音微微上扬,那语调,着实令人浮想联翩。   “那个场面怎么样?你说呀!”偏偏道关键处打住了,让人心中痒痒的,止不住的想要继续听下去。   那人环视周围,笑了几下,压低声音,道:“还能咋样?三个人,而且都算得上是当世才俊吧?全部为风君遥一人争风吃醋,那位墨太子甚至在宴会上失态了,宇文珏算好的,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倒是司墨昭,运气太好了!”   “他那哪叫运气好?娶了东朝四恶之首回去,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的?要知道风君遥最喜欢美人了,指不定外面走一圈就来了个强抢良家妇男,给他戴上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   “是呀!”又有一人附和道:“尤其是那个顽劣不堪,蛮横浪荡的模样,又喜好流连花街柳巷,难不成还夫妻双双上青楼?或者丈夫去青楼把妻子给带回来?那可好看了!”   不少人想象到那样的场面,全部吃吃笑起来,别提笑得有多欢了!   “世子,他们居然敢这样说?你看,要不要?”   从府门出来打算迎亲的司墨昭岂会听不到这些话?尤其他们说的那般大声,哪怕没有武功的,一样能听到!   他身边的侍卫素来是忠心耿耿的,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对自家主子要迎娶风君遥一事略有微词,不过这是主子的选择,他们做奴才的哪有资格质疑?只得按捺下心中的不满。   此刻再有这样难听的话语入耳,他更加为自家世子打抱不平,像世子如此优秀睿智的人,风君遥怎么配得上?   “不用了,想败坏我和君儿的名声?背后指使的人还想的真远!”   司墨昭不怒反笑,他甚至还是笑意盈盈的,风姿绰约,只是他在自家世子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杀意,浓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你代我去看看花轿到了哪里?怕就怕有人会劫轿子!”   啊?有人会劫轿子?他没听错吧?有谁能对风君遥下手?任性妄为,横行霸道,就这样的性格,还会有人要抢她?自家主子不会是想的太严重了?   “你在怀疑我的命令?”司墨昭自是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信任的下属的份上,且又忠诚不二,他早就留不得他了!   凌厉的眼神仅仅是扫了他一眼,顷刻间便让他噤了声,不敢再有异议。   “属下不敢。”亦步亦趋的恭敬。   “既是如此,还不去?莫不是要本世子送你去?”   冷赶紧点了点头,飞身而起,向远处跃去,很快就消失了。   “你不放心?”白楚歌在他背后随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问道。   司墨昭平日里就是一身红衣,现在身着喜袍的他愈发的绝世无双,那一身的风华,高贵中蕴含着优雅。   黑发不再用玉冠束起,而是选用了大红的发带,原本俗不可耐的色彩在他身上竟是恰到好处的风雅,正所谓只可有一,不可有二!   “嗯,宇文珏是什么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墨北影不是那种喜欢耍阴谋诡计的人,他反而好对付,三日前他就离开了东朝,我并不需要担心,关键是宇文珏,此人看似儒雅,实则狡诈,种种手段层出不穷,我和他皆是执着的人,自己想要的必然要得到,难保他不会用些手段带走君儿!”   “但是,风君遥不像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啊?”白楚歌是见识过她的本事,外人还把她当做以前的纨绔大小姐,十足的流氓恶霸,实际上嘛,小看人下场会很惨的。   宇文珏尽管知道她不如表面的那般顽劣不堪,可真正的风君遥他是没有见过的,自然不会太过重视的,所以风君遥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派人私下里保护花轿的,不过宇文珏同样可以猜到我的心思,他派出的人是专门针对我的,也许实力会强一些。”   “所以你才让冷亲自走一趟?”白楚歌扬了扬眉,看来他对宇文珏很了解啊!   “哼哼,宇文珏就在大厅坐着呢!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真是让我有种想撕破他那种淡定的**,他以为自己会成功,那可未必!我怎会令他如意?”   君遥一袭喜服端坐在轿子中,头上沉沉的发冠压得她有些肩颈疼,她苦笑了下,娘亲说要十里红妆,她掀开轿帘一角,地上的鲜红,就如他曾经答应的这般,还有这喜服,这发冠皆是他重金打造,因此分量十足,反倒让她有点吃不消。   她闭着眼,突然一下子睁眼,眸光中闪烁着厉色,黑眸愈发的浓郁黝黑,这不是去质子府的路,有人擅自改变了行程!难道正如微之美人所说的,的确有人来抢亲?   她倒是想不到自己竟是成了香饽饽,抢亲这种事也能遇到?   倏地,轿子晃了下,随后哐的一声停在地上,君遥因为惯性向前俯冲,差点从轿子里滚落出来,她忍不住暗自咒骂起来,有没有搞错?抢亲还这么野蛮的?   就在此刻,轿子外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旋即消失了,一丝响声也无,她侧了侧耳朵,试图要听听外面的动静。   接着轿帘被揭开,一双眸子盯着她,不知是谁搀扶起她,走出轿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里如此安静?究竟是哪里?   没等她仔细思索,搀扶她的人将她带往一处树林,显然不是要把她带到质子府,那他是来抢亲的?   一道剑气凭空而来,直直指向搀扶她的人,那人带着她急急后退,伸手点住她的穴道,安置在一边,随即迎了上去。   他点的力道并不重,大概没料到她也是习武之人,她轻而易举的冲开了穴道,拿下自己的头盖,入目的是两个男子交手的情形。   一人身着青衫背对着她,应该是刚才搀扶她的人,另一人身着黑色劲装,执剑与他对持着,二人长剑相碰,迸射出火花,又双双离开,四周的树叶因着他们的剑气飘落在地,或者落在剑刃上,刹那间化成碎片。   这两人武功都挺不错的嘛!另外一人,莫非是微之美人的人?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她视线越过树林,依稀可见树林外的尸骸,显然那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激斗,是人数相当的激斗。   耳边是剑气引起的嗡鸣声,她再次转过头,才一会儿的时间就分了高下,这个抢亲的明显武功要比微之美人派来的厉害,对方的力道有些削弱了,开始吃力,动作亦是开始迟钝。   “砰”的一下,长剑落地,黑衣男子身上出现了道道血痕,整个人都像是浸泡在血水里的,她叹了口气,这娃水平尚且不够!   青衫人用剑指着他,满脸的不屑,黑衣男子想要继续动手,无奈受制于人,他居然无法完成世子的任务,实在是愧对世子!   此刻,风中传来另一道剑气割裂空气的嗡鸣声,正是从青衫人身后而来的,他急急的退后,待看清执剑之人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华贵的发冠被弃置在一旁,少女红衣飘飘,衣袂翻飞,通体乌黑的长剑在她手中,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秀眉因着那份煞气而蓦然挑高,摄人心魄的剑意顷刻间喷薄而出,剑招看似柔弱清灵,落下时是至刚至烈的杀机,连翠绿渺然的空气,都被这份凌厉威压卷入其中,稍微弱一点的人,便要觉得烈焰扑面,心神动摇。   男子赶紧把剑横在身前,阻挡下她的这一击,然而君遥的下一招已经到了!   长剑刺下,似乎很缓慢,可旋即冷光清辉一转,便到了眼前,飘渺不定,优雅如风,清清淡淡,但下一秒又化为奔腾的旭日,炽烈的光芒暴涨,如鬼魅一般流连在那人的脖项,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被杀机和剑气摧残的树枝不安地轻晃着,无形之力让树叶振落,漫天飞旋着,青衫人手心已经出汗了,他不敢相信这个少女竟会有这样可怕的实力?他以为最没有威胁的人,实则是最难缠的人!   恐怕主子他亦是没有料到这道变数吧?   轻灵诡谲的剑法,君遥轻抚剑身,悠然一笑:“怎么了?很吃惊?我会武功非常奇怪吗?谁规定本小姐不能学武?你们失策了!”   “你,隐藏的太深了!”青衫人说道,他必须要告诉公子,告诉公子这个少女的厉害之处!   “是吗?你是不是在想着……自己能够提醒派你来的人……我的事情?很可惜,你是不可能回去了!”   笑意中藏着的阴冷狠戾却是丝丝的漾了出来,前一刻还那么天真的模样,下一刻变成了嗜血的修罗,青衫人心下大骇,连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冷也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的少女,她当真是风君遥?和传闻中的差太远了!   他猛然间有些明白为何世子会要娶她,因为她的笑,和世子有时的笑是那样惊人的相似,狠辣无情,深不见底。   他们应该是一类人!   第一百二十章   “你!虽然你武功不错,但想要杀我恐怕很难!休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青衫人厉喝一声,他看出风君遥的武功的确是厉害,可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要取他性命?恐怕还差些火候!   “哦?你怎么就认为我会杀了你?”君遥嘴角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一种猎人玩弄着陷阱中的猎物般的玩味,掺杂着几分邪肆,瞧得人心惊胆战。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惊疑不定的问道。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等他反应过来,鬼魅般的身形竟是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他一瞬间大惊失色,化掌为拳,打算重重的击上君遥的胸口。   “世子妃,小心啊!”冷终于认同了这个少女成为自家少主的妻子,亦是他的女主人,见状赶紧大喊出声,可恨他全身穴道被点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雷霆万钧的重拳落到她的身上。   然而,他并没有得逞,柔弱无骨的纤纤素手轻而易举的接下这一拳,君遥面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神情,是胜券在握的悠然自得。   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中一般,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青衫人眼中神色更是惊愕,决定抽回拳头,哪知他的拳头似乎是牢牢的吸在了君遥的手掌中,无法分离。   只是让他惊恐的还在后面,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出,而流向的方向竟是对面的那双纤纤素手!   “你,你居然……会……”不待他说完,他已然没有力气再继续说下去,只觉得浑身的内力都被抽取一空,冷汗从额头上滴落,无法支持他的站立,身上的衣衫被强大的震荡影响,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很快被汗水浸透了。   冷看傻了,他什么动作也做不出,只能傻愣愣的看着那个少女以诡异的方式把青衫人的武功尽数吸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吸人功力这种事他是听说过,当初不过是当做谈资一笑而过,因为要是真有这方式存在,还不得人人靠吸取他人的内力来提升武功?显然在他看来,这是无稽之谈!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由不得他不信!他本以为她就是武功不错,为人有些阴狠,但此刻她的作为却是骇人至极!起码自家世子不曾有这门功夫,他打定主意,以后绝不会惹到新任女主人!   青衫人软软的瘫倒在地,他大口的喘着气,愤怒的视线恨不得在君遥脸上灼烧出几个洞来,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见证自己的武功被人吸取,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变成废人!   “一般来说,被我吸走功力的人,多数是活不下来的,你现在亦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北冥神功很霸道,它不仅仅会吸走他人的功力,而且更为可怕的事,被吸走功力的人多数活不下来,不得不面对死亡!   所以,这就是为何北冥神功一直在风家成了禁忌的缘故,太过阴毒狠辣了,同样的,若是不能驾驭北冥神功,修炼它的人一样会内力尽失,反倒是得不偿失,风家的那群人哪会冒着危险干这种事?   唯有她一人,甘愿尝试最危险的东西,歪打正着有了今日的成就,是不是算得上因祸得福?   “等我离开半柱香,便是你的死期!绝无活路,说起来还不能算在我头上,因为我根本没有杀你,其他的因素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青衫人真的想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他家公子究竟是看中了她哪一点?心心念念要来劫轿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连提醒公子的机会也没有了!   “喂,你还站得起来吗?”君遥瞥了瞥趴在地上的冷,扬了扬眉问道。   “属下的穴道被点住了!”冷试图想冲破穴道,始终于事无补。   一道无形之气凌空而来,轻轻松松的解开了他的穴道,冷对这位未来的世子妃更是敬佩不已,世间能有几人可以做到这般地步?   “好了,我们继续去质子府吧!”她一甩衣袖,径自走出林子,闲庭信步,像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一般,周遭是血流成河的尸首,却是入不得她的眼,仿佛四周的不是尸横遍地,而是悠然绽放的绚烂名贵花朵。   “啊?这轿夫都死了?如何能抬着您的花轿去质子府?”   这才是冷最苦恼的,世子派他来人明显是希望他能保护好她的,如今落得轿夫全死了,包括自己的命还是她救下的,想起来就觉得太辜负世子的信任,心中的羞愧更甚。   “那人片刻后便会死去,不需要担心!”君遥扫视四周一眼,拖长了语调:“至于这里嘛……你也不用担心,自然会有轿夫的。”   嗯?冷满脸的不解,下一刻他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天哪!能不能不要这么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自家未来的世子妃就简单的挥了挥衣袖,不知道从她衣袖中滑落出什么,似乎像是薄薄的纸片,而在它们落地的那一刻,凭空化为了几个人,一身红色的袍子,正是轿夫的装束!   “这样,不就行了么?”君遥手指捡起先前掉落在地的盖头,然后重新盖在自己的头上,一步步踏入了花轿中。   不多不少的四个轿夫抬起花轿,沉稳至极,面色淡漠,冷愣在原地,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还不带路?难道你要错过吉时不成?你家世子不是善男信女哪!”   温温和和的声音从轿子中传出,拉回了冷的注意力,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乖乖,今天受到的打击太多了,他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实在是出乎他的想象了!   “是,起轿!”他大喊一声,花轿开始继续向质子府走去。   在他们离开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林中现身,他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又望了望远处,这才放心大胆的观察这里的情形。   刚才他隐去了自己的身形,甚至用独门功夫藏住了自己的呼吸声,否则必然会被那两人发现!   他目睹了先前的那一幕幕,越看越是惊心,不期然他脚下踢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他停住了脚步向下看去,青衫男子双目圆睁着,显然已经是气绝身亡,他的身体全部憋了下去,格外的恐怖。   他猛地想到了前面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世间还有如此狠毒的武功?吸人内力,他以为就是个玩笑,原来是存在的!他得回去,赶紧报告自家的主人,这样的人,着实恐怖啊!   灰色的身影又是一闪,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徒留下一地的鲜血,一地的落叶,以及十几具尸体。   “快到质子府了吗?”略带冷然的女声传入冷的耳中,他瞅了瞅前方,质子府的红灯笼近在咫尺,他立刻点了点头,道:“快到了。”   “嗯,那就好。”君遥放下了掀起的盖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处,俨然是端庄贤淑的新娘子。   司墨昭在见到冷身上的血迹时,眉头几不可见的蹙起,当花轿出现在眼中时,才松了口气,他来到花轿前伸出手。   围观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看着冷的模样马上猜出了几分,又齐齐把目光放在了即将出来的新娘身上。   不远处的北辰擎冷冷瞧着,想不到没让她在路上死掉?那么好的机会!那群废物!回去定然要和他们算账!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司墨昭,发觉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这个男子,恐怕事情会失败他的因素也有。   另一双手伸了出来,扶上了他的手,司墨昭把白皙的素手紧握在手里,接着将人带出花轿。   君遥感受着宽厚温暖的手掌,心底流过一丝暖意,不由得紧了紧他的手,紧随着来到拜堂的大厅。   这回轮到宇文珏诧异了,明明他有了完全的准备,为何还是失败了?他可以肯定,盖头下的女子必定是风君遥无疑,并非是他准备好的替身!   他脸上诧异逐渐化为了怨恨不甘,他输给了司墨昭?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拜天地!”北辰擎是帝王,又是证婚人,他代替了天地的位子,微笑着接受了新人的行礼,恍若曾经的阴霾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二拜高堂!”因着鼎北侯在封地,司墨昭的母亲早逝,因此风世元夫妇被接来,特地作为两人的高堂!   “夫妻交拜!”司墨昭弯下身时唇边是浅浅的笑意,满足而愉悦,他把君儿娶回家了,再也不用担心她被别人抢走了!   “礼成!送入洞房!”   哄闹声中司墨昭执着红缎的一端,带着君遥朝新房走去。   “风丞相,看到自己的女儿成家,觉得如何?”北辰擎来到风世元身边,笑容可掬的询问。   “托陛下的洪福,可以成全这一对有情人,可惜女儿嫁出去了,以后会很少见到。”   “无妨,以后你们若是想念女儿,大可以和朕说,朕可以下令让他们入京!”   “那真是多谢陛下了!”风夫人弯了弯身,笑意嫣然的说道。   ------题外话------   推荐某亚好友的文,仙儿的《绝色狂妃》,绝对是女强,外加男强,强强联手,不会让亲们失望的!地址:http://书香中文网.com。书香中文网.com/408449。html,亲们可以去看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世元啊,风夫人,今日你们可要与朕不醉不归呀!自从世元你辞官后,我们可是许久不曾见面了!”   北辰擎朗声大笑着,拍了拍风世元的肩膀,上演了一场君王臣子的情深,在外人眼中俨然是北辰擎依旧很仰仗风世元的模样。   唯独两人,还有风夫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和蔼不过是表象,就像一层薄薄的纸,轻而易举便会破碎,只是此刻尚且不会捅破罢了。   北辰擎忌惮羽卫军和暗卫,风世元夫妇暂时为着君遥,自然不和他撕破脸。   “陛下说的是。”风世元同样回以爽朗的大笑,至于心底究竟是怎样的,也就他们自己清楚了。   “司世子,恭喜你大婚!”宇文珏举着一杯酒,迎上来到大厅招待宾客的司墨昭,依旧是那般的温雅谦和,一派君子的翩翩风度,笑意悠然。   “呵呵,多谢定国公了,墨昭能娶到君儿,还是少不了你的帮助才是!要说起来,也得感谢北朝的墨太子,可惜他有事提前离开了,不然请他一起喝杯酒真是不错。”   司墨昭这话说的非常欠抽,欠抽到宇文珏直接想把手里的那杯酒砸到他脑袋上去,可恶,这是在故意向他显摆么?告诉他宇文珏,他和墨北影全是蠢货,风君遥是他司墨昭的?   虽说心中有气,但他记得自己是堂堂的定国公,怎么能被小小的激将之法弄得在人前失仪?可偏偏又咽不下这口气,进退两难,脸上一下子青一阵白一阵的。   殊不知司墨昭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宇文珏素来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刻着我是君子四个大字。   明明是个伪君子,虚伪的要命,口蜜腹剑,不择手段,喜欢用层出不穷的阴谋,却枉自装的自己高洁无比,他司墨昭最是厌恶这种人!   恨不得把他的假面具给撕下来,让世人都看清这种人的真面目!   雅致如玉?风度翩翩?谦和淡然?君子气质?   啊呸,看着他表里不一的作风,他就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居然想和他抢君儿?他宁愿自己的情敌是墨北影,也不要是宇文珏,和他做情敌?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哼哼,现在难得一见的定国公变脸表情,他岂能放过?他若是放过了,便不是他司墨昭的风格了!   “哎呀,宇文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需不需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司墨昭故作担忧的询问道,眼眸中闪烁着的却是满满的恶意,直把宇文珏看的怒火三丈!   司墨昭,他是故意的!   “宇文珏,你没事吧?”正好北辰胤在附近,听到司墨昭的话语,立刻来到他身边,取下了他手中的酒杯,一脸的关切。   “太子殿下,我猜呀是宇文兄不胜酒力了,前面喝了些酒,现在又喝了杯酒,有些受不住,这酒虽好,可不能贪杯呐!更不能借酒浇愁,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相信宇文兄将来定会找到如花美眷的!”   哦……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变了,敢情是定国公遭遇了情伤,上奏折求娶的女子成了他人的妻子,心情不佳之下喝了不少酒,唉,太让人同情了!   同时,所有人又不得不倍感好奇,风恶霸究竟有哪里好?竟是引的三个青年才俊纷纷向帝王请婚?   北朝的墨太子暂且不提,光光是鼎北侯世子和定国公,那是无数女子都要疯狂抢着下嫁的对象,或许鼎北侯世子阴狠毒辣的名声在外,倾慕的闺阁女子要少些,但定国公宇文珏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抢手货。   东朝四公子中鼎北侯世子司墨昭由懦弱变得狠辣,豫章王萧冷华冷厉无比,威势慑人,太子北辰胤身份尊贵,礼贤下士,定国公宇文珏君子如玉,十足十的翩翩佳公子。   然而最受欢迎的便是宇文珏,前两人性格太过难以亲近,太子高位无法靠近,唯独宇文珏平易近人,谦和优雅,即使是面对乞丐,亦是亲切至极,很得人心。   他们想捶足顿胸,这般完美的男子,为何会要娶风君遥?这不亚于明天皇帝变成了女人的劲爆!   不过,幸好他没娶到风君遥,所以家里的女儿啊,侄女啊,孙女啊,还是有机会的,成为定国公王妃,实在是大大的福气哪!   宇文珏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可他的样子看在众人眼里,恰恰是坐实了他的借酒浇愁,不胜酒力,北辰胤素来是把他当做知己的,见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既然宇文兄身体不佳,太子殿下还是带着他去休息吧,如何?”   司墨昭挑了挑眉,瞥了宇文珏一眼,小样儿,想和我斗?   宇文珏本以为自己可以劫轿子成功,想不到是功亏一篑,外加被司墨昭狠狠奚落了一顿,抬眸瞪着司墨昭,眼中是不甘。   你不甘又怎样?君儿和我拜了堂,已经是夫妻,没有人能挽回!   司墨昭丝毫不将他放在眼底,宇文珏枉你自诩足智多谋,最后不是败在了我手里?   冷眼旁观着宇文珏和北辰擎的离去,拓跋元面带笑意的走到司墨昭眼前,道:“司世子成亲大喜,小王在这里为司世子高兴。”   “北狄王说笑了,墨昭想起来拓跋亮至今在北狄偏远地区兴风作浪,不知道北狄王解决了没有?”   拓跋元眸中神色冷下几分,他不是傻子!当他是白痴不成?这位司世子私下里扶持拓跋亮,否则凭拓跋亮的那些东西能撑得这么久?甚至还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在以前,拓跋亮收买人心的东西全是这位赫赫有名的鼎北侯世子提供的,现在显然是不希望看到他北狄太太平平的,特地选择了拓跋亮给他制造麻烦,他们相互之间心如明镜,不曾说出而已。   “小王谢谢司世子的关心,毕竟这件事说的小了,是区区家事,说的大了,是国家之事,小王有自信,解决他的叛乱,只盼望一些有心之人莫要出来捣乱才是!”   话语意味深长,司墨昭是浅笑吟吟,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北狄王说的是,世间总是不乏好事之徒,喜欢挑起事端,本世子当真要为北狄王捏一把汗了!”   如果不是了解此人是挑起事端,隔岸观火,搅得他的王位不安慰的罪魁祸首,他的确要非常感动,什么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是真正见识到了。   “听说世子不日要回到延州?”拓跋元不久前得知的,一旦这个男子回到封地,拓跋亮的气焰会愈发的嚣张,他该考虑和鼎北侯的其他儿子合作?   只是,他有点迟疑了,论起能力,论起本事,论起计谋,明显司墨昭才是最厉害的一个,他的兄弟基本上被他整治的差不多了,留下的不是无能胆怯,就是整日沉迷风华雪月中,想找个合格的人也很难。   “北狄王是从哪里听闻的?这消息确实属实,我过个几日要携妻回延州,延州是我成长的地方,祖祖辈辈兴起于延州,父王更是在延州的封地,身为儿子,娶了妻难道不该回去?”   “小王不是这个意思,无意中听得的,这才想问问的。”   “为人子女,娶了亲当然要回去的,我希望君儿能被家中认可!”   司墨昭笑得愈发灿烂,还有是顺便收拾收拾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兄弟,以为他不在封地,就可以妄想什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当初该下手更狠些,废了他们太轻了,就该把他们的后路全部切断!   “看来司世子与风小姐伉俪情深!”   “这是自然,君儿是我一心求娶的人,我如何不疼她?”   两人一来一往,虚与委蛇之下,四周倒也是弥漫着其乐融融的气氛,加上北辰擎与风世元夫妇之间的假装的融洽,格外的诡异。   是夜——   君遥端坐在床榻上,只觉得腰酸背疼,幸好出门前吃了不少东西,否则还不得饿的前胸贴后背?顶着沉重的发冠,纯金打造的是够精致美丽,可怜的是她的脖颈,都快直不起来了。   “小姐,要不要喝点水?”梅儿看出了自家小姐的不适,问道。   “嗯,那你拿些来吧!”话音刚落,轻轻的脚步声从屋门外回廊的另一边响起,接着逐渐靠近了,就听得喜娘的声音传来:“世子来了?请进!”   脚步声又进入了屋子中,幽幽冷香在空气中散开来,是司墨昭特有的味道,他停在了君遥的面前,低下头透过喜帕,能够见到他的靴子,银线绣制,价值不菲。   跟前蓦地一亮,喜帕被人摘去,喜娘的话语在一旁传入耳中:“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一双白皙如玉的宽厚手掌握住了她的,司墨昭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酒杯,递给她。   君遥抬头,烛火下男子绝美的脸庞愈发的风华绝代,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平日里他也是身着红衣,可此刻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比起平常还要美上三分,唇边是浅浅的弧度,若琉璃一样透亮的琥珀眼瞳含笑看着她。〆糯~米*首~發ξ   那些丫鬟们忍不住屏住呼吸,这位世子长得太美了些?东朝四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一颦一笑间是难以企及的无双,看的人沉醉于其中,不愿出来。   梅儿算是最镇定的,她在小姐身边很久了,从四年前的懦弱无能的花瓶世子,到四年后新任姑爷,绝色的容颜在她眸中早就变成了浮云,该怎么淡定就怎么淡定!   “君儿,我们要喝交杯酒了。”他用力的握了握君遥的手,笑意嫣然。   因着被紧紧握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当真是祸水,当真是妖孽,饶是她这个与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依旧要望着他失神。   两人交叠着手饮下杯中的酒,喜娘和其他的丫鬟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慢慢退出了房间,梅儿朝自家小姐点点头,同时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二人,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君遥忽然心生不安,她前世没有结过婚,这一世更是第一次,难免感到紧张,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前世的教育比这里肯定要开放,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心中没有底。   “君儿,你在紧张些什么?”司墨昭好笑的瞧着如临大敌的少女,又不是上战场,更不是要杀敌,怎的会如此紧张?   “呃……”没等她说完,那张俊脸瞬间放大,唇边覆上了一片灼热,贴着她的唇,司墨昭在她唇上啃咬舔舐,轻轻吐出一句呢喃低语,“君儿,不要紧张,在我身旁,你不需要紧张,只需要放松。”   离开她的唇,舌尖从耳畔轻轻舔过,留下一串湿热,耳边灼热的气息,和他携着危险与**的呢喃,让君遥一阵轻颤,下颚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只觉男子的舌在她的唇上轻舔了一下,然后略一施力便挑开了她的双唇,探入进来。   司墨昭一手扣在他脑后,勾住君遥的舌吮吸轻咬,并且纠缠着她的舌,迫使她的舌与他一同起舞,令人窒息般的热度向君遥袭来,激烈的热吻使她的身子发软,脑中一片晕眩。   随后扣在脑后的手马上移到了腰间,将她酥软的身子环在了臂弯中,舌尖在她口中缓缓挑逗游移,又划过上颚引来得她无法控制的战栗。   温软的唇再次换了个地方,缓缓游移到她的脖颈,微微的吸吮着,留下点点红印,麻麻痒痒的,君遥忍不住想要往后缩,却被司墨昭一手固定着,外衫解开掉下,吻落在了她的锁骨,带起一片酥麻。   正在此时,男子的动作止住了,君遥迷茫的眸子看向他,司墨昭粗粗喘了口气,将她拥在怀中,平复着身上的蠢蠢欲动。   他略带怜惜的吻在君遥额头上,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道:“君儿,记得你和我约定的,不要太早成亲,可我不想把你拱手让给他人,所以提前向陛下请婚娶你,我是个守承诺的,在你二十岁之前绝不会动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而且,如今我的位子看上去很稳固,依旧暗藏着不稳定的因素,我要给你一个毫无忧患的未来,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并且给我们的孩子更加美好的前途,在这之前,我不会和你洞房,算是延续我们的约定吧!   君遥眨了眨眼,他竟是还记得?这人一下子变成了柳下惠,实在是令人难以适应!为了那个约定?她不相信,这人平时的作风,恨不得把她连皮带骨的吞了下去,现在这么的坐怀不乱?太匪夷所思了!   “君儿,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作甚?莫不是我在你心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   恭喜你老兄,你还就答对了!但君遥是不会说出来的,省的惹恼微之美人,给自己找麻烦!   “哪里的话?微之美人在我心中是世间最美的!”   “那就好,天色已晚,我们一起歇息吧!”   诶?不是说不动她么?咋又说一起歇息了?   司墨昭看透了她的想法,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不动你,不代表我们不一起睡觉啊?我们总归是夫妻,难道还要分床而睡?你是想传出我们夫妻不和的传闻?或者说,你对我不满意?”   最后一句话,尾音略略上扬,带着几分隐隐的威胁,君遥干笑几声,笑道:“哪里的话?我哪会对你不满意?”   “君儿不会是骗我的?”   “不是,绝对不是!”   “那我们安歇吧!”手指轻弹,烛火顷刻间熄灭,司墨昭将君遥安排在床榻的里面,自己则是躺在了外面,生怕她睡着睡着掉下床,或者踢掉了被子。   就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隽秀的脸庞,司墨昭心底松了口气,他终于把她娶回家了,即使尚且没有洞房,这样也很安心,毕竟她已经属于他了,其他人休想染指!   君遥心下忐忑,第一次旁边睡了人,还是个绝世美男,如果晚上她不小心在睡梦中把人给扑了怎么办?   只是一天的劳累,先是天不亮就被挖起来打扮,接着是树林的那一战,最后是拜堂的行礼外加在房中坐了许久,眼皮终是上下合拢,沉沉的睡去了。   闭眼听着枕边人轻微的呼吸声,司墨昭感觉整颗心都圆满了,他转过身体,静静望着她安睡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覆在眼睑处,呼吸平稳,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鼻尖留下一个爱怜的吻。   “君儿,你知道吗?今后若是谁阻止我们在一起,那么我必定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为你而疯狂,我亦是甘之如饴!”   银光透过窗户洒满了一地,举世无双的面容上是深深的眷恋,琉璃般剔透耀眼的琥珀色眸子中是不见底的宠溺,以及难以言喻的坚决。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意融融,君遥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双臂随意的伸展开,倏地似乎是打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还带着温度,外加有起伏的!   昨日的情景一点点回到脑子中,她翻身看过去,铺满了枕席的黑色长发如晕开的墨色,在纯白单薄的衫子上勾出了诱人的美景,那截露在眼前的纤细脖颈,带着优美的弧度微微仰起。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细腻有纹理的肌肤,光滑如玉石,仅仅是躺在那里,不经意间散发出惑人的媚意。   这是个闭眼如仙,睁眼如魔的男子。   她伸手捉起一束发丝玩起来,柔顺的墨发闪烁着光泽,顺滑无比,仿佛一匹上好的黑色绸缎,又恍如一帘瀑布,随着她的动作直泻而下。   他的发丝,竟是比她这个女子的更要顺直柔滑,她不禁有点嫉妒,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庞,晶莹剔透的如玉肌肤,好像呵一口气就会化了似的。   “君儿,玩够了吗?”男子蓦然睁眼,单手抓住她戳着脸的右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后,问道。   “如果说没有呢?”君遥投去挑衅的眼神,扬了扬眉说道。   “呵呵。”低低的笑声犹如窖藏多年的美酒般醇厚,司墨昭同样挑了挑眉,抓着她的手向下身探去,惊人的热度令她的手不由得瑟缩了下,惊愕的望向他。   “不要再玩了!我是打算做柳下惠不错,可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一点点的挑拨都是受不了的,如果你想即刻就洞房,我是不介意的,不要随便的撩拨男人,知道么?”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使得她红了脸,满意的瞧着染上红晕的小巧晶莹的耳垂,司墨昭好心情的大笑起来。   早就等候在房间外的梅儿以及一干丫鬟,乍听到这爽朗的笑声,几乎全是怔了怔,片刻后梅儿笑得很是诡异,轻咳一声,道。   “世子,世子妃,可否起了?若是起了,奴婢们为两位洗漱。”   司墨昭冲君遥挤眉弄眼,自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银光闪过,血珠洒落在床单上,红梅朵朵绽放,在白色中显得分外妖娆。   “这样,有了夫妻之实,别人才不会怀疑你。”司墨昭笑了笑,收回匕首,往伤口处抹了些药,止住了血。   “微之美人,我喜欢你!”君遥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头埋进他的肩窝处,这样的男子,处处为她着想,能够被他爱上,是她的福气。   久久听不到里面的回答,梅儿想了想,决定推开门看看,岂料入目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的情景。   自家小姐和姑爷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貌似她挑了个不好的时机啊?   “咳咳。”她重重的咳嗽起来,已经闯了进来,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出去了,何况刚才管家来说,今日小姐和姑爷必须要进皇宫拜见皇帝的。   其余的丫鬟看呆了,全部低下头,生怕下一秒被挖了眼睛,要知道鼎北侯世子治家相当严厉的。   “梅儿?你怎么来了?”随着咳嗽声,君遥发现了似乎僵立了许久的梅儿,开口询问。   “小姐,今天你和姑爷要进宫见皇帝的。”   梅儿始终不习惯叫世子和世子妃,她延续了从前的叫法,变成了小姐和姑爷。   君遥用眼睛示意司墨昭,梅儿的话是否属实。   “不错,拜见完帝王,得到帝王认可后不日即将去延州,就是鼎北侯封地,你是我的世子妃,我要带你拜司家的祖先。”   司墨昭从床榻上下来,顺便把君遥带下来,解释道。   “那什么时候去延州?”君遥皱了皱眉。   “大约就在这几日吧!顶多三天后出发。”司墨昭岂会料不到她在想些什么?他细心的把她发鬓的发丝别到耳朵后:“在这之前,我会和你一同回风府的。”   在梅儿还有丫鬟们的打理下,两人很快换好了衣服。   司墨昭一身世子的正式冠服,紫金冠上垂下两根黑色的带子,上坠玉珠,不复红衣的风姿绰约,多上了几分无上的闻言。   君遥是一袭正式的世子妃宫装,头上的步摇,精致的妆容,让她非常不适应,不喜如此打扮的她,觉得昨天的发冠压着头颈的感觉又来了。   而司墨昭是满眼的惊艳,甚少见到这般的君儿,顿时眼前一亮。   “怎么了?不会相当难看?”见他久久没反应,她心里升起了些许局促。   “不会,美极了!”司墨昭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门,在下人们艳羡的目光中来到了大厅,白楚歌早就坐在了桌子前,正准备用早餐。   感觉到有响声,他不自觉地抬起头,顿时愣住了,这两人搞什么呀?这么庄重的模样,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他摸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君遥,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风君遥这么一打扮,他差点认不出了。   “楚歌,你在瞧什么?”司墨昭看他的视线一直直勾勾的落在君遥身上,语气中已经是淡淡的不悦。   “瞧什么?啧啧……”白楚歌感慨了下:“风君遥这样子,我以为哪来的皇族贵女呢!”   “哦?我平常不像?”好歹她是诸葛皇室的后裔,要是大周朝还在,她当然是皇族贵女,还是未来的储君!   “真的不像,简直和以前天差地别嘛!”   “管家,白公子说他早餐用完了,可以撤掉了!”   司墨昭冷冷的开口,白楚歌立刻傻眼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桌子前的丰富餐点被撤下了,空空如也。   “啊喂,墨昭你不带这样的吧?我也没说什么呀!”   “君儿,我们入宫面圣。”   司墨昭对身后的喊叫声丝毫不理睬,温柔的挽起君遥的手,直接出了府门,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无疑是一道惊雷:“管家,我和君儿可能会在宫中用餐,今天的午餐不用准备了!”   啊?白楚歌瞬间抓狂了,他是要饿死他不成?   “喂,司墨昭,司世子,司大爷,你做人咋能这样?”   哀嚎声不断,白楚歌想不到自己今天会这么倒霉!早知道他什么都不说了!   “微之美人,我会饿的。”君遥补充了一句。   “我让人把餐点放在了马车上,不会饿着你的。”   君遥顷刻间后脑勺挂满了黑线,她深切同情白楚歌,司墨昭这厮不能惹哪!   第一百二十二章   马车轱辘的声响在青石板上不断回荡着,而整个马车内都被柔软的皮毛和精致的靠垫所包围,让君遥都错觉自己是不是刚刚大病初愈的娇弱病人,着实有些不适应。   纵观周围,座上的软垫便铺了数层,还有覆于其上的长毛兽皮,一坐上去便如整个人都要陷入一般,如此过度的保护,实在是叫她有些哭笑不得。   马车内部非常的宽敞,中间还放置着一个几案,仍没有丝毫局促之感。   几案上摆放的香炉内升起袅袅的轻烟,不一会儿小小的空间内盈满了如玉似冰的檀香,清清淡淡的,闻着却非常淡雅怡人。   君遥嗅了嗅,这檀香的味道和司墨昭身上的很相似,幽幽的冷香,清淡又不呛鼻。   “君儿觉得这檀香如何?”司墨昭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发丝带来顺滑的手感,他特别的喜欢摸她的发顶。   “这个檀香,很不错。”闻着这香气,心中充满了沉静悠远,很是安心。   “这檀香是我自己调制的。”毫无意外的,他见到了君遥错愕的眼神,轻轻笑了起来:“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说话,但眼眸中透出的神色却是表明了她的情绪。   “我对调制檀香非常有天分,我逝世的母亲极其擅长调香,所以我继承了她的天分,此香是我自己无意中调出的,我给它取名魄玉冰檀,此种香色呈莹白剔透,形似冰玉,其香温润如玉,余香沾身却似寒冰清冷,其味沉静悠远,能清心平息。”   司墨昭笑了笑,像是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小食,他执起紫砂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君遥,冉冉弥漫的白烟中,他的面容有点模糊,可她能猜到他嘴角必定是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这些点心还有小食,也是我做的,你尝尝看。”   呃?这回君遥更加的不可置信了,这个男人,居然还会下厨房做这些东西?   “你,什么时候做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叫君子远庖厨么?”   “昨晚,你睡下之后我去厨房做的,希望你能喜欢。”司墨昭拈起一块点心送到她嘴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所以点心里我加了荷花瓣,味道略甜,也不腻,定是很合你的胃口,你赶紧吃!至于君子远庖厨嘛,我又不是君子,介意作甚?能为自己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无论男女,都是幸福的,何须在乎呢?”   君遥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口他手里的点心,的确如他所说,不会很甜,也不腻,恰到好处的清爽可口,要不是她确认他的确是男人,她真要以为是哪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家做的。   “怎么样?”面对着司墨昭殷殷期盼的目光,她点了点头:“味道真的不错。”   “喝喝这茶,也是我亲手泡的。”君遥喝了口茶,微微一愣,她本以为这茶会是绿茶之类的,居然是牛奶和绿茶融合的奶绿?这太先进了些吧?   “惊讶吧?我无意中发现羊奶或者牛奶融入绿茶,加少许的糖,别有一番滋味,如果早上喝是在适合不过了,你喜欢吗?”   “嗯,我相当喜欢。”看着君遥满足的表情,司墨昭心中是满溢的幸福,他一直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和喜欢的人有一个小小的家,天天坐在一起享受朝升夕落,慢慢到老,即使要死也死在一起。   他浅笑吟吟,另外拿起一块,然后把手中的点心放入口中,在君遥尚没有反应过来时吻上了她的唇,入口即化的点心散发着荷花特有的香气,散在口腔的每一处,两人口中皆是淡淡的荷花香,柔软的舌带着些许点心的碎块紧紧缠住她的,舌尖触碰,掀起一阵战栗。   他的吻逐渐透出几分霸道,迫使君遥的小舌与他共舞,连接着的银丝在两人嘴角处一闪而逝,倏地原本在行进的马车停下了。   君遥的牙猝不及防的磕上他的上唇,整个人倒在他的身上,两人齐齐摔倒在马车中,幸好有柔软的皮毛在下面垫着,倒不曾弄伤。   “怎么回事?”司墨昭抱着君遥坐起身,面上浮现出点点黑意,沉声问道,语气中无端的多上了几分冷意。   赶车的是府上最有经验的车夫,也是司墨昭比较信任的,他显然听出了司墨昭话中的怒意,赶紧在帘幕外答道。   “世子,是皇宫到了,可在我们前面窜出了另一辆马车,幸亏反应及时,勒住了缰绳,否则整辆马车都会翻倒。”   “哦?是何人?竟敢在宫门前这般嚣张?”司墨昭面色更沉,还一下子窜了出来?若是伤到了君儿,又该如何?哼,如此跋扈,就要接受他的怒火。   他示意君遥坐在马车上,径自掀了车帘走下马车,前方的马车亦是做工精细,从中能见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天王老子,惹到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阁下如此无礼,是想做什么?宫门口前,嚣张狂妄,实在是不明智!”   “我想怎么样,又怎么样!关你何事?”   骄横的女声从马车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华贵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中走出,她嘴中不乏炫耀之意:“我的伯父是威远大将军史安,谁敢对我无礼?”   女子娇蛮的神情在对上司墨昭那张绝色风华的脸庞时,顷刻间消失了,变成了浓浓的迷恋。   她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的模样,换上了柔柔的嗓音:“公子误会了,今日小女子是应皇后之邀入宫的,适才我家车夫太过粗鲁了,还望公子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偷偷打量这个男子,好俊美的男人啊!那绝美的脸庞,那一身气势,和她平时碰到的世家弟子截然相反,如果可以嫁给他,不枉此生!何况,看样子他是要入宫的,那他的身份一定不低,她岂不是有机会了?   司墨昭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眼中的厌恶之色更重,他漠然的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和你计较什么,只要你道歉就成了!”   “道歉?这是要的,小女子名叫史珍香,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君遥坐在马车中,听着两人的对话,哪里会听不出这个女子嘴脸前倨后恭的变化?明显是看上了她新上任的丈夫了。   正当她静待微之美人如何解决这花痴女的盲目崇拜时,猛一听到她的名字,立刻华丽丽的囧了!   她闷笑出声,肩膀不住的颤抖着,捂住嘴,可是依旧有笑声断断续续的漏出来。   史珍香?屎真香?啊喂,谁给她取得这名字的?太有格调了!   不仅如此,乡土气息浓郁无比,不会是城乡结合部吧?想想天天喊着这名字,好好的姑娘这名字咋就这么挫?   司墨昭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他嘴角抽了抽,这名字,真是有够奇葩的!   一旁的车夫也是掩不住满脸的笑意,这个女子,她怎能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名字?   “姑娘,我和你不是寒暄的,是请你道歉的!”   “道歉?我刚才不是哦说过请公子见谅了么?”   史珍香不防司墨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惊愕的问道。   “我又没说让你向我道歉!你要道歉的对象是我的妻子,而不是我!”   她的马车突然窜出来,害的君遥摔倒了,还好里面垫着厚厚的皮毛,不然她必定会受伤,归根究底,全是她的责任!   妻子?史珍香瞠目结舌的开口,语调甚至非常的不连贯:“公子,你……你……有……妻子……了?”   怎么会呢?她觉得他压根没有成亲的感觉呀!竟是告诉她自己有妻子了?   一瞬间,她开始嫉妒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什么女人可以做他的妻子?   如此完美的男子,她才配得上!不管怎样,她要做他的妻子!   他,该是属于自己的!   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表妹,威远大将军的侄女,她想要任何东西都能得到!   她要成为他的妻子,不会实现不了的!   她心底的想法尽数落入司墨昭的耳中,他的脸色陡然间是难看至极!这么个鄙陋的女子,也妄想做他的妻子?还认为君儿配不上他?实在是在找死!   “我有了妻子干你何事?你还是快点道歉吧!”   他冷冷的看向她,语气的温度降至零点,眸中是满满的轻蔑不屑,而史珍香沉浸于自己可以做他妻子的美梦,自是瞧不出他的不耐烦和嫌恶,颇为娇羞的回答:“公子,你的妻子在马车中,我怎么向她道歉?应该让她出来不是么?”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可以嫁给他?   不过,她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她显赫的家世,她美丽的容貌,没有人能比得上!   在这帝京中,其他的官家千金还不是要看她脸色的?   司墨昭皱了皱眉头,她还妄想让君遥出来?比不过自己?她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里及得上君儿?   她连君儿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妻子出来见你?”   司墨昭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这个蠢女人掐死,凭她?配见君儿?   “微之,她要见我没关系的。”君遥感受到了他四射的杀意,尽管不需要在意她,可好歹对方是史安的侄女,皇后的外甥女,总是有身份的,真的杀了她,会有麻烦的,她不喜欢额外惹上别的麻烦。   车帘被掀开,君遥从马车上跳下,走到司墨昭身边,站定道:“史小姐,我应你的要求人就在这里,难道不准备道歉?”   坦然迎向女人恶毒的眸光,她有种想笑的冲动。   喂喂!她才是微之美人的妻子,咋被她搞得自己像是第三者插足,而她是那个上门捉奸的正妻!这位史小姐,有点本末倒置了吧?或者说,她幻想过度了?   司墨昭最是忍受不了史珍香望向君儿时眼睛流露出的恶毒,她再敢看下去,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公主,他也要挖了她的那副眼珠子!   “真是不好意思啊!”她高高在上、毫无诚意的瞥了君遥一眼,丝毫感受不到她所谓的道歉的诚意,俨然一副我能给你道歉是你的荣幸的模样,司墨昭不禁感到火冒三丈。   “没事,我接受你的道歉!毕竟我不能指望一个高贵的小姐放下身段向我致歉嘛!人家是有头有脸的,我哪能计较?微之,咱们走吧!史小姐的道歉我可要不起!”   笑意嫣然的挽起司墨昭,君遥瞧也没瞧史珍香,直接走入宫门,却把她气得够呛!   她是听出来了!这个女人在嘲讽她!嘲讽她没有家教?我们的梁子结下了!早晚我会让皇后姑姑让你做个下堂妇,我会是他的正妻!   “小姐……”在她后边站了许久的婢女,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道:“皇后娘娘可能会等急了!”   “怎么?连你也想指使我?”史珍香把满肚子的怒火全部洒在了婢女的身上,竖着柳眉恶狠狠的责问道。   “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婢女嗫嚅着小声反驳。   “哦?那还是我错了?”啪的一声,她给了婢女重重的一巴掌,脸庞扭曲的不行:“告诉你,你永远是奴婢,是下贱的,和我没得比!”   婢女捂着脸,眼中的泪水在不停的打转,始终不曾落下,她卑微的回答:“是,奴婢知道的,小姐永远是最高贵的。”   “嗯,知道就好!”她伸出手,抬起婢女的脸庞,手指掐进她下巴的肉里,婢女疼的脸都皱起来了,她这才松了手:“告诉你,我不高兴了,有人就得倒霉,所以给我小心点!你不想给我那位大哥史耀前当侍妾吧?想想他的手段,够你生不如死的,明白不?”   婢女在听到史耀前的名字后,立刻显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她是知道这位大少爷的。   他素来喜欢虐待枕边人,尤其是她们这些下贱的丫鬟,每个月被他玩死的就有十几个,每每想到他,必然就不寒而栗。   “奴婢明白了。”她咬着唇,更加卑微的说道。   “走吧!我们该去见皇后姑姑了,一定要今天的事情告诉她!”   她高傲的转身,以自认为的贵族姿态踏入宫门,心中是掩饰不了的笑意,她要的一定会得到的。   “世子,世子妃,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两位了。”北辰擎身边的内侍总管笑眯眯的向两人行了个礼,道。   “多谢总管了。”司墨昭面上一派沉稳之色,朝他欠了欠身,与君遥一同进入御书房。   “拜见陛下!”两人齐齐行礼。   “哦?不用多礼,你们俩起来吧!”北辰擎和蔼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微笑着说。   “多谢陛下!”御书房的内侍们早就在北辰擎的示意下拿来了两把椅子。   “坐吧!怎么说,鼎北侯是朕最信任的心腹,你们就和我的孩子一般。”   那般真诚的态度,仿佛是个看着自家小辈慢慢长大成才的长者。   若不是他们清楚这个帝王的性格,当真会被他的模样蒙蔽,中了温情圈套全然不知。   “墨昭是小小的藩王世子罢了,如何能与太子相比?”   司墨昭拉着君遥坐下,同样入了戏,撒着娇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哈哈,太子怎了?要说起本事来,司晏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他的福气呀!”   “哪里的话,父王尚且有其他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孝顺与他?”   比起虚与委蛇,外加虚伪,司墨昭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不动声色的见招拆招,滴水不进。   “君遥昨日刚刚成亲,和墨昭关系还好?”   他笑容满面的挪揄着他们,恍若不过是个好奇心十足,且关心他们的长辈,不见任何的帝王姿态。   “谢陛下关心,我和微之关系很好。”   “诶,成亲了还叫名字?你该叫他夫君,不是么?”   北辰擎朝他们挤眉弄眼,那入戏的程度,简直是真的,君遥打从心底里佩服他。   实际上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甚至想要除之而后快,可是能忍下心底的杀意,对她做出和蔼可亲的姿态,太难为他了!   就这水准,放在现代,绝对是奥斯卡影帝的级别呀!   “是,君遥知道。”她点了点头,要论起演技,她不逞多让,哪里会输?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内侍总管来到北辰擎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她怎么来了?”北辰擎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皇后带着史小姐一起来的。”内侍总管又补充道。   “史珍香也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了想,他决定让两人进来。   珠光宝气的皇后身后是华贵异常的史珍香,当她看到司墨昭时,眼眸再也移不开,原来他是来见陛下的!   只是司墨昭看都不看她,温柔的笑全是给那个女子的,她恨恨的捏紧手里的帕子,眼刀子嗖嗖嗖的向君遥招呼过去。   “参见陛下!”   “皇后来这里有事?”北辰擎挑了挑眉,问道。   “陛下,臣妾来此却有一事相求。”   “不知皇后所为何事?”他没有忽略史珍香从一进来就魂不守舍的盯着司墨昭,显然她是看中了司墨昭。   “这两位是?”皇后从史珍香那里听说了,既然是入宫来,想必是来见皇帝的,因此到皇帝这里来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现在看自家侄女的眼神,这次是来对了。   “他们是鼎北侯世子司墨昭以及世子妃风君遥,皇后对他们感兴趣?”   “你是东朝四恶之首风君遥?”史珍香惊呼出声,原来她居然是臭名昭著的东朝四恶之首?经常和自家大哥作对的,前丞相之女!   她的眼色更加鄙夷了,他是鼎北侯世子,那么尊贵的身份这个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恶名在外,连她这个闺阁小姐亦是有所耳闻,她哪能做世子妃?高贵如自己,才有资格做!   “怎么?史小姐有意见?”君遥哪里感觉不到她这一声惊呼中,鄙夷轻视的感qing色彩最重。   “我就是惊讶罢了,风小姐是帝京赫赫有名的恶霸外加纨绔二世祖,那名声哪,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都有听过,想不到可以成为世子妃,着实有些……”   余下的话未说完,但在场的人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皇后隐含赞许之色,她这个侄女不错!   司墨昭撇着脸瞟了瞟他,眼底迸发出一股子戾气,夹杂着狠辣阴冷,此刻他的眼神格外的嗜血,他想扭断这女人的脖子!   北辰擎明白了史珍香的意思,她是想嫁给司墨昭?而且想做世子妃?可惜了,她恐怕是没有机会的!不过侧妃倒是不错,除了鼎北侯司晏,他又多了个能够监视风君遥的人,何乐而不为?   打着小九九,他嘴角展现出一抹算计的笑,他可以考虑考虑!   “君遥虽然是东朝四恶之首,恶名在外,可依然有人愿意娶我,然而我最好奇的是,史小姐才色双绝,还没有出嫁,莫不是……”   君遥立刻反唇相讥,妄想让她出丑,看她的笑话?   想得美,不好好收拾你一番,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可以嫁个如意郎君,所以史珍香自恃自己的身份,对于要嫁的人挑挑拣拣。   她已经十八岁,平常女子在她这个年龄早就为人妻子,甚者还有了孩子,在现代这年龄算不上什么,在古代就是老剩女了。   “你……”史珍香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明显是戳到了她的痛脚。   如果不是看场合不对,司墨昭当真要为她喝彩!   君儿,好样的!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不需要给她面子,有事为夫担着!   “鼎北侯世子尽管娶了正妃,尚且没有侧妃,臣妾的侄女有些不懂事,却是个好姑娘,不如将臣妾侄女赐婚给鼎北侯世子,陛下以为呢?”   皇后是很护短的,她容不得其他人质疑自己的侄女,既然风君遥提到香儿至今没有出嫁,那她不妨赐婚香儿,反正香儿是喜欢这鼎北侯世子的,要论身份,香儿做侧妃是委屈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司墨昭闻言,脸色顷刻间冷下来,嘴角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以为塞个女人给他,他就非得接受不成?   这个皇后是护短的,而北辰擎打得算盘当他不知道?他也知道了君儿的身份,因着某种原因不敢妄动,不仅想让他的那位父亲来监视君儿,更想安插其他人在君儿身边,实在是欺人太甚!   君遥垂下眸子,貌似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血色显示了她的内心并非外表的不动声色,居然敢打主意到他们身上?她和微之美人昨日刚刚成亲,今天就想着来场所谓的赐婚侧妃?   好好好!她在心中大喊三声好,当真是要和她过不去?   不等她开口,司墨昭率先说道:“陛下与皇后的好意,墨昭心领了!可惜呢,墨昭对某些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没任何兴趣,相信史小姐会找到更好的如意郎君,墨昭高攀不起!”   一番话虽是听起来谦恭无比,然而字里行间都透着说不出的冷意和倨傲,他瞥了瞥皇后以及史珍香猛地变了色的脸庞,愈发的不屑了。   “哦?世子怎会觉得高攀了?世子是鼎北侯世子,将来是要承袭鼎北侯之位的,无需妄自菲薄!”   北辰擎依旧是不改的帝王姿态,他的表情相对于那两人反应很淡,不过他不愿意放弃安插史珍香在司墨昭身边,她非常倾慕司墨昭,自然可以忠诚的为他办事,司晏十数年未见,谁知道他现在报的是什么心思?   就算他接受了他的命令,难免会有疏忽,而史珍香是皇后的侄女,不会违背他的所有命令,因为他能给她侧妃之位,也能有朝一日扶持她成为正妃,这点她应该是清楚的,她会更加的忠诚于他,不会背叛他。   “既然陛下非要我娶史小姐,那我不妨直说了!”司墨昭挑了挑眉,道:“我喜欢的是君儿,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自是无法理解墨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想法,我爱的是君儿,其他女人嫁给我?她得考虑考虑会不会死于非命!”   毫不掩饰的张狂嚣张,不把眼前的帝王放在眼里,事情和他的幸福有关,他是不会妥协一步的!   皇后蓦地一惊,她这才想到他是世人口中的蛇蝎男子,一个连自己亲兄弟都能下手的狠辣之人,若是惹得他不高兴,自家侄女会有怎样的下场不言而喻!尤其他的一番话,隐含着浓浓的威胁,他必定不给史珍香好日子过!   史珍香面色苍白至极,她一心恋上的男子竟是说出了如此的话语?她走上前,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中,恶毒的目光全部落在君遥身上。   “风君遥有什么好的?她是臭名昭著的东朝四恶之首!不学无术,浪荡纨绔,一度流连于青楼楚馆,她是不是清白之身还不知道呢!何况,她失踪了四年,谁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勾当!她配不上你,我是威远大将军的侄女,皇后的外甥女,有名的第一闺秀,我才配得上你!”   气愤之余,她再也顾不得自己身处的是何地,在场的是何人,字字句句,都是恶毒非常,她恨不得将君遥从司墨昭身边拉开大卸八块,自己站过去代替她的位置。   “说完了?”司墨昭不怒反笑,他眸色中满是森然之意,杀机毕现,君儿是他手心里疼着的人,是他舍不得伤害的人,但是这个女人敢如此诋毁她?   北辰擎皱起眉头,这个史珍香着实太冲动了,他要的是机灵的人,这幅模样,压根无法做到他的要求!   皇后亦是心惊,这个鼎北侯世子身上的戾气很是浓重,饶是她经历过后宫的血腥争斗都要诧异,他的气息实在是嗜血,那神色,那模样,她丝毫不怀疑,若是此处是御书房,恐怕她的侄女必定会血溅三尺。   由此,她对他维护的新婚世子妃风君遥产生了极大的疑惑,此女的名声即使是身处深宫的她也有耳闻。   更何况她曾经当众扒光了三个皇子的衣服,那一段时间三人连同他们的母亲沦为后宫的笑柄,她当时是相当的幸灾乐祸。   她是太子的母亲,又是皇后,三个后妃撺掇着自己的儿子争抢储君之位,又喜欢处处与她作对,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会不令她心中大快?   不过,事后皇帝没有惩治她,反倒是多了几分纵容,许是看在风丞相的面子,而且三个皇子本就理亏。   一个肆意妄为,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不学无术的丞相之女,带着其它三恶弄得帝京鸡飞狗跳的纨绔大小姐,竟是能令东朝四公子之首的司墨昭倾心?太不可思议了!   “史小姐,君儿是我的妻子,我不容许其他人对她说三道四!她的脾性如何?我自己很了解,用不着你提醒我!我看在你是皇后侄女的份上,才不会和你计较!一般来说,敢诋毁君儿的人,基本上我会让他去见阎王的。”   轻描淡写地吐出话语,语调是漫不经心的,可其中却是不容忽视的冰冷,他面前的是皇帝和皇后又如何?他压根不在意!没有人能够说君儿的不是!   史珍香被他的阴厉吓得后退了几步,他是真的对她动了杀意,绝不是在说着玩的,原先的仰慕全部变成了恐惧。   “墨昭你不要动气,朕也不过是提议罢了,想不到你和君遥伉俪情深,着实令人动容,这门婚事便作罢,皇后你认为呢?”   北辰擎略带压迫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下。   她虽然和他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但始终对他心生敬畏,听到这话,赶紧点点头,道:“臣妾明白了,相信香儿会找到别的好人家的。”   说完,她拉着脸色煞白,尚未回神的史珍香离开御书房,她以为能攀上鼎北侯,没料到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墨昭对君遥的感情真是好,连朕都要羡慕啊!”   北辰擎浅笑着说,露出些许玩笑的意味,君遥冷哼一声,羡慕个毛!明明是他自己一手毁掉了自己的感情,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说背叛就背叛,真以为她不清楚羽墨太子那点事?   她深深的为自己的那位父亲感到悲哀,摊上这样的青梅竹马,两个人瓜分了他的江山,过着逍遥的日子,而他早已绝望的丧生于火场中。   “陛下说笑了,后宫妃子不少,哪个不是心系于陛下呢?要说起来,幸福的是陛下才对!”   君遥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眼眸斜睨北辰擎一眼,我就瞧出你安排史珍香嫁给微之美人是不安好心,要不是微之美人坚持拒绝,恐怕你现在早就赐婚了!   北辰擎脸上一滞,神情有些僵硬,后宫的妃子全是冲着他的皇帝身份来的,她们在乎的是他手中的权势,而唯一不考虑身份地位的人,被他和墨彦流逼死了。   “陛下,墨昭这次来是向陛下辞行的。”   司墨昭想起此次的另一个目的,他要带着君儿回延州。   “辞行?”北辰擎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他沉吟半晌,道:“你是想返回鼎北侯府?”   “是的,我娶了君儿,自是要带她回去跪拜祖先,认可她的身份,还望陛下恩准!”   “墨昭说的是,娶了妻子总是要带回去见家人的,朕差点忘了!既是如此,朕当然不会阻拦,不知何时启程?”   “大约三日后,回延州起码要一个月的路程,延州位于北疆,地处偏远,墨昭想早些走。”   “墨昭在走之前得去见见风世元夫妇,他们是你的岳父母呀!”   他在岳父母三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风君遥是诸葛羽墨的女儿,风世元夫妇充其量是养父母而已,他最疑惑的是,按照年龄风君遥该是二十岁了,为什么她是十六岁的模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墨昭打算明日去拜见岳父母,临走前必然要和他们说下,或许下次回京来就是很长时间了。”   “今日你们留下来与朕一起用午膳吧,难得有人能和朕用餐。”   看来他得必须在司墨昭到达之前把密函送到司晏手上,风君遥一日存在,一日便是定时炸弹!   “多谢陛下。”司墨昭和君遥对视一眼,恭敬的行了个礼。   “哈哈,不必多礼!”北辰擎不需要动作,侍立在身后的内侍总管立刻走到御书房门口,随着他的示意,各式佳肴摆了上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拓跋元惊疑不定的看着身前的男子,再次确认。   “属下绝不会看错的!前来劫轿子的是两拨人,一拨是要抢亲的,另一拨似乎是要杀了新娘的,还有鼎北侯世子派来保护新娘的人,三拨人进行了一场死斗,最终要抢亲的那一拨活下了一人,他要动手时,估计是鼎北侯世子不放心又派来一人,与他颤抖了起来。”   “哦?那看来是鼎北侯世子后来派来的人胜了?我可是见到新娘顺利的拜堂。”   拓跋元越想越觉得风君遥那张脸和陆宸的极为相似,他让此人一路跟着花轿,要的是证明风君遥到底是不是陆宸!   “不是的,那人败了,关键是新娘!”男子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依旧是心有余悸的,那般凌厉的身手,那般厉害的武功,难以想象是十六岁的少女拥有的!不学无术?大错特错!她的武功绝对称得上是高手!   “你是说,新娘打败了那人?”   “并非完全如此,她是直接杀了那人!而且,她不知学的是什么武功,居然能够吸取他人的内力,我亲眼目睹了那人的内力尽数被她吸走!”   吸人内力的武功极其少见,即使是号称武学巅峰的魔域、幽冥岛、玄女宫还有两大隐世世家也没有这种武功,她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单单是吸取他人内力,足以骇人听闻!   “你是说,风君遥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她甚至还会吸人内力的武功?”   拓跋元联想到陆宸,那个少年据说在演武学院报名的第一天轻轻松松的打败了隐世世家花家的两名子弟,武功自是不弱,容貌又是相似的,这下他可以确定了,风君遥就是陆宸!原来她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他喜欢上了那个叫陆宸的少年,不打算理会世俗的指指点点,少年是女儿身,她却是嫁给了鼎北侯世子,如今他想后悔也是鞭长莫及!   “什么?沈三没有回来?”宇文珏怎么也料不到自己派出的人是这般的无用,明明推荐给他的那个下属说他武功出类拔萃,绝不会有问题的!   “来啊,把刘仁给本王叫过来,本王倒是想问问他,找了个什么样的人!”   先前出谋划策的男子得到了宇文珏的奖赏,日子过得极为惬意,他美滋滋的沉浸于自己成为主人的心腹的美梦中,听到主人派人叫他过去,心下更加喜悦了,看来主人是又要奖赏他了!   屁颠屁颠的来到书房,他赶紧跪下行礼:“属下见过主人!”   “起来吧!”淡淡的口吻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感情,他的心情一下子由喜悦变为了忐忑,难道说事情没成功?不会的呀,沈三那人很可靠,和他交情极好,他岂会不了解他的水准?   “刘仁,你知道么?沈三从昨天为止就没有回来。”   心里想是一回事,耳朵里听到又是一回事,他当下心就凉了半截。   难道说沈三失手了?然后逃跑了?   那他不就倒霉了?成为主子撒火的替罪羔羊?   “主子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推荐的人好哇!弄出了这样大的纰漏?怎么?你不该为此付出责任?”   “主子,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不知道?”宇文珏眸中流露出讥讽的笑:“亏的我对你百般信任!你是这样回报我的?!”   “会不会是沈三路上耽搁了?”   “你想解释什么?我亲眼看到拜堂的不是我找来的替身,而是真的新娘!”   这才是他最愤怒的,司墨昭刚还找到了机会对他冷嘲热讽,句句中夹枪带棒,实在是可恶!他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啊?”这回无论刘仁怎么能言善辩,也是堵得哑口无言,莫非沈三真的看任务无法完成,逃跑了?这个狗娘养的,还收了老子的钱呢!   “主子,属下还有句话不曾说完。”负责禀告的侍卫战战兢兢的又补充道,他生怕被主子的怒火给牵连到,他没有完全报告完,主子就气得命人把刘仁给带来了。   “说。”短短的一个字,里面的怒意差点令他腿软的倒在地上。   “属下等发现了沈三的尸体,他是死了!而且是被吸了全身内功,力竭而死的。”   此话一出,像是一颗小石子掉入了平静的湖水中,惊起了千层浪,宇文珏错愕的质问:“说明白点!”   “属下等赶到埋伏的地方,发现了遍地的尸体,发现除了我们的人之外,还有两拨人!沈三是死在树林中,身体都僵硬了。”   侍卫想着当时的情况,依旧觉得不寒而栗,沈三那模样就跟人干似的,全身的皮肤尽数干瘪的贴在身体上,双目圆睁,格外的诡异,其他的侍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加上我们的人,有三拨人?”宇文珏抓住了里面最关键的一点。   沈三的死在其次,他能够猜到有一拨人是司墨昭的,他素来是个喜欢做两手准备的,防止他人劫走花轿,所以自己派出的人不少,那么另外一拨人又是谁派的?   难道除了他,尚且有第三人打算抢亲?会是墨北影吗?   可又不对,他明明早已经离开了东朝,风君遥和司墨昭成亲的那日,他应该刚好出了东朝的地界,回到了北朝的边境,或许不排除他表面退出了,背后再次派人去劫轿子?   “主子,我在那一拨人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以前我有在老主人那里看到过,他们的衣服内侧绣着金色的花纹,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这些花纹乃是皇宫才有的,或者说是陛下麾下的人才敢用的。”   他为这个发现惊异,皇帝为何要派出大内的高手?   不止他惊异,就连宇文珏都是相当震惊,皇宫来的?而且是皇帝身边的?显然除了皇帝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驱使他们,那……   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眸子,皇帝要劫走风君遥?他的用意呢?有什么原因使他一定要劫走风君遥?   他思索着,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他要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甚至去查探一下!他的父王在朝堂里,还有皇宫中皆安插了自己的人,他得通过这些人找到原因!   用完午餐,君遥和司墨昭离开了皇宫,很巧的在宫门口遇到了史珍香大小姐,她的眼睛在接触到他们时,脸色刹那间煞白无比。   她再也不敢抬头用倾慕的眼光去看司墨昭,刚刚的盛气凌人,高傲无比荡然无存,她低下头赶在两人之前走出宫门,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不再看一眼。   “微之美人,她被你给吓着了!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呀!”   君遥戏谑的挪揄着身后的男子,笑眯眯的开口。   “怜香惜玉?你是在开玩笑?对这种花痴女,我能忍住算是不错了!对她怜香惜玉不是你家相公的风格!你想看到自家的夫君对其他女子怜香惜玉?”   司墨昭同样笑眯眯的回答,君儿,想看到他狼狈的一面?抱歉了,恐怕你看不到了。   君遥话语一窒,下文怎么也接不上来,她瞪了瞪司墨昭,甩袖径自朝马车走去,不睬身后人笑意嫣然的样子。   司墨昭憋着笑瞧着前方的少女,大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走,道:“生气了?”   “没有。”硬邦邦的回答。   “还说没有生气?看看你,嘴巴嘟的老高的!都嫁人了,哪能如此孩子气?”   “我孩子气?你嫌我了?”   “哪里啊!我怎会嫌弃你?北辰擎他们塞给我女人我都说了只要你一个!还不是你提起的,什么怜香惜玉的!”   在伶牙俐齿方面,君遥显然不是微之美人的对手,她噎了噎,每次她都说不过他!   结果到最后,成了她的责任了?   二人坐上马车,司墨昭揽过她的肩膀,额头碰着她的额头:“多生气对身体不好?你是要让我心疼么?”   “明摆着是你……”君遥小声嘀咕着,颇有几分赌气的感觉。   “好好,是我的错,行了吧?不要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君遥靠在他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生气,我对你的那些家人倒是好奇,听过你的经历,我觉得你能碰上如此极品的家人,祖上烧了几辈子高香啊?”   “高香?大概烧了十辈子的吧!碰上他们,是挺幸运的。”他冷冷的笑着。   据说他那几位兄弟又开始不安分了,怎么了?   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厉害?他是看在司晏求他的份上才放过他们,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又在蠢蠢欲动?狗改不了吃屎!   马车不一会儿回到了质子府,管家已经等候在门外,司墨昭扬了扬眉,平日里他可是从来不在门外等候的?   “世子,世子妃的朋友来做客了。”   世子妃的朋友?君遥想了想,面上浮现几许笑意,必定是欧阳他们,上次的宫宴他们不在,婚宴也没来,听说是被三人的父亲逼着在家里反省,她倒是挺想他们的。   两人走到大厅,里面传出欢声笑语,除了司徒耀三人的声音,还夹杂着白楚歌的笑声,很明显他们是相谈甚欢。   “哎呀,世子妃回来了?”司徒明朝君遥挤眉弄眼的,一声世子妃绵长悠扬,满满的是调侃。   “怎么了?我都没问你们要红包,你们就迫不及待的送上门了?”   君遥笑了笑,找了个位子坐下,挑眉问道。   “不能参见你的婚礼,实在是遗憾呐!家里的老头子不肯放行,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陶醉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学着那些酸腐书生的调调。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得了吧你!陶醉你丫的啥时候学书生那套了?难道真的打算去参加科举?”   司徒耀啐了他一声,不怀好意的问道。   “这话倒是真的,我家老头子希望我去参加科举,做个一官半职的,我不是你们俩,一个是王爷的世子,一个是世家子弟,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哦?看来你要寒窗苦读了?”君遥接过司墨昭递来的一杯茶,有些意外。   “我早就拥有参加国试的资格,如能顺利过国试,进入殿试,指不定能进前三甲呢!真当我们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了?就是要天下人瞧瞧我们的本事!难道说,司徒和欧阳,你们不想大展宏图?”   陶醉一身的信心满满,他相信自己能够得偿所愿的。   “那就先恭喜你了,我和微之三日后便要回鼎北侯封地延州了,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诶?这么快?”欧阳明很是诧异,有什么事情这般焦急?   “君儿随我回去拜祭祖宗,路上需要不少时间,尽量早些出发比较好。”   司墨昭代替她向三人解释道,白楚歌深知他急着回去不仅仅是这样的原因,恐怕和最近那几个人蠢蠢欲动有关,还是不想放弃吗?   鼎北侯的位子岂是他们能够肖想的?当初他不赞同墨昭放他们一马,留下他们的性命,俗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呐!   偏偏他因为自己父亲的以死相逼放弃了最后一击,留下了隐患,说起来,他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是很深的吧?   毕竟那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尽管他面上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情一瞬间沉重起来,父不父子不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哦,也是呢,我们现在这里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世上无不散之筵席,风君遥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带着他们祸害帝京,四处为非作歹,一同上青楼逛楚馆的小小女孩,她成长了,始终是要嫁人的,他们亦是要娶亲的,所幸她嫁的人非常好,这就够了,他们这些做朋友的,自然更放心。   几人撇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闲谈近日来帝京的轶事趣闻,一时间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是夜——   “微之美人,你着急回去除了拜祖之外,恐怕还有别的事情吧?”   君遥斜躺在床榻内侧,欣赏着眼前的美人换衣图,白皙光滑的肌肤在微弱烛光的照耀下闪耀着浅橘色的光芒,凭白的多上了几分魅惑。   “是那些个兄弟的事情,我虽然重创了他们,但并没有完全的杀了他们,只是剥去了他们的势力还有能力,想不到这个地步他们还敢心存妄想?”   司墨昭径自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睡了上去,揽过她的肩头,淡淡的说。   “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心狠手辣如他,怎么会不明白留下后患给自己即将带来的麻烦?否则世人哪会称呼他蛇蝎男子?   “如果,我告诉你,是因为一个人才放过他们的,你信不信?”   “你父亲鼎北侯?”她扬扬眉,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呢!他以死相逼要我放过他们,我能怎样?眼睁睁的瞧着父亲被我给逼死?冠上不孝的罪名?”   “不,你绝不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从你的行事作风可见一斑,你是不是……”她的话语略略有些低下去,生怕伤到他:“还是渴望父亲的重视,父亲的爱?想要享受普通人的天伦之乐?”   司墨昭揽着她的手臂僵住了,更令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伸出手抱住他的胸口:“没关系,你的父亲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呀!以后我们生了孩子,不是一样可以享受天伦之乐?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父亲的。”   “谢谢你,君儿。”司墨昭第一次在她面前流下了眼泪,泪水溅在她的手背上,形成一朵朵泪花,素来坚强沉稳,狡猾阴险的鼎北侯世子,哭的就和小孩子一般。   这些年来的苦他不轻易与其他人诉说,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楚歌亦是如此,他放开了心,在这个他最爱的女子怀中哭泣。   “昨天你哭成那样,居然眼睛也不肿?”一早起来,君遥打量着已然梳洗完毕的红衣美男,有些惊讶的开口。   “君儿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我眼睛真的肿起来,你让我如何出去见人?起码我是鼎北侯世子。”   司墨昭哭笑不得,听她的语气是巴不得自己双眼红肿呢!   “你昨天半夜消过肿了?”她能想到的,唯有这么个答案。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不是还要去见岳父母么?你还不快点起来?就你起的最晚!”   他摇摇头,拒绝了婢女的服侍,拿起她的衣衫走上前,细心地为她套上一件件衣服。   接着又把她按在梳妆台上,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中灵活的穿梭了几下,简单又清雅的发髻出现在他手里,最后插上一根玉簪,看的侍立旁边的婢女一愣一愣的,天哪,她们家世子这也太有才了吧?   君遥不是第一次领略微之美人的束发水准,以前在演武学院早晨起来她的头发皆是由他打理的,比起婢女的一惊一乍,她算得上非常淡定。   待她洗漱完毕,两人同时步出房间,大厅中白楚歌又已经坐在餐桌前,他抬头看了看两人,忽然目光顿住了,视线一直流连在君遥头上不离开。   “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她瞧着白楚歌,问道。   “不是,今天早上是不是墨昭给你梳头的?”他眼眸噌的亮了好几瓦,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是八卦的信息,嘿嘿,墨昭很少为人梳头的,更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擅长梳女子的发髻,他对风君遥够好的!   “那又怎么了?”君遥颇感好笑,有必要反应这般大?和刚才的那个婢女一模一样。   “哎,墨昭是真的栽在你的手里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君遥身边的自家发小,陷得太深了!注定是拔不出来了。   “我乐意,你有意见?”面对对方略带威胁的话语,白楚歌相当识相的摇摇头,语气中是满满的谄媚。   “哪能啊?我是没有意见的!吃饭,吃饭!”   经过昨日的教训,他深深懂得了成亲的男人,尤其是升级为丈夫的男人更不好惹,你惹他或许没什么,但万万不能惹他的妻子,否则下场就是昨天的他!   害得他不得不出去找酒楼,幸好碰上司徒耀三人,才不需要自己破费,可怜的他,饿了两顿,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用完早餐,君遥和司墨昭自是坐马车去风府,白楚歌则是留下来准备行李,后天要离开帝京了,他们得多准备些东西,回去好好回报那些个白眼狼们!   “小姐姑爷回来了?”管家见到遥遥驶来的马车,立刻迎了出来。   “管家,爹娘他们还好么?”君遥微微一笑,询问着他。   “老爷夫人非常好,就是有些想念小姐了。”   “我这不是回来看他们了?管家带我和微之去见爹娘吧!”   管家应了,引导两人来到了花园的凉亭中,风世元、风夫人以及第一天晓正在饮茶,见到二人的身影,面上露出笑意。   “遥儿,司墨昭没有欺负你吧?”风夫人抚着她的脸庞,关切的嘘寒问暖。   君遥心头流过阵阵暖意,猛然有些不舍离开他们了。   “微之对我是极好的,母亲尽管放心吧!”   “小婿怎么敢亏待君儿?她是我的妻子,我舍不得她受苦。”   司墨昭同样回以笑靥,牵着君遥的手,眼中露出的是宠溺。   “你们这次来是有事吧?”第一天晓得到的消息是延州鼎北侯府有异动,身为世子的他不可能不会注意,恐怕是来辞行的。   “我要和君儿回延州,拜祭祖先,认可她的身份。”   “哦?这倒是件好事,遥儿是你的妻子,更是定北侯世子妃,自是要回延州的。”   风世元想了想,爽快的接受了,司墨昭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帝京的质子府,他早就不是曾经的质子了。   “司墨昭,这次回去你还要对付那些个兄弟,千万别伤害到遥儿才是。”   君遥是诸葛家的后裔,是他们拼命保下的唯一血脉,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你大可以放心,虽说要收拾他们,可我断不会拿君儿开玩笑的,更不会让她有损伤。”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如果在世子之位和君儿之中选一个,他必然会选君儿,他可以输了一切,却不可以输了君儿。   “实在是难为你,这个世子之位不好做呐!”风世元对于司墨昭的经历是不陌生的,这个孩子经受的苦难太多了,小小年纪看尽了世间冷暖。   “但是我能坐稳至今,我也有自信可以继续做下去。”   消极悲伤这种情感在他的成长过程中逐渐消磨殆尽,独有的一次便是听闻君遥的死讯时,在那之后软弱再也不属于他。   “墨昭,我们把遥儿交给你,是相信你的为人,我们信任你!”   风夫人笑了笑,满脸的慈祥的望着两人,司墨昭会好好照顾君儿的。   何况,羽墨太子也会派人保护君儿,自然也不会让司墨昭有事的,这是他亲口承诺的。   两日后——   两辆马车出现在帝京的城门口,前面一辆较为宽广,后面一辆比较朴素,皆是轻装简行的驶出城门,白楚歌骑在马上,朝后望了望巍峨的城墙,高高的城楼,古朴大气。   据说这里曾经是大周朝的国都,这城墙经历了数百年,风吹雨打中屹立不倒,哪怕是当年的叛乱,这座城墙依旧没有倒下。   他的视线回到了马车上,仿佛能透过车壁看见里面的人,风君遥是诸葛家的后裔,她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不在意,她是的的确确毫不在乎,还是伺机反扑?   她的聪慧不亚于墨昭,武功亦是不弱,如果她是男子,必定是才华横溢,智计无双,若大周朝不曾覆灭,她便是未来的皇帝,储君之位非她莫属。   “太子殿下。”柳一恭敬地站在青衣男子身后,他的脸庞用斗笠遮着,垂下的纱幔挡住了他的容貌。   此刻他站在城楼一角,遥望马车的影子,那里面是他的女儿,她成为了鼎北侯世子妃,要随自己的夫君去延州了。   “怎么了?柳一?”他没有转头,淡淡的问道。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担心小主子,大可以去延州的吴道阁。”   “我不愿意让她见到这样的自己,我对自己都那么厌恶,何况是她呢?她是风丞相的女儿,是高贵的世子妃,不会是我这个失去了家国的废弃太子的女儿。”   羽墨太子嘴角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扬起嘲讽的弧度,他在讽刺自己,落得今日的下场,或许是他咎由自取。   太过轻信那两人,连同引以为傲的武功付之一炬,不得不**谢罪,最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殿下……”不等柳一说完,羽墨太子打断了他的话语,平静的说道:“我们回去吧,她已经离开了。”   “是,太子殿下。”柳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家主子到现在为止,多少年了?依然不能释怀。   “主子,司墨昭一行已经离开了帝京,往延州而去。”   “他的那些个弟弟开始给他捣乱了,我们怎么不插上一脚?司墨昭,我要你忙的不可开交!”   宇文珏面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风君遥你是娶到了不错,可是能否一直拥有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王,司墨昭带着自己的妻子回延州了。”   “嗯,本王知道了!我们赶紧向东帝告辞,连夜赶回北狄,这司墨昭一回去,必定会大力扶持拓跋亮和本王作对,本王决不能让他的势力坐大!”   拓跋元面色很是凝重,拓跋亮之所以有资本和他硬撑到底,靠的是司墨昭的私底下协助,实际上他会帮助拓跋亮,不过是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罢了。   他不信拓跋亮看不出来,只是比起能够得到北狄王的位子,司墨昭的心思却不重要了,更何况他对司墨昭肖想已久,卖他个人情倒是不错,可惜的是,司墨昭是只老虎,一只撩拨不得的老虎!   北狄又要再起纷争了,不过他不后悔曾经做下的事,再来一次,他依然会那么做!   “是,属下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城楼下——   “朕派人送出去的书信到了鼎北侯手里没?”一袭便服的北辰擎同样望着马车远去,逐渐变成了个小黑点,这才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的问道。   “陛下,前面暗卫刚刚回来,还带来了鼎北侯的回信,您急着出宫奴才没有给您,现在请您御览。”   内侍总管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书信,弯着腰递给北辰擎。   他接过信,拆开信封,细细阅读之后,眼眸中透出些许笑意,鼎北侯不愧为他的心腹,值得他信任呐,风君遥之事他无需担忧了。   正在此时,手中的书信却被一道疾步而来的青色身影撞掉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拦住对方:“请留步,这位公子,你行路匆匆,撞掉了我的东西又该如何?”   羽墨太子一开始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正想开口时,倏地看清了眼前人的脸部轮廓,那般的熟悉,他一惊。   下意识的要离开,却又想起自己是戴着斗笠的,嗓音在火场中毁去,他根本认不出他,他何须惊慌?   “兄台真是对不住,我行路有些匆忙,撞掉了你的东西,还希望你见谅。”   羽墨太子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瓜葛,在世人眼中,他是个早已经死了的人,所以他的踪迹不能泄露,不能被人知道。   “看公子的样子,似乎是从城楼上下来的?”北辰擎面带笑意的问道,然而眼底透出几分冷意。   一个普通人怎会无缘无故上城楼?莫不是他是为了看到某个人才登高远眺的?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大可以走出城门,为何要登上城墙?   “是又如何?难道上城楼犯了法不成?”   他越是和北辰擎相处,心底的恨意越发的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他竭力压抑着升起的杀机,他们的情分,早就在东宫的大火中灰飞烟灭,片甲不存!   “当然不是。”北辰擎观察了对方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他的斗笠上,故作好奇地询问:“公子这么热的天,你戴着斗笠,是为什么?倒是让人觉着奇怪了。”   他的视线带着侵略性,仿佛要透过那纱幔看清斗笠后的面容,依稀可以窥见对方的脸部轮廓,再多一些便再也瞧不见了。   面对他话语中的意有所指,羽墨太子嘴角划过讥讽的弧度,道:“在下少时生了一场大病,整张脸全部毁了,生怕出来会吓到人,因此才用斗笠遮住脸。”   这场大火拜你和墨彦流所赐,我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也不过是幸运罢了。   “那公子是否介意揭下斗笠呢,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脸全部毁掉了。”   这样的一番话,在他说来全然是理所应当的口气,丝毫没有顾及是否会戳到他人内心的伤疤,柳一不由得面上涌起怒意,实在是欺人太甚!   太子殿下本就因为容颜毁去而意志消沉,好不容易能慢慢走出阴影,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这个北辰擎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却被羽墨太子挡住了,他眸子中冰冷一片,没有任何的感情,不起波澜,平静异常,他深深的看着北辰擎,要记住他此刻的模样,将来才好对付他!   他伸出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毁容的脸庞,不同于那一次的尚有半边脸是完好的,现在他的整张脸全是狰狞的伤口,坑坑洼洼的黑色,疤痕像蛇一般蜿蜒于脸庞上,格外的可怖。   幸好他们站在一处不起眼的阴暗地,否则他的样子必然会硬生生吓到很多人。   柳一心中一阵庆幸,还好出门前特地做了伪装,太子殿下的半张脸尚且是完好的,北辰擎一瞧肯定会瞧出端倪来,必定会知道太子殿下未死。   北辰擎倒抽一口凉气,他身边的内侍总管不禁捂住嘴巴,就怕自己惊恐地大叫出声。   “兄台,看够了么?”羽墨太子表情淡淡,问道。   北辰擎只觉得肚子里不住的翻腾,胃里有泛酸的感觉,他从没见过如此丑陋的男子,怪不得要戴着斗笠遮住脸,这模样,走出去绝对会吓死很多人。   “在下冒犯了。”柳一闻言,在心中冷哼一声,现在还道歉?是不是有点马后炮了?这个北辰擎越看越讨厌!   “兄台不用自责,我已经无所谓了。”羽墨太子没有再看他一眼,重新戴上斗笠转身就离开,柳一赶紧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两人走在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北辰擎望着青色的背影,倏地感到这背影格外的熟悉,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究竟是哪里呢?他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眸中浮起些许疑惑,他素来记忆力相当好,为什么偏偏想不到呢?   “陛下,陛下,怎么了?”身边的内侍总管的喊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凝视着青衣男子消失的方向,皱着眉头道:“你有见过刚才那个男子吗?”   “陛下此话何意?这男子面容毁的彻底,是说少时的大病导致的,奴才压根没有认识过这样的男子。”   “那朕认识他吗?”北辰擎怔怔的再次问道。   “陛下怎会认识他?可能是陛下您看错了呢?”   “大概吧!或许是我曾经看过谁的背影,和他的背影类似。”   北辰擎甩开了这些离奇的想法,不过是个毁容的男子罢了,和他会有什么关系?   “我们回宫,鼎北侯肯答应下来朕大可以放心。”   接下来是对付史家,风世元背后的羽卫军和暗卫令他不能动手,但至少他们暂时没有异动,他尚且可以把心思放在史家一事上。   皇后依仗着娘家的势力,在后宫嫉妒成性,这个月已经有好几个嫔妃死在她的手上,太子能力不错,就是太看重史安,外戚强盛却会挟制他,总有一天他辛辛苦苦得到的江山会被外戚霍乱!   史安在风世元离开丞相之位的四年间在朝堂中结党营私,安插了不少党羽,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摆饰?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生出不臣之心。   他不需要威远大将军了,萧冷华的带兵才华不逊色于史安,有他在史安是该让位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萧冷华是寒族出身,从小小的平民兵士做到今天的位子,他没有任何背后的势力,没有裙带关系,更加会效忠于他这个皇帝!   如果史珍香有本事成为司墨昭的侧妃,他倒是还会考虑考虑不这么快的除掉史家,既然没有用,毁掉也无所谓了。   史家,注定是皇权下的牺牲品!   太子,他的能力手腕还算符合他的心意,若他能摆脱对宇文珏的依赖,未来的皇位给他未尝不可!   宇文珏此人,和他的父亲一样,皆是两面三刀之人,喜欢用表面迷惑他人,实则狼子野心!   他得想方设法除去他们父子!他们是隐形的祸患!   “君儿,累么?”司墨昭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问。   “没事,我是习武之人,又不是帝京中那些娇娇弱弱的千金小姐,不会累的。”   延州距离帝京是很远的,整日颠簸在马车中,虽说她身子骨受得住,里面垫了厚厚的皮毛,但时间一长会感到腰酸背疼,这个时候她就极其的想念现代的飞机,这点距离,飞机一天就搞定。   “那我前两天还看到你捶肩膀,莫不是我看错了?好吧,本来想给你捏捏背的,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司墨昭放下手,拿起一杯茶轻啜起来,然而不时地观察着君遥的动静。   “诶?真的?我觉得全身都酸痛,你就给我捏捏吧?”   “你前面不是说自己不累?”   “我现在感觉累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凑近她,纤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肩膀上,男子的力道恰到好处,君遥一时间觉得自己飘飘然了,下一步就要成仙了。   “今晚我们会住在距离延州不远的驿站,明日赶上半天可以到达延州,直接去鼎北侯府。”   懒洋洋的语调在背后响起,背上的手还在动着,可听着他这语气,君遥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是半眯着眼,像只吃饱喝足后的猫咪般慵懒,可惜的是,真的把他当成猫咪惹了,绝对下一秒会化身为老虎,抓你一爪子,可能更会领略下他的千年老狐狸风格。   所以,即使她很想撩拨下他,但依旧把这心思按了下去,她不想被老虎和狐狸的综合体搞得一塌糊涂。   白楚歌表示很郁闷,同样是发小,司墨昭那家伙能在马车里软玉温香在怀,自己要日晒雨淋的在外面骑着马,和那些侍卫一样的待遇,你说人和人之间咋就差别这么大?老天爷最近没长眼是吧?   他抬头看了看慢慢黑下来的天空,总算是天黑能休息了,司墨昭这家伙赶着回去,压根半路上没有好好休息,他想领略下大好河山风光都成了泡影。   撇了撇嘴,几天没洗澡了,对有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挑战,幸好明日就到延州了,今晚休息的驿站应该有热水洗澡,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驿站去。   终于在天黑下来的时候,一行人抵达了驿站,驿站的官员自然是认识司墨昭的马车,当马车进入他的视线,他马上带着驿站的所有人等候在门口,恭敬至极。   “恭迎世子。”他低下头,跪下行礼,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其余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他们是属于延州的管辖下,在延州假如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那便是该死了。   “嗯,起来吧!”司墨昭率先从马车中走出,瞥了瞥众人,自是散发着气韵天成的尊贵优雅,高高在上的仿佛俯瞰芸芸众生的神祗,高不可攀,威严十足。   “多谢世子。”驿站的一干人等从地上站起,下一刻在见到司墨昭温柔的面容时,顿时个个全部石化了!   这位主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基本上他走过的地方没人敢发生,甚至连抬下头也不敢,如今他居然会露出这般的表情?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对司墨昭温柔的对象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有这个本事,才有够惊人。   “哎呀,你不用扶我下马车的,我不是那些弱质女流呀!”   女子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在他们灼灼的视线中,一个清俊的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身着一袭简单不失秀雅的紫衣,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头上除了一根紫檀木簪,再无其他的饰品,却是朴素中夹杂大气。   她的手被司墨昭拉着,面上是几分俏皮的笑意,眸子扫视了周遭的众人,驿馆的一干人等就感觉那双眸子如同冰雪一般,清冽沉静,又是深不见底的黝黑,仅仅是看上一眼,背后很快冒起了难以言喻的凉意。   “驿丞,赶紧准备些饭食,派人把房间打扫一遍,本世子和世子妃今晚要住在这里。”   呃?世子妃?驿馆的一干人等全部愣住了,这个少女是世子妃?似乎没听说世子殿下娶亲的消息呀!   “怎么了?一个个迈不动脚了?迈不动要腿脚做什么?”   森冷的眸光随意的一扫,当场令他们打了个寒颤,尽管他们见识了世子殿下温柔的一面,但毕竟那一面是给世子妃的,不是给他们的,他依旧是那个冷酷阴狠的鼎北侯世子。   “是,下官马上派人去做!”   驿丞如捣蒜般连连点头,面上不掩惊恐之色,下令一群人去准备。   “他们怎么见你跟见鬼了似的?活像你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君遥望着他们四处逃散,仿佛逃命难民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有必要这么夸张?   “那是你没看过司墨昭可怕起来的样子!当初他报复起人来毫不手软,当初欺负他的人基本上你这次是不能看到的,因为他们全部下地府去了!除了那些个他的兄弟们。”   白楚歌回想两年前的事情,司墨昭突然发难,在延州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连自己父亲的姬妾也不放过,还有那些个处处与他为难的臣子,犹如降临人世的魔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背上了残杀手足,弑杀后母,残忍无情的罪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但这也怨不得他,当一个人被逼至绝境时,若他不奋起反抗,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更何况是墨昭呢?他的性格素来是有仇必报,他人给予他十倍的痛苦,他必定用百倍的痛苦来折磨对方,身处于黑暗中许久的人,早就放弃了自己的善良和仁慈,心底冷漠如冰,除了……   他看了看君遥,能令他重现温情的便只有她了!如果有朝一日她背叛他,恐怕墨昭真的要陷于万劫不复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暖也会消失,从此以后无心无情,疯癫至狂!   君遥在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微之美人当年的事情,谁能想象到一个病怏怏的花瓶世子会掀起这样的腥风血雨,滔天巨浪呢?   瞬间冲击了世人的想法,他不是病猫,是伺机待发的猛虎。   “楚歌,你说这些做什么?”司墨昭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不希望君儿知道他曾经的血腥,或许在世人的众口相传中她已经知道。   可毕竟是与他无关的其他人,而白楚歌不同,他和自己一同经历了那段过往,最是清楚不过,他口中的描述是最真实的。   君儿是他生命中的阳光,是他唯一的救赎,不能容忍她被黑暗侵染,被血腥覆盖,她该是干干净净的,和他这样的大不相同。   “微之,你又在担心什么?”君遥秀眉微挑,面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眸间闪耀的光辉,让窗外的皎月都要为之黯然失色。   “妻不嫌夫丑,无论你是怎样的,你始终是我的丈夫,这点是不容更改的,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你的所有,不是被你摒弃在心门外。”   白楚歌无端的感觉牙齿一阵阵发酸,肉麻,太肉麻了!   女子说起情话来也可以这般顺溜?或者就她是例外?难道是在长年累月的恶霸生涯中学来的?   再看看自家发小,嘴笑得要咧到耳根了,不就一点点情话嘛!   和他平时的高贵优雅风格全然不符,一物降一物,大概说的是他们俩!   “世子殿下,饭菜准备好了。”驿丞在外面探头探脑,生怕惊扰了这位难缠的主,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进来吧,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司墨昭轻咳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凛然不容侵犯的尊贵的鼎北侯世子。   驿丞连忙称是,赶紧让外面的小厮把饭菜全部端进来,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世子殿下,驿站比不得鼎北侯府,自是没有山珍海味,希望您不要怪罪。”   “无妨,本世子也不会指望这里与侯府一般。”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驿丞一干人等无需在这里候着,赶紧去准备他们的房间。   “君儿,你尝尝,这些菜是延州才有的,和帝京的大不相同,味道很不错。”   白楚歌看的眼红了,啊喂!你们在这里大秀恩爱,好歹顾忌一下他这个孤家寡人成不?他就没见过司墨昭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怎么说他们还是发小呢。   君遥一看这菜式,几乎每道菜鲜红鲜红的,明显它们是和前世的川菜是大同小异的,辛辣无比,大概是北疆寒冷的关系,所以用辣椒来抵御寒冷。   京都的菜偏于甜腻精致,相当于前世的南方菜,两者相差极大。   君遥夹起碗中的菜,正要放入口中,岂料司墨昭原本放在桌子下的手碰了碰她,她不解的抬头,对上他的口型,瞬间了然,假意吃下了饭菜,然后装作中药晕倒。   白楚歌尚未来得及吃下饭菜,身边的梅儿几乎是一瞬,昏倒在桌子上,他大吃一惊,朝君遥和司墨昭望去,却发现两人同样昏迷,难道说……   没等他站起来,一阵杀气自背后逼近了他,那凛冽的剑气刺得他周身肌肤生疼,他甚至有种错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割破皮肤。   说时迟那时快,他弯下身猛地朝旁边滚去,利剑劈上椅子的脆响传来,他站起身定睛一看,原来的椅子已经断裂成两半,切口平整,他能想象到那剑落在自己身体上,会是怎样的情景!   他的视线从椅子上转移到持剑人的身上,一身的夜行衣,黑巾遮住了他的脸庞,唯独露出一双森冷的眸子,里面除了残忍嗜血外,不再有其他的感情。   以他为首,后面站着十几个同样的,手中执着利剑的黑衣人,剑光闪烁,寒意逼人,眸子中泛着血红的色泽。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刺杀鼎北侯世子?”他大喝一声,眸色中溢出相同的杀机。   “嘿嘿,想知道?等你们下了地府向阎王爷去问吧!”   为首的黑衣人桀桀大笑起来,手中利剑再度舞动,攻势凌厉的朝白楚歌砍去,招招狠辣,招招取人性命,仿佛不见他死就不会收手!   白楚歌抽出腰间的剑,迎面而上,两把剑交错在一起,迸出零星火光,随后两人齐齐后退,他阴冷的笑着,褪去了平时的散漫,多上了血腥。   “是么?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指不定最后松口的是你们!”   银光一闪,他挽了个剑花,直直刺过去,毫不逊色于对方的狠辣招式,黑衣人把剑横在胸口,挡住了他的这一剑,口中不忘说道。   “是吗?这里就你一人是清醒着的,一人之力怎么敌得上多人的力量?何况,你回头瞧瞧,能杀了司墨昭也不错!”   白楚歌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他忘记了墨昭还有风君遥全部中了他们下的药,晕倒的他们只能任人宰割,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着急之下,他额上渗出了汗水,剑势逐渐缓下来,不再恋战,因为他要赶到两人那里,保护他们的安全!然而由于他的分心,黑衣人抓住了这个机会,步步紧逼,利剑挥舞着,竟是硬生生削下了白楚歌的半幅袖子,手臂上一道剑痕有血流出。   “不行了?那就乖乖的下地府去吧!不要负隅顽抗了!”   黑衣人更加放肆的大笑,他恍如已经胜券在握,能看到不久后这一群人的死亡,那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忽然,惨叫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黑衣人恰巧是正对着几人的。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本该昏倒在地的人是清醒的?   明明他亲眼见证他们吃下了下药的饭菜,也是他见证他们的昏迷。   君遥和司墨昭相互对视一眼,手中的利剑像是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即使身陷杀局,他们身上连一点血迹不曾溅到,与其他黑衣人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背靠着背,合作的亲密无间,相比起白楚歌的孤军奋战,他们配合的相当默契,一时间黑衣人们不住的往后退,不敢有人再上前。   “呵呵,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心中有数,不过你们敢有胆子对我动手,就要预料到接下来的下场!”   他不怒反笑,声音中越发带笑,那份笑意映入众黑衣人眼中,却是比地狱修罗更具惊摄……   “怎么?父王迫不及待了?联合他的好儿子们要本世子的命?真是可惜了,本世子素来命大得很,不会轻易的、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的!”   他的笑声,使得声音拖长,带出近乎刻意的讥嘲,显得极为的犀利。   可那般的笑声,那般的话语,听在君遥耳中却是难以言喻的悲凉,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由然燃烧成熊熊烈火,在心中四处肆虐。   联合自己的儿子杀掉另一个儿子?世上还有如此狠心的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难道不把儿子当儿子看,当成仇人看?着实令人发指,假如她见到了这位鼎北侯,倒是要问问看,他将微之美人置于何地?!   白楚歌微微的闭上眼,墨昭自小遭遇冷眼,若不是有个世子的头衔摆在那里,他恐怕会遭受无数虐待,饶是这样,被人忽视,被人嘲讽依旧是家常便饭!   他记得自己初次见到他时,泛着琉璃光彩的琥珀色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应该闪烁纯真烂漫的色彩,却过早的染上了冷漠疏离,不信任的寒意,还有……浓浓的恨意。   因此,他决定帮助他,献上自己的忠诚,那样灿烂的眸子该是美丽璀璨的,不是深不见底的。   他庆幸,感激,愉悦,风君遥的出现使得那双眸子重新有了那样绝美的光辉。   当风君遥坠崖,生死不明时,琥珀光泽再度变得暗淡幽冷,自此失却了温度,以杀戮宣泄心底的怨恨,背负上无数骂名。   他复又睁开眼,手中的利剑焕发出它原有的力量,逼得对方节节败退,黑衣人尚且沉浸于司墨昭没有昏迷的震惊中,未料到白楚歌猛然发难,反应不及,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   另一边,君遥冷眼瞅着这些下手不留情的杀手,既然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送给她和微之美人的新婚大礼,那她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做人是绝对不能不懂礼貌的!否则未免会让人轻视,不是吗?   她笑的甜蜜,从怀中掏出小瓷瓶,袖口颤动,黄色的粉末随着她的动作洒向那些围成一圈包围着他们俩,又不敢上前动手的黑衣人,接下来的情景让她格外的满意。   “啊……”最近的黑衣人开始惨叫,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爆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凄厉可怕,冲破了黑夜的寂静,直达九霄,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白楚歌相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转头,这不是找抽吗?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这回他是真的被自个儿的好奇心给害了!   在他见鬼的表情里,沾到黄色粉末的黑衣人的身体慢慢在融化,先是四肢,然后是脸,最后身躯,到最后他们硬生生的变成了一滩脓水,甚至身上的衣服全被腐蚀了个干净。   他觉得这就是一场噩梦,噩梦的缔造者便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早就知道风君遥不好惹,从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难惹?!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站在白楚歌对面的黑衣人差点握不紧手中的剑,他的手在颤抖着,毫不掩饰的惧怕。   “哦,做什么?没什么呀,就是最近炼制了点新药,想试试看它的腐蚀效果怎么样,有人送上门试验,我又岂能辜负你们的好意?”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满脸的无辜,看似纯良无比,却能把人气得火冒三丈!   黑衣人目露狠毒之色,他的手下全部死在这里,哪怕他侥幸逃脱了,回去压根无法向主子交代,他们已经猜出幕后主使者,就更不能让他们活着了,杀害亲子,毒害兄弟,是一项非常大的罪名。   “你在想着如何杀掉我们吗?”悦耳清雅的男声传入他的耳中,随之而来的剑刃入体的清脆声响,胸口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他低头,半截剑尖没入他的身体,又出现在身前,剑尖上反射出的银色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至今不明白,这个男子是如何到他身后的。   噗通一声,在剑刃从他身中拔出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也软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得到更大的奖赏,谁知把自己的性命搭在了这里。   银光烁烁的利剑上没有一丝残留的血,苍浪剑因着饮血而愈发的森寒,司墨昭长剑再次砍下,人头从身体上分离开来,收起剑,他冷笑着。   “这份大礼我定会送给父王您的。”   “此地的驿丞与他们勾结?”白楚歌惊疑不定的问道。   “他没这个胆子,驿丞是出了名的胆子小,一向是得过且过的,显然刚才的那群人是他们伪装的,那么真正的驿丞还有仆从,想必已经死了。”   司墨昭凝眸,衣袖鼓风,挥向屋子的一角,那里覆盖着不少干草,乍一看根本不会觉着奇怪,可是他挥去的那阵风,吹开了上面的干草,落在地上,皆是斑斑血迹。   白楚歌和君遥这才看清了甘草下是十几具尸体,包括驿丞的,浓重的血腥味恰巧被檀香的味道掩盖住,闻不出其中的蛛丝马迹。   “小小的驿馆,哪来这般珍贵的檀香?而且一点就点这么多,显然是想掩饰什么,加上饭菜中的药物,用意显而易见。”   檀香的香气散落在空气中,悠悠袅袅,令人心旷神怡,却是露出了破绽。   “今晚还是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上路。”   司墨昭看也不看那些尸体,径自拉着君遥朝他们的房间走去,白楚歌愣了愣,猛然间反应过来,有没有搞错?你们跑了,莫非是要我一人收拾烂摊子?司墨昭,不带这么做人的呀!   他倍感无语,置身于尸体以及一滩滩脓水中,他表示压力很大,相当的大。   叹了口气,他先把梅儿安置到她的房间中,风君遥手里有解除mi药的药物,或许是不想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才任由她继续昏迷,既然如此,他更不能将她叫醒。   找了个盒子装那个黑衣人的头,看着对方怒目圆睁的模样,有点惊吓,不过……他不厚道的奸笑几声,明天那群人看到人头,表情应该会更有趣的吧?嘿嘿,他可不能错过!   对于处理这些事情,他还是驾轻就熟的,不多久地上的血迹被洗净,尸体不复存在,整个驿站干净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唯有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证明了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刺杀。   “君儿,怎么了?”司墨昭感觉身边人一直翻来翻去,伸出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带入怀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问道。   “好歹有句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你这个父亲居然比老虎还狠毒?他联合你的兄弟杀你,你不生气?”   除了开始悲凉的笑,刻意的嘲讽,犀利的言语,他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是失望了吗?   “有什么可以生气的?”司墨昭眼眸中浮现出丝丝不屑,沉淀为漠然。   “他不把我当儿子看,我又何必把他当成父亲看?他杀我如何?不杀我又如何?我和他,早就两看相厌,巴不得对方马上去死,父爱这种感情我已经不需要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自然无所谓,现在有了你,我很开心。”   君遥听着他的话语,他的容颜,他脸上的表情隐没于黑暗中,她不清楚现在的微之美人究竟是怎样的,但是听到最后,心底升起浅浅的甜蜜,起码她是微之美人最重要的人。   “小姐,昨天我似乎吃饭的时候昏倒了,这是怎么回事?”   次日一早,梅儿在君遥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回想了下昨天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哦?有么?是不是梅儿你做梦了?或者是你这段日子赶路太累,在吃饭时睡过去了,才认为自己昏倒了?”   君遥笑着反问,又让梅儿疑窦丛生,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直到坐上马车,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梦。   “为什么不告诉她?”司墨昭有些不解。   “梅儿个性单纯,我不希望她涉及太多的阴谋。”   “入了鼎北侯府,对上那群人,迟早要懂得谋划算计的。”   “那不一样,现在她尚且不用面对这些。”   “你对她真好,我都吃味了。”   “吃个小丫鬟的醋?不符合您鼎北侯世子的风范啊!”   延州位于国境之北,高山峻野,气候恶劣,到这里的人除了赞叹一下东朝山河的壮丽之外,只会有另一种想法──穷山恶水,满目刁民。   延州从炎王朝开始,经历了大周朝,再到如今的东朝,乃是北疆重地,一面对着北狄,另一面对着北朝,因此在延州可以看到北狄人,东朝人还有北朝人,全是来做生意的或者定居的,甚至还有三族通婚的存在,民风也是格外的彪悍。   虽然此地有朝廷的北疆大军和敕封的鼎北侯一同镇守,防止敌军入侵,连带着管理此地的治安,不致于无法无天,但沿习以往桀骜不驯的民风,男人八成八是粗蛮恶汉,女人九成九是刁悍泼妇,走在路上三不五时可以听到“你个杀千刀的!”、“你这恶婆娘!”之类的咆哮,男女无差别格斗当街开场子,鸡飞狗跳好不热闹,谁都没能占上风,也谁都欺负不了谁。   哦哦哦,那女人的九阴白骨爪好生厉害哈!   啧啧啧,这男人的霹雳抓奶手实在太低级了!   君遥每看一回乐趣横生一遍,东朝帝京重礼教,男人教导要彬彬有礼,女人约束成端庄娴淑。   哪怕是喜欢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们,也不敢像他们这般,举止间还是保有斯文的,所以她对延州的恶汉泼妇感到相当新鲜。   “你脑袋总是往外凑,有什么可看的?”司墨昭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含笑问道。   “有什么可看的?有很多可以看!延州的民风太开放了,打架斗殴简直是家常便饭,还有男女对骂,那个泼辣劲,在帝京是很难看到的。”   所以她相当好奇,拥有如此桀骜彪悍民风的延州,是咋培养出微之美人这种绝代佳人的?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说他是帝京的世家贵公子还差不多。   反倒是她,更适合这里的狂放民风,这里就是为她和其它三恶量身打造的,她是不识端庄娴淑是啥鬼玩意儿的纨绔大小姐,欧阳他们是不识彬彬有礼为何物的恶霸流氓,绝配啊!   “延州是与北朝还有北狄通商的重地,北狄多彪悍,北朝多豪迈,造就了延州的开放民风,甚至在这里三族能够通婚的,风气与帝京大不相同,看久了也没什么。”   司墨昭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要真的喜欢,拜过了祖宗,明日我带你出来逛逛,好么?”   “嗯,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鼎北侯府门口,君遥掀开车帘,鼎北侯府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她眼前,同样有着北疆特有的大气。   “恭迎世子,恭迎世子妃。”门外等候的奴仆们齐刷刷的行礼。   “起来吧!”司墨昭率先走下马车,望着牌匾上的大字,忽而唇边绽开些许冷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多谢世子。”一干仆从们侍立在门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到司墨昭面前,道:“世子从帝京回来,侯爷还有其他公子已经在大厅等候了,不知世子妃……”   他踟蹰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不由得抬眸看了看司墨昭,等待他的决断。   老者正是鼎北侯府的老管家,他是少数几个奴仆中比较照顾司墨昭的,因此在两年前的血洗中幸存下来,继续担任侯府的管家。   “无妨,我会带着世子妃去见他们的,正好还有笔账要和他们算算才是!”   “世子啊,侯爷不管怎样,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莫要下手太狠。”   他虽然看不得鼎北侯对司墨昭的所作所为,但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世子的父亲,杀父这种罪名担在身上太过残酷了,世子不该承担这些。   “管家,墨昭受教了,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微微笑着,不经意间流露出高贵优雅,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置于死地的刺杀,他们又是否念及了亲情?   转身来到马车边,他掀开车帘,朝马车中的君遥伸出手,笑意嫣然,她一瞬间有些恍惚,这般灿烂的笑容又代表着什么?   走下马车,老管家这才见到了传闻中的世子妃,据说她是东朝四恶之首,四年前坠崖生死不明,心中没有抵触是假的,自家世子完美贵雅,种种世人口中的传闻,他甚至有些不忿,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世子?   是不是皇帝故意的?把这样有着不堪名声的女子嫁给世子?哪怕她是丞相之女。   只是亲眼见到了眼前的女子,他觉着世人的话不可信,如此清俊秀雅的女子,笑容灿烂,明媚娇俏,哪里是东朝四恶之首?   “君儿,这位是侯府的老管家,素来待我很好。”   君遥一路上听他说了对自己极其照顾的几个仆从,其中之一便是老管家,如果不是老管家的照拂,恐怕他没命活下去。   “管家爷爷,谢谢你对微之的照顾。”   老管家没有子女,孤独一人,听到这一声爷爷,更是心花怒放,这么嘴甜可爱的小丫头,哪会是外面说的那么不堪?肯定是外人的污蔑!   “我是个管家,是个下人,哪里当得起世子妃这爷爷的称呼呀!”   “我说是就是,微之也是把您当成长辈看待的。”   微之?世子很少会让人称呼他的字,甚至极少有人知道世子的字,看来世子当真是喜欢这位世子妃呢!   如果将来世子妃有了孩子,侯府会更加热闹的。   “世子,世子妃,白公子,请随我来。”   寒暄了几句,老管家带着三人往大厅的方向而去,梅儿还有其他的随从负责将行李放置到房间。   四人尚未走入大厅,里面便传来阵阵低语,充斥着浓浓的不满,假如不是他们耳力极好,恐怕是无法听到的。   “父王,你居然派人去刺杀世子哥哥?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诶?六弟你这话就错了!司墨昭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你瞧瞧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是有多惨!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不是父王以死相逼,大哥他们能活下来就是不错了!”   “是呀,六哥我们知道你和司墨昭关系好,可是你的母亲以前经常联合其他姬妾对付他,他是没有杀你母亲,可你母亲变成现在的模样,和他脱不了干系!你还想和他做兄弟情深?”   “拜见父王,父王安好?”   随着他声音的出现,大厅内一下子噤声,哪还有刚才的议论?显然是不想司墨昭知道,可惜的是他们的话语早就传入他的耳中。   司墨昭缓步踏入大厅,扫视一眼那些自己所谓的兄弟,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弧度,朝首座的中年男子行了个礼。   其余的公子们看到他,个个是大惊失色,尤其见到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自是明白了刺杀一事失败了,如果被他查出是谁做的,依照他的心狠手辣,岂不是会斩草除根,全部不放过?   “你回来了?”鼎北侯司晏苍老了不少,他看着司墨昭的眼神同样冷漠无情,仿佛在他眼中对方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不值得他费心费力。   公式化的询问,两人之间丝毫没有父子间该有的温情,君遥总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关系是多紧张,父不父子不子,的确是他们的写照。   “是的,我给父王带来了一份礼物,相信父王一定会喜欢的。”   他拍了拍手,正方形的木头盒子被侍卫拿了上来,接着盒子打开后,一颗死不瞑目、染着污血的人头瞪大眼睛望着前方,恰好是鼎北侯以及众公子所在的方向。   有胆小者,当场尖叫出声,面上一片惊恐,更有甚者,昏厥在地。   鼎北侯算是比较有定力的,他粗粗的喘了口气,大喝道:“逆子!你拿这人头来做甚?莫不是要气死我才愿意?嗯?”   “气死你?我哪里敢呢?”司墨昭回以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道:“此人带着一帮子人来刺杀本世子,这张脸似乎格外的熟悉,本世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究竟是在哪里?”   他装作苦苦思索的模样,却令几个年长的公子惊吓不已,生怕他揭出罪魁祸首,经历过两年前的事情,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虽说侥幸活下来,可或多或少留下了些阴影。   尤其是最前面的三个兄长尤甚,老大被折磨成了傻子,老二变成了废人,老三疯疯癫癫的,连同他们的母亲,鼎北侯的两个侧妃,死状凄惨。   皆因当年他们经常欺辱司墨昭,打骂为难是家常便饭,加之他们的父王鼎北侯对此视而不见,更加剧了他们嚣张的气焰,落到了如此的境地,所以他们深深明白了,司墨昭才是那个最隐忍,最可怕的存在。   “或许是你认错了,这个人你从未见过。”   君遥真想大骂出声,有没有搞错!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样的啊!明摆着是你的手下,还装成那么的无辜,做父亲做成这样也是种境界!   “四哥不是带了妻子回来么?可否为我们引荐下?”   说话的人是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君遥记得他的声音,正是先前替微之美人说情,被称为六弟的那位。   司墨昭大概在众兄弟里比较给他面子,少年一开口,他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牵过身后的少女,道:“她便是我的妻子,风君遥。”   “风君遥?”有人不由得惊呼:“东朝四恶之首风君遥?”   所有人的脸色又变了,东朝四恶之首那是什么人物?在帝京为非作歹,横行霸道,纨绔二世祖,做事不择手段,世家中的恶霸流氓!   “我的名字有这般出名?微之?”君遥笑意悠然,撇过脸询问身边的男子。   “你就是风君遥?”司晏打量她许久,然后开口了。   他想不明白,这样小小的黄毛丫头哪里值得陛下送密信给他,要他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每月汇报?   “是的,鼎北侯。”君遥直接迎上他的视线,面上没有任何的惧意,只有沉静,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饶是司晏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心中亦是生出了惊愕,这个少女的眼神好生凌厉!   “你是陛下赐婚给墨昭的?”   “不是,是微之向陛下递了奏折,要求迎娶我。”   众人非常不解,照理说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他应该娶朝中有权势的官家千金才是,而风世元早在四年前便辞去了丞相之位,算起来不是朝堂中人。   君遥同时也在打量这位鼎北侯,听说他是北辰擎最信任的心腹。   面容清矍,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的俊美,微之的脸部轮廓与他极为的相似,眸中精光闪烁,不过大概是经历了太大的变故,精光还在,却有些弱,样子比他这个年龄的人要苍老上几分。   “你既然嫁入了鼎北侯府,就要安分守己,不要把你在帝京的那一套带到延州,这里是鼎北侯府治下的延州,不是你可以横行无忌的帝京。”   好大的下马威!刚见面就威胁她?君遥心中想着,面上是小心翼翼的神情,带着受惊的怯弱:“是,君遥知道了。”   鼎北侯很满意她的表现,又再度把视线放到司墨昭身上,道:“这人头你给我拿下去!好好的地方,就被你给弄坏了!这人来刺杀你,死是最有应得的!你段不该将这罪名栽赃到本侯的头上!”   贼喊捉贼?君遥对这位鼎北侯是彻彻底底的无语了,能做到他这般地步,也有够世所罕见的!   他真是愧对父亲二字!哪有父亲对儿子这么说话的?   “是,儿子知道了。”司墨昭低头,眉眼间是愈发的森冷,对于这个人,他早就不指望了!   他会做这些,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迫使他们最近不要有任何大动作,明目张胆的包庇,他能期盼什么?世间巴不得他死的人,是他的父亲!   “退下吧!这鼎北侯府依然是本侯做主,有些人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鼎北侯语气中是满满的厌恶,即使他如今势不如前,也决不能让司墨昭掌控一切!   “墨昭,他……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还能称得上是父亲?再瞅瞅你那些兄弟的嘴脸,听到你被训斥,个个幸灾乐祸的模样,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白楚歌一离开大厅,想起刚才的情形,气不打一处来,那刺客明明是他派出的,而且是鼎北侯身边的近卫,他竟是矢口否认,仿佛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一般,着实气人!   “那又如何?他们是巴不得我死呢!”薄唇露出一丝冷冷的嘲讽,面色是冰雪般的孤寒。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会再放过他们了,哪怕我的那位好父亲以性命逼迫,不如弑父杀手足,坐实这罪名!”   君遥一震,这话虽是说得狠决,可她听出了其中的无奈悲凉,如果不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他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吧?   “到时候不要忘记加我一个!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白楚歌张狂的大笑,褪去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他眼底充斥的是怨忿不满,他为司墨昭心寒,他与他们不过相处没几次便厌恶,而司墨昭与他们相处了二十年,岂不是更加的艰难?   “算上我,夫唱妇随!”君遥仰头看向面前的男子,阳光洒落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风华绝世,她还是觉得自家夫君好,其他的公子容貌不差,比起他来仍是逊色无比。   “君儿,你……”假如可以,他不希望君儿牵涉入这场阴谋算计中。   “我们去看看住的院落,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君遥错开了原来的话题,捡了个不相关的问道。   “不是,我以前住的侯府里最冷清,最偏远的院落,后来长大了,老管家在他跟前说我好歹是鼎北侯府的世子,不能住在那样的地方,才有了现在的院落。”   司墨昭知道她是要转开话题,却也由得她去,他了解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一旦坚持自己的想法,自是不会改变的,无论他说什么既是如此,那他就护她周全,不让她看到这片繁华后的杀戮血腥,阴暗鬼魅。   “那我先回白府了,许久不曾回家了,得处理些事物。”   白楚歌笑了笑,告辞离去。   “白楚歌似乎有点急啊?”   “急什么?他家就在侯府隔壁,你前面没看到?”   “诶?你们是邻居?我怎么没看到?”   身后的对话飘来,差点令他脚步错乱,摔倒在地,他稳了稳身形,心中是怨念,难道他的存在感一直这么低吗?   次日一早——   “君儿,你要不要找个酒楼休息下?”司墨昭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为难的意味,她走了这么久,莫非不累?后面跟随的侍卫皆是叫苦不迭的表情,他是不累,但作为主子不好做。   “嗯?”君遥挑眉看了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也好,我想喝点茶,尝尝延州的特有的食物。”   话音未落,裂缺霹雳,雷鸣声阵阵,天空中白光不住的闪过,撕破了整个天幕,她不禁有些愕然,明明前一刻还是那般清朗的天气,无端端的下起了暴雨。   “君儿,快走!”司墨昭解下身上的外衫,为她遮去突如其来的暴雨,很是狼狈的揽着她朝前方的建筑冲去。   云香楼是比照帝京最出名的落日楼而建的,它是延州首屈一指的酒楼,此刻尽管不是用饭之时,因着外面猛然落下的骤雨,酒楼之中的客人仍是不少,逗留在大堂中,怨一声老天,等待着这场雨的停下。   整座楼分为两层,一层是大堂,二层是雅座,每个雅座用屏风隔开,保证了极好的私密性,能够上二楼的皆是达官贵人,豪富巨贾,名士才子,不少雅座是靠窗而坐,可以瞧见延州独有的风景,格外的受到追捧。   而且,雅座中间空出一块平地,专门有女子唱曲儿,老者说书,或是议论风雅,这是大堂没有的。   二楼的雅座,临窗最合宜的位置,隔着屏风的若隐若现人影,显然是已经有人占了。   君遥手执一杯茶,临窗而坐,看一眼窗外的情景,又百无聊赖的望向大堂,那里都是避雨的人,各种的口音,还有帝京少见的北狄人,煞是热闹。   一块小巧的点心放在她的碟子中,司墨昭微微一笑:“你尝尝这酥饼,是延州才有的点心。”   君遥拈起一块尝了,有股奶味,却不是牛奶的味道,有着几分腥膻,只是酥饼不知又用了什么材料,竟是融合了腥膻味,回味无穷。   “里面的材料是马奶吧?”君遥同样笑着问。   “原来你吃出来了?”司墨昭倒是有些意外,马奶是北疆才有的,帝京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喝的。   “我又不是没见识的。”   “说的是,这家酒楼是白家的,我要去见一见他,等下我让人把这里有名的菜色给你送来。”   白家?君遥反应一下子慢了半拍,总算是想到了,白家不就是白楚歌的地盘嘛!   “好,我再尝尝其他的点心。”   司墨昭随后离开了位子,独留下君遥一人。   忽然,楼下大堂一阵喧闹,夹杂着几分趾高气昂的话语,她再次转头朝大堂瞧去,却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在一群奴仆的簇拥下走上二楼,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一副傲慢任性的模样,俊美的脸上是蛮横,但凡谁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他旁边的奴仆会骂骂咧咧的推搡对方,这样子便是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君遥觉着他非常的熟悉,细细想了想,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的做派,不正是从前她在做东朝四恶之首时的风格么?居然在延州的小小少年身上看到了?   “你,把这里的位子让出来。”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耳边传来一人的声音。甚是粗俗无礼。   “我,为什么要让出来?这位子是我先来的,自然是由我坐,先来后到的顺序不懂?”   她嗤笑一声,抬眸玩味的说道:“你家主人是天王老子不成?”   “你……”奴仆被她一阵抢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毕竟他家小主子的确身份不凡,可是上面还有着鼎北侯呢,哪能太过嚣张?自称自己是延州最大的?   “哟,本少爷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位小美人啊!既然小美人不肯让位子,那么本少年坐你身边怎样?啧啧,小美人似乎不是延州的人吧?这肌肤,看着就是细皮嫩肉的,哪会是延州那些泼妇拥有的?就是不清楚摸上去的手感如何。”   “……”   君遥无语望天,有没有搞错?   她一生调戏美人无数,今天反过来被人给调戏了?   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这少年的调调,明摆着是学习她的,记得这话的模板是她先有的,他不过是改了改而已。   “怎么了?小美人为什么不回答本少年?莫不是看不起本少爷?要不跟本少爷回府,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君遥这回是想喷笑出声,天哪,这话和她曾经的几乎一模一样,她更可以确定他是在模仿自己!这曾经是她最爱用来调戏美人的一句。   压抑住心底的笑意,君遥扬了扬眉,面上浮起一抹轻佻的笑。   “哦?要我跟你回府?恐怕不行,这样吧,如果你回去做我的第十房男妾,我会考虑考虑的,跟着我不会让美人儿你受苦的。”   要比境界,要比水平,要比能力,显然没有人能及得上她,现在顶多是重操旧业嘛。   她是谁?她是风君遥,东朝四恶之首,名声在外的流氓恶霸,喜好调戏美人,她曾经说要把天下美人一网打尽,少年这点道行,和她流氓界的开山鼻祖相比,明显是不够看的。   原本凑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顿时傻眼了,他们应该是认识这少年的,对他的花花公子作风是极其了解的,所以少年上楼时他们基本上是有多远躲多远,连带着自家的女儿、妹子、妻子,生怕被少年调戏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所有人不禁感慨,更有甚者热泪盈眶,原来世间还有不怕他的人呐,而且敢于反过来调戏他?着实是勇气可嘉!   “……”这回轮到少年无语了,他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敢调戏他的人?一时间亦和他的奴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不得不气愤的瞪着君遥。   许是火气有些压下去了,少年咬牙切齿,每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敢对我这般说话?”   “你是谁我不知道,至于我是谁,听好了!”   君遥放下手中的茶杯,宛然一笑,道:“美人儿你这么喜欢学我,连我都不认识?实在是令我好生伤心啊,人家的心全因你碎了!”   声泪俱佳的每说一句,周遭的人身子不停的颤抖一遍,他们猛然间感到好冷啊!   少年的脸色却是变了,逐渐变成了震惊,接着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敬仰。   “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君遥是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四周一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连原来的议论声都消失不见,众人全是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少年的眼眸中透出的已经是景仰,而是仿佛看到神祗一般的狂热,恨不得下一秒扑到她跟前,请她带自己修道成仙!   没错,他激动,灰常的激动!他最敬慕的对象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怎能不令他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你真的是风君遥?东朝四恶之首的风君遥?”   “你觉得还有人敢冒认我的名号么?”君遥挑了挑眉,一股子邪气弥漫于她的周身,此刻的她活脱脱的一个纨绔子弟,那少年先前的举止与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伸出手挑起少年的下巴,笑得邪肆嚣张:“莫不是美人你要和我回去,做我的第十房男妾不成?”   少年素来调戏人惯了,加之君遥的道行岂是他可以比的?竟是一瞬间红了脸颊,延州少见的奇观就此上演,围观的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有没有搞错?延州最肆意妄为的冷家少爷脸红了?   “我很敬佩你!你是我一直学习的对象!”   少年面色涨红,这回不是害羞的,是慷慨激昂的,他眼眸灼灼的盯着君遥,眼中流露的是崇敬。   “恶霸流氓也有人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你为什么要学我?”   “肆无忌惮,为非作歹,不学无术,实乃真性情也!”   君遥语塞,这年头纨绔骄纵,浪荡二世祖,还能称得上是真性情?   她忍不住朝窗外翻了个白眼,她是见识到了,帝京他们是别人又惧又不屑的,到了这里居然成为别人追捧的对象?   “风小姐是何时来延州的?不知道下榻在哪里?若是没有住的地方,可以去我府上!我定会一日三炷香的供奉风小姐!”   这更厉害了!一日三炷香?要不要再立个长生牌?她还没有死,用得着说的如此惊悚?   “冷熙,本世子的世子妃自然有住的地方,怎么?你又在动什么主意了?”   司墨昭原本是和白楚歌在商议事情,却见酒楼里的所有人全部朝二楼的雅座蜂拥而去,那位子不正是君儿坐着的地方?   当他赶到这里,只听到冷熙说的这样一句话,当下反驳出声。   缓步走至君遥身边,他斜睨对方一眼,冷熙的表情瞬间千变万化,先是惊讶,后是惊恐,接着是震惊,最后是畏缩。   各种表情在他脸上走马换灯似的走了一遍,又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色彩斑斓,终于定格在谄媚:“世子在这里?怎么没人告诉我?风小姐是世子妃?怪我消息不通,居然这个都不知道?”   不仅仅是他,其他旁观的百姓亦是大吃一惊,东朝四恶之首这个名号已经有够惊人的,加上世子妃的头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显然,他们也不知情,不只是少年一人而已。   不过司墨昭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说风君遥是世间最贤良淑德的女子,他们同样会硬着头皮应和,这位主可不好惹,能废了自家兄弟的人,能是他们惹得起?   何况对他们来说,不管掌权的人是谁,只要他可以令百姓安居乐业,手段、性格、经历又算得上什么?鼎北侯掌权和世子掌权,谁做得好谁自然更受欢迎?再说,平头小老百姓的,哪里会惹上大人物?   “她不是风小姐,是司夫人,明白吗?”   “是,冷熙知道了。”   少年很不解,为什么世子要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瞧着他?瞧得他浑身不自在,似乎……似乎是他和他有夺妻之恨的感觉。   “喂喂,别吓到人家小孩子呀!”白楚歌懒懒的从人群中走出,戏谑的挪揄着,敲了敲冷熙的头:“小子,以后啊做事小心些,不要太大大咧咧了!”   “白大哥?你也在?”少年一见到他,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那里还有刚才的趾高气昂?   “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白楚歌问道。   “呃?”少年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和本来的嚣张妄为差了许多,一听这话,立刻回答:“我见到风君遥了!东朝四恶之首啊,她是我憧憬的对象!”   说罢,他双眼亮闪闪的看着君遥,格外的虔诚,饶是白楚歌再厉害,还是难得的错愕了,敢情这小子不是在调戏人,估计是被别人给反调戏了吧?   而那个别人不是其他人,就是正襟危坐喝着茶的风君遥,这小子的水平,和风君遥比起来绝不是一个级别的,对上风君遥,除了失败还是失败,指不定还让反调戏了!   司墨昭自然也是想通了这一茬,他浅笑着扫视众人一遍,语气柔和:“本世子和内人的事情,你们很好奇?”   越是柔和的语气,越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众人齐齐摇头,他们哪有这个胆子?看世子的好戏?得了吧,小心被生吞活剥啊!   于是,人群散的很快,几乎是司墨昭的一句话,他们全部跑了,该喝茶的继续喝茶,该聊天的继续聊天,该听曲儿的继续听曲儿,愣是不让自己的目光朝窗边望去,不管是大堂的,还是二楼雅座的。   “君儿?为夫长得不够美?长得入不得你眼?所以你又开始调戏其他人了?”   他没忽略有百姓在那里议论,什么第十房男妾的?什么美人儿和我回去?他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但从这只言片语中也能推断出来,延州赫赫有名的恶霸少爷被她这个东朝四恶之首反过来调戏了。   他和君遥挤在一个椅子里,冷熙当场看呆了,司世子平时要么冷冰冰的,恍若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要么狠戾阴冷,看得人浑身发抖,要么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极少可以见到他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狡黠中夹杂宠溺,浅笑吟吟,当然他是没看过微之美人曾经装柔弱的样子,否则反应会更大的。   冷熙顷刻间对君遥的敬佩度又上升了好几个层次,不愧是东朝四恶之首,轻轻松松的搞定了相当难搞的司世子,而且司世子还是东朝四公子之首呢,嗯,太厉害了!他决定,一定要把学习风君遥坚持到底。   “哪有?我怎么会看上别人?你很美,你美得天崩地裂,我敢保证,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美了。”   君遥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口快调戏他人,被抓住把柄了吧?凭这人的性格,小气又记仇,外加腹黑,指不定会怎么对付她!   “嗯,那就好,别忘记你今天说的。”   司墨昭这么快松口,使得君遥有些诧异,不过既然他不找点事出来,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冷熙,等下回去把这封信交给你父亲,莫要忘了!”   他本来打算走一趟冷府,冷熙在这里,自然不需要了。   冷熙敛起先前的神情,面容很是严肃,凝重道:“世子大可以放心,我定会把这封信交给家父的。”   “冷熙父亲是你的人?”回去的路上,君遥忍不住开口询问。   “冷熙的父亲得罪了我的那位大哥,一度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是我设计救下他满门,最后他协助我扳倒了大哥,算是报了他的仇。”   司墨昭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道:“看到那里了么?”   君遥随着他的视线,入目的是一座破旧的院子,萧条至极,与此处繁华的街道格格不入,相差甚远。   “那里是……”   “那里?”他讥诮说道,随即冷冷一笑,眼底的讥讽之意更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便能吹散,却真真实实的传入她的耳中,清晰无比。   “是我的那三位兄长居住的宅院啊!疯子,傻子,残废,怎能在人前丢脸?太丢鼎北侯府的脸了,因此我另外找了个地方安置他们,保他们活的长长久久。”   君遥闻言,其中又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掺杂说不出的恶毒,她怔怔的抬头,眼前的男子俊美如天神,他的神色是狰狞如修罗,那种嗜血的阴狠愈发的浓重了,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   她记得他虽然行事不择手段,狠辣了些,可是很少会露出今天的这种神情,像是……像是被什么操纵了一样,没有神智,没有感情,宛若站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个玩偶,无情无心的玩偶。   怎么回事?她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升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君儿,要去看看么?”司墨昭看向她,笑意盈盈的发出邀请,依旧是熟悉的宠溺温暖,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她的错觉。   但她清楚那绝对不是错觉,绝对不是!不安感是如此的强烈,她无法忽略。   “好吧。”她想看看那三人变成了什么样,证明她看到的不是假象。   那座院子在小巷中间,尽管在街上看着,好像是近在眼前的,若要走过去,还是有段距离的。   风吹过院子的木门,发出吱呀的颓废声响,门前积了厚厚的树叶,延州正是秋季,枯黄的落叶落得满地都是,愈发的萧瑟。   司墨昭微微一笑,推开了木门,院子里没有一人,然而一股子臭味从前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君遥心中已然有了隐隐的猜测,待到他推开屋门,令人作呕的更重的恶臭味飘来,她仍旧是皱起了头,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大为惊骇。   屋子非常黑,司墨昭走到一边点亮了残余的油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一室的黑暗,地上依稀可见有三团物体,与脏污的地融为一体,再走近些,才能看清是三个人。   他们全部蜷缩在地,距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是几床破旧的棉絮,恶臭味正是从那里传出的,借着油灯的光亮,上面是变黑的污渍,还有排泄物的迹象,相当的恶心。   大约是感觉到了有光,其中一人醒了过来,他睁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司墨昭,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君遥震惊的发现,他的舌头被割掉了,所以才不能发声。   他匍匐着爬过来,四肢全部都废了,不得不像动物般一点点挪过来,格外的瘆人。   “二哥,最近可好?”司墨昭笑得温婉谦和,可看在对方眼中不亚于恶魔的笑,他眼中有怨毒,有畏惧,有恨意,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支支利箭刺向对面。   “看起来还不错呢,和大哥还有三哥一起,不是合了你的心意?”   正在此时,另两人也醒了过来,一人傻笑起来,另一人疯疯癫癫的四处乱跑,三人的惨状,着实吓人,君遥转头凝视司墨昭,他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心情似乎很惬意,漠然的瞧着他们。   “君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敢欺凌我,与我作对的下场!”   司墨昭的面容蓦地阴狠扭曲,绝代的风华刹那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失去了那卓尔不凡的风采。   “我看到了。”君遥颔首,心底是止不住的疑虑,微之美人的性格反差太大了,是不是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那我们回去吧!这里哪怕是我的那位父亲亦是无法踏入的,他们充其量一辈子都得呆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他拉起她步出屋子,君遥转头,对上司墨昭二哥的眸子,黑眸幽幽,仿佛在向她述说着什么,痛苦与绝望充斥其中,最后剩下的是但求一死的释然。   回到府中,两人并没有碰到过司墨昭的那些个兄弟,想来是他们畏惧他,能和他少接触就少接触。   “君儿,我有一份礼物给你。”   君遥略带疑问的看着他,什么礼物?   “来啊,把人给本世子带来!”   不多会儿,一男一女出现在书房,皆是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地:“参见世子殿下。”   “微之,他们是……”   “陈平,陈珠,还不来拜见你们的主人?”   两人抬头,惊诧司墨昭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们本以为他训练他们,是可以成为他的心腹,哪知竟是要他们来照顾一个女子?   陈珠飞快的瞥了君遥一眼,见到司墨昭如此亲昵的拥着她,眸中泛起一阵愤恨,随即隐没不见,仍然是刚刚恭敬的姿态。   陈平没有多大的反应,可心中是有怨言的,他们训练出来,难道只能做个女人的随从?   “怎么?你们不愿意?”司墨昭加重了语调,不悦的问道,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当初培养他们也是君儿的原因,她是想培养能忠于自己的人吧?因为四年前的意外无法做到,那他就替她完成。   “不,我们愿意!”无论再如何不甘愿,他们在他的威压下,无法拒绝。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一句,醉花楼的千人骑,万人枕的生活我们不屑!哪怕是婢女,是小厮,我们活的清白!甚至发下了誓言,此生我兄妹俩必将效忠于风小姐,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知你们又是否记得?”   陈平原来还是愤愤不平的,此刻闻听这句话,他蓦地怔住了,想起来当初在月夜下的那双慑人冷厉的眸子,和跟前人重合了,念头从脑海中跃出,再也消褪不去。   “您是……风君遥,风小姐?”他愣愣的问道。   “陈平,你还记着我啊?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陈平不敢,若不是风小姐救我兄妹二人出火坑,我们早就被史耀前买回府中,或者在青楼过着千人骑,万人枕的生活,卑贱不堪。”   “跟着我你们不吃亏!微之是把我曾经想做没完成的事情做完了而已,说到底他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才是!明白吗?”   她的视线落在陈珠身上,当年那个铿锵有力的回答,有骨气的少女消失了,她莫非是因为微之……她并没有错过她的敌意,除了这点别无他想!   看来时间是会改变人的,陈平还好,陈珠彻底的失去了该有的傲骨。   “是,我们明白了。”陈珠有些不甘不愿,她想嫁给那个俊逸优雅的世子,第一眼见到他,自己就沦陷了,他将他们带到了延州,自己一直在努力,希望他能把自己看在眼中,岂料……会是如斯结果?   陈平自是清楚自家妹妹的心思,放在过去,如果世子没有喜欢的人,他是觉得不错,但现在世子喜欢风君遥的心思,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且风君遥对他们本来有恩,他们不能恩将仇报,凭白做白眼狼。   所以,他必须要打消她的那些个小九九,决不能危害到风君遥。   “拓跋元回到了北狄,他和拓跋亮的斗争又要开始了,越乱越好啊!”   司墨昭意味深长的说着,他要找个机会去见拓跋亮一面,北狄虽是近来太平了很多,却是因着二人的兄弟相争,如果等其中一方获得胜利,北疆又要不得安宁了,萧冷华悍勇无匹,始终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时刻打退北狄。   “你要教唆拓跋亮和拓跋元作对?”   “什么叫教唆?我这叫提建议!我去见拓跋亮时,我会派人保护府中的你,我那些个兄弟蠢蠢欲动,我怕他们伤到你。”   “我岂是如此轻易能对付的?别忘了我是风君遥,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   “是是,君儿做任何事是非常厉害的。”他含笑轻吻君遥的额头,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第一百三十章   深夜,城外的破庙。   寂静的夜,漆黑的天幕上挂着稀稀落落的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只听得风声呜咽,吹起无数落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瑟。   北疆的夜风尤为的凛冽,虽说此时不过是秋季,却俨然一副早就进入了冬季的模样,过些日子北疆的第一场雪便会落下。   本该安静至极,渺无人踪的破庙传来了几人的交谈声,压低的嗓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轻不可闻,难以分辨其中的意思。   “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拓跋亮拧着长眉看向对方,他是秘密潜入延州这里,所以就带了三个随从,而他对面是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面容遮掩在斗篷下,破庙中没有任何照明之物,加之他们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因此他不得不依靠破烂屋顶射下的月光,瞧出了个大致轮廓。   “我们是谁,你无须知道!你清楚一点就够了,我们能帮助你夺回北狄王的位子,甚至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这比起司墨昭许诺给你的要好得多,起码他顶多是在利用你牵制拓跋元,即使你顺利坐上北狄王的位子,元气也会大伤,你知道他的目的,但又不能失去他的扶持,受制于人的滋味,必然不好受吧?”   男子的一番话说中了拓跋亮的心思,他如今必须仰赖于司墨昭,不,或者说从前,他也是仰赖与司墨昭,他一直操控着自己。   何况拓跋亮早就想得到司墨昭了,那一句“甚至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使他心动,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成为北狄王,还得到司墨昭,不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可是,我过些日子要和他见面,商谈进一步如何夺得北狄王的王位。”   “那你就敷衍敷衍他就好了,反正他也是利用你与拓跋元相争,最后渔翁得利,不是么?”   “你们不是北狄人,亦不是北朝人,难道说你们是东朝人?你们帮助我,不怕被人唾骂?”   “连你都不知道我们是谁,其他的需要担心什么?”   另一人桀桀的笑了起来,声音沙哑低沉,更带上了几分森森然,拓跋亮有些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在这样荒凉的破庙中,更加的可怖。   “我们帮助你,自然能对付你,你若是不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不介意去找你的那个弟弟,相信他想除去你已经很久了。”   拓跋亮身体一僵,拓跋元占着北狄王的身份,是名正言顺,而他背负着杀父之名,即使不是他做的,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他,对他极其的不利。   这个黑锅是他始终无法成功的原因,假使能揭穿杀父是拓跋元干的,他会变成过街老鼠,至于自己,自然是洗清冤屈了。   “好,我答应你们。”司墨昭帮助他,又操纵他,他早就想摆脱这个局面了,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哪怕机会是包着糖衣的毒药,他也认了!   望着拓跋亮一行人远去的身形,一人的斗篷揭开,月色如水,温润如玉的气质,秀雅的容颜,不是宇文珏又是何人?   “军师,这招当真能成功?”他恭敬的问道,但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不信我?”被称为军师的男子没有掀开头上的斗篷,他的面容隐在斗篷下,黑漆漆一片,压根看不到他的模样。   “宇文珏不敢。”宇文珏显然是对男子相当敬畏的,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质疑。   “你喜欢风君遥,厌恶司墨昭娶到了她,对吗?”男子轻轻地笑着,语调非常的轻快,不复刚才的凝重:“拓跋亮想要司墨昭很久了,他得到了司墨昭,风君遥不就是你的了?”   宇文珏怔了怔,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看透了他,竟是注意到了他一直以来的隐秘想法,深藏于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告诉我,你想,或者不想?”他不是急着要宇文珏回答,仅仅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我想,我很想。”宇文珏闭了闭眸子,坚定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你的心愿我会为你达成的,呵呵。”他伸出手抚摸宇文珏的发丝,像是慈父疼宠着儿子一般:“你听我的,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陈珠,去哪里?”陈珠从厨房端了东西,打算走回世子所住的院子,半路却被华服男子拦住了,他面上满是轻浮邪气,破坏了原本英俊的容颜,一双眼睛不安的打量着她,问道。   陈珠一看来人,眼中浮现厌恶的神色,她理也不理对方,直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哟,你派去照顾司墨昭的那个什么世子妃,架子越来越大了?小小奴婢,还敢跟本公子叫板?”   “五公子,你究竟有何事?没事的话,我还要把东西送到世子院落。”   “你恨不恨那个世子妃呐?”他摸了摸下巴,邪笑着开口。   “五公子此话何意?世子妃是奴婢的主子,奴才效忠主子是理所应当的,何来的恨不恨?”   陈珠闻言,心中慌了一下,但她是司墨昭派人指导出来的,很快稳住了心思。   “哦?真的是这样?你倒是挺口是心非的,这张小嘴说起谎来很是顺溜,不知道吻上去的感觉怎么样?”   陈珠闻言,表情甚是难看,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五公子,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先告退了!”   “你不想嫁给司墨昭?做他的妃子?”正当她要离开时,五公子大喊一声,令她的脚步顿住了。   “我就想,你听到这话,一定会停下脚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想嫁给他?每次眼巴巴的瞧着他,我特别不忍心啊!本公子素来是怜香惜玉的。”   五公子得意的说着,掩不住的得瑟高傲,他有自信陈珠会同意的。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陈珠凑近他,阴冷的询问。   “我这里有一种药,无色无味,你只要放入世子妃的茶中,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她和她的奸夫被人捉奸在床,你说她会怎么样?到时候司墨昭伤心之下,你再去安慰安慰她,下点药,不就水到渠成了?生米煮成熟饭,他得认下。”   “世子不是那种好心的人,他狠戾嗜血,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我做了这事,他会杀了我的。”   “你想啊,他当初既然把你和你哥哥接出了帝京,带你们回到延州,还请人悉心教导训练你们,说明他是重视你们的,不用担心。”   陈珠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样的,他们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世子每次都会过问关心,说明他们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这药我给你,你小心着点用,放进茶中可以,放进食物中也行,必须要挑司墨昭出去的时候。”   五公子递给陈珠个小圆盒,随后离开了,陈珠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四周,同样快步离开了。   “妹妹,我刚才路过时,见到你和五公子在一起,是怎么了?”   陈珠刚把点心端给君遥,退出房间时,猛然听到这句问话,心底涌起一阵惊慌,难道说还是被人看见了?   她转头,见是陈平,马上松了口气,撒娇道:“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前面他拦住了我,想要动手动脚,我用世子来威胁他,他才放手的。”   “这个五公子,整天不做正经事,就知道找女人厮混!你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绕道,省的被他骚扰!”   “大哥,我懂的,看在世子的面上,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妹妹,你的心思大哥我了解,可世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世子妃少时对我们有恩,她算是我们的第一个恩人,你断不能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大哥要你明白。”   “是,大哥我清楚的,当年如果不是她,我们恐怕流落青楼,要么被那个史耀前玩死。”   “你清楚就好。”   陈珠指甲紧紧掐进手心,就因为救了我们,大哥就如此的死心塌地?难不成她比她这个妹妹还要重要?这是警告吗?哼,她要做的绝对没人能阻止,就算那人是她哥哥!   她一出现,倾慕的世子,相依为命的哥哥,尽是围着她团团转,她有什么好的?无非是身份高贵了些!换了自己,自己能做的比她更好!   这边五公子却是心情惬意,那个陈珠,实在是个蠢货,自己给她的药,她还就真的相信了?   那药是给司墨昭喝的,他一喝必然会死去,没有解毒的方法!   因为他早就打听清楚,风君遥吃东西之前,司墨昭都会尝上一口,绝不让其他人来尝试,所以死的会是他,而不是风君遥,这陈珠看上去挺聪明的,不过沾上了情啊爱的,就变成傻子了。   除去了司墨昭,世子之位非他莫属,多亏了那人的主意,他还会协助自己掌控所有的势力,司墨昭不足为惧!   他似乎已经能见到世子的冠冕在向他招手,太美满了!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他所期盼的事情最终成了泡影,连带赔上自己的性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延州的第一场雪总算是落下了,冷风飒飒,北风卷地白草折,大雪渐渐从天而降,晶莹剔透,却如夏日的冰雹一般,砸的人皮肉生疼生疼的。   此地的雪景和帝京大不相同,带着粗犷彪悍,帝京的雪像是温婉的小姐,疏疏落落,下雪之日是世家弟子最喜欢踏雪吟诗,雪中赏梅,美酒佳人。   在北疆便是见不到了,除了出外要糊口的小商贩,凡是家中有些家财的,一到冬天都蛰居在家中,等待延州寒冷的冬季过去。   君遥负手而立,窗外是呼啸的北风,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远远地望去,到处银装素裹,北国风光。   “小姐,这是陈珠从厨房端来的热汤,你喝几口,这延州太冷了,真是吃不消。”   梅儿端着汤,摆在桌子上,微笑着说。   微之今日一早就去见拓跋亮了,据说是拓跋亮约他的,她觉着有点怪怪的,平时不都是微之约他的?为何现在是他主动了?照理说,拓跋亮是恨的他恨得牙痒痒,谁愿意被操控着,哪会主动约他?   心中的不安逐渐升起,她冥冥间感觉会发生什么事,不行,她得去他们见面的地方瞧上一瞧。   “小姐,你要去哪里?”梅儿看到君遥穿上了白狐裘,赶紧拉住她。   “我要出去下,你就不用跟我去了。”   “哎,小姐,外面风大,又下雪,未免太不安全了。”   “梅儿,我这事很急!”君遥语带不悦。   “那你把热汤给喝了,暖暖身子也好,一路上不会被寒风吹得冷。”   梅儿有自己的坚持,这汤是她吩咐厨房用鲜美的菌菇做的,在北疆很少能吃到的,自己的心意哪能被糟蹋?   君遥拗不过她,只得一口气把汤喝下去,当下把梅儿看傻眼了,天哪,这菌菇汤,哪能这么牛嚼牡丹的喝?   君遥正要出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书桌旁,写了一封书信,塞给梅儿,道:“梅儿,你把这信交给陈平,务必让他将信送到萧冷华军中。”   “啊?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君遥前脚刚离开,梅儿也去送信了,陈珠带着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走入了房间,她本以为风君遥会昏迷着欲火焚身,可是出乎她的意料,屋子里一人也没有。   她蹙起眉头,莫非风君遥没有喝下那碗汤?   她视线在屋子里环视着,定格在空荡荡的汤碗,里面的汤显然是尽数喝光了,没有留下一滴,那么人到哪里去了?   “陈珠,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男人是谁?”梅儿按照君遥的嘱咐把信交给了陈平,自己打算回到房间收拾收拾,岂料看到了这一幕。   “呃?梅儿姐,世子妃不在?”   “世子妃出去了,你问这个作甚?还有啊,你身后的男人是干嘛的?”   梅儿不禁有些怒意了,这是小姐和姑爷的房间,哪能让人随意进出?陈珠倒也罢了,她还带了个男人进来,怎么回事?   “哦,他是来修床架的,上次世子妃说床架太不稳了,我找了个工匠来的。”   “是吗?”梅儿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显然是有点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呀!”陈珠急忙回答。   梅儿打量她半晌,才道:“既然这样,那就赶紧让他修吧!”   说罢,便要收了桌子上的汤碗,陈珠立刻冲到她跟前:“梅儿姐,我来收拾!这汤世子妃喝了?”   “嗯,小姐喝了。”这一答案顿时使她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喝下去就好。   “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梅儿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的神情特别的古怪,心头升起了警惕感,陈珠的一举一动有古怪!   “呃?我问问而已,这汤我去厨房拿的时候,他们说煮了许久,好喝的紧,要是世子妃喝不完,我也想喝喝看呢!”   “不过都喝完了,下次我可以让厨房多煮些,小姐不是那种苛刻的主子,不会介意的。”   “好啊!”陈珠笑了笑,暗地里思索着,这药应该立竿见影的,压根走不出府邸的,五公子不会是骗了她吧?也许她该去府中找找看,指不定能找到呢,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梅儿姐,我先把东西端回厨房了。”陈珠说完,端起手上东西走了出去,梅儿若有所思的瞧着她的背影,马上叫来一个信得过的侍女盯着那工匠干活,自己则是跟在陈珠后面,看看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北疆苦寒,此时正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鬼哭狼嚎的凛冽寒风吹拂着,方圆百里不见人影,雪原之上,却有一人策马疾驰,正朝着东面而去。   北疆的寒风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君遥丝毫感受不到,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快赶到司墨昭那边,她得亲眼见他无事了才安心!   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她记得微之说的是东面的一间草屋,只是纷纷扬扬的大雪遮住了她的视线,地面覆上了厚厚的雪堆,行路很是不便。   当孤立于风雪中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时,她悬着的心才落下,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成一股子雾气,再也不迟疑,奔向茅草屋。   然而此时,小小的屋子里却是剑拔弩张!   “拓跋亮,你这是做什么?”司墨昭一脸的冷厉,漠然的瞧着另一边的男子。   司墨昭这里就是三个侍卫,可拓跋亮四周围了一圈乔装的北狄士兵,外面恐怕还埋伏着其他的北狄士兵。   “做什么?司墨昭,你从了我可好?我保证你是下一任的鼎北侯,等我做了北狄王,更不会亏待你!”   “拓跋亮,你说的是蠢话吧?假如没有本世子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在北狄有一席之地?怎么?现在要反咬本世子一口了?”   司墨昭冷笑,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跳梁小丑,也敢对他大放厥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不是蠢话,你自然会知道!”   拓跋亮闻言,脸色变得阴鸷无比,自己已经好言好语的相劝了,是他不愿意屈从,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是谁教你的?或者说,是谁协助你,要你放弃与我的合作?”   司墨昭看他的模样,又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哪里会猜不到其中的原因?   对方错愕的神色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测,他不由得暗自思索起来,究竟是谁教他的?   会是宇文珏吗?   除了他,再无其他的人选!   墨北影现在被逼着着大婚,北帝是不会让他离开皇宫的,他自是不可能。   “拓跋亮,我大可以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斗不过我的!想要我屈服?下辈子再说吧!”   轻蔑的语气,不屑的表情,拓跋亮本就难看的脸色成了铁青,他最讨厌司墨昭这样说话,好像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施舍凡人东西一般!   “哦?是吗?你放心,有人也很想除掉你呢!”   他吹了一句口哨,茅草屋的门立刻被大力推开,粗鲁至极,呼啸的风雪顷刻间飞入了屋子中,打破了一室的凝滞,屋中的温暖逐渐散去,点燃着的炭火亮了一下,接着很快在冰雪交加的风中熄灭了。   “司墨昭,你也有今天?以往你给我们的折磨定要加倍还给你!”   五公子站在门口,笑得张狂肆意,他恨恨的瞪着司墨昭,大哥、二哥、三哥的下场全拜他所赐,所以他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司墨昭得到了机会,他恐怕会比那三人更惨!更何况,世子之位他想要很久了,一旦除掉他,自己便能言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子!   反正司墨昭喝下了那毒药,不久便会发作,他的胜算会更大的。   “原来是你!”司墨昭的目光没有对着五公子,却是越过他,看向他背后的人。   少年虎头虎脑的,浓眉大眼,是北疆常见的爽朗,此时他没有往日里灿烂的笑容,冷冷的盯着司墨昭。   在他后面,是一批鼎北侯能够调动的军队,而且是只认信物不认人的,他们根本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手下留情!   一直信任少年的他,把大部分的兵权交给了他,深信他不会背叛自己,如今成了最大的嘲讽。   “四哥,你是我一直敬仰的人,从小时候我最喜欢和你在一起,尽管那时的你身体孱弱,所有人看不起你,可我觉得你是世间最美最厉害的人,我发誓长大后定要学你,但是……”   他的话语顿了顿,渐渐是尖锐怨恨,眼底已经不复先前的憧憬,取而代之的是恨意:“你不该杀了我的母亲,纵然她有百般错,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我苦苦哀求你,你那般冷酷的拒绝我,在我面前杀了她,从那一刻起,我就恨不得你死!”   “所以,你伪装,你千方百计博得我的同情,甚至站在我这一边,为的就是今天?”   “是!”他坚定地回答:“尽管如此,我还是杀不了你,所以废了你,将你交给拓跋亮未尝不是个好方法,四哥,你杀了我的母亲,我放过你,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前面是拓跋亮和他的北狄士兵,后面是五公子、六公子的军队,他和他身边的三个侍卫,相差甚远。   “你们定的好计策!太过阴险了吧?不怕被天打雷劈?”   清脆的女声蓦地响起,茅草屋被吹开的窗户窜入一道白影,君遥立于一角,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君儿?”司墨昭万万想不到君遥会陡然间出现,她为何要来这里?没见到现在的情形?她不该来的!   “风君遥?我听说司墨昭娶了世子妃,就是你?”   拓跋亮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突然大笑起来:“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在演武学院的时候,和一个叫陆宸的少年在一起,而且还处处维护他,恐怕他是喜欢男子的,你嫁给他,不是惨了?”   他就不信了,身为女子,就算是东朝四恶之首又怎样?始终是有女人特定的嫉妒心,能引得她反戈相向,不是更好?毕竟没有哪个妻子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喜欢男子!   然而……君遥的反应令他大大的失望了。   她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直勾勾的看着笑的得意万分的拓跋亮,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拓跋亮逐渐止住了笑,面上浮现不可置信,为什么她没有该有的行动?她是无所谓?她和司墨昭的婚姻莫非是一场儿戏?   “你说微之喜欢陆宸?总是维护他?”   “是的,我当初作为北狄使者去演武学院,亲眼目睹的。”   “那么,你知不知道……”君遥笑了,这抹笑使得拓跋亮心底升起莫名的不安,她笑什么?   “陆宸就是风君遥,风君遥就是陆宸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转瞬间飘散在狂风暴雪中,但拓跋亮听得很清楚,他身躯一震,急急后退了几步,眼眶像是要裂开般,瞪向悠然自得的君遥。   “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他似是要确认事实的真相,再度重复着问道。   “陆宸是风君遥,风君遥是陆宸!从头到尾,微之爱的只有我一个,他喜欢的是女子,不像你,你对微之的心思当真以为我不清楚?如果不是你对微之有用,我保证你马上就会死!”   正如微之美人杜绝一切觊觎她的人,她亦是如此,没有人能把微之美人从她手里抢走,没有人!   身在局外的五公子和六公子压根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五公子皱起眉头,他压低了声音,道:“赶紧用军队包围他们!司墨昭,我是决不能放过他的!”   六公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汹涌的军士冲入了小屋,把拓跋亮一群人还有君遥和司墨昭牢牢地围住了。   “拓跋亮!还不快点动手!”五公子大喝道,喝醒了怔愣的拓跋亮,他露出诡异的笑:“不管怎样,司墨昭是我的,无论你是谁!”   “哦?那你大可以试试!”司墨昭嗤笑一声,将君遥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利剑,其他三个侍卫齐齐抽出了剑,他们是无法杀光这里的人,想突围还是很容易的!   “是么?你认为你还有这个能力?你不会以为我什么措施都没做吧?”   虚软的晕眩感传来,司墨昭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长剑,他并没有携带苍浪剑,选择的是把普普通通的剑,却没料到着了对方的道!   “微之,你怎么了?”君遥自然是看出了他的不正常,马上伸手拉住他,扣住手腕上的脉。   “你下了药?”她眯起眸子,冷冷的看向对面的男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狠戾。   “是啊,所以你们逃不了的!我的北狄士兵,还有那两位手中的军士,他们全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就你一人,能做什么?你嘛,我会杀了你,谁叫你是他的妻子呢?至于他,我会带回北狄好好照顾他的!”   拓跋亮被她凌厉的眼神瞧得有些瑟缩,但想起当前的情形,他是占了上风的,需要怕些什么?   “你们两个,能对自己的兄长的下手,也很有本事啊!”   她转头看向后面的两人,冰冷的视线,仿佛是看着死人的神情,两人忍不住身子抖了抖,他们素来对这个女子不以为然,可她在此刻竟是这般的迫人强势!   “世子,世子妃,你们立刻冲出去!这里有我们顶着!”   三个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他们是司墨昭一手培养出来的,拼上自己的性命亦是要保的自家主子的安全!   说罢,三人各自对付周遭的北狄士兵和军士,为两人争得了时间,君遥马上带着软弱无力的司墨昭,利剑每一次砍下,开辟出一条血路,她很清楚,再坚持会儿,坚持到萧冷华的人到这里,他们就平安了。   出门前,她让陈平送信给萧冷华,相信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微之,你不要昏倒!等萧冷华来,他们就奈何不得我们!”   君遥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无力的身体,严重的疲乏,他微微的睁开眸子,道:“我们都要坚持到底!”   前面又是层层叠叠,如潮水般的军士,六公子仗着司墨昭给他的兵权,居然调动了整个延州除了豫章王麾下军队外的所有士兵!   “那三个侍卫已经死了!你们两个能怎样呢?”拓跋亮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你不会真的觉得这群人能挡住我?”君遥傲立其中,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高不可攀,来自强者的威压震慑了所有人,士兵们生出了一种窒息感,不敢上前半步。   “难道你还有后招?”瞅着君遥镇定自若的神情,拓跋亮心底的疑虑油然而生,他和五公子以及六公子不同,在演武学院,他与化名陆宸的风君遥交手过,此人的心计城府绝不比司墨昭差!   烈烈北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冰雪般的眸子,仅仅是一眼,让兵士们生出骇然之心,好可怕的眼神!   “这等事,怎能差了魔域?”苍老的嗓音夹杂着几分诡异,几乎与皑皑白雪化为一体的白色斗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三十个魔域的杀手在白发苍苍的老者带领下,杀意四射。   “我当是谁!原来是魔域的人!看来你们全部算计好了!”   拓跋亮还有其余两人皆是不解,他们压根没有找来魔域的人,为什么他们会来到延州?正好是这个时候赶到?究竟是谁找上他们的?   五公子看六公子,六公子看拓跋亮,拓跋亮又看五公子,他们甚至怀疑是对方找来的。   “当初徐长老,还有杀手堂的精英全部因为杀你风君遥而折损!域主可是震怒的很,誓要取你的性命,这回再也没有人能够帮你了!”   老者阴森森的笑着,笑声像晚上的夜枭,桀桀不停。   “哦?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君遥用手指缠着墨色的发丝,绕成一圈圈然后散去,再抬头时周身散发着强大迫人的气息,那是属于强者睥睨天下的无限自信,更是属于胜券在握的淡然。   老者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开口道:“你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吧!一人敌三十人,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从中逃脱的!”   “微之,你倚靠着我,不要离开这里一步!”君遥偏过头,微笑道。   司墨昭意识快要涣散了,这药好生厉害,拓跋亮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他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却也无法抵挡这效力!   他点了点头,现在的他丝毫不能帮助君儿,甚至可能会是她的累赘,所以他更不能令她分心!   “给我上!我倒要瞧瞧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老者身后的白衣杀手们原本恭恭敬敬的,如同人偶般站立在雪地中,听到他的命令,尽数拿着武器,纷纷攻上前来。   还没等他们形成包围圈,君遥腾挪闪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形之鬼魅,难以想象,几下剑光之后,地下只留下三具手折肠穿的血尸。   然而杀手们是没有感情的,一人倒下还会有另一人补上,若是一个个斩杀,不待她杀完这三十人,必定会先力竭而死!   她一把甩开司墨昭的剑,长剑插入茫茫雪地中,兀自颤动着,反射出金属特有的银色。   “你要束手就擒了?倒也好,省的到时候力不可支!”   老者挑了挑眉,显然觉着这小丫头还挺识相的!   “老东西!你想象力太过丰富了,年纪大了就不要跑出来,要在家里养老!”   君遥啐了一口,眸中闪动的是桀骜不驯,强横倨傲,唯独见不到畏惧。   “你……看你身手倒是不错,可惜你是域主要除之后快的人,否则我可以考虑收你为徒弟!”   “不好意思,本小姐没兴趣!”   “哼!全部给我上!”   拓跋亮心中自是愉悦的,魔域要杀的人是风君遥,应该和司墨昭没有关系,风君遥被除去,对他有利无害!既然能够借他人手杀她,他乐得看戏!   五公子和六公子是全然无所谓,司墨昭的妻子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顶多再重新娶一个嘛!不过,他也得有本事再娶一个!   杀手们见她手里没有武器,个个跃跃欲试,想要立下这功劳,于是蜂拥而至,朝中央的君遥冲去。   她退后数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墨黑色的利剑,闪烁着森然的寒光,这是很多人始料未及的。   她松开握着的剑柄,口中大呼一声:“剑起,祭!”   墨黑色的剑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顷刻间停留在半空中,静止不动,只是嗡鸣声中蕴含着强大的戾气。   君遥冷笑着,嘴角扯出一道残忍的弧度,格外的嗜杀。   “万剑,破!”随着她的又一声,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化为万千把灵气飞剑,剑气四溢,震得人气血翻腾。   飞剑所到之处,就是一簇簇血花盛放,杀手们惨叫着,血柱从他们身上喷涌而出,激射到空中,刹那间半空中宛若下了一场巨大的血雨。   浓稠的鲜血掉落在地,冒着热气的血液融化了厚厚的白雪,淡红色的血水流淌着,原来纯白干净的雪地上是纵横交错,斑斑驳驳的血水,格外的恐怖。   只剩下最后的五个杀手了,君遥手执地煞剑,斜斜的指向他们,一身的张狂之气:“怎么?还要试试吗?”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为何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老者面带惊愕之色,显然他是从没看过这样的剑法,太可怕了!一把剑可以幻化成无数把剑,斩杀无数人,速度快的难以让人反应。   “怎么?你前面还一脸得意洋洋的,现在的样子,啧啧……难说哟!”   这回轮到君遥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了,她扫视了四周一眼,由于她那一剑的震慑力,不仅仅是拓跋亮他们,还有那些兵士脸上都浮现恐惧的表情,在所谓的武功高手眼里,他们的性命就像野草不值钱。   “我从来不知道司墨昭居然娶了个这样的妻子?”五公子心有余悸的说着,幸好他没有冲上去,不然现在死的人便是他。   六公子面色变得凝重无比,这样的实力,实在是太惊人了,让人忌惮不已!   “难道说当年并没有什么武林高手救了你?徐长老和那些杀手……全部是你……”   老者脑中涌出可怕的念头,他下意识的不愿去承认,但事实摆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没错!四年前猎场的那次截杀,你们的精英杀手以及徐长老皆是死于我手,根本没有世人传言的武林高手路过救了我,他们全是我杀的!莫非你们要杀我,我还得等你们动手不成?”   君遥的一番话彻彻底底证实了他的想法,老者倒抽一口凉气,她当年才多大?十一二岁吧,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骇人!   “识相的,给我让开!”君遥厉声高喊,冷厉的目光犹如北疆吹着的寒风般凛冽,或许她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不需要等萧冷华来。   只是……变数就在转眼之间,倏地她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心头像是有万千只小虫子啃噬,她双膝跪地倒在雪地上,口中吐出黑色的鲜血,脸色苍白。   五公子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司墨昭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有身体无力,看来下的药是被风君遥喝了,并非是司墨昭喝下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刚才他因为风君遥的实力畏惧她,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司墨昭离开,那一刻他几乎是绝望了,司墨昭如果安然无恙,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哪里知道半路会出这样的事?   “风君遥中毒了!我们不需要害怕!”   他大声喊道,老者面上的惊惧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他还在想怎样和域主交代,毕竟带出来的杀手死伤大半,依旧杀不了风君遥,等待他的将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这中毒的征兆……莫不是尹若飞医术上记载的早已经失传的离殇?先是心头像是被虫蚁啃噬的疼痛,接着会失去一身的武功,虚弱无力,等同于废人,最后在折磨中吐血而亡!   此毒,无解!为什么?这毒会出现?她想起了自己喝下的那碗汤,是谁下的毒?她记得梅儿说是陈珠端来的,原来……她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又吐了一口血,艰难的转过头端详眼前的男子,他半闭着眸子,身体虚弱无力,他急切的看着她,却是没有力气走过来,面带无奈。   君遥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既然这样下去,与其两个人活不下去,还不如牺牲一人,保全另一人!   所以,微之美人,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连带我的那一份,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气运丹田,里面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不复原先的充沛,离殇之效来的如此之快!只怕她的武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   她坐在地上,松开握着的地煞剑,将地煞剑放置到司墨昭身边,若他在遇到拦截之人,此剑可保他安然无恙!   她并不气馁,一抹刺眼的黑红,从唇边留下,缓缓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中。   北冥神功最后一招,无人知道,此招名为玉石俱焚,所谓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个意思。   轻轻一笑,冰雪般的眸子愈发的冷冽,几乎与这冰寒至极的北疆之雪融为一体,老者乍一见她的笑容,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笑什么?”五公子怒斥道:“你身中剧毒,司墨昭又软弱无力,若是你死了,想要杀他更是易如反掌!所以,你去死吧!”   “呵呵!你们以为可以这般轻易伤害到微之?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半分!”   诡异的笑浮上嘴角,眼中凛然神光一现,竟是轰然一掌临空击出!   内力如狂飙一般呼啸而过,力之尽处,不远处的雪山先是微微颤动,随即,却是无边的冰雪从山崖席卷落下,来势汹汹。   “王爷,我似乎听到了雪崩的声响!”   策马于萧冷华身后的副将耳廓动了动,他乃是斥候出身,最擅长探查消息,常年生活于延州,对于雪崩再熟悉不过!   “雪崩的方向是哪里?”萧冷华勒住马缰,转身问道。   “好像是……东面方向!”副将踟蹰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自家王爷一直朝东面而去,难道说东面有什么人吗?   他看了看后面的二十骑轻骑,这二十人全是军队中的精英,是王爷一手培养起来的,王爷带他们来?看来那人是很重要了!那人究竟是谁?   “东面?”萧冷华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些许异色,他扬手大喊:“大家骑马去东面,尽量加快速度!”   说罢,他率先扬鞭狠狠抽着马屁股,马儿吃痛,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冲前,很快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   “是!”士兵们齐刷刷的回答,不敢再延迟一点,皆是鞭马疾驰,留在雪地上的马蹄印再度被落下的大雪覆盖。   “雪……雪崩啊!”五公子嘴唇颤了颤,最终惊恐的大吼出声。   劈头盖脸的白雪犹如汪洋肆虐,直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冲来,轰鸣的声响,震得天地之间颤抖不已,无边的冰雪像千万头暴怒的狮子,争先恐后地不断从山崖上落下,锲而不舍地扑向崖下,溅起数丈高的冰花。   司墨昭睁大了眼睛,他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转过头看向君遥,她是要用这雪崩埋葬所有人?   只是,这雪崩,她不知道同样会害死自己么?   正在此刻,他却见到了少女扬眉笑了笑,跌跌撞撞的从雪地上爬起,来到他的身前,俯身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笑意嫣然,明媚灿烂。   然后,他再次睁大了眼睛,少女不知哪来的力气,扯起他的身子狠狠推开,内力引起的罡气直接把他带向了更远的地方,丝毫不会被雪崩波及到,他想要爬回去,可是虚弱无力的他压根做不到!   “快走!”老者催促剩余的五个杀手离开,他不想死在延州的雪崩中!一点也不想!他虽然垂垂老矣,但还是能多活些日子的,他想活的更长久!   五公子和六公子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还有那些士兵,拼命的向前奔去,然而人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冰雪一瞬间滑落的速度?那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罢了。   轰然巨响之后,大地白茫茫一片,了无痕迹。   任何踪迹都被冰雪厚厚覆盖,难以想象前一刻在这里还站着黑压压的军士,还有几十具冒着鲜血的尸体。   “啊……”司墨昭疯狂的吼叫着,泪水从眼中流出,划过脸颊,落在雪地上。   他拿起长剑割破手掌,借着疼痛驱散昏沉的感觉,踉跄着冲向白雪覆盖的地方,用双手挖着厚厚的雪堆,他不相信,不相信君儿会离开他!   “君儿,君儿,你没事,你没事,对不对?”他口中喃喃自语,手上不停,手指被冰雪冻伤了,冻裂了,鲜血布满了双手,他仿佛是感受不到痛觉一般,不停地挖着雪堆,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尊贵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当萧冷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记得这里是有座小小的茅草屋,如今却是找不到踪迹了,远远望去是茫茫然的雪地,除了发疯似的挖着雪堆的司墨昭,再也没有任何人。   “王爷,他不是鼎北侯世子吗?他这是在做什么?”   副将显然也看到了他的举动,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冷华眯了眯眸子,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能让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如此疯狂的,恐怕只有一人,而他此刻又挖着厚厚的雪堆,难道说……她……竟是被压下了这茫茫雪地下?   “司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个箭步来到司墨昭身边,语调冷沉。   “萧冷华?你来的正好!快点,快点!”司墨昭失去了往日的高贵风范,高高在上的倨傲,他失魂落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凄厉狂嚎:“让你的士兵挖开这些碍事的雪,不管怎样,都要把雪堆扒开!”   “君儿,君儿!你如何忍心?你如何忍心?把我一人丢在这里!微之没了你,就没了心呐!”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使是少时被父亲厌弃,被兄弟们欺负,被那些奴仆们鄙视,他也不曾掉过一滴泪,如今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哪还有往日的冷静淡然?   “你是说,风君遥她……”   萧冷华抬头,环视着视线所及的方圆百里,被雪崩夷为平地,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积雪滑落的声音。   他是习武者,自然能看出这是有人用真气击出,气流震荡雪山,才会引起的雪崩,莫非是……风君遥做的?   那么她的武功未免也太高了些,连他都没有完全的把握以内力造成雪崩!   “萧冷华,君儿在这下面,她会冷的,肯定还会流血的,你快点派人把她救出来!”他大叫着,嘴唇紧紧咬着,甚至咬出血了,却丝毫不觉,就那般拼命的挖掘着。   “来人!用刀剑挖开雪层,务必要找到世子妃!”   萧冷华秀美绝伦的脸庞上依旧是冷傲的风华,他仅仅是一句话,带着万钧的气势,骨子里透出的霸气横生,令人隐隐生出压迫窒息之感。   “是,王爷!”士兵们齐齐下马,运用手中的兵器开始挖掘。   掩埋在雪地下的杀手尸体被挖了出来,那些军士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直直看向前方,可是身体已经僵硬了,冰冷的雪,巨大的威压,压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血水从裂开的皮肤里流淌出。   “救命,救命!”虚弱的呼喊声从地下传了出来,士兵们用力的掘开周围的积雪,一身华贵的裘袍,不是风君遥,是侥幸未死的五公子。   他在雪崩到来之前,拿六公子做挡箭牌,挡在自己的身前,六公子在浑厚的白雪的冲击下当场死去,而他因为躲在六公子后面,才捡回了一条性命,虽然受了些伤,不过是皮外伤罢了,轻易就能愈合。   “王爷,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但是呼吸很微弱,估计熬不下去了!”   萧冷华闻言,朝前方走去,白发的老者闭着眼躺在雪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可脸色发白,他运起内力抵挡住一部分雪崩带来的冲击力,只是归根到底他年事已老,勉强活了下来,也离死不远了。   尸体一具具的挖出来,始终没有君遥的踪影,到最后连萧冷华都不得不怀疑,风君遥是不是被压在更深的积雪下,所以压根挖不到她,一般来说,在那样的深度,是很难存活的。   “不!君儿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她不会丢下我的!”司墨昭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不愿意接受任何的解释,嘴中不住喃喃说着“君儿怎么会死呢?”、“她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之类的话语,他不想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当初她坠崖了,后来也不是回来了?她是不会死的!   司墨昭脸上浮现出偏执的笑,他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在他人看来是格外的惊悚,他的固执没有人能够打破。   其他士兵停住了搜寻的动作,唯独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冻得像红萝卜一般,又粗又肿,上面粘连着冻出的鲜血,在寒风中凝成固体,一双手惨不忍睹,青青紫紫,还有血块。   “墨昭?你在做什么?你疯了?风君遥,找不到她,是凶多吉少了!她肯定是希望你活下去的!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你是不是要辜负她呢?”   白楚歌知道了这件事,立刻从延州城中赶了过来,他怔怔的瞧着司墨昭那般发狂的举止,最终必须要阻止他!他挖了整整两天两夜了,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身体会垮的!   风君遥让他活下去,不是让他糟蹋自己的身体!   司墨昭没有理睬白楚歌,依然不停地挖着,指甲断裂,血肉模糊,他似乎也感受不到疼痛,机械的重复着手里的工作。   白楚歌快步走到他旁边,伸出手制止他:“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就在这里挖雪吧?”   “滚开!”司墨昭一挥手,打掉了白楚歌的手,继续挖着积雪,眼里是浓重的血丝,昭示着他没有睡去很久了,充斥着更重的癫狂,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充耳不闻白楚歌的话语。   突然,他的身体软软倒下,恰好倒在了白楚歌的身上,白楚歌抬头,却见到萧冷华秀雅的脸庞,他此刻眉头紧锁,手尚且不曾放下,是他弄昏了司墨昭。   “赶紧带他回去休息!他是鼎北侯世子,一手掌控着延州,他是决不能倒下的,如果这个时候北狄来犯,没有他的配合,我是无法一人对抗敌军的!别忘了他肩上的重担!”   沉声说道,那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铁血强悍,这样的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我会继续派士兵搜寻的,放心吧!”   “多谢,豫章王。”白楚歌挥挥手,不远处的侍从把马车驾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五公子以及老者,唇边露出几分冷笑:“把他们给我一并带回去!既然敢做下这种事,就该准备接受惩罚,不是么?”   回到鼎北侯府,白楚歌匆匆忙忙带着司墨昭进入世子居住的院落,他打量着屋子里的装饰,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郦大夫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他一见到司墨昭手上的伤口,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双血肉模糊的手,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郦大夫,你不要问什么,先医治墨昭才是!”   他看到郦大夫欲言又止,立刻开口堵住了对方的问话,他很清楚,郦大夫很重视墨昭的身体状况。   郦大夫终究放弃了询问,走到窗边为司墨昭把脉,上药包扎伤口。   白楚歌站在窗边,他手中赫然是把乌黑的长剑,正是地煞剑,他记得明明地煞剑是能够化成人形的,为何关键时刻他没有出来?   “我的力量被人封住了,现在和普通的武器没有区别。”   脑中猛地响起一道声音,他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是地煞剑在说话。   “你听着,我本来是要化成人形的,可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了我,我怀疑这力量不是平凡人能拥有的,还有那雪崩虽然是君遥引起的,但据我所知她的力量还无法办到可以压死这么多人的庞大雪崩,所以我认为有人在推波助澜,”   “你是说有我们不知道的黑手在后面推动?”   “很有可能,司墨昭不能一味的颓废下去,我觉得君遥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司墨昭够强大,他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包括找回君遥!”   “你为什么会觉得风君遥没死?”   “我和风君遥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尽管非常微弱,危在旦夕,可我相信她不是会倒下的人!她是强者,强者不畏生死,不畏一切!”   “好,我记住了,多谢。”   “我暂时要陷入沉睡,找契机冲破封印,君遥的气息会更明显,方便我们找到她。”   “郦大夫,墨昭怎么样了?”白楚歌踱步来到桌子前,问道。   “手上的伤刚刚上了药,算是没有大碍!不过……他在雪地里待了太久,压下的残余寒毒有发作的迹象。”   郦大夫有些忧心忡忡,当初是因为风君遥,现在又是因为风君遥,莫不是她是世子的克星?每次都是因为她!   寒毒发作?白楚歌不解,他明明是记得风君遥去幽冥岛给墨昭带回千年血人参的,难道说他没有服用?   环视四周,他的目光顿住了,另一边的柜子上放置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走向那里,拿下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小小的药丸,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而郦大夫闻到了药丸散发的味道,面上一喜:“这是千年血人参做成的药丸啊!里面还加了不少有益身体的药材,赶紧让他服下,这回他的寒毒可以彻底治愈了!”   他瞧着手里的药丸,恐怕是风君遥做给墨昭的,可墨昭一直没有服用,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顾不得再思考什么,赶紧拿了药丸给司墨昭服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司墨昭很久没有做梦了,除了在玄女宫石室的那一次,他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他甚至害怕做梦,因为别人的梦都是美好愉悦的,唯有他的梦充斥着痛苦压抑,父亲的厌恶,兄弟姐妹的欺辱,下人的鄙视,父亲姬妾们的恶毒,交织成他成长中的最为灰暗的日子。   每每睡下,他总是被噩梦惊醒,所以甚至会整夜睁着眼睛,担心下一刻自己会沉湎于梦境中无法自拔。   逐渐的,他基本上不做梦,他已经没有梦可做。   他双手沾满血腥,他手里握着不少人命,可他不怕,鬼魂来找他又如何?他必定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他们会死是他们软弱,是他们无用,他们应该自省,而不是来找他!更何况,这世上他不信有鬼怪!   但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有了唯一的牵挂,他会怕,很怕自己做下的一切会报应在那个笑靥灿烂的少女身上,明明是那么无良且流氓的女孩,自己见她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很难相信,平日里不近女色的自己,因着那些姬妾的缘故讨厌过分亲近女子,然而平生第一次对女人起了兴趣,直直想抱了她入怀……虽然她的年龄尚是这么的小。   御花园,他本来是打算先示弱,接着再用别的手段对付江夏王世子,岂料小黑竟是把她叫了来,她的表情非常愤怒,不顾后果的用鞭子抽了他们一顿,以为她是鲁莽,哪知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说起来,小黑这个名还是她起的,他在玄女宫做圣子的时候,在雪地中救了这只小小的黑狐狸,它的母亲死去了,红艳艳的眸子看着他时,令人生出了不忍,于是他第一次多管了闲事。   想不到她会这么喜欢逗小黑,有事无事就要招惹它一下,憋屈的模样,对比小人儿猖獗的大笑,倒是让他觉着这倒是也不错。   体内的暖流一点点渗透到四肢百骸,非常舒适,他再也没有做被责罚的梦,他的梦境中,全是那小人儿,天真烂漫的笑,狡黠可爱的笑。   她和他一样,都用不同的面具掩饰真正的自己,一个是懦弱无能的世子,一个是为非作歹的纨绔大小姐,他们是一类人,他一直是这样想的,因此他们应该在一起。   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演武学院的同处一室,得知她身份后的狂喜,还有玄女宫那个璇旎、失控的吻,就差一点,他们拥有了彼此,后来是大婚,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是深深的满足,她终于属于他,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她。   不管是墨北影,还是宇文珏。   白楚歌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司墨昭,郦大夫去煎药了,由于服下千年血人参的关系,可能会有过激的反应,必须得有人在旁边照看。   司墨昭陡然出现的笑容差点没把他给惊悚了个遍,妈妈呀!他昏迷着居然还能笑出来?天哪,谁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他毕竟不是司墨昭,自然是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做梦。   他又凑近了些,想要看清楚,倏地司墨昭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冷汗从额头流下,他赶紧拿起一边的湿帕子给司墨昭擦了擦,却见司墨昭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撕拉的脆响,床单被撕裂,而他依旧不安稳的乱动,难道是千年血人参的过激反应出现了?   白楚歌有点慌了,他想去喊郦大夫,轻轻的呢喃声传入他的耳中:“君儿,君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是我的救赎!”   不停的重复着,不停的挣扎着,白楚歌叹了口气。   冤孽呐!听萧冷华说那场雪崩极有可能是风君遥用内力造成的,仅仅是想以玉石俱焚的方法保住中了药的司墨昭,偏偏这人又是疯狂地找着风君遥,连命都不要了,你说,这两人是不是生来就是要互相折磨的?   司墨昭拥着怀中的少女,心底是更多的满足,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身处于血海之中,少女的头颅从脖颈上掉下,掉落在血海中,漂浮着,滴溜溜的打着转,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意,定定的盯着他。   不!不要!他近乎疯狂的大喊,拼命追逐着漂流远去的头颅,可是他怎么也追不上,眼睁睁的瞧着她消失,胸口处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带着温热感,可是慢慢在冷下去。   他绝望的拥紧怀里的身体,她不可以死!她不可以死!她怎能忍心抛下他一人呢?   美梦变成了噩梦,他觉得自己身处于深渊中,无尽的黑渊,再也没有人能够把他拉出来,他沉沦于黑暗,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堕落吧,堕落吧,永远与黑暗为伍!你的阳光早就不在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失望,哀伤,阴冷,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闭上了眸子,任自己慢慢堕入身后无底的深渊,里面只有黑暗寒意,没有光明温暖。   咦?白楚歌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不是眼花吧?为什么……为什么司墨昭额头上会凭空出现朵黑色的莲花?莲花是尚未开放的状态,若是红色的或者粉色的倒也罢了,怎是黑色?世间哪有黑色的莲花?   他吞咽了口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那朵莲花,琥珀色的眸子睁开了,毫无感情的、静静的瞅着他,吓了他一大跳。   “墨昭?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司墨昭不答反问,语气冰冷。   “没什么,我就是给你擦擦汗!”   “嗯,我很好!”   白楚歌迷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为何他感觉司墨昭变了,如果说原来的他尚且有着一丝温度的,那么现在的他一身的杀意,浓郁的黑暗气息弥漫于他的周身,竟会令人产生浓浓的恐惧,不敢去看他。   “你又在看什么?”司墨昭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没看什么!哈哈,郦大夫在煎药,我赶紧叫他过来给你看看。”   白楚歌打着哈哈,脚底抹油的溜到郦大夫熬药的地方,司墨昭一人从床上坐起,他观察周遭的情形,是他自己的院落,却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场雪崩,使他肝肠寸断的一幕,双手紧紧握成拳,鲜血从手掌中顺着指缝留下,滴落在床单上,绽出最为鲜艳的血花。   君儿,你放心吧!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用最折磨人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我要他们连地狱都下不了!   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狂肆阴狠,尽管还是尊贵优雅的模样,无端的令人心生寒意,浓郁的黑暗气息包裹着雍容,犹如绽放于黑暗之渊的黑莲,高贵犹存,但引人生惧。   “郦大夫,你给墨昭把把脉,他醒来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听到白楚歌的话语,司墨昭收起了寒冷刺骨的笑,拉上被子躺在床榻上。   “世子,您觉得如何?”郦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微笑着问。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恭喜世子了,你身上的寒毒已经全部拔除了,可以说从此以后你不会再受寒毒的困扰!这可要多亏了那些千年血人参制成的药丸啊!”   顺着郦大夫的视线望向桌子上的木盒,药丸并没有全部服用,还余下了一些,司墨昭似是看到了少女浅笑盈盈将盒子递给自己的光景,泪水不由得掉落在手背上,着实把两人给惊了一惊。   “墨昭,你……”   “世子,你这是……”   “君儿,君儿……”   他下床冲到桌子前,抱起盒子在脸庞上磨蹭着,不愿松手。   “白公子……世子他……”郦大夫很疑惑,为什么世子抱着那个木盒子,口中叫着另一个人?君儿?   “郦大夫,你大概不知道,这千年血人参是风君遥,也就是世子妃为墨昭从幽冥岛得来的,并且亲自做成了药丸,希望能治愈他的寒毒。”   白楚歌叹息着,司墨昭情根深种,风君遥没事固然好,如果她真的死了……恐怕整个天下会迎来一个疯狂的叫司墨昭的男子,他会更加的不择手段,更加的阴鸷残忍。   郦大夫怔了一怔,他一直以为千年血人参是世子自己得来的,或者是白楚歌派人弄到的,没料到会是世子妃风君遥从幽冥岛得来的,这个女子,还能影响他到如此地步,究竟是好是坏?   “楚歌,雪崩可还有活口?”司墨昭放下了手里的木盒,漫不经心的语调中包含着浓烈的危险。   “有,五公子还有那个魔域的长老活着,不过那个长老离死也不远了!”   “尽一切力救活他们!我岂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想要算计我?想要对付君儿?呵呵,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他们,在我手里,活着会比死去更难捱!”   愈发残酷的笑容浮现在绝美的脸庞上,犹如一朵淬了毒的曼陀罗花,散发着死亡和黑暗,诱惑人一步步跌入黑渊。   白楚歌惊愕的发现他额头的黑莲展开了一片花瓣,这回他敢保证自己不是眼花!而是真的展开了一片花瓣,而且以前他额头并没有黑色莲花,难道……这花有着不详的预兆?   “楚歌,你清楚该怎么做吧?”司墨昭直直的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中酝酿着黑沉的风暴,预示着一场暴风疾雨即将到来。   “我清楚了。”白楚歌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眼前这个男子的,风君遥是他的软肋,是他心底不能触及的禁区,他甚至可以为她杀尽天下,为她毁灭所有,她的一颦一笑,便是他此生的最美好。   “王上!前面的确是发生了巨大的雪崩,索性没有引起其他地方的雪崩,对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拓跋元回到北狄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听闻司墨昭带着风君遥回到延州,那个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咫尺天涯说的便是这样吧?   延州的气候和北狄差不多,当延州落下第一场雪,北狄亦是银装素裹,而北狄人非常喜欢在雪天出门打猎,雪地中也能遇到不少冬日才出来的猎物,他虽然不喜打猎,却是下过苦功的,倒算的上技术不错。   当然,他认为在下雪的日子在屋子中演习推算之术,喝茶下棋更好,可惜这里是北狄,不是东朝和北朝,游牧民族是不懂这些的。   身为北狄王的他必须要身先士卒,前几日特地率领一众将领出来打猎,殊不知今日竟是发生了一场雪崩,规模巨大之罕见,剧烈震荡之少有。   他们实在是担心这场雪崩会不会影响到周围的雪山,同时其他地方的雪崩发生,他们恰巧驻扎在一处雪山下,若是突然雪崩,他们都得没命!   “王上,雪地下似乎埋着人!”他贴身侍卫恭敬地报告。   “有人?”拓跋元挑了挑眉,在贴身侍卫的指引下来到了发现人的地方,积雪外一只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把人给本王挖出来!”一声令下,周围的侍卫,还有一些将领,全部开始清除四周的白雪,很快覆盖在上面的雪被除了去,露出了一人的背部,从衣服上看,似乎非富即贵。   “翻过身!”他示意一旁的侍卫将对方翻过来,好方便辨认。   “啊?!”惊呼声此起彼伏,因为倒在地上不是其他人,正是当初的二王子拓跋亮,他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中,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他尚且活着,嘴唇发紫,浑身冰冷。   “拓跋亮?他为何在这里?”拓跋元暗自思索着,始终想不通应该在百里之外的人,会出现在这场雪崩下?   “王上,在里面还有一个人!”由于上面的积雪被除去,在拓跋亮十步以外同样倒着一个人,面容掩盖在白雪下,看不清模样。   拓跋元望着那道身影,倏地感到心里跳的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赶快,赶快挖出来!”   “是!”侍卫接到他的命令,马不停蹄地挖开积雪。   终于,面容清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呼吸差一点停住了,这不是……风君遥么?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少女的身前,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相当的微弱,他立刻脱下身上的裘皮大衣为她盖上,将她一把抱起,细细打量她的容颜,一丝一毫也不错过,真的是她!   “王上,您……”不等身后的将领说完,他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全部回到营地去!至于拓跋亮,一同带回去,他处处妄图分裂北狄部族,本王不能让他得逞!”   回到暂时驻扎的营地,拓跋元急急招来了随行的大夫,命他把脉。   “她如何了?”拓跋元看了看把脉的大夫,沉声询问。   “情况不容乐观!这位姑娘受了极重的内伤,加上又中了毒,身体本来虚弱,在冰天雪地中躺了有些时间,寒气入侵体内,就算能活下来,身子只会羸弱不堪,成为病秧子,依靠药物活下去,或许哪一天就熬不下去。”   “哦?那本王也告诉你!你务必要救活她!假如她死了,你就替她陪葬去吧!你应该明白本王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拓跋元微微一笑,笑意中胁迫意味,逼得大夫面色煞白,他很明白这位北狄王的作风,看似温和斯文,实则手段层出不穷,从他小小的奴婢所生的王子,最后等上了北狄王的位子,就可以看出。   “是,我定会治好这位姑娘的!不过……这里的营地条件太简陋,最好还是能回到王城,王城里有各式各样的珍贵药材,治疗起来效果更好。”   大夫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便即刻启程,赶回王城!务必越快越好!”   拓跋元同样不想让司墨昭找到她,回到王城他更找不到。   将领们都奇怪自家王上为什么一下子要赶回王城?往日打猎一般是半个月的,现在才三天罢了,匆匆就回去?   有好事者猜测大概是抓到了拓跋亮的关系,毕竟他是王上的心腹,现在抓到了他,王上还不得回去对付他?   于是在拓跋亮这个巨大的掩护下,没有人猜到拓跋元赶回王城的真实原因,实际上是为了一个从雪地中救回的少女,除了那个大夫,他在拓跋元的再三严令下压根不敢说出来,王上的威压他不能违背。   北狄的王城靠近北朝的边疆,颇有几分异域的风情,整座王城矗立于塞外的大地上,由石头打造而成,因此王城又被人誉为石头城。   此刻,北狄王的寝宫中,来来往往的宫婢奴仆不断。   “赶快用药!”大夫指挥着那些宫婢,自己又用银针扎她的各处大穴,确保血流通畅。   终于在大夫的全力施救下,以及那些珍贵药物的帮助下,君遥救回了一条性命。   “她会昏迷几天,这是正常的!我会把该用的药写在纸上,王上只要按照药方熬药,等她醒来后为她喝下,暂时能压住她体内的毒,至于那寒气,入体太深,加上那毒我的确是没见过,两者施加下,无法完全拔除,不得不压制。”   “本王知道了!以后她的把脉全由你负责,明白么?还有,假使你敢透露一句话……”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我绝不敢透露的!”   拓跋元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所有人下去,为她掖了掖被子,温和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第一百三十四章   “滴答”一声,水珠掉落在石板上,在整个空间中回荡,接着又是几滴水珠落下,滴滴答答的声响听的人心烦意乱,石板上弥漫起的森森寒意,刺激着人的神经。   五公子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赫然发现自己被粗大的铁链锁在铁架子上,而在他的另一边是昏迷不醒的魔域长老,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呼吸轻微的不可闻,似乎下一瞬就会死去。   突然,一样黑色的物体从他脚边蹿过,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吱吱的叫声令他顷刻间煞白了脸,是……老鼠?又是一只老鼠蹿过,他顿时被惊得六神无主。   想他是鼎北侯的儿子,身份高贵,素来又是高高在上被人逢迎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呆过这般肮脏黑暗的地方,思及至此他的惊恐变成了愤恨,是谁?敢这样对他?他是鼎北侯之子!   “来人!给我来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嗯?敢这样对我?识相的赶快放了我,否则我必然要你们不得好死!”   他大声的喊叫着,都是他的声音,没有人回答他,静悄悄的,满室的寂静。   压抑的气氛,周围的安静,无人应答,恐惧感席卷而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开门的动静,立刻惊喜的抬起头,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顿时使他褪去了面上仅剩的最后一点血色,身体开始颤抖,咽喉中是低低的吼声,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一袭红衣飘落在台阶上,随着来人的动作绽放出惊艳的弧度,依旧还是那张脸,唯独额上多了朵黑莲,绝美的脸庞,高贵优雅,原本的凉薄气息开始单薄,多上了邪佞狂肆,似是淬了毒的血红曼珠沙华,美丽可不能触碰。   “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司墨昭斜睨他一眼,居高临下,语调中是满满的不屑,夹杂着几分寒意,嗓音轻柔,但是令人不寒而栗。   “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活的很好,而且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你,你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么?你若是伤害我也罢了,可惜的是不该牵连到君儿,所以你注定要为之付出代价!”   “司墨昭!若是父亲知道了你敢这般对我,他一定会废除你的世子身份!”   五公子叫嚣着,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大好的年华,怎能死去?不,他不要!   “废除我的世子身份?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来管你?更何况,如果我把你在雪崩时将六公子当做挡箭牌的事情说出去,你认为他会救你?他最厌恶兄弟相残,我已经是无所谓了,再退一步说,他想保下你也绝无可能,我绝不允许!哪怕他这次以死相逼,顶多是我提早坐上鼎北侯之位而已!”   司墨昭丝毫不把他的话语放在眼里,他是给了六公子控制大部分鼎北侯才有权利调动的军队的权限,可是那些士兵们死在了雪崩中,剩余的人少之又少,而他这些年为自己所留的一条后路,正好派上了用场。   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训练他们成为自己的暗卫,如今便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五公子闻言,一下子瘫软在架子上,他知道司墨昭一直不好相与,想不到他狠毒至此,无情无心,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你,是个怪物!一个无情无心的怪物!”他恶狠狠地咒骂着,即使他活不下去,一样要对方不好过!   “无情无心?”司墨昭轻轻笑起来,艳丽不可方物,不管五公子再如何讨厌他,他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东朝四公子之首,天下三大美男之名的确名副其实。   “是啊!我早就无情无心的!那又是拜谁所赐的?如今你指责我是无情无心的怪物?你们呢?又好到哪里去?莫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他轻抚衣袖,袖摆上银线绣成的暗纹折射出淡淡的光泽,与潮湿恶心的地牢形成鲜明的对比,身后的侍卫搬来一把椅子。   他好整以暇的坐下,单手托着腮,一手缓缓敲打着扶手,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地牢中像是敲打在人的心头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不也是无情无心?所谓的兄弟之爱是什么?不过是虚伪罢了!你们的那些个恶心的母亲难道没教你们怎么去争夺世子之位?谁都想要这个位子,偏偏要装的兄友弟恭的,看的我想发笑,又觉着恶心!”   “来人,好好招呼五公子吧!定要他此生难以忘怀!”   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虽然君儿不是他害死的,但他是间接促成此事的元凶之一,他如何能放过他?   “啊……”凄厉的哀嚎声传入耳中,皱了皱眉,他挥挥手道:“把他的嘴给本世子堵住,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侍卫得到他的命令,拿出东西塞住对方的嘴,哀嚎声变成了呜咽声,五公子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一向养尊处优,哪里承受过这样的刑法?   仅仅是沾了盐水的皮鞭抽打在身上,便是疼的浑身抽搐,更别说其他的方式,手指被cha入细细的竹签,不流血足以使他生不如死!   几乎每一种刑罚在他身上都试验了一遍,待到侍卫停下后,他全身是血,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面容,脑袋无力的垂落下去。   每一次他昏过去时,就会被冰水浇醒,冷得他瑟瑟发抖,各种刑罚劈天盖地的用在他身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昏迷,他第一次感到死亡都是种奢望,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他当真是生不如死!   “你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至极,掩不住的惊惧。   司墨昭站起身,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杀了你?你以为死会这么容易?我告诉你,我不会杀了你,我会留着你,一点点的折磨你,如果不是你,君儿怎么会生死未卜?”   “你是因为你的世子妃?你爱她?真是可笑!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也懂得爱人?这实在是天底下更大的笑话!”   他想嘲笑他,可是身子依然是止不住的颤抖,他试图在激怒他,因为这样他可以快点解脱,他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死亡。   “你是想激怒我?好让我杀了你?你想的太美好了!你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瞧不出来!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杀了你!我要你连地狱也去不了!”   恶魔!他是彻彻底底的恶魔!这是五公子内心深处的想法,他终于知道得罪这个男人会是多么悲惨的下场!   可是已经晚了,他注定要在痛苦与死亡之间挣扎!   有点转醒的魔域长老,大口的喘着气,司墨昭特地找郦大夫给他看了看,他不希望自己要报复的人死的太快!   他一开始分辨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地,直到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琥珀色眸子,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   整个人用铁链拴着绑在铁架上,冰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加上地牢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股寒气,他更加的畏寒,因为他的武功被人废掉了!   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下意识的朝身边看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铁架子上同样绑着一个人,或许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全身上下是红色鲜血,血液甚至顺着他的身体和铁链落到地上,形成一汪浅浅的水洼。   “长老,觉得可还好?”司墨昭又来到他的跟前,笑意盈盈的问道。   “司墨昭,你想做什么?”在这样的处境下,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绝不是就把他绑在这里算数。   “做什么?长老这话说的好笑极了!你在魔域这么多年,还不明白?”   “你敢?我是魔域的长老!”   “雪崩埋住所有的人,天下当然只会传出这样的消息,你应该死在了雪崩中,再也找不到尸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猛然间让他变了脸色,他不敢置信的抬头:“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他嗤笑一声,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知道他是谁吗?”   指了指另一个人,司墨昭开口询问。   “他,他是……”老者仔细的想要辨认,无奈对方垂着脸,长长的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他的容貌,正在疑惑,低沉的男声响起。   “他是我的第五个弟弟,明白么?”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犹如晴天霹雳般,打在他的头上!   “那是你的弟弟,你是不是疯了?太狠了!”   “弟弟?我从来就没有父亲,也没有所谓的弟弟,我只有君儿!不过呢你连我仅有的温暖都要夺去,我得想想该如何对付你!敢动君儿的人,我一定要他死无全尸!”   浓浓的戾气充斥着周身,他的气息愈发的冰冷残酷,饶是老者见惯了不少大场面,不少心狠手辣之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男子,太可怕了!   “我知道你带这些杀手是因为别人的命令,不过我会先收拾了你,至于那个别人,哪怕他是魔域的主人,我司墨昭也不会怕!伤害到君儿,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决然的转身,他飘下一句:“找个大夫给他们看看,我要他们的命吊着,只要活着就成,其他的一概不论!”   “是,主子!”两个侍卫恭敬的送他离开地牢,沿着阶梯一点点走上去,刺眼的阳光一点点的出现在眼前,他不自觉地闭了闭眸子,复又睁开眼,君儿,你不会死的,对吗?   “姑爷!”地牢位于世子院落的一处古树下,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底下石头上的机关,而梅儿等候在距离古树的不远处,朝他行了个礼。   “你要说什么?”对于君儿的贴身婢女,他尚算是和蔼的,隐去了黑暗冷酷的味道。   “小姐,当初是不是中了毒?如果凭借小姐平时的能力,压根不会生死不明的!”   “你哪里听来的?”司墨昭反问道。   “是白公子说的。”梅儿回答,可是她的语调中增加了几分咬牙切齿,恨意满满。   “你为何要提这件事?”   “因为,我知道是谁下的毒!”梅儿愤恨的说道:“是陈珠!我叫她去厨房拿汤羹给小姐,小姐直接喝了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就骑马出去,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去找姑爷你了!然后,陈珠带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走进屋子,我问她是什么人,她说是屋子的床头裂开了,特地找来的工匠!现在我再想想,她的用意不轨!我猜是……”   她余下的话尚未说完,司墨昭已然明白她的意思,暗自冷笑,这陈珠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   当初会收留他们兄妹俩,不过是因着君儿的缘故,他不止一次警告过她,叫她不要起了该有的妄念,想不到她竟是一意孤行!   那么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你去将陈珠兄妹叫来!我倒是要看看她给我的解释!”   “是,姑爷!”梅儿越想越认为陈珠实在是只白眼狼,是小姐从史耀前手里救了他们,还为他们赎身,带回丞相府,现在她不顾昔日的恩情,做下这等事,着实是狼心狗肺!   望着梅儿远去的身影,司墨昭折下一根树枝,在手中化为一层层粉末,随风飘散,没关系,一个个来,谁也逃不了的!   也许,鼎北侯府应该换主人了!   北狄,王城。   “她为何还没醒?整整四天了!你说她很快就会醒的。”   大夫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抖抖索索的回答:“这个,大概是受寒过久,过一会儿就会醒的。”   “这话你不止说了一遍。”拓跋元冷冰冰的指出事实。   大夫更加的不安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当他急得团团转,倏地发现床上人的手指动了动。   “王上,她的手指动了!她要醒了!”   拓跋元低下头看去,果不其然,不久之后君遥睁开了眼睛,他面带欣喜之色,准备要开口,少女的下一句话令他身体僵住了。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天这么黑?没有点上蜡烛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拓跋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觉得喉咙干涩的可怕,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长久的寂静似乎使君遥明白了什么,她的语气近乎冷静的残酷:“我失明了,对么?那么,你是谁?是你把我从雪崩中带出来的?”   没有想象中的斯底歇里,没有想象中的悲伤绝望,有的是那么平静的语调,像是叙述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般的姿态。   大夫张大了嘴,他见过无数病人,作为北狄王室的御用大夫,他为很多达官贵人诊断,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人,尤其还是女子。   “是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拓跋元淡淡的开口。   君遥努力听着对方的口气声音,仔细回想自己过往结交的人,半晌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拓跋元,是你吧?你将我从雪地中挖出的?”   “不只是你,还有拓跋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即使君遥此刻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想象他必然是快意且意气风发的,早在演武学院之时,他就在她面前流露出对拓跋亮的极度厌恶,抓到这样的好机会,他又如何能错过?   “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君遥并不担心拓跋元会对自己不利,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鼎北侯世子妃的身份,更是因为在演武学院,他们尚算有朋友之谊,他不至于连这点交情也不看。   “很糟糕!”拓跋元很希望面前的少女可以表现出脆弱无依的一面,但他自嘲的笑笑,若是她真的这般,就不是他所喜欢的风君遥了。   “你中了很霸道的毒,而且这个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同时长时间埋在积雪中,寒气入侵体内,两者交加之下,虚弱无比,恐怕走上一段路也无法承受,更严重的是,大夫无法拔除,无论先解决哪个,你的身体会立刻崩溃。”   他自认不是好人,平时的斯文有礼是伪装出来的,为了权力没有什么做不出的,可对于这个少女,他是用自己最真实的感情来待她,因此他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   “所以,我在等你醒来,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做决断的。”   君遥靠在床头,眸子虽然是失明的,可其中闪烁的灼灼光华,以及那种迫人的压力丝毫不减,甚至会给人种错觉,她不是眼盲,她能够看透任何人的举止和想法。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里是哪里?”   “北狄的王城!你是想回到延州?不过,只怕此时的延州已经是血雨腥风了。”   “此话何意?”她挑了挑眉,心头却是没来由的抽紧,腥风血雨?微之,他又做了什么?这一切,是他因着自己的缘故才做的?   “司墨昭胁迫了自己的父亲交出鼎北侯的位子,正式成为了新任的鼎北侯,听说那个五公子的家眷连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全部死在他的手上,还有六公子,两年前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他甚至公开和魔域为敌,不管魔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点是拓跋元最敬佩的,他是个纯粹可以为所爱之人付出所有的人,一旦被他放在心上,任何伤害他所爱之人的人都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相比之下,他差了许多,回到北狄他思考非常久,他不是蠢笨无知的人,不会去鸡蛋碰石头,因此他的执念没有宇文珏那么深,他认为司墨昭是个强大的男人,是个难以招惹的人,他相当适合风君遥,当然无人能承受他的报复!   魔域再强大如何?他有种预感,碰上了司墨昭那样的疯狂的人,恐怕他们回会溃败的一败涂地!   君遥心底突然泛出一丝丝的甜蜜,她一直都知道微之美人是爱自己的,没料到他的爱会是这般的强势霸道,可以为了她不惜与魔域为敌,那样盘踞了这块大陆将近千年的存在,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我的失明,可以治好么?”   “那就让大夫给你把把脉,结果自会分晓。”   在拓跋元的示意下,大夫赶紧走过去给她把脉,在少女那般凌厉慑人的气势下,他忍不住冒了一头的冷汗,就连搭上手腕的手亦是抖抖索索的。   “大夫,把手放稳些,否则很容易误诊的,既然手没用,应该砍下来不是么?”   轻描淡写的口气,全然与语气不符的内容,足以令人毛骨悚然,大夫哪敢再迟疑,用上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勇气把脉。   “如何?”拓跋元沉声问道。   “这个失明,是由于雪崩时积雪落下,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到了脑袋,脑中一处淤血压迫了神经,若是淤血能散去,视力自然能恢复。”   君遥微微一笑,又道:“你有办法去除脑中的淤血么?”   大夫顿时语塞,他是北狄人,不是中原人,一般来说这种事必须是医术高明的人用金针入穴的方式才能打散淤血,他的水准明显不够。   “或许,可以去问问巫祝大人呢?他通晓不少事,他可以告诉我们。”   他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是说那个神棍?”拓跋元提高了音量,他并不喜欢巫祝,尽管他在北狄部族中拥有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地位,连北狄王也要退让三分,但他从来不信所谓的天命,不信所谓的鬼神,所以他自然避而远之。   “王上,不管如何,巫祝大人都是我们北狄的神,您断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说他,会让臣民们不满的。”   “哼,我就不信他有什么办法!”拓跋元嗤笑一声,然而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带着君遥来到巫祝所在的地方。   没有奢华的神殿,没有层层朦胧的云雾,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小小的两三间竹屋依靠在一起,颇有几分江南的古朴雅致的感觉,与北狄的风格格格不入,竹屋前是大批的丁香花,香气弥漫。   君遥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淡淡的花香,清新的泥土气息,宁静而温暖的感受充斥在心头,从这些来看,这位巫祝绝不是那种不堪的人。   经过几天的调养,在大量珍贵药材的辅助下,以及拓跋元对大夫的胁迫,他无奈用上了极为凶险的方法,勉强能让她看到人,可呈现在她面前的不过是模模糊糊的人影罢了。   “吱呀”一声,竹门被打开,走出黑发的中年人,然而他的两鬓已经染上了霜白,面容沧桑,却依稀能看到精致的轮廓,想必他年轻时定是个俊朗的美男子,他的黑眸淡然悠远,在里面瞧见的是静谧安然。   与世无争,淡泊致远,尽管看不清他真正的模样,这却是君遥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转过身对上他们的目光,君遥只觉得身处于那样的眼眸下,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泉水所包围,周身是暖洋洋的舒适,柔和的眼神,纯粹干净的气质,她不得不怀疑,他真的是个神棍么?   他不像是巫祝,反倒像是个居于山林,旷意达远,自由自在的高洁隐士。   “王上,今日怎么有空来拜访我这个闲人?”   他自然是明白这位新任的北狄王是有多厌恶他,认为他是妖言惑众,喜欢装神弄鬼,不爱踏入这里一步。   “你以为本王乐意来?”平平淡淡的语调,听在拓跋元耳朵里,就是觉着说不出的刺耳,仿佛是他在嘲讽自己一般。   “哦?看来王上是有事相求了?”他没有介意拓跋元恶劣的语气,继续问道。   不管拓跋元有多讨厌眼前这人,但毕竟他有求于人,不能用高姿态来对待对方,他放缓了口气,道:“是,本王有事相求。”   “那就请王上说出来听听吧!我总是北狄的巫祝,为王上分忧是我的职责。”   拓跋元深吸一口气,他让开身体,露出了后面的君遥,中年男子眼光顿时凝住了,他似乎是见到了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波澜不惊。   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眼神,拓跋元是没看见,君遥视线模糊,压根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身中一种从未听过的剧毒,加之寒气入侵,两者交加下身体相当虚弱,而且因为这个原因,她失去了所有的内力,同时双目失明,我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治好她?”   巫祝的视线落在君遥身上,若有所思,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在拓跋元准备要忍无可忍时,他终于开口:“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君遥伸出了手,温热的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指腹处有薄薄的老茧,不是非常厚。   “离殇么?寒气在你体内成为寒毒,和离殇相互牵制,虽然不会立刻死亡,但会一点点消弱你的力量,直至力量枯竭而死。”   他收回手,轻而易举的诊断出了君遥所中的毒,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因为离殇失传已久,如果不是尹若飞的手札上有记载,她根本不知道,可这个男子,仅仅是凭借脉象,就能看出她的问题。   莫非他真的知道解决的方法?他会比尹若飞更厉害么?   “至于你的失明,看上去是淤血的缘故,但真实的原因,依然和离殇以及寒毒脱不了关系,解除了这两种毒,你才能完全恢复。”   “那么,解决方法?”君遥的食指敲了敲桌子,问道。   巫祝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明明被宣告死刑的是她,可她比起另外两人更为的冷静沉着,或者说这是家族的通病?少年老成?   “当然有!尽管离殇失传许久,很少有人知道,哪怕知道它也不清楚如何解除它,起码还是有人会清楚的。”   “我要的是答案,不是在这里和你绕弯子!”   她想尽快解毒,然后回到微之身边,因为她不能想象,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他可以为她和魔域为敌,可以为她折磨自己的兄弟,也有可能会为她血洗天下。   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不该染上太多的鲜血,他该是高贵优雅,笑看风卷云舒,如青鸾一般翱翔于九霄之上,如皎洁的月光一般迷离朦胧。   “好,我也开门见山的告诉你!唯一能解毒的东西是孔雀泪,它能解天下万毒,无论是普通的剧毒或是早就失传的毒,都抵不上孔雀泪!而孔雀泪,据说北朝皇室藏了一颗,你该去北朝。”   巫祝眸子望向远方,正是北朝所在的位置,他重新又转过头,道:“不过孔雀泪不是那么好求的,是他们的皇室之宝,由墨家的祖先传下来的。”   “不妨去试试。”拓跋元笑了笑:“墨北影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即使他已经娶了太子妃。”   君遥怔了怔,她差点忘记了他半个月前刚刚大婚,迎娶花家嫡女为太子妃,十里红妆,天下皆知,那时她和微之恰好回到延州,知晓这个消息,默契的不再提起。   “你可以等几天,我有个朋友与北朝皇室有交情,如果他能陪你一起去北朝,我想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巫祝挑了挑眉,花白的两鬓掩不住他的英气,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恶作剧的少年郎,不像是将近五十的中年人。   “朋友?”君遥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相信他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他眼中划过狡黠的光芒,他们始终是要见面的,父女俩分隔已久,他这个做皇叔的得做做好事不是?   他是羽墨的皇叔,只是论起年龄来他还要比羽墨小个两岁,偏偏是他的叔叔,每每想起总觉得诡异,当年的宫倾他是历历在目,若非他和柳一在关键之时把羽墨给救出来,恐怕现在的他就是黄土一座了。   风世元夫妇能够忠诚于羽墨,将君遥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中间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但是,羽墨始终是她的父亲,他们一定要相认的,不过究竟什么时候相认,怎么样相认就和他无关了,他承认自己是打算看好戏的!   不过……   他眸中闪过深思,他总感觉有一双无形大手操纵着一切,例如离殇,这药早在百年前失传,为何会突然出现?步步紧逼,一环扣一环,他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必须得找出这个人,这个隐藏于一切之后的人!   “你暂时不用急,等他到了便可出发。”   巫祝决定立刻飞鸽传书给诸葛羽墨,那人为了自家的女儿,总该会来的吧?   帝京,吴道阁。   “太子殿下,有飞鸽传书。”柳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沙哑的男声轻咳几下,放下了原本束起的帐幔。   “是何人的飞鸽传书?”他复又问道。   柳一取下鸽子腿上的小小纸条,先是看了一眼署名,然后递到帐幔后,道:“是王爷传来的书信。”   “皇叔啊……”诸葛羽墨拖长了语调,带上了几分不解,他一向在北狄做那些个装神弄鬼的勾当,老喜欢愚弄他人,前一代北狄王愣是被他和第一天晓耍的团团转。   他怎么突然传来书信?平日里他可是连写信都不愿的。   劲瘦有力的手指身处,接过了纸条,慢慢阅览起来。   由于黑色的帐幔挡着,柳一看不清此时的主子是什么表情,只是一瞬间感到屋子内的空气凝滞起来,隐约间多了些压迫,一如他曾经见到太子殿下第一面时收到的冲击。   “太子殿下,怎么了?”他终是忍不住询问,似乎纸条的内容很不简单。   诸葛羽墨猛地闭上眼睛,随后沉声说道:“准备准备,启程去北狄,我要尽快赶到那里!”   “嗯?王爷在北狄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皇叔,是遥儿!她,中了离殇!”   自从宫变之后,柳一很少听到自家主子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他心头再度升起阵阵不安:“太子殿下,离殇失传有百年,这毒药是怎么来的?是谁要害小主子?实在可恶!”   离殇,此毒据说无解,那么小主子岂不是……   “离殇,有法子可解!世人不知,孔雀泪是它的克星。”   “孔雀泪……真的存在?”他有些匪夷所思。   诸葛羽墨轻轻应了,掀开了黑色的帐幔踱步而出,答道:“孔雀泪是北朝皇室的宝贝,从他们的祖先流传下来有数百年,只是世人不知道而已。”   墨家的人藏着掖着,唯有亲近的人才清楚,皇叔是从何而知的他不打算探究,那个人消息渠道诡异,以前就是这样,所以他会知晓是意料中的事。   他和北辰擎都清楚这一事实,皇叔来书信恐怕是希望自己陪同遥儿去北朝,孔雀泪是什么东西?墨彦流怎会轻易给出?但是,如果他能出现,墨彦流指不定就会拱手相送,皇叔算盘打得真好!   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最好是越乱越好!   “既是如此,我会立即派人准备,有条小道可以不通过延州直接去北狄,估计六天的时间便足够。”   “是挺快的,柳一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低低的叹息声回荡在黑漆漆的屋子内,东宫总管到吴道阁的总管事,他不离不弃,忠心可鉴。   “能为殿下分忧是柳一的荣幸,如无意外,今日下午就可以出发。”   点点头,羽墨太子明白自己即将和自己的孩子见面,只怕皇叔还抱着希望来场父女相认的痛哭流泪的场面?真是恶趣味!   “陛下,陛下!”内侍总管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帝王,陛下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无缘无故发愣,应该说自从上次宫外回来,他时不时的会望着某一处出神,连上朝亦是,百官们看不到,可自己看的一清二楚。   “有事?”北辰擎抬眸,属于帝王的威压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赶紧低下头询问:“不知陛下今晚去哪位娘娘那里?”   “朕近日政务繁忙,暂时不去了,你无须再来禀报。”   “是,陛下。”内侍总管深深的埋下头,恭敬地行了个礼。   北辰擎一直在想那日的青色身影,如此的熟悉,却偏偏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见过,绝不是素未谋面。   倏地,那道身影与记忆里的背影重合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着实吓到了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反应这般大?莫非是哪位大臣的奏折得罪了陛下?   北辰擎双手紧握成拳,他终于想起来了!青色身影的主人是谁!难怪他要用面纱遮住自己的脸,甚至丑化自己的容貌,是不希望被他认出吧?   诸葛羽墨,想不到你没有死!隐瞒我和墨彦流这么多年?而且居然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太可恨了,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玩弄么?   恨恨的一拳打在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受不了这样的冲力,摇晃着噼里啪啦掉落在地,内侍总管更加的心惊胆战了,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在愤怒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庆幸,隐约的雀跃,原来那个人没有死,他依然活着,和他们一样活着,他要找到他!赶在墨彦流得知真相之前!   平复下心情,他找回了该有的理智,弯下腰拾起一本本掉落在地的奏折,看向内侍总管:“你先下去,朕要独自一人批奏折,不要来打扰朕。”   他寻找羽墨的事,除了暗卫其他人都不能相信,别以为他不了解,小小的宦官居然敢把他的消息泄露出去?要不是看他平日里尚算可用,而且他透露出的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岂容他活到现在?   “朕的话听明白了吗?”   “是,隐明白。”   跪在御书房中的暗卫转瞬间消失不见,北辰擎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羽墨,这么多年了,我们始终是要再见的。   到达北狄比自己预期的早了半天,当羽墨太子来到竹屋前,意外的发现屋子里除了皇叔外,还有另外一人,听声音应该是女子无疑,莫不是……   巫祝早就发觉门外的羽墨,微微一笑:“喂,你怎么还不进来?”   君遥转头,只见一个玄衣男子缓步而入,因着视力仍然是模模糊糊的,她瞧不清对方的模样,大致的轮廓勉强能见到一点,不过片刻她皱起了眉,因为对方似乎是蒙着面纱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来了?”巫祝,即是诸葛瑞,瞥了对方一眼,笑意嫣然的问道。   “不是你飞鸽传书让我来的?怎么,还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沙哑的男声,犹如刀割过钝物的嗓音,使得君遥皱了皱眉。   听这声音,恐怕是声带受损造成的,这个男子经历了什么?居然会声带受损?这种事一般人是碰不到的。   “嘿嘿……”诸葛瑞有种被揭穿后的尴尬,他干笑几声,道:“风小姐,这是我的朋友朱羽,他和北朝皇室有交情,你和他同行,成功率会很大。”   是吗?君遥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既然是北朝皇室的宝物,怎会轻易给他人?   难道说男子往墨彦流面前一站,对方就愿意交出孔雀泪?想想都是不可思议的。   诸葛瑞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笑得意味深长:“有些事还是亲眼目睹更有说服力,我敢肯定,北帝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孔雀泪!”   “那你的这位朋友又凭什么要帮助我呢?对他有何好处?”   君遥挑了挑眉,眸中神光幽灿,夹杂着几分高贵凛然,他一瞬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那位皇兄,最后自刎于大殿的炎帝,他们俩的动作姿态像极了,反倒是羽墨和他相差甚大,隔代相传吗?   呃……他不禁语塞了,他该怎么回答?父亲自然会为女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看这架势,羽墨恐怕是不希望风君遥知道他的身份吧?   此时他感到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应对,把视线投向羽墨,他颇有些求救的意思。   “我是他的朋友,他既然答应你,我身为他的朋友自是要兑现他的承诺,我帮你不要任何好处,只要你以后能记着我就好。”   君遥闻言,心中疑虑更甚,记着他?记着他曾经帮过她?那提个条件不是更好?疑云丛生,她开始怀疑对方的用意,这世上有如此大公无私的人?   “你不相信?”羽墨看着君遥双眼无神的模样,心口隐隐作痛,这是他的孩子,却落得双目失明的下场,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偏偏他还不能与她相认,那种充斥在胸膛中的悲哀,无助,焦虑,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我没有理由相信一个陌生人。”她做事素来谨慎,若是他们之间有关系倒也罢了,非亲非故的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诸葛瑞想不到自家的侄孙女这么难缠,行事作风压根不像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要不是他确认她的年纪,他定会以为她已经三十六了!   “不算陌生人,他和风世元夫妇也认识,你不知道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的确是和风世元夫妇相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是主人和下属的关系。   “那我暂且相信你们,毕竟死马当活马医。”   尽管她再如何坚强,在拓跋元几人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但这么多天的黑暗徘徊,她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奇迹,而且她从未这般虚弱过,一身的武功压根不能用,如果是其他人,只怕早已崩溃,没有人在黑暗中不畏惧的,因为极有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光明了。   这话中竟是透着些许沧桑无奈,诸葛瑞和羽墨太子对视一眼,后者温和的开口:“我相信,你一定会恢复的。”   即使和墨彦流之间发生再大的矛盾,他也要拿来孔雀泪。   世子妃失踪的消息被司墨昭封锁起来,在外人看来是她身体欠佳,一直不出院子在静养,因此倒也不曾掀起太大的风浪,甚至连帝京那里也没有收到消息。   此刻,属于世子院落的书房中满是浓浓的压抑气氛,里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那骇人的气势实在是迫人至极。   陈珠发髻散乱的趴伏在地上,她抬眸看向端坐于书桌前的男子。   出色的容颜,无双的气质,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琉璃般的色彩,流光溢彩,使人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额上的黑色莲花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气息,鲜艳的火红只能沦为他的陪衬。   面对痴迷的目光,司墨昭眼里有的是不屑与厌恶,这个女子太喜欢自作多情了,以为他收留他们兄妹俩是看中他们?   哼,假使不是因为君遥,他根本看也不会看她一眼。   陈平没料到自己妹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面上是恨铁不成钢的哀痛,她为何就不愿意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呢?妄想那些不该想的,甚至敢加害风小姐?那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呐,做人岂能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是他没有教好妹妹,鼎北侯世子这样的人,和他们从头到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当初应该早早断了她的念想!   “陈珠,你有何话说?在汤中下毒加害君儿,她少时救你出青楼,你就是这般对她的?”   司墨昭眯起眸子,冷冷的瞧着她,眼里一丝一毫的温度皆无,唯有残酷的血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白楚歌忍不住蹙眉,他发觉墨昭最近行事作风太过血腥,简直比从前还要可怕,像是杀红了眼的魔神一般,冷厉无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然后停在了司墨昭的额上,黑色莲花已经有两片花瓣舒展开,莫不是他近日来的暴烈阴狠与这莲花有关?那又是他在哪里染上的?   “我,我是喜欢世子,世子为什么要喜欢臭名昭著的东朝四恶之首?一个纨绔二世祖,喜欢为非作歹,调戏他人的恶霸,如何配得上你?”   陈珠愤愤不平的回答,她痴痴地逡巡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风君遥侮辱了这样的人!哪怕她曾经救她出青楼,但她现在的主人是世子,而不是她!   “哦?那你以为谁配得上本世子?”   似笑非笑的神色,瞧得她面颊飞起红晕,不由得低下头,拼命绞着衣角,声音像蚊子般轻不可闻:“自然是贤良淑德,端庄高贵,冰雪聪明的女子。”   梅儿听得怒火中烧,她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是那样的女子?   啊呸!撒泡尿也不照照自己是怎样的货色?如何能与小姐相比?   莫不是得了妄想症吧?记得小姐以前说过这个词,用在陈珠身上应该非常合适!   没等她出声,司墨昭从位子上起身,一步步走近伏倒在地的女子,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手下微微用力,陈珠的下巴立刻红了一片,她觉着下巴火辣辣的,有刺痛传来。   “你是再说你自己?是在向本世子毛遂自荐?”   轻柔的口气,却是危险无比,然而她沉浸在琥珀色的眼瞳,意识不到他的表情,直直的点了点头。   “你倒是想的够好!小小的婢女,也敢有这痴心妄想?”他突然侧头飘了陈平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淡淡的,玩味的,还有捉摸不定的邪恶。   “陈平,你说该如何处置你的妹妹?君儿对你们有救命之恩,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她的?我倒是要为她感到不值了!”   陈平身子一僵,他知道世子是在逼他表态,他望向地上狼狈的妹妹,眼底滑过些许隐痛,挣扎,疼惜,绝望,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最后变为平静决绝,闭上眼,他用力逼回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面上神情淡淡。   “舍妹对主子下毒,罪无可恕,但凭世子处置!”   陈珠震惊的看向陈平,她不敢相信素来疼爱她的哥哥竟是会说出这话,她是他的妹妹啊!比起那个所谓的主子更亲近,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顾惜她?   “你倒是很聪明嘛!”司墨昭的话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他斜倚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扶手,道:“你们是君儿的人,她不在这里,我不能随便处置她的人!陈平你还是跟着本世子,至于陈珠……”   狠决嗜血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满意的见到对方眼底的惧意,才道:“给她喂些变得痴傻的药物,让她也尝尝看中毒的感觉!最后,再等君儿回来做决定!”   陈珠猛地抬头,不!她不要变得痴痴傻傻!凭什么,凭什么因为这点事要这般对她?她做错了什么事?风君遥当真这般重要?   司墨昭本就能够读到他人的心理,她的所思所想,他全部了解的彻彻底底,懒懒的斜睨着她,道:“天下之间,无人能与君儿相比!若是要我在君儿和天下中选择其一,我必定选择君儿,为了她,就算与天下人为敌,我亦是甘之如饴!她入魔,我替她杀人,她入地狱,我愿意随她而去!上碧落下黄泉,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   陈珠瘫软在地,她是彻底的死心了,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因为她是风君遥的仆从才放过她,如果她不是,那么此刻她就是一具尸体。   “陈平,你认为这个处置如何?”   “世子说的是。”   陈平深深的埋下头,恭敬地回答。   “就这么办吧!来人,把她给本世子带下去,喂药!”   随意的挥挥手,司墨昭示意侍卫们将她带出屋子,这个女人等君儿回来另外处置!   君儿没有找到尸体,还有拓跋亮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绝不相信她会轻易死去,所以一日未找到她的尸体,他是不会放弃的!   北狄,王城。   “拓跋元,你这是做什么?”君遥隐约能看到马车上的人影,不是那个朱羽的,再听到对方的声音,居然是拓跋元?   “嗯,我不放心你,打算陪同你一起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拓跋元露出狡黠的微笑,难得有机会能够和她相处,即使没有什么效果,起码自己可以弥补这一缺憾,不是么?   羽墨太子在另一辆马车上掀起车帘,自是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他不动声色的放下帘布,斜倚在车厢内,若有所思。   不久之后,帘布被掀开,君遥在侍从的搀扶下踏入马车内,她选择和朱羽一辆马车,毕竟她和拓跋元之间不该有太多的牵扯,聪慧如她,仅仅从他的态度中便能看明白他的情绪。   更何况,不知怎么的,她感觉朱羽给她一种熟悉感,令她忍不住想靠近他,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吸引着她一般。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得到孔雀泪的!”羽墨想要伸出手抚摸少女的发丝,有硬生生的腾在了半空中,最终放下了手。   君遥一直闭着眼睛,她本就看东西不清楚,大夫再三告诫她尽量多多闭目养神,隐约能看到轮廓不过是用银针刺激她的神经,不能久视,否则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所以,她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只是隐约间感到对方动了动,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那位巫祝的关系?”除了这点,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他的因素是存在的,但我更想帮助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存在于世的唯一血脉。   后面一句话他放在了心里,不曾说出口,在心底默念着。   “帮助我?我可以认为你是个好人吗?”   “好人?这个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坏人,有些人,有些事,应该一分为二!”   “客观的看待事物?看待他人?”   羽墨太子对这句话不甚了解,他从未听过这句话,不过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应该和他刚才的意思是一样的。   “我想是的。”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无非是从他的容貌,气势,风采,能力来进行,她是见不到他的容颜,双目失明带来的好处是耳力和嗅觉更加的灵敏,初见他,温温和和的气质,犹如饱读诗书的文人,又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   但深处下去,却能感觉到对方时不时散发出的来自上位者的气势,尽管非常的稀薄,她与上位者不是没有相处过,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来,她或许能判断,眼前的男子曾经是个上位者,可惜现在不是。   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现在的处境?很少会有好奇心的她第一次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是普通人?那我会是什么人?大概你是误会了!”羽墨太子心平气和的回答:“我是平平凡凡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他对过往差不多能释怀了,即使遇到了墨彦流和北辰擎,他也不会愤怒的去找他们算账,对他而言,过去的玩伴,过去的身世,早就是过眼云烟。   唯一无法解脱的,是这副毁去的容貌,大火没有烧死他,烧去了他的俊颜,甚至嗓音被黑烟灼伤,再也不会拥有从前的清润,这样的他,无法和遥儿相认,他不想吓着她。   君遥张了张口,随后消了音,或许等她恢复视力了,她可以好好看看这个男子,如今的情况,不允许她做这些事。   车厢中一瞬间静默下来,空气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沉寂,谁都不曾开口,唯有轱辘的车轮转动声从外面传来。   北朝的帝京月城很特别,它距离边关不是非常远,不同于东朝帝京位于一国的中央,因此月城的气候和北狄以及延州差不多,此刻已经是寒冬。   大雪持续不断的下着,整个街道皆是银装素裹,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若是东朝帝京,现在应该尚且是秋季,世家公子依旧是轻袍绶带,大家闺秀们纱裙飘飘,一派繁华奢靡之色。   大略用了三天的路程,他们在第四日的下午到达月城,而拓跋元派出的人早已打点完毕,特地租下一个小小的院子,干净简单,甚至请了厨师和几个丫鬟,一行人住在里面倒是正好。   “这里清静幽雅,非常适合修养,孔雀泪不可能很快得到,我们在此逗留数日,比起人多口杂的客栈要更好。”   羽墨太子看了拓跋元一眼,看不出来,北狄人素来是粗犷鲁莽,竟会有这样的异类,不仅模样秀气清雅,连做事亦是仔细周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生在北狄有些可惜了。   “多谢。”君遥向他点头示意。   “无事,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样靠近墨彦流,或是北朝的皇室成员,想要拿到孔雀泪会更容易,真不行的话,干脆去皇宫里偷出来,不惊动人就行了。”   “不太可能,孔雀泪是墨家祖先流传下来的,所在的地方必定看守极严,不是轻轻松松能偷出的,指不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羽墨太子和墨彦流一起长大,对于孔雀泪自是不陌生,墨家看重孔雀泪,是祖上无意中得到了,一代传一代,无人能动用。   “那该怎么办?”拓跋元皱了皱眉,总不见得去闯皇宫吧?   “我一路上,似乎听沿街的百姓说北帝即将去宗庙祭拜祖宗,我们可以去试试。”   每逢冬季墨彦流会到位于郊外的宗庙拜祭先人,接着在那里的行宫逗留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恰巧守卫比较松懈,他们可以闯入行宫索要。   “去宗庙?守卫很森严的,如何能见到北帝?”   “去了宗庙,他不会立即回宫的,我们去行宫等他,他一定来。”   守株待兔?拓跋元显然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毕竟他们要见的是北帝,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等待就等待,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来得好吧?   君遥听着两人的话语,不禁对朱羽侧目,这人居然连北帝的举动都这么清楚?难道他在北朝宫中安排了人?   北朝,皇宫。   “你说北狄王拓跋元微服来到月城?”墨彦流一袭紫衣,大气巍然,回过身询问身后的侍卫。   “是的,属下绝没有看错!不止他一人,除了随从外,还有两人与他一同来到京师。”   侍卫语气平缓,冰冰冷冷的,没有丝毫起伏。   “还有两人?他们是何模样?”   “一人是个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好像双目不灵便,属下怀疑是个盲女!另一人是青衣男子,他蒙着面纱,属下见不到他的模样,无法说出大致轮廓。”   “盲女?拓跋元无缘无故来月城就相当可疑,还有盲女以及蒙面男子同行?”   他低低的喃喃自语,一时间有点迷惑,对方的用意是什么?   听说延州和北狄之间的最大的一座雪山发生了雪崩,凡是有高低的地方都被夷为平地,这两件事莫不是有联系?   “女子长得样子如何?”墨彦流想了想,又拿起毛笔和宣纸,丢到侍卫面前,道:“你把她的样子画下来。”   “是!”侍卫立刻拿起笔在纸上画像,不一会儿面容跃然纸上,他恭恭敬敬的递给墨彦流。   接过画像,他随意看了一遍,目光却是顿住了,死死地盯着画中人的样子,轻轻吐出一句:“风君遥?居然是她?”   他收起画像,继续问道:“那他们几人住在哪里?”   “就在西面一条小巷深处的院子里,暂时向住在那里的百姓租下的。”   他微一点头,不由得沉思起来,司墨昭已经迎娶风君遥为世子妃,所以北影才死了心回来娶花惜若为太子妃,如今她又和拓跋元同行,同时瞎了眼睛,司墨昭人呢?为什么不和她一起?   殿门外站着一人,他保持着要推门的动作,面色怔愣,他本是来见父皇的,冷不防竟是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墨北影想起了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她成为司墨昭的正妃,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料到她就在月城?还双目失明?司墨昭对她做了什么?他没有好好对她么?   可恶,那个男人!当初他退出,成全他们俩,不是让他伤害遥儿的!   虽然他离开前说出了那般决绝的话语,可在他心底,遥儿始终是重要的,他娶了花惜若,却不曾碰她,因为他无法接受遥儿之外的女人!世间只有她才能伤到他罢了!   双目失明,又和拓跋元一起?来到月城?莫非是求医?除此之外别无他想,不过……他凝神思考,似乎月城没有厉害的名医啊,来这里求医未免怪了些?   定了定神,他自是听到了他们所住的地方,他要去找遥儿!一定要亲眼见她一面!   转身离去,他大步流星的奔向太子宫,他要查的再仔细点,无比能够及早见到她。   “你且先下去吧!朕知晓了。”   侍卫行了个礼,慢慢退出了大殿。   墨彦流比较在意的是那个蒙面男子,会不会那个男人就是司墨昭?不想被人看见容貌?偷偷来月城?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或者说他已经联合北狄了?   在龙椅上坐下,他撑着头环视庞大的宫殿,闭上了眼。   第一百三十八章   墨彦流一直保持着敲打龙椅扶手的动作不变,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他重新睁开眼睛,复又拿起奏折批阅起来。   无论那个男人是不是司墨昭,可是这里是北朝的帝京,不是他能够一手遮天的延州,他若真是打着什么主意,恐怕是无法成功的。   更何况,鼎北侯一脉自大周朝就是北辰擎过去的嫡系,在几个异性藩王中,他最信任的是鼎北侯,不过司墨昭胆子太肥了,居然敢逼迫自己的父亲交出王位?他隐隐听闻了司墨昭已经公开与魔域为敌,到底是什么促使他这样做?   月城距离延州比较近,才能知晓这一消息,如果传到北辰擎耳中,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   而自己要做的是时刻注意拓跋元一行人的动静,免得他们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   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的事情非常顺畅,风君遥嫁给司墨昭,迫使北影死了心,迎娶花惜若,如今花家已经掌握在他手中,如果轩辕家也能帮助他,那么他一统天下是迟早的,北辰擎算不得什么!   可惜的是,轩辕家置身事外,两不相帮,当年大周朝覆灭的时候,没见他们出来忠君爱国,虽是比不上花家的全盘倒戈,但还是叛君,不是么?   他们不想蹚浑水,但是当他们选择冷眼旁观时,便是诸葛家后裔所要对付的人,和花家没什么区别。   风君遥有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不知道,风世元夫妇不会告知?这点是他极为疑惑的。   这也没关系,因为首当其中的是北辰擎,而不是他。   延州——   “逆子!你逼迫本王让出王位不算,居然敢杀戮自己的手足?”   啪啦的清脆声响,青瓷茶杯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足见此人的愤怒。   “那又如何?”轻描淡写地吐出话语,司墨昭浑然不在意司晏的态度,他斜倚在软榻上,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心疼了?好歹是你的儿子嘛,心疼应该的。”   “你说什么胡话!你不也是本王的儿子?”   “儿子?哟,我是当不起这两个字!你有把我当成儿子吗?你和你的姬妾们还有儿子是和乐融融的一家,那我呢?别拿封我为世子来搪塞我,仅仅因为我是嫡出的,按照东朝的礼制,立嫡不立长,否则会轮得到我?”   司墨昭早就看透了,所以他不会抱任何期待,对这个男人,抱有期待是自取其辱,从小到大还没受够么?除了君儿,其他人都不是他的亲人!   司晏语塞,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话语毫无用武之地,司墨昭说的是实话,他无法否认,在这件事上他有失偏颇,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没话说了?你可以离开了,我劝你一句,警告你的那些好儿子们,敢再蠢蠢欲动,前面那几个公子就是他们的写照!”   阴冷的语调,令司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绝美男子冷酷无情,琥珀色眼眸,与他的母亲一模一样色彩的眸子,没有她的温婉柔雅,唯有残忍嗜血。   一瞬间他像是老了十几岁,年纪老了,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或许是他亏欠了他们母子。   他纵容姬妾们对他母亲下毒,导致她难产而死,然后又把这件事算在司墨昭头上,说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对他不闻不问,任他被人欺凌,逐渐变成现在的这番模样,也是他的错。   他曾经非常恨,恨他母亲逼迫他娶她,即使那琉璃般的色泽吸引着他,但他不愿承认,自己还是爱着她的,因此造就了今日的罪孽,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知道了,只希望你不要再心狠手辣了,还有,和魔域为敌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是在劝说我不要对付魔域?偏偏我就是要他们覆灭,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那些魔域的人,君儿会动用内力吗?会为了他引起雪崩?甚至宁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他安全!魔域,是他绝不放过的!   没有好下场?无所谓,玄女宫和魔域之间的斗争?他似乎还没看过呢,玄女宫是天下最圣洁的地方?他几乎是要大笑了,道貌岸然,伪装圣洁才是他们的本质!   盘踞于这块大陆千年的;两个存在,一朝相斗,会是怎样的场面?必定是极为有趣的。   “你,莫要一意孤行!”司晏不解他为什么这般偏执?   “你怕我连累到你?放心好了,不会牵连到你的!”   司墨昭撇过脸,没有再看他,司晏紧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面带颓然,蹒跚着走出屋子,他背光而立,身影少了原来的意气奋发,多了寂寥孤独,他现在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早就不是当年的鼎北侯。   “主子,有消息。”在司晏离去后,一道黑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屋中。   “什么消息?”司墨昭漫不经心的问道。   “北狄王拓跋元去了北朝帝京月城。”   “月城?他去那里做什么?”   据他所知,拓跋元前些日子尚且在雪崩发生的不远处进行冬日狩猎,这是北狄历来的传统,反正没有攻打北疆的意图,他和萧冷华全是睁只眼闭只眼。   “似乎是带人求医!”男子回答道,似是回忆着什么:“与他同行的是个蒙着面纱的男子,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十六七岁的少女?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司墨昭心底似乎有什么在破裂,流出潺潺的溪水,冲击着干涸的心田。   如果他假设,君儿被崩塌的积雪冲下了山崖,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中,然后恰巧那里是拓跋元狩猎的地方,然后被他从雪堆中救起,去了北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求医?他记得君儿中了毒,似乎那种毒很不一般,那么拓跋元带她去求医非常正常,况且他不得不承认拓跋元是个聪明的人,他早晚会发现君儿就是陆宸,他对陆宸的心思,绝不简单。   因此,他一定会治好君儿,不管怎样。   虽然这不过是他的猜测,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也不会放过的,他要赶去月城,找到他们,最后确认君儿的身份,他始终相信,君儿不会离他而去的。   “你先下去吧!”脑中百转千回,他决定把这里的事情暂时交托给萧冷华和白楚歌,这两人是值得相信的,他才可以安心无虞的赶往月城。   “他娘的!混蛋!”素来自诩有修养的白楚歌难得的爆粗口,他手中拿着一张纸,另一只手拍了桌子下,整个桌子摇摇欲坠。   该死的,仅仅就凭着暗卫的几句话跑去月城?司墨昭这家伙的脑袋是让水给进了吗?还是说他的脑子被驴给踩过了?居然留给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除了他另外有个倒霉蛋也得陪他一起郁闷,顿时他觉得心情舒坦了不少,萧冷华啊萧冷华,我们必须得同病相怜了。   “阿嚏!”远在军营的萧冷华正在看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副官立刻递给他帕子,道:“王爷怎么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萧冷华揉了揉鼻子,他的身体一向很好,在北疆带兵打仗生龙活虎,哪会轻易得伤寒?又不是京都里面娇贵无比的世家公子。   一想到世家公子,他有点头疼,这几日军队里插入几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整天闹事不断,仗着身份为非作歹,他该考虑考虑如何处置他们,害群之马不能留!   “没事,这几日那些个贵公子怎么了?”   他特地在贵公子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隐隐中夹杂着几分不屑。   “上次被王爷斥责之后有些收敛,但依然是肆意妄为,不少将官和士兵都相当不满。”   萧冷华按了按太阳穴,无意中瞟到了旁边一份书信,是谁写给他的?   “这信是哪里来的?”他拿起书信,问道。   副官瞧了瞧,偏着头想了想,道:“应该是鼎北侯府过来的,是前面刚到的,本来想提醒王爷看的。”   鼎北侯府?司墨昭找他有什么事?他如今继承了鼎北侯爵位,正是一帆风顺之际,还需要他做什么?   拆开信封,细细阅览起来,片刻他的脸色变了,虽然没有白楚歌反应那般大,却也不曾好看到哪里去,接下来的事由他和白楚歌负责?他这是何意?突然去月城?又不说明情况,把烂摊子丢给他们俩?   这边两人面上皆是愤愤不平之色,另一边司墨昭带着梅儿策马疾驰向月城,梅儿是君儿的贴身婢女,自小一同长大,如果那少女真是君儿,让她来照顾无疑是最好的。   “姑爷,你真的能确认小姐在月城?”梅儿算不得娇娇弱弱的女子,她少时和君遥相处,曾经一起学习过骑马,不至于骑上马就手足无措。   “有些事,要自己去确认了才知道!我不能完全向你肯定,至少我们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   梅儿沉默了,姑爷说的不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有一线希望。   墨北影披着斗篷行走于小巷中,天空不断飘落着雪花,他没有带随从,而是选择独自一人来。   鹅毛大雪落在伞面上,很快积起了厚厚的一层,冷风灌入领口,可他感觉不到冷,前几日他终于查到了遥儿住的地方,想到自己离她越来越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是她放弃了他,为什么偏偏他会生出害怕的感觉?甚至不敢面对她?   小巷深处,是一座干净简洁的院落,院子里银装素裹,放眼望去是茫茫的白色,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屋檐下放置的软榻,少女倚靠在上面,她身边分别坐着拓跋元,以及蒙着面纱的男子,看上去相处的极好。   深吸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但是心跳如擂鼓。   “谁啊?”拓跋元开口询问。   没人回答,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怎么不回答?”他嘀咕着过来开门,当他打开门后,立刻愣住了。   “是你?”震惊的目光,不是给他的,却是越过他身后。   墨北影疑惑的转过身,入目是肆意张扬的犹如烈火般的红衣,一身凉薄的气息,倾国倾城的容颜透出一股高贵优雅的气息,他的表情和拓跋元如出一辙,也是愣住了。   他是何时站在他身后?为什么他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拓跋元,君儿在这里吧?”不是疑问的口气,是肯定的坚决,司墨昭和墨北影一样自是看到了软榻上的少女,一切不需要怀疑。   “你们两个……”拓跋元想不到两人会同时光临,他们俩的消息太快了,难道说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监视下?那么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拓跋元,你杵在门口作甚?谁来了?”   沙哑的男声传来,因着拓跋元挡在门前,羽墨太子看不清门外的是何人,他眯了眯眸子,语调冷沉。   他伸手不急不缓的拍着君遥的背,口中低吟着自己小时候母后给自己唱的歌谣,少女沉沉的睡着,他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此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不掩饰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司墨昭几人来到屋檐下,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羽墨太子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抱起君遥,将她放置在卧室的床榻上,仔细的为她盖上被子,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拓跋元,他们是谁?”他观察着眼前的两男一女,似乎红衣男子他在哪里见过。   “你又是谁?”司墨昭争锋相对,琥珀色眼眸中是深深的警惕,掺杂着黑云翻滚的愠怒,冷冷反问。   那个男子,竟敢抱着君儿?还敢拍君儿的背?那应该是他做的!   “我叫墨北影。”相比司墨昭的怒火中烧,墨北影比较沉稳,他不知道这个男子的身份,既然他能在这里,那则说明他是不容小觑的!   “墨北影?你是北朝的皇室中人?”男子不咸不淡的语气有些令他尴尬和不满,可他压抑住了自己的火气,道:“是,我是北朝的太子。”   “你喜欢君遥?”羽墨太子冷不防冒出一句,有些让他胃疼,众目睽睽之下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窘迫了。   “是,还是不是?”羽墨太子不管对方是何身份,步步紧逼。   司墨昭快要喷火了,这个蒙面男无视他?明明他是君儿的丈夫,却反过来问墨北影那厮是否喜欢君儿?!   “我……”墨北影嗫嚅着,双颊飞起了红晕,他从未遇到这样的境况。   “身为男子,扭扭捏捏的,敢做不敢承认吗?”   羽墨太子哪会看不出他望着君遥的眼神是满满的愉悦,那只有喜欢一个人才有的眼神,很久以前有人也这般看过他。   “是,我喜欢遥儿!”咬咬牙,他干脆直接的承认。   拓跋元早就被雷的外焦里嫩,风中凌乱,他和朱羽公子相处,咋就没瞧出他性格如此的……难缠?   “你是君遥的夫君,是么?”羽墨太子又把目光放到司墨昭身上,他想起他不正是帝京和君遥在一起的男子?迎娶她为妃的鼎北侯世子?   “是,阁下又是谁?”   “别有敌意!你们得罪不起我!所以,给我心平气和点。”   他明白皇叔的用意,他找自己来,还不是为了能够父女相认?隐约中他不知不觉也抱着这样的念头,算起来他是这小子的岳父,这么横,该好好教育下!   墨北影和司墨昭对视一眼,他们觉得很古怪,格外的诡异,他们猛然间有种被长辈训话的错觉。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们对君遥的心。”   君遥的心?他这话什么意思?   “君遥中了毒,导致双目失明……”说到此处,他语气顿了顿,注意到两人神情顷刻间变得担忧凝重,轻笑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她中的毒不简单,导致她失去了内力,同时掩埋在积雪下,寒气入侵,两者相互僵持,身体非常不好,最好能尽快解毒。”   “有什么办法能解毒?”司墨昭几乎是焦躁的开口,失去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从容不迫。   “有孔雀泪就可以。”   听到孔雀泪三个字,墨北影身躯一震,他怔怔的看向对面的男子,他是清楚的,清楚孔雀泪在哪里,因此才会这样说。   “孔雀泪?这东西是在月城?”司墨昭将前后的事情想一遍,再串联起来,不难猜到他们来月城的用意,说是求医,显然是为孔雀泪而来!   既是孔雀泪能解毒,他自是不顾一切为君儿拿到。   “是的,孔雀泪在月城,准确来说,它被收藏在北帝的宫中,是北朝皇室历代相传的宝物。”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扫视过来,要是它是实质的,估计早把墨北影射了个对穿。   “你是要我得到孔雀泪?”   “你愿意给我们最好,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求,我们有别的方法。”   别的方法?无非是去皇宫抢夺?太过危险。   “我平时是无法靠近孔雀泪的,可它会在祭拜祖先的时候被拿出来,接着父皇要去行宫修养几日,我一直随行,要拿到只有那个时候。”   “你不怕自己会因为这件事丢掉储君之位?”   “不怕,父皇信任的人是我,其他皇子对我没有威胁。孔雀泪再珍贵,比不上遥儿珍贵。”   墨北影微笑着,他的话听起来仿佛很简单,但有点脑子的不难想到后果,哪会有这么便宜?   “君儿是我的妻子,不用你为她背上这个包袱,由我到行宫盗取孔雀泪,你只要告诉我们它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下意识的,司墨昭不想墨北影付出如此大的牺牲,君遥会因此而忘不了他。   哪怕她仍然选择他,可在她心底墨北影终究会成为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永远无法抹杀,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羽墨太子挑了挑眉,他没料到这两人会争先恐后,他忍不住想起了熟睡着的君遥,这丫头,好福气啊,惹得两个人中龙凤为她相争。   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当初墨彦流和北辰擎亦是如此,只是他们不同,他们是男子,不容于世,结果选择了陌路,在宫变中连最后一丝的情分也灰飞烟灭。   现在他的女儿和墨彦流的儿子纠葛不清,他该庆幸另一人不是北辰擎的儿子?   孽缘啊,始终斩不断,一如他即将为了他的女儿,重新站到墨彦流的面前,揭开过往的伤疤。   “不如这样,墨北影你告知我们藏孔雀泪的地方,随后由我和司墨昭以及拓跋元盗取,自然不会牵连到你。”   因为,就算是墨北影亲自动手,未必能得到孔雀泪,只有自己,假使墨彦流还念旧情,起码会交出来的,无论……他还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嗯?行宫守卫森严,你们有把握进去?”   “你放心,我们又不是蠢货,三人之力还不能进去?”   司墨昭是赞同羽墨太子的建议,私心里他是绝不想改变现在的局面,君儿心里的人是他,不会再留给其他人一块地方!   “君遥快要醒了,你们谁去照顾她?”羽墨太子斜睨着他们,问道。   “我来,我是小姐的婢女,从小照顾她的。”梅儿站了出来,赶紧说着。   “梅儿,你先休息休息,一路赶过来有些劳累,还是由我来照顾君儿吧!”   司墨昭哪能猜不透对方的意思,他假笑着看向墨北影:“至于墨太子,你是太子,想必事务繁忙,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君儿,我自然有时间照顾他。”   赶走情敌才是真的,开玩笑,难不成还留他在这里,凭白看着心中添堵?   “没事,我能照顾遥儿,无需客气。”墨北影同样假笑着回答。   两人相持不下,拓跋元觉得自己没有搀和其中,是个相当明智的选择,若是斗起来,他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羽墨太子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俩不必争了,前两个时辰司墨昭照顾,后两个时辰换墨北影,正好!”   拓跋元一刹间对羽墨太子敬佩不已,原来最深藏不露,最厉害强悍的是这位朱羽公子,换了其他人,未必有这本事呢!所谓的气场强大,说的就是这意思吧?   “水……”君遥醒来后觉得喉咙干涩,大概是离殇的缘故,她最近非常的嗜睡,有时候说着话就会睡过去,一睡一整天是非常正常的。   一双手扶在她的身后,一杯清水送到她的唇边,她喝了一大口,这才发现身边的气息不是属于拓跋元,也不是朱羽的,他是谁?   用力的张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容颜,却是模糊一片,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熟悉的男声在她耳边回荡:“君儿,我来了。”   “微之……”她喃喃低语,男子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处,亲昵地蹭着:“我在,我在,我在你身边。”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人交颈相依许久,久到君遥觉得脖颈都要僵硬了,她轻轻动了动,司墨昭这才反应过来,目光灼灼,其中蕴含着重重的宠溺关切。   “君儿,怎么了?”他小心地问着。   君遥指了指脖颈,对他作出捏脖子的动作,司墨昭立刻会意,撑起她的身体,换了个角度,双手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脖颈和肩膀,又酸又僵的感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舒适。   她突然怀疑此人是不是现代按摩店进修过的?这专业的手法,按摩师也就这个境界吧?   “舒服吗?”他同时询问。   “很舒服,你以后要是不做世子了,还能开一家按摩店,保证日进斗金!”   她赞同地点点头。   “呵呵……”低沉的笑声从身后的胸膛传出,像是猫爪子般挠的她心里痒痒的:“我可不会给别人按摩,只会给你按摩。”   “你刚刚到的?”他身上还有雪花特有的冰凉,沁入她的肌肤,凉凉的。   “嗯,我听到拓跋元带人来月城求医,马上赶来了。”   “你就不怕失望?那个人不是我?”她挑了挑眉,问道。   “怕,我自然是怕的,怕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他的语气顿了顿,歪过头挨着君遥的头,道:“不管怎样,就算最后会失望,我也不能放过,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不想和你错过。”   “幸好我赌对了,真的是你,我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做下了决定就不会反悔!”   “你不怪我没去找你?或者给你带个口信?”   “怪?怎么不怪?我恨不得想要狠狠打你一顿屁股,敢令我这么着急?更枉论我的想法,擅自为我做决定?你以为,牺牲你让我活下来,我就会开心?即使是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为了你,和天下人为敌我也甘愿!”   “和天下人为敌?我可舍不得,你是我的,怎么可以有所损伤呢?”   “君儿,你的毒我已经知道,只有孔雀泪能够救你,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拿到的。”   君遥虽然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到,他的神色必然是坚定而决绝的,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墨北影也来了,他会为我们制造机会。”   墨北影……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一晚浅笑着的男子,仿佛烟花散开前的那一份绚丽,可周身弥漫着悲哀的味道。   还记得那份带着骄傲与嘲讽的眼神,那曾经说过的一字一句,哪怕她深深的伤害过他,他依旧愿意为她拿到孔雀泪?   司墨昭不是没有注意到她一瞬间僵直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颊,道:“等下会换他来照顾你,你的心结该解开了。”   她不说,不代表他不清楚,她终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伤害到墨北影而陷入两难中,有时会不安焦躁,如今有机会,她该放下了。   “谢谢你,微之。”君遥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们是夫妻,尽管有句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头各自飞,但在我这里,这句话是不成立的,你说我阴狠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有为难是绝不会放开你的,你有为难也一样。”   他吻了吻君遥的唇,不带任何**的蜻蜓点水之吻,如同羽毛拂过一般,轻柔无比,像是对待着最珍贵的宝物。   两个时辰后,君遥听到脚步声慢慢远去,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和司墨昭的不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了。   墨北影眼神复杂,他看向这个少女,明明那么坚决的放弃了,可是再次见到她,那颗冰冻的心重新恢复温暖,心底叫嚣着要靠近她。   “墨北影,是你吧?”君遥闭上眼,面朝脚步声发出的地方转去。   “是我,你的眼睛……”   “没事,我不是软弱的人,你无须在意。”   “我答应了司墨昭,会尽一切力量协助他得到孔雀泪。”   君遥倏地睁开眸子,尽管墨北影明白她视线没有焦距,可是在那般的神色,一点都看不出她是双目失明,   “你该明白的,如果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也许要赔上你的储君之位,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无论如何,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父皇要指责,要惩罚,我都担下了。”   君遥心里一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交织在一起,复杂至极,她选择的不是他,他还要如此为她?何苦?   “因为,如果我帮助你有什么事,你就会记得我,心底不再只有司墨昭,我也很自私,我不想被你遗忘。”   墨北影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解脱:“呵呵,你知道吗?尽管我娶了花惜若为妃,可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她,我时刻会想着,如果太子妃是你该有多好?对于别的女人,我真的提不起兴趣,再妖娆惑人的女子,在我眼中,不过尔尔。”   羽墨太子在外面听得沉默了,他继承了墨家人的痴情,墨彦流当年是这样,现在他儿子又是如此,偏偏对象就是他们诸葛家的人,莫非真的是欠了对方的?   他不是不明白墨彦流炽烈的感情,为了国家,为了亲人,这种不伦的感情只能放下,且埋藏于心中,永远不提起。   君遥也沉默了,她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再说也是于事无补,屋内满室的寂静,僵滞的气氛延续着,独有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墨北影才打破这一片寂静:“能照顾你两个时辰,我很高兴,所以我们好好相处,好么?”   近乎于哀求了,君遥很难想象这个素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会说出这般的话,她实在不忍心伤害他,伤害,一次就够了。   “好。”她轻轻地回答。   墨北影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后悔自己当初的话,假如时间可以倒流,或许他不会有那一番话。   是夜——   司墨昭打来一盆热水,拿起一旁的帕子放入水中缓缓揉搓,然后走到君遥身边,为她擦拭脸庞。   “墨北影,他没说什么吧?”   “微之,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我一向不喜欢他,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但我猜得到,无非是依然爱你之类的。”   同样是男人,他不难猜到对方的想法。   “他说,他娶了太子妃,没有碰过她,要是太子妃是我该多好。”   “哼,他幻想的太过了!”司墨昭冷哼一声,帕子落到她的双颊,一点点的擦着。   君遥静静地感受着他用帕子为自己擦脸,即使看不到,那专注的眼神也能感觉到,灼热毫不掩饰,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小心翼翼。   跳动着的烛火融合在他那张脸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绝美脸庞上,有着一种极致矛盾的美,她睁大了眼睛,勾住了他的脖颈。   司墨昭的动作嘎然而止,双目猛地抬起,闪烁着欣喜的光芒,牢牢地锁定了她,明亮的眸底燃起了簇簇的火焰,他的手臂猛地一带,将她揽倒在了臂弯。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摆在她腰间的手也逐渐向上游移,修长的手指来到她的发髻,轻轻一挑,扯开了发带。霎时间,青丝如瀑般撒落,铺满她的双肩,也垂落在了他的臂弯。   阵阵的清香,钻入他的鼻翼,涤荡着他的心湖。他微微推开了她,双手轻捧着她的脸颊,深望着她,目光缠绵而迷离。   “微之——”君遥颤声轻唤着他的名字,双手揪在了他的衣襟处,心跳得急促,隐隐有些紧张。   司墨昭目光黝暗了下,俯首轻吻她的额间,她的眉心,她的眼睛……他的动作极为轻柔,仿佛是在膜拜一件世上无比珍贵的圣物。   他的吻每落下一寸,她的心口就跟着强烈地上下起伏,他的双唇掠过她的唇瓣,斜斜地向上,含住她的耳垂。   屋内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不少,透着一种淡淡的暧昧。   倏地,君遥觉得疼痛传来,指甲划过他的背部,血珠滴落。   无奈一笑,其实他的痛苦也不少过她啊,想动不能动,强忍自己,就是怕伤了她,可是这丫头……   “君儿,放轻松!”他的语气中有些隐忍。   放……轻松?微之美人你在说什么鬼话呢!这种事也是能放轻松的?尽管她知道会疼,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会这般疼痛?   然而,变故却在转瞬间发生,司墨昭重重地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地禁锢着,力道也逐渐加重。   额上的黑莲绽放出妖冶的弧度,周身散发出浓重的黑气,冷厉阴狠的气息弥漫了全身,君遥感官非常灵敏,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   “微之,疼,疼!你弄疼我了……”   她的手敲打在他的胸膛,想要唤醒他,此刻的他像是入了魔一般,太过吓人,她感觉到了丝丝的惧意。   他的动作也似失控了一般,格外的可怖。   “微之,你快醒醒!快醒醒……”   她的唤声将迷失中的司墨昭拉回了一丝神智,他犹如受伤的野兽般低吼一声,一拳接着一拳重击在床榻上,片刻后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看向身下的君遥,在见到她眼角淌落的泪水后,心底不由地一阵慌乱。   “君儿,你没事吧?我不该……”   君遥看着他慌乱的神色,不知道他为何会一下子失常,但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爱着的人,也是深深爱着她的人,她不可能斥责他,难道是小时候的经历?   思及至此,她双臂环绕着司墨昭,心底的爱怜更甚,毕竟有那样的一段过往。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君儿……”司墨昭再次动容地俯首,温柔地吸去她眼角的泪痕……   “微之,我们再试一次,你放开心,只要想着我就好。”   司墨昭皱眉盯着她,沉吟了稍许,依旧摇头。   他起身抓起了自己的衣裳,正欲往身上穿去。   君遥狠咬了下唇瓣,眸光忽闪,突然对着他嚷道:“你不要就算了,反正墨北影也喜欢我,顶多我以后改嫁他!好歹还是北朝太子妃呢!”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司墨昭,他手中的动作猛然一滞,随后如鹰隼一般俯冲而下,埋首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张不老实的小嘴。她竟敢说要改嫁墨北影?实在太可恶了!   墨北影素来是他最大情敌,他老看这厮不顺眼,娶了太子妃还不安分,居然说为君儿守身?太难缠了!   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君遥得逞地眨着眼,里面满是狡黠,恶作剧的笑意。   清早,司墨昭轻手轻脚的起身,他看着仍旧沉睡的君遥,她中了毒后身体容易疲惫,又经历了昨晚那一场疯狂的情潮,恐怕一时半刻是不会醒的,这也好,省的离开不干脆。   他打开门,寒风席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立刻转身看向后面,君遥还睡着,屋子内燃烧的炭火,很是温暖,厚厚的被子也不会冷到,他呼出一口气,很快变成了白雾。   他走出去,悄悄关上门,来到大厅。   拓跋元,以及朱羽已经等候在那里,今日是墨彦流去宗庙祭祖的日子,他会带上孔雀泪,然后再去行宫住上几日,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先潜伏在行宫周围,等待他的到来。   “来了?”朱羽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让他不自在,那种看透一切的笑,总感觉毛骨悚然的。   ------题外话------   苦逼的H,写起来太累了,所以字数少,亲们不要细究哈!   第一百四十章   “嗯。”司墨昭淡淡的应了,他撇过脸,没有与羽墨太子对视,为什么在他的目光下,自己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走吧,我们要提前去行宫,不要错过时间了。”   羽墨太子嘴角依旧是一抹浅浅的笑,虽然蒙着面纱,却还是能隐隐看到弯起的弧度。   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弥漫于整个天空,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是太子时的事情,大周朝的京城正是如今的东朝帝京,那里温暖舒适,不若北边的苦寒冰冷,他有点想不通,墨彦流为什么要把帝京安排在这里?   甚至距离北狄相当近,如果北狄破关,直指的便是月城,前方再无屏蔽。   他转过身看了看司墨昭,男子风雅无双,说是倾城倾国亦是不为过,那种绝美的容颜即使女子也要自愧不如,与之外表不符的是那种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倒是个有趣的。   宗庙。   “北影,今日你怎么有些心神不宁的?”墨彦流早在上了玉辇时,就时刻观察自己的儿子,虽然掩藏的很多,但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又如何瞧不出?   墨北影怔了怔,赶紧垂下头,恭敬道:“儿臣是能够祭拜祖先,感到些许不安,些许紧张。”   “哦?你每年都要随朕一同进宗庙,怎的光光是这次就失态了?”   他深沉莫测的眸子愈发的黝黑,在墨北影身上流连了会儿:“还有,北影,你成亲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不和太子妃圆房?你还记着风君遥?莫要想她了,别忘记她狠狠地伤害你,最后嫁给了司墨昭,她现在是鼎北侯世子妃,或许应该称呼一声鼎北侯王妃了。”   看着那个少女,他就会想起为羽墨生儿育女的女人,像是一根刺般梗在他的心头,尽管她和羽墨长得更为相似,可始终在提醒着他有个女人完完全全的得到了羽墨,甚至有了他的骨肉!   余下的,便是嫉妒,愤怒,不甘,憎恶。   所以,北影喜欢她?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他不允许!   “父皇!”墨北影露出一丝惊慌之色,父皇居然是知道的?明明他已经警告过花惜若了,还伪造出两人早就圆房的假象,依然被看穿了?   “北影,你还嫩了点!我是你父亲,难不成还不能看透你的想法?你从小一直很乖巧,素来不违抗父皇的命令,现在却要为了个风君遥,伤了你父皇的心吗?”   墨彦流很清楚墨北影的性格,也知道怎么去掌控他,果不其然,寥寥数语,男子面上浮现愧疚懊悔,再无先前的神情。   他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被感情所束缚?风君遥,不要想她了,她是不属于你的!你将来会继承皇位,统一天下后会拥有所有女子,区区一人,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因为天下间只有一个风君遥啊!天下女子无数,风君遥可遇而不可求。   墨北影在心中呐喊着,但是不曾说出来,他不想惹恼自己的父亲,何况今天的目标是孔雀泪,他绝不能让计划出了丝毫的纰漏!   “是,儿臣知晓了。”他顺从父皇的话语,不可以令他起疑。   “你应该带太子妃来的,拜祭祖宗少不了她!你呀,下次定要带她来,好歹是你的正妃,是堂堂北朝未来的国母,知道么?”   “儿臣受教了。”墨北影继续回答。   墨彦流叹了口气,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及早从风君遥的影子里走出来,诸葛皇室后裔的身份,注定她特别的出身,北影不能接触她!   宗庙是一如既往的肃穆,墨北影环视大殿周围,视线落到了前方,那里摆放着历代祖先的排位,大殿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他和墨彦流一人手执一束香,弯下腰拜祭祖先。   墨彦流口中喃喃着,无非是愿列祖列宗保佑王朝兴盛,皇室子嗣兴旺,风调雨顺之类的话语,他闭着眼,虔诚至极。   墨北影看着手中的香,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在心底祈求自己的祖先能够保佑遥儿度过这次艰险,能够顺利得到孔雀泪,嘴唇翕合,没有发声,因为他不能被父皇知道。   他和父皇一起插上了焚香,接着墨彦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檀木盒子,他打开盖子,里面的孔雀泪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它大约有拳头般大小,通体是墨绿色的,整个大殿都被绿光笼罩着。   墨北影目露惊喜,孔雀泪!他很想这一刻就拿到它,只是不可能,他按耐下激动的心情,等待去行宫,到了行宫,他就能得到它!   见墨彦流忽然转过头,他立刻收起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不想打草惊蛇,装作一副庄严恭顺的模样,这是父皇最喜欢的态度。   “北影,你过来。”墨彦流朝他招了招手。   他满腹的不解,但依然是走近了自己的父亲,疑惑的看向他。   墨彦流先是拿着孔雀泪供奉祖先,然后又将其放到盒子中,交给墨北影,道:“你是北朝的太子,也已经经过冠礼了,算是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这孔雀泪朕就交给你,你要代朕好好保管,等到回宫后再交由朕。”   他一脸的错愕,他本来以为自己要打听孔雀泪在行宫的收藏之处,哪知道父皇居然把它交给自己保管?   “父皇,这……未免……”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喃喃着说。   “无事,你是朕最信任的儿子,将来更是北朝的一国之君,交给你没什么,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啊!”   这番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墨北影顷刻间甚至以为父皇看透了他的想法,心中一惊,然而片刻后见他仍然是慈父的姿态,丝毫没有其他的感觉,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他多心了,父皇什么都不了解,他能未卜先知不成?尽管他得到了遥儿和拓跋元在月城的消息,清楚遥儿是来求医的,他未必清楚遥儿是中了毒,再退一步说,即使他知道是中毒,也不一定知道是什么毒。   他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自乱阵脚,更容易留下破绽。   “是,父皇的期待儿臣绝不辜负!”   他坚定地答道,定定的看向身边的帝王,充分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决心。   墨彦流满意的点点头,道:“北影,父皇相信你。”   坐在去行宫的车辇上,他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光滑的盖子,不敢相信孔雀泪就在他手中,事情倒是顺利多了,他只要把孔雀泪交给司墨昭就成,遥儿会有救的。   前面的玉辇上,墨彦流闭目养神,他一手敲打着桌案,另一只手摩挲着身下的毛毯,唇边浮现几不可见的讥讽弧度,旋即消失不见,仿若昙花一现。   墨北影宽大的袖子中笼着檀木盒,他望着眼前的行宫,每年行宫父皇不会带任何嫔妃来,独自一人在宫殿中呆上数日,接着又重新走出宫殿,恢复原来的帝王威仪,继续他的帝王生涯。   他不明白,父皇在这几天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且每次出来时父皇看上去极为虚弱,少时他不经意间瞥见父皇微红的眼角,他一向认为父皇是个坚强,无法打倒的存在,因此哭泣这种软弱的情绪根本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他忽略了,而现在想来,心里疑窦丛生。   “北影,这几日朕照旧在宫殿中休憩,你别来打扰朕,国事你代朕处理便是。”   走到主殿,墨彦流推开殿门,不曾回头,却是嘱咐着他。   “是,父皇请放心,儿臣会好好处理国事的。”   “有你在,朕不需要担心什么,你命人看着此处,不许其他人进入!”   对于这道命令,他是非常熟悉了,以前是给侍卫统领的,如今是给他的,他谨慎地点了点头:“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沉重的殿门一点点关上,把洋洋洒洒的雪花和呼啸凛冽的寒风阻隔在外,墨北影依旧是站在殿廊上,直到再也瞧不见那个身影。   他呼出一口气,赶紧回到自己的宫殿,刚坐下便发现桌子上放了张纸条,询问何时能拿到孔雀泪。   他愣了愣,想不到他们竟是这么快就混进行宫了?   思索片刻,他提起笔在下面写了几个字,晚上申时,西面废园,碰头。   写完,他注意四周,随意的将纸条放在桌上,开门朝处理国事的书房走去,相信他们会看到的。   夜晚——   西北风嚣张的咆哮着,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隐隐有狂风暴雪的趋势,三道黑影在风雪中一闪而逝,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墨北影怎么还没来?”拓跋元的语气中有几分抱怨,他是北狄人不错,但继承了母亲畏冷的习惯,平时都是在炭火烧的极旺的屋子里度过的。   “申时还差会儿,他既然承诺了,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司墨昭沉声说着,他还是了解对方的为人,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何况又和君儿有关。   羽墨太子打量着园子的摆设装饰,心底升起一种熟悉感,这里真的是废园吗?为什么此地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装饰像极了……当初太子宫的小花园?   ------题外话------   某亚要在这里说明下,因为某亚呢即将迎来六月中旬的六级英语考试,需要复习,所以更新的字数会少,有时更新会有点不定,希望亲们能见谅,谢谢!   一百四十一章 求你,救她!什么都能给你!   疑惑间,前方有道身影冒着风雪朝他们走来,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双手拢在斗篷下,似乎拿着什么厚重的东西,步伐急速。   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对方的风帽,黑发飘散,晶莹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头发上,长长的墨色羽睫落满了雪屑,正是墨北影无疑。   “你怎么才来?似乎有点晚了。”   拓跋元一见他,马上抱怨起来。   墨北影无奈的笑了笑,道:“没办法,前面和父皇一起吃饭,他拉着我聊了很多,我刚刚才能脱身,不过现在刚好申时,说起来不算我延迟吧?”   “孔雀泪呢?”相比起墨北影有没有拖延,司墨昭更关心的是他是否拿到了孔雀泪,那事关君儿的性命。   墨北影伸出手,手臂里抱着一个檀木盒,立即递给司墨昭。   “在这里,盒子中的是孔雀泪,你们拿去吧!”   “你这孔雀泪是从哪里拿到的?”羽墨太子沉默半晌,开口问道。   不是他多虑,而是墨彦流的性格他最是很清楚,青梅竹马相伴长大,他们了解自己的性格,同样他也了解他们的,墨彦流自小便是工于心计,相当有城府的一个人,他觉得孔雀泪拿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墨北影闻言,怔愣不已,随即化为浓浓的愤怒,他不明白这个朱羽为什么问这些,难道他是怀疑自己拿假的孔雀泪给他们么?   “朱公子此话何意?莫不是质疑我用假的来欺骗你们?我墨北影岂是这般的小人?何况,遥儿亦是我珍视的人,我不会让她有半点闪失的。”   羽墨太子却是话语淡淡,面纱下的脸庞没有丝毫波动,他的黑眸波澜不惊,不曾有被质问的恼羞成怒。   他轻轻笑了笑,这一笑竟是让其他三人看愣了,明明他是蒙着面纱的,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为什么此刻居然会生出惊艳之感?仅仅是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中,怎的就感觉春风拂面,暖意融融的春天眨眼间来到。   “我没有怀疑,我是怀疑墨彦流,你的父亲向来是玩惯了阴谋诡计的,心机之深难以想象,兴许他用假的来糊弄你呢?”   “我亲眼看到父皇打开盒子的,的确是孔雀泪,我以前见过很多次,决计不会认错的!至于这孔雀泪,是父皇交给我保管的,他说我是北朝未来的君王,有资格碰触孔雀泪。”   墨北影仔细回想着父皇当时的神情,没有一点的破绽,皆是慈父盼望子女成才的和蔼,如何会拿假的给他?   “打开瞧瞧不就行了?”司墨昭在一旁建议,听了墨北影的叙述,他也顿时觉得这孔雀泪来的太过容易,按照墨彦流的个性,是不太像。   正当他要打开盒子时,清朗的男声在漫天飞雪中响起:“不用打开了,那孔雀泪就是假的。”   几人齐齐回头,一柄青色的油纸伞出现在雪地中,白雪依旧簌簌的下着,很快整个扇面覆上了白白的一层。   伞下的男子一袭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华服,虽然不是朝服,依旧是绣工了得,衣襟处,袖口处,金线银线相互交缠,简简单单的滚边,凌厉慑人的气势一览无遗。   他身后跟着同样身着黑衣的侍卫,恭恭敬敬的为他打着伞。   与墨北影有六分相似的脸庞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接着沉寂为刺骨的冷意,黑沉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儿子,那眸光仿佛要噬人一般,视线又在其余三人身上环绕一圈,复又回到他身上。   “逆子!为父白日里告诉你的事,你全部当耳边风了是不是?嗯?”   他的语调低沉,其中是属于帝王的威严,斥责道:“朕警告过你不要为了风君遥疯狂,你怎么还是没听进去?现在还要因为她,把祖先传下来的孔雀泪拱手让人,你做的好哇!死后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墨北影面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但是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迎向自己父亲锐利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自己辜负了父皇的期望,但是遥儿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甚至重要过我的储君之位,这一次我是定要得到孔雀泪,孔雀泪没了无所谓,若没有了她,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墨彦流身躯微不可见的一震,他想不到从小到大就很乖巧的儿子可以为了个女人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说储君的位子没有风君遥重要?   这个女人,祸害了他的儿子,更是留不得!   “朕早就发现你不对劲,暗卫告诉朕你去了拓跋元所在的院子,朕决定再给你机会,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父皇,你监视我?”墨北影心底涌起恼怒,他派人监视他?   “拓跋元带着风君遥来月城的事情你早晚会知晓,朕不希望你为了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才派人监视你,你最终还是令朕失望了。”   墨北影一瞬间如同掉入了冰窟,自背后冒起重重的凉意,原来他的一举一动全在自己父亲的控制下!   司墨昭冷眼旁观这父子俩的对话,上前一步,道:“墨北影,君儿是我的妻子,要救也该是我救,你无须在这里和你父亲撕破脸,对你也不好,我感谢你的好意。”   语毕,他的视线转向对面的墨彦流,目光幽黑得可怕,他低声说道:“北帝,晚辈希望您能用孔雀泪救她一命……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答应朕?呵呵,司墨昭,朕乃北朝的帝君,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向你提条件?”   轻蔑的口气,使得司墨昭额头青筋暴起,然而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双手紧握成拳,哪怕手心已经被指甲掐的鲜血淋漓依旧感觉不到,一滴滴血顺着他的指缝留下,滴落在雪地上,仿佛皑皑白雪中绽放了一丛丛的红梅。   四周俱静,死寂的静,唯有风雪肆虐的呼啸声。   “只要你答应救她……”隐忍的语气,出口的句子带着哀求,不复曾经的倨傲高贵。   “我的封地,延州的统帅之权,鼎北侯的大位,甚至是我的性命……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飘荡于风中,却仍清晰的传入墨彦流耳中……   墨北影震惊的看着这个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般,惊愕的目光不曾移开,他说什么?甚至是他的性命,也可以?   他该想到的,如此深情的男子,是任何女子无法阻挡的,所以遥儿必定选择他,如果是他,恐怕是不能完全做到的。   墨彦流恍若是那只将抓到的老鼠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猫,他玩味一笑,偏过头细细打量面前的男子,笑意悠悠。   “什么都可以给我?封地?兵权?爵位?性命?朕要了有什么用呢?你的封地是延州,是东朝的城池,中间和北朝夹着北狄,朕得到了延州,只会腹背受敌,兵权是属于东朝的,军队的士兵们肯臣服?爵位?朕是北朝的帝王,小小的藩王朕不放在眼里!至于你的性命,我倒是有点兴趣,可惜,还不算相当感兴趣的地步!”   “那……这样呢?”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神色中,司墨昭缓缓地跪在地上,他一直是高傲不羁的,永远的意气风发,眼底流淌的是志在必得的自信,举手投足间是睥睨天下的魄力,他不屑于跪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北辰擎,更枉论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是……他却为了一个女子,仅仅是个女子,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卸去了自己的傲气,弯下了金贵的膝盖,就是为了救她!   “求你,救救她……求你,给我孔雀泪……”   最后的声音被风声吹去,即使已经消散了,还是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不绝如缕。   泪水流过拓跋元的脸颊,然后朝下巴处流去,又在寒风中飞速的干却,徒留下些许泪痕,他不知道,世间还会有这样的男人,可以这般的深情,这般的为所爱之人豁出一切,就算放弃自己的自尊与骨气……   假如易地而处,自己是否能做到这个地步呢?答案是明显的,他做不到,在他心里,始终是有权势的,他也许会喜欢风君遥,但不会因此放弃权势,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自己的自尊!   或者说,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司墨昭一样。   墨彦流眯起眼睛,他没料到区区的风君遥能够让这个世人口中的心狠手辣的蛇蝎男子做到这样的事,甘愿付出所有?甘愿向他下跪?不惜放弃自己的自尊骨气?   即使他非常欣赏,只是……孔雀泪是祖先传下的宝物,决不能落入他人手中,更不能在他手里消失,不行!   “你的诚心我觉得惊讶,痴情人说的便是你吧?为情所痴,哪怕你再身份高高在上,始终逃不过一个情字!”   过去的他,和司墨昭是一样的,不过那个人死了之后,自己的情早就随着大火埋葬,抱歉他已经无心,所以欣赏归欣赏,却不会有波澜了。   在对方骤然亮起光芒的眼眸中,在那一片欣喜中,他残忍的说出了一句:“但是,我依然不能给你孔雀泪!”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父皇!”墨北影惊呼,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道:“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孔雀泪是死物,遥儿是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连司墨昭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不同意?孔雀泪有这般珍贵?贵的比人命还重要?   他面前晃过少女苍白的面容,静静睡去的模样,那哪里是睡得好?明明是中毒的征兆,一日日嗜睡,最终吐血而亡!   所以,司墨昭都能豁出一切,放下尊严,放下骨气,他为何不能像他一样?如今,他能做的不再是怨恨,而是祝福他们,爱一个人,应该让她幸福,即使是看着她幸福。   “如果加上儿子呢?儿子跪下求你!”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对上司墨昭惊异的目光,他笑了笑,坚定无比。   墨彦流这回是真被气的七窍生烟,脸色发青,自家的儿子竟是为了个女子跪下求自己?他是堂堂的一国储君,怎么能这般做?   “你是要气死朕吗?”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原来的淡然自持不翼而飞,恨恨的瞪着面前的好儿子!   “儿臣不想气死父皇,只请父皇交出孔雀泪!就算儿臣大逆不道也愿意!”   话语中已经隐隐含了几分威胁之意,墨彦流双手紧握成拳,青筋从手背上冒起,如果面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儿子,早就被他给杀了!   “你想造反,不成?”一字一句,从他牙缝中迸出,已然是恨极,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敢忤逆自己?   “造反?他可不敢,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父亲,不是吗?”   嘶哑的男声蓦地响起,在风雪中却格外的清晰,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几人的耳中,不住的回荡着。   墨彦流转头,蒙着面纱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瞧了瞧对方,一身青衣,大半的脸被黑色面纱蒙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丝毫容貌,眸子隐在漆黑的夜色中,瞧不见一点。   “你又是谁?朕本以为你是司墨昭,看来是朕猜错了。”   羽墨太子上前几步,原本隐没在树丛后的身影变得清晰无比,他斜睨对方一眼,话语淡淡:“我是谁不重要,今天我们这孔雀泪是拿定了!既然他们求你无用,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他拍了拍手,几人不知何时被一群黑衣人所包围,这是他培养出来的精英,很久以前他们有个名字,叫羽卫军!   随着他的消失,羽卫军同时尘封在史书中,成为一个传奇,如今羽卫军重现于世,他知道会带来什么,但是为了他的女儿,不管怎样也是值得的!   司墨昭能为她抛却权势,性命,放弃尊严,骨气,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差?   不管动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杀了墨彦流,他也不会觉得可惜的!   “羽卫军!你是谁?居然可以动用羽卫军?”   墨彦流如何看不出这群黑衣人的来历,随着东宫大火的燃烧与崩塌,盛极一时的传奇羽卫军一下子销声匿迹,任他和北辰擎如何查找,始终没有他们的踪迹!   因此,羽卫军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若是有人在将来控制这股强大的力量,他们的江山危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看着男子的眼神逐渐变了,他是谁?怎么可以控制羽卫军?   这股力量唯有诸葛羽墨的后裔才能调动,风君遥是一个,现在她不在这里,压根做不到,难道说这个男子是羽墨的另一个孩子?为什么他不知道?   “交还是不交,全在于你!你交出来,自然没什么,硬骨头不愿交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他不再是当年的诸葛羽墨,不会看到他就悸动,他早已是铁石心肠,不复当年的宽厚仁慈,宫变使他明白了极为重要的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墨彦流皱起眉头,细细打量对方,平静无波的眸子,他若是羽墨的另一个孩子,恐怕更难对付!   不对,他当年再三确认过的,羽墨绝没有第二个孩子,他相当清楚,那么除了风君遥外,还剩下一人,脑中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飞快的抓住了,怔怔的望着男子,语气轻轻,像是害怕打碎了什么一般。   墨北影从未见过自己的父皇脸上会浮现这样的表情,似是迷茫,似是震惊,似是不解,似是欣喜,又似是畏惧,逐一转换,复杂至极。   “你,你,是羽墨吗?”   他担心这是个梦,一个轻松能够打破的美丽梦境。   “我叫朱羽,羽墨早就死了!”   “不,你是羽墨,你定是羽墨!”   二人的对话令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这唱的是哪出?   “羽墨?”羽墨太子唇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纱,整张脸在灯笼的照耀下,越发的诡异。   半边的脸白皙无暇,俊美逼人,半边的脸坑坑洼洼,满是狰狞的伤口,鬼魅至极,形成鲜明的对比,强大的冲击感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不得不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脸庞。   就是墨彦流,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直直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定定的看向他。   “你的脸……”他尚未出口的句子,谁都能听懂,羽墨太子扬起脸庞,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令他们心脏仿佛坐了一回过山车,从最高点掉到最低点。   “当然是毁了,你没发现我的声音也毁了?那场大火,毁了很多。”   一语双关,墨彦流立刻煞白了脸,他的镇定,他的淡然,平静如水的面具再次破裂,痛苦的表情闪烁在眼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好像是木乃伊般僵在了脸上。   “我不是和你叙旧的,如果杀了你,可以拿到孔雀泪,我也会在所不惜!在我心中,我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司墨昭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朱羽?竟是君儿(遥儿、风君遥)的父亲?   司墨昭是清楚君遥的身份,岂不是代表面前这人,就是三十年前被誉为当世第一太子的诸葛羽墨?   才华横溢,惊才绝艳,风采斐然,遗世独立,任何完美的词都可以套在他身上,这样的人,生来便是让人崇敬,让人疯狂的,皇族身份,俊雅容颜,睿智无双,无不是惊世翘楚!   再看看现在的男子,天差地别,哪还有当年的风姿?硬生生的被毁去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大周炎帝残暴阴狠,苛待天下,致使苛捐杂税繁重,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北帝和东帝揭竿而起,推翻暴政,还天下一片清明。   然而最令人惋惜的是,莫过于宅心仁厚的羽墨太子随同王朝的覆灭,**于太子东宫内,一夕间付之一炬。   现在的东朝皇宫便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缮的,不少宫殿皆是毁于当年的战火,唯有当年的东宫不曾修缮,残破的废墟屹立于最偏远的一角,逐渐成为所有人淡忘的记忆。   “那个女人给你生的孩子就如此重要?重要到你要与我刀剑相向?”   墨彦流最咽不下的一口气,便是风君遥的存在!   “是,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最想要呵护的人,你指责我有孩子?那你呢?你的孩子远远比我多,儿子女儿一大堆,又有什么立场说我?”   羽墨脸上浮出一抹冷笑,不管是北辰擎还是墨彦流,他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恋,再见,他们是他的敌人,即使他不打算复国,也不会与他们和平相处,国仇家恨,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一道坎,再也跃不过去。   “刀剑相向?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值得我手下留情?”   “你,太绝情!”   “绝情的是你,不是我!把孔雀泪交出来吧,不要再企图骗我,否则我定让你血溅当场!”   字字句句,犹如利箭般刺入墨彦流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心头是血肉模糊,绝情的话语,冷漠的态度,足以说明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   他闭了闭眼,依旧到现在,自己的心还是随着他而起伏,他无法抗拒这个男子,从很久以前开始。   “好,我答应你!”说到底,对于当年的事他还是有内疚的,何况,他不希望这么轻而易举的和羽墨划清界限,如果说唯一的联系,显然孔雀泪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司墨昭和墨北影相当的错愕,他们两个用了无数的方法,连下跪这种不要自尊的事情都做了,居然敌不过朱羽的出马?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随你一起去,因为只有我才清楚,怎么使用孔雀泪,风君遥是中了离殇吧?这个毒只有孔雀泪才能解开。”   他以前听爷爷说过,世间已经失传的离殇,唯有孔雀泪可以解毒,现在他明白了,然而他也生出了同样的疑问,这离殇的方子失落许久,究竟是从哪来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得到这种毒?   司墨昭不是没有问过五公子的,在严刑逼问下他告知是一个从头到尾都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交给他的,压根看不清样子,只知道是个男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才是令他最气闷的,竟是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甚至找不出那个想要加害他们的人!   我在明,敌在暗,谁能猜出那人还会使出怎样层出不穷的手段?放着,是个极大的祸害!   墨北影很少见过这样的父皇,在自己印象中他一直是威严十足的,带着丝丝压迫感,一身的帝王之气,然而这种感觉在他站到朱羽身边就莫名的消失了。   此时的父皇不像个皇帝,更像是儒雅的文士,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朱羽身上,为毛他会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错觉?   他想不通,非常的想不通。   他看了看身边的司墨昭,忍不住小声问道:“这个朱羽是何许人?他仅仅是遥儿的父亲?可遥儿不是风世元夫妇的孩子?”   司墨昭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当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他时,终于开口了,然而这个事实却是令他惊愕至极!   “他是君儿的父亲不错,同时也是大周朝的最后一个太子诸葛羽墨,你这下应该知晓君儿的身份了吧?”   “你,你是说……她是……”说话的不是墨北影,反而是默默跟在后头的拓跋元,饶是他想了这么多,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诸葛皇室的后裔?”这回是墨北影说话了,他脸上同样是掩不住的震惊,片刻后他缓缓皱起眉头,从司墨昭如此轻描淡写,没有丝毫诧异的口吻来看,他必定是知情的。   “我早就知道君儿姓诸葛,不过朱羽是诸葛羽墨就在我的意料之外,史书上说他放火**了。”   一事归一事,君儿的身份他是清楚不错,但在刚才之前,他是压根不知道这人是君儿的亲生父亲。   “父皇,似乎和他非常熟悉。”他讶异于父皇的松口如此之快,他和司墨昭用尽了方法没成功,小小的羽墨太子立刻让父皇屈服了?说出去也觉得不可思议。   司墨昭的眸中闪过微微名为了然的光芒,断袖之癖他不是没有听过,光光君儿从前就提到过,大周朝的开国皇帝诸葛清零与他的军师,后世称之为仵作尚书的尹若飞便是恋人,男男之恋固然惊世骇俗,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罪恶,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世人多不耻龙阳之好,达官贵人玩弄娈宠不过是图个新鲜好奇,失去了新鲜劲始终是有娇妻美妾的,平民更是不会接触这些,不伦的感情,被人唾弃,鄙视轻蔑,他不以为然,只要是倾心相恋的人,哪里在乎对方是男是女?   感情,贵在真诚,贵在不离不弃,贵在风雨共济,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他素来是不屑的,而他的观念是夫妻是一体的,应该荣辱与共!   因此,不管君儿会怎样,会遭遇什么,他始终不会放开她,立在她的身后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扫除一切障碍,还她轻松愉悦的生活,不是时刻不得放松。   想来羽墨太子和墨彦流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无非是那点感情的事,他可惜,好好的绝世男子面容毁成这样,如果君遥知道了?指不定会恢复他的容貌吧?   毕竟这是她的父亲,不是么?   一行人回到小巷深处的院落,梅儿迎了出来,猛地见到墨彦流以及侍卫,有些反应不过来,司墨昭打破了寂静,道:“梅儿,君儿的情况如何?”   “姑爷,小姐早上醒过的,然后喝了药又睡下了,至今没有醒来。”   “睡了有多久了?”羽墨太子沉声问道,那凝重的语气,吓了梅儿一大跳,她结结巴巴的答道:“大约六个时辰了。”   “糟了!”羽墨太子暗叫不好,前段日子她尚且只睡两个时辰左右,今日竟是六个时辰?睡得时间越长,就代表着毒的一步步深入,待到十个时辰,便是无药可救,哪怕这时候拿来孔雀泪,亦是无用!   皇叔临行前特地交代他的,他本以为毒性不会扩散的如此之快,哪知人算不如天算!若是再等上些时日,岂不是药石无灵?   “墨彦流,无论如何,请你治好君遥!”他转身,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但是墨彦流听出了他的语调中有软化的趋势,一时间他极为的怨恨屋子里的那个少女,可以得到他的关注,因为那是他的女儿!   可他不能流露任何怨毒或者不甘愿的表情,他与羽墨之间的关系本就僵持,他想缓和两人的气氛,风君遥是最大的关键,他不禁苦笑起来,当初他恨风君遥恨得牙牙痒,到头来必须得仰赖她,世事难料!   “好,你放心,我会救她的。”   踏入屋子,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屏风后隐约可见床榻的影子,还有被子隆起的一部分,轻缓的呼吸传来,昭示着床上人陷入了沉睡。   一行人绕过屏风,锦被盖住君遥的身体,露出头颈以上部分,再走近些,墨彦流愕然,白皙的颈部有着点点红痕,虽然有些淡去了,但依然能看到痕迹,他后宫妃嫔无数,哪里不会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他瞟了瞟一边的司墨昭,也是,夫妻之间的事情,还不就那回事?   他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盒子,与交给墨北影的檀木盒天差地别,打开盒子,是暗淡无光的绿色珠子,与盒子一般毫不起眼,很难想象这就是孔雀泪。   “你不会是在糊弄人吧?”拓跋元疑惑的打量着绿色的珠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宝物啊!   “这珠子传下来许久,光芒会淡去是很正常的,北狄王是怀疑朕不成?”   墨彦流话语淡淡,他的视线却是都落在羽墨太子的身上,他不需要其他相信,只要羽墨能相信就够了。   “你试试吧,等结果出来了才清楚,不是么?”   羽墨太子说着,心里是暗自冷笑,还以为他是当初的羽墨太子,会给予他无限的信任?他就是给他和北辰擎太多的信任,不相信他们会背叛自己,不狠下心对他们动手,他呀,是太过信任,才会招致那样的下场,所以他不会再给他自己的信任。   墨彦流的眸色暗了下来,墨北影心中觉着真是奇了怪了,原来这位羽墨太子居然是父皇的克星?瞧他的样子,不像是那么厉害的人呐?   “我马上证明给你看。”   他拿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银芒一闪,珠子顷刻间变成两半,他用内力把一半的珠子研磨成粉,用水调和开,示意梅儿喂君遥喝下。   君遥沉沉的睡着,她身体无力,一身的武功尽数废去,她仿佛行走于黑暗之中,怎么也走不到头,无人能够拉她一把,倏地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将她于黑暗中拉出,逐渐接近更多的光芒。   脸上的黑气逐渐褪去了,证明孔雀泪的确是真的,墨彦流又把另一半给君遥服下,接着匕首在她指尖处割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上,很快化为鲜红的色泽。   沉沉的睡着,他站起身,看向羽墨太子:“这回你可信我了?”   “墨彦流,你想让我信什么?你该明白的,我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   羽墨太子蒙着面纱的脸转向司墨昭,道:“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君遥,她是你的妻子,莫要有任何的闪失。”   “嗯,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身后的墨北影在看清那脖颈处的红痕时,一下子白了脸色,几乎下一秒便会倒地,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艰难的撇过脸,不愿去看那明晃晃的痕迹,提醒着自己的自欺欺人!   他失魂落魄的跟着几人出门,直到关上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司墨昭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这样断了他的念头,也好!省的他时时刻刻叨念着君儿!   屋子中只剩下他和君遥二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痕迹,随后摸了摸她的发鬓,轻轻低喃:“君儿,睡一觉,醒来就会好的。”   突然,窗外有响声传来,他立刻起身打开窗,一只白鸽飞入,落到桌案上。   抓起白鸽,取下上面的纸条,他眸中出现丝丝的残忍嗜血,呵呵,好戏上演了不是吗?就是不能亲眼目睹呢,玄女宫和魔域,哪个更厉害些?   除了魔域自是最好,如果是两败俱伤倒也不错,反正于他而言,玄女宫没有多重要,自相残杀,不是更好?   继鼎北侯世子司墨昭继承鼎北侯王位之后,今日内又发生了一件震动世人的事情,甚至惊动了皇室权贵,玄女宫不知为何,竟是把矛头直指魔域,誓要灭掉魔域。   玄女宫、魔域、幽冥岛向来是三大势力鼎立,极少相互发生矛盾,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皇权之外的超然力量,而玄女宫的这一选择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域主,玄女宫的这群人,是想做甚?”   “是呀,她们不过是女流之辈,我们与她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几个魔域的长老相当不解,她们以为魔域是那么的好欺负?实在是欺人太甚!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倒是觉得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呢?”没等厉黄泉发话,另一道男声响了起来,柔媚无比,很难想象这是个男子的嗓音。   林音没有像在玄女宫那般全身都用斗篷遮掩起来,秀美的容颜配上他一身的妩媚,便是活脱脱的尤物,几个长老皆是面露不屑,不要以为他们不知道他的少主身份怎么来的!   还不是承欢与域主的身下才得来的,据说他还和魔域年轻的几个俊杰有暧昧关系,这样的人和青楼楚馆的小倌有什么区别?他在遇到域主之前,不过是家族中几个高位者的玩物罢了!那家族只是小小的豪富之家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要不是域主在这里,他们早就甩手离开。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音儿想说什么?”厉黄泉半闭着眼,一手撑着,另一只手摩挲着座椅的人扶手,问道。   “实际上音儿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林音恭敬地回答。   “哦?是何消息?你大可以说出来,是否正确的决断在于我们。”   “鼎北侯世子司墨昭想必大家不陌生,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了,而是鼎北侯,他娶得的妻子也不陌生,是东朝前丞相之女风君遥,还是正妃,前阵子魔域似乎派出了人手杀她?”   “没错,风君遥三番两次从我魔域手下逃过,简直是对我们的挑衅,魔域的杀手任务一向干净利落,却屡屡在她这里栽跟头,若是说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可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司墨昭就是玄女宫的圣子,即玄女宫新任宫主。”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回其他长老皆是一脸惊悚之色,鼎北侯司墨昭是玄女宫宫主?怪不得玄女宫会对付他们!试问是宫主下的命令,谁会违背?   无论如何,司墨昭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妻子被人追杀而不理的。   “当然,师傅觉得呢?”林音转身看向一边的男子,微笑着询问。   “你的消息素来很灵通,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   “那天下人都被司墨昭玩弄于鼓掌之中?”高高在上的圣子便是昔日的花瓶世子,反差太大,难以想象。   这是极为惊悚的事实。   “如果,我有办法能让司墨昭为我所用呢?加上玄女宫的力量,幽冥岛更不是魔域的对手。”   男子继续语出惊人,他把长老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示意性的望着厉黄泉。   “你说的可是真的?”另一个长老沉声问道。   如果这是真的,魔域便可以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面,真正盘踞于这块大陆,无人能与之争锋!这是每一任域主最想做到的事。   “长老,不愿意相信?师傅呢?”   厉黄泉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想要看出其中的情绪,除了恭顺还是恭顺,他点点头:“那你试试,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是,师傅。”没有人见到林音低垂的眸中迸射出的邪气和阴谋得逞后的快意,阴暗的不见底。   屋子中焚着袅袅的檀香,暖意融融,司墨昭依旧是低着头抚摸君遥的脸颊,从额头,一点点摸索到下巴,露出浅笑。   “你甘心吗?”倏地,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的动作顿住了,慢慢蹙起眉头,是谁?是谁在他耳边说话?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我不是人,我是你心底最深层次的想法,你的心思瞒不过我。”   轻笑声阵阵,有几分妖异。   “哦?那你觉得我的心思是什么?”   “你喜欢风君遥,希望她一直是你的,可是呢,墨北影一直在这里碍事,他看上去放弃了风君遥,又何尝不是用另一种方法唤起她的内疚,时间久了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那么她就不是纯粹的只有你了。”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我根本没有想过。”司墨昭冷笑。   “真的吗?”那语调越发的蛊惑了,轻柔无比:“所以说这是你心底最深的想法,连你自己都不愿相信,可是呢这种念头压抑久了,你不觉得很不爽么?所以,与其抗拒,不如接受,不是很好?”   “此话何意?”不知怎么的,听了这话,他原本想要反驳,却鬼使神差的,将堪堪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   “杀了墨北影,他死了你少了个情敌,没有人会和你争得。”   “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墨北影喜欢君儿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怪罪于他?”   司墨昭是个相当理智的人,并不容易被蛊惑,他思考每件事,都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那你看着他,心头哽着的一根刺,能忍受?”   “你倒是在怂恿我,居心不良,你绝不是所谓的我的心中深处的想法。”   “嗯?被发现了?可惜了,你已经不能逃离我的掌控了!”   话音刚落,额头半开着的黑色莲花,尽数盛开,散发着不祥与死气,司墨昭的身子一顿,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起身走向门口,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打开门,然后缓缓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离开,君遥睁开了眼睛,她慢慢坐起身,一直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全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武功也恢复了,仿佛她从来没中过毒,离殇的毒解开了?   她准备下地时,不小心碰到了放置于一旁的袋子,那是尹若飞留下的,她随身带着,因为昏睡着所以才放在床头,昨晚……她不禁红了红脸,酸痛已经消失不见,难道说她已经躺了许久?   而且,她的毒解开了,便代表他们拿到了孔雀泪,事情怎么样了?   然而两块东西飘了下来,轻薄无比,她愣了愣,是一红一紫,不正是当初诸葛清零和尹若飞穿在身上的衣衫?他们的躯体化为粉末后留下了两件衣衫,她收了起来。   记得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体,她是急着离开,倒也没仔细看,或许她可以看看。   想了想,她拾起轻薄的布料,显然这样珍贵的质地,繁复的花纹,是皇家才有的,恐怕到现在早就失传了,肌肤相触,丝丝滑滑的,几乎握不住。   她先是摊开紫色的衣服,依旧是熟悉的英文字体,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哥们实在是太热爱英文了,要放在现代,绝对是一被人骂崇洋媚外的娃啊!   接着摊开红色的衣服,似乎这两件衣服要配合着看,否则会前言不搭后语,这是她根据紫衣开头的英文意思中理解的,漫不经心的瞧着上面的字迹。   红衣上不是尹若飞的字迹,那必定是诸葛清零的,自己那位祖先写下的,她来到这个时空很久,自然能看懂这里的文字。   然而半晌后她的表情变了,瞬间变成了惊悚,甚至隐隐涌起一种惧怕,事实居然是这样的?怎么会?这远远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她一瞬间感到浑身发冷,上面假如是真的,这会是一场万劫不复的可怕。   甚至她拿不稳手上的布料,一红一紫的衣服飘落在地,铺了脚边一地,可她已经顾不得了,她奔着走出房间,接踵而来的情景令她呆住了。   入目的院子中,却是司墨昭一剑穿过了墨北影的胸口,刺眼的红从他胸膛流淌出来,随着剑的拔出,鲜血喷溅而出,溅红了她的眼,男子转过头。   琥珀色的眸子沉淀的不再是温柔宠溺,时不时的狡黠。   是冰冷,残忍,无情,只是望上一眼,浑身的血液都恍若结了冰,不再流动。   连看着她时,依然是如此的漠然阴冷,没有那风华绝代的姿态,鲜血也溅到他脸上,他扯着嘴角笑着,充斥的还是狠戾,犹如浴血的修罗。   “北影!”惊呼声传来,墨彦流看见那具倒在雪地中的血红身躯,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抱起来,墨北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最宠爱的便是这个儿子。   墨彦流抬眸狠狠瞪向司墨昭,大喝道:“司墨昭,你发的是什么疯?北影哪里惹到你了?你竟是要杀了他?信不信我把你的延州夷为平地?”   微弱的呼吸,微微听到的心跳,令他心头弥漫出杀意,若不是现在怀中抱着北影,他此刻一定要杀了司墨昭!   司墨昭不回答,他的眸子冷冷的扫视了随后赶来的人,手中的苍浪剑尚且滴着浓稠的鲜血,一滴一滴,融化了皑皑白雪。   “微之!”君遥打算冲上去,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行为,她回过头,是朱羽,他没有蒙面纱,半毁容的脸庞出现在君遥眼前,但她已经无暇关注这些,眼睛一眨不眨的锁定着司墨昭。   “别去,他的样子像是被控制了,容易误伤你,即使是你,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若你不打算看到他醒来后悔恨交加的神色,就不要去。”   拓跋元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司墨昭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墨北影,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吧?   “那该如何?”君遥深吸口气,稳下了焦急的心情,面容郑重的开口。   “解除控制才是真的,我们得先知道是什么控制了他!”   “我突然想起来。”拓跋元思索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司墨昭额头凭空出现了朵黑色莲花,我以前在演武学院时明明记得是没有的,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一语惊醒梦中人,君遥和羽墨太子凝神朝司墨昭看去,果不其然他的额头有一朵盛放的黑莲,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这莲花,我前面见到的时候貌似还是半开的,什么时候全部盛放了?”   君遥想起了前两天的事情,在床榻上她观察过这莲花的,当时的花瓣并未全部开放,如今竟是尽数绽放,透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难道是这朵黑莲的缘故?这黑莲究竟何时在他身上的?”   羽墨太子喃喃自语着,三人再抬头时,司墨昭的身影离奇的不见了,他们似乎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墨彦流淡淡道:“刚才他身上起了一阵黑雾,接着就消失了。”   他尝试过靠近,杀了司墨昭!那黑气仿佛是有意识的,挡住了靠近的任何人。   “朝哪个方向去了?”君遥焦急的追问。   “你着急他,不该先着急北影么?你对他,就这般熟视无睹?他是爱着你的,为了你甘愿忤逆朕,可惜你关心司墨昭,始终不会关心他。”   君遥一时间语塞,她有些说不出话,墨彦流的指责是事实,她第一关心的是微之,不是危在旦夕的墨北影。   “墨彦流,你说的是什么屁话?”羽墨太子冷笑,他嘲讽道:“你儿子是喜欢遥儿不错,但司墨昭是她的丈夫,你认为做妻子的应该关心其他人,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墨彦流皱了皱眉,他猛地抬眸对上羽墨太子的眼睛,道:“羽墨,你何须如此与我争锋相对?你……和以前的差别很大。”   “没有人经历了那些事,还能心平气和的,哪怕从前的我再怎样好脾气,再怎样的宽厚仁慈,终究是不会选择忘却的,我最恨的是背叛和欺骗!”   羽墨?君遥蓦地怔住了,墨彦流叫他羽墨?那他岂不……就是……   羽墨太子自是注意到了君遥的神情,他苦笑一声:“是的,遥儿我是你的父亲,大周朝的最后一任太子,传闻中**于东宫的羽墨太子。”   虽然想着与她相认,但这样的脸庞,半边的鬼魅之颜,她会接受么?她能容忍这样的父亲?   君遥默然,她一瞬间难以反应,这个人,是她的父亲?或者说,是原来身体的父亲?顿时她有些手足无措,接连的打击到来,先是微之,随后是羽墨太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先治疗墨北影吧,他受的伤很重。”下意识的,她撇开了这个话题,羽墨太子眸子暗淡下来,这么多年啊,他没有养育过她,怨恨是理所当然的吧?他已经预料到结果了,她不愿意认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墨北影的伤非常重,可见当初的下手是有多想置他于死地!   君遥皱着眉,这一段时间她几乎把精力放在了治疗他胸口的剑伤上,曾经一度高烧不退,危及生命,微之是铁了心的要他死吗?   她为他扎完针,冷不防又想起了那两件衣衫上记载的事情,如果不是骗人的,那么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一场局么?一场针对于她的局?或者可以确切的说,是一场针对穿越者的局,包括尹若飞。   而且在尹若飞之前,还有穿越者来到这个时空,他们的踪迹几乎消弭在历史洪流中,因为太过久远,所以能寻到蛛丝马迹的只剩下尹若飞。   “风君遥!”房门被撞开,拓跋元风度全无的冲进来,他的衣服上还留着飘落的雪花,但他的神色实在是太过惊惶,她很少见到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这般惊慌失措的?”她站起身,哪知拓跋元立刻冲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顾不得喘气,断断续续的开口。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司墨昭……司墨昭……”   “微之发生了什么?”她一直专注于研究尹若飞留下的手札来医治重伤的墨北影,甚至分不出心思来了解外面的情况,对于他,她始终是有愧疚的,不仅仅是这个男子为她付出许多,还有他现在的情形是微之造成的,她要替他赎罪。   “原本司墨昭居然是玄女宫的圣子,就是新任的宫主!天下人全部都知道了,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拓跋元总算是喘匀了气息,继续说道:“先前玄女宫还和魔域打得不可开交,可是不知怎的,突然间新任宫主,也就是司墨昭,下令玄女宫众人恭顺于魔域,据说玄女宫中对他不满的人全部被他当众杀死,血溅五尺,如今魔域吸收了玄女宫的力量,变得更强大,恐怕下一个目标会是幽冥岛!”   “微之与魔域交好?”君遥闻言,不免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知道魔域一直找她的麻烦,想要杀掉她,他口口声声说要为她除去隐患,为何转眼间又变成了这样?   “不仅这样,就连延州,公然反抗朝廷,墨昭他要将北辰擎拉下马,自己做皇帝!他利用玄女宫和魔域的势力,加上延州一贯的兵强马壮,东朝的半壁江山危矣。”   另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却是带着几分艰难和喘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慢慢飘了进来,逐渐无法散去。   君遥转身,只见半身是血的白楚歌扶着门框,他的另一只手搂着一人的腰,那人长发散乱,遮住了他的脸庞,但是全身上下都像是在鲜血中泡过一般,浓稠血液一部分被冰冷的温度冻成冰块,另一部分因着室内的温度,渐渐化开滴落在地。   “白楚歌,你们……”君遥少有的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他们的模样……   “快点来救人!萧冷华被墨昭砍成了重伤,若不是我冒死救他出来,恐怕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连我也受到了波及,快点给我包扎下伤口,看看他有没有事。”   “谁干的?下手太狠毒了些吧?”拓跋元亦是大吃一惊,这两人再谈看来都算得上是有勇有谋的睿智之人,怎么会弄成这样?   “是墨昭,是他下的手!”白楚歌嘴角艰难的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谁能想到呢?回到延州的墨昭像是丧失了理智一般,杀戮之刀大开,凡是反对他的人,全被铲除。   从前的他虽然行事狠辣,却是针对自己的敌人,如今只要惹他不满的人,皆为刀下亡魂,连玄女宫也是一样,几个长老伤的伤,死的死,剩下的都是唯唯诺诺,性格懦弱,墙头草两边倒的类型,不敢违抗他。   自己和萧冷华顶多是提出了异议,他也没有手下留情,逼迫萧冷华交出兵权,这家伙哪里肯?最后落得这般的结局,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救下他,现在的他早就去地府和阎王爷喝茶去了。   祸不单行,因为自己帮助萧冷华,白家的势力被洗刷一空,连他都不得不逃出延州,幸好先前注意过风君遥住的地方,才能找上门。   “微之,他……真的和魔域合作?想要自己做皇帝?”   君遥依旧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因为这个男子,那般光风霁月的风姿,那般绝世无双的姿容,即使他有些阴暗之面,断不会做不出如今的事情,这不是丧失了理智,是丧心病狂!   “嗯,我不清楚他受到了什么刺激,六亲不认,是不是你与他……”   白楚歌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我和他没有任何矛盾,而是他重伤他人,看到床上的墨北影了吗?一剑贯胸,若不是救得及时,恐怕他会是一具尸体。”   君遥和拓跋元同时让开身体,让白楚歌清晰地看到了床榻上面色惨白,虚弱无比,呼吸几乎听不到的男子,他的眼睛闭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墨北影,这是?”白楚歌愣愣的指着他,怀疑的重复道:“这也是墨昭干的?”   “除了他,还会是谁?”冷沉的嗓音在几人背后响起,墨彦流面色阴沉,他大步走到窗边,眸中闪动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忧的色彩。   “北影,躺在床上,至今没有醒来,已经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他不曾关注外界的情况,哪知今早得来的消息是花家倒戈于他的皇弟,意图想要谋权篡位,如果不是他培养了不少心腹,就怕北朝的天下会沦落他人之手。   “墨昭,做的太过分了!”饶是白楚歌与他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交情非同一般,还是忍不住咒骂出声。   “不一定是他过分,我认为他极有可能被人操控了!你见过他额上的黑色莲花吗?”   嘶哑的男声一抹,羽墨太子瞥了墨彦流一眼,来到屋中,淡淡说道。   “黑色莲花?”尽管白楚歌被眼前的毁容男子吓了一跳,却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他若有所思的问道:“我记得雪崩之后,墨昭醒来之时他额头就凭空出现了一块黑色莲花印记,我以为是他不小心弄到的,后来一直没有消退,我有过质疑,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   “黑色的莲花素来是不祥的,生长于黑暗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东西,从骨子里就透着一种戾气。”   羽墨太子不掩忧虑,这几日他反复思考,猛然想起了自己少时看过的一本书,秘藏于皇室书库,被列为jin书,他当初是好奇才翻阅的,里面的内容,着实是匪夷所思。   会不会,这黑莲花与此有关?   “估计外面是乱成一团了,想要回去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得想个办法。”   白楚歌叹了口气,语气中是少有的颓然,怏怏不快。   “也许有个势力我们还能借助。”君遥想了想,却是语出惊人。   “你说的……不会是幽冥岛?”白楚歌当然也想到了,他错愕的看向君遥。   “没错,就是幽冥岛。玄女宫和魔域的结合必定是幽冥岛的巨大威胁,三大势力千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如今两大势力联手,幽冥岛怎么不会有危机感?三大势力势均力敌,如果其中两大势力联合,剩余的那股势力自然是不足为惧,幽冥岛必须要找外援。”   “单凭我们的这点实力,无法说服幽冥岛。”白楚歌再度提出他的疑虑。   “加上羽卫军还有诸葛皇室留下来的暗卫,够了吗?”   呃?白楚歌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是耳朵重听了?怎么有羽卫军和诸葛皇室的暗卫?   “甚至轩辕家那里,我也可以摆平。”羽墨太子微微一笑,他是失去了储君位子不错,不代表他的才华也失去了,这个世间只有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君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男子眼中的是属于父亲的慈爱,担心被拒绝的小心翼翼,以及渴望的感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在执着什么?   她顶着风君遥的身份长大,所有人接触的过程中面对的是她,不是原来的主人,因为她在尚且是婴儿的时候就死了,她已经是真正的风君遥,包括这份父爱。   想通了,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原本隐隐存在于心底的心结也消失不见,她做出了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举动,在羽墨太子面前跪下,男子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她这是做什么?   “君遥不孝,还望父亲见谅!”羽墨太子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双手颤抖着扶起跪倒在地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乖女儿,乖女儿!不要这么说,是父亲一直没有照顾你,要说起来,羞愧的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   这回,白楚歌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了,他震惊的瞧着这一幕,半晌才幽幽开口:“原来你们两个是父女?那你岂不是……就是那个诸葛羽墨,羽墨太子?”   “原来你知道遥儿的真正身份?”   “我和墨昭都知道,我们很早就发现了。”   “墨彦流,我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可是如今世道变成了这般,若你不想自己的北朝江山摇摇欲坠,不妨考虑与我们合作。”   墨彦流眼神复杂,这几日来羽墨和他说话皆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昔日的亲密无间已经成了泡影,他不是想过办法拉近两人的距离,始终被冰冷的拒绝。   他叹息着,无论如何,羽墨说的是事实,假如司墨昭真的是被人控制了,那么在他身后的人必然有着不小的野心,对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念头,或者对方的真实面目压根不清楚,在整个局面中是处于被动的姿态,他们能做的,就是化主动为被动!   而且花家还有他那位皇弟的异动,明显是有人挑拨的,会不会于此有关呢?早不来,晚不来,为何是这个时候?   “好,我答应你,全力协助你们。”他的江山,他的天下,他是个酷爱权势的人,北辰擎和他是一类人,所以他们当年才下的了手,造成今日局面的不正是他们?只是,为什么总是会怅然,还有难以言喻的后悔。   在见到羽墨的时候,所有的感情汹涌而来,灼烧的他坐立不安,尤其是面对他的漠然与敌意,无疑是极大的折磨。   “先为萧冷华医治,别不等我们想出个措施来,他就因为流血而亡了。”   白楚歌这才想起自己背着的萧冷华,他们说了这么久,差点将他忽略。   墨北影身下的床榻很大,足以睡下两个人,显然重伤的萧冷华无法经受一丁点的挪动,索性将墨北影移到最里面,然后外面躺着萧冷华。   君遥立刻替他把脉,幸好他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豫章王的名号是他凭借着战功得来的,体质自然比普通人更坚韧,失血过多造成元气大伤,却没有多大的实质性伤害,那些伤口修养些时日便可以恢复,关键是他失血不少,得输血。   尹若飞结合现代的医术,同样发明出类似西医的输血方法,不过正如现代所提倡的,血型不合,就会造成排斥反应,不知道在场的哪个可以与他的血型相匹配。   “遥儿,你是不是在为难什么?”羽墨一直关注着她脸上的神情,   “萧冷华血流的太多,可能需要输血。”   “你是怕我们的血与他不合?造成排斥?”羽墨好笑的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轻笑道:“这个方法是尹若飞提出的,我看过他写的医书,虽然不是他手写的,却也是货真价实的,被典藏在皇家书库中,民间是看不到的,我特地研究过。”   “那么,这个输血……似乎很难检验血液是否相合。”   “尹若飞里面提到有一种血液的类型,是所有血液都可以相合的,巧的是,我就是这个类型,用我的血吧!”   原来诸葛羽墨是所谓的O型血?真是看不出来,君遥忍不住感慨,万能的血型,就在她的跟前。   “也好,拓跋元你把那边的袋子拿来,我要给他们输血。”   白楚歌还有拓跋元吞咽口口水,看着粗粗的针头,连接着一根奇怪的细管子,两头都是闪烁着银光的针头,他们觉着格外危险!   针头没入两个手臂,随着她的动作,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入萧冷华的体内,羽墨太子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噗的轻响,针头被拔出,上面残留着鲜血,君遥赶紧为他止住手臂上的血,萧冷华的脸色开始红润,想来血型没有排斥。   “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医术?我真是大开眼界了。”白楚歌摸了摸下巴,这话明显是对拓跋元说的,拓跋元干笑几下,他也是第一次见识。   “休息几日,就没事了。”羽墨太子刚刚站起身,身体摇了摇,一边的墨彦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他刚想要甩开,对方略带恼怒的语调传入他的耳中:“你是想做什么?流了这么多血,身体虚弱,还要强撑什么?即使你再讨厌我,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羽墨太子喜怒不辨的看着墨彦流,没有拒绝他的搀扶,他说的不错,他不希望君遥看出丝毫端倪来。   “父亲,你且好好休息吧!这里还是北朝境内,外面再如何纷乱,一时间是无法影响到这里的。”   “萧冷华没事了?”白楚歌瞅了瞅他,问道。   君遥点点头,道:“现在外头越来越乱,你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不去一次魔域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此话何意?”君遥挑了挑眉,开口询问。   “你看,玄女宫恭顺与魔域,不是魔域归顺于玄女宫,又是墨昭下的命令,如果他当真是被操控了,必定和魔域脱不了干系,所以魔域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甚至能够解开所有问题。”   白楚歌冷静下来,自然看清了其中蕴含的意味,魔域,恐怕是所有事的关键!   “也许你可以找个能够与魔域势均力敌的人一起去,我们这里全是伤病残将,去了也只会是累赘。”   “白楚歌,你是打算推卸责任?”   “魔域那种地方,听名字就不是啥好地方,我是不了解那里是什么样的,传闻不可信,只有自己去了才知晓。”   “你在担忧什么呢?或者说是担惊受怕更合适!”   “我会怕什么?你以为我是胆小鬼?我所忧虑的,无非是会不会遇到墨昭呢?他如今失去了理智,六亲不认,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他看成杀父仇人一般的怨恨了!”   “你也想让我体会一次?”   “未必,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说不定会对你手下留情,到时候找个机会把他弄回来,起码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他枉自掀起战端,不管怎样,始终是生灵涂炭的,杀戮太多,还是会成为千夫所指的。”   “我从未想过要光复诸葛皇室,因为我深知朝代更替是自然的事情,大周朝的皇帝没用,覆灭了王朝,不该让我们这些后辈来背负,那是很不道德的。”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亡国皇室后裔。”至少,没有哪个人可以抗拒权力带来的诱惑,他和墨昭,也不例外,然而到了风君遥这里,她成了唯一的例外。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结局   “哪里有趣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吗?和你一样的。”   白楚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忘了,这丫头也是毒舌的很,要比起来绝对不比墨昭那厮差,和她抬杠简直是找死!   “那你真要我作陪?顶多我舍命陪君子好了!”养伤很快的,他豁出去了!   “别了,你这样子,弄不好旧伤未愈,又来新伤,我心里可是会内疚的,我想到了一个人选,而且绝对比你靠谱!”   “谁?谁能比我更靠谱?”白楚歌环视屋子一遍,羽墨太子和那个北帝已经离开了,就剩下他,君遥,以及拓跋元,他眨眨眼,指向另一边的拓跋元:“你说的不会是他吧?”   你确定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要给人留面子的,他怕说出来太伤人心。   “当然不是,你认为拓跋元有这个本事闯过魔域?要找自然是找个对魔域了解的,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如今玄女宫和魔域沆瀣一气,唯一剩下的便是幽冥岛,难道说你是打算找幽冥岛的人?”   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君遥竟会找上幽冥岛?   “凤冥我是不会找的,凌绝顶如何?说起来幽冥岛的少主肯定不会对魔域陌生。”   “你这是与虎谋皮!幽冥岛是好惹的吗?”他慢慢皱起眉头,显然是对君遥的做法有些不满,幽冥岛正邪不定,就算她上次好运的拿到了血人参,不代表这次还能全身而退!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既然敢找上门,自是有自己的办法,一定能够说动凌绝顶的,我敢打包票他会答应的。”   “你就这么确定?”白楚歌闻言,由原来的全然不信变成半信半疑,见到她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不由得直犯嘀咕,莫非她真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主意?   “我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君遥面色郑重,这回白楚歌不得不相信她不是在说笑,她的确是有办法说动凌绝顶。   “你用什么方法说服他?”他更好奇这一点。   “一封信,就够了,保证他会连夜赶来!”   因为他对花家怨恨至极,虽然不能确定花家是否和魔域有勾结,但她可以写的模棱两可,任谁读起来都会有种灭了魔域,就可以灭了花家的错觉,他和花家的积怨,可以起到水到渠成的好处,对她来说,能够利用一切,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封信?尽管白楚歌暗暗嘀咕着,一封信能有什么用?可他心中还是选择了去信任她,能够和墨昭那厮一起的,必须要有常人所没有的气势和魄力,那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书信很快由鸽子送了出去,君遥瞥了瞥两个明显无所事事的家伙,嘴皮子一翻,道:“不如你们一起照顾这两人吧,反正你们也没事,省的闲着浪费粮食。”   说罢,悠悠的晃出屋子,医治两人耗费了她不少精力,难道照顾人这活还指望她不成?当她万能机器人不是?   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嘴角扯了扯,得了,他们成小厮了!   凌绝顶的回信很快,几乎是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君遥就听到窗户那里传来闷闷的碰撞声,她揉了揉眼睛,赶紧起身。   打开窗子,白鸽呼啸而入,然后停在窗棂上,一只脚抬着,似乎在催促着她解下上面的书信。   君遥很快取下书信,展开宣纸读了几遍,半晌面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果然如她所料,凌绝顶答应了这件事,只要能打垮花家,对付花家,他必定会答应,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会错过!   她有种预感,魔域会是她解开一切谜团的地方,推开了这扇大门,所有的真相都会暴露在阳光下,尹若飞提到的疑点,穿越的伊始,全部可以得到解答!   三日后,凌绝顶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这座小院子,白楚歌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咋舌了,他以为至少这人会过个十天半个月才来,哪知来的如此之快?   “请问,风君遥在吗?”他走进院子中,有礼的问道,隐约间又带着几分冰冷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楚歌立刻反应过来,道:“在,她在的,我带你去。”   “喂,凌绝顶来了。”白楚歌倚在门框上,对弯着腰给萧冷华和墨北影把脉的君遥说道。   “嗯,让他先等等吧!我得给他们换药。”   凌绝顶坐在桌子前,视线不住的落在君遥身上,却是按捺了自己的思绪,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凌绝顶,我提出的条件,你觉得怎样?”君遥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在他身边坐下,挑了挑眉,问道。   “不得不说你的条件很诱人,你就真的确定花家投靠了魔域?除去魔域便能除去花家?”   君遥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半晌道:“花家原来是北帝的心腹,不能随便动的,可是呢他们却联合北帝的弟弟想要谋朝篡位,已经失去了北帝的信任。”   这点她是没有乱说的,从前几日墨彦流说起事情便愤愤不平,以及眸中迸射出的冷厉不满,明显花家是触及他的逆鳞,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自己信任至极的臣子到头来背叛他。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无法容忍的,所以墨彦流必定会除掉花家,然而他此刻按兵不动,尽管他还是皇帝,却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说明花家找到的新靠山不简单,算来算去,能让他忍住的必定是魔域!   没有了魔域,自然没有了花家。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然后静静的观察着对方脸上的神色,复又扬起一抹笑:“所以失去皇帝的信任,又谋朝篡位失败,他们要找新的靠山,魔域最适合了,他们拥有了玄女宫的势力,甚至还有延州的势力,如今微之占下东朝半壁江山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他是玄女宫宫主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两大势力合并,如此一来,独善其身幽冥岛危险,你不想幽冥岛变成魔域的附庸吧?至于我,则是魔域最想追杀的人,我也是个惜命的人,我们都很危险,索性不如联合起来,绝地反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凌绝顶想起这段时间频频传来的消息,岛主最近神志清醒不少,不会抱着那个少年喊清零,不过他最疑惑的是,为什么风君遥可以找来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年?甚至说话的声音,语气,动作几乎是没有区别的,连岛主都没瞧出端倪。   但他选择不问,毕竟这件事并不重要,风君遥还不至于要对岛主下手,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能这般认定,仿佛深深扎根于脑中一般。   “你希望我陪你去魔域瞧个究竟?”他眯了眯眼睛,开口询问。   “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然幽冥岛身为魔域的对手,想必你对那里更了解,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们走一趟魔域更好。”   “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就算答应你了,魔域位于这块大陆的最南面,被沼泽和毒物所包围,想要进去,非常难!”   在他眼中最大的难题,到了君遥这里,反而是微不足道,因为她有诸葛清零留下的地理手札,里面详尽描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小道,而去魔域也是有捷径的,只是世人不知罢了,他曾经亲自探查过魔域的地势,都详细的描绘在手札上,走哪条路,哪条路没有沼泽和毒物一目了然。   “这倒是没问题,我有办法带你进去,而不受沼泽和毒物的困扰。”   “你是在说笑么?魔域之地凶险无比,一般人是有去无回的,我也不敢轻易去尝试。”他皱了皱眉,觉着眼前这个少女太过于自信了。   “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拿你喂毒物,也不会把你推入沼泽的,你看我像是如此没品的人吗?我说了这话,就是有把握,你不用担心。”   “你既然知道如何进入魔域,为什么还要我与你一起去?”   “这话错了!大错特错!我是知道如何避免毒物和沼泽进入魔域,可是我不熟悉魔域内部的情形,你不同,因为你是幽冥岛少主,看你们岛主那样,估计你的权力和岛主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你们难道不会派人潜伏在魔域?同样的,指不定魔域也派了人潜伏在幽冥岛,世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亲人,而是你的敌人!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你对魔域内部非常熟。”   凌绝顶望了望门外飞舞的鹅毛大雪,冷酷的俊颜上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淡的几乎看不见,可君遥抓住了这一刻的笑,看来这个男子决定与她合作。   “我答应你,和你一同去魔域,你会是个非常好的合作者。”   “既是如此,你便逗留几日,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去魔域。”   “我和拓跋元是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他们俩?”   一直在旁边充当空气的白楚歌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两人在这里,把他晾在一边,他相当孤独无聊的。   “或者你能选择去魔域,享受下沼泽和毒物的关照?”   白楚歌的表情顿时僵硬了,时不时沉没人的无边沼泽?万千的毒物?他承认,自己是极为爱惜这条命的,似乎照顾那两人要比魔域危险性更低,毕竟自己顶多做一些日子的老妈子。   “哦,我与拓跋元,绝对会把这里收拾的很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君遥相当鄙视的瞟了瞟,瞧这出息,她怀疑这家伙当真是微之的左右手?这德行,别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发小,用裙带关系得来的?   “我等下会把接下来他们要喝的药方写下来,你注意些。”   白楚歌立马应了,这点事难不倒他!   是夜,大厅——   “遥儿,你真的要去魔域?”羽墨太子面上是掩不住的忧虑,眸子直直的望进君遥的眼底,想要看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是的,爹你是在担心我?”她眨了眨眼,略带俏皮的说着。   “我担心你,我们父女相认才没些日子,你又要离开我,而且去那般凶险异常的地方,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爹,你知道的,我爱微之,正如他爱我那么深,我无法对他被人控制而坐视不管,他是我的丈夫,亦是我决定牵着手永远走下去的男子,我们是与子成悦,死生契阔,走过如此多的风风雨雨,又如何能败倒在这里?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失去对方。”   “唉,你这孩子……”羽墨太子嗔怪的摸了摸她的头顶,眼中是满满的慈爱宠溺:“其实我也要和你说,我打算去轩辕家走一趟。”   “轩辕家?”君遥对于当年的事情略有所闻,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何况他们当初冷漠的近乎无情,坐视不理,这次会愿意?   “因为轩辕家换了个家主。”他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微笑着解释:“当年宫变时选择冷眼旁观的是轩辕家的上任家主,而现任家主轩辕宇曾经想要帮助我,只是因为被上任家主发现了未果,他曾是我的暗卫,后来大周朝覆灭他继任了家主之位,做到至今,若他还是当年的他,必定会选择答应我。”   “人心不古,谁能保证这么多年下来,他不会有异心呢?”这样一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他如果没有异心还好,假如真的生出二心,甚至打算袖手旁观,我自是不能放过他,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迫他答应。”   因为这是遥儿你想要的,所以爹会无条件满足你的愿望,不管后果会如何。   后面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打算让君遥知晓,否则她会时时刻刻念着,容易分心,他可不做她的包袱。   “谢谢你,爹。”风世元夫妇待她像亲生,现在自己的亲身父亲亦是如此,今世的她比前世的她还要幸运,有很多人爱着她,她不是孤独一人。   “我们是父女,说什么感谢呢?”羽墨太子脸一板,故作生气的说道。   “是,我们之间,不需要说感谢。”君遥忍住笑,她端详着那张毁容的脸庞,轻轻握住他的手:“爹,我为你修复容颜好不好?”   羽墨太子抚上坑坑洼洼,满是伤痕的半边脸,这张脸伴随了他很久,从东宫横梁倒下,灼伤了他的脸庞开始,他早就不指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恢复当年的模样,无数大夫说他无药可救,现在他的女儿,告诉他能够修复容颜,他如何能不高兴?   眼见男子面露欣喜,君遥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毁去的容颜始终是他的心结,想来当初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必然是怕她不能接受,后来是不得不为之,无论如何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他消除这自卑的根源。   “好!”羽墨太子含笑答应了,他的女儿呢,不嫌弃他的女儿。   尹若飞种植的珍稀药草,加上他的医书记载,足以令他恢复原来的模样,只是头部必须包着白布十天,十天后才能拆除,中间不得有任何碰撞,必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然而,君遥有点为难,要去魔域,肯定越早越好,可以免除更多的无谓死伤,可是这边羽墨太子的事,必须时刻照顾着,她夹在其中,两头矛盾。   “我来照顾他。”墨彦流沉默地看着君遥将药草敷在男子的半边脸上,然后一点点缠绕上白布,只余下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对上那双漠然的眸子,他刺痛了下,却依然来到她面前,说道。   君遥抬眸,看了看他,目光落到羽墨太子脸上,岂料对方朝她点点头,她犹疑,明明他是厌恶墨彦流的,为什么会同意?   “也好,这几日是关键时候,你要天天为他换药,我把药材放在这个小罐子里,你需要每日涂上这些药草,像我刚才一样包上白布便是。”   既然是父亲提出的,她自然不会质疑,相信按照他的能力,断不会让墨彦流得到什么好处。   “一定要十天之后,提早或者延迟,都会毁去他的整张脸。”   “我会注意的。”墨彦流知道朝中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但他不想离开羽墨,他怕自己一离开,这个男子就会像当年一样离他而去,再也找不到。   “羽墨,我会陪着你的,你放心吧。”羽墨太子不能说话,却撇过了脸,明显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墨彦流不以为意,继续说着:“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当夜,君遥就和凌绝顶一同出发去魔域,众人皆知,北朝帝都月城在大陆的最北面,而魔域在大陆最南面,两者相差数万里,绝不是几天能够到达的,起码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   但是到了君遥这里,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连凌绝顶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居然用了六天的时间来到了魔域的外围,他们行走的那条小路恐怕也就风君遥一人清楚,他走过这里才发现的。   只是……面对着眼前的情形,两人同时沉默了。   密林中一片大大的沼泽挡住了去路,水里还有各种不明生物,不用看也是有毒的,水都发黑了,能不毒吗?外加白色骷髅无数,的确是有去无回。   “你有办法过去?”凌绝顶打破了沉寂,问道。   “你觉得我是万能超人?可以随随便便就过去?否则我也不找你了。”   “那怎么办?”他继续问着。   “怎么办?凉拌!”她回忆自己脑中关于魔域的地形,除了这块沼泽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避过毒物沼泽来到魔域内部的?魔域正是在这片密林的中央。   “这里,似乎有个地道?”凌绝顶突然开口,长剑挑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厚厚落叶,小小的入口出现在两人跟前。   “这里似乎是……”她想了想,猛地想起这入口不正是诸葛清零的手札中提到的所谓的逃亡之路,一旦有人攻入魔域,这条路就可以成为他们的救命索,随之将魔域中的敌人一网打尽。   “绝对没问题,我们能到达魔域内部!”   说完,她一把拉起凌绝顶冲入里面,漆黑一片,就听得两人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出来的地方竟是一个房间,装饰倒是精致,倒似女子的闺房,难道这是魔域域主所谓的小妾爱姬的屋子?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走了出来,屋子中空无一人,没有被发现的危险。   “现在该如何?”   “当然是打昏两个弟子,换上他们的装束,顺便查探一下这里的情形。   轻轻打开门,二人立刻窜了出去,找上两个落单的弟子,把他们拖到角落,打昏后换上他们的衣衫,于是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魔域的地盘,倒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端倪。   突然一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灼亮得刺人眼球,恰恰就在他们的东北角位置,只消几步就可以走到。   接着轰的一声惊响,那处的房顶再次喷射出了灼热的火光,那火光跳跃着,宛如充满了生命的灵物,在肆意地叫嚣和张扬。   这回两人再也不决定忽视,说不定那里有什么呢?   出乎意料的,那里并没有任何人看守,会不会有诈?   君遥暗自思忖着,凌绝顶拉拉她,示意她推门。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头火狮喷射着火舌,空气中一张张狰狞的红色脸孔在舞动。   心神微晃了下,君遥和凌绝顶稳步迈入了房门,还不忘将房门顺手带上。   很热,像地狱炙烤一般得热!   他们刚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浑身上下就蒸出了一层层的热汗,尤其魔域的弟子全部罩着斗篷。   足以容纳千人的恢宏空间,里面所有炼造的器具和设备样样俱全,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其中一口三人高的铜铸大鼎。   君遥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炼器师的鼎炉吗?她的袋子中就有一个,是诸葛清零留下的。   倏地,大笑声从高处传了来。   她抬头望去,在大鼎前方的石阶上见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不同于魔域中人的白色斗篷,他是罩着黑色斗篷,看不见容貌。   ”哈哈哈……我终于领悟到了,原来要修复极品灵器无须人血,只要有足够的血人参溶入到铁水中,同样也能修复它,而且精气更为纯净!我果然是个天才!哈哈哈……“   ”嗯,我该滴血认主吧,这样我就可以拥有这把极品灵器了!“   一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正欲割腕滴血,忽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犹豫地自言自语道:”这灵器是少主命我修复的,他必定是非常看重的,我素来不为人接受,更没有人愿意接纳我,要是得罪了魔域,我也没好果子吃呀!看来还是派人通知下比较好。“   想着,他踱步走下了石阶,看样子像是要去叫人通知他口中的少主。   他自是也注意到了君遥二人,他端详两人,道:”你们是谁?“   君遥低着头,主动迎了上去,道:”我们是少主派来的,想看看大师进行的如何了。“   ”嗯,基本上是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叫少主来。“对方甩甩手,也没有正眼瞧她一眼,随口说道。   凌绝顶佯装走出房间,关上门,却是不曾离去,逗留在外面。   君遥勾唇,冷笑了声:”大师不觉得放弃眼前的机会有些可惜吗?“   男子微愣,不解地望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实际上我是域主身边的仆从,对大师仰慕已久,刚刚听到大师的话语,我只是为大师感到可惜……“她稍稍调整了神色,此刻还不是冲动的时候,这附近有魔域的弟子,倘若惊动了他们,那么势必就会惊动整个魔域的人。   ”你是域主的人?“他疑惑的打量她,再次开口:”域主是知道少主的事了?“   君遥怔了怔,难道说这人是那位少主私下找来的?魔域域主也不知晓?这唱的是哪出?   她立刻正了正神,道:”是呀,域主知道了,他对于少主隐瞒您的事相当生气,但是他常说过,大师是这块大陆上最出众的炼器师,之前我还不信,可是现在亲眼所见,我对大师简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她背负着双手,靠近了大鼎几分,那炙烤的温度,让人难以承受,不过还是难以抵挡她的好奇心。   背对着他,她的目光闪动,一连串的精光乍现其中。   这男人既然是炼器师,必定是个对灵器极为痴迷的人,听到有人赞许和肯定他,他顿时欣喜若狂。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仆从,也如此有见识,不错不错!想不想看一看这剑的真容?“   ”想啊想啊!我真的可以看吗?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奴仆……“君遥作出一副又惊喜又自卑相,好似在为她的卑微身份而忐忑不安。   男子豪爽地甩了甩手,直接拉起她,一起走上了石阶:”没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知我知。趁着我还没有禀报域主之前,我先让你见识一下此剑的真正威力……“   她心神微动间,已和他来至了石阶的最顶端。   ”看!那把剑就是赫赫有名的幽冥剑,它与苍浪剑不相上下,更是苍浪剑的克星,不过一直以来无人知晓此剑的打造者罢了,经过数百年的流落,剑刃受到损伤,由极品灵器变成了上品灵器,如今我修复了它,它重新成为极品灵器,这里可是用了整整一百株千年血人参。“   ”一百株千年血人参……“好大的手笔!   只是,她不禁心生疑虑,千年血人参众人所知,是在幽冥岛才有的,魔域哪来的本事可以得到一百株千年血人参?   再举目望向大鼎之中的沸腾的铁水中央,那一柄雕饰着古老纹饰的幽冥剑在剧烈地抖动着,时不时地发出嗡鸣和咆哮声,而它正对着的上方,正好开了一个天窗,方才她在外面看到的耀眼的火光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大师,这剑到底什么时候才苏醒?万一它苏醒了,而域主和少主还没赶到,那岂不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男子大笑着摇头道:”当然不会!这里面还差了一道程序……“   他伸手一指,指向了置于石阶一端的一块类似陨石通体黑色的物体上,得意地说道:”这是一块万年磁石,我费尽了心机才得到的。别看它只是一块磁石,却是有灵性的,幽冥剑灵现在还差它来最后刺激一下,才能真正地苏醒!“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先在幽冥剑上滴了血,然后再将磁石投进去,剑灵不但能苏醒,而且还会第一眼就认他为主人?“   君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大鼎的方向,心中窃喜,幸好她多问了几句,要不然就算杀了他,也不一定能掌握到唤醒剑灵的窍门。   ”大师,那我们就等着域主和少主来吧。“   男子闻言,也逐渐将得意的眼神从大鼎中收了回来,摸摸下巴道:”也对!我会成为域主和少主最仰赖的人,哈哈哈……“   ”那是一定的……“一定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火上浇油!   在他转身之际,她出其不意,快速点中了他身上的几处要穴,以防他喊出声来。   对方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然而动不得、喊不得,而且她是背对着他的,压根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刚才的弟子走了进来,他顿时大喜,看来是域主和少主来了,必然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   然而,他失望了,进来的只有那弟子,他身后空无一人,哪有域主和少主?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走上石阶,同时站在大鼎前。   直至他闻到了些许从空中飘来的血腥味,以及身后”扑通“一声闷声,他的双瞳骤然放大,顿时明白了她究竟在做什么了……   满脸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该死的家伙,竟然暗算他?   他暗暗地运转了内力,试图冲破穴位,让这家伙知道死是什么滋味。   ”想报仇吗?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耳边响起了恶魔般的声音,他的颈后一麻,顿时昏迷了过去。   凌绝顶手里拿着根银针,闪烁着点点幽蓝色光芒,上面涂了君遥特制的麻药,效果立竿见影。   隆隆的声响在他们身后奏响,剧烈的震晃,险些让两人站立不稳就坠入了大鼎之中。   两人惊喜地回眸,方才照着男子的说法,她依次做了,现在幽冥剑终于有了反应。   明晃晃的火焰再次冲天而起,只是这动静太过巨大,那气浪直接就将两人从石阶上掀翻,从三人高处掉落。   在落地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翻滚缓冲了下。   这时大鼎之中的响动却是越来越巨大,君遥和凌绝顶站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大鼎的上方。幽冥剑已飞跃至了半空中,连带着大鼎中的铁水旋成了漩涡,肆意地溅洒到炼炉房的各处。   从地上刮起了一阵旋风,她微微闭起了眼,好似听到了龙吟虎啸之时,又似听到了妖魔鬼怪的嚎叫声。   大鼎也开始剧烈地震动,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她还听到了来自门外无数剑鸣的声音。   ”绝兵出世,万剑震动!“   连带着君遥腰间的地煞剑发出嗡鸣声,显然是受到了震动。   ”呵呵,你们倒是有本事,居然能闯入这里?“男声悠悠,在两人身后响起。   君遥警戒的转过身,背后的白衣男子逆光而立,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她一丝感觉也无?   ”你是魔域的少主?“凌绝顶皱了皱眉,大喝一声。   ”原来是幽冥岛少主?真是有失远迎啊!你来此处又是打算做什么?“   林音瞧了瞧,嘴角浮现一抹笑:”是来偷盗幽冥剑的?打得好算盘哪!“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路过而已!“君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路过?这个路过太巧了?两位明明是从月城而来,乃是这块大陆最北端,魔域在最南端,这个路过着实让我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月城来的?“君遥微微一惊,他们的一举一动莫非都在别人的掌握中?   ”你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难不成尹若飞没有告诉你?“   他知道尹若飞?还清楚尹若飞的事?   ”你究竟是谁?“她一字一句,冷冷询问,眼底是锐利的锋芒,直射对方而去。   ”呵呵,我是谁?这话问得好!先给你见见几个人吧!司墨昭,把人带出来!“   话音刚落,君遥瞳孔瑟缩,司墨昭?微之也在这里?   红衣鲜艳,飘然欲飞,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是琉璃般的色泽,却少了以往的温柔爱意,冰冷一片,甚至有些僵直,举手投足间是僵硬的感觉,君遥第一眼就下了判断,他的确是被人控制了。   不仅如此,北辰胤、北辰湛、宇文珏、宇文默亦是与他一模一样,双目无神,面无表情,他们带着三人出现,正是风世元夫妇和第一天晓。   ”遥儿!“风世元惊呼:”不要过来,他们全部疯了!“   ”风君遥,他们被人控制了,只有杀死控制他们的人,才能挽救他们!否则他们一辈子都会这样!“   第一天晓吼道,他们是仰赖于自己的提醒,才能不被控制,然而这五人已经是再无理智,唯有操控。   ”你……不是普通人!“经过这一闹,君遥反倒镇定下来,淡淡道。   ”嗯?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和当年的尹若飞一样,可惜的是,他始终无法摆脱我的阴影。“   ”有些戏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开场不是?“   话未说完,房门复又推开,砰的一声,进来的是满身鲜血的厉黄泉,他跌跌撞撞的冲到林音身边,大骂:”贱人!敢如此算计我?“   林音轻轻松松的制住他,随手一扔,扔进了燃烧着铁水的大鼎中,他尚且来得及一声惨叫,便化为了一堆白骨,随后沉了下去,尸骨无存。   在场的几人无不觉得浑身发冷,无论是谁,见到这样的场面,定会觉着恐惧。   ”算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也来了。“   ”大哥,你做了什么?“林云的声音传来,他身边是轩辕绝,紧随而入的是墨彦流、诸葛羽墨还、柳一还有北辰擎,羽墨太子的容貌已经恢复,昔日的风华无双,俊雅高贵,彰显在行走间。   ”他是你大哥?“第一天晓惊愕的问道。   ”是的,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大家族中,父亲死了之后,我、母亲还有大哥该得到的财产被其他房的亲戚所瓜分,母亲决定带我们离开,大哥选择留下,甘愿伏身于那些人之下,他便是现在的魔域少主。“   ”想不到尊贵的魔域少主还有这么些过往啊?“凌绝顶言语中充满了讥讽。   ”我哪会了解这具身体经历了什么?他的黑暗还有怨念太深了,吸引了我,所以我才帮助他,代价嘛就是他的身体完完整整的属于我了。“   ”还有啊……“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指向风君遥:”你们以为她真的是风君遥?哈哈,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风君遥已经死了!死了,你们明不明白?“   ”胡说,遥儿明明站在这里,她哪里死了?“羽墨太子愤怒的大喊。   ”你不相信?她的灵魂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就和尹若飞一样,或者说,你们所谓的穿越都是我一手炮制的!我才是你们这些穿越者的神,尹若飞猜到了一点,没有全猜中,而且他拿不到我要的东西,他的穿越简直是场笑话!诸葛清零爱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保全他,真是感人的爱,所以我成全他们,让他们迅速老去,死的迅速!“   ”原来,针对穿越者的阴谋,都是你的计划!“   ”不,这是我的一场游戏,非常有趣的游戏!这么多年来,我要的东西终于到齐了。“   ”莫非你要的是尹若飞提到的《皇极经世书》?“君遥蓦地回忆自己在尹若飞留下的衣服上看到的最后一行小字,她并未在意,看名字以为是什么帝王策一类的书籍,想不到所有的穿越,从第一位开始,一直到她,皆是这个人为了得到《皇极经世书》肆意妄为的结果?   ”聪明!尹若飞没有找全,他只拿到了两份,最后一份没有得到,因此他无用!“   林音猖狂的大笑,不,他不是林音,是个有着林音躯壳的恶魔。   ”后来的穿越者,皇极经世书是天书,即命运之书,相传集齐天地人三书即可操控苍穹宇宙,改写命运,他要的是独霸苍穹,而集齐它们的人不仅能获得力量,还能获得与神抗衡的资格——这些宝物是神所不能硬夺的。只要你不松口,他无法动用力量去硬夺取你的宝物,而你也拥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所以,千万不要答应。“   脑中无端的传来这样一段话,君遥一直放在胸口的玉简开始发烫,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林音面露喜色:”天书?“   在他的示意下,司墨昭手执苍浪剑刺向君遥,半路上剑刃被拦下,凌绝顶的幽冥剑挡住了他的攻击,两把剑开始了争斗。   那段话语,是尹若飞的?原来他了解非常多,不仅仅是那么点。   ”你把天地人三书给我,我就放了他们,还会解除他们的控制!“   ”你以为我是傻子,把东西给了你,然后再出尔反尔?将我们一网打尽?你不会放过穿越者,因为穿越者会改变很多,带来不知的变数,就算给你,我还有活路吗?“   ”唔,看来是有人提醒了你!实在是讨厌!那我把你送回去算了,反正得不到那三本书,我没有多大的损失,顶多重新找个人来代替你罢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君遥,像是一只猫瞧着自己手中的老鼠,玩弄又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是神,是无所不能的神,小小的人类也敢和他谈条件?   ”未必,你以为你能成功?“漠然的男声打断了空气中流淌的凝滞,地煞剑从君遥腰中飞出,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俊美冷酷,他斜睨着林音,一脸的不屑。   ”是你?你好好的神不做,甘愿做剑灵?“林音没有料到小剑的出现,恶狠狠的瞪向他。   ”这和我没有关系,关键是你,你的野心太大了,皇极经世书不是你能拥有的,还是罢手吧!“   ”要你管!我要称霸苍穹宇宙,所有皆在我手!“   ”君遥,把天地人三书给我,我来对付他!“   另一边,凌绝顶的幽冥剑是苍浪剑的克星,他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擒住了司墨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实力比原先的要强上很多,若不是倚仗幽冥剑能克苍浪剑,恐怕他会死在剑下。   劈手打晕了司墨昭,他抱着他跳下石阶,朝羽墨太子奔去,将人交给他们。   柳一接过司墨昭,却见自家主子那般怔愣的模样,想到刚才的话,不住的苦笑,难道说小主人真的不是原来的小主人?   这个真相无疑是冲击性的,原本的遥儿早就死了?怎么会呢?他的女儿!那么现在的这个遥儿真的是另外一个灵魂附身,不是他的遥儿?   ”天地人三书?在我身边哪里?尹若飞没提过。“   ”在你体内的玉简,玄女宫的玉佩,吴道阁得来的玉簪,那三样便是天地人三书!“   小剑挡住林音的攻势,朝君遥焦急的喊道。   ”哦,给你。“幸亏这三样东西她随身带着,玉佩和玉簪都在袋子中,玉简挂在胸口,她赶紧扯下,一股脑的丢给小剑。   不知他口中念了什么,玉简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芒,玉佩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玉佩散发出鹅黄色的光芒,三道力量汇合在一起,产生地动天摇的震动,逐渐形成一本书籍的形状,大约有半个人那般大。   悬浮在空中,炼剑的屋子有崩塌的趋势,墙壁开始脱落,轰的一声,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道,化为废墟,将所有人掩埋于其中。   ”喂,没事吧!“凌绝顶从废墟中爬出来,才发觉他身处一个结界中,没有一点的损伤,他见到不远处的衣袖,赶紧奔过去,扯出对方,问道。   ”咳咳,没事!“君遥灰头土脸的,咳了几声,剩余的几人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不远处小剑仍然和林音对峙着。   ”皇极经世书?!“林音欣喜若狂,那本漂浮于空中的巨书,正是他要的皇极经世书!   他跃上前,想要夺过皇极经世书,小剑见状,赶紧迎上去,决不能让他得到这书。   两人争斗间,另一只手趁二人不背,把皇极经世书牢牢握在怀中,竟是宇文珏!   ”这就是传闻中能够操控苍穹宇宙,改写命运的天命之书?它是我的!“   宇文珏疯狂地大笑,那一砸使他脱离了林音的控制,这个男子处处教唆他,把他引入一条不归路,最后与他撕破脸皮,妄图把他变成自己的玩偶,实在是可恨!   他能改变命运,就可以娶到风君遥,可以君临天下,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所有!   ”该死的,居然妄想皇极经世书?“林音怒骂出声,当下发了狠,给予小剑重重一击回身要从宇文珏手中提夺回那书,宇文珏岂会令他如意?紧抓着书本不放。   他气极,手直接穿过他的后背,捅至胸前,抓住书本一角,哪知前方又是一双手拿过了书籍。   是林云,他悲哀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这是他的大哥,在母亲临死前他答应了要找到哥哥,两人好好的过日子,如今大哥成了这般?叫他怎么对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   ”林云,把皇极经世书丢给君遥!快点!“小剑负伤,倒在地上,向他大呼。   林云咬咬牙,把书丢向君遥,书本安然无恙的落到她怀中,林音见状,不顾手上还在滴血,收回手朝君遥飞去。   宇文珏倒在地上,胸前是一个大窟窿,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会这样死去,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吃力的盯着远处的少女,想要永远记下她的模样,两人的初见在眼前变得清晰,然后慢慢消散,最后他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司墨昭呢?得到皇极经世书,我可以改变,在初遇时就得到你的心,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会让你母仪天下,我会让你做世间最高贵的女人,假如来世能再次遇到,你爱我好不好?   冰冷的身体,僵硬至极,他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君遥,把书幻想成一柄弓和一枝箭,射向他的心窝!“   林音此刻却是动弹不得,原因无他,全是因为林云紧紧抱住他,不管他用力打他,或者是踹他,他始终不松手,而他居然无法下手!是原来的那个家伙的感情在作祟?哼,感情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大哥,我答应母亲,要照顾你,要找到你,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既然你变得灭绝人性,你被人利用了,我就让你解脱!起码九泉之下我对得起母亲。“   林云决绝的说着,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腹中,血流不止,他同时大吼:”快点射箭!“   此时皇极经世书已经变成了银色的弓,金色的箭,寒芒四射,只是君遥有些踌躇,那人是林云,她不能杀了他!   ”婆婆妈妈的作甚!快射!快射!“林云继续吼着。   一咬牙,金色的箭矢离弦,如闪电一般飞起,这是倾尽她所有信念和才华,决绝的一箭。   血花暴闪,只是一瞬,便绽放出最后的惊艳。   林音尖叫着,不断地挣扎,他的身体中冒出一团黑气,也在挣扎,终究散去,渐渐消弭于空气中。   ”弟弟。“男子睁眼,嘴角浅笑,抱紧林云。   ”哥哥,我们一起去见母亲和父亲吧,他们很想念我们呢!“   林云嘴角流下血,那支箭穿透了他们两人,所以他们可以不分开了,死也要死在一起。   缓缓闭上眼睛,两人唇边是如出一撤的解脱微笑,如同连体婴儿一般,不曾分开。   ”这是怎么了?“北辰胤三人醒过来,这荒废至极的废墟,是在哪里?   宇文默见到了宇文珏的尸体,泣不成声,他一直仰赖的大哥,视若天神的大哥,为何会死?   ”遥儿,你是我的孩子吗?“诸葛羽墨走到君遥面前,语调平静。   ”我不喜欢骗人,那么我告诉你事实。“隐瞒是没有用的,她亦不屑隐瞒!   ”我不是原本的风君遥,原本的她早在婴儿时代就冻死了,接着我穿越而来,以异世的灵魂代替她,我从她的婴儿时代一直长到现代,和你们相处的是我,不是她。“   ”莫不是,当初我们救下的婴孩早已冻死,我曾经摸过,似乎真是没气了,后来又有气了,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羽墨太子伸出手抚上她的脸,似是挣扎许久,才道:”我不打算失去女儿,所以今天的事我会忘记,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没错,这具身体是他女儿的,那么灵魂是谁不重要了,何况这个灵魂顶着躯壳长大,她早就是风君遥了。   ”君儿,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司墨昭也清醒过来,他对自己失去理智时做的事依旧是有印象的,思及至此,他愈发的不安,君儿会不会不要他?   ”微之?你要说什么?“君遥视线落在额头,上面的黑色莲花消失了,光滑一片,男子踟蹰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她扑哧一笑,笑意中是几分无奈。   ”你得罪的不是我,不该向我道歉,在月城还有两个伤兵等着你去赎罪,和我没关系。“   司墨昭眨眨眼,羽睫颤颤巍巍的,楚楚可怜至极,估计那两人,很难对付,萧冷华倒也算了,墨北影逮到机会一定会处处针对他,还有白楚歌,他瞬间很头疼。   ”实际上怪不得他,林音应该是趁着苍浪剑有缺损,将黑暗的物质放入其中,黑暗的物体不知何时进入了司墨昭的体内,扎根发芽,待到成熟时,会形成莲花出现在额头,借以控制对方,倒也不算他的错,你可以这么解释!“   小剑面带笑意,怎么说都是君遥的夫君,算是一家人了。   ”走吧,回去赎罪吧!夫君!“   君遥笑了笑,她打破了穿越者们的噩梦,自此之后也不会有穿越者出现,不需要再成为他人的棋子,尹若飞,你期盼的事我做到了,你和诸葛清零,是否得到了真正的幸福呢?   或许会吧,这个时代,我是会呆上一辈子,和你一样,所以你要幸福啊,不论在哪里。   ------题外话------   咳咳,总算是迎来大结局了,某亚有点鸡冻,自己的一个孩子终于完成了啊!然后呢,某亚在这里要推荐新文邪妻佞夫,已经在更新了,希望亲们能多多捧场!某亚感激不尽!   第一章 初遇   “尹仵作,前几天的验尸报告不知道出来了没?大人希望你能早点交给他。”一身衙门捕快打扮的粗犷男子走入一间屋子,对着伏案写字的男子说道。   手中的毛笔顿了顿,被称为尹仵作的男子抬头,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尚未退去稚嫩,少有的俊雅脸庞令对方愣了愣,浑身透出的斯文优雅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卓尔不凡。   “张捕头,这次怎么催的这般急?大人平日里不都是半个月后才催讨的么?”   张捕头闻言,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嘿嘿笑了起来:“听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咱们桃林县,要逗留一个月呢,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偏僻的得很,就县令大人最大了,再大的官儿也没见过,这次来的好像是……”   他小心地瞅了瞅四周,凑近尹仵作,低声道:“好像是藩王的级别呢!你想想,那是多大的爵位呐,光是排场,啧啧……就难以想象!”   藩王?男子挑了挑眉,的确是大人物!起码在这里,藩王的权势是非常大的,拥有自己的封地,甚至可以拥有私人军队,收纳封地的税赋,要说比较相似的,就是汉初分封诸侯国的形式了吧?两者并无多大的差别,难怪皇权旁落,藩王们个个嚣张得很,只是这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没错,他并不是这里的人,他叫尹若飞,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自从美国留学回来,选择了法医的职业,他很喜欢做法医,能够破解很多冤假错案,就如宋代的宋慈一般,抽丝剥茧还死者一个公道!   那场飞机失事,他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岂料醒来后自己就躺在了一片草地中,连模样也回到了十八岁时的年纪,身边是散落一地的验尸工具,或许他是得救了?   直到来到一户人家家中,他才明白自己不是获救,而是穿越了!   是的,就是穿越!   在二十一世纪这不是个新鲜的词,作为法医的他亦是略有耳闻,虽然只是一笑而过,认为穿越的说法是小女生的幻想,岂料当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他再也不能把它当成笑谈了。   该说他运气好或者是老天看他不顺眼,故意把他丢到这里来?偏偏他来的这个王朝叫什么炎王朝,他压根没有听过这个朝代,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找到任何踪迹,莫非是这个朝代曾经存在过,可是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俗话说入乡随俗,他不得不敬佩自己的适应力,经过半年的生活,他已经能顺利融入这里,他生活的地方便是桃林县。   于是他做回了老本行,恰巧桃林县县衙的仵作因年老辞去职务,他经过县衙考核成为了桃林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仵作,他不是个多有雄心壮志的人,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有个栖身之地,他是很满意的,其他的他不需要考虑。   做个小小的仵作,平日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没有任何打扰,没有任何关注,是他最渴望的,前世他的学历,他的家世,一直是麻烦的来源,人前对他恭敬,人后却议论他是凭借后台才有今日的成就,够了!他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   “那岂不是县令大人高兴坏了?”他收回自己对于过去的缅怀,往事吹散如烟,他已然在这个时代了,那么所要做的就是努力融入这里,回去他是不奢想了,毕竟在他的二十一世纪,他早就是死人。   “可不是?阿三,小四都兴奋了好几天,藩王呢,是穷极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   尹若飞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再次把张捕头看呆了,尹仵作长得实在是俊,还有周身那种斯文优雅的气质,难怪是整个桃林县大姑娘们最想嫁的青年才俊,加上他是前途有为的仵作,说亲的人差不多已经踏破他家门槛了。   除了这些吧,他还有一种自己难以形容的气质,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与他们总有些地方是不同的,可有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张捕头,怎么了?”清润的男声传来,拉回了张捕头的神游天外,他咧开嘴,笑了笑道:“尹仵作,你真是俊俏,连我这个男人都看呆了,你咋就不娶个老婆?那些个大姑娘们可是钦慕你钦慕的紧呢!”   尹若飞微微一怔,片刻后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递给张捕头:“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毕竟我父母双亡,不好拖累人家姑娘。喏,这是验尸的报告,你拿给大人吧!”   “原来尹仵作你早就写好了?果然不愧为大人最信任的仵作,做事效率太高了,要是我手下的那帮子小兔崽子也能像你这么勤快,我哪用操心啊?”   “小四、阿三他们才多大?自然不能太过要求他们,偶尔让他们闲闲也没错的。”   “尹仵作你和他们差不多大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张捕头嘟囔着离开了屋子,尹若飞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懒懒的躺在椅子上,差不多大?他在自己的时代是二十五岁,经历过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即使外表还年轻,他的心早已是沧桑一片。   扬唇浅笑,柔和的阳光斜斜照入窗子中,衬得屋子中的紫衣男子面如冠玉,丰神玉朗,全身仿佛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偏偏那般淡雅至极,犹如一幅水墨画般精致,任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驻足流连于那清俊优雅的男子身上。   衙门院子中的树下倚靠着一个红衣男子,肌肤晶莹如玉,白皙无暇,透着致命的妖冶魅惑,如火的红衣镶嵌着金色的阳光,使他看起来不若凡间之人,反倒像是高高在上的妖媚神祗。   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屋中慵懒而躺的紫衣男子,目光一寸寸的逡巡过他的脸部轮廓,浓密的剑眉,明亮璀璨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瓣,以及那抹放松的浅笑,就像一个可望却不可触摸的梦境,让他着迷。   半晌,红唇弯起深深的弧度,眼底的笑意玩味不休,水波微微荡漾着,随着他眯起的眸子化为更深的一汪春水,男子竟然也可以有这样的媚态!   “尹若飞,桃林县新任仵作,破了不少案子,是么?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还是传闻毕竟是传闻,花瓶而已?”   低低的喃喃声从他口中逸泄而出,宛若珍藏数年的女儿红般醇厚,无端的带上了几分性感,激起一片酥麻感。   红衣飞扬,转瞬间消失,唯有浅浅摇曳的树枝昭示着来人的离去,并非一场迷幻的错觉。   原本仰躺在椅子上的尹若飞不知为何,突然起身转向窗外,他所对的方向正好是红衣男子站着的地方,然而此刻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他几步可见的皱了皱眉,刚才他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紧盯着他,可是现在看过去,又没人了,莫非是他的幻觉么?   他摇了摇头,大约真的是他的幻觉吧?重新提笔在柔软的纸上挥毫,若是有和他一样的现代人看到他笔端的内容,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写的正是宋慈留下来的《洗冤录》,并且是用英文书写的。   他不知道将来是否还会有来自他那个时代的人无意中穿越到此处,但他想要留下他的痕迹,曾经到过这个时空的痕迹。   三日后的桃林县分外的热闹,在距离桃林县不远处的迎官亭中站着衣冠齐整的此地当政县令李福,他带领衙门上下大大小小的人员一大清早就等候在这里,迎接即将到来的靳南王诸葛清零。   此人年少便承袭了靳南王王侯之位,堪称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出类拔萃。且靳南王封地在富庶的南方,实力乃是众位藩王中数一数二的,只是世人传言诸葛清零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甚至发生虐杀姬妾之事,说他生性残忍嗜杀,可谓是名誉扫地。   “大人,这人怎么还不来?”站在李县令身后的师爷刘殷朝前面眺望了几下,小声询问。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靳南王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不过我们桃林县地处偏僻,难得有这样的大人物来,多等些时候也是应该的!”   李福是京中宰相的门生,素来以宰相马首是瞻,他在来桃林县之前对这位狂妄无忌,随性而为的藩王略有耳闻,他的暴虐之名那是三岁啼哭的小孩子听到了都会停止哭泣的,他绝对是众藩王中最不能惹的一位。   说着,他环视了下四周,再次和身后的师爷窃窃私语:“我说,尹若飞人呢?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影?我不是说了要整个衙门的人都随我一起迎接靳南王么?”   师爷闻言,同样往后看了看,的确是少了个尹若飞,不由得询问张捕头:“尹仵作呢?为何他不在?”   “哦,师爷是问尹仵作?他似乎今日上山采药去了,打算等下去药铺那里进行义诊,说是不来了,还说是大老爷批准的。”   师爷点了点头,转回头答道:“老爷,张捕头说你批准尹仵作今日不必来迎官亭的,想来他应该进山采药去了。”   “嗯?有吗?”李福面带疑惑,终于想起来前几日尹若飞夹在验尸报告中的字条,貌似他的确是批准了,估计忙着迎接靳南王,把这茬给忘了。   “对了,我似乎是批准了,瞧我这脑袋,健忘的很!”   话音刚落,前面就跑来一个身着捕快服饰的少年,黝黑的额头上满头大汗,他冲到李福面前,道:“大人,王爷的仪驾快到了。”   “那赶紧准备去!”李福整了整衣冠,抬头遥望远处,果然一顶奢华大气的马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两边是骑着马的黑衣侍卫,紫檀木打造的车身,由精良的锦缎包裹着,车帘旁悬挂着琉璃铃铛,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风吹过处,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铛下的流苏是难得一见的云锦,颜色艳丽,做工细致。   不少人都看呆了,天哪!他们窝在桃林县这么个小地方,以为桃林县第一首富家的东西已经算是华丽的,岂料和这辆马车一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回他们是彻底大开眼界。   “桃林县县令李福率所有衙门人员,前来迎接靳南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福率先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其他人见状赶紧跪了下来,口中说着和他一样的话语。   车帘被掀开一个小小的角度,懒洋洋的男声从马车中传出:“起来吧,李县令这排场有些大了,本王只是觉着桃林县的桃花很漂亮,特地带着姬妾来瞧瞧罢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给本王准备好地方就是!”   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扫过跪倒在地的众人,唯独没有看见那日的紫色身影,诸葛清零放下了车帘,闭眼吃着身边美妾递来的水果,淡淡道:“好了,李县令还不带我去下榻的地方?”   “是,微臣赶紧带王爷去!”   听到诸葛清零的指令,李福马上从地上站起,瞅了瞅自家的师爷:“师爷,你和我一同陪王爷去下榻的院子吧!”   桃林县地方比较小,没有设下驿站和行馆,因此李福征用了桃林县首富家的院子,恰巧院子后山就是桃林县最美的桃花林,在那里欣赏桃花最是合适,想必靳南王也会满意的。   李福一身便装骑马跟随靳南王一行缓缓走向准备好的院子,期间马车中传来女子和男子间的调笑声,暧昧声,还不止一个女子的声音,然后变成了娇喘,他装作左耳进,右耳出,这位主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横行无忌,为所欲为,出门在外也不收敛,这年头实在是……   去院子的路上会经过药铺,此时药铺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几乎可以说是从街头排到街尾,挡住了通过的道路。   马车一下子停住了,里面是不满的语调:“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来?”   “王爷,前面的药铺不知为何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马车似乎无法通过。”   距离李福最近的侍卫看了看情形,策马来到车帘边回答。   “嗯?怎么回事?李县令你了解原因吗?”   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却是多上了些许威严,不若先前的闲逸。   李福眯眼瞧了瞧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接着又想了想,这才想起来那里是尹若飞出诊的药铺,那些人群不正是前来求医的百姓吗?   “启禀王爷,前方是一家药铺,呃……”接下来的话他不清楚该如何说出。   “有些事,不妨直说好了!本王无所谓。”   “是这样的,王爷。这家药铺今天出诊的大夫是我衙门的仵作,他不收丝毫费用,医术甚是高明,经常为百姓们诊脉,因此百姓们每到他出诊之时,就争相来到这家药铺,只是这家药铺正巧开在去安排的院子的路上。”   “哦?仵作也能出诊?本王倒是闻所未闻呐!”   诸葛清零喝着姬妾端来的酒杯中的美酒,唇边的笑意愈发的妖冶魅惑,看的两个姬妾脸色一红,在她们的王爷面前,再美的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王爷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男子。   这个尹若飞,没看出小小的仵作还懂医术?他暗自思忖着,回忆起那日清俊优雅的男子,很难相信这般优秀的男子会窝在小小的桃林县,甘愿做小小的仵作,哪怕他是花瓶,那一身的气质却是难以言喻的高雅。   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他应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空有容貌,没有真才实学的类型,起码要是没有点本事,会让这么多的百姓蜂拥而至吗?   “王爷说笑了,桃林县地方小,又偏僻,大夫不太多,尤其像尹若飞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更少见,平时他不需要验尸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堂出诊。”   “既是如此,本王挺想见识一下他的高明医术,李县令为本王引见一下?”   尾音略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增添了几丝风流意味,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玩味的一笑,屈指低着下巴,绽出一抹绚丽的浅笑。   “那下榻的院子?”李福大吃一惊,这位王爷莫不是又想闹出些什么事了?这么多百姓,要等到何时?   “没关系,晚点去也没事,本王想见识下你们桃林县出名的那位年轻仵作罢了!”   语毕,他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下,这下李福更是大吃一惊,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暴虐成性的王爷,以为是五大三粗的莽汉,哪知竟是如此美丽?   是的,唯有美丽一词才配得上他,这词本该用在女子身上,可是用在他身边越发的恰到好处,他本来认为尹若飞算是他见过的气质最佳,容貌最俊雅的男子,连当初京中那些权门出来的翩翩贵公子亦是无法与之相比,此刻见到了诸葛清零他才知晓何谓惊为天人!这样无双的容颜,恐怕女子看了也会羞愧。   红衣妖娆,散发着潇洒不羁的豪迈,明媚的容颜在那般逼人的气势下不带任何阴柔之感,反而是少见的厉烈俊朗,被他的黑眸凝视着,那一汪的幽深,似乎要将人的魂魄都摄入。   “李县令,你对本王的容貌是否满意?”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得李福身体僵了僵,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位是不好相与的,他居然看这位主看呆了,想到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不会降罪与他吧?   “王爷,微臣……微臣……”李福嗫嚅了半天,在诸葛清零强大的威压下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浑身打着战栗,瞧得诸葛清零冷冷一笑。   “好了,不知者不为过!本王念你不了解本王的规矩,暂且不会怪罪于你,但是嘛,假如再犯上一次,你懂得本王手段的厉害,对吗?”   这个李福是丞相的门生,哼哼!那个老东西整天撺掇着皇帝削藩,削弱他们的势力,真把他们当成傻子?不仅仅是他,其他的那些个藩王哪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势?这不是明摆着在开玩笑?皇帝,早就是名存实亡的了!   这次他选择桃林县,就想看看这李福是否能吸收,毕竟身为宰相的门生,却在如此偏僻的小地方做了十年的县令,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连他都不会信!   桃林县看似不起眼,如果要起兵,就是个极其重要的地方,乃是一处兵家重地,现今皇帝胡作非为,志大才疏,整天说着要削藩,不少藩王早就对他不耐烦,加上宰相不断打击他们在朝中安插的势力,没有谋反之心才怪!只是大家全部憋着,就在等出头鸟了!   “是,微臣清楚。”李福脱离了诸葛清零的威压,仅仅就被那样的黑眸淡淡撇上一眼,犹如芒刺在背,背上生出的冷汗立刻浸透了衣衫,他抬眸见诸葛清零走向远处,立马掏出手帕擦拭额上的冷汗,那眼神,实在是可怕无比!   诸葛清零站在队伍中,他身边包围的侍卫,在他的半径五米以内,形成了巨大的真空带,相当的诡异,不少百姓皆是倒抽一口凉气,这般妖娆美丽的人真的是男子?简直比桃林县公认的最俊俏的尹大夫更加漂亮!   也许是美人的特殊效应,诸葛清零很快就轮到了诊脉,他在尹若飞跟前坐下,伸出白皙的手腕,尹若飞本来是在写着药方的,冷不防突兀出现的白皙肌肤让他怔愣了下,下意识的抬头。   对面是一张放大了的笑意盈盈的绝美脸庞,肤如凝脂,风华绝代,艳丽的红衣穿在他身上是无声的张扬,似火的热烈,似乎能将人燃烧殆尽。   尹若飞一开始把对方误认为女子,片刻后看清他的穿着才发现是个男子,这样陌生的面孔是他没有见过的,他在桃林县生活了半年,对这里的人非常熟悉,他可以肯定,这个男子不是这里的人。   “公子感觉哪里不舒服?”尹若飞把上他手腕,低下头问道。   ------题外话------   咳咳,某亚最近要理一下文章的条理,暂时先奉上关于诸葛清零和尹若飞的番外,还有,某亚在调查那里做了个结局的调查,亲们可以去看看,投个票,根据投票的数据某亚进行结局的调整。   第二章   诸葛清零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尹若飞,对方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上次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罢了,如今仔细瞧来,说是白皙秀雅亦不为过,肌肤细致的连一丝毛孔也看不到,淡淡的青草香气扑鼻而来,给人一种干净澄澈的感觉。   还有刚刚那双凝视着他的眸子,如墨般漆黑,闪烁着点点光芒,他忽然有种想要吻上那双眸子的冲动。   “近日来有些心浮气躁,倦怠不已。”他慢慢回答道。   尹若飞把着他手腕上的脉,心中暗自腹诽,心浮气躁?倦怠不已?他看是纵欲过度还差不多!尽管眼底没有黑青之色,从他的脉象上看是泄阳过多,说白了是房事不知节制,啧啧,看不出来还是个纵情声色的主,看打扮也是个纨绔子弟出身。   “哦?公子的病没有多大的问题,关键还是少些情事,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很伤身的,为着自己的健康着想,最好注重养身。”   尹若飞不管对方是谁,他素来是有话就直说的个性,二十一世纪养成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平静至极的语气使得李福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暗自埋怨尹若飞太过心直口快,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靳南王,这样说岂不是会触怒这位难缠的主?   诸葛清零挑了挑眉,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面上微带笑意,却令李福不安起来,据说这位主很是喜怒无常,也许上一刻他还在笑着,下一刻就会挥剑杀人,他不会拿尹若飞开刀吧?   虽说他觉得尹若飞太过口无遮拦,怎么说也是县衙的仵作,何况这个尹若飞的确有几分本事,一直以来帮他破了不少案子,又深受本地百姓的喜欢,如果靳南王真的怪罪于他,他得想办法为他脱罪!   “哦?你不知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么?莫不是,你还是纯阳之身?倒真是稀奇了,看你的模样也该十七八了吧?难道是……啧啧,看你的模样,唇红齿白,比女子还要美丽上三分!”   他未完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诸葛清零身边的几个侍卫和马车中的姬妾都笑出声,尹若飞并没有因此勃然大怒,他瞥了诸葛清零一眼,似是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如何与公子没有丝毫关系,要说比女子美丽,应该说的是公子你吧?回头一笑百媚生!你这种类型就是所谓的娘娘腔,另类的娘们儿,我怎敢和你相比?而且纵欲过度小心精尽人亡!别死在了女人的身上!”   尹若飞岂是好惹的,他不生气不代表他不在意,当下就反唇相讥,听得诸葛清零一下子黑了脸,哪有人这么指责他的?这个尹若飞实在是太胆大了!   “公子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了就请让让,后面还有其他的百姓要看病,你一人占了这里,不知道尊敬老人么?”   在他后面的正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他低低的咳着,面有菜色,明显是病的不轻,诸葛清零眯起眸子,眸色越发的幽深不见底,他本以为这个尹若飞不过是个小小的仵作,竟是这般的牙尖嘴利,连他在他面前都要败下阵。   尹若飞原本在药方,见他不回答不由得抬起头,清冽沉静的黑眸望进了他的眼底,恰如夜空的星辰,美得有些炫目,那一瞬的光芒灼的他有种闭眼的冲动,抚上自己手腕的手指指尖有一层薄茧,触上自己的肌肤,激起一片酥麻,心中生出异样。   白皙清瘦的手掌,有力的骨节,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爆发感,诸葛清零有几分诧异,这样的手是一双习武的手,难道说这个尹若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知道公子看完了,能否让让身后的位置?尊老爱幼是一项美德,难道说你连这点都不愿意做?还真是……”   他后面的话并未说出,诸葛清零如何会猜不到?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变,是说他禽兽不如?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说他!恶狠狠的瞪了尹若飞,亏他对他有了好感,这人说话实在是气人!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他身后的老者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耳中传入那个男子的关切之语,表情更加的难看,和他说话就如此不屑么?却对个老人轻声细语!   “王爷,您看……”李福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诸葛清零的表情,见他满是恼怒之色,心道这次尹若飞恐怕要有麻烦了!惹上这位难缠的主,注定要不得安宁啊!   “废什么话?还不快点带路?”诸葛清零按捺下自己的怒气,告诫自己不要和一个小小的仵作置气,未免太有失堂堂王爷的风度了,但忍不住的怒火总是上涌!   李福为了避免遭池鱼之殃,赶紧称是,带着诸葛清零一行人离开了,尹若飞凝神望着他们的背影,复又垂下头写着手中的药方,李县令的身影他是绝不会认错的,能令李县令如此尊敬的,必然是张捕快口中的大人物,恐怕他就是所谓的藩王了吧?   而且这位藩王确实是富可敌国,这般奢华的马车,紫檀木车身,稀罕的琉璃,少见的锦缎,还有驾车的马,通体纯白,不带一丝杂色,绝对是良马。   四匹马正是应和了藩王的礼仪,他来到此地特地研究过炎王朝的礼仪制度,一般的朝臣是两匹,天子是六匹,而藩王便是四匹。   这些藩王和汉朝初期的诸侯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们有些并不是皇室中人,乃是祖上随开国帝王打江山得到爵位,一代代传下去的藩王身份,还有的便是当今帝王的兄弟了。   他是异性藩王?还是皇室藩王?这点尹若飞无法猜到,因为当今帝王只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他的兄弟自然不会年老到哪里去,十七八岁的年纪很正常,异性藩王也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或许他可以从师爷那里打听到。   “王爷,到了。”李福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原本闭着眼睛的诸葛清零蓦地睁眼,一路上他因着前面的事情,即使是歌姬向他献媚亲热,他同样提不起兴趣,眼前晃来晃去的尽是那个尹若飞!   他踩着踏脚案走下马车,打量面前的别院,的确很精致小巧,不奢华但精细,他面上浮现满意的表情,李福这才松了口气,他特地从首富的好几处别院仔细挑选,又结合这位主说要看桃花的来意,才找出了这个院子。   “草民拜见王爷!”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女眷迎了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行了个礼。   此人正是桃林县的首富沈三,他以米粮发家,如今桃林县的大半产业皆是沈家的,他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又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听说靳南王来此,还不麻溜的带着女儿眼巴巴的赶来了?   “你就是这个别院的主人,沈三?”诸葛清零漫不经心的开口。   “草民正是!”沈三低着头,心中是难以遮掩的澎湃心情,要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哪一个被这位王爷看中,岂不是对他大大有利?   “哦,你来有什么事吗?”他看破了沈三打得小算盘,却是不动声色,装作自己不知晓,他自己想把女儿倒贴上门,他哪有不收之理?   “草民听从县令大人的吩咐,特地在别院设下了宴席,希望王爷能赏光!”沈三激动地不能自已,只能勉强克制住颤抖的手,说道。   诸葛清零哂然一笑,道:“既然县令和沈首富盛情相,本王哪有不应之理?”   说罢,就在沈三的带领下,走入院子的大厅,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那两个跟随在沈三后面的妙龄少女,的确长得不错,但仅限于桃林县,在他看来,这两个女子的姿色与他府中姬妾的还差些。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两个女子齐齐抬眸,一个扭扭捏捏,羞涩至极的模样,另一个很快又低下头,脸上不带丝毫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惊讶,没有羞涩,有的是漠然,这倒是有趣!   宴席上,沈三瞧着诸葛清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眯眯的说着:“王爷,我这两个女儿对王爷倾慕已久,想为王爷献上技艺,不知王爷是否同意?”   诸葛清零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场大笑出声:“令嫒姿容绝佳,本王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沈三嘴巴咧的快要到耳根了,他很兴奋,指不定过了今晚,自己就能和靳南王结成亲家,说出去面子上也有光啊!   李县令冷眼旁观,他本就对沈三不和他商量私自做主很是恼怒,如今看到沈三的模样,愈加的不屑,是对他想要攀龙附凤的不屑,靳南王是何人?从小见过的美人无数,什么美貌佳人他勾勾手便是一大把,他的女儿固然长得不错,在桃林县是数一数二的,可惜入了靳南王府恐怕是个不受宠的侍妾罢了!   他是丞相的门生,从丞相那里听闻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这位主不好惹,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揣测,乃是几个藩王中最为难缠的,最令人头疼的。   既然沈三自取其辱,他又何必提醒他?等他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诸葛清零手中执着玉杯,摇晃着杯中的酒液,慢慢地品尝着,沈三说这酒乃是桃林县最出名的桃夭酿,是用桃花酿制而成,倒是不错,入喉先是清新扑鼻,然后是些许淡淡的甜味,最后是灼热的感觉,和自己平日里的琼浆玉酿差了些,但这滋味很是回味无穷。   他半眯着眼眸,观赏下面人的舞姿,腰肢翩然起舞,粉面桃腮,弱不胜衣,艳丽的容颜,正是先前那个羞涩无比的女子,想用舞姿勾引他?他府里的姬妾哪个不擅长跳舞?他看都看腻了!   抚琴的那个,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漠然无比,她抚着琴,尽管手上动作是不停的,可她的思想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这个女子挺有趣的,从来没有女子能在他这里走神!   曲散舞停,起舞的女子又是看了他一眼,飞快低下头,还是刚才那副羞涩的样子,抚琴的女子这次不曾看他,一直低着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王爷,草民小女的表现还让您满意吧?”   沈三转了转眼珠,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试探性的问道。   “沈首富的爱女表演得不错,本王甚是喜欢。”他接过姬妾送来的酒杯,轻抿一口,笑意十足地回答。   “小女对王爷倾慕已久,若是能在王爷身边伺候是她们的荣幸,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口,羞涩的女子面颊上泛起浅浅的粉红,不住的扭绞着手中的帕子,而另一人终于抬起头,她眼中的愕然和慌乱毫无遗漏的被诸葛清零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道弧度,这个女子,她的反应不一般呐!   “呵呵,本王有美人相伴,岂不快哉?不知两位小姐是否愿意?”   他不是要征求她们的意见,对他来说,女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素来是不在意的,只是……他想探究那个女子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   “小女当然愿意。”羞涩的女子马上开口,似乎发现了自己太过焦急,当下又低下头,不敢看诸葛清零一眼。   “我不愿意!”清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那个女子直直对上诸葛清零的眸子,眼中没有畏惧,没有妥协,有的是坚决,她清楚自己的拒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宁愿自私一回!   沈三一怔,片刻后急急斥责道:“你个不孝女,能在王爷身边伺候是你的福分,你为何拒绝?你看你姐姐多乖巧?”   “小姐是嫌本王不好?”诸葛清零故意敛起自己的笑意,冷沉的质问。   “王爷,小女不懂事!还请王爷见谅,不孝女,还不快点跪下请罪?”   “不,我不要请罪!”她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她转头看向沈三,道:“父亲你想拿女儿换荣华富贵,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么?何况,我不要所谓的富贵,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幸福!拥有了金钱财富又如何?如果没有自己的性格,像个木偶一样才是真正的可悲!”   “你……肯定是尹若飞和你说的!”沈三非常的愤愤不平,那个小子,整天宣扬这些个歪理邪说,大女儿是不在乎的,可小女儿因此整天和他作对,口口声声要寻找自己的幸福,后来竟是喜欢上了尹若飞,喊着非君不嫁!   “那又如何?尹大哥说的本来就对!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死气沉沉的物品,不该被束缚,无论男或女,无论贵或贱,都是平等的!”   李福傻眼了,自家仵作到底给人灌输了什么想法?咋就把个小姑娘变成了这样?   “逆女!”沈三气的浑身发颤,如果此刻尹若飞就站在这里,他绝对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尹若飞,实在是阴魂不散!而自己又不能打女儿,令他心中的火气无处可发!   尹若飞?诸葛清零挑了挑眉,他还真够阴魂不散的!   “爹,我尊重你是我的父亲,也请你尊重我!我喜欢尹大哥,我想嫁的人是他,其他人我不感兴趣!”   少女昂着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身的铮铮傲骨,诸葛清零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尹若飞的影子,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笑声逐渐变大,本来在对峙的父女俩,以及李福还有另一个女子皆是诧异的看向他,不了解他为什么要笑?   李福坐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紧,他偷偷瞄了瞄诸葛清零,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瞧出些蛛丝马迹来,可惜他仍然是笑吟吟的样子,看不出真实的情绪,他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位主从小是众星拱月中长大的,又是堂堂的王爷,想来不曾被人这般拒绝过,他不会想要一下子发难吧?连累他这个无辜人就不太好了!   沈三也是坐立不定的,他担心这位王爷,会找他们算账啊,对方是王爷,他自是不敢得罪的,他不住的埋怨那个逆女,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少女虽有些害怕,但她想起了尹若飞告诉她的输人不输阵的话语,依旧是不曾退怯,明眸中是强撑的勇气。   “小姐叫什么名字呢?你认识尹若飞?他是不是今日给桃林县百姓看病的那个男子?也就是县衙的仵作?”   少女一愣,猝不及防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怔了怔,见到诸葛清零略带不耐的神色后,才答道:“民女叫沈怡然,尹大哥就是县衙的仵作,他是个非常善良又有才华的人,总是分文不收的为贫寒的街坊们看病,还破了好几宗案子,是个厉害的人!”   这个尹若飞名声倒是不错,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查当地出名的人,假使的确有才华,他会选择拉拢。   当今帝王懦弱无能,沉迷于琴棋书画,朝中尽管有丞相打理,只是其他官员早就阳奉阴违,上下串通一气,贪赃枉法,藩王们蠢蠢欲动,势力逐渐变大,超过了帝王的力量,谁不想要那个位子?即使是他,毕生的心愿便是登上那九重宝塔,接受所有人的臣服!此等意气,此等风流,哪样东西能比得上?   那么尹若飞,会接受他的拉拢?出众的验尸才华,不止于此,医术高超,名声绝佳,心思缜密,他身边正是缺乏了这般的人物。   “沈小姐如此喜欢尹若飞?本王觉着他长得是不错,要说才华嘛,有句话说得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谁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夸大呢?”   “王爷,尹大哥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他的才华无人能及,若您留下来,看看就知道民女所言非虚了!”   沈怡然说到尹若飞时,全然是个怀春少女说起自己心上人时的羞怯,不若刚刚的漠然孤傲,诸葛清零倒是没料到尹若飞会有这样的艳遇?   “哦?那本王要看看了。”他本就打算留下来观察下尹若飞,如此一来他索性顺水推舟,他也没忘了尹若飞说的那番话,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要知道就连和他不对盘的丞相,都不会和他这么说话,该说他勇气可嘉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沈怡然暗暗涌起喜悦的心情,尹大哥是个有才华的人,如果能被这位王爷看重,前途必然不可限量,爹他嫌弃尹大哥来历不明,又不过是个仵作,成为这位王爷的左右手,到时爹没有任何立场来指责自己和尹大哥了。   “李大人,这样吧!本王作为你的客人来府衙,每当你有案子办的时候,通知本王一声。”   诸葛清零转向李福,微笑着说道。   李福冷不防面对这样和煦的笑容,差点吓得打了个激灵,就差没有惊恐的跪下了,这位主想咋样了?不会是打算拆了县衙吧?   不论他是如何想的,他都不能拒绝,谁叫人家是藩王呢?他赶紧行了个礼,道:“王爷的吩咐下官记下了,任何事王爷尽管吩咐。”   “嗯,今日本王累了,你和沈首富先下去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懒懒的下了逐客令。   “呃,王爷……草民……”没等沈三说完,诸葛清零浅浅瞟了他一眼,一瞬进让他战栗不已,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是他一辈子难以见到的,他立刻噤声,不敢再开口。   “沈首富,你的女儿是不错,你把本王当成色中饿鬼了不成?本王还不至于这么荒淫!”   “草民,草民,草民不是这个意思。”好半天,沈三才语不成调的吐出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令嫒将来会找到个好人家的!好了,你们退下!”   口气中带上了几分冷硬,李福没有看沈三,俯身跪了一跪,亦步亦趋的走出大厅,沈三见状,不得不跟在他后面,带着两个女儿离开大厅,他今晚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全部泡汤了。   离开别院,沈三瞪了沈怡然一眼,冷哼一声,甩手上了最前面的一顶轿子,心情极为的不佳。   第三章   “二妹啊,我说你怎么这么蠢呐!那个小小的仵作有哪里好的?你偏偏为了喜欢他而拒绝王爷?害得我也不能进入王府,享受荣华富贵,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贱妾生的就是下贱,哼!”   沈倩然阴阳怪气的说道,她本来有机会能够进入王府,想不到就因为她而失去了这个机会!心中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贱妾养出的女儿,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那你呢?攀龙附凤,爱慕虚荣?你不是原本和李县令的儿子打得火热?现在来了个王爷,你就眼巴巴的凑上去,幸好李县令尚且不知他儿子和你的事情,否则刚才他岂会给你好脸看?别忘了,他才是这里的县令,王爷肯定是相信他,你以为你可以入王府?你和你那个娘一样蠢!”   沈怡然很是不屑她的行径,欺贫爱富,装模作样,她觉得那个王爷不是一般人,因为他给她似乎看透了一切感觉。   “你……”沈倩然被她的牙尖利齿给气到了,粗粗喘着气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甩了甩衣袖,道:“你喜欢那个尹若飞就喜欢好了,可惜爹不会同意的,这点你别妄想了!”   说完,她快步走到第二顶轿子边,坐了进去,轿帘放下,遮掩住了她的面容。   沈怡然伫立于夜风中,长发随风起舞,她闭上了眸子,复又睁开,眼中是满满的坚定,她喜欢尹若飞,所以无论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尹大哥,你回来了?”少年特有的清晰嗓音在几里传入耳中,前方一盏灯笼虽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给人以温暖舒心,尹若飞轻轻一笑,然后迎了上去。   “小尘,你怎么还不睡呢?而且晚上一人在外面,很不安全的。”   “哪里的话,现在天热了,天也不算太暗,尹大哥你一直照顾着我,我更不能没心没肺,就这么接受你的关心吧?”   尹若飞闻言,轻笑不语,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是把小尘当成弟弟看待的。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他是家中独子,因为身份关系,别人只会奉承他,嫉妒他,羡慕他,唯独不会与他平等的交往,他想要有个弟弟,可以全心全意去照顾的弟弟。   小尘全名赵尘,他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逝去了,四年来都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一次在偷他的钱袋时被他抓住了,面对他倔强的目光,自己终究放过了他。   后来他听街坊们说小尘没有父亲,母亲死了之后没人管教他,别家人也没那个闲钱多养孩子,所以成了小乞丐,在饥饿的驱使下做些偷人东西的事,他认为这个孩子好好管教应该能够成器的,正好他找不到住的地方,便住到了小尘原来的家中,打扫了荒废已久的屋子,好好照顾小尘。   “尹大哥,最近衙门忙么?”小尘早就做好了饭,端给尹若飞,坐在他旁边询问道。   “嗯?小尘为什么想起问这个?”尹若飞今天一下午都在替百姓看病,不禁有些疲累,他放下饭碗揉了揉脖颈,一双小小的手主动为他按摩。   “是这样的,我想去县衙当衙役!”小尘一边揉着他的肩膀,一边说道。   “衙役?”尹若飞夹菜的动作顿住了,疑惑的问道:“小尘你为什么想要做衙役?”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吃尹大哥,用尹大哥的,自己却没有出过任何钱,总是不好的。”   “哪里的话?平日里家中的家务和打扫不是你做的?还有啊,我不建议你去当衙役,去学堂念书不是很好?将来可以出人头地啊!”   尹若飞哑然失笑,这孩子真是的,多大呀,就喜欢斤斤计较的?   “可是……”小尘还想再说些什么,尹若飞打断了他:“尹大哥不需要你出去赚钱补贴家用,平时当仵作的工钱,以及去药铺坐堂的银子,也够我们俩人生活了,你还是去学堂学习,做个有学问的人。”   他是现代来的,知道知识的重要性,这里的人尽管会让孩子去上学堂,但不是全然让他念书,以后还是要子承父业,开铺子或者种田,读书人实在是太少,而且连状元也不曾出过一个。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发现小尘很是聪颖,是一块璞玉,如果能好好雕琢,也许会变成美玉,他赞同小尘多读些书,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现代,教的那些太过古板,有时他会教他一些现代的理念,正如他所料的,这孩子相当聪慧。   “嗯,好的,尹大哥的话小尘一定要听!”   “小尘你这话错了。”尹若飞端着一杯茶,面带笑意的看了看他。   “我这话哪里错了?”小尘不解。   尹若飞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笑意悠悠:“难道是我说的话,你就要听吗?”   “当然啊,尹大哥的话我应该听的。”   “假如我的话是错误的呢?小尘……”他语重心长的告诉对方:“不是谁的话你便要听,关键是这话对不对?对的你听从无妨,可是错误的你要指出,不要盲目听从,随风跟从,必须得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人云亦云,你懂么?”   “尹大哥的意思是,在听从别人的话之前,我要思考下他的话是不是正确,是不是值得我听从?”   小尘的表现让尹若飞相当满意,他点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以后要这样做,才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建功立业!”   “尹若飞,我知道了,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小尘真乖,明日还是要去学堂,嗯?”   “嗯,小尘会去的,也会尊重夫子的。”   次日上午,尹若飞一踏入县衙,就被满脸神秘的张捕头给拉到一边,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张捕头,发生什么事了?你这般神神秘秘的?”   “哎,尹仵作我跟你说件事!”张捕头实际上在县衙中是出了名的八卦,他非常喜欢挖掘各种**。   上至县令的新娶的小妾,下至小三昨晚去了青楼,他全部知道,而他倾诉的对象无疑是尹若飞,每次尹若飞皆是哭笑不得,张捕头这潜力,放到现代,绝对是一等一的狗仔队队长,这种水准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什么事?”尹若飞装作很感兴趣的询问,张捕头这人吧,不仅喜欢八卦,同时在听他讲八卦的时候必须得要感兴趣,否则他会生气,尹若飞见识了几次后,不得不装成疑惑又好奇的中年大妈状。   “嘿嘿,你知道么?今天咱们府衙来了个很美的公子,那模样,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姑娘女扮男装,后来才发现他是个男的,太不可思议了!你说,这世上咋有这么漂亮的男人?比倚翠楼的花魁还要美上十几倍!”   漂亮的男人?比女人还美?尹若飞蓦地一愣,片刻后脑中浮现一个猜测,莫非是他?他想起了昨日的那个男子,和李县令在一起的,他不是藩王吗?不是来这里观赏桃花的?怎么会跑来县衙?   “哦?那县令大人没说什么?”他不着痕迹的问道。   “你来晚了,所以才不知道!县令大人说是远方的一个侄子,特地来投奔他,于是在县衙安排了文书的工作,正巧是给你打下手的,县令大人说平时你一人又要验尸,又要写报告,有个人减轻你的负担倒是不错,你等下去办公的地方,指不定人已经在那里了。”   尹若飞皱了皱眉,那人有着藩王的身份,前呼后拥的日子过着不是挺好的?怎会突发奇想来县衙当文书?还是这年头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有见不得人的嗜好?或者实际上他是半疯半正常?有什么隐藏的病症?要真是这样,太可怜了!不过看他的样子,自己大概猜的**不离十!   “尹仵作?你皱眉头作甚?有个人帮你的忙不是很好?何况还是长得那么好看,咱们想要人帮忙,还没这个机会呢!”   张捕头瞅着尹若飞的动作,他可是很少见到尹仵作脸上会出现这些表情,平日里他总是笑得温和优雅,做事也是不急不缓,镇定自若,整个人犹如一阵柔和的春风,他们都挺喜欢尹仵作的,看上去斯文有礼,应该是读过书的。   “没事,只是觉得不习惯罢了!”尹风笑了笑,说。   “对啦,尹仵作,你对沈小姐印象怎样?”张捕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个令尹若飞极其茫然的问题。   “沈小姐?你说的是沈怡然?为何突然问这个?”   “诶?你和沈小姐关系不是很好么?”   “是不错,但我把她当妹妹看待呀!”他的身体是十八岁不错,可实际年龄早就是二十五,沈怡然才十六,他对她能有什么?   “啊?你没看出来沈小姐对你的感情?每次来县衙看你的时候,一双眸子呐,啧啧……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你想啊,她是咱们桃林县首富的女儿,就算是妾侍生的,好歹也是小姐,长得更不错,性格比起姐姐沈倩然更是好的没话说,你不考虑考虑?在我们这里,像你这么大,又长得好看的男子早就有孩子了,你年纪不小了!可以关心下自己的终生大事了,尤其你是外来的人,找个这里的妻子不是蛮好的?”   这回尹若飞是哭笑不得了,敢情张捕头还干起了媒婆的行业?他这模样,和东大街的刘媒婆的嘴脸一模一样!自己的终生大事成了他关注的对象?!   “张捕头,老实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我和小尘住在一起,两人相互照顾,也还行。”   “那不一样,小尘以后呀是要娶媳妇的,等他娶了媳妇,你们能生活在一起?他照顾老婆都来不及,更不用说替你打扫屋子和做家务!”   “小尘才十四,哪有这么快?好了,张捕头我要去办事了,你不是等下要去西面一趟?去准备准备吧!”   “哎呀,尹仵作你别走呀!沈小姐真的是个极好的女子!”   听着后面张捕头的声音,尹若飞就觉得头大,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自己办公的屋子,把门关上。   待到张捕头的声音低了,脚步声离开后才松了口气,沈怡然他是没有感觉,一直以来他是将她当做妹妹的,哪会有其他的感情?   清雅的笑声响了起来,低沉又惑人,这笑声犹如猫爪子般在人心头挠啊挠的,格外的心痒痒,尹若飞转身,却见自己的位子上斜倚着红衣男子,妖娆明媚,那一身火红,仿佛会将人燃烧殆尽。   “尹仵作,我们再次见面了。”诸葛清零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昨日的公子,公子来这里是做文书的?”   “是啊,尹仵作不喜欢我帮你忙?”   “尹某岂敢劳驾?能的公子的帮助实在是三生有幸,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让堂堂的一位王爷当自己的助手的!”   尹若飞没有震惊,他反而是找了个椅子坐下,微笑着说。   “原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诸葛清零倒是有些意外。   “昨日李县令没有与我见面,可我不至于连他的背影也认不出,他对你尊重非常,我听张捕头说桃林县会来个大人物,后来我看你拉马车的马是四匹,在当今朝堂上,大臣是两匹,帝王是六匹,而藩王则是四匹,再看马车的质地,如何会猜不到?”   尹若飞侃侃而谈,自信飞扬,即使猜出了他的身份也没有惊慌失措,或者是阿谀谄媚,好像他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诸葛清零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简简单单的紫衣,俊雅的面容,和自己比起来差多了,但是此刻的他身上带着璀璨的光华,抬手间是意气风发,风华绝代,很难相信他才十八岁。   “看来是我多虑了,只是我在这里做你助手,你无须顾忌我的身份,规矩是怎样的就怎么来!”   在尹若飞面前,诸葛清零下意识的不愿用本王的自称,他觉着我字就足够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尊重有加的。”   “对你来说,无论是男是女,是贵是贱,皆是平等的,对吗?”   诸葛清零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昨晚沈怡然说的那番话,据她说这番话是尹若飞告诉她的。   “没错,我是这样认为的。”尹若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可根据他的直觉,这个人不会因此与他翻脸,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呵呵,第一次有人和我如此说话,你该庆幸你面对的是我,如果换了别人,只怕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那我该感谢你的宽容大度么?”尹若飞反问道。   “我叫诸葛清零,记着我的名字罢!”   诸葛清零?是他?靳南王诸葛清零?异性王中最为暴虐的藩王?生性残忍嗜杀且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那位?他以为这样的人应该是年近不惑,精壮的男子,想不到竟是与自己差不多大?   “莫非尹仵作也听过我的名字?”诸葛清零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发问。   “王爷是相当出名的,哪怕尹某窝在这偏僻的,小小的桃林县,对王爷的名字也是略有耳闻,世人传闻王爷的名字连三岁啼哭的小孩子听到了都会停止哭泣的。”   “哈哈!”诸葛清零朗声大笑,红衣翩跹,愈发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他止住了笑,定定的看向尹若飞,道:“那你会害怕我吗?毕竟我的名声是那样的不堪,残忍无情素来是我的评价,还应加个暴虐才是!”   “我为什么要怕你?世人的传闻,只是传闻罢了,其中不乏有心人的故意抹黑,有些事是要自己用眼睛去看的,用心去感受的,才会了解里面的真相,你说是也不是?别人对你的评价与我无关,我和你相处,是我自己的事,人云亦云?不是我的风格!”   尹若飞缓缓说着,面上是温润的笑容,犹如夏日舒爽的一阵清风,诸葛清零耳中听着他的话,眼里是男子的温文尔雅,不自觉地入了迷,他的话是自己第一次听到。   “叫我清零吧,我是你的助手,不是靳南王。”他绽开了一抹真诚的笑,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我可以叫你若飞吗?尹仵作太生分了。”   尹若飞闻言,有些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也好,想来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叫清零好了。”   “今日你有什么活要做的?”   “等下我们要去衙门的停尸间检验一具昨天的尸体,死者是绸缎铺的老板,他的妻子被指为是下毒谋害亲夫,现在在大牢里关着,我不知晓她究竟是不是凶手,我所要做的是还给死者一个公道!”   他坚定地说道,眸中熠熠生辉,一身的浩然正气,无法遮掩。   诸葛清零猛然间明白了他为何会受此地百姓的喜欢,他的正直,他的认真,他的仁善,他的傲然,是世所罕见的。   第四章   停尸房。   “这里就是那具尸体所在的地方?”诸葛清零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难得的认真起来,在尹若飞身边,面对他严谨的模样,想不认真也难。   “嗯,推门进去吧!”   推开房门,诸葛清零跟随着尹若飞走入停尸房,一股子恶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没让他把今早吃的早餐给吐出来,他抑制住想要冲出去大吐特吐的冲动,依然是干呕不断。   他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何时会来这些地方?他突然有点后悔来做尹若飞的助手了,简直是折磨啊!   尹若飞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反应,知晓普通人哪能忍受得了这些?何况这人还是个王爷。   “把这片生姜含在口中,再用蒿叶揉成团塞在鼻子中,便可以不受尸臭影响。”   诸葛清零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了生姜和蒿叶,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此时尹若飞已经站在绸缎铺老板的尸体前,尸体有肿胀的现象,显然是死了有段时间。   “这具尸体我昨日检验过,死亡时间没有可疑,但是死亡原因就值得商榷了,据说他是中了砒霜之毒而死,那应该是七窍流血,然而除了脸色有些青黑之外,却没有七窍流血的迹象,你看。”   他指给诸葛清零看,果然如他说的那般,没等诸葛清零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老板的妻子李氏被指为杀了自己的丈夫,可我昨日在给街坊们看病的时候,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李氏和她的丈夫恩爱非常,平日里又是贤惠无比,绝不可能做下谋杀亲夫的事情,因此我们要从中毒暴毙这条线索中查找。”   “怎么查找?”诸葛清零疑惑地问道,验尸这种东西他不曾碰过。   即使是在朝堂中,验尸被认为是出身微贱的人才做的,不少人觉得仵作太不吉利,所以他很迷惑像尹若飞这般风奇霁月的男子会甘愿做这个工作。   “尸体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说谎的,活人会说谎,会欺骗,而尸体却不会,死者说出的话是最准确的,最可靠的!”   乍一听他的话语,诸葛清零感觉背后升起了阵阵凉意,脖颈处仿佛有人吹着凉气似的,他的意思是……不会是……尸体自己还会爬起来说话吧?   “你在怕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尸体,对吧?”   尹若飞哪里不清楚这人是吓到了,他眼中划过几分恶作剧的光芒,看来这位靳南王很怕尸体啊……还怕鬼?他找到了他的弱点,以后用来对付他非常不错。   “那是,谁,谁会怕?”诸葛清零硬着头皮说道,只是中气不足的模样相当没有说服力,尹若飞决定适可而止,毕竟他是堂堂王爷,兔子惹急了还会咬人呢!   “我知道你不怕,所谓的死者说出真相,便是我检验他们的尸体,明白了?”   对方点了点头,不过脸色仍然有些煞白,尚且没有缓和过来。   尹若飞摇了摇头,他是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为何要来做自己的助手,前呼后拥的不是挺好的?非得来和他一起验尸?   或许这就是现代人和古代人思想的差别吧?舒坦的日子过久了,想找新的刺激?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明晃晃的散发着寒意,直接没入尸体的咽喉部,接着再度抽出,银针发黑,的确是中毒了,难道说真的是李氏在外面偷人,杀了自己丈夫和奸夫双宿双栖?   七窍流血的现象没有,中砒霜毒死的人必然鼻子里,嘴里,耳朵里流出血沫,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脸色有点怪?”诸葛清零反应过来后,仔细打量尸体的脸庞,上面青黑的脸色很不自然。   “脸色?”一语惊醒梦中人,尹若飞拿出一块帕子,擦上尸体的脸颊,他用力一拭,然后抽开帕子,脸上青黑的色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苍白,他猛然看向自己手上的帕子,白色的棉布上一片青黑,正是原来面上的颜色!   “原来这青黑居然是被人涂上去的?”他喃喃自语着,捏开死者的嘴巴,口腔内是黑色的,咽喉处也是黑色的,中毒后的青黑脸色是涂上去的,没有七窍流血,难道说……   他将银针插入死者的肚子,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抽出,腹部没有中毒造成的发黑,他若有所思,随后做了件令诸葛清零震惊不已的事情,他竟是剖开了死者的肚子!   “喂,你要做什么?”他错愕的问道。   “验尸,剖尸检验也是个有效的方法,而且这是最直观的方法!”   尹若飞旁若无人的解剖着手中的尸体,看的诸葛清零胃里不断翻腾,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他从没有听过验尸还能这样的?真是颠覆了他的观念!   当他见到尹若飞双手鲜血淋淋的从尸体中拿出一个东西时,再也忍受不住,直截了当的冲出停尸房,在外面狂吐起来吐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尹若飞没有心思管诸葛清零如何,他端详着手中的胃,里面没有灌过毒药的痕迹,银针也没有发黑,那么……会不会是……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一个念头逐渐成型,有没有这种可能,死者是先被人杀死,凶手再把毒药混合进李氏煮好的白粥中,灌入他的咽喉,但是人死了自然不能吞咽,哪怕用手硬撑开也不行,毒粥留在咽喉处下不去,就造成了胃里没有毒性,嘴里和咽喉里有毒性。   凶手撑开了死者的嘴,肯定会在下巴处留下红印!   他立刻弯下身仔细观察尸体的下巴,果不其然有四个指印,一边脸颊两个,看样子应该是凶手在捏开嘴时留下的,目光蓦然一顿,他的头更低了,其中一个指印是缺了半截的!而且位置是大拇指的!   也就是说凶手是个男子,因为男子才有大力气掰开死者的嘴,还是个大拇指缺了一半的男子!   然而下一个疑问浮现出来,绸缎铺老板到底是怎么死的?   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肯定没有过打斗,能有这样的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熟人作案,一种是毫无防备之时。   他围着尸体转了个圈,视线在头顶心处停住了,这里的头发为什么如此怪异?思及至此,他掀起那块地方的头发,倏地瞳孔收缩了下,伸手摸上那处头皮,片刻后他手上是一根烧红的长铁钉,由于时间久了微微发黑,原来是这样?   将铁钉烧红了刺入受害者头顶,顷刻间置人于死地,连喊叫都来不及,之后灌入毒粥,一定是受害者家中的人,最不济是对受害者很是了解的人!   “哎?你怎么出来了?”吐完了的诸葛清零看见从停尸房中快步奔出的尹若飞,问道。   “我要去大牢看望李氏,顺便问她些问题,如无意外,凶手马上就要被捉拿归案了!”   有这般神?他怀疑的瞧着尹若飞,他就在那里看看尸体就能找出凶手,那刑部是用来干嘛的?刑部的那帮子官员,还有这里的县令,不全部可以回家休息了吗?   “随你跟不跟,这大牢我去定了,你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   说罢,他朝大牢的方向走去,诸葛清零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既然是自己要求做他的助手,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于是,两人同时来到了大牢,阴气森森的大牢中散发着霉变的怪味,诸葛清零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今天第二次来这种味道难闻的地方,真亏的尹若飞能忍得住!   “尹仵作,你咋来了?”守着牢房的差役在瞥见尹若飞的身影时,立刻迎了上去,面带笑意的问道。   “阿四,李氏在哪个牢房?”   “尹仵作要见李氏?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让我彻查绸缎铺老板一案,我特地来问问李氏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尹仵作你跟我来,第三间牢房就是了!”差役和尹若飞极其熟稔,他又瞅了瞅旁边的诸葛清零,眼前不由得一亮,这是哪来的年轻小娘子?还穿着男子的衣服?莫不是尹仵作新娶的妻子?要陪着丈夫来办案?不过和他满登对的。   他看着,愈发肯定心中的想法,难怪尹仵作拒绝了其他的女孩子,要知道想嫁给尹仵作的大姑娘能从衙门口排到城门口呢!这么漂亮的姑娘,的确是其他人家的闺女不能比的!   诸葛清零被他的眼神瞧着,很是不自在,这个差役盯着他作甚?还用那种难以理解的复杂目光?他想做什么?   “尹仵作,李氏就在里面了。”他打开了牢门,里面稻草堆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她白色的囚衣早就变成了灰色的,她的表情木然哀伤,一动不动。   “你是李氏?”尹若飞走到她面前,淡淡说道。   李氏闻言,慢慢抬起头,入目的是清雅温儒的容貌,黑眸透着几分暖意,浅浅带着笑,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她怔了怔,才明白过来来人是谁。   她一把扑到尹若飞的脚边,扯着他的裤管,流着泪道:“是尹仵作吗?小妇人冤枉啊冤枉啊!我没有杀自己的丈夫,我爱他来不及,如何要杀他?我当家人死的太冤了!求求你替我找出真相吧,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成!”   “李氏你先起来,我来这里是想问你问题,你能答得上来,说不定能洗清你的冤枉,同时令你的丈夫瞑目。”   李氏擦了擦眼中的泪水,从地上站起,先前的哭喊已然不见,她眸中透着坚定之色,尹若飞满意她的表现,这个李氏不是那种出了事就哭哭啼啼,六神无主的类型,起码她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你给你丈夫熬粥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他死前的两个时辰,绸缎铺的生意向来很忙,他会忙的极晚,我心疼他特地煮了粥,然后在锅子上煨着,他会回来后自己倒出来吃,一般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   “结果你早上醒来,发现丈夫倒在卧室中,旁边还有一锅冷却的粥是么?粥里被下了砒霜之毒。”   “是的,可我也不清楚粥里为何有毒?苍天可鉴,我没有害死丈夫的想法!”   “你们府里有没有人是熟悉你丈夫的?还有,这人对你是不是纠缠不清?”   “尹仵作,你怎么会知道的?府中就我和丈夫的表弟最是熟悉他的起居,而且那表弟总是趁丈夫不在对我动手动脚,我是他的表嫂!他怎可这般?但碍着他是丈夫的表弟,我基本上是能避则避的。”   “他又是否大拇指缺了一截?”尹若飞继续询问。   “我想想,有的!他的左手大拇指缺了一截,据说是以前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被债主砍断的,我当家的看在表兄弟的份上才收留了他。”   左手大拇指缺了一截?和下巴处的指印完全吻合,又是熟悉死者的人,垂涎表嫂,这些就够了!   “李氏,你放心吧!如果你没杀人,上天总是长眼的,你不会含冤莫白的,起码遇到我就不会!”   “真的吗?尹仵作,你说的是真的?”李氏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嗯,我相信尹仵作!尹仵作,小妇人无以为报,唯有跪下给你磕头!”   语音刚落,李氏就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尹若飞并没有诸葛清零想象中的会赶紧扶起对方,口中说着不需要之类的话语,他是结结实实的受了李氏的礼。   “你为什么要接受李氏行的礼?”走出了牢房,诸葛清零终是忍不住开口。   “你又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我接受李氏行的礼?你觉得不妥?”   “至少我认为你会客套些。”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看你的样子就知晓。”   “那你错了,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尹若飞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优雅,一时间使得诸葛清零呆住了,这样的人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是浪费了,他的容貌,他的风度,他的仪态,哪样不是人中之龙?他不该是如此平凡的人。   “我自认不是个好人,既然李氏愿意向我行礼,我何必拒绝?别人送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拒绝,说到底,我还是个自私的人,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自己,你难道不是吗?”   诸葛清零一时间语塞了,他说的不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皆是如此。   “喂,你们听说了没?大人等下要开堂审理绸缎铺老板那件案子,尹仵作啊找到了真凶!不是李氏干的!”   “我就觉得嘛,李氏平日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贤良淑德,哪会那么狼心狗肺?”   “嘿,你不是还说人家搞不好是装出来的,现在又换了个说法,你这人太墙头草了吧?”   “你们吵什么吵,赶紧去看审案才是真的,我在衙门里有认识的人,听他们说凶手很有可能是老板的表弟!”   “真的假的?好歹是亲人,怎能下的了手啊?”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青衣男子的耳中,青衫磊落,俊秀的面容上自有一番气韵高华,举手投足间有着京都世家公子的高雅风度。   尹仵作?这是他今日第六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先是在客栈中,接着是茶楼,然后是街上,最后就是这里了,他似乎在桃林县非常出名呢,今日的案子又与他有关,也许他该考虑去看看。   爱民如子的匾牌高挂在堂上,随着衙役们的威武声,李福和师爷一前一后从后堂走出,李福坐在位子上,惊堂木一拍!   “来人,将刘武带上堂来!将李氏也带上堂来!”   衙门外为了不少百姓,他们尽数翘首以盼接下来的审案过程,青衣男子混在其中,出众的气质与周围的百姓有些格格不入,他并未在意,眼睛一直盯在堂上,没有移开。   很快,刘武和李氏被带上堂,刘武看这阵仗,大声喊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这女人杀了小人的表兄,您应该把她绳之于法,找小人来干嘛?”   “刘武,本官怀疑你和刘老板的死亡有关联,你是杀他的凶手!”   “大人,那小人真的是冤枉呐,我根本没有杀表兄,表兄明明是喝了她煮的毒粥中毒而死的,这个女人谋杀亲夫,残忍至极!”   刘武一脸的义正言辞,同时恶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道:“你个臭女人,杀了我表兄不算,居然想陷害我?心肠果然是歹毒!”   “心肠歹毒?保不准歹毒的是谁呢!”清朗的男声响起,紫色的身影一闪,尹若飞从后堂出来,他身后是抬着尸体的两个衙役。   “是尹仵作呢!尹仵作出来了!这回精彩了!”   周遭的百姓此起彼伏的喊起来,青衣男子打量面前的紫衣少年,的确是只能称之为少年,十七八岁的年龄,却能令百姓这般信任?着实不简单!而且这一身气势,这一身气度,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这般偏僻的小地方能培养出的,如此出色的人物,窝在这个小地方,他的目的是什么?   “尹仵作,你这话何意?”刘武抬头,梗着脖子喝问。 【完结+番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