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也穿越》 作者:暗夜随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1、带着阎王一起穿 ... “你穿不穿?” “不穿!” “穿不穿?” “不、穿!” “穿、不、穿!” “不!穿!” 苏琪得意洋洋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阎王小子,很明显,他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了,她心里就像是夏日里刮过了一阵小凉风,那叫一个欢畅啊! 每次见这个阎王小子,他都是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苏琪不自觉的就想到那个长得比女人还要柔美三分的兰陵王,于是苏琪就想着看看他到底长成了个什么鬼样子,连讽带刺地说道,“你是不是长得没人模没人样的不敢见人啊,整天一副鬼样子?”可是人家压根儿就不买帐,人家说了,自己本来就是个鬼,长得是个鬼样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苏琪!”阎王小子头顶呼呼地冒着白烟,手指攥地“咯吱咯吱”地响,但是苏琪连甩都不甩他一眼,要说第一次看见阎王发怒时,她可当真是吓破了胆,可是时间长了,怒着怒着就习惯了。 其实那个阎王比那些小鬼好多了,苏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剔着晶莹透明的手指甲,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完全不在调调上的小歌曲儿,漫不经心地听着阎王小鬼的训话,他这次又会说什么呢? “苏!琪!你究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穿都没有机会穿呢,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 靠,苏琪翻了个白眼,她能不推三阻四吗,上次穿越,她穿到了一个大四毕业生身上,可是没过一个星期,人家就跳楼自杀了,上上次穿到一个白领丽人身上,不到两个月就被情敌咔嚓了,上上上次她穿越到一个已婚妇女身上,妈的,结果发现她老公是个gay…….至于第一次穿越是什么时候,苏琪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时候,她那个开心和兴奋啊,简直就要把阎王当天使了,她那次是穿越到什么身上来着,哦,好像是个大明星,但是很快就被潜规则了…… 苏琪越想越气愤,心里就像装了个氢气球一样,呼呼地膨胀开来,于是,她问出了一个早就问过无数次的问题,“我为什么一定要穿越?” 小阎王一怔,随即浅笑出声,这个笑声很轻很轻,可是苏琪直打了个冷战,感到背后的寒毛一根根地立了起来,心里的小气球就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啪”的一声,就破了。她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怒了,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会怒,明明该怒的人是自己好吧。 “呵呵,为什么穿越,哼,因为我叫你穿,你就得穿!” “可是,可是,穿越很痛苦!”她挣扎。 “穿着穿着就习惯了!”挣扎无效。 小阎王说着一个大步就跨到了她跟前,苏琪脊背一僵,转眼就被人家提到了手里,像拎着一袋垃圾一样,疾步向那个穿越的隧道走去,好像再听她说下去,自己就要崩溃了一般,急不可耐地要把她丢下去。 苏琪感到自己的脖子有些窒息了,被人提着衣领的感觉真是他妈的不爽,靠,他大爷的,不要每次都来这一招好吧。忽然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贼贼地笑了起来。 于是,就在穿越之门开启的瞬间,小阎王松开了手,可是猝不及防地被手下的人一扯,狠狠地拽住了衣袖,小阎王一个踉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起带到了穿越的隧道中。 不知道是不是晃了眼,苏琪在拽住小阎王衣袖的那一刹那,恍若看到了他眼中的悲戚和无奈,苏琪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踢进了太平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呢,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凭他的能力,怎么会没有挣脱自己的拉扯呢….. 在他们坠入隧道的同时,大殿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痴儿…… 苏琪只听得“咔嚓”一声,心里一个“咯噔”,自己不会是一穿越就变残疾了吧,可是等了良久也没有觉得疼,于是,她缓缓地睁开眼。然后站起来,蹦跶了两下,嘿嘿,很好,有手有脚的,虽然好像比以前的身体小了点,但起码零件都是齐全的。 然而下一刻,呆住!请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周围满满的都是人,举目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关注了? 奇怪的是,怎么这些人看她的眼光都是如此的……如此的…….恩,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她醒了?” “哎呦,好好的一个孩子,不会是撞傻了吧?” “对啊,对啊,她怎么像个跳蚤一样的跳来跳去的啊?” “啧啧,长得还真不赖,不过可惜是个叫花子。” 他们在说谁?苏琪脑袋定住,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这是个幻觉。她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猩猩,这样被人看着不太好吧。 “小兄弟你没事吧?” 苏琪使劲地甩甩头,证明自己好的很,可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发尖四处飞溅开来,她用指尖戳戳挂在发尖的粘稠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呕!” 妈妈啊,竟然是血,她傻眼了,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叫花子?应该是蓬头垢面吧?一个被车撞得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叫花子,呃,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苏琪呆愣愣地站在一堆人中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那个该死的小阎王呢?不是和她一起穿过来的吗?肯定就在周围,对,肯定就在这里! 围观的人可能是觉得无趣,渐渐开始散去,苏琪定定地站在路中间,此时此刻,她全部的心思就是找到那个该死的臭阎王。 忽然,她无神的眼睛陡然变得亮了起来,那个人白衣翩翩,纤尘不染,匆匆地在人群中穿越,他在刻意地躲避着周围人的注意,嘿嘿,苏琪贼笑起来,青面獠牙的面具男?不是阎王又是谁呢? 她迅速地避开人群,朝着那一抹白衫追去,那人似乎也有所觉,总是兜兜转转的,终于,在苏琪拐进一个小胡同时,脖子上被人潇洒地架上了一把泛着寒气的匕首。 苏琪呼吸一滞,小心肝儿颤了颤,然后小心翼翼地笑了笑,“那个,小阎王,你不用这样,反正我每次穿越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就不用麻烦你的大架了。” 面具男一怔,视线有些僵硬,但是并没有移开手中的匕首,苏琪故作淡定的用手指弹了弹那把匕首。 “呵呵。”她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勉勉强强算是笑容吧。 “那个,小阎王,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苏琪啊!就是整天被你逼着穿来穿去的苏琪啊!” 额,不回答。 苏琪很小心的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刀尖,不敢有丝毫马虎,她或许并不怕死,可是她怕疼。 “阎王姥爷,我错了,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那个…..”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呃?苏琪怔了一下,是啊,为什么要跟着他? “因为,因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了,我想,我们应该互相帮助的吧?” “不要再跟着我,就是对我的帮助了。”说完转身就要走,苏琪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拉。 “嘶!” “你受伤了?” “不用你管。” “那怎么行呢,你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我说了,不用!” “我,我只是,想帮你。” “你……”他的话突然顿住,右手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有些战栗,苏琪连忙伸手扶住,问道,“小阎王,我帮你是看在你这人还不错的份儿上,别不知好歹,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英雄!” 突然变得强势的语气令面具男楞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那就有劳了。” 苏琪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就这么爱犯贱,好好说的不听,就爱找骂。 “呵呵,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啊,怎么样,知道死的滋味不好受了吧?看你还会不会动不动就叫我穿。” “对了,小阎王,记得你可是欠了我一条命哦,灭哈哈哈!我居然救了阎王,哈哈,真是幽默啊。” “小阎王,你怎么都不说话?好吧,你就听我说好了,其实呢,闲着没事搞搞穿越也挺好的,但是我这人怕死怕疼怕累,什么时候你让我当个逍遥王爷就好了,恩,王妃也不错,失宠的就更好了。” “为什么?” “哇塞,你终于开了金口了啊,你真是笨啊,你想想,当个失宠的王妃就不会跟一群疯女人争来争去的了,那群疯女人的下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有什么好的,真是不明白,一堆女人争个臭男人有什么好?” “臭男人?你敢说王爷是臭男人?” “当然,你想啊,没事他娶那么多妃子干什么,他们的婚姻无非都是政治手段,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坟墓,我又不是小龙女,不喜欢住活死人墓。” “……”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喂,你怎么了,喂,小阎王?” 苏琪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竟然就这么昏过去了,抬头看看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像涂了一层铅,应该很快就会全黑下来了,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苏琪终于成功的找到了传说中落难时必遇的破庙一只,她擦擦脸,挥一挥衣袖,还好,没有挥袖如雨,只是都湿透了而已。把面具男死拉硬拽地拖到里面,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心里再次无比的庆幸穿越到这个身体上的人不是自己。 苏琪看了看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小阎王到底是生的如何模样呢?这么想着,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到了冰冷的面具,手指一抽,面具“啪啦”一下掉到地上。 苏琪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是小阎王?要是在他背上再插两个鸡翅膀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说他是一个天使。 他的眉目淡如远山,温和宁静,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他白皙细嫩的皮肤泛着点点红晕,看着他,总是能让人想到一个词:君子如玉。 苏琪双手拖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痴痴的看着,有美男不看那是傻子,何况是这样极品的男人啊! “恩……” 地上的人不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苏琪抖擞一下精神,这可怎么是好?想了想,苏琪抱起旁边的一堆干草往面具男身下塞了塞,又在他身上盖了些干草,看着他拧紧的眉毛,苏琪的心里“扑通”一跳,她生平最怕看见三种人落魄,一是年幼的孩童,二是曾叱咤风云的强者,三就是眼前的美男。 他似乎是有些发烧,颀长的身体蜷缩起来,不住地颤抖,苏琪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将手背搭在他的额前,可是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出来什么,因为自己的手心早就一片汗淋淋的了,想了想,苏琪俯□,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那人灼热的温度立刻清晰的传递了过来,然后这股暖流瞬间就游遍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她感到自己浑身都开始烧起来。 苏琪看看已经黑透的天幕,月黑风高,夜,静谧无声。外面几声响亮的野兽的嘶吼越发的清晰可怖。她想等熬过这一夜再去给他买药吧,这么黑漆漆的,她还真不知道要该往哪里走。 低头看看小阎王,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蜷起身子,牙齿冻的“咯咯”直响,苏琪的母爱一下子就泛滥了,这个小阎王其实也不坏的吧,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某根弦轻轻地动了一下。 苏琪叹了一口气,拨开盖在他身上的干草,靠着他的身子躺下,又重新将干草盖上,手不自觉地搂紧了他的腰,苏琪的心一下一下“怦怦”的跳的厉害,好像自己是在做贼一样,感觉靠着他身体的部位都在燃烧! 蓦地,她被收进一个怀抱,被紧紧地抱住,苏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接着剧烈地跳动起来,其实,他也是不错的一个人吧,如果不是一次一次让自己无聊的穿越的话。可是,这一次他变成这样也算是自己害的吧,那,就算是扯平了吧? 苏琪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用手捂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呵呵,等明天就告诉他,他已经被自己吃干抹净了,恩恩,其实,有他陪着也不错,对了,等明天要先给他找个大夫看看,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看衣着,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那自己就勉勉强强地当他的老婆吧?哦,他已经娶亲了怎么办,要不,都休了……. 2 2、美人还是美男 ... 苏琪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入睡,等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小阎王的身影,只有自己手上紧握的一个钱袋告诉自己,那不是一个梦。苏琪木木地坐了半天,眼皮“啪嗒”一声,重重眨了一下,那人呢?怎么就变成了一个钱袋?缩骨功?金蝉脱壳?还是,传说中的瞬移?苏琪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打开钱袋看了看,金灿灿的,是金子吧?看来还真是个有钱的主儿,她嘴角一咧,比哭还难看,就这样被抛弃了?下一秒,苏琪“蹭”地站了起来,自己看中的好男人怎么可以放过呢,跑了就再抓回来,哼哼,你是我苏琪看好的男人,就算是要抛弃,也是我苏琪不要你! 于是,苏琪马上变得多云转晴,在这里的生活目标就定成了千里追夫,现在,苏琪的肚子大声抗议起来,好吧,先吃饱了再去找老公好了。 苏琪先找了条小河洗了洗,当从水中看见自己倒影的时候,她差点一头栽了进去,头发乱蓬蓬地像鸟巢不说,还跟被人泼了一头狗血似的,血迹沾满了半张脸,简直比贞子还贞子,咳咳,小阎王不会是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跑了吧,也难怪,自己看着都觉得渗人。 等清洗完毕,苏琪又差点一头栽进去,这次是惊羡!原来这个身体长得跟朵水仙花似的啊!眉若远山,不化而黛,唇若红缨,不点而朱。肌肤若雪,纤指如葱,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似是含了一汪清潭,灵净动人。虽然姿色不能说是绝美,但是比起自己原来的身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看到这样的一副身体,苏琪忽然就不会动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无论做个什么动作都会和这个身体的长相不大搭调。呆坐了半天,她忽然想到一个成语,动如脱兔,静若处子。于是,苏琪大咧咧地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一巴掌下去,尘土飞扬,苏琪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苏琪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来到集市,这里开始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道路也比较宽敞整洁,但是渐渐的,人多了起来,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比比皆是,大大小小的商铺鳞次栉比,道路顿时像缩水了一般,变得拥挤不堪。 苏琪从早上走到晚上,饿的眼冒金星,当然,卖小点的地方很多,她也不是没有钱,相反,她很有钱,问题就是人家做小本生意的根本就没法找零钱,可全给人家吧,自己又不舍得。她手里的钱袋越发的沉重起来,第一次觉得,原来太有钱了他妈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更倒霉的还在后面。苏琪眼前一暗,被挡在一个高大的阴影里,她抬头,跟前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钱袋。 “呦,大哥,原来这个小娘子长得还真是不错!” “恩,看来今天是财色双收啊!” 苏琪把手往后一藏,“我没有钱。” “大哥”瞪大眼珠子,看着从钱袋里“啪啦啪啦”往外掉的小金块,她说什么,没有钱?嘴角抽了抽,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大哥”往前走了两步,苏琪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刚刚的人呢?怎么这会儿大街上的人呢?都练了遁地功不成?偶尔路过的一两个人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视她如二氧化碳。 “等等,大哥,你说,要是把她送到清风楼里……” “大哥”点点头,笑的一脸诡异。 于是乎苏琪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什么清风楼,老鸨笑的那叫一个美啊,喇叭花开了个漫山遍野,风一吹,呼啦呼啦的。恩,为什么呢?因为那个胖胖的老鸨用扇子每扇一次,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一倍,脸上的肥肉就跟着一颤一颤的。 老鸨和那两个大汉怎么说的,她完全没有听见,只顾着大吃大喝,反正她就是砧板上那待宰地羔羊,听见自己如何如何地被煎煎杀杀,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可能是她的态度让老鸨很开心,老鸨并没有为难她,也没有用什么绳绳索索地捆住她,事实上,不到不得已,老鸨是不会对她们动粗的。 等他们商量完毕,苏琪也吃喝完毕,用手抹抹油乎乎的嘴角,她看见老鸨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老鸨说,“看你的态度还不错,算你识相,倒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是,是!”苏琪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把她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不过,你也不要想着逃。”不逃?那才是有病! “要不然有你好看!”老鸨说着叹了一口气,“要是那个人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恩?”很明显这个老鸨很是“爱惜”那个人。 “是你前面来的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头了,估计这会儿有她受的了。”老鸨忽然看了苏琪一眼,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不如今晚上你就去说教说教。” 苏琪也想见见这个被老鸨无限在意的人,当即点了点头,可是就是这轻轻地一点头,给她以后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此刻苏琪的脑细胞显然不够用了,看着眼前的人,她的脑子顿时当机了。这么个美人……她身穿一身大红的衣袍,像极了要结婚的新娘子,她的头上简单的插着一根簪子,将耳边长长的发丝轻轻拢到后面,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她的额前点着一点朱砂,描绘出一朵精致的小花。 苏琪咽了咽口水,眼睛终于缓缓地落到她那一张惑人心魄的脸上,她的五官很精致,鼻梁高挺,眉毛斜长入鬓,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翘着,眼波流转,仿佛会勾魂夺魄一般,让人很轻易地就会陷进去。只是,那样一双漂亮的眸子却是冷如万年冰川,幽幽地发着寒光,她的嘴唇很红,轻轻地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邪魅地一笑,苏琪顿时丢了三魂七魄,那个笑容就像是带毒的罂粟一般,是致命的。 那个人似乎是懒得看她了,慢慢地闭上眼。苏琪缓缓的回神,这个人真是完美到不可逾越啊! 苏琪转头看看这个房间,凭她那点智商,当然什么妖蛾子也没有看出来,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精简的结论,恩,这个房间装饰的还不错,只是脂粉味浓了些。 忽然,美人似是呻吟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在床边,虚弱地半躺在地上。苏琪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有艰巨的任务在身,三步两步地跑到床边,伸手搂上了美人的细腰,苏琪心里的天枰“哐当”一下子斜了,这个美人的腰还真细啊,这个身材,啧啧,这让同为女人的她情何以堪啊,可是……怎么看上去干干瘦瘦的,抱起来却这么沉呢? 怀里的美人突地瞪大了眸子,几乎是吼道,“你在干什么?!” 苏琪一怔,这个美人的声音可实在是……爷们啊!苏琪以为美人是害羞了,于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娘子别怕!”怀里的美人一听,顿时整张脸都红了——气的。可是苏琪不这么认为啊,还以为是人家羞的,美人气得没法说话,眼睛恨恨地瞪着她,苏琪不在乎的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将她的眼睛遮住,“娘子,你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有些发慌。”怀里的人一听完这句话,“噗”的一下子来了个天女散花,喷出一口鲜血。 苏琪的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一般,看着那一团鲜红的雾气,仿若六月雨纷纷,更若纷纷六月雨。她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无比,她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文明人,何曾看过这个场景,两眼一翻,“彭”地一声倒在美人身上,可是一会儿,她突然又猛地抬头,看看那口喷在衣襟上的鲜血大叫一声,然后接着倒下去,不一会儿,又再次复活,于是重复刚刚的动作……again,and again…… 终于,美人的小宇宙爆发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苏琪痛苦万状地看了他一眼,哭丧着脸道,“我昏不过去。”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人一怔,万年不变的冰川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用手抹了抹嘴角的一点鲜红,邪魅地勾起嘴角。 折腾了半响,苏琪终于蛋腚了,她想了想怎么着在美人面前也要留个好印象的吧,于是随手拽着衣角把鼻涕眼泪一抹,美人的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她拿的是他的衣角好吧。 苏琪站起身,费力地把美人扶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美人是不是病入膏肓了,简直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是一滩烂泥,当然了,要不是这滩烂泥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她才懒得管呢。 “对了,娘子,我,咳咳,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内个,话说,我也是今天才来的,你看看我,蝼蚁尚且偷生,你这么国色天香的又何必想不开?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不是。”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放开我!” “我没说什么啊,你说什么我在说什么?” 苏琪抬头看着美人的脸色,咦,他额头上的青筋为什么突突直跳?他忽然愤怒地推开苏琪,可是身子太软,一离开支撑,马上就要倒下去,苏琪眼疾手快地去拉扯他,可是手抓到他的衣领,猛地一扯,人是站住了,可是,“撕拉”一下子,时间静止。哦,卖糕地! 苏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气都在往上涌,她愣在当地,他,他,他,居然是个男银!! 3 3、羊入虎口 ... 苏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身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指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戳了戳他的胸膛,真的,是男的? “你看明白了?恩?”一股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琪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来,头上噼里啪啦地电闪雷鸣。 苏琪的手一抖,“彭”地一声,美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声闷哼,狠狠地瞪着她,她不是有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你,你,你,你,你……是个男的?”苏琪哆哆嗦嗦地指着美人,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刚刚以为他是个女的,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知道了,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妖男! “你要是敢让他们知道,我立刻杀了你!” “不,不会,当然不会,我苏琪保证,呵呵,呵……” 美人愣愣地看了她半响,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依次闪过惊讶,喜悦,犹豫,愤怒和释然,最后一切化为虚无,眼睛里只剩下一汪清潭,嘴角再次邪魅地扬起,他淡淡地道,“苏琪?你说你叫苏琪?” 嘎?苏琪愣了愣,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苏琪就直冒火,头顶呼呼地刮着旋风!原本的粉红泡泡立马变成了乌云朵朵开,她叫苏琪就这么好笑吗?忽然想想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可笑,他明明都一根腿跨进棺材了还说要杀了她?不过他的眼神却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眼下嘛,苏琪的气势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双手掐着腰,挑衅地看着他,眼睛有意无意的从他敞开的胸口飘过,“我就是苏琪啊,你叫什么?”真是个变态,明明是个男的,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也就算了,偏偏还穿着一身大红袍,还是一件貌似新娘装的大红袍!挑战姑奶奶她的意志力还是怎地? “我叫阎离风。”他此刻也坐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她,苏琪总觉得那笑里有一丝丝的不怀好意。 事实上,他当然不是阎离风,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阎王老子,被这个苏琪害得穿到这个架空的时代不能回去,这个时代里最强大的国家是南国和北国,他所在的身体原来的主人外号“鬼手离风”,是南国二皇子的江湖挚友。 可是这个“离风”遭到人的设计受了极重的内伤,后来又被两个大汉发现,误以为是个女子,这才带被到了勾栏院,至于他为什么会穿成这个鬼样子,那他就不知道了。 小阎王看看苏琪,她正神气活现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眼睛还不时的往这里瞟,他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她自己就是小阎王,省的又要被嘲笑。其实阎离风此刻也有些疑惑,苏琪明显的是魂穿,但是自己就有些搞不清了,这个身体和自己原来的样貌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而且还有了那个人的记忆,到底是魂穿还是什么穿,他自己也拿不准。 被阎离风发现自己在偷窥,苏琪假意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既然是个大乌龙,那么今后我走我的阳关大道,你过你的独木小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拜拜,我走了!”苏琪说完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可是背后突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声。 “你这个死变态,笑什么?”苏琪扭头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某妖。 小阎王慢条斯理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呵呵,你以为凭你可以走出去吗?” “哎?”苏琪看了看四周,歪头想了想,抓抓本来就很蓬乱的头发道,“这是妓院,是古代的妓院。” 小阎王白了她一眼,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漂亮修长的手指将耳边的发丝轻轻往后拢了拢,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琪打了个冷战,这个妖孽,这身烂俗的大红袍穿在他身上,不但不俗气,反而衬得他更加的妖艳了,再加上他有些发白的脸色和红艳的嘴唇……苏琪不敢再想了。 小阎王收敛了笑意,面上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护你出去,恐怕……” “你?!”苏琪瞪大了眼睛,简直就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他现在这个样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还说要护她出去? “嘘……”小阎王忽然出声制止。 “怎么了,搞什么神神秘秘?”虽然这么说着,苏琪还是压低了声音。 “有人来了。” “啊,那怎么办?” “快,赶紧先把我扶到床上。” 苏琪这时候也听到了脚步声渐近,二话不说就扶住小阎王站起来,可是好死不死地苏琪一脚踩在了小阎王坠地的长袍上,小阎王身子一晃往后倒去,苏琪本能的伸手勾住他的腰往前拉,可是她的力气不够,反而被带着一块往床上栽去。 “砰!”撞击。 “啊!”苏琪。 “啊!”小阎王。 “吱嘎”门开。 老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苏琪扑倒在美人的身上,嘴对嘴亲着,俩人齐涮涮的向她看来,那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刚刚推门的时候好像还听见了他俩的叫声了吧,老鸨先是怔了怔,但随即释然,毕竟是风花雪月里滚打多年的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老鸨朝他们暧昧不明的笑笑。 苏琪一个不留神摔在小阎王身上,非常狗血地来了个嘴对嘴,恰此时门开了,她抬头瞪着老鸨,看见她忽然暧昧的一笑,接着就甩了甩手里的丝帕,扭着水桶腰关门出去了。苏琪心里暗骂,妈的,那是个什么眼神?咳咳,还有那个破帕子,撒了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浓? “怎么,你还舍不得起来?” 苏琪低头一看,小阎王的上衣几乎都要被她扒光了,露出健美的肌肤,他长长的发丝滑至腰际,大红袍映出雪白的肌肤,平添了几分妩媚,那厮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她的耳根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恼怒地往他胸膛上抬手就是一拳。 小阎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鲜红,脸色更加惨白,眉毛微微地纠结在一起。苏琪一怔,“哇靠,你以为这是义务献血呢?”顺手给他擦了擦嘴角,抹在他大红袍上,很难看出上面有血的痕迹。 “咳咳…..咳咳,没办法,吐着吐着就吐出惯性来了。”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苏琪忽然有些惊慌了,自己说过,最见不得美男这个样子了,虽然,咳咳,是不怎么招人待见的美男。 “那,那怎么办啊?” “还不快下来,重死了!” “噢噢!”苏琪慌手慌脚地往下爬,不小心又带动了他的伤口,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俩人正说着 ,忽然听见一阵细微地撞击声,一个黑影破窗而入,苏琪一看见那把明晃晃的长剑,立刻变得气短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大爷饶命啊,小人上有十八岁的老母,下有八十岁的小女,实在是被贼人逼迫的啊,都怪他!”苏琪伸出一根玉葱小指直指小阎王,“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在这里,大侠饶命啊!” 那个黑衣人一愣,半天没缓过神来,等看到她身后的阎离风时,神情一滞,几秒钟后,他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该死,属下,属下……”说罢就要举起手中的长剑,苏琪一看这是“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架势啊,忙拉住他的胳膊。 “大侠?”苏琪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可是那只大虾甩都不甩她一下,一直低着头,长剑横在脖子上,把苏琪看的一愣一愣的。 “起来吧。这次就算了,有多少兄弟?” “内院有四个弟兄,外面还有十个。”大虾心里那个激动啊,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主子,主子竟然不怪罪他了! “恩,做得干净点。” “是!主子,那这个人?” 虾米?苏琪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了,生怕一眨眼就被人结果了,可是这关她什么事啊? “呵呵,她啊?”苏琪听着这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啊,诚惶诚恐地抬起头,用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天啊,刚刚她看走眼了,原来他也是个人物啊,上天保佑他刚刚失聪了吧。 小阎王忽然趴在她耳边,苏琪只觉得耳边火辣辣的热,妈的,真是个妖孽! “你想怎么样?!”苏琪恨恨地咬牙道。 “呵呵,就让她服侍我吧,直到我伤好为止。” “是,主子!” 苏琪傻眼,什么,要服侍他?那,那自己的相公要怎么办? “怎么?还不快扶我起来,难不成你还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不成?” 算了,不就是当两天小厮吗,等过两天他的伤好了再去千里寻夫吧,眼前还是保命要紧。可是后来苏琪才知道,妖孽就是妖孽,妖孽的话是从来算不得数的。 苏琪咬咬牙扶着小阎王站起来,只觉得耳边一痒,飘过一缕很轻很轻的声音,他说,“知道吗?凡是见过我阎离风真正面目的人,都只有——死!”苏琪的下巴“咔哒”一下子掉在地上,滚出了好远。 4 4、魔鬼训练(一) ... “苏琪?” “哎,大虾,你叫我?” “不是,是主子。” 呃,那个变态妖男?“他叫我干什么?”不会是杀人灭口吧,他说见过他样子的人都只有死。 “哎,叫你呢,你往后退什么?” “那个,大虾,我,我可不可以不去,我不想死啊,我保证,我已经忘记他长成什么样子了,我发誓,我不记得他长得亦男亦女,不记得他长得美若天仙,不记得他长得长发飘飘,不记得他长得潦倒众生……” 大虾的眼角跳了跳,恨不得堵上她的嘴巴,赶紧出声打断,“主子让你去喂饭呢?” 咦,这么简单?“为什么是我?” “主子说带着面具吃饭麻烦。” 说到这个面具,苏琪很是郁闷,因为那个妖男也喜欢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摘下来。那张面具的样式跟自己阎王老公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他们一个长得像天使,一个长得像撒旦……阎王老公长得像天使,妖男长得像撒旦…..好像撒旦之首路西法长得比天使还天使……呃,自己究竟想到哪里去了,苏琪使劲晃晃脑袋。 “对不起,我脑子笨,不大明白。” “就是带着面具吃饭麻烦,所以才叫你去喂饭嘛,真是笨到家了。” 这是什么逻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苏琪挠挠头,不过还是很开心,这下子不用死了。谁知这一去她就成了长期保姆。 “过来,喂我吃饭。”阎离风笑眯眯地看着苏琪鼓鼓的腮帮子,真是越看越顺心啊。 苏琪背地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低下头,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咯吱咯吱”她的牙齿不住的打架。 “咦,这房间里有老鼠吗?小七,过会儿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出去晒晒,时间长了,什么东西都有。”她叫苏琪,可是平日里阎离风总是喜欢叫他小七。 深呼吸,深呼吸,点头,“……是。” “恩,我们吃饭吧。”所谓的我们吃饭,就是我吃饭,你来喂的意思。 苏琪看着他笑的一脸无辜,恨不得在他脸上插一把刀子,心里默念,是他救了自己,是他救了自己,忍了。 “啊……”阎离风张开嘴巴,等待着苏琪喂饭。苏琪的手指头抖了抖,心里狠狠地恶心了一把,小心肝儿跟着晃了晃。 “那个,咳咳,主子,你的伤已经差不多了吧?”言下之意,大爷你自己可以吃饭了吧。 可是某人偏偏听不出话里的意思,“恩,没想到小七这么关心我,不枉我平日疼你。” “主子,既然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是不是也该走了,我整天在这里白吃白喝的也不大好是吧?” “恩,是不大好。”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苏琪心中大喜,夫君,等我一下下哦。可是下一句话就把她打入了十九层地狱。 “这样,你明天就跟四五六一起,参加军事训练吧,也算是为国家做点贡献。”靠,他怎么就听不出话里的重点? 所谓的四五六就是指小四,小五,小六,其中小四和小六都是苏琪在后来救济的两个叫花子,谁让她是穿越到一个叫花子身上来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琪就把他们都拉到了这里白吃白住,反正看样子,这个阎离风也有钱的很。实际上,她有个很特殊的癖好,或者是个超级无敌大懒人,就是把他们的名字都排成了阿拉伯数字,比如什么小四小五小六的,好记又好听。废话说多了,镜头拉回到现在,定格在苏琪身上。 什么,意思?苏琪傻眼。 “我,我是女的。” “没关系,小五也是女的。” “可是,可,我没打算参军。”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苏琪忽然就想到了赤壁里孙尚香说的一句话,什么“匹女有责,匹马有责”,反正老大说话了,你就是只蚂蚁,也要参军。 小舞,哦,也就是小五,是阎离风派给苏琪的贴身小丫鬟。看见苏琪自从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一脸阴沉,有时候会很恐怖地笑起来,阴测测的,笑的小五头皮直发麻。其实小五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不愿意侍候主子,要知道有多少想见见主子的真面目都不可能呢,她怎么就像见了阎王似的,见一次,脸就黑一分。 忽然,苏琪“蹭”的一下子蹦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一把大剪刀,小五大惊,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老大,你,你可千万要想开啊!” 苏琪愣了楞,自己剪个指甲,她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军旅生活第一天。 “苏琪,你给我滚起来!” 老大,这才几点啊,苏琪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翻个身,接着睡去。 “苏琪!!” 苏琪抠抠耳朵,蒙上被子打算使劲地努力地睡,可是脖子一凉,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只大手将她拎了起来,她蓦地睁眼,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睛,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睡意全无。 “你,你干嘛大清早的吓人啊!” 阎离风恨恨地将她丢在床上,“赶紧穿好衣服,是谁说自己要闻鸡起舞的?才第一天就坏了规矩!” “我是说,今天闻鸡,明天起舞。”苏琪弱弱的说。 “你!” 坏了,这个小气鬼又生气了,于是苏琪赶紧说道,“不是,是我昨天睡的太晚了。” “为什么?” “因为有一只蚊子总是在飞来飞去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成功的挑战了我的耐性,嘿嘿,可是我偏偏就不打它。嘿,你猜我半夜起来发现了什么?” “什么?“ “它居然就那么横尸在了我枕边。” “哼,是因为你脸皮厚它咬不透,所以它羞愧的自杀了吧?” “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还不赶快起来,马上去训练。” 苏琪撇撇嘴,他怎么就还没有忘记这一查啊,立刻耷拉了脑袋,“是谁训练,那只大虾?” “呵呵,你说呢?”忽然苏琪一个激灵,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笑的欠抽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全权负责。” 果然。 苏琪跟在阎离风身后迷迷糊糊地往外走,眼睛半眯着,一只手捂住不停打哈欠的嘴角。 “小四,小六呢?”阎离风回头问。 “恩?大概是在屋子里吧。”苏琪说着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顿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苏琪抬头往里探去,屋顶上吊着一只烤鸡,小四闭着眼,仰着头,很享受的拿一张脸对着黑乎乎光溜溜的鸡屁股,接着眼前青衫一闪,小六身上披着一条宽大的床单像幽灵一样在屋内飘来飘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阎离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事实上,不只是他,连苏琪也蒙了。 小四睁眼,一脸如痴如醉,答曰,“闻鸡。”言罢,咽了咽口水。 小六把床单往后一撩,做英姿飒爽状,回道,“起舞。”语毕,甩了甩头发。 阎离风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回头狠狠地瞪了苏琪一眼,干嘛,不管她的事好吧。 “都给我出去,围着校场跑十圈,跑不完不准吃早饭!”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更改道,“不,是午饭!” “凭什么?”除了小五,其余三人皆是抗议,十圈啊,那得多累,据说那些侍卫每天的晨练才三圈而已。 “二十圈!” “啊!不要啊!”三人又是异口同声,小五急的直给他们使眼色,她的这个主子可不是一般人,激怒了他,倒霉的可是大家啊。 “三十圈!” 这一次,没有人再抗议了。偌大的校场从来没有如此寂静过。 阎离风一笑,穷极的魅惑,可是却是一脸阴霾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少一圈,加罚十圈!” “老大,刚刚吓死我了,我们真的要跑三十圈吗?”小四一脸苦瓜状,苏琪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真是难为他了,小四长得人高马大的,皮肤比常人略黑,力气是不小,可是他却很怕阳光,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总是微微眯着,在如此明媚的阳光下跑三十圈,还不得丢半条命吗。 “是啊老大,我刚刚吓得连呼吸都停了一下,这个主子真是恐怖。”岂止是恐怖啊,简直就是变态!苏琪又安慰了小六一番,小六个头其实也不高,但因为瘦,愣是显得跟根儿竹竿似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病病怏怏的。 “小主子,咱们别说了,还是趁着有体力赶紧跑吧,不然等会就更跑不动了。”小五说道。 苏琪很愧疚地看了她一眼,说实话,这里面就她是无辜的,是一条被殃及的无辜的小鱼,于是,喊着小四和小六排好队,围着校场跑了起来。 5 5、魔鬼训练(二) ... 四圈后。 “老大,我觉得我不行了。” “小四,你可以闭着眼跑一会儿,然后睁眼看看路,再闭起来。” “老大,我也不行了,腿好酸啊。” “闭嘴,你看看人家小五都没吭声呢,你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吆喝个啥?” 六道眼光齐刷刷地朝小五看去,只见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像要滴出血来一般,众人心领神会,害羞了。 十圈后。 “老…..老大…..我觉得……我到极限了……” “坚……坚持……一会儿……” “老大……我也…..也要死了……” “闭……闭嘴……没…..没看见……人家小五在……在保持…..体力……吗…..” 于是六道眼光再次集中到小五身上,她摇摇晃晃的,像是只快要断线的风筝,于是,众人再次心有灵犀,耍酷。 二十圈后。 “老大,我发现……我现在开始…..身轻如…..燕了…..” “对……对……我也是……老大……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滚……这叫超越了极限……你懂不懂……我们已经过了瓶颈了……下面的十圈就是小case了……” “老大……啥叫小case啊……” “对啊……老大…..我们怎么没有听过啊……” “闭……闭嘴……你们就不会学学……学学人家…..小五…..咦…..小五呢?” “啊….老大…..小五在那儿…..” 苏琪顺着小四的手看过过去,发现小五直挺挺地躺在离他们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像是一具僵尸。 “老……老大…..你看…..我就说嘛,是…..是回光返照!” 苏琪没有力气再和他们说话了,转身就要一步步地往回挪,刚刚走了两步,就看见那只大虾飘了过来将小五抱起,苏琪打了个冷战,幸好自己没有偷懒,原来一直有一双贼眼在偷窥,哼,那个可恶的混蛋! “主子有令,你们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哼……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一定会跑完这三十圈的……就是倒在地上….我也会……也会爬过去的……” 苏琪尽量地大声说着,可是嗓子已经沙哑到不行,她身体很好,唯一的不好就是这副嗓子,现在每呼吸一次就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痛,她甚至能尝到喉头的一丝腥甜,可是她自小脾气就倔,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阎离风的做法让她很是反感,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然后再赏一颗甜枣,还得让人对他感恩戴德?哼,她苏琪最不喜欢欠人家什么狗屁人情。 “对…..我们要跑完……是吧……六子……” “那…..当然…...我们要跟着老大……” 阎离风站在校场外的高地上,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他的目力耳力都比常人要好得多,这里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楚,听的明白。其实他说的那三十圈不过是个气话,被那个女人气得失了分寸,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刻让暗影叫他们回来,没想到却遭到了拒绝,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她不知道人有时候是不得不低头的吗?算了,随她吧,愚蠢的人不值得同情。可是脚下并没有移开半分,仍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直到三十圈跑完,直到她倒在了终点。 “主子?” “恩,她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应该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恩,下去吧。 “主子?” “还有什么事?” “她把主子给的药都丢掉了。”暗影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主子一个不小心就戳烂了他的脑袋,谁知他的主子忽然笑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高兴就好。”说完,自己站起身往外走去。 暗影有些发怔,主子近来脾气变了好多,而且那副面具也只有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才戴了。 “哎呦,老大,你可是醒了,都把兄弟们急坏了。”小四紧紧抱住苏琪的腿,那架势恨不得把她的腿给卸下来搂在怀里。 “哪里哪里,我就是睡了一觉。”苏琪摆摆手,故作镇定地直了直身子,企图把自己的腿解放出来。 “是啊,老大,你可真是勇猛,竟然真的跑完了三十圈才倒下,我六子这辈子就佩服这样有骨气的人!就像你以前跟我们说的那个什么天使雷诺,就是死都是在战场上站着死的。老大,我这辈子跟定你了。”说罢猛地扑上来,压住自己的另一条腿。 苏琪被夸的晕晕乎乎的,整个身子都在飘飘然,感觉自己就像是长了一双翅膀的小天使,心里那个美啊。 “你们这里挺热闹的啊!” “轰隆”一声,一道天雷劈下来,天使被雷地焦头烂额,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天使变成了烧鸡。 苏琪瞪向声音的来源,毫无意外地对上一张完美到不可逾越的脸庞。 “你来干什么? “对啊,就是你把我们老大害成这样的。” “哦?” 阎离风微微挑眉,唇边笑容不减,“是吗?” “不是,不是,嘿嘿,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您老别见怪。” 苏琪的那骨傲劲儿早就没了,此刻她是吃一堑长一智,所谓民不和官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阎离风看了看她,眼中带着一点鄙视,亏他还刚刚看好她,原来也是怕死鬼一只,哼,真是扫兴。 “既如此便罢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们让我充分认识到一个真理,那就是,人的潜力还真是无穷啊。” 阎离风的话说的慢条斯理,可是苏琪却听的心惊胆战,他这是什么意思,打死她也不相信,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夸奖她一番。 “对了,以后这样的训练,每七天一次。哈哈哈!”苏琪摸摸自己的腿,忽然觉得还是废掉比较好。 一般在超负荷训练后的第二天身体会特别的疲惫,就比如现在的四五六七,他们的腿仿佛有万斤重,而且每动一下,就会酸痛的要命,但是那个可恶的阎离风还要给他们一些轻微的训练,说什么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不过还好这些训练都是些不大动腿的活儿,比如现在的射射箭,骑骑马,耍耍刀之类的。 “咔”的一下,大家愣愣地看着小四手中的弓箭,为什么箭还没有射出去,弦就先被拉断了? “咣当”一声,小六手中的钢刀才刚刚轮起来就飞了出去,大家目瞪口呆,下一秒纷纷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刀伤,最后用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脖子,他们可不想变喷泉。 “彭”的一下,苏琪第n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扑通扑通,惊起麻雀无数。 “咕咚”一声,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大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良久,波平如镜,忽然一个身影一头扎了进去,再出来时,胳膊底下夹了个湿嗒嗒的人。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地折腾,小五终于“呕”的一下,吐了个稀里哗啦,眼睛缓缓睁开,然后一头栽到苏琪怀里,“呜呜,老大,我再也不要潜水啦,呜呜……” “你们几个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一声调笑打断了小五的哭声,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眼神如飞刀般“嗖嗖嗖”地朝那个人射过去。 “你是谁啊?” 这个人长的好看倒是很好看,顶着一头好看的细细碎碎的短发,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眉宇间还带着些淡淡的没有退去的稚气,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稍长的刘海搭在额前,隐隐遮住那张扬跋扈的眉眼。 “他叫飞云。” 很邪魅的声音,大家顿时像被打了激素一般,浑身颤了颤,那个阎离风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苏琪摆摆手,“管你是叫什么飞云还是飞雨呢,来到我们这里就要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汗,这话怎么听上去让人觉得像是黑道上混的。 “你就叫小三儿吧。” “噗。”阎离风轻轻嗤笑了起来,苏琪看了他一眼,他难道知道什么是小三? “哈哈哈哈,老大,就是你和我们说过的那个小三儿吗,哈哈哈。” “六子,要矜持。” “噢噢,哈哈哈,小三儿,哇哈哈哈。” 另一边的小五和小四也笑的肩膀跟抽筋似的一抖一抖的。当时苏琪给他们安排按拉伯数字时,他们就问,为什么没有一二三,只有四五六呢,于是苏琪说,一就是老大,老大就是苏琪。然后小二和小三的问题苏琪就给他们细说了一下,其实还是苏琪赚了。老大和小七都是她,一个人有两个□。 “为什么?”那个飞云似乎是很疑惑,虽然不知道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可是看看他们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也知道肯定大有问题。 “不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好好的一个团体,结果你是半路插队进来的,你说你不叫小三儿,谁叫?” “嘿嘿,小三儿的意思你不知道吧,所谓的小三儿就是第三者,专门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啊哈哈哈!哦,矜持,矜持,啊哈哈哈哈!” 飞云一愣,脸上顿时乌黑一片,直直地看着苏琪,怒道,“你才是小三儿!!” “你才是嘛,大家都承认的是不是?” “是!”异口同声,很好,苏琪满意的点点头,当领导的感觉就是好啊,一呼百应。 飞云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又是孩子脾气,一闪身就朝苏琪扑了过去,苏琪躲闪不迭,猛地往后跌去,可是没有想象中的自由落体,而是掉进了一个怀抱,苏琪眨巴眨巴眼,然后对着阎离风就是一拳,妈的,敢占她便宜?看看他的手都搂在哪儿了? 阎离风微微一笑,轻易地躲过,苏琪一拳打了个空,就像一掌打在了棉花上,感觉说不出的郁闷。 “放开!” 阎离风二话没说,当即放手,苏琪根本没有料到会这样,一个不稳,再次往后栽去,然后,又落入那个怀抱,阎离风很无辜地看看自己的手,好巧不巧的就摸到了两个软软的凸状物。 “你!”苏琪气结,看看她的兄弟们,这下丢人丢大了,她的威信啊,她好不容易树立的高大光辉的形象啊。 “怎么,你还不站好?难道是想让我再抱一次?我不嫌麻烦的。” “闭嘴!” 阎离风扶着她站好然后放开手,侧头对飞云说道,“以后好好教教他们,他们的很多手法都很生疏。” “是。” “我们不需要!”苏琪断然拒绝。 “对,我们不需要小三儿!” 此话一出,飞云刚刚恢复的脸色再次变的乌黑,“彭”的一拳,小四高大的身躯就那么飞了出去。 “你敢欺负我兄弟?”苏琪一看就要上前,阎离风一把拉住她,似乎是有些无奈,“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你看看你,就把你们的这个小队带成这个样子?你倒也是个奇才了。” “你不是说你全权负责吗?”苏琪刚说出这话就想煽自己一个耳刮子,这不是自己找抽吗? 阎离风嘴角一勾,朝苏琪凑过来,笑的那叫一个斜风细雨啊。四目相隔不到一寸,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对方的脸上,苏琪不自在的想往后退去,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啥。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亲自教你喽,恩?我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你理解错误!我的意思是那样就很好,很好,小三很好!”靠,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既如此,你们就好好的训练吧,我暂时有些事要离开几天,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不会再看到今天的训练结果。” “你要走?” “怎么,舍不得?” “滚!” “那我走了?” “哎,等等!” 苏琪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偷偷瞄了瞄飞云,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不知道这个飞云会不会把他们整的很惨。 “我怕你回来就只看见白骨一堆了。” “没有那么夸张,他教给你们的方法都是我授予的。” 啥意思,合着他这是远程遥控啊! “不过,你还是当你的老大,除了训练的事,飞云都要听你的。” “哦耶!”苏琪伸开胳膊,刚要抱着阎离风就亲,忽然一个转身,抱起小六子一阵猛晃,苏琪真是开心的不得了,只要阎离风这个大魔头走了,飞云这个小妖精又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那么岂不是说,自己随时可以逃走去找老公,哈哈哈!苏琪简直想仰天长啸了。 阎离风看着伸向自己的胳膊忽然就转了方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看着苏琪笑的如此……恩,奸诈的模样,心里倒是舒服了几分。 6 6、魔鬼训练(三) ... 苏琪终于知道什么是魔鬼了,就是他无论走的多远,你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时时刻刻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某天。 “射箭!” 飞云一挥手,大家都哗哗地举起手中的弓箭,张弓,搭箭,射! “再射!” 张弓,搭箭,射! “射!” 搭箭,射! “射!” 搭箭,射! …… …… …… “射!” “啪!”箭掉在地上。 “啪啪啪啪!”一排箭掉在地上。 “苏琪!你们干什么?” “手疼!” “你!”飞云深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冷静。“你看看你们射成了什么样子?” 苏琪看看他,一张小脸都急得有些发红了,他明明就是个孩子,还在这里装什么大人啊,切! “看到了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这叫好?”飞云二话没说,抬手,“嗖”地就射出一箭,连个准备的工作都没有,可是…..苏琪不得不承认,他的箭法真的很漂亮,长箭破空而出,精确无比的扎进稻草人的心脏。如果这箭不是他射的,苏琪一定跳起来拍手叫好。 “你看看你们,简直就像是在捅马蜂窝!浑身都扎满了箭,关键部位愣是没射中一只,这样上了战场,你就是把敌人射成个刺猬,他都死不了。还有小四,你射了那么多箭,连他的根汗毛都没有碰着!”某云恨铁不成钢的说地唾沫星子横飞。 “……” “你们,给我接着练!” 希特勒,法西斯! 又某天。 “小四,把身子放低一点,双腿不要夹马肚子!” “小五,手抓住缰绳,不要紧张!” “小六,身体放轻松!腿,不要用力!” 苏琪整个人贴在马背上,吓得连动都不感动,四肢僵硬无比的抱着那匹马,可是那匹马似乎是疯了一样,又是叫又是跳的,像被人打了鸡血似的。 忽然那匹马长嘶一声立了起来,苏琪手一松,身子往下滑去,她吓得脸色发白,但是没有落地,忽然人影一晃,被人提了一下,然后重新在马背上坐好。 “苏琪!我刚刚说的你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是不是!” 苏琪手抖了抖,“我可不可以不练习骑马,我和牲畜实在是没法交流,害的我刚刚浪费了好多口水。” 飞云气得差点没吐血,她在和马交流? “现在我来演示,你好好看着!” 苏琪往后缩了缩靠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然后说,“好,可以了。” 半天后,苏琪被人重重的扔在地上,“苏琪!你居然敢睡觉!” 又又某天。 “身子蹲低一点,胸挺起来,头抬高一点,手,背好!” 对了,你没有猜错,这就是蛙跳,苏琪他们很不幸的就是那受训的蛤蟆,而且还是快要脱水致死的蛤蟆,谁会想出这样的训练项目呢,苏琪简直就要怀疑那个阎离风也是一颗穿越的同胞了。 “老大,我腿麻!”小四。 “老大,我腿酸!”小五。 “老大,我腿软!”小六。 “我还腿抽筋呢!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停,一停下就再也蹦不起来了!” 四五六眨巴眨巴眼,眼皮上一颗硕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其实万事开头难,只要能够成功一次,那么以后就会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比如那次的三十圈跑步,他们坚持下来以后又跑过几次,虽然每次也很累,但是却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因为至少在心里上就消除了恐惧。可是那个变态的阎离风就会变着花样的欺负人,跑步这一关通过哦以后又开始整什么蛙跳,弄得苏琪每天都手软脚软的像一只软脚虾,每次一训练完毕就想睡觉,哪里还想着什么逃跑。 “你们几个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练习,磨磨叽叽地哪里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哇靠,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就开染坊了啊!苏琪不干了,“蹭”地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有些狼狈,但还是挺胸昂头地瞪着小破孩儿怒道,“你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干什么,我看你就是在扰乱军心!” “对,就是,你这个小三儿!”四五六都站了起来,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你才是小破孩儿,才是小三儿!” 飞云的脸气得发红,抖擞着说不出话来,手指的关节握地有些发白了。 “你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压榨我们,你让我们围着校场做蛤蟆,你自己怎么不来?我看你根本就连一圈都跳不下来,更别说三五圈了。”苏琪斜着眼看了看他,他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有吃过什么苦,苏琪心里有些不平衡。 “谁说我不能!” 飞云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箭扔出老远,毫不迟疑地围着校场做起来蛙跳运动,苏琪让四五六先回去休息,自己拍拍屁股在一边的草地上坐下,伸个懒腰,观赏运动,帅哥就是帅哥,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是帅! 飞云细碎的短发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落,长长的刘海搭在他的额前,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一起,他脸上的汗水一直在流,可是他擦都没有擦一下,只是执着地跳跃着,一圈又一圈,速度丝毫不减,只是走近时看见他越发苍白的脸才知道,他也是人,也会累。 在跳到地十圈的时候,苏琪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不要再跳了。” 飞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从她的身旁饶了过去。 “喂,我说,不要跳了!” 但是那个身影没有丝毫的停顿,苏琪也火了,三两步追上去,再次挡在他面前,“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不许再跳了,不要再跳了!” 飞云依旧不语,只是往旁边跳去,苏琪火大了,想也没想地就伸出一只脚,飞云原本已经累到了极限,被她这么一绊,身子狠狠地撞在地上,手背在身后还没有来得及放开。 苏琪呆了,她看着飞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殷红一片,苏琪吓了一跳,心虚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飞云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跳去,苏琪看着他的背影怔了好久,这个孩子太倔强了,其实跟自己有些像。 飞云径直跳完了二十圈,苏琪就一直这么看着他,没有再阻拦,她看见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费了很久的时间,他的腿在不停地打颤,刚一迈步,身子就往前倒了下去。苏琪飞快地跑过去伸手拉起他的胳膊,他一愣,然后立刻冷了一张脸,“不用。” “废话什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不用什么?!” 飞云恨恨地咬牙,“不必劳烦你大架,我自己可以!” 苏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将他半拖半抱了起来,他比她要高出好多,苏琪有些吃力地扶着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步步扶着他走。 飞云也没有再说话,整个身子很不争气地都靠在了她身上,自己的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根本就没有知觉,要不是有她扶着,估计他要趴着回去了。 一天终于结束了,最快乐的时候莫过于吃饭。 “哎呦,我说臭六子,你就知道吃,赶紧过来帮忙!”小四一边说着一边朝小六丢过去几条活蹦乱跳的鱼,小六伸手接住,也在一边支了个火架,然后喊着,“五儿呢?” “她在烧水。” 苏琪回答,然后自己伸手抓过小四弄好的一只烤鸡,闻了闻,道,“不错,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那是。”小四得意的说,“都是老大教导的好,我每天都坚持闻鸡,闻着闻着就闻出感觉来了。” “呼”的一下子吹起了一阵风,一片小树叶“啪”的一下子贴在苏琪的脸上,好像是挨了谁的一巴掌,苏琪伸手将叶子抓下来,使劲咬了一口烧鸡,味道真的——不错啊。于是苏琪哼哧哼哧地就啃掉了半只鸡。 “老大,老大,你尝尝我的鱼,肯定不比四四的破鸡差!” 苏琪看了一眼手中的半只鸡,舔舔嘴角,用树叶包好放在一边,回头嘱咐小四,“这只鸡沾了我的口水了,你再另烧一只吧。” “好的,老大!” 苏琪走到小六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鱼,还没靠近鼻子就闻到了一股腥味儿,她皱皱眉,小口的咬了一下,小六眉开眼笑。 “怎么样?” “恩,我这个先不吃了,等呆会和小五一块儿。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好了。” 小六一张脸皱成了个包子,苏琪视若不见转身,走了两步,觉得心里有愧,回头,只见小六鬼鬼祟祟地从身后又摸出几条已经烧好的鱼,个头儿就比自己手中的大了不止一倍,苏琪怒! “啪”的一下子,一片不知好歹的叶子又贴在苏琪的脸上,妈的,这是什么季节,哪里来的这么多叶子? 小六看着苏琪站在跟前,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大鱼掉在地上,“老大……” “今天晚上你不用吃饭了,竟然学会了藏私?”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弄的呢,她不是一直在盯着看的么,小六的手脚倒是麻利。 “老大…..啊!我错了,老大!老大啊!该死的四四,都是你说五儿喜欢吃我做的鱼,啊!” 五儿听见小六的呼唤,从房间内探出头,一脸迷惑地看着苏琪,“老大,六子哥他怎么了?” “他犯病!” “老大啊,我的晚饭啊,呜呜,五儿!” 小六子呼天抢地,小四四幸灾乐祸,小五儿一脸不解,苏琪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此刻感觉自己像极了神经病院的院长。 7 7、惹是生非 ... 苏琪找了个安静一点儿的地方坐下,背靠在一颗大树上,刚刚闭上眼,呼呼的大风吹过,叶子噼里啪啦的就往脸上贴了过来,苏琪愤怒的把自己的脸从树叶底下拔、出来。一晃神,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小破孩儿怎么样了?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往他的住处走去,哎,谁让自己就招惹了这么个主儿呢?谁让自己天生的一副慈悲心肠呢? 悄悄地靠近门口,趴在门缝上听了听,里面隐隐有翻身和敲腿的声音,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顿住,又敲了敲,越发的安静了,苏琪怀疑他是不是练了闭气功,再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苏琪长叹一声,破门而入。 飞云背朝着她躺在床上,上身僵硬的卧着,苏琪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背,他还是没有反应,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喂,小破孩儿,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 “你才是小破孩儿!!” 飞云再也受不了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宠他疼他还来不及,可是她就偏偏喜欢和他对着干。 “你……”干嘛发这么大火?苏琪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看见了他脸上触目惊心的血渍,他原本好看的脸不会就这么毁在她手里了吧,那真是罪过啊罪过。 “那个,你饿不饿?” 飞云一怔,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间找不到话回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匆匆地离去了,他的心里一阵失落,就算是有个人吵吵嘴也是好的啊,他不想每天过那种被孤立的日子,刚刚他就听见他们在外面大吵大闹的,很开心,他也想要过这种生活的,可是……飞云疲惫地闭上眼,算了,反正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 “喂,小破孩儿,快起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飞云蓦地睁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还有……她手里的半只烧鸡和几条黑乎乎的鱼,那鱼还透着一股子腥味儿,他没有想到她会再回来。 “哼,谁让你拿来的?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苏琪也不在意,大咧咧地在他床边坐了下来,问道,“你自己可以坐起来吗?” “谁让你坐过来的?出去!” 苏琪用手指头抠抠耳朵,秀气的眉毛微微一皱,看他这个样子自己是根本没法坐的。 “你身上脏死了,不要挨这么近,喂,你要干什么?住手!” 苏琪不理他,真是别扭受一只,她费力地把他抱起来,往上提了提,半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伸出一只手揽着他,另一手拿过那半只鸡,“呐,吃!” 飞云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凸出来一般,“喂,你刚刚才抠了耳朵,唔……” 苏琪不给他啰嗦的时间,拿着半只鸡就往他口里塞。 “喂,这鱼好腥!”他好想吐,他原本就是最讨厌吃鱼的,可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吐,苏琪总是把他的嘴巴塞的满满的。 一顿饭吃的筋疲力尽,可是总算是吃完了,两个人都大汗淋漓的,飞云喘了一口气,刚刚差点被撑死,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的……是被撑死的,还不笑死人了。 “喂……” “我不叫喂。” “喂……额,小七……”话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喂……” “你当是跟人打电话呢,喂什么喂?” “电话是什么?” “我家养的信鸽。” “那为什么要打” “因为它的话太多了。” “……” 苏琪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小手帕。 “你拿抹布干什么?” 苏琪愣了楞,看看手上的手帕,怒道,“擦屁股!” 说完狠狠地往飞云脸上抹去,飞云疼的轻哼一声,她顿时放轻了力道,“疼吗?”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一句话,可是却让飞云呆了一下,记忆中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只有自己的哥哥。 “怎么,傻了?” 飞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一直在走神,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将这个小恶女和自己的哥哥比呢? 看见小破孩儿皱眉头,苏琪以为是他疼,于是靠近他的脸,轻轻吹了吹他脸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也会很疼的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伤疤。 苏琪忽然靠近的脸让飞云蓦地僵直了身子,从来没有人和他靠这么近,他的心跳出现一丝紊乱,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 “喂,你到底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话很多?” “……” “喂!” “我不叫喂。” 苏琪翻了个白眼,终于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好,小破孩儿。” 飞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怎么,困了?” 苏琪将他放下,平躺在床上,想了想,他白天做了那么剧烈的运动若是不好好活动一下腿脚,可能会造成一些损伤,可是看了看在床上直挺挺的躺着装僵尸的某人,再叹一口气,在床边蹲下来,双手一点点给他按摩腿脚,手指触到他的那一刻,飞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苏琪抬头朝他笑笑。“怎么,不装深沉了?” 飞云看着她水晶般清澈的眸子,心中一动,她是真的这么干净呢还是城府太深掩藏的太好? 不愿再多想,也不愿再看她的眸子,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是对那样一双眸子的亵渎。他再次闭上眼,攥紧的手指松开又蜷起,心里却觉得模模糊糊的有些甜。苏琪看看他一副臭屁的样子也不在意,只是耸耸肩,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人们说一滴水要不干涸,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它汇入大海。说的极是,自从那一夜之后,飞云就成了整个团队的一分子,话说当时还真是吓了他一跳,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什么四四,五五,六六的都跑到他房间里来嘘寒问暖的,有的还主动扶着他到外面走走。事实是,苏琪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造的,为什么那么残酷的运动之后,他只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就活蹦乱跳的了。 飞云人长得好,武功好,骑马射箭无不精通,自然很轻易地就招人喜欢,很快就完全当起了一家人,当然了,那个小三儿的称呼,他现在也没那么反感了。 一群人围着他问这问那的,他虽然小,可是见过不少世面,他讲的东西都是大家没有听过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饥渴的表情听他讲,尤其是小五,有时候听着听着就会突然脸红,真不知道她脸红个什么劲儿,脑子八成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苏琪越听心里就越痒痒,本来嘛,自从穿越后,她就没有时间好好了解一下国情,这下更是坚定了她要出去的意志。 苏琪偷偷从小五那里打听出了一条出来的道路,连哄带吓的威胁她要守口如瓶,因为六子的手脚比较灵活,苏琪就顺便也把他带出来了,六子对此感恩戴德,就差没烧香了。 这里的街道还是很繁华的,越往东去就越是热闹,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烦。 “老大,你看看那个姑娘怎么样?” “滚!”苏琪不耐烦的将他一脚踢开,自己的老公还没有着落呢,他还在这里瞎起哄,越来越觉得带他出来是个错误。 苏琪其实这次出来就没有打算再回去,带着六子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在没有饭吃的时候,他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嘿嘿嘿。 “老大老大老大,哎,等等我啊!哎呦!” 苏琪回头,目瞪口呆,只见六子远远的飞了过来,“砰”的一脚踢翻了人家的鱼摊,脚底踩着两条还在挣扎的鱼歪七八扭的往前冲,然后又一头扎进了一个大婶的怀里,大婶尖叫一声,伸手一推,胳膊上的竹篮子和六子同时倒飞出去,鸡蛋碎了一地的金黄,六子死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整个一荷包蛋,头上还顶着鸡蛋篮子,一张嘴,鸡蛋黄流了进去。 所有的人都愣了,整条街都像被定格了一样,寂静无声,苏琪看了一眼这条街,一片狼藉,可是肇事者完全没有一点自觉性,他乐呵呵地站起来,一把拽着苏琪的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或者是鸡蛋清之类的东西。 “老大!我可算是追上你了!” “……” “咦,老大,你为什么不说话?” “……” “老大,老大,你看,我说的就是那个姑娘,很美吧,嘿嘿,我猜啊她也喜欢我,你说是不是,老大,老大?” 苏琪拿开在自己眼前直晃的三根手指头,还有些没有回神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么多人她都不看,就单单是在看我啊!” 噗!苏琪这下子彻底清醒了,然后拉起六子就拼命地跑。他们这一跑,所有的人也都回魂了,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你陪我的鱼!” “鸡蛋,我的鸡蛋!” “哎呀,我的布啊,都脏掉了,不能让他们跑了!” “大家追啊!” 8 8、出逃被抓 ... 此刻阎离风正在这条街的一个大酒楼里和一个人品酒,那人身着一袭白衣,领子是金黄色的,桌子上摆着一把精致的玉扇,时不时地拿在手中把玩。 “离风,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二皇子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余毒未清。” “离风,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飞扬便是,你我二人相识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何必这么见外?” “是,那我也便不客气了,飞扬兄,上次都怪我一时大意才中了他们的圈套,后来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慕容飞扬一边说着,一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当时还多亏了那人他才能及时脱险呢,可是…..他收敛了笑意眉头微锁,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底细呢? 阎离风看着他奇怪的表情显然是在想什么出了神,径自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 然后,他便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酒杯在指尖无意识的转动。苏琪,他倒是小看了她的能力。看见他们狼狈的在大街上奔跑,嘴角没有察觉的勾起。 “离风,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飞扬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阎离风正望着窗外微笑,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甚至连他都没有见过,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看去,只是看见一群人在拼命地追赶着什么人,那个人的背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他们似乎是在追查什么人的下落。”阎离风回过头,重新看向飞扬。 “恩,我正是如此想的。” “飞扬兄,此事我会继续派人查下去,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太子殿下他……” “我明白。” “那就好,我今天还有些事,就此拜别,改日再来向飞扬兄赔不是。” “无妨,你有事去忙便是。” 看着阎离风离去的背影,慕容飞扬“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自从几年前被他救起以后,他们就成了生死之交,多年来,全靠他,自己才能有今天,可是…… 店小二看着阎离风出去了以为他们已经吃完,匆匆忙忙地赶上来,发现还有一位坐在窗边,样子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琪拉着六子哼哧哼哧地跑了半天后还是被人像猎物一样的围住了,谁说他身手灵活来着?心里悔的连肠子都清了。 苏琪越看那群人越像是一群眼睛发着绿光的野狼,抖一下,再抖一下,身子悄悄地往六子身后躲了躲,谁知六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各位亲爱的大爷大娘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我六子有眼不识泰山,放心,我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家老大一定会帮我偿还的,是吧,老大?” 苏琪气结,狠狠地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滚!别说本大爷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给你这个小兔崽子!” “大家听听,这分明就是赖账,什么都不用说了,打!” “对!” “对!” 人群蜂拥而至,像是暴动的乱民,苏琪“蹭”的一下子跳上一个卖青菜的小摊,在上面跑来跑去,可是刚走两步,领子就被人提了起来,她顿时两脚腾空,手脚胡乱地挥舞着,像一只被人提出水面的乌龟。 “跟我回去!” 顿时,苏琪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不会动了,只有眼珠子悄悄往上转去。 “嘿嘿。”苏琪谄媚地笑笑,阎离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然后一甩袖子,丢出一袋银子,风情万种地拎着她就往回走。 “阎……主,主子?” “恩?” “那个,这样被人看见不大好吧?” “哦,有什么不好?” “咳咳,我自己可以走,咳咳!” “不用,我不累。” 苏琪怒,“可是我累!” 阎离风手指一松,苏琪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恰巧在一双脚旁边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接着“彭”的一拳就甩了出去,六子再次做了空中飞人。 阎离风低低地笑了起来,苏琪瞪了他一眼,“你高兴什么?” “我无法不高兴啊,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额,这个,“我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你还真是不听话啊……”阎离风慢条斯理地说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苏琪一看这架势不好,立马拔腿就跑。 “啪!” 愣住。震惊!愤怒!! 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屁股!她就那么被阎离风夹在胳膊底下,响亮的打了一巴掌。 “你这个变态!神经病!你这个人妖!流氓!啊啊啊啊!你居然打我!” 太阳羞的红了一张脸,慢慢地往下沉,三四五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阎离风夹回来的苏琪和洗了鸡蛋浴的六子(鸡蛋干了以后的样子大家请自行想象),这个造型实在是…… 苏琪叫喊了一路,嗓子已经沙哑的像只猫,此刻安静地被人拎着,看上去温顺极了,阎离风将苏琪丢在地上,小四和小五刚要去扶她,被阎离风的一个眼神给杀了回去,飞云伸出手,将她扶起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阎离风淡淡地看着,脸色却是越发的阴沉。 “飞云,她为什么会在外面乱逛?” 飞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说话,甩出一句“是我没有看好她,要罚就罚我吧”,再没有理会,径直扶着苏琪往屋内走去。 刚进屋,房间内就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呜呜,他打我?他竟然打我?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呜呜呜呜!” “好了,不要哭了。”虽然知道她有一半是装的,但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发闷。 “呜呜,好多人都在看呢。呜呜,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他又不是我的谁,他凭什么打我?” “不要哭了,他已经走了。” 飞云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偶尔有一丝波动,像是微风拂过水面。苏琪被人家拆穿了把戏。随意的抹了抹眼角,嘴里嘟囔着,“破小孩儿,真是不可爱。” “谁让你不好好的呆着到处乱跑,以阎离风的作风,没有处罚你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他要是不绑着我,我还用整天想办法逃走吗?咦?” 苏琪忽然盯着飞云看了半响,贼贼的笑了起来,飞云看着她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是嘴角已经翘的老高了,连眉毛都带着算计的坏笑,他被看的有些发毛,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你要干嘛?”飞云被苏琪细嫩的手指抬着下巴,她的眼睛在他身上溜过来溜过去的,他吓得一动不敢动。 “说,你究竟是谁?” 恩?飞云愣住,连那只爬上他脸的小手都忘了拿开。 “我,怎么了?” “你连阎离风都不怕,来头肯定不小,你到底是谁?” “我……”他正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可是却被苏琪不耐烦的打断,“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不会害怕阎离风说明你的身份或者能力在他之上,那就好了,嘿嘿,以后你要罩着我哦,我可是你的老大。” 飞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眸子忽然就亮了起来,他其实最害怕的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再也不会跟他这么亲近了,他就要再次回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世界里去了。苏琪的回答让他莫名的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咦咦,你脸上的伤都好了啊,完全没有留下伤疤,你的皮肤真的是很好哎,你摸摸,又滑又嫩的……” 飞云笑笑,看来他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那个,这个女人实在太与众不同了,她在心里压根儿就没怕过他吧。叹了一口气,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的,有些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底。 9 9、条件 ... “她怎么样了?” “主子,老大她,她就是不肯出来训练,说是没脸见大家了。” “彭”的一声,小五吓了一跳,看着好端端的一张桌子就变成了一条条一块块的碎木头了。 阎离风又气又怒,这两天苏琪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而每天出出进进的都只有那个飞云一个人,他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大步朝她的房间走去。 “小七,吃饭了。” 某女懒洋洋地把头从被窝里挪出来,眼睛迷离地看着那个小破孩儿,“不是小七,是老大,老大!”她第一百次纠正。 飞云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摆,双手环胸靠在桌子旁边,“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像是老大了?至于这样吗你,他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吗?” “你懂什么?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参加训练了,嘿嘿嘿嘿。” 飞云看着她笑的一脸奸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劈在她头上,“原来你这是自在逍遥呢,亏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咦,小破孩儿,你脸红什么,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发现了我是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哈哈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呢?哇哈哈哈!” “你闭嘴!哼!别做梦了,赶紧过来吃饭!” “哦,我睡觉睡得头晕,你喂我吧?” “哐当”一声,门被粗暴地踢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苏琪一怔,抬头对上一张阎王脸,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心虚地想要往飞云的身后躲,这一动作更加激怒了阎离风,他冷笑一声,阴嗖嗖地说道,“睡觉睡的头晕?哦?那不如我来喂你啊?” “不,不晕了不晕了,唔……” 苏琪顿时瞪大了眼,这个飞云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勺子往她嘴里塞,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悄悄瞄了一眼阎离风,果然…… 感觉飞云和那个阎离风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隐隐带着丝挑衅,明明安静无语,却似是掀起了狂风暴雨,苏琪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倏地,阎离风云淡风轻的一弯腰在床边坐下,笑的千娇百媚,他抬头对飞云说道,“我找她有些事要说,你是不是也该去做你的事了?” 飞云看了苏琪一眼,后者立马把头点的像小鸡啄食似的,他抿抿唇,轻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室内的气压顿时变得更低了,苏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身子缩成了个球。 “怎么,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明明是在笑,妖艳的像朵花似的,却让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不,不是。” “哦?那我就来喂你吃饭如何?” “啊?不,不用了,我不头晕了,一看见你我就不头晕了!呵呵,呵呵。”是不头晕了,但是头疼。 “哼!既然不头晕了,那就赶紧给我滚出去训练,躲在这里装什么大爷!” 苏琪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摇地像个拨浪鼓一般,“我要去训练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她要死了,为什么就这么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条件?”阎离风笑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挑着她的下巴,“好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条件呢?” 苏琪没想到他会答应,精神立刻百分之二百的高涨,一把掀了被子窜出来,凑到他身前,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像是只在乞食的小狗。 “那个,要是我把他们几个都训练的合格了,你就放我出去好不好?” 阎离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苏琪只觉得此刻的时间被爱因斯坦给相对论了,半响后,某人懒洋洋地道,“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想走,难道留在我身边让你这么痛苦?” 苏琪估计在心里连他的祖坟都给刨了,他问她为什么一直想走,她还想问他为什么他一直不放她走呢,可是想归想,还是尽量地流露出真诚的眼神,“不是我不想留在你身边,而是我必须要去找我夫君,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他会着急的。” 阎离风明显地被雷住了,“你,你,你有夫君?!” 看看,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就被她摧残成一个结巴了。苏琪眨巴眨巴眼,重重地点头。 “呵呵,你有夫君?哈哈哈哈!” “你,你,你笑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那么请问,你夫君贵姓啊?”他凤目微闪,眼波流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苏琪摇摇头,不再看他的眼睛,这么漂亮的一双眼,怎么就长在这么邪恶的一个人身上呢?真是瞎了那双眼睛。 “我夫君,嘿嘿,就是小阎王啊!” 震惊!绝对的震惊!阎离风眼睛动也不动地愣住,“小,阎,王?” “是啊,呵呵,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哦。”阎离风应了一声,眉眼都舒展开来,心情大好的样子,细长的手指抚摸着下巴,喃喃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外号叫小阎王的,只是不曾听说他有娶妻啊。” 苏琪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小阎王是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他这个土包子认识才叫有鬼。 “哦,他不知道我是他老婆,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的老公,哦,夫君,非他莫属,所以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追到他。” 然后苏琪就看着阎离风身子一抽一抽的,一直在笑,连眼睛眉毛都在笑,不同于以往的冷嘲热讽,这个笑如果是在别人身上,苏琪一定会认为是无邪的,纯粹的,赏心悦目的,可是长在他脸上,那就大大的有问题了。 苏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应战,可是末了,他只是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然后,就潇洒的走了,姿势那叫一个美啊! 10 10、士兵突击 ... “嗖”的一下,箭射出去,百发百中地落在地上,苏琪抚额长叹,这个小四明明比一般人都要强壮,其他的项目也都不错,可偏偏就是这个射箭,真是人间惨剧。 “注意你的姿势,手臂,胳膊,眼睛,对,你的眼睛。”飞云一遍遍耐心的教导,不厌其烦,没想到这个小破孩儿认真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眼睛?”苏琪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小四的问题就是出在眼睛上,他总是无法在光线很强的地方正常的运动。她靠着树干坐着,随手从地上捡了片树叶遮在眼上,仰头看了看天,然后闭上眼睛。 阎离风远远地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一个天真的少女捡起一片葱绿的树叶,抬手放在眼睛上,然后仰头看着天空盈盈一笑,那笑容就如雨后的一道彩虹,是那样的渲染夺目,是那样的真实而不做作,他的脚步一顿,心突的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明了,直到多年以后,他依然记得这个笑容,即使物是人非,可是这个笑容却从不曾改变。 眼前忽然一亮,树叶被人抽走,苏琪皱皱眉,眼睛半睁,看清楚是某人以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然后跳了起来,“我马上去训练!”然后撒丫子就跑,却被一只大手给提溜了回来。 “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呵呵,呵呵。” “说!” “哎!”苏琪耷拉着脑袋,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打听别人的隐私啊,“我在想为什么小四的箭总是无法正常的射出去,其实他并不笨,没有道理的。” 阎离风看了看手上的树叶,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问道,“你怀疑是他的眼睛?” “恩。”苏琪点点头,他的确很聪明。 阎离风转了转手中的叶片,也放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淡淡的道,“效果的确不一样了呢。” 苏琪忽然知道了一个词叫做醍醐灌顶,她猛地一拍脑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阎离风,我还有事,先走啦!” 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远了,阎离风笑笑,她就不怕把自己拍的更笨一点吗?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树叶,再度把它放到眼睛上,小四的眼睛害怕阳光,那么如果给他特别制作一个眼套的话就可以把周围强烈的阳光给挡住了,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是俱怕阳光,而是他总是无法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到某一点上,他的视野总是过于广,导致无法专注于某一点。 “老大,这是什么?” “对啊,老大,为什么只有四四有,我和五儿都没有,老大你好偏心。” 小六看着苏琪手上的眼套好奇的问,一边还把手往前伸,苏琪一巴掌打掉他的爪子。 “哼,就不给你怎么了,那次下山你竟然敢给他们下跪,我平时教育你的威武不能屈你都当耳旁风了?” “可是,老大,你也说过识时务者无俊杰啊!”小六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手背委屈的说道。 苏琪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说什么。 “可是,老大,我也很想要一个呢!”小五嘟起嘴。 飞云笑道,“好了,你也别卖乖了,专欺负他们,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五看了飞云一眼,耳根有丝红晕,苏琪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嘿嘿,有奸情啊有奸情,这些天来只要飞云一出现,小五的眼睛就沾在了他身上,心里想着等有机会给他们牵牵红线也不错,虽然飞云这个小破孩儿有时候脾气坏了些,但是人并不坏,他只不过是被宠坏了而已。 “这个是专门给小四做的,给你们也没用。” 小四喜滋滋的接过,戴在眼睛上,随手抽出一支箭,“嗖”的一下,正中红心。 全场皆惊!小四射箭从来就是连稻草人身上的根稻草都碰不着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巧合吧? 小四也呆愣愣地看了半天,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手,转头看着苏琪道,“老大?” “恩,不错,再射几次看看。”其实苏琪心中也是高兴的很,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这个时候才要越表现的淡定。 小四闻言又“嗖嗖嗖”地射了起来,毫无例外的正中红心,箭法比起飞云来毫不逊色,本来这么些天他一直都在不停地训练射箭的要领和手法,其实都已经相当的熟练了,小四此刻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瞬时大增,他兴致颇高地射个没完没了。 苏琪一次实验成功便来了兴致,她仔细地观察了小五和小六,小六耍大刀的时候总是把刀给玩飞了,但是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六子的身手比一般人都要灵活的多,也许这一点是可以利用的,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又被阎离风一语道破了天机,他说,要是军队里能有几个灵活的情报人员就好了。苏琪想了想,或许六子在那方面还真是个人才,平日里六子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时候做一些事情。 后来经过阎离风的指点,六子的大刀越耍越起劲,简直可以说是虎虎生威,而他也变得越发的神出鬼没了,比如小四的什么又不见了,五儿在房间里又发现了什么,做饭时他顺手拿走了什么,打牌时出的老千,飞云身上的钱袋不翼而飞,六子玩得倒也红红火火。 最后一个是小五,苏琪很是头疼,她简直就是一个“旱”妇,水成了她的死穴,只要一沾水就不会动了,导致她现在洗个脸周围还得有个人看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习惯性昏迷了。 “怎么样了?”阎离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苏琪身边,苏琪也见怪不怪。 “呐,在那边,你自己看吧。” 只见那边小五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无比威猛的姿势,这不像是潜水,倒更像是去决战,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咚”的一声,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没有了动静,像是坠落的直升飞机,勇往直前。然后人影一闪,暗影将她夹了出来。 “就是这样喽。”苏琪双手拖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前面的人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百年不变的一幕。 “你们太娇惯她了。” “恩?”苏琪微微侧头,刘海在眼前晃了晃,眼前的人倒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她自恃会有人救她,认定了自己不会出事。” “可是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她在里面淹死了吧?” 阎离风呵呵一笑,把脸靠了过去,眨眨眼,风情无限,苏琪差点闪了眼,这个死变态,没事乱放什么电。 “也许,有人会让她做到哦。” “你什么意思?” 阎离风也没有说话,大喝一声,“飞云!” 然后对他耳语了什么,飞云的脸色一道白一道青一道红,看了苏琪一眼,然后就黑着一张脸走了回去。 苏琪好奇地走过去,“你对他说了什么,他的脸怎么五颜六色的?” “呵呵,你想知道?”他把脸凑到苏琪的耳根,她一个哆嗦,狠狠地抖了抖,算了,她不想知道了。阎离风大笑着离开。 苏琪转头看向远处的那一群人,只见飞云带着小五一起跳进了水里,只要小五一往下沉,他就会把她提起来,然后松手,如此反复,她在水里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想昏也昏不了,苏琪心想这是个好办法,依着小五的脾气,若是别人这样折腾她,估计早就拔光了那人身上的毛了,可是唯独面对飞云,她就是可怜的小白兔一只,还拼命地想要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 当然了,苏琪还发现,只要小五的技术有一点点进步,飞云总是会满足她的一个小小愿望,比如散散步,聊聊天,谈谈心,就算是干坐着,估计她也觉得不错,哎,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智商为零啊!于是为了博得“美人”的欢心,小五的游泳技术也神奇般的突飞猛进了,这个世界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啊! 短短的日子,他们的水平都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当然,除了每天只是在研究别人的某只,有句话不是说嘛,站在岸边的人永远也学不会游泳。 “喂,这下你可以放我走了吧,现在我们这个小队可是个个是强者啊,每一个都可以当将军了,呵呵。”苏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仿佛被夸的人是她自己。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貌似这里面有一个浑水摸鱼的。” “恩?谁?” “你不知道就算了,等什么时候知道了再来找我。” “哎,等等等等。”苏琪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讨好道,“我就是学不会骑马怎么办,你就不能看在这么些天我一直在努力教导他们份儿上,饶过我一命吗?稍微给我放放水行不?”苏琪眨巴眨巴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阎离风笑的满脸桃花,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不,行。” 苏琪恨得牙痒痒,可是还没等她发飙,已经被人提着领子拽到了马背上,这个家伙怎么就喜欢把她腾空拎来拎去的啊。她被颠簸的恨不得死过去,感觉肠子都在别扭的扭成了根大麻花。可是那厮却是越笑越开心,越笑越灿烂了。 11 11、又见“小阎王” ... “主子!” 小五远远地站在跑道旁边喊了一句,阎离风飞身下马,只留下苏琪一人在马背上,吓得她顿时花容失色,哇啦哇啦地大叫,可是阎离风似乎是什么也没听见,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站在那边跟小五说话,苏琪恨恨地骂道,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可是此刻她竟然忘了他们原本也不是什么朋友。 苏琪一个失神,手上一滑,身子就被甩了出去,半空中被人一把捞了过去,很飘然的潇洒落地,一落地,苏琪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靠,让你把我自己留在上面,让你耍威风,让你耍酷,让你占我便宜!” 阎离风也不语,只是笑笑地等着她发完脾气,然后顺顺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动作再自然不过。 苏琪一怔,甩开手,“要去哪里?” 阎离风意外地没有发火,也没有再去拉她,只是道,“见一个朋友,呆会儿不要这么放肆,要规矩一些,懂吗?” “哼!” “如果你不听话……” “你又要威胁我?阎离风,我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算话的小人!” 阎离风脚步一顿,接着往前走去,“我答应过的自然就会做到,就算那个小阎王不想娶你,我也会逼着他娶你,这个你放心。” “那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若是你不听话,以后你成婚之日我就不给你预备厚礼了。” “真的?你要给我厚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然是真的,我连你们成亲的日子都选好了。” 苏琪一脸黑线,这个关他什么事,他管的也太多了吧,而且万一到结婚那天小阎王还没有找到,那她要嫁给一块木头吗?再说……苏琪瞥了瞥他,他会有这么好心?打死她也不相信,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自己吃亏,出力不讨好的事他怎么会干。 “你有什么目的?” “看你是个人才,想留你在身边做事。” “那不可能。”断然拒绝,开玩笑,那她老公怎么办? “哦,那就算了。” “等等,我是说,万一我夫君不答应那要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们小两口刚成亲就搞分居吧。”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保证你和他日日不相离,而他,也很乐意你在这里做事。” 苏琪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是眼下又由不得她不答应,算了,就算是缓兵之计吧,等出了这里,谁还管这些啊。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阎离风先举步走了进去,没听见身后跟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苏琪的眼珠子瞪得像鱼眼一样都快要凸出来了。 苏琪直愣愣地盯着屋内的人看,那人长得眉目如画,眼睛宛如皓月,手执一把玉山,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不是自己的小相公又是谁? “你来啦,我可想死你啦,呜呜!” 然后她就如一只小火箭一样“嗖”的一下子就窜了进去,速度之快,前所未有。阎离风惊愕地看着乐不思蜀的挂在慕容飞扬脖子上八脚章鱼,凤目微挑,不悦地走过去,把她死拉硬拽地扯了下来,苏琪被很没形象地丢在地上。 “飞扬兄,你们认识?” 此刻慕容飞扬已经被这女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矜持的女子,甚至是有些放荡,他厌恶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不再去看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不记得了。” “喂,小阎王,你敢说不认识我?!”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啪嗒”,慕容飞扬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几个很小的跳跃之后就再也不动了,记忆里只有一个人说过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只有那一个人。 他侧头仔细地看了看苏琪的样子,虽然模样与那天的人差了很多,但是那双眼睛没有错,就是这双眼睛,清澈无瑕,似一块美玉。 “你的扇子。”苏琪弯腰将扇子拾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啪”的一声打开,只是看了一眼,模糊的看见上面画了很好看的一幅画,然后就是几行小字,合上扇子将它递过去,飞扬接过。 “是你?”慕容飞扬显然知道了她是谁。 “恩恩,是我啊,就是我啊,苏琪。对了小阎王,那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哦,我家里来人把我接走了,你,没事吧?” 哪里会没事,那天之后她就遇见了阎离风这个瘟神,一直到现在还是他的奴隶,丝毫没有人身自由,这么想着眼睛往旁边瞄了瞄,只见阎离风一脸铁青地正在看她。 自从她跨进这个门眼睛就没有从慕容飞扬身上离开过,他恨不得把她的头给拧下来,更令他惊讶的是,她居然叫慕容飞扬“小阎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愚蠢的女人,她到底在搞什么?他忽然有些烦躁,后悔把她带过来了。 苏琪对上阎离风的目光后,心里也是一凛,傻傻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又转头看着飞扬,“我没事,你这次来是接我走的吗,我也一直想出去找你的,那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你放心……” 飞扬再次被她的话震倒了,呆愣地一时无法反应,只是任由她七手八脚地又爬上来,阎离风的脸黑的跟锅底差不多了,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打开门,“彭”的一下子丢出好远,怒道,“敢往前走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然后门又被“彭”的一声关上,几只受惊的小鸟振振翅膀,噗拉噗拉地飞走了,带起几片树叶落到了苏琪的头上。 “离风,你……” 慕容飞扬看着一向去留无意,云淡风轻的阎离风发了这么大的火实在有些意外。 “没什么。” 阎离风摆摆手,随即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凉茶,这一把无名火烧的太蹊跷,连他也不清楚,只是一想到她说的那天晚上的事,还有什么负责,心里就恨不得把她掐死,她竟然敢把小阎王搞错了人?!该死! “离风,这个女子是……”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你不是让飞云在调查她的底细吗,怎么,他没有跟你说?”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慕容飞扬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也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将扇子往桌上一放,顺手端起一杯茶,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早就已经凉透的茶。 “我的确是让飞云去调查她的底细,因为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但是飞云并没有告诉我她是在你这里,只是这么久了,他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离风,你可是知道?” “这个,她以前是谁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会是谁。飞扬兄,以前她的事麻烦你费心了,以后我会把她管好,这次请你来,除了朝中的事之外,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那就是,我要成亲了。” 慕容飞扬顿了顿,一滴茶水溅到手背上,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道,“不知道是哪户的大家闺秀竟会让片叶不沾身的鬼手离风动了心?” “不是动心,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就是刚刚你见的那笨个女人。” “是她?”飞扬点点头,已经料到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想好了?她的身份……” “那不重要。”阎离风打断他,颇有不耐之色。“他是我的女人,我会看好她的。” “如此,便好。” 等到两人商量好了,笑呵呵地打开门,可是一看见趴在门口睡得呼呼的女人之后,慕容飞扬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地震了一般稀里哗啦地坍塌了一地,说实话,他真是怕了这个女人。 苏琪等的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又不敢进去,只好趴在地上给蚂蚁画圈圈儿,可是画着画着就睡过去了,此时听见开门声,她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前冲,猛地一把抱住慕容飞扬。 “小阎王,我不管,是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我,否则,哼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咦,手感不对,摸摸,再摸摸,抬头,对上一双眼波流转的凤目,顿住,收手,若无其事的往身上擦擦,然后头一歪,对着阎离风背后的慕容飞扬咧嘴一笑,“相公……” 慕容飞扬顿时被这两个字击的变成了碎片,小疙瘩抖落了一地,他实在不明白阎离风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女人,定是这个女人的身份比较特殊,阎离风娶她不过是一种手段,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面上还是客气地朝她温和一笑,这一笑不要紧,某人的口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阎离风适时地掐断了镜头,揪住她的领子,回头朝慕容飞扬说道,“那么今天的事就怎么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一。” 本来还在徒劳挣扎的某只暂时停止了摆动,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等阎离风说完了,她立马问道,“什么婚期,谁的婚期?” 阎离风诡异的一笑,风情万种的把脸凑过来,轻轻地在苏琪的耳边吹气,“自然是你…….和小阎王的了。” “真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指抠了抠,然后抬头看向慕容飞扬,后者轻摇折扇,温文尔雅,含笑不语,轻轻一个点头,好了,一头定江山,既然小阎王都这么说了,苏琪没有理由不相信。 其实苏琪有时候觉得穿越后的小阎王脾气便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这个身体的缘故吧。反正她现在已经陶醉在自我的幻想中了,丝毫没有察觉某人嘴角挑起的一丝笑意。 等苏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阎离风拎着走了好远,回头看看,哪里还有那白衣翩翩的身影,她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12 12、先闪婚后休夫 ... “怎么,才分开一会儿你就舍不得了?” “那是,我家相公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有我长得好看?” “你长得已经脱离人类了,不能以正常人类的审美观去分析。” “那就是说我长得比他好看喽?” “好看个屁!”你那叫妖媚。 “恩?你说什么?”危险的口气加重。 “你好看,你好看,你好看还不行吗。”真不懂他一个大男人非要计较个这些做什么。 “那你整天守着我看,岂不是更好?” “好是好,可是没有安全感。” “恩?” “没什么。” “你婚后想要几个孩子?” “……“ 苏琪一脸黑线,不要说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婚前跟一个别的男人说这种话也是够暧昧的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在想要准备多少嫁妆,干脆一次性都弄全,省的麻烦。” “一支足球队!”苏琪毫不迟疑的答道,当然是越多越好,注意,她说的是嫁妆。 阎离风愣了一下,笑道,“你还可以再贪心些。” “不,我这人最大的有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那你第一个孩子想要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 “为什么,我觉得女孩儿比较好。” “你他妈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啊,啊啊!该死的阎离风,你又丢我!”阎离风摸摸下巴,好像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废话的。 苏琪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本来还很害怕再次被大家嘲笑,可是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所有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她苏琪已经到了再无形象可言的地步了。 “老大。”小四。 “老大。”小五。 “老大。”小六。 “……”飞云。 苏琪一推门就看见一屋子僵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内围成一个圈儿。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老大,你不能抛弃我们!” “老大,五儿要一直跟着你!” “老大,你和小五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六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小五的一记白眼,然后羞答答地看了飞云一眼,可是飞云根本没有看到,只是在盯着苏琪。 苏琪感觉自己是个天大的罪人,拍拍他们几个的肩膀,然后转头问飞云,“怎么回事?” “你,你还在装!你难道不知道吗?” 苏琪一愣,他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很无辜地晃晃脑袋,“你指的是什么啊?” “你,你这个死人,哼!”说完一甩胳膊走了出去,苏琪怔住,小五看了她一眼,说道,“老大,你不是要成亲了吗?” “是啊,老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们,也太不够意思啦!” “呵呵,哪里,我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的,呵呵,你们怎么知道的?” “刚刚主子派人来的通知,说是让我们准备一下。” 苏琪想他速度倒是快,一想到那些嫁妆就笑的合不拢嘴了,“哦,不急的。” “什么不急,你下个月初一就要成亲,可是今天已经是二十七啦!” 苏琪呵呵地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飞云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飞云,飞扬,俩人是兄弟吧,若是得罪了那小破孩儿,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算了,等有时间再找他问问清楚吧。 可是没有机会,当天飞云就走了,听小五说,那天本来已经有人通知他回去,可是他硬是等着苏琪回来了,但是她回来以后,他又什么话都没有说的走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啊,在想什么,苏琪也不知道,反正与她无关,苏琪每天一直傻笑着,自己也不明白在高兴些什么,反正,人逢喜事精神爽呗,就连看着阎离风的那张棺材脸都觉得可爱顺眼多了。 三天的时间其实过的很快,听着外面敲敲打打,锣鼓喧天,她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是要成亲了,大红盖头往头顶一搭,她从底下看见几个人的脚不停地来回移动,像个陀螺一样,心开始不停地跳动起来,这就是要成亲了吗?苏琪开始紧张了。 于是,头脑发胀的苏琪稀里糊涂的上了花轿,稀里糊涂的被人牵着走,稀里糊涂的拜了天地,然后又稀里糊涂的被人抱进了洞房。 苏琪以平生最大的毅力在坚持着,坚持着不自己动手甩开头顶的大红布,然后扑到桌子上猛吃一顿。越想越饿了,她似乎是已经听到桌上的鸡鸭在向她招手呼唤了。 鸡说,“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鸭说,“还是吃我吧,我比较好吃。” 鸡反抗,“你是死鸭子嘴硬。” 鸭挣扎,“果然是小肚鸡肠。” 苏琪很佩服自己能够忍住,别的不说,苏琪其实还是很迷信的,尤其是在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来穿越去之后,她听人说成亲的新娘子自己掀了盖头是不吉利,不管真假,苏琪都不想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终于在她饿昏过去的前一秒,门被打开了,苏琪模糊地看见有一双脚在靠近,她的心又开始乱跳起来。 一步,两步……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可是等走到跟前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苏琪能感觉到他弯下腰把脸贴在了她的盖头上,隔着大红喜怕,他在她的脸上落下几个极浅的吻,苏琪的脸一阵发热,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浪漫的,但是这个人却是不急着掀了她的盖头,反而在床边坐下来,然后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抱,苏琪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只是觉得这个怀抱让她越来越燥热,她不耐地动了□子,身后的人轻笑一声,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从盖头下伸了进来,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苏琪不自觉的伸手将它握住,那人似是一怔,但是并没有甩开,苏琪摸着那只手,皮肤光滑细嫩,手指修长白皙,一个男人长着这样好看的一只手,真是…… “好看吗?” 嘎?!苏琪如遭了晴天霹雳,这个声音…… 苏琪头上的盖头被那人拿了去,对上一张无比魅惑的脸,不是阎离风那厮是谁?他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满面春风,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花,桃花。 苏琪反应过来,大怒,“怎么会是你!” “本来就是我啊!” 苏琪看了看他今天是真正的一身大红袍,新郎官的服饰,说实话,这个人长得真是美到了极致,尤其是他今天还特意在耳朵上戴了个红色的耳钉,一闪一闪的亮着,衬得他越发的妖艳妩媚起来,苏琪深呼吸,收敛了自己动荡的心思,不能被这个妖精给蛊惑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你明明答应我和小阎王成亲的,你这个大尾巴狼,你对他怎么样了?”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他好的很,不用你操心。”阎离风说着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黑发在指尖把玩,慢条斯理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恩,什么?” “我就是小阎王。” 阎离风话说的自认为很有气魄,自认为会让这个笨女人狠狠地大吃一惊,可是他实在是高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只见她听完这句话后,哄然大笑起来,她捧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眼角甚至还笑出了几滴眼泪,她伸出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紧紧地攥着,拿起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你真是幼稚啊,你以为这样的话谁信啊,你说你是阎王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哈哈哈,小子,我说呢,你怎么会为我的婚事这么上心,我还以为你对所有的手下都这么体贴呢,算了,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 苏琪说完很是大方地把手指松开,给他整整满是褶皱的衣角,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大哥,其实你长得真是不赖,不愁找不到媳妇的,不要再来勾引我这个有夫之妇了,好了,你还没吃饭吧,赶紧过来一起吃饭吧,吃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阎离风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她居然不相信?她不相信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小阎王?阎离风看着苏琪一屁股坐在桌子旁,双手并用的去抓桌子上的食物,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还一边在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他顿时火起,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扔到床上。 苏琪手舞足蹈地抗议着,手上的油涂抹了他一身,他额上青筋暴起,将她反身压在床上,膝盖死死的抵住她的脊背,冷声道,“别动,否则我折断你的手!” 苏琪顿时吓得不敢再动了,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自从遇见你,我就再没有一天好日子,我辛辛苦苦地给你训练出了几个好士兵,你不但不感激,反而骗着我成亲,半路还把新郎给换了……” “闭嘴!”阎离风这下子是真的怒了,抬手就在她屁股上一巴掌,苏琪怔了怔,放声大哭起来。 “你还好意思哭,连自己要嫁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我怎么不清楚了,我说我要嫁给小阎王。” “我就是!” “你不是!” “我知道刘德华张惠妹周杰伦,我知道你苏琪来来回回地穿越了无数次,我不是小阎王,谁是?” “知道了很了不起吗,你这么狡猾,又跟他那么熟,肯定是你套了他的话!” “啪!”又一巴掌落下。“叫你胡说!我真想敲开你的头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你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慕容飞扬是小阎王,还有,这些事情他会知道?” 苏琪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不信你找他当面对质。” “好,你跟我出来!” “我不出去!”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 “出来!” “我不!” “出来!” “不!啊!你干什么?” 阎离风丝毫不理会她的大喊大叫,夹在胳膊底下就往外走。 他们一出来,可以说是轰动了全场,新婚之夜,新郎胳膊底下夹着鬼哭狼嚎的新娘气哼哼地走了出来,真是史无前例啊! 喧哗的大厅立马变得静悄悄的,阎离风看了看这一屋子的僵尸,直接锁定了目标,朝慕容飞扬走去。 慕容飞扬此刻正有一杯无一杯的喝着,这件事其实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只不过是朋友的婚宴,他来捧场而已,对于那个叫苏琪的女人,他顶多算是好奇,他好奇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一直对他纠缠不放?而阎离风显然对她在乎的紧,他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破坏了兄弟之间的情谊,更不会是因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自己的五弟现在对这个女人恐怕也是存了心思,她不会是太子那边派来的奸细吧? 正这么漫无边际的想着,听见大厅抖的安静了下来,抬眸看见阎离风一脸黑气的往这里走了,胳膊下面夹着那个女人,他不自觉地皱眉,怎么又是那个女人?好像世界一碰到她,就会变得很不正常起来。 “彭”的一声,苏琪再次被阎离风丢在地上,她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事实上,她的手还不如衣服干净,说是拍土,倒不如说是在擦手。她气哼哼地站起来,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头发松散开来,额前的长发遮住了眼睛,她伸手一拨,将那头发甩开,看了看面前的飞扬,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呜呜,相公,你是不是受到他什么胁迫了?为什么和我洞房的不是你?” 周围的人大惊,只剩下一副痴愣愣的表情看着那个……传说中的新娘,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有的人则是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掴了一巴掌,然后说一句,“妈呀,这不是做梦!” 阎离风一脚将她踢开,怒道,“现在就当着他的面,你问清楚了,他到底认不认识周杰伦和刘德华?” 相比于其他已经石化的人来说,慕容飞扬还算是清醒,起码这句话他听明白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阎离风冷哼一声,“你可是听到了?” 苏琪自然不是一般人,她哀怨地看着慕容飞扬,脑子里早就自动给他找了千万个理由,受到了威胁不敢说出真相?不喜欢她所以不承认? 苏琪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她觉得第二个理由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个该死的阎王竟然让她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也不知道搭救,好吧,由爱生恨,苏琪决定不喜欢他了,但是要报复,一定要纠缠不清,非要让他喜欢上自己不可,当然了,她不愿意承认,她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他,她是真的有一点点痛,可是,她不要在他面前哭,她不要让他看不起她。 她回头,对着大厅中仍旧风中凌乱的众人大声喊道,“我,苏琪,今天在这里宣布,我要休夫!” “轰隆”一声,天地碎裂,世界混沌,万物枯竭。所有的人都整齐划一地露出同一个表情,那就是瞪着眼张着嘴,一动不动。 阎离风的小宇宙也彻底爆发了,气得仿佛要把牙齿给咬碎了,他大怒,“你、休、想!” 然后人影一晃,就提着苏琪消失了,大厅里所有的灯在一瞬间熄灭,无端的起了一阵旋风,旋风所过之处,桌椅化作齑粉。那一夜,本该热热闹闹的喜堂像是一座活生生的坟墓一般的寂静和恐怖。 13 13、休夫后的日子 ...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江湖上有关此次婚宴的传闻却是越演越烈,风声经久不息,江湖上已经好些时候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喂,听说了没有,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鬼手离风竟然突然就宣布了要成亲。” “成亲当夜还被新娘子当众宣布要休夫!” “是啊,真是诡异啊!” “传言不可尽信,或者只是哪个迷恋他的女人故意放出的风声诋毁他,谁不知迷恋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若是被她们知道是哪个女人甩了他,估计那个女人要被撕成一片片的了。” “恩,不用那些女人了,估计她早就被鬼手离风弄死了。” “恩恩,是啊,相传他长得比女人还要柔美三分,可惜了,没有几个人能有缘一见其真面目。” “他虽然貌美,可是却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据说啊,上次的清风楼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他新婚那夜,凡是知情的人大都离奇失踪,我看八成也…..” “嘘……” 窗子旁边坐着一个青衫男子,他长得很是俊朗,颇有几分书生的淡雅气质,脸上波平如镜,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邪魅,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另一只手顺了顺胸前滑落的长发,深不见底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窗外,笑容越发的深邃了,他也终于有死穴了吗?他起身,轻轻地从那几个人身边走过,风轻轻吹过,桌子上的那个茶杯竟然化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而此时此刻,那个传言已经被鬼手离风弄死的新娘子正悠哉游哉地“嘎嘣嘎嘣”地磕着瓜子,顺便发号发号施令。 “小四,给我再倒杯水。” “小五,瓜子不够了。” “小六,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小四小五小六随时处于作战状态,一听见某人懒洋洋的开口,浑身细胞都高度紧张起来。 “你们都先退下吧。”阎离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琪,四五六如临大赦,脚不沾地地遛了出去。 “你就懒死吧,我看干脆就在你脖子上套个大饼算了。” 苏琪瞥了他一眼,一把扔掉手中的瓜子,拍拍手,看了看桌子,拿起阎离风面前的杯子就喝了口茶。 “你到底打算什么什么时候放了我,我已经宣布休夫了!” 阎离风被戳到了软肋,曾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女人面前越来越受到挑战,很轻易地就被她挑起了小火苗,他怒道,“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想了想又妖艳的笑起来,道,“若是你能讨好我,让我开心,说不定我就对你没兴趣了,然后放了你也不一定,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经不住挑衅的。” 苏琪一听这话立马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抄起门脚的一根扫帚就扛在肩上走了过来,阎离风不解,问道,“你干什么?” “美化美化环境啊!”说着就哼哧哼哧地抡起了手中的扫帚,在地板上一阵荼毒,屋内顿时像被丢了一颗原子弹,乌烟瘴气的,阎离风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苏琪打扫的越发的带劲儿了。 某日,计划一。 苏琪挎起早就准备好随时逃跑用的小包袱,头上裹一条小布襟,弯着腰弓着身,贼眉鼠眼地东看看西望望,然后“嗖”的一下跑到了墙根,然后又“蹭蹭”地爬上了墙头,阎离风正站在墙外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她心里大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哐当”一声掉了下去,阎离风胳膊一张,很潇洒地就把她抱住了。 “娘子,你这是要到何处啊,家里是大了些,你若是不认识路,不若让为夫的带你去啊。” “不用,我梦游。” 然后阎离风就笑的花枝乱颤地看着某女灰溜溜的往回走。 计划二。 苏琪从阎离风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很乖巧地走进了房间,关门。然后迅速地抄起包袱,翻窗而出,可是绕来绕去的,苏琪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要出去的路,心里咒骂,妈的,闲着没事把个家建的跟个城市似的干嘛! 良久,苏琪终于找到一个小门,可是…..倚在上面的大红袍是什么意思?阎离风侧头朝她微微一笑,“你还真是笨啊,找个门都找了这么大半天!”苏琪怒,转身离去。可是无论她转到哪个门口,都会毫无疑问地看见那一抹大红袍。 苏琪转到最后一扇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刚要转身,就被阎离风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还能走得动吗?” 那倒是,苏琪已经累的连脚趾头都懒得动了,索性就任由他抱着,反正是个帅哥,自己也不算是吃亏,这么想着就伸出了手环住阎离风的背,头靠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很舒服。阎离风笑笑,看着已经在怀里毫无防备地睡去的苏琪,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月影横斜,微风吹过,风儿伸出一只小手撩起那一身大红袍,在月华下留下一个美丽的剪影。 计划三。 苏琪“彭”的一声推开门,然后迅速地钻入床底,嘿嘿,这样就会造成她已经潜逃的假象了吧,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可是那人只是停留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追出去,苏琪忽然心里很不爽,他不是/奇/应该马上就追出/书/去吗,他不怕她真的走掉了吗?苏琪晃晃脑袋,自己在想什么啊,不是自己巴不得他不管自己了吗。 脚步声渐近,苏琪看着那双脚在床前慢慢地移动,然后床“吱”的响了一下,阎离风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上面,苏琪呆住,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四肢僵硬地贴在地面上。 一分钟过去了,那双脚离地,直接放在了床上,然后变没有了动静。两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动静。三分钟过去了,上面传出了打呼噜的声音,四分钟,五分钟…… 苏琪终于忍不住了,她愤怒地钻出来,头猛地抬起,可是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阎离风你个混蛋,又耍我!你放开!”苏琪趴在地上,头被阎离风按住抬不起来,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心里忽然就很委屈,他凭什么总是这么捉弄自己啊,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阎离风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被撞在床木上的手背,已经高高的肿起,她就不能不那么冒冒失失的吗,这样撞上去头八成要撞个大包了。他拉下袖子将那只手盖住,然后俯身将苏琪抱起来,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你没有把包袱带走,所以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有走。” “你这个混蛋,那你还让我在床底呆那么久?你就是喜欢捉弄我,我讨厌你!” “我不捉弄你了,我以后只会对你好,好不好?”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阵鬼哭狼嚎,他笑笑,抱着她往外走去。 某晚上。 某只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感到身上一沉,动了动身子,被某妖死死压住。 “走开!”眼睛都没睁一下。 “乖,为夫不守着你,实在是不放心。”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侧脸,心想这个家伙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婴儿一样,比醒着的时候听话多了。 “你,走。”声音含糊不清,手臂软绵绵地抬起又落下,阎离风抓住她的小手,将她抱在怀里,笑容淡淡的,一双凤眸深不见底,轻声道,“乖,睡吧。”然后一个翻身,搂得越发的紧了,过几日,便不能这样看着她了。 14 14、美人夜魅 ... 苏琪一大早起来没有看见阎离风的影子倒是有些奇怪,以往这个家伙不是像个幽灵似的整天在眼前晃吗?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推开了门。 “老大,你醒啦?”小五打了一盆水,端着脸盆走了进来,将一个干净的毛巾打湿,递给苏琪,苏琪随意的抹了抹脸,漫不经心地问道,“阎离风那厮呢?” “主子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去了哪里?” “这个主子不说,我们自然是不敢问的。” 苏琪有些莫名的生气,出去连吭都不吭一声,没有什么胃口的吃了些饭菜,就跑到院子里瞎逛,没有那个人整天在屁股后面跟着,到似乎少了些什么,连走路也觉得没有意思了。 想了想,越发的觉得闷得慌,走进房间,第一次发现房间大的有些不适应,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响起,格外的空旷。她扭头看了看在床头的那个小包袱,孤零零地在那里,她伸手取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次应该可以走了吧。她的脚刚迈出门槛,又悻悻地退了回来,再拿点东西吧,趁着阎离风那厮不在,把他的家都给搬空了。 打开包袱,从里面滑落两张纸条,一张上面写着:娘子,为夫有事要出去几日,你安分的呆在家里等我,不然,家法处置。另一张写着:哎,就算你要出去,也该多带点值钱的东西吧,就你带着这几样东西,被人家看见了,不知道该说你夫君是个穷鬼呢,还是该说你的眼光太差。 苏琪抿嘴一笑,这厮什么时候看过她的包袱。苏琪顿时来了兴致,或许她自己并没有发现,不是他一直在跟她过不去,而是她也喜欢跟他过不去。 苏琪背着包袱走到了大门口,脚步迟迟地不能迈出去,这一次,那件大红袍没有在这里,这一次,他不会再拦着她了,苏琪吸吸鼻子,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脚在伸到门槛上的那一霎那,就被人给拽了回来。 “阎离风,你……” 苏琪回头,原本亦喜亦怒的表情都变成了疑惑,这个人不是阎离风,也不是暗影,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一个武功很高强的美丽女人。 “你是谁?”苏琪打量着她,这个女子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眉眼如一幅清淡的山水画,一袭红色紧身长衣更衬出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添了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不得不说,这是苏琪来到古代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美女。 “你就是苏琪?”美女不答反问,苏琪并没有觉得意外,像这样随随便便在阎府出没的人知道她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苏琪正色道。 “因为风让我看住你。他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一有机会就想着跑,不过他也有看的不对的地方,你并非像他说的那样,是个白痴。” “谢谢你的夸奖。”苏琪道,她居然喊那个人“风”,苏琪不想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她身上的红衣真是刺眼的紧。 那女子对于苏琪冷淡的态度倒也不在意,她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苏琪,伸手勾起苏琪的下巴,苏琪厌恶的皱了皱眉。 “你这双眼睛,可并不像是你表现的那样简单啊。”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请你让开。” “装傻这件事,如果做的好,那叫大智若愚。”红衣女子淡淡的道,一边不动声色看着苏琪的反应,“你凭什么整天撒泼耍赖,不过是仗着风的纵容。风要留你在身边,我管不着,他要留住你,那我就帮他留住你,但是,你若是存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那可就别怪我无情了!” 苏琪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冷冷地看着她,那女子微微一笑,“你就是靠着这双无辜的眼睛来欺骗众人的吧?说到底,你也是个自私的人。好了,不要拿那样的眼光来看我,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就休想离开这里一步,还有,我的名字叫夜魅。” 自从那个自称夜魅的女人来了以后,苏琪就觉得满身的不自在,她心烦意乱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恨不得在地上踩出两个洞。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她是在装,装快乐,装逍遥,她其实内心一直都很缺乏安全感,很想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明明有很多人,可是就是觉得孤独,人很多很多,但是跟她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唯一和她有关系的只是小阎王,只是他…… 苏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忽然听见一声很细微的响动,她一愣,闭上眼,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她可以清晰地感到那人在靠近,她的心怦怦直跳,到底要不要睁眼,那个人究竟是谁?正在她左右挣扎的时候,她的脸颊突然落上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苏琪怔住,蓦地睁开眼。 阎离风……他怎么回来了? 阎离风没有想到苏琪没有睡着,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微的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连夜赶回来,一定要看看她,不过是几天不见而已,脑里眼里全都是她傻乎乎的影子,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集中心思。 苏琪坐起身,看着阎离风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用一根银色发带高高的竖起,只是刚刚在睁眼的一刹那,她看见了他的眸子,竟是淡淡的紫色,苏琪揉揉眼,还是黑白分明的眸子。苏琪点上蜡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了他泛白的脸色和干涸的嘴唇。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阎离风笑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琪也不理他,给他端了一些小点心进来,“怎么这么晚回来?” “你不装了?”阎离风道。 “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看我整天像个白痴一样在你眼前蹦来蹦去的。”连夜魅都能看出来,她不相信他没有发现。 阎离风摇头,“我喜欢你那个样子,你一直把自己放在斗争之外,不想卷入任何的战争中,这是你的心愿。” “太子那边又有情况了?” 阎离风点点头,看了苏琪一眼,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次的一批刺客大多是冲着苏琪来的,他在府院的四周安排了不少的人保护她,但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地跑回来看看。 “你在担心飞扬?” “那是自然。” “娘子,你的夫君可是在下我——阎离风,而不是什么慕容飞扬。” “呵呵,你这样倒是会让我误会你在吃错呢。” “如果说我就是在吃醋呢?”阎离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抱在了腿上,苏琪侧头,对上阎离风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心脏漏跳了一拍。 第二天,阎离风又消失了,自此之后,每隔几日他就会在半夜跑回来一次,苏琪倒也习惯了某人半夜破窗而入的习惯。 又过了几日,苏琪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破窗的声音,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跳下床,走到了门口。 门一被打开阎离风的身子就倒了过来,苏琪连忙一把抱住他,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看不清有多少血,只是一阵阵血腥的气味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大脑。苏琪很快镇定下来,将阎离风抱到床上。 苏琪转身想要去找人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找夜魅……”说完就昏迷过去了。 苏琪一愣,但是没有多问,起身给他盖了盖被子,刚刚要去找夜魅,门已经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夜魅。 她甚至没有看苏琪一眼,快步向床边的人走了过去,眉头挑了挑,然后侧头对苏琪说道,“你先出去。” “我……我可以帮忙。” “我不需要。” “但是,我……” “出去。” 夜魅不再看苏琪,一把扯开阎离风的上衣,他的整个身子都已经被血水浸透了,血肉模糊,苏琪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这个混蛋,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阎离风身上的伤口很多,很深,有的深可见骨,苏琪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拽着床单,夜魅手脚麻利地给他包扎伤口,阎离风在昏迷中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苏琪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转身走了出去守在门口。 “糟了。”夜魅低咒一声,阎离风身上的余毒本来已经差不多得到控制,但是此刻好像又开始漫延开来了。 苏琪等了半天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心里有些急躁,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门。 “啊!你们在做什么?”苏琪推开门后,只见阎离风虚弱地靠在夜魅的怀里,夜魅正抱着阎离风,低头吻他的唇!阎离风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轻哼。 苏琪的脸上登时红了一片,那个叫夜魅的女子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抬起头,淡淡地看着苏琪。阎离风听见响动,微微睁眼,模糊地看见苏琪正站在门口。 苏琪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躲什么。只是刚刚的这一幕让她很不舒服,心里烦躁的要命,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是有人在叫她了吗,叫她,琪儿…… 阎离风看见苏琪跑开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可是才迈出一步,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夜魅一把抱住他。 “风。” “师姐。”阎离风苦笑,“这次多亏了师姐。” “风,你,变了好多。” “是吗?”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么冷淡疏离的。” “……”因为不是一个人,自然代替不了那个人的感情。 “风,你中毒了。” “无妨。” “这种毒很奇异,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但好在是一种慢性毒药,有时间找解药,不过这段时间你要好好注意调养。” “多谢师姐。” “风……” 15 15、和阎离风冷战 ... 苏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阎离风和夜魅接吻的画面,还有那一声声若有似无的呻吟,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可是心里还是像长了一把一把的草,凌乱而纠结。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不是阎离风,不是飞扬,也不是小阎王,而是那张像极了飞扬的面孔,已经过了多久,她始终忘不掉当时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爱的始终都是那一个人。 门被轻轻地敲了几下,有些迟疑,有些瑟缩,苏琪回过神,看了看挂在门框上的几颗脑袋,咧嘴一笑,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还是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才是。 “四五六,你们做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老大。”小四头低垂着,眼睛往上瞟了瞟苏琪道,“老大,这些天我们都没有见到你,所以过来看看。” “哎呦,我说四四,你说话就不能直说吗,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老大老大,我们给你带了个人回来。” “恩?”苏琪疑惑地看着他们,“小五,什么人?” “是飞云哥。”小五说着头已经挂到胸前了,耳根一片红晕。 苏琪一听说是飞云回来了,心里自然是欢喜的紧,暂且把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连跑带跳地出了院子。飞云手持一把短剑,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出神,阳光从他的背后射过来,在他高大的身躯周围布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样的他是威严的,肃穆的。苏琪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飞云抬眸,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回来了。” 苏琪一拳打在他身上,“小破孩儿装什么大人物啊,回来就回来呗,还要让我们大家来迎接你,我不管,你无缘无故地失踪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受罚?” “是!”小四和小六跟着瞎起哄,唯独小五红着一张脸不说话,苏琪用肩膀顶了顶小五,“看看,有人可是不愿意了哦!” “一起罚着!” “四四,你去一边,五儿是我的。” “你什么你,没看见人家五儿跟小三儿才是一对吗?” “讨厌!”五儿娇嗔一声,飞快地抬眼看了看飞云,然后一溜烟跑了进去。 而飞云只是皱了皱眉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飞云,今天的酒你是一定得喝!” 大家七手八脚地摆好了酒桌,连几坛陈年老酒都搬了出来,扬言非要喝倒飞云不可,飞云倒是也豪爽,来者不拒,没想到这厮酒量不是一般的大,喝酒比喝自来水还轻松,一杯接着一杯,面色丝毫不变,苏琪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千杯不倒。 “祝贺你和五儿,我六子虽然很不爽,但是还是重哥们义气的,只要五儿开心,她跟不跟着我都无所谓,他喜欢你,你就要好好待她。” “你误会了。”飞云企图辩解什么,但是被六子大手一挥打断了,接着就趴在桌子上摸着空酒杯喝,四四也醉成了一滩泥,小五更不用说,早就趴下了,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飞云,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苏琪笑笑,这一群人,明明说好是要灌醉飞云的,结果反而自己一个个的都趴下了,苏琪没有喝酒,她一向很自制,她从来没有醉过,不是因为她的酒量有多好,而是她从来不喝酒,她只是看着大家喝,看着大家醉,无论是谁,在醉了以后都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无论是真的醉了,还是借着酒力壮胆,说出自己平日不敢说的话。 所有的人都醉了吧,也包括摇摇晃晃的飞云,只有苏琪是醒着的,可是清醒的人是最孤独的,醉了可以哭,可以抱怨,但是她却不能,原来最深层次的难过不是抱着谁哭,而是没有人可以让自己抱着哭,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但是她却感觉到孤独,那份无论轮回多少世都一直伴随着她的孤独。 飞云端着酒杯,脚步略微有些凌乱,他朝苏琪走来,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苏琪笑笑,“小破孩儿,你还蛮厉害的,撂倒了一桌子的人呢!” “你究竟是谁?”出乎意料的,飞云问出了这么一句,苏琪一愣,继而收敛了笑容,淡淡的道,“你去调查过我?” “是的,我去调查过。”飞云也没有丝毫隐瞒的说出,“我调查过,但是我调查不到,我只知道你以前是个小叫花,其余的都不知道,可是我很想知道,你的一切我都很想知道,你的过去里没有我。” “飞云,五儿醉了,你抱她回房吧。”不去和一个醉酒的人理论是明智的选择。 “啪”的一声,飞云扔掉了手中的酒杯,一把将苏琪抓过去抱在怀里,苏琪一怔,本能的想要挣扎,可是飞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让我抱一下好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抱过我了。呵呵,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吧?虽然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亲口告诉你,苏琪,我是当今南国的五皇子。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我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也没有谁会在意我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只有哥哥对我好,就是二皇子慕容飞扬,人家说兄长如父,莫过于此。” “飞云,你真的醉了,我扶你回房。” 飞云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没醉,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琪,哥哥对我真的很好,他一直宠着我,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我慕容飞云曾对天发誓,只要哥哥想要的,我都会给他争取,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那一天,他回到宫中后就让我调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因为你的出现以及你的言语都不得不让人怀疑,苏琪,你不要怪哥哥,他在那个位置是注定了要对周围的事情格外的警觉,他不是有意要怀疑你的。” “飞云?你怎么了?”感觉到胸前一片濡湿,苏琪大惊,他不会是在哭吧? 飞云摇摇头,接着道,“可是后来发现这个世上还有人可以对我那么好,那就是你,苏琪。” “我对你......不好的.....”苏琪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他好了,抓抓脑袋,看他哭的这么伤心,狠厉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喜欢哥哥,很多人都喜欢哥哥,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值得别人的喜欢,可是,我为什么胸口还是闷闷的,我忽然就很后悔为什么不是自己先遇到了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些不见你的日子,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我以为自己病了......” “可是你不是喜欢哥哥吗,为什么会嫁给阎离风?不过还好,你竟然,休了他……” 苏琪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抱着他。“苏琪,我……” 苏琪打了个冷战,刚刚一阵风吹过,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主子,你来了,喝,喝酒……”小六抬手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然后又重重的摔了下去,呼呼的睡了起来。 苏琪僵硬地扭过身子,阎离风正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夜魅扶着他,眼睛似笑非笑地,苏琪本以为阎离风会暴躁地吼她,或者干脆提着她拎来拎去的,但是什么也没有,他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良久,他别开眼,由夜魅扶着,渐渐的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像是一颗璀璨的星子慢慢地划过天际。 自那晚过后,苏琪就再也没有见过阎离风,不知道是谁躲着谁,苏琪想或许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去找小阎王吧,毕竟,那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等再过几天,他的病稍好一点,就走吧。 四五六不像苏琪这么闲,每天都有一定的任务要完成,他们都被训练成了特种士兵,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一套看家本领。飞云不受任何人的管束,可以自由地出入阎府,事实上,他早就在这里安了家,那天晚上他醉酒说过的话,苏琪刻意地忘记了。 “今天不出去走走吗?”飞云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仔细地给她系好,灼热的呼吸吐出,在空中冒出一团白雾,让人看不真切。 苏琪摇摇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心里一阵空空荡荡的,能去哪里呢,飞云带着她去练习骑马,在马场看见了夜魅和阎离风也在骑马,跟飞云去练习射箭,阎离风和夜魅也在,去后山,他们也在。好像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看见那两身鲜艳的大红袍,两个人,像是连体的婴儿,走到哪里都是一起。他们明明隔得很近,却又仿佛隔了很远,就像是你在一辆列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很近,却永远也无法触及。苏琪忽然就很怀念那种被他拎来拎去的日子。 歪头对飞云笑笑,“懒得动。”飞云手指勾起,往她头上“咚”的敲了一下,“整天装什么深沉啊。”刚敲完,细长的手指往她的领子里一塞,苏琪顿时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然后眼睛一眯,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往他脖子里塞,飞云也不客气,马上回敬回来。 两个人在院子里打闹起来,苏琪也乐呵呵地叫着,很久没有这种彻底放松的感觉了。 “啊!飞云!新年快乐!” “呵呵。”飞云笑笑,一把将苏琪抱起来,在院子里打着转。 “小破孩儿,敢欺负你姐姐!” “乖,来,叫哥哥,哥哥给你买糖吃。” “滚!!” “哈哈哈!” 大雪覆盖了地面,苏琪看不清脚下的路,一脚踩在一个坑上,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飞云马上跑过来扶起他,拍拍她身上的雪,“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琪愣了一下,这个地方有个坑,她不是不知道的,只是忘记了,以前总会有个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着,前面要小心了,每一次她都不耐烦地反驳,自己又不是白痴,用得着每次都说一遍吗,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提醒,她竟然就真的忘了。 苏琪摇摇头,道,“没事。”然后想了想又道,“飞云,过几天就带我离开这里吧,去找你哥哥。” “好。” 然后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纵情地欢呼起来,搓着手,跺着脚,白色的雪球在院子的上空飞来飞去的,貌似很欢快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人发现假山后面那一抹鲜艳欲滴的大红袍,像是在寒冬里傲然绽放的一支寂寞的红梅。 16 16、苏琪离开阎府 ... 苏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嘎嘣嘎嘣”的嗑着瓜子,“小五,你觉得飞云这孩子怎么样?” 小五瞪了她一眼,不满地道,“老大,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像五皇子那样身份的人,怎是我这样的人可以配得上的。”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就问你喜不喜欢他。” “老大!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 “算了。”小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垂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老大,你和主子这次吵架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主子都没有来过咱们这里了。” 苏琪抓瓜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嘎嘣嘎嘣”地吃着,“腿长在他身上,爱来不来。” “听说主子这些天病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病了?他那么身强力壮的能有什么病,放心,有美人在怀,他死不了。” 小五咯咯的笑起来,“老大,你这是在吃醋吗?不过老大,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的主儿,主子平时对你那么好。” 苏琪摆摆手,“我吃盐吃糖,就是不吃醋,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 苏琪磕了半天的瓜子,越来越心里烦得慌,凭什么是她先去找他?算了,就去看这一次吧,飞云生病的时候自己还不是去了,再说,自己就要走了,顺便去道个别吧。 “哎,主子这次的病怎么会这么严重?” “谁知道啊,主子平日很少生病的,没想到这次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吃药什么的总也不见好。” “大夫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也不知道主子心里到底有什么事?” “主子是做大事的人,他的心思岂是我们可以猜透的。” “说的也是。” 苏琪一边听着一路走到了阎离风的住处,一推门,苏琪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药味儿,苏琪皱皱眉,走到床前,床上的人闭着眼,脸上有些病态的潮红,嘴唇有些干裂,眼窝深陷。他竟然会睡得这么沉? 苏琪靠在床边,也不忍心叫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深邃的丹凤眼,苏琪立马跳起来,有些尴尬,阎离风不再是以前嬉皮笑脸的模样,这让她多少有些窘迫,这样的他让她束手无策,还有,一点点模糊的心痛。 “对不起,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阎离风不语,只是看着他,目光不带一丝的温度,苏琪拽拽衣角,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生病这里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阎离风依旧不语,苏琪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我去叫人。” 刚刚转身,手就被拉住,阎离风抿着唇,脸上带着薄薄的怒意,苏琪转过头看他。他一把将苏琪拉过来,苏琪一个踉跄,趴在阎离风身上。 “你干什么?放开!” 阎离风冷冷一笑,“怎么,慕容飞云抱得,我就抱不得了?你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苏琪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阎离风,阎离风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苏琪硬声道,“我就是装清高怎么了,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 阎离风“哼”了一声,也不答话,翻了个身背朝着苏琪躺着,苏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转身离去。 这一次苏琪是真正的要离开阎府了,但是意外的没有带走那个包袱,没有带走阎府的任何一个东西,四五六一大早就被苏琪找了个借口支了出去,她不想跟任何人告别,也不习惯那种场面,跟着她的,只有慕容飞云。 远远的,苏琪就看见门口的那件大红袍,转了个弯,苏琪向另一扇门走去,飞云看了远处一眼,没有言语只是跟着苏琪走。一扇门,两扇门……直到最后一扇门,苏琪都毫无疑问地看见那件大红袍在等着她,她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 阎离风就靠在门边,长发垂落,看不清他的表情,苏琪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旁边走过去,阎离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阎离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阎离风没有说话,握住的手指松开,苏琪刚要抽出手,指尖又被重新握住,“阎离风,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有带走!” 阎离风突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怒道,“滚,以后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苏琪,你以为你是谁,最好滚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苏琪心里一颤,一股莫名的酸楚在胸前漫延开来。她垂下头,准备离开,可是下一刻却被阎离风猛地又拉了回去,阎离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像要掰断一般,可是出口的话却是出奇的温柔。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你不要走。”阎离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其实你昨天能去看我,我心里是欢喜的,我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话,我以前对你也不好,但是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不会再欺负你了。你,不要走……” 良久,苏琪没有说话,飞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琪轻轻地拨开阎离风的手,云淡风轻的一笑,道,“谢谢你今天的话,我很开心。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阎离风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松开了手指,他的手指轻轻挑起苏琪耳边的一缕碎发,轻声道,“走吧,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啊,哈哈,苏琪,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真是丢人,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把哪个男人的话当真,其实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喜欢口是心非。” 苏琪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眼下被阎离风这么一搅和,刚刚悲伤的感觉早就没有了,这样的阎离风才正常。她挥了挥手,朝阎离风笑笑,然后跟着飞云并肩走了,再没有回头。很多年以后苏琪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她回头,就会看见那个男人脸上的悲戚,就会看见从他眼角滑落的经莹,也就不会错过了那么许多……可是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错过了,便不再拥有。 阎离风一直到苏琪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再也看不见了,才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一直站在远处的夜魅飞快地将他抱起,叹了一口气,情绪复杂难分。 以后的很多天,阎离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喝了多少,没有人记得,夜魅把不省人事的阎离风抱到床上,守着他,一步也不肯离去。 “师姐,谢谢你。”阎离风闭着眼,头发凌乱地散在床边,脸色苍白,一只手按住胸口,嘴里模糊地吐出几个字,“师姐,我不是阎离风,我不是……” “风,你醉了。”夜魅轻轻地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心里微微泛疼,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 “我没醉,师姐,我真的没醉,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难受,我难受……” 阎离风的手无意识地捶打着胸口,夜魅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胸膛,喃喃地道,“你何苦这样难为自己,她不值得。” “不,她值得,如果不值得,我为什么要追了她几生几世,逼着她一遍遍的穿越轮回,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以前总以为只是捉弄她,不见她,有些无聊,其实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风,你说什么?” “师姐,她的那个包袱呢,还在不在,去看看,不要丢了。” 阎离风说着就要起来,夜魅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几分清醒,只是看着他闭着眼起身,像是要梦游一般,一把按住他,轻声说道,“在的,那个小包袱好好的在那里,没有丢。” “不要丢了,她的东西都不要丢了,我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丢了我,也不要丢了她的东西……” 夜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她轻拍着他的手背,柔柔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很轻...... 17 17、飞云的失常 ...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逛古代的街市,苏琪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恨不得长着一头的眼睛才好,飞云倒是也难得的好心情的陪着她乱逛。 “飞云,这个好不好看。” 苏琪拿起一个荷包,举起来给飞云看,飞云嘴巴一歪,道,“不好看。” “那这个呢?” “不好看。” “这个?” “不好。” 苏琪也不在意,依旧兴高采烈的逛着,慕容飞云自小在皇宫里长大,这些东西他自然是都看不在眼里,但是苏琪觉得新鲜,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回头看看飞云,他的手上抱着七八个大盒子,胳膊上挂着几串大萝卜,脖子上戴着一大串链子,他一脸铁青地跟在苏琪的后面,苏琪捂嘴笑笑,掂了掂手里的几条鱼,这个该往哪里放呢? 飞云道,“我觉得你还忘了买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什么?” “面具。”飞云一本正经的道,苏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要是让人知道堂堂的五皇子在大街上给人当小工,一身武艺都用来提着萝卜青菜,还不让人给笑死了。 苏琪和慕容飞云一路上走走停停,顺便游游山赏赏水的,时间倒也过的快。 “飞云,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哥哥啊。” “快了。” 苏琪一脸黑线,古人的这个快了实在是让人无法估计,当时觉得阎离风住的地方和二皇子府院挺近的,但是现在看来可不是这样的,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牵匹马出来,闲着没事跟阎离风呕的什么气啊,看看,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就算牵着马的话那匹马估计也将命不久已了,最近菜价都上涨,他们吃都没有钱了哪里还有闲钱养马?当时出来应该多带些钱才对,哎,也不知道那厮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应该很快就好了吧。 “快了是多久?” “走出这个树林,大约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 半天的路程,是以正常人的速度,还是…….算了,反正苏琪现在对慕容飞云的话是无比的不信任。 “这么说来,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喽?” 飞云貌似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傍晚,苏琪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再也不肯起来了,飞云无奈的笑笑,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然后自己就到附近打了些野味回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琪在拼命的手舞足蹈,他不解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飞云,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会是蚊子的晚餐,咦,蚊子为什么不盯着你,总是在这里围攻我,难道是性别歧视? “什么乱七八糟的。”飞云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我忘记了,我们从小身上都佩戴一种香料,蚊虫是不会近身的,来,我给你撒一些。” “靠,你这个死孩子,原来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不告诉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看看我被蚊子咬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一条腿就变成了根火腿肠……” 飞云已经习惯了她的狂轰乱炸,直接选择性的失聪,给她撒了药粉后又去烧好了野味,苏琪还没有停止乱飞的唾沫星子,飞云叹气,这个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食不言寝不语。 一吃饱苏琪就像死猪一样睡过去了,任凭飞云怎么摇晃也不醒,飞云好笑地看着她,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了。 苏琪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明明是腊月寒冬,可是这个林子里却似乎是四季如春,一点也不觉得冷,这里的景色出奇的秀美,飞云说他小时候体弱怕寒,哥哥就常常带他来这个地方,可是再美的景色看了七八天也会厌烦,事实就是他们在树林里转了七八日之后,依然没有走出去,苏琪现在是严重的怀疑那个所谓的“快了”是什么概念了。 这一天飞云打吃的回来后,远远的就看见苏琪卧在地上,她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挂满了一脸,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小七,你怎么了?”飞云一把扔掉手上的兔子和山鸡,连忙跑过去扶起苏琪。 苏琪痛的一阵阵的晕眩,有时候甚至会出现暂时的耳鸣,她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细细碎碎的呻吟声从齿缝间溢出。事实上苏琪只是每月一次的好朋友来了而已,可是这话怎么能说的出口?飞云以为苏琪是吃什么中了毒或是生病了,二话不说,抱起苏琪就运用轻功飞了出去,苏琪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飞云你这个混蛋,明明不到半天就可以走出的树林,你竟然硬生生的领着我在里面乱转了这么多天! 苏琪迷迷糊糊的醒来,转了转眼珠,一张放大的脸迅速地凑过来,彼此相隔不到一寸,苏琪吓得呼吸一顿,看清了来人是飞云以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飞云不好意思地起身,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看向苏琪的眼光有些闪躲,苏琪莫名地抓抓耳朵,眼珠子往四周瞄了瞄,这个房间布置的很精美,桌椅门窗都是上好的红木,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床上铺着水蓝色的上好丝绸锦缎,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清香。 “这是哪里?”苏琪掀开被子想要起身,飞云俯身扶着她坐好,在她背后靠了一个软软的垫子,顺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苏琪伸手接过。 “这是我的寝宫。”飞云话刚刚说完,苏琪“噗”的一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怎么了?”飞云不解地拧起眉毛,看了一眼干净的被子,已经被弄湿了一大片。 “没,没什么。”苏琪结巴地说着,手背往被子上抹了抹,“这水太烫了。”总不能说是听见寝宫两个字一时思绪乱飘了吧。 “是吗?我看看。”飞云倒是没有怀疑,一边说着一边取走了苏琪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解地自语,“不是很烫啊。” 苏琪愣愣地看着飞云,他此刻的温柔跟不要钱似的在脸上一漾一漾的,飞云回过头,发现苏琪正在目不转睛地看他,身上的单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精美的锁骨,还隐隐散发着一种少女清淡的体香,他的身子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然后飞快地别开眼,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哥哥回来了没有,你再休息一下”就脚步慌张凌乱地走了出去。 飞云的失常只在苏琪的脑海中只停留了三分之一秒钟就被下一条信息残酷地覆盖了,他刚刚说啥?他哥哥要回来了?然后苏琪“嗖”地一下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奔了出去。 这里是慕容飞扬的府院没错,但同样也是慕容飞云的住处,两个人从小在一起长大,就连住处都是在一个府院,当时南国皇帝给各位皇子分封府院的时候就被慕容飞云拒绝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跟哥哥住在一起,若真是分了自己一个住处,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罢了,只是房子,而不是家。 飞云逃命似的跑出来的时候,慕容飞扬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弟弟的神色有些许的慌张,甚至是有些失神,不由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飞云,你回来了。” “啊?哥哥。”慕容飞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张扬,一脸笑意地走过去。 “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两个人并肩走着,不一样的俊美,却有着相似的眉眼,他们是南国女子倾慕男子崇拜的对象,尤其是两人至今都是单身,这更是朝中不少大臣都想要攀亲拉拢的最佳人选。 “哥,你看出来了啊,呵呵。” “真是个傻小子,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啊,要不要哥哥帮你去说说?” “不要。”飞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抿了抿唇,道,“哥哥,飞云这辈子都不想成亲。” 慕容飞扬的脚步顿住,本是无心的一句话,没想到……飞云也跟着停住脚步,看着他。 “飞云,你要怎么样,哥哥不拦你,但是哥哥要提醒你一句,任何女人都可以,但是苏琪不行,你记住,她是阎离风的女人。” “可是哥哥,她不喜欢......”话说了一半,碰触到慕容飞扬的目光后就停住了,两个人对视着,第一次,他反驳了哥哥的话,第一次,他在思考哥哥这句话的用意。 正在两个人各自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喊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小阎王,你真的在这啊!” 慕容飞扬眉头反射性地拧得死紧,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瞥了一眼飞云,明白了什么,然后转头对着苏琪淡淡一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从小的礼仪习惯还是让他展现出了自己的优雅和修养,这个女人叫他小阎王,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戴着那个阎王面具的原因吗,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迷。 苏琪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四肢伸展着,像只翱翔的小鸟,他一脸警觉地往后退了退,可还是惨遭毒手,他一晃神的功夫,苏琪就已半个身子吊在了他身上,感觉到腿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顺着往上爬,低头看了看,她光溜溜的两只小脚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身子顿时僵硬无比,她,到底是不是女人?慕容飞扬转头,求助一样的目光看着飞云,飞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偏开头,装作没有看见。 “咳咳,苏姑娘......” “我不是什么苏姑娘,你叫我琪琪,琪儿,小琪,老婆,夫人什么的都行。” 慕容飞扬嘴角抽搐了一下,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尴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咳咳,苏......”苏琪“嗖”的一下,眼神射过来,飞扬立马顿住,然后道,“小七......” 虽然称呼有些俗气,但是她勉勉强强地接受了,继续抱着他的脖子吊在上面晃荡,双脚蹭蹭的往上爬了爬。 “小七,你是不是应该,先穿上鞋子比较好。” 苏琪低头看了看,两只脚黑乎乎的,是有些不大美观,然后双手一松,跳到地上,朝慕容飞扬咧嘴一笑,“夫君你回来,我一高兴就忘了,我马上去穿。” 然后就蹦哒着要回去了,身子一轻,扭头,是被飞云抱起,她一愣,飞云叹气,“你身子还虚,受不得凉,以后切不可这么大意,不然又有的受了。”然后又偏过头,耳根还红扑扑的,他对飞扬道,“哥,我先送她回去,一会儿我们再去见你。” 慕容飞扬看看走远的两个人,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许久,他低头,一瞥惊鸿,自己洁白衣衫上挂着两个清晰可见的黑脚印,他顿时黑了一张脸,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富丽堂皇地宫殿内。一青衣男子正在低头抚弄着掌中的一只小鸟,一个侍卫走上前,用手遮在嘴边,与他耳语几句,然后又飞快地退了出去。青衣男子似是没有听见一般,自始至终不发一言。良久,他的手指轻轻地一勾,小鸟的脖子顿时软了下来,响亮的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毫无感情地看着掌中一动不动的小鸟,轻轻拨弄了一下它的羽毛,淡淡地出声道,“你说,是不是时候该送给他们一份大礼了呢?” 18 18、初见青衣男 ... 饭桌上。苏琪一个劲儿的往飞扬面前夹菜,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像小山一样高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看满眼精光的某女,无语。 “咦,相公,你怎么不吃呢?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 “不用,这些已经够多了,你,也吃吧。”飞扬看着朝自己嘴边伸过来筷子,仿佛那人夹的是一只苍蝇,慌手慌脚地拿起自己手边的碗筷,埋头吃饭。 “遵命!”苏琪右手抬起,打了个敬礼的手势,手中筷子走势一转,“很不小心”的戳了戳一脸贼笑的飞云的脑袋,绿油油的青菜在他脸上擦了擦,然后重重地点头,兴高采烈地端起碗,筷子敲的碗乒乓直响,奏出欢快的乐章,丝毫不理会一脸黑线的第三者,一边扒着饭一边把头从碗里挪出来,“相公,那个鸡腿好吃吗,呵呵,鸡腿代表我的心。” “啪啦”一下子,飞扬的筷子一抖,鸡腿滚了出去,滴溜溜地打着旋儿落在了飞云的洁白如雪的衣袍上,飞云暴走。 书房内。慕容飞扬看了看手下传来的急报,太子已经掌握了全国大部分的兵权,蠢蠢欲动,可是父王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将越来越多的奏折往自己这里送,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恐怕父王一旦定下自己为继承人,太子就会起兵了吧。至于阎离风,慕容飞扬内心有些不平静了,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未知,若是说以前,他肯定阎离风会不顾一切地帮他,但是现在,多了这个女人,阎离风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很难说,万一这个女人是太子安排的人,那么阎离风是会选择她,还是自己呢? 他头疼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额前,忽然,门微微一动,飞扬身子一僵,某只女人又来了。 “相公?咦,你真的在这里啊,太好了!” 对于她时不时地在眼前晃,他已经习惯了,或者哪一天看不见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大概三个月了吧,她就这么幽灵一样在自己的面前飘来飘去的。外面传言二皇子府出现了个神秘的女子,整天跟二皇子形影不离,他们纷纷猜测,是二皇子纳的妃子。飞扬微微皱眉,她就真的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吗? “咦,相公,你怎么皱眉,又头疼了吗?” 慕容飞扬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一双小手就摸了上来,轻轻拿开他的手,在他的额前揉捏起来,力道刚刚好,不得不说,自己的头疼真的减轻了不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头痛,她就会给他按摩的呢? “夫君?相公?” 飞扬怔了怔,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每当她色性大发的时候就会发出这样软软的,甜甜的,带着点算计的声音叫他,于是他干脆躺在那里装死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懊恼的声音响起,她轻轻一跺脚,嗔道,“真是的,又睡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告白呢?” 然后他感到自己身上被轻手轻脚地盖了一件披风,然后那人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了,飞扬心里一暖,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见一个美丽的剪影,其实,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不错吧。 走廊上,正打算回房的慕容飞扬敏感的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神经跳了跳,快速地去推门,但是一只雪白的小手先他一步抵在了门上。 “夫君,相公…….我……喜欢你……”可能是走的有些急,她说话带着点气喘。 慕容飞扬恶抖了三下,然后一只手轻轻地拨开苏琪的魔爪,“苏姑娘,请自重。” “我说了不是什么苏姑娘!”两条藕臂不屈不挠地缠上来。 “哎。”慕容飞扬轻叹一口气,“小七,你既已是阎兄的妻子,就应该遵守妇道。” “没关系的,他已经被我休了。” “你……”慕容飞扬无奈至极,用扇子挡住她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淡淡地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然后一个转身,飞快地走掉了。 苏琪原地默哀,飞云笑嘻嘻地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恭喜啊,第四十一次告白失败。” 苏琪翻个白眼,不只是四十一次了好吧。 “不过你的精神还真是值得嘉奖,真是锲而不舍啊。” “那是,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他收入我的魔掌,到时候,哼!”飞云看着她阴测测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冷战。 苏琪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逛荡,说来在二皇子府有一个好处就是自由多了,不想当时在某人那里的时候整天被变相的软禁,这一点她还是颇为满意的,甩掉了飞云那个小拖油瓶,自己甩甩胳膊,遛了出来。 人家说男追女个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是哪个白痴说的,自己悲惨的实践证明它并不是真理。哎,算了,为了把自己的幸福追到手,怎么能怕伤了小指头?反正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生存目标,好不容易相中的夫君,岂能就这么让他跑了?嘿嘿,苏琪越想越开心,一个不小心就“彭”的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头也没抬的,苏琪习惯性地甩出一句,就继续往前走。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恩?苏琪转头,眨巴眨巴眼,帅哥哎!她面前站着一青衣男子,修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挺鼻薄唇,声音温柔得似三月春风,苏琪的脑袋又开始晕了,她对美男一向没有什么免疫力。 男子笑笑,嘴角微扬,举步向她走来,正在苏琪发花痴的时候,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递过一只白玉簪子,上面雕刻着一些精致的花纹,轻轻浅浅的,苏琪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这只簪子肯定价值不菲。 “这不是我的。”刚刚说完,苏琪就后悔的想咬舌头了,这不是天上掉金子吗,自己怎么傻得往外推呢,眼珠子转转,瞄了瞄四周,并没有什么女子路过,难怪他会以为是自己丢的,不过话已经出口便不能再改,苏琪有些讪讪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簪子,在她眼里,那只簪子可比帅哥好看多了。 “哦?那是我唐突了,看上去这只簪子应该价值不菲,丢失的人一定很着急吧。” “是啊是啊。”苏琪不住的点头应喝,但是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个簪子。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失主可能过会儿就会来了。” 苏琪本来想说,既然失主不详,那干脆就五五分成吧,可是一听人家这么的大义凛然,拾金不昧,自己也不能丢了穿越同胞的脸不是,于是点头道,“好。”可是她的脑细胞显然都已经被那只白玉簪子整的不够用了,再没有多余的细胞去考虑这男子的怪异。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男子和苏琪就那么在寒风里站着,苏琪冻得瑟瑟发抖,上上下下二十八颗牙齿没有一颗不在打架。苏琪忽然为自己的精神所感动,她将头发一甩,胸一挺,手一叉腰,扯着公鸭嗓子就开始吼,“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正在唱的异常投入的时候,某男子很不合时宜的掐断,“姑娘心痛什么呢?”话说这男子虽然不知道苏琪唱的歌没有一个字在调上,但是凭借自己二十几年来的阅历也知道那对自己的耳朵绝对是一种荼毒,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这是谁作的歌曲呢,这个曲子真是祸害了那首好词。 苏琪很不满意某人的不解风情,不耐的摆摆手道,“祭奠我逝去的爱情。”男子一怔,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话震到了,幽深的眸子微微动荡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他说,“不若我们先到酒楼里喝点酒暖和一下吧,反正失主来了我们在楼上也可以看地清楚。” 丫的,这句话怎么不早说!苏琪抬头,这才发现他们所站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酒楼,而他们二人已经严重的阻碍了交通。从里面出来的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浑身都冒着热气,苏琪心动了,真像一个个热乎乎的包子啊! 可是一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傻了,不死心地将手插进去使劲掏了半天,小手拿出来,在很和煦的阳光下照照,每个手指头都粘了些点心的碎屑。她的眼神晃了晃,有些犹豫,男子看出了她的窘迫,尔雅地笑笑,“这顿酒,就算是我请姑娘的了,麻烦姑娘陪我在此一同等人,真是抱歉地很。” “不抱歉,不抱歉!”苏琪豪情万丈地摆手。于是两人就顺理成章地进了酒楼。 酒一上来,苏琪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她哪里知道这酒会这么辣,一口酒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正在自己拼命地咳嗽的时候,背后抚上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慢些喝,这酒性子烈,喝急了易醉。”声音温温软软的,一下子就撞进了苏琪的胸口,这样的声音和关怀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谁也这么对她说过。 那个时候苏琪不知道什么叫珍惜,那个男孩子总是温柔的,细致的,体贴的,可是她却认为是理所当然,那样好看的一张脸,苏琪竟然视而不见,直到什么时候她才恍然大悟的?是了,那一日男孩为了救她,被小流氓生生打死了。他的家境其实很好,苏琪却是个孤儿,或许是这个原因,她一直在抗拒着他吧,她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上了自己的什么,所以她宁愿不相信,可是直到他死,她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她去死,她不是没有人爱的,只是,知道的太晚。苏琪没有犹豫地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样一个优秀出色的男孩,不应该孤独,她,会去陪他。 轮回这么多次,终于再次见到那张相同的脸,只是他,忘了她,慕容飞扬,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注定要这辈子来偿还? 苏琪闭了闭眼,抬手又喝了一杯酒,眼泪顺势“吧嗒吧嗒”的往下砸,在陌生人面前哭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反正过了今天,大家就再也不见,谁还能去笑话谁呢? “你,怎么了?” “呜呜呜……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告白了那么多次,他为什么就是无动于衷,我哪里做的不够,他为什么总是不肯接受我,呜呜……” 然后苏琪就絮絮叨叨的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从来不知道,原来醉酒的人会有如此好的口才。当苏琪半醉半醒的时候,男子说,“一醉解千愁,姑娘也不必太过于伤怀。”说着,又添了一杯酒。 “对,一醉解千愁,管他明天是刮风还是下雨。”苏琪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长得像极了慕容飞扬。心里有些烦躁,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苏琪的酒量本来就不行,几杯酒下肚,她就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再也起不来了,原来她不是不想醉,只是不想在自己认识的人面前醉。 青衣男子看见她倒下,良久,嘴角一勾,露出莫名的一笑,刚要伸手去碰桌上的女子,指尖还未碰触到她的衣角,眼前一暗,一个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19 19、“范进中举” ... 青衣男子微微抬眸,跟前站着一个人,留着一头细细碎碎的短发,遮住了那几分张扬的眉眼,风吹过,略长的刘海轻轻一荡,露出额前细密经莹的汗珠,想是赶得有些急,他定定地站着,背后的阳光打在他的周身,显得褪去了几分稚嫩和青涩,多了几分肃穆和威严,他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然后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四目相接的瞬间,声音低沉的响起,他说,“大哥。” 青衣男子似乎并不惊讶于他的到来,只是随手在桌对面添了个酒杯,修长的手指按住酒壶,指甲晶莹剔透,微微一倾,酒香四溢,如玉露琼浆。 “飞云,坐下陪大哥喝一杯吧。” 飞云点点头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喝,怎么能品出它的味道来呢,你啊,从小就是性子急,按捺不住。” “无意于杯中之物,又何必在意是怎样滋味?” “是吗?”青衣男子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看了看四肢紧紧抱着桌子成球状的某人,指尖点点酒杯,悠悠地道,“如果,在酒杯里加点调料呢,五弟你还是不会在意吗?” “大哥,何苦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 “飞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不要太过于天真了,在你二哥身边这么多年,你是真的看透他了吗?” 飞云蓦地抬头,额前的碎发上下跳跃着,露出晶亮的眸子,彰显着几分不安和躁动,他的唇抿成一条线,起身,将苏琪抱起,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顿住,“大哥,你们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也希望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进去。”说完抬脚走了出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一个人,一晃,就到了眼前。 “殿下。” 慕容澈眼角轻轻扫了跟前的人一眼,淡淡地道,“说吧。” “属下派人调查,阎离风身中奇毒,至今未解。”来人嘴角动了动,下面的话没有问出口,慕容澈挥挥手,来人又闪电般的消失了,干脆利落。 慕容澈手指玩弄着酒杯,他不是不知道扶鹰的意思,为什么不趁着现在要了阎离风的命?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他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冷血的光芒,放这个女人离开,是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飞云不在这里面插一脚,什么都好说。他今天的作为无非是想告诉他的那个笨蛋弟弟,自己要取谁的性命,易如反掌。他可真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他能有这样一个痴情的弟弟,他倒是想看看慕容飞扬苦心拉拢这么多年的人一旦背离他的场景,只要一想到,嘴角就止不住的想笑。至于那个阎离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连他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传出这样的命令,无论如何,他不能死......不过阎离风已经中毒,量他也不能怎么样。二弟,你说,折断了两翼的你,还要怎么飞翔? 慕容飞云一路上心思沉重地抱着苏琪回到府院,将她放到床上,苏琪一个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不一会儿,又一个鲤鱼打挺四肢大张着趴在床上,头在枕头上一蹭一蹭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吧嗒吧嗒嘴,继续呼呼大睡。飞云失神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站起身,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伸手摸摸她软软的头发,然后转身关门出去了。 “二哥?”慕容飞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飞扬合上书,想了想才道,“是飞云吗,进来吧。” “二哥,在看书呢,我有没有打扰到你?”飞云推门而入,看了看摆在桌角上的一本兵策,移开眼。 “恩,看了一会儿,不碍事的,你坐吧。”看了看他,然后笑道,“怎么大了反而生疏了,你玩兄弟二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慕容飞云本来被慕容澈的话说的有些心乱,这会被飞扬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很是愧疚,他抓抓自己的头发,样子有些窘迫,“那个,二哥.....我是想,想为一个人求门亲事。”就这样吧,慕容飞云心想,这辈子他都想跟着苏琪,跟着她,保护她,若是二哥能接受她,那自己也就留下来,若是不能,那么自己只有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慕容飞扬早已知晓刚刚苏琪外出遇到太子,五弟跟太子交谈的事情,多年的相处,也多少明白了五弟的心思,他这个五弟本身就极其反感皇室的争斗,此刻又心有归属,更是无心于此,慕容飞扬想或许答应了也好,这样顺便也可以窥测一下阎离风的态度,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是说,“容我再考虑考虑。” 几天后,二皇子府传出消息,说是要纳妾,由于苏琪的身份不明,地位比较低下,飞云与她结拜成兄妹,这样皇帝只能勉强同意飞扬将其纳为妾。 话说那一天,苏琪像往常一样像只八脚章鱼似的贴在慕容飞扬的身上,习惯性地告白,然后飞扬就笑眯眯地点头答应了,这一点头的刹那让苏琪呆愣了整整一天才缓过神来,他那个时候的眼神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生生地要把她给溺死了。然后苏琪就化身成了范进,一直一直的傻笑,从她身旁走过的几个丫鬟看了她一眼,不小心被她逮到了,苏琪不由分说地拉过人家,极其亲热地拍拍人家一抽一抽的肩膀,笑呵呵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然后她又咧着嘴抓到了不幸路过飞云,语重心长地曰,“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众人一阵点头附和。 苏琪吃饭的时候也在笑,米饭从嘴里巴拉巴拉的往外掉,可是她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还一边笑一边放下手中的筷子,手掌攥成拳头猛砸两下桌子,震得锅碗瓢盆地都严重错位,末了还一把抓起飞云的手,眼泪鼻涕甩了一大把,“飞云,我高兴,我真的高兴啊!”飞云给她擦擦嘴角的污渍,淡淡一笑,“你高兴就好。” 半夜的时候,苏琪乐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光着脚丫子摸索着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亭廊里的灯笼和天上的星月都格外的好看了,交相辉映,打落在她的脸上,笑靥如花,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此刻她才成了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趴在栏杆上,双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天空痴痴的笑,她说,你看,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呢!那一瞬间,躲在她背后的飞云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滑落,别开眼,看了看提在手中的两只鞋子,犹豫片刻,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直到几天后,她才渐渐地恢复正常,可还是时不时傻笑几下,然后再一脸严肃的表情,以证明自己很正常,飞云站在她旁边,受不了的在她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个暴栗。 “苏琪,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啊哎呦,小破孩儿你真是心狠,痛死我了,你刚刚说什么了啊?” 飞云咬咬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前走,苏琪捂着头,抓抓本来就已经很蓬乱的头发,快走几步跟上,挡在他面前伸开胳膊拦着,脑袋一歪,露出讨好的一笑,“你刚刚说什么啊?” “没有。”飞云抱起胳膊,懒洋洋地答道,他知道某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奇心极重,话说了一半,肯定吊的她很难受。果然,苏琪粉嫩嫩的小嘴一抿,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蛤蟆,眼睛眯成一条线,双手死死的拽着飞云的胳膊,双腿往外一跨,摆出一个大马步,她道,“别一副吃了死老鼠的样子,要吐不吐的,你今天不说,除非从我的□钻过,否则就别想走!” 飞云被她憋足的语言噎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苏琪的肩膀处轻轻一点,苏琪轰然倒地,然后飞云大摇大摆地从她身旁走过,顺便弯腰对着躺在地上的苏琪露出灿烂的一笑,他说,“过两天你的阿拉伯军团要来。”苏琪一怔,然后内心狂喜,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四五六他们了,还真是想念的紧啊,主要是这里的生活过于无聊了,若是没有飞云在,估计她早就闲的捉跳蚤了,只是,只是....哎?耳边痒痒的是什么?“啊啊啊啊!小破孩儿,你竟然在我身上放虫.....虫.....虫子!” 20 20、意外的吻 ... 果然如飞云所说,慕容飞扬给阎离风下了婚礼的请帖,没过两天,那一群阿拉伯数字军团就来了,为首一人身披血色红袍,身边一步远的位置很恰如其分地立着另一抹同款的衣袍,其长发散落在身后无风自舞,两个人定定地站在最前面,仿若两个面瘫神,般配的很。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阎离风原本好好的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硬是被这个女大姐同化成了一面瘫,但是这一改变,某跟大条女人显然还没有发觉,二皇子府的大门一开,苏琪就像支脱靶地小飞箭直愣愣地就扑了过去。 “嗨,阎离风,好久不见啊!”苏琪翻滚的热情对上阎离风冷冰冰的眼神后“嘎嘣”一下就结成了冰,然后就咔吧咔吧的碎了一地。 阎离风身形未动,只是一双眸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电石火花的一瞬间,苏琪貌似又看见了一双淡淡的紫色眸子,但那一抹紫色稍纵即逝,阎离风很快地便移开眼,那眼神干净纯粹的不带一点多余的感情和温度,对陌生人也不过如此,苏琪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说不退缩是骗人的。而站在他旁边的夜魅更是万年冰雕一只,她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安全多了,苏琪直接选择无视。 “老大!” “老大!” “老大!!” 三只大神适时地冲了出来,将苏琪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大,我现在是部队里的神箭手啦,除了主子,没有人比的过我!”小四迫不及待地就开始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可是人高马大的小四却被小六子一摆手拨到了一边,缠上来拽着苏琪的一根胳膊,“老大老大,我才厉害呢,我现在是偷遍天下无敌手,我…..” “老大,你好狠的心啊,就这么丢下五儿不管了,呜呜,五儿想你了,呜呜…..” “就是,老大,我也想你。” “我也是,老大!” 苏琪慌手慌脚地拯救着自己,这三个人一出现,世界都要崩溃,安抚了他们半天,终于淡定了。正在痛苦中寻求解脱的苏琪很敏感地察觉到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她扭头,顺着那只手望去,飞云朝她笑笑,然后又对着那三个数字道,“怎么,都没有人想我的吗?” “小三儿,哈哈,好兄弟,我小四怎么会忘了你呢。” “别在这里肉麻了,小三儿,我当时可是把五儿交给你了,你怎么屁话不放一句的就走人了?” “……”小五显然已经没有发言权了,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苏琪也只是捂着嘴傻笑,呵呵,一家人见面的感觉真好。 “小三儿,你倒好,整天跟着老大,你可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吗?”小四仍是在不满的道,双手环胸,头撇向一边,鼻子朝天哼了一声。 羡慕,是吗?飞云看了苏琪一眼,或许吧。伸手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道,“二哥和你们主子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别在这里杵着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苏琪这才发现阎离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他们进去了,她抬眼望时,飞扬和他正好走在庭院连廊的拐角处,飞扬抬头正好对上苏琪的视线,朝她温和一笑,苏琪也回以一笑,但是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苏琪在心里叹息,这样的他还真是不正常的很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方,但是还是很狗腿地去讨好那张棺材脸,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着,赶走了所有的人,连只苍蝇都不剩了。飞云靠在门框上,欲语还休,几次三番,在苏琪成功的打碎了第二十个盘子的时候,瞄了瞄她有些红肿的手指,貌似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做?”飞云发誓,他绝对是心疼那几个盘子。 “不了,你和我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和你并肩作战直接影响我厨艺的发挥。” 飞云瀑布汗长长流,可能,热的吧。 本来说好是吃午饭,但为了等苏琪的一盘菜,他们硬是等到了晚饭后的小点,期间在苏琪兴致勃勃地切肉丝时,小四忍不住跑过来了一趟,他视察了一下进度后道,“老大,我看要不那肉丝就直接那么吃吧,不用切切煮煮的了。”苏琪怒,命令飞云将他提溜了出去。 末了当苏琪端着一大盆东西走进大厅时,一推门,发现横尸遍野,香味儿传出的那一刻,那些饿殍直接就诈尸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各归各位,齐刷刷地拿起了筷子。苏琪注意扫描了一下众人的面部表情,那表情比桌上的菜色还丰富呢,当然,除了那张面瘫脸。 飞扬习惯性地“啪”的一下打开扇子,只见大盆里盛着满满的,密不透风的,绿油油的——韭菜!他一语道破了一个众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这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个菜盆。 苏琪拿起一双筷子,“呼哧呼哧”地拨了几下,才露出了现象下面的本质,几条纤细苗条的美人鱼,一看就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以及漂泊的,无助的,孤独的三两根烧焦的肉丝。 夜魅的那张面瘫脸当场就破了相,她的面部肌肉急速的抖动了几下之后,对着苏琪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她说,“没想到苏姑娘的厨艺真是——”她拖了个长调,然后道,“甚好。” 苏琪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过奖过奖,我也觉得这是我二十年来的巅峰之作!” 然后她回头对阎离风讨好的一笑,“要不请阎公子提几笔给本菜做个纪念吧。”阎离风不发一言,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盆菜愣愣地出神。苏琪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这时飞扬拉过苏琪抱着她坐在腿上,苏琪顿时心花那个怒放啊,一切不愉快都魂飞魄散了。 “大家也都饿了吧,趁热快吃吧,今天是我的小妻子第一次下厨,各位请慢用。” “你们先吃吧,我出去走走。”苏琪愣了楞,这是阎离风自从跨进二皇子府说的第一句话。飞扬点点头,“那也好,晚些我再派人做点东西送过去。”夜魅刚要站起来,阎离风略一摆手,她就坐下了。 苏琪一时大窘,自己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是为了谁?可是某人连个脸都不赏 ,说走就走了,苏琪抬头看了看阎离风渐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明明红的浓烈的衣袍看上去竟透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小六的脸拧成了一个包子,痛苦万分地撑起头,小四看了看他,手中的筷子也有些抖,最淡定的就是飞云,好像怕被别人抢了似的,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老大。”小五扒了几口干饭,哽咽道,“今天你速度好快啊,我们才刚刚到,你就第一个飞出来了,这实在不是老大你的作风。” “那是。”苏琪又开始洋洋得意起来,“谁叫你们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呢,八百米外一看就是精英,那神情,那气质,那举止,那谈吐,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啊……” 夜魅嘴角抽抽,茫然地看着苏琪,飞扬笑着摇摇头,好像他的这个小妻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苏琪满脑子想的都是阎离风的反常以及他刚刚离去时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散了晚宴,已经是深夜了,飞扬破天荒的将苏琪抱回房间,但是苏琪意外的竟然没有多少惊喜,独自呆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悄悄打开门,鬼使神差地就向阎离风住的房间走去。 转过一个连廊,眼睛往角落里一扫,顺手拿出一个大扫把抗在肩上,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离风的房间被安排在最偏僻的一个院子里,是个独门独院,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苏琪胆战心惊地走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有点,走起路来,“噗噗”的声音,苏琪定了定,声音消失,然后起步,声音又响起,她吓得直打哆嗦,“嗖”的一下就冲进了阎离风的房间,身后跟着“噗噗噗噗”的声音也越发的紧凑。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苏琪跌进了一个黑漆漆黑漆漆的房间,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阎离风?”她小声的问了一句,但是没有人回答,她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阎离风?”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但仍旧没有回答。 “阎离风……” “阎离风……” “呜呜呜……” 忽然,很轻微的“呲”的一声,房间陡地亮堂了起来,苏琪募得抬头,阎离风正坐在桌子旁边,但是他没有看她,微微仰着头,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苏琪一下子大怒,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丫的,这厮明明在房间里,干嘛扮鬼吓人!但是一摸到手里的大扫把才想起来,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于是又老老实实地压下了小火苗,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花,小小的挪了几步,踱到阎离风身侧,“噗噗”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琪低头一看,是自己鞋上粘了一片落叶而已,苏琪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愤怒地甩掉鞋子,然后拿起手中的扫把就“怦怦”地往鞋上打,一边打一边还恨恨地骂着,“叫你吓唬我,叫你不理我,叫你这么讨厌!” 阎离风成功地被这一声音转移了视线,他淡淡地看着苏琪,面上无喜无悲,就这么平淡无波地看着她。苏琪窘迫地住手,紧了紧手里的扫把,喃喃地道,“阎离风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她还是习惯以前那个常常捉弄自己的他,可是上次一别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转了型? 阎离风看着她,不语。好吧,好吧,她苏琪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用这么毫无生机地眼神看他,就怕他这么一直沉默不语地装深沉,他为什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间里连个灯也不点?黑灯瞎火的,也不睡觉,他到底要干嘛? “你,饿不饿,晚饭你都没有吃?”苏琪想了想问道。 阎离风看着她,良久,他点了点头。苏琪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阎离风忽然朝她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谢谢,简单些就好,我累了。”阎离风的笑仿若灿烂的樱花,漫天漫地地飞扬,周围的景色顿时全都没有了,但也正因为这耀眼的一笑,却更加衬出了他脸上的苍白和凄凉。苏琪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撕扯了一把,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美! 她仓惶而出,直到跑出了很远,她才停下,夜风吹过,她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上都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阎离风,阎离风,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这样苍白易碎的笑容。 苏琪这次的饭做的很快,她满脑子都是阎离风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和无力的微笑,心没来由地抽痛,只觉得呼吸不动,她抓了抓胸前的衣襟,大口吸气,然后将饭菜包好,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朝那个房间走去。 苏琪飞快地跑出,完全没有看见那名为智慧的小火花在阎离风的背后“刺啦刺啦”直响。阎离风在苏琪走后,脸上笑容惊羡,不是苍白无力的笑,而是真正开心的笑容,其实他刚刚的样子一半是真实的,一半是装的,当时听到苏琪要和慕容飞扬成亲的消息,他的心的确死了一样的疼,但是……阎离风眼里的笑容加深,苏琪刚刚的表现令他很满意,看来,自己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当苏琪再次进来的时候,阎离风已经又换上了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收起了眸子里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着在一边欲言又止的苏琪,他的心情大好,看看躺在脚步的大扫把,他的嘴角直接就翘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破绽,他咳嗽一声,用手轻掩嘴角,但殊不知这一声轻轻地咳嗽在某人耳朵里就被自动扩大翻译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苏琪笨手笨脚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顺手给他拍拍背,急道,“是不是饭菜不好吃,我再给你去换些。”说着就要去拿,却被阎离风一手阻止了,“无妨。”他淡淡地道,心里却在想,开玩笑,她做的饭菜,已经便宜了那么多人,这一份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谁敢跟他抢? “可是……唔……”苏琪一边絮絮叨叨地啰嗦着,一边动手去收拾饭菜,那人恰好一个转头,有个东西贴上了她的唇,而那个东西,好像也是两片唇….. 21 21、北国入侵 ... 苏琪愣愣地,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画面都被抽空了,心里就像是被人拔光了毛的鸭子一样,扑扑楞楞的,一片茫然。阎离风的情况其实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本来无意间贴上了她的唇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在四片薄唇相贴的那一刻,他本来是可以避开的,但是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趁着苏琪呆愣的功夫趁机掠夺了她的城池,心里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莽莽撞撞地深入探索,幸好那个女人处于脱线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笨拙和青涩。 等苏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阎离风压倒了地上,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眸子越发的幽黑,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冷哼一声,不自然地转开头,阎离风也不说话,只是观察着她的表情,苏琪感到他灼热的呼吸吐在颈边,耳根痒痒的,浑身都别扭起来,她摇摇头,一把推开阎离风,站起来就往外跑。阎离风一双凤眸眼波流转,抬手摸了摸下巴,手指轻轻压在自己的唇上,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刹那间,脸上桃花朵朵开,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阎离风紧紧控制住要拥她入怀的欲望,自言自语道,“现在还不能,还不能”。 苏琪回到房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她的心里似乎有一只小手,挠啊挠的,自己又莫可奈何,心烦气躁地抱起被子,把头埋进去,想到那个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还在发热,她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婚前出轨吗,思想上的也不行,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小相公呢?可是,看见阎离风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自己又狠不下心不管他,离自己成婚还有一段日子,若是阎离风他们日后都要留在府里,那该如何面对呢?可是凡事必有意外,她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会有尴尬的时间了。 第二天苏琪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的,她打着哈欠,顶着一个鸡窝就去开了门,门外站的是小五,苏琪被强烈的阳光照的眯了眯眼,抬手慵懒地遮在眼前,一边打着瞌睡一边问道,“小五,早啊!” 小五抬头看看天,日头正当午。小五道,“主子今天要出城了。” 苏琪的哈欠硬生生的被这一句话给定格了,苏琪睁开眼,忙问,“怎么回事?” 小五一本正经的道,“今儿个一早,朝廷里就下了密奏,说是北国兵侵犯我国,皇帝下令让二皇子出兵围剿,主子就主动请缨出战了。” 小五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苏琪一个闪身就跑了出去,她低头看看屋内,一只鞋子躺在床底下,另一只鞋子挂在门槛上,哎,这个老大又光着脚丫子出去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主子是一早走的,现在去也已经赶不及送行了。 苏琪呆愣愣地站在城楼上,什么也没有,连马蹄奔驰而起的尘埃也早已退散,只有一枚光芒万丈的大太阳直直的挂在头顶,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那一刻,她说不清内心是怎么样的感觉,是茫然,是失落,是抓不住亲人衣角的悲哀,还是,痛?她只知道有一个地方,很难受,眼泪好像倒流到了嗓子里,晦涩难咽。这样的分离令她措手不及,而那人奔赴的地方,叫战场。 “瞧你,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突兀的声音响起,苏琪转身,慕容飞云就站在她的身后,笑呵呵地看着她,“怎么,担心他了?” 苏琪“切”了一声,道,我是担心我的四四和六六。 飞云道,“他们这次去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北国并没有要开战的意思,只是想和我国谈和而已,所以,你无须担心,还有,你若是想哭的话,就别憋着。” 苏琪怔了怔,然后眨巴眨巴眼,挤出一滴小水珠,还没有滚落,就被太阳蒸发了,她吐吐舌头,道,“这样可以了吧?我其实也没有担心,就是觉得太过于突然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突然的,这些年来在我国和北国交界的边境上,一直都不太平,大大小小的侵略和斗争一直就没有断过。” 苏琪心情大好,不由得双臂一展,迎风而立,高呼一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飞云皱皱眉,将苏琪从城楼上拎走。 苏琪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日子说闲不闲,说淡不淡,时间如流水,白天黑夜地奔腾着,眨眼间,日子已经过了很多天。这天苏琪吃完了晚饭,往床上一躺,看了看窗外高悬的孤月,清冷如斯,寂寞如斯,若是没有接下来收到的消息的话,这一天基本上也就算过完了。 门被冒冒失失地撞开,苏琪嘴角一跳,这个小五,越来越脱离古人的矜持了。小五哼哧哼哧地大喘了几口气,抱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甩手,掐腰,吐气。苏琪耐心地等待着她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然后问道,“干嘛,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调戏良家妇女啊,告诉你,我可是有夫之妇,贤良淑德,不提倡搞婚前外遇。” 小五仰天,作捧心吐血状,“我采花采草的也不敢采老大啊,采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把剑让我抹脖子呢。” “那你来干嘛,不知道某女过两天就要大婚了吗,你此刻夜黑风高的,强闯民居,居心何在?” 苏琪对于这次的成亲,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每天看着他们在忙活就觉得很搞笑,随着成亲日子一天天的到来,她越发觉得这是一场不真实的闹剧,真的要嫁给慕容飞扬了吗,可是为什么一点喜悦和期盼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常常回想起那冰凉的两片薄唇? 苏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晃晃脑袋,看着小五还在仰头长啸,苏琪也不急,坐在床上看她一个人说的兴高采烈的,半天后,小五怕是说的没词了,然后顿了顿,又喝了一杯水,一拍脑袋,道,“老大,我找你有急事啊!” 靠!有急事你还在这里给我唱大戏!苏琪怒,“还不快速速道来,耽误军情者杀!” 小五一怔,然后叹道,“老大,你怎么知道是军情?” “恩?” “听说主子和北国皇室谈判成功,现在已经抵达城门口了。” 苏琪大惊,跳起来就往外奔,刚刚走了两步回头对小五道,“延误军机大事,罚你一夜不许睡觉。”小五哀号,“老大,你说的泰山崩于谦而不变色,你说人生去留无意,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呜呜呜,老大,你又骗我……” 22 22、落跑的新娘 ... 苏琪一路上雀跃着,觉得今天的风格外的温柔了,星星也格外的耀眼了,她飞快地跑到了大厅,刚刚跨进一只脚,满满一屋子的人都齐齐地向她看去,比喊了口号还整齐。 月光下,红烛映照,苏琪清晰地看见阎离风一身银色铠甲,挺拔立于中央,威风凛凛,英姿勃发,器宇轩昂,脱去了那分妖娆,增添了一种气魄,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系着,将耳边的碎发都轻轻拢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第一次,苏琪没有见阎离风一身大红袍。 飞扬见苏琪光着脚丫子就闯了进来,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飞云朝她笑笑,阎离风只是在她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开了头,苏琪看见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身形比之前还要瘦削了几分,心里有些不忍,转头又见四四和六六趴在桌子上肯鸡腿,苏琪“嗖”的一下从六六手中牵走了一根鸡腿,然后恭敬地递到阎离风跟前,谄媚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六子哀号,“老大…..” “吵什么吵,不就是一根鸡腿吗,赶明天让四四买两个赔给你就是。” “啊!老大,为什么是我?”小四迎风而立,泪流满面。 苏琪不管他们的抗议,眼巴巴地举着那只鸡腿,胳膊都有些酸了,人家也不为所动,半响,阎离风道,“你明天要成亲了?”声音明明很缓很缓,可是眼睛里却是闪着根根寒冰一样的刺,扎的苏琪心里微微的泛疼。 苏琪怔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然后点头。阎离风冷笑,“是不是如果我明天即使不回来,你也要成亲?是不是我对你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苏琪显然还没有聪明一点,在还没有反应过他说了什么之前就已经点下了头,气氛一瞬间骤冷,飞扬打破尴尬道,“离风刚刚回来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着过去揽上了苏琪的腰肢,苏琪恍若梦中,愣愣地。阎离风瞥了一眼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眸光更加森冷,他冷道,“明天我还有事,恐怕参加不了你们的婚礼了,礼物我会派人送来,飞扬兄,我今天就先敬你们一杯。” 阎离风说着已经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头喝了下去。可是杯子还没有放下,就一口喷了出来。喷出的不是茶水,是血水。 苏琪心中一抽,忽视了那一瞬间的刺痛,然后快步走过去扶着他,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吐血,死不了。” 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苏琪感到有人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扭头,竟是夜魅,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夜魅说:苏琪,你是想让他死吗? 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当天他们一群人站在那里讨论的并不是如何筹办婚礼,如何庆祝谈判的成功,相反,在那个时候,阎离风他们前脚才跨进了二皇子府,后脚就传来了北国兵入侵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阴谋,苏琪总觉得很奇怪,北国恰恰选在了二皇子娶妻疏于防范的时候进攻,这只是巧合吗? 阎离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府院去了战场,马不停蹄,这一次,他并没有带走四五六,跟着他的只有夜魅和暗影。苏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嫁衣,是大嘴的小六不小心说漏了嘴,苏琪二话没说,掀了盖头就奔了出去,甚至连嫁衣都没有来得及换。 当大家发现新娘子不见了的时候,苏琪已经在马上狂奔了,那匹马苏琪认识,正是当时阎离风训练苏琪时的那匹跟她无法沟通和交流的马,但是这次这匹马竟然出奇的温顺,苏琪不认识路,但是这匹马竟然认识,苏琪开始的时候一直从马上摔下来,直到最后好像连马都无奈的叹息了。 其实没有过两天苏琪就赶上了阎离风的部队,原因是那只很雄壮的军队里很不协调地晃着一辆很拉风的马车,整体的速度因为这一辆马车而骤减。 苏琪看了一周没有发现阎离风的影子,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辆马车上,她的心一瞬间绷紧,若不是受了极重的伤,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肯坐马车?她想也没有想的一把掀开了帘子,出乎意料地没有人阻止。 当掀起帘子的那一刻,苏琪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然后整个人就跌了进去。想象过很多种情形,却没有眼下的这一种,只见阎离风一脸的春光灿烂,眉眼都带着笑意,双手环在苏琪的腰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苏琪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子就断了。 谁说他重伤在身性命垂危来着,谁说他面色苍白,双眸含悲来着,谁说他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来着?好吧好吧,都没有人说,都是苏琪自己想的,可是就算是自己想的太过了一点,也不会有人前一天还吐血后一天就满面红光,前一天还冷若冰霜后一天就暖似阳光吧,这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你,没事?”半天后,苏琪终于憋出了俩字,阎离风笑嘻嘻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坐马车?” “娘子,这是夫君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啊,哎,娘子,你让为夫说你什么好呢,为夫知道你的骑术差就给你把马驯服了,可是,你愣是将马背上的毛拔了个精光,你说,我要是不坐马车,你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啊。” 苏琪呆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一眯,冷笑道,“那么夫君大人,昨天也是你故意让夜魅留下那句话的了?今天我逃婚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喽?” 阎离风点头,再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之色。苏琪恨得牙痒痒,就说这厮什么时候会变得那么病怏怏和弱不禁风的,原来是苦肉计!想着今天原本是自己和飞扬的大好日子,此刻心情更加的阴郁,她伸手就要去先帘子,却被阎离风一把捞了回去,这厮嘴巴都咧到耳根了,自从她一进来,他的笑就没停过。 阎离风抱着她不撒手,尖瘦的下巴搁在苏琪的肩上,轻轻吹气,“其实,我只是在赌,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你没有追来,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了,若是你能追来,那我就再也不撒手了,还好,你来了,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滚,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在意你,爱走就走好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刚刚起的身子再次被阎离风按住,“你还真是不乖啊,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我是不会放手的了。” “我有丈夫!” “那就是我。” “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阎离风二话没说,手上微微用力,“嘶啦”一声。苏琪低头,自己的嫁衣已经被那厮撕扯成了碎片,随手丢出窗外,身上只留一件极薄的单衣,领口有些松垮,从阎离风的角度望去,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 阎离风一手搂住苏琪一手摸着下巴,痛苦万分地沉思了一会儿道,“娘子若是想今天成亲,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呢?” 苏琪愣了,然而下一刻,从马车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阎离风,你给我去死!”马车吓得剧烈地晃了晃,暗影一个哆嗦,跃出很远。 在第N次逃跑失败后,阎离风花枝乱颤地看着同样花枝乱颤的某人,道,“我都不好意思抓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逃跑?”注意,前者是美的,后者是气的。苏琪无语,牙齿咬地“咯吱咯吱”直响。阎离风长叹一声,“哎,作为失败的典型,你实在是太成功了,嗷~~~”苏琪很满意地收回掐在他腰间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几天下来,苏琪彻底绝了要逃跑的念头,至少在路上不行,阎离风那厮把她看的死死的。一双凤眸似X射线一样,将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照了个通透。苏琪动个脚趾头,他都要看着,苏琪就是上个茅厕他都要跟着,苏琪怒,“我尿个尿你跟着我干嘛!不闲害臊吗?”阎离风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道,“我陪自个儿媳妇儿上个茅厕有什么害臊的。”苏琪恨恨地咬牙,真是家门不幸啊! 马车一颠一颠的,苏琪也跟着一跳一跳的,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严重错位,阎离风伸手将她抱住,苏琪挣扎,阎离风道,“我累了,别闹。” 声音里竟是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和困倦,苏琪一惊,抬头看看,阎离风一脸的苍白,虽然嘴角还在笑着,但是看地出很是勉强。 “咦,阎离风,难道你晕车?” 阎离风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嘴角抽抽,手狠狠地掐了掐她的腰,苏琪嘴角也跟着抽抽,不过她是疼的,刚要说什么,趴在肩头的阎离风已经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苏琪愣了楞,这丫的睡得也太快了吧,虽然心里一直在念念叨叨的,但是她老老实实地呆在阎离风的怀里,没有再动,也完全忘记了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马车慢慢地停下,苏琪掀开帘子看了看,好大气的风光啊!这里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景象,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豪华的建筑,但是这里有大片的草原,连绵不断的军帐,有整齐划一的士兵,就连这里的云也比别处的白,这里的天也比别处的大,比别处的蓝。 苏琪兴奋地摇了摇怀里的阎离风,阎离风眯了眯眼,然后睁开,拿开在自己脸上死拉硬拽的一双小手,朝苏琪笑了笑。苏琪的手脚顿时变得冰冷,浑身僵硬,眼睛直直的盯着阎离风看,具体的说,是在看他的眼睛。 阎离风慢条斯理地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和腰肢,然后看了一眼仍在僵化状态的苏琪,低下头对上她的脸,再次贴上她的唇,阎离风美滋滋地咂咂嘴,真甜,这天底下就他这小媳妇儿最好,简直就是好到了天上有,地下无,可是看着仍在痴愣愣地苏琪,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啪啪在她脸上打了两下。 “喂,娘子,虽然你夫君长得好看,但是也不能在这里发花痴,日后你慢慢看便是。” 苏琪被两巴掌掴醒了,她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也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恐惧!她颤抖地指着阎离风,不禁倒退了两步,“彭”的一下子跌到了座位底下,阎离风本能的伸出手要去扶她,但是在听到她的话后却是硬生生的止住了。她说,“阎离风,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23 23、变态小娃娃 ... 是的,阎离风的眼睛是紫色的,若是以前的几次都是苏琪眼花的话,那么此刻便真到了不能再真,除非,她是在做梦。 阎离风顿住,缓缓地收回了手,眼睛眨了眨,头再偏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黑的剔透,白的纯粹,他道,“你看错了。” 苏琪不傻,如果没有刚刚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或许,她会以为自己真的看错了,但是..... 见苏琪仍在惊恐地看着他,阎离风忽然冷笑一声,眸子里寒光一闪,然后一甩袖子就跨出了马车。 阎离风从马车走出,深吸一口气,飞身上马,不等众人反应,就消失了,她怕他,她竟然会怕他,就是因为他有一双紫瞳吗? 阎离风的负气离去令苏琪小小的内疚了一下,她其实只是有一点点的不可思议而已,毕竟没有人的眼睛是紫色的,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见。想来此刻他一定是伤心的吧! 苏琪想了想也一把掀开了帘子,“哧溜”一下子爬到了那匹光溜溜的马背上,那马本来见了这大片的草地就有些晃神,就像乞丐见了那么多的金子一样,能不疯癫吗,这下子被苏琪一跳上去,他丫的立马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撒丫子就狂奔了起来,像极了以前苏琪见过的一只吃了死耗子的公狗。速度如风,如电。把反应过来追击的众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跑着跑着,苏琪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是往哪里去呢,路越走越窄,天越变越黑,苏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去嘞马脖子,谁知道那马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反而越挫越勇,激流勇进,拼着被勒死的危险硬是让速度又快了几分。苏琪只觉得风吹过脸颊,被刮得生疼。 “笨马,死马,你给我住下!” “你这只臭笨马,再不停下信不信我拔光了你的毛。”已经没有毛了。 “呜呜,我不拔了还不行,拜托你正常点行不行,跟你的破主子一个德行,动不动就乱发脾气。” “哎呦,我说你给我停停停!” 可是这匹马天生长着一副反骨,让它慢点,它偏偏要拼了老命的跑,苏琪趴在马背上已经无力再嘶吼了,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下来又重组了一边一样,零部件摇摇晃晃的,随时会凋零,苏琪担心自己这一路下来还能剩几根骨头,正这么杂七杂八地想着,忽然“嗷”的一声传进了苏琪的耳朵,她浑身一个激灵,寒毛冷飕飕地立了起来。 “宝马,你没有听见什么是不是?那是幻觉,是幻觉。” “嗷~~~” “嗷~~~~~~” 那匹马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苏琪这个时候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傻子了,只见前面不远处幽幽地亮起几点绿光,然后绿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狼群了! 苏琪只觉得自己浑身抖得像抽风的拖拉机,控制不住地四肢乱颤。 “宝马,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给我冲!”结果那匹马忒不给面子了,刚刚说完那句话,那匹没毛的马就“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苏琪愕然,原来刚刚抖得不是自己,而是这匹马啊!她顺手捋了捋马背上濒临灭绝的几根毛,道,“马兄,那些是野狼,不是你家亲戚,你下什么跪?” 马兄发出很凄厉的一声嘶鸣,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赞同,反正从一开始苏琪就和这匹马的沟通有问题.可是眼下那些野狼听见这一声嘶鸣反而又进了几分,苏琪抬了一下眼皮,道,“马兄,看来咱俩今晚要成野狼的晚餐了,淡定啊淡定,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你的了,拿出你刚刚的威风来!如果你能带我逃过这一劫,我保证把你终生留在大草原上,让你一次吃个够好不好?” 忘了说苏琪她绝对不是一般人,她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越到危机时刻越是淡定,当然后来也有人反驳说那是她已经吓地有些神志不清了,却无论如何也昏不过去。但是此刻,她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只是自顾自地跟马兄话别,但马兄的脑袋越垂越低。 苏琪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说完以后,狼群也到了跟前,苏琪大大方方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没有风,头发很不幸的没有被甩动,她扁扁嘴,对着狼群拍拍身上的衣服,狼的头头儿一见这架势,反而有几分退缩不敢轻易冒进。 一人一狼对峙着,良久,苏琪叹道,“狼大哥,你要吃快吃,不然呆会儿我饿了,就把你吃了。” 这个狼显然比那匹笨马聪明多了,苏琪的话一说完,那只狼就腾空而起,绿光凛冽的一闪,苏琪一刹那感觉到了美丽的死神在向她招手。 “青狼!” 随着一声很轻的呼唤,那只狼灵巧地一个闪身,从苏琪的耳边扑了过去,苏琪很明显地感到脸边刮过的一阵凉风。 情郎?苏琪睁眼,跟前站着一个笑眯眯地俊美少年,苏琪大惊,这这这,不只是男男恋,还是个人兽恋?!圈圈你个叉叉的,莫非古代人已经开放这如此地步了? 少年笑眯眯地道,“姑娘刚刚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嘿嘿,过奖过奖,嘿嘿嘿嘿。”苏琪看着面前的小正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年纪约十三四岁,俨然一个小娃娃的样子,但是模样长得的确不懒,没有任何的粉饰,完全是一副天然的美,苏琪怒,本来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可是现在才知道,这里的人长得随便拉一个都让自己觉得该整容。 “你是谁?”小娃娃问。 “干嘛要告诉你!” 小娃娃眼睛一眯,仍旧在笑笑的,只是云淡风轻地叫了一声他的老相好,他说,“青狼。”话说的温柔至极,苏琪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残酷,这是个变态,变脸比变天还快。 青狼得到命令一下子跳的老高,很是威猛地朝苏琪扑来,苏琪大惊,慌忙闪身,往一边滚去,听见“刺啦”的声响,还没有来得及抬头,耳边风声又至,只感到背上一阵刺痛,血腥味很快漫延开来,这更加刺激了狼的兽性,孜孜不倦地撕咬着,苏琪胡乱的挣扎着,手脚并用,随意地踢打,但是身上疼痛的地方越来越多,多到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哪里在疼,周围的精致都在渐渐淡去,那成片的狼群和她那可怜的秃马,成了这一刻遥远的背景。末了,眼前一黑,成功的昏了过去。 24 24、搭救刺客 ... “静儿……”声音清清冷冷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的味道。 “皇兄,你知道啦!”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扑过去,跌进一个宽大的怀抱,脸上一片天真和单纯,任谁也看不出她刚刚的半点残暴,小丫头一身素装,脸蛋粉嫩嫩的,略施脂粉,一支金蝶发簪斜斜地插在蓝色缎子绾成的发髻上,整个人显得水灵聪颖,娇小玲珑。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出落的十分美丽,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狂野。 “静儿……” “皇兄,你是让我放了她吗,你不怕她是南国的奸细吗?”她看了一眼男子,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一个眼神飞过来,韩静不满地撅嘴,“皇兄,你肯定在说,哪里有笨到会被我捉到的奸细对吧?” “静儿……” “皇兄你又嘲笑静儿了,可是静儿舍不得放她啦,皇兄你都不知道,那个人可好玩了。”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地摸了个桃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你啊!”男子伸手拍了一下小娃娃的脑袋,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六月天,艳阳似火,花团锦簇,蝶舞纷飞,杨柳随风。五步一亭,十步一阁,亭台楼宇,重重叠叠。走出书房,穿过连廊,右拐数米,走下三个台阶,又沿着一条清幽的石子小路一路慢行,道路的尽头是韩静自己弄的一个小花圃,此刻那个花圃里半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恨恨地拨弄着什么,她一会儿仰天大吼一声,一会儿又跺跺脚,最后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用手胡乱地拔着花圃里的花花草草。 那个骄阳下荼毒祖国小花朵的人正是苏琪。她几天前被青狼咬伤,后来醒了就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再后来经过她多方的打探,才知道原来她是落入了北国皇宫。而更令她郁闷的是那个变态小娃娃竟然是北国公主,苏琪恨不得把自己戳死,那个公主不只喜欢常常女扮男装,而且还有养狼的癖好。 传说,北国最变态的不是这个公主,而是那个公主的哥哥,也就是当今的北国皇帝。到底有多变态,苏琪不知道,有的人说他们的皇帝喜欢收集人的耳朵,北国士兵在战场上杀死敌人后都要割去他们的耳朵。以便按功行赏,有的人说北国皇帝有龙阳之癖,至今尚未娶妻生子。有人说北国皇帝其实是个被架空的傀儡,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朝中的大小事宜都是定国公安阳侯出面筹划的。也有人说北国皇帝生性残暴,杀父弑兄才登上的九五之位,总之,北国皇帝就是一神话传奇。 神话也好,传奇也罢,这都跟苏琪没有关系,她现在唯一的理想就是逃出那个变态小娃娃的魔爪。 “你这个笨蛋,竟然把我的花都拔掉了!” 一声怒吼突兀地响起,苏琪浑身一个激灵,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顿时手也不软了,脚也不累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笑呵呵地起身,对着身后的小恶魔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鞠躬。 “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有眼不识您的小花花,奴才这就给你再种上。” 可是面前的小娃娃神气活现的,很显然不喜欢她的这种道歉方式,她道,“笨蛋,青狼饿了,你快去喂喂它。” 苏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吐血两碗,然后飘到小娃娃身前,死死的抓着她的裙子,“嘶啦”一声,裙子应声而裂,她一个不留神,就扑到了变态小娃娃的石榴裙下,姿势相当的猥琐,苏琪一怔,顿时有种想去死的冲动,这古代的衣服咋就这么不结实捏? 变态小娃娃也是一怔,然后很难得的居然红了脸,然后飞起一脚将苏琪狠狠地踢飞了出去,“苏琪!你去死!!” 真是个火爆女,苏琪这么想着,起身揉揉胳膊腿儿,一颠一颠地走到了青狼的住处,苏琪叹气,这就是等级歧视啊,连那只大灰狼住的地方都比她的住处还要华丽不止一个档次。苏琪定定地站在狼舍外面,犹豫不前,她不知道那个小变态是让她去喂狼,还是让她自己来当狼的点心。 这只青狼几乎和小变态形影不离,所以苏琪和它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去了,现在她的小心肝儿也不那么颤抖了,大咧咧地在它对面盘腿坐了下来,她悄悄地掀起一片衣角,倒吸一口冷气,妈的,伤口又裂开了! 苏琪的眼睛血红,双目圆睁,双拳紧握,杀气腾腾的,咬牙切齿道,“小变态!吾生来之被汝欺乎?待吾灭汝之情郎,再削尔首级啖尔肉也!” “嗷!”的一声响起,苏琪大惊,莫非这狼还懂文言文不成?她立马双手合十道,“狼兄弟,我知道你和小变态从小青梅竹马,但是咱俩不熟,你和我挨这么近,万一她一个不小心误会了,那咱俩可就成了奸夫淫妇的典型了啊!” 那句话一说完,苏琪就觉得背后站了一个人,脊背冷飕飕的,因为她完全处在了那个修长的人影下,苏琪吓得立马蹦起来,转身。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他的脊背挺的笔直,就像院子里的白杨树一样,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的头发是淡淡的浅黄色,以竹簪束起,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他的下巴微抬,睫毛幽长而浓密,如同一层幔纱,眸子形如杏子,却似乎天山雪峰上的冰凌,寒入骨髓。他身着一袭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穿紫纹镶边的飞龙靴,双手背在身后,苏琪侧头,看见他干净洁白的指甲,几近透明。 咦,听了她刚刚的话语居然还能摆着一张阎罗脸,真不知他是天生缺乏幽默细胞还是有听觉障碍。 “谁?” “恩,什么谁?” “你。”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但是脸上有明显的不耐之色。苏琪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位大爷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叫苏琪。”苏琪站起身,手指爬上自己的蜂窝头捋了捋,然后拽了拽衣襟,一咧嘴,露出苏琪式招牌微笑,道,“你是谁啊?” 结果那个大爷刚刚听完她的名字就飘走了,苏琪心里那叫一个失落啊。自己的名字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人家看门用狗,那个变态小娃娃则是用狼,苏琪今天扯烂了小娃娃的衣裙,估计自己也将命不久矣,于是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悄悄地在切肉时藏了一把小刀,然后在青狼的饭菜里加了一点作料。 苏琪摸索着出了门,这里的地形她早已经摸透了,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右转,穿过一个小花园,翻过一道墙,就出了内宫的范围,外宫的防御会松弛一些,她会趁机逃走。 苏琪顺利地到达了小花园,正要为自己撒花庆祝的时候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噗通”一下子倒在地上,身下的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她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出数米远后回过头来发现地上躺着是一个人。 那人一袭墨色缎子长袍,修长的手指痛苦地捂住胸口,身子有些抽搐,苏琪大惊,不会是自己一脚给人家踩出内伤来了吧,赶紧又颠颠儿地爬回去,将那人扶起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苏琪看清了那张脸,杏子一般的眼睛,如玉一般的肌肤,脸上的清冷比这月光更要甚上几分,因为疼痛,他的嘴唇紧抿着,额上沁满了汗珠,浓密而幽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华丽却清冷。苏琪讶然道,“是你!” 是的,此人正是她白天所见的很牛拜的少年。但是苏琪这一嗓子没有控制好力度,音量陡地拔高了几个分贝,理所当然地引来了巡逻的士兵,苏琪听着密密地脚步声,心里直打哆嗦,站起来就想跑,可是低头看了看那个少年,牙一咬,俯身将他拖起来。 那人哼了一声,苏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人给拽了起来,然后踉跄着往外走去,这时候身后大喊一声,“站住!” “啊,有刺客!” “注意保护皇上,不要伤了皇上。”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苏琪古怪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道,“原来你是刺客啊,不过不用怕,同是天涯被抓人,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不管那少年是如何的反应,苏琪一下子潜力爆发,曾经跟着阎离风那厮学的一点皮毛百分之二百的超常发挥,将那人往自己身上一背,甩出包一个袱里的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个鹰爪形的铁钩,“当”的一声勾住外面的墙壁,然后用力一跃,背着那少年就翻出了墙,竟是出奇的顺利。 在跳下墙的那一刻苏琪听见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她腰间别着匕首,不要追的太急,什么人质,先不要追了秘密跟踪之类的,苏琪一头雾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地逃了出去,想想这个北国皇宫布置的可真够一般的。 外宫的范围比较大,苏琪对这里的地形很不熟悉,她只好先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落脚,苏琪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大半天,看见一个假山后面竟然隐藏着一扇石门,由于石门周围枝叶很茂盛,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苏琪大喜过望,亏得这三更半夜的没有人,不然自己早就被人用绳子掉到了城墙上了,此刻她已经累的再也不想动了,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估计她都不会跑了。 石门前有一块浑圆的褐色石头,上面龙凤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显得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那四个字就是:皇宫禁地。苏琪对这个地方很是满意,心里直夸自己是个天才,一仰头,心满意足地就背着那人进去了。 25 25、相依为命 ... 苏琪只瞥了一眼就踹门进去了,里面扑扑楞楞地掉下了一层灰,呛得苏琪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把那人放到床上,自己也一屁股栽倒在地,过了半响,苏琪爬起来,看见那人眉头紧皱,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她慌忙上前,小心地将他扶起。 “喂,你怎么样?” 那人不语。 “喂,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那人只是噌噌的冒汗,手指紧紧捂住胸口,苏琪急了,这人不会是犯病了吧,伸出一只手圈着他,让他舒服一点的靠在自己身上,又伸出一只手替他揉揉胸口。 “哎,你可不能死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的。” “怎么了,这么疼吗?” “好好,不想说话就不说了。” “不痛了,不痛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有我在你放心,他们找不到咱们的。” 就这样絮絮叨叨了一夜,那人终于筋疲力尽地睡去了,苏琪抱着他,头一歪,也很快就见了周公。 第二天清晨,苏琪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好看的杏子眼,两人挨得极紧,她甚至能感到那长长的睫毛扫过了自己的脸颊。苏琪吓得眼皮跳了跳,然后缓过神来,那人正是自己救的刺客。她动了动身子,觉得不对,低头一看,两个人抱作一团,具体来说是苏琪抱着那少年,她一根腿搭在他的腰上,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很猥琐地贴在他的胸前。苏琪“啊”的一声跳起来,“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那人的眼睛波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不言,不语,不动,没有表情,简直就是一真人版的石雕,除了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苏琪道,“既然你没事了,那今后咱们就各走各的吧,就此别过,再见!” 少年没有说话,苏琪径自走到那扇石门前,咦,石门竟然打不开了,苏琪使出吃奶的力气,结果石门纹丝未动,苏琪开始有些慌了,她回头看了看那人,他面无表情,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山洞本就是一体的。 忙活了大半天后,苏琪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石门只能进得来,却出不去。苏琪索性放弃,开始打量这个地方,寻找其他的出路。顺着这个山洞往里走,还有另一个比较小的石门,苏琪想了想,回头对那少年道,“你先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若是我在里面打不开了,你在外面也好有个照应。”少年不语。苏琪恨恨地攥了攥拳头,她救回了一个大爷! 反正留在外面也是一死,不如进去看看,这么想着,她已经推门进到了里面,可是刚刚进去,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尖叫,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犀利而凄清,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的令人惊悚。 那声“啊”还没有喊完,洞口人影一晃,一身墨色长袍已经飘了过来,他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石床上的一具骷髅上,那是一具很完整的女性尸骸,平躺在石床上,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看样子,她死的十分安详。 石洞的空间不大,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但是显然比外面的石洞要精致的多,那具骷髅躺在石床上,离石床半米的地方有一个四方的佛台,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佛台旁边有一张石桌,上面杂乱地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书籍和精致的酒撰,由于年代有些久远,少年的指尖刚刚触到那些书籍,就化作了粉末,少年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恢复常态,然后一撩袍子走了出去。 苏琪随后跟着走了出来,那间石室总是令她有种莫名的压抑,有一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刚刚那本化作粉末的书籍,她只瞥了一眼,模糊地看见一幅画像,有点像….. 苏琪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那少年道,“我都说了半天的话了,你好歹也吱一声,给个面子嘛!” “……” “你看咱困在这里面,八成是出不去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没有食物,只有靠洞顶上渗进来的水,没有几天可活了,就咱俩相依为命,真是所谓的生则同裘死则同穴了,可是你看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很出乎意料的,那个墨色袍子居然说话了,他清冷地吐出一个字,“非。”苏琪呆了呆,然后乐颠乐颠地就靠了过去,看着他没有不高兴,就又靠近了几分,事实上,即使他不高兴了,她也看不出来。 “哎呦,你终于肯说话了啊,咳咳,你的声音真是很好听呢!像……像……哎呀,我不会形容,反正就是很好听啦!你以后多说话好不好?” “……” “反正在这里也闲着无聊,不如说说自己过去的事吧,还有什么遗留的心事愿望,反正会死,你也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是不是?” “……” “哎,那就我先说吧。我其实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没有失忆,我只是不知道我前半生发生的事,我这样说你明白吧?看你的表情那就明白啦!” “我跟你说啊,我其实不怕死的,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尤其是还有个美男陪着我一起,这次穿越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只是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留恋的,不知道下次小阎王会让我去哪里呢?” “你说我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四五六肯定会想我的吧,还有那个整天闷闷的不说话的破小孩儿,恩,当然啦,还有我的亲亲小相公……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想念阎离风那厮的,嘿嘿,我只是有一点点哦,你不知道他有多坏,整天就知道作弄我……” “但是他有时候又会很让人心疼,他就像是个霸道的孩子,占有欲又强,不过他有时候人还是很好的。但是那天他生气走了,真是个小气鬼,我不就是说了他一句是紫眼睛吗,至于吗?哎,怎么办,非,我觉得我似乎,是有点点想他了,不知道他发现我不见了会怎么样,肯定会大发脾气的吧,从一开始他就一直不许我逃跑,他总是能找到我,但是这次,他找不到了,他再也找不到了……哎呀,水怎么流到我的脸上了啊,真是讨厌…..” 苏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卧在非的怀抱里。他正好在看着她,没有料到她会醒来,他略略一愣,然后移开眼,苏琪大喜过望,她竟然就这么在帅哥的怀抱里睡着了,她怎么能睡着呢?苏琪从他怀里起来,看了他一眼,他似乎还是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变都没变过,苏琪暗叹他不是人! “走啦,陪我再去那个石室看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进去,只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 没有听见回答,反而听见了背后传来跌倒的声音,苏琪回头,见那少年跌倒了,她连忙跑过去扶他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一晚上没有动过,胳膊腿儿的肯定都长一块去了,现在肯定都麻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就给他拿捏起来,顺便浑身上下的揩揩油油儿,然而她丝毫没有注意的就揉到了某人的大腿内侧,头顶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苏琪还以为是他这里麻的厉害,因此越发起劲儿的揉捏起来,忽然手腕被人捏住,苏琪抬头。 “啊!非,你在脸红!” 那人却恨恨地一甩手,苏琪骨碌碌地就滚了出去,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龇牙咧嘴地怒道,“我靠,我好心给你揉揉,你还摔我!” 男人好像也觉得自己有愧,站起身,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苏琪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走吧。” 恩?苏琪抠抠耳朵,自己不是听错了吧,他居然说话了,而且还是说了两个字,嘿嘿,好有成就感啊! 如此过了两日,还是一无所获,苏琪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看见什么都觉得像包子,半夜的时候她无力的靠在非的身上睡觉,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她睁眼,看见非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沾到苏琪的睫毛上,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苏琪被捏的很疼,但是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非粗重地喘着气,牙齿紧扣,可还是禁不住轻哼出声,很显然他这次的发作比上次还要严重,苏琪担心他会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几块布条塞到他嘴里,然后紧紧抱住他,感受到他的身体一阵阵的战栗,有些慌乱的不知所错,只有一遍遍地轻哄着,像在安慰一个疼痛的孩子。 疼痛过后,非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淋淋的,有些脱力,虚弱的靠在她怀里,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苏琪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有时候微微的颤动一下,像只漂亮的小蝴蝶,忍不住用手轻轻拂去,比划了一下他的睫毛,真的好长。熟睡中的他退去了那身生人勿近的寒气,变得像个瓷娃娃一般,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也许他那身坚硬的外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柔弱的内心吧。 苏琪叹了一口气,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想了想又解□上的外衣给他盖在身上,然后起身独自走进了那个石室,也许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死之前再进去拜见一下前辈吧,她一直记得那天,化成粉末的那本书上,画着一个古代女子的图像,而那个女子,竟是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 26 26、刺客阎离风 ... 等苏琪进去了,床上的男子才悄悄地睁开了杏子眼,里面不再是一片冰冷的寒意,而像是冰雪融化后剩下的一片雾气。他也看见了那幅画,还有画旁的一行小字,他知道了,那个女子就是开国皇帝的宠妃,据说当时那名女子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女,凭空出现,化解了南北两国的百年争战,但是后来北国皇帝施计杀死了南国皇帝,天女便给北国皇帝下了蛊,每逢劳心劳力或身体虚弱时便会发作,发作之时,有嗜心刻骨之痛,最可怕的是这种蛊会遗传给自己的后代,皇帝一怒之下便将她囚禁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杀死她,爱之深,则恨之切。自此这里便成了皇宫的禁地,多少年来,也不曾有外人进入过,这次误打误撞他们才会进来,可是却也出不去了。 多少年来,历代帝王都深受其害,却没有可以解除之法,他不得已才将国家的琐事交由心腹安阳侯处理。非闭了闭眼,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难道是那神女的后人?他只知道每次发作的时候若是有她在身边,苦痛就会减弱而且症状消失的很快。 正在胡乱的想着,忽然听见苏琪在石室里大叫起来,他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往里冲去。 苏琪刚刚跪拜那具枯骨的时候,床位陡然往旁边移开,下面乍现了一个密道,这一发现让她兴奋不已,非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脸兴奋和雀跃的苏琪。 “原来武侠里说的都是真的,看见密室里的枯骨,磕个头一般都会有意外的发现,古人诚不欺我,啊哈哈哈,非,我们快走吧!” 说着便要出去,手却被人拉住了,苏琪回头,非并没有看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然后牵着她的手举步往里走去,苏琪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然后也跟着他下了密道。 密道被开凿的很是整齐,没有锋利的棱角和凹凸不平的石砖,墙壁休整地很是光滑,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的通风很好,看来与外界一直有通风口,想来与出口该是不远,这么想着,更加兴奋起来,嘴里不由得哼哼唧唧的,摇头晃脑,也不看前面的路,反正有人牵着自己也不会丢。 但是前面的人心里想的可就复杂的多了,这里既然有通道,想必当年神女也是知道的,可是她竟然没有走,是因为觉得愧对了先皇呢还是对先皇恋恋不舍,亦或是,南国皇帝死后,她便也没有了存活的心。非微微皱眉,那些不过是古人的事,自己何必在这里替古人担忧呢,那些与自己何干。 苏琪也有想过为什么这里会有密道,那个人会在这里死去,难道是没有发现吗?但是当他们走到密道尽头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因为密道的尽头就是皇帝老子的寝宫!苏琪一脸黑线,简直想破口大骂,感情修这个密道就是为了方便皇帝见美人的啊! 苏琪伸长脖子看了看四周,这里还真是华丽啊,高床软枕,帐幔重重,上等的青花瓷器,“金”“玉”满堂,苏琪的眼睛笑的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她摸了几个银制的鸾杯,又拿了几颗夜明珠,塞得身上满满的,整个腰都粗了一圈,回头看了看非,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琪很大方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玛瑙珠,道,“这个给你,我知道你是个刺客,不屑于干这种事,但是咱出去需要钱啊,谈钱是有些俗气,可是没钱就没有骨气,趁着皇帝老子还没有来,赶紧找找有什么你喜欢的,不用客气。” 见他不动,苏琪撇撇嘴,扭头继续手中的工作,结果身子太沉,有些不灵活,一下子踢翻了室内的楠木四仙小桌,琉璃盏碎了一地,苏琪疼的心里直抽搐。 里面发出这一动静,外面的侍卫马上就闯了进来。 “大胆刺客,竟敢擅闯皇宫,来人,拿下!”然后“哗啦啦”地屋子里就冒出了一群大萝卜。 苏琪的腿抖了一下,指着非道,“我,我不认识他,我不是刺客,我只是个贼,我把东西都还给你,还给你。”然后就要往外走,结果刚刚走了一步,脖子上就刷刷刷地架满了钢刀。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哗哗哗,人们跪了一地,苏琪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着非,颤声道,“你,你,你,是皇帝!” 结果人家只是冷冷地甩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身后的人一挥手,那人一愣,然后道,“皇上!”非又酷酷地甩出一个眼神,那个人一个激灵,带着手下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寝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俩人面对面,四目相瞪,苏琪显然功力还不到家,首先移开了眼,动了动嘴角,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便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仙女姐姐,脚步盈盈地飘了过来,“请皇上沐浴更衣。”声音更是甜美清脆。 自始至终那个家伙没有再看她一眼,苏琪完全被人当成了二氧化碳,她其实很是佩服这些人,他们伟大的皇帝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完完全全的眼神控。她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些宫女一个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她也没有心情欣赏了。 帘子一拉,她就听见那边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是水声,宫女姐姐们忙碌地飘进飘出,最后又只剩了苏琪和那个人。苏琪心里痒痒的,脑子里桃花图早就画了好几副了,一边幻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呵呵地笑出了声音,里边的水声一滞,接着又响起,只是频率更快了些。 过了很久,直到水声停止,那人也没有出来,苏琪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悄悄地掀开帘子看了看。只见那人歪着身子,头微微后仰,靠在浴桶上,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滑落至水中,像漂浮的海藻,晶莹的水珠顺着下巴滑到锁骨上,露出微微泛红的肌肤,苏琪觉得自己要喷鼻血了,要不是那人紧闭的双眼和深锁着的眉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的话。 想也没想的,苏琪就冲了进去,摇晃着他的膀子,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又犯病了?” 结果那人缓缓地睁眼,眼神还有些迷离,脸色只是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尚好,苏琪明白了,这丫的刚刚是睡着了。苏琪大窘,低头看看,他浑身赤、裸,触手之处都是他嫩滑的肌肤,苏琪慌慌张张地拿开手,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蓦地转身就要跑出去,结果腕上一紧,扭头,咦,苏琪惊讶道,“你,你在脸红?” 那人不语,也不松手,苏琪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他的那些鸟语她完全理解不了,可是想走却走不了,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突然,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大叫成功地将苏琪解救出了苦海。 那人大喊,“有刺客!” 天啊,什么时候刺客多的满天飞了?苏琪此时此刻无比的感激这个刺客的到来,挣脱了他的束缚,急道,“我去抓刺客!”然后不等答应便奔了出去。 一大群侍卫围着一个身姿轻灵的人,那人身披一件妖艳的大红袍,一双紫瞳给他平添了一份夺人心魄的邪气,足尖轻点,盈盈跳出人群,落在亭子尖尖的顶部,凤眸流转,神情桀骜肃杀,视线穿过层层人群,最后落在她的身上,一滞,定住不动。 侍卫统领一挥手,万箭齐发,苏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半空中红衣飒飒,万缕青丝随风飞扬,他如一团红色的火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阎离风旋风一般地扫过,幻化无形,所过之处,箭矢尽折,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如无形的刀剑,箭落人亡。 这就是当苏琪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情景,很多很多年以后,苏琪告诉那人,当时的一幕让她在一瞬间怦然心动,而那人不但不高兴反而在她腰间狠狠一掐,怒道,“难道就只有那一刻让你心动了?”好吧,从此以后,苏琪就明白了妖孽和人的大脑构造果然是很不一样的。 27 27、调戏娘子 ... 忽然,阎离风身形一转,腾空而起,衣炔轻舞,苏琪只觉得耳边发丝一晃,人已在半空飞翔。回头往下看去,非已经出来了,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发丝湿嗒嗒地散在肩上,忽然腰间一痛,苏琪扭头,对上阎离风微怒的双眸,“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没有!”她慌忙否定,头甩地跟个拨浪鼓一样,阎离风凤眸半眯,头一低,狠狠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苏琪刚要大叫,唇猛地被堵住了,然后不停地在耳边厮磨,香香软软的,她的脑中一阵一阵的轰鸣,四肢瘫软下来,无力地卧在阎离风的怀里,脸上泛起点点潮红,阎离风心中一动,神情有些恍惚,飞行中的两人倏地开始往下掉,苏琪吓得紧紧抱住阎离风的腰身,本来还在尴尬地阎离风见状,嘴角一勾,然后身形越发的鬼魅和飘忽起来,在丛中上上下下地飞窜。 到达军营的时候,暗影正站在帐篷外面,像一根标杆一样笔直,这时候苏琪已经睡着了,暗影见阎离风面色铁青地抱着苏琪回来,不由出声道,“主子?” 阎离风咬牙道,“可恶,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真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暗影道,“那主子将她唤醒便是。” 下一秒,暗影“嗖”的一下子就被阎离风丢出好远,心想,真是不长眼力,看不见她满脸的疲惫和困倦吗。 阎离风将苏琪抱进帐篷,小心的放到床上,略一沉思,就动手掀起了她的衣角,突地,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眸子里寒光乍现,阴冷无比,是谁弄的她遍体鳞伤?然后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琪,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眼睛里又渐渐温柔起来,轻声唤道,“来人,去打一桶热水进来。” 苏琪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缓缓地睁开眼睛,僵硬三秒钟,然后,“啊!!阎离风,你怎么在这里?!” “咕咚”一声,下一秒,一个人被踢到了床下,阎离风慵懒地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床上拖着半床被子的人,动作优雅至极地将搭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拢到了肩后,笑道,“这里是我的营帐,我自然会在这里。” “那,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我的娘子,自然也就会在为夫这里了。” 苏琪吸气,再吸气,双手握成了个小馒头,怒道,“是谁给我换的衣服,是谁给我洗的澡,是谁给我上的药?!” “自然,是为夫我喽。” “阎离风,你去死!” “娘子,你其实叫的还可以再大声些,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了。” 苏琪恨恨地咬牙,想骂又不能骂,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阎离风从地上起来,坐到苏琪身边,隔着被子搂住她,苏琪往后一躲,阎离风顺势将她压倒,软绵绵地趴在她身上,来回地在她脸上磨蹭,苏琪将头扭到一边,阎离风用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嗜咬,苏琪倒吸一口气,脸被掰了回来,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阎离风的舌尖灵巧地滑入她的唇瓣,苏琪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要把那条小蛇给赶出去却反而被它紧紧缠住,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被叫醒,苏琪的脑袋渐渐变得晕眩起来。 忽然,一只手探入了她的亵衣,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苏琪蓦地睁大了眼睛,刚刚要说话,阎离风道,“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啊……”苏琪的脸烧了起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不自然地说道,“就是被那只该死青狼咬的喽。” “有没有给人看过你的伤口?” “恩?当然没有。” “哦?那你的衣服里怎么会有那么名贵的药物?” 看见苏琪满脸的疑惑,阎离风随手丢给她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然后又再次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苏琪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喃喃道,“难道是非?”好像也只有他才可能的吧,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塞上的呢? 正在冥思苦想地某人忽然腰间一痛,“嗷”地一声叫了起来,阎离风眯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地道,“非?你居然叫他非?” “啊?这个啊,我又不知道他姓什么,他就告诉我他叫非嘛。” 腰间又一痛,某人道,“他姓韩,是北国的皇帝。” “哦,原来他叫韩非啊,嗷~~” “韩非也不许叫!” “那我该叫韩非什么?” “不许再提到这俩个字!” “噢噢,不叫,嗷~~” “叫我!” “阎离风,嗷~~” “不对!” “阎……嗷!” “离……风,离风行了吧?啊!阎离风你在干嘛?!唔……” 阎离风恨恨地啃咬她,从颈间一路下滑,落下无数个灼热的吻,同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只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游走挑逗,遇到敏感的地方毫不客气地蹂躏一番,口里含混不清地道,“我才是你的夫君,以后不许你和别的男人来往,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为什么不是打断那男人的腿,而是她的? 苏琪此刻被折磨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双手在她浑身四处点火,她的抵挡’力被杀的片甲不留,所过之处燃起燎原之火,等到第一声嘤咛控制不住地从她口中溢出时,阎离风却突然抽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苏琪,心里的火气才降了几分,笑道,“娘子,今天就作为是对你的惩罚,记住,这就是家教。”然后施施然地飘了出去,像一只得意的花蝴蝶。 苏琪无语问苍天,看着出去的那人,心里说不上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被攻陷还是在失落。可是,她是真的没有被攻陷吗? 待到淡定下来,苏琪豁然想到,自己的这满身伤不正是因为去找阎离风这厮才搞的吗,那他居然还敢凶她?明明错的人是他,怎么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受罚的那一个呢?越想越不对,苏琪跳起来就冲了出去,结果刚冲出去,就看见帐篷不远处站着阎离风和她的阿拉伯军团,这次三四五六一个都不少。 见她出来,本来还神情慵懒的某人立刻瞪大了眸子,一跃而起,杀气腾腾地就把她提进了帐篷,丢到了床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苏琪呐呐道,“阎离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这才想起那晚他一人硬是将她从皇宫带了出来,那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能力根本不是一个常人可以做到的。 阎离风瞪了她一眼,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先把衣服穿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给她穿衣,苏琪有些尴尬的闪躲着,领子却被人狠狠一拽,“现在躲什么躲,刚刚怎么不知道害羞?” 苏琪迫于暴力之下于是乖乖地让他穿衣,其实让人侍候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阎……嗷!离……离风,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苏琪心里狠狠地恶心了一把。 “琪儿,以后叫我风就可以了。”声音软软地响起,苏琪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于是倒地吐血数升而亡。 阎离风一巴掌将她拍起来,正色道,“他们来了已经有些日子了,听说你不见了差点没跑断了腿,只有你还在没心没肺地看美男。” “那你呢,你有没有找我?”苏琪笑眯眯地看着他,阎离风道,“自然是没有,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也没有人要,不怕你丢。” “哼,谁稀罕!” 阎离风道,“好了,别闹了。”然后转头对着帐篷道,“让他们进来吧。” 苏琪问,“你在跟谁说话?”刚刚帐篷外面明明没有人。 “暗影。” “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 “你能看见,他就不叫暗影了。” 苏琪汗,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问道,“为什么不给我穿鞋子?”阎离风但笑不语,苏琪囧,难道连鞋子都要别人侍候了吗,于是自己伸手去拿鞋子却被阎离风一把抱起来放到腿上,缓缓道,“就不给你穿鞋子,省的你到处投怀送抱。”语气竟是有几分小孩子撒娇的味道,苏琪满头黑线。 飞云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面对面大眼对小眼,苏琪回头,乐呵呵地就要跑过来,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捞了回去。苏琪怒道,“阎离风你给我放手!” “不放。” “放手!” “就不放。” “你!” 苏琪气结,头一低,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背上,嘴里立刻充满了一股血腥的气息,可是那双手却没有挪动丝毫,她抬头,对上阎离风笑眯眯地眼睛,她无语了,这人是软硬不吃。 但是她殊不知,她正在做的这些让旁人看去不过是小两口之间的小打小闹,窝心的甜蜜,四五六站在那里吃吃的笑,飞云悄悄地别开眼,额前的发丝轻轻一晃,挡住了眸子里的几分落寞,脸上的欣喜渐渐的黯淡下去,他道,“能回来就好,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说罢,一撩帐篷走了出去。 28 28、爱是伤害 ... “哎,喂,飞云,飞云,我还有话没有说呢,喂!” “老大,你眼里就只有小三儿吗,从来就不关心我们,亏我们还到处拼命的找你呢!” 小四一边说着,一边蹦跶了过来,苏琪讪讪地笑着,双手拍的胸膛“咣咣”的响,她道,“怎么会,我可是天天惦记着你们呢,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小六一下子钻了过来,将小四拨到一边,貌似这个小六总是喜欢把小四拨来拨去的,而小四只是憨厚地笑笑,也不太在意,但是很有大哥的风范。 小六哭丧着一张脸道,“老大,你要是再晚回来一天,估计整个南国军队都要出动去找你了,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天,主子都快要急疯了,黑天白夜的不眠不休,就差把整个北国给掀起来了。” “对啊,对啊,老大,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昨天抱着你回来又守了你一夜,老大,你以后就好好的听话吧,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行了,苏琪马上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原本的相见欢变成了批斗大会,她转头看向阎离风,一直没有发现,他好像真的是比以前清瘦了不少,一件大红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下巴也更加尖了,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和疲倦,她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阎离风很难得的红了一张老脸,干咳一声掩饰,然后一把将她放到床上,自己站起身道,“你肯定有很多话要对他们说,军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出去一下。” 说罢就往外走,苏琪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阎离风,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走到帐篷口的某人忽然转过头来,一脸的春光荡漾,眼波盈盈,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他道,“娘子,可是要为夫的留下来陪你?” 三句话就露出了狼的本性,苏琪翻了个很有气势的白眼,顺手丢了个枕头过去,阎离风头微微一偏躲开了,然后大笑着离去。 但是马上苏琪就万分悔恨她把阎离风赶出去了,因为他一走,四五六马上原形毕露,对着苏琪的耳朵就是一阵荼毒。 苏琪只逮到一个关键字眼,飞云受伤了,她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小五眼睛已经是雾蒙蒙的一片了,哽咽着道,“老大,飞云哥为了找你深入北国内部,不料被他们发现了,好不容易才脱身。” “好了五儿,不要哭了。”六子安慰道,但是小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六子急的抓耳挠腮。 “老大。”小五说,“我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他真的很可怜。”说完就跑了出去,六子也随后跟了出去,苏琪愕然,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又跟小四天南海北地狂扯了一通,等到小四走了,她想了想,起身朝飞云住的帐篷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飞云的帐篷与这里隔了很远,苏琪一路走去,路上看见了一队队的士兵巡过,整齐,威严,肃穆,姿势标准化一,他们目不斜视,完完全全地当苏琪不存在,苏琪暗叹,这个阎离风整顿的军队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他现在可能正呆在某个地方指挥训练吧,当然了,她并不知道某人曾下达过一个很变态的命令,全军上下敢看她一眼的人挖其双目。 虽然和阎离风认识很久,但似乎又没有认识他,那个家伙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事事都要掺一脚。路过校场的时候,苏琪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抹鲜艳的大红袍,像一团赤色的火焰,他身姿卓尔,洒脱不羁,飘逸妖娆,俊美但是并不阴柔,浑身散发着一种天成的自信和神采,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匆匆地穿过校场,鞋底与落叶摩擦出细碎的轻响,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零星点点,斑璘如一地的碎琼乱玉。 走到飞云的帐篷外,苏琪悄悄地拨开一条细缝往里探去,只见飞云背对着门口坐着,衣衫半退,右肩上露出一条狭长的刀伤,伤口有些化脓,微微泛着血丝,他用左手去上药,略显笨拙,药粉洒落了一地,苏琪心里一跳,鼻子有些发酸,手一伸,掀开帐子就钻了进去。 “小破孩儿。” 背对着她的身影一僵,手指颤了颤,药瓶一下子往下掉去,苏琪眼快地把它接住,这个时候飞云已经穿整好了衣衫,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苏琪,眼睛黑黑亮亮的,灿若星辰。良久,他才喃喃地道,“你,没事吧?”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苏琪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这个孩子仍旧是一头细细碎碎的短发,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变,唯独他的眼神,比之以前,内敛稳重多了。 “我,没事的。” 苏琪瞪了他一眼,命令道,“坐下!” 飞云乖乖地坐下,感到身后一凉,衣衫已经被退去,指尖沾着药粉细致地涂抹着,吧嗒吧嗒地,眼泪滴落下来,烫的他心里一疼,可是并没有动,他贪恋着这份短暂的接触,甜甜的,一直甜到了心里,甜的想要流泪。 药上好以后,两人就默默地对坐着,空气里带着些许的炎热,让人也变得慵懒起来,不想动,也不想说话。许久,苏琪忽然“噗嗤”一笑,对飞云道,“你干嘛老是在看我,难不成你看上了我的这条链子?”她用手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那串晶晶亮亮地东西。 出乎意料的,飞云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苏琪又笑了,然后从自己脖子上摘了下来,那条链子是当时在北国皇宫内韩非的寝室里拿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镶嵌着水蓝色的珠宝,朴素淡雅,苏琪觉得好看便一直戴在自己的身上,此刻却没有半分犹豫就拿了出来,轻轻放到飞云手中,一边还假装长吁短叹地道,“哎呦,这个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可以换不少钱呢,记得你欠我的啊!” 飞云也笑着点点头,掌心的链子还带着她的体温,微微有些发烫,他小心的收起,贴身放入怀中。 苏琪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道,“天色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不然回去晚了那家伙又要闹脾气了。” “你就那么怕他吗?” “才不是!”苏琪这么说着,又一屁股坐下,“我再和你聊会天,哼,气死他!” 飞云笑笑,心里却是五味杂全。 从飞云那里出来,苏琪心情出奇的好,一路上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摇头晃脑地大咧咧走着,忽然腰上一痛,来不及惊呼她就已经在空中飞了,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苏琪不舒服地挣扎,扭头怒道,“阎离风,你又乱发什么神经?” 阎离风也不答话,紫眸越发的幽深,铁青着一张脸带着苏琪急速飞过,周围的精致都模糊成了一片,苏琪骇然,这样鬼神莫测的速度真的是人可以达到的吗? 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阎离风忽然身形一动,猝然落地,将她重重地丢在地上,苏琪用手揉揉屁股,疼得呲牙咧嘴。 阎离风狭长的凤眸半眯,笑的顾盼生姿,可是语气却是寒入骨髓,他冷笑一声,“哼,见了我就这么害怕吗,见了别的男人就硬往上凑?”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阎离风往前迈了一步,苏琪吓得马上往后爬了一步,一来一回地做着拉锯战。 “我胡说?你招惹了一个慕容飞扬还不算,现在又来招惹韩非和慕容飞云,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人才甘心,恩?” “你这个神经病,让开,我要回去。”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阎离风一下子扑倒在底,死死的压住。 阎离风切齿道,“我看我就是太惯你了,才叫你无法无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苏琪眼睛一跳,脸色微变,“你是什么意思?” 阎离风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带丝毫温度的笑了笑,一抬手,苏琪的外衣已被除去,苏琪大惊,慌慌张张地挣扎着,阎离风一手扣住她的双腕,一手麻利地撕扯她的衣衫。此刻天已经染成了浓浓的墨色,几颗孤零零地星子羞涩地挂在天际,这里根本没有人烟,苏琪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哆嗦着双唇,颤声道,“阎离风,你不能,我不喜欢你。” “嘶啦”,衣衫被撕成了一条条一片片,宣泄着主人的愤怒,随意地丢弃在身后,夜风吹过,苏琪只觉得冰冷彻骨。 “阎离风,你住手,啊!阎离风,我求你,求你不要,呜呜呜……” 阎离风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滞,可是马上,就更加狂暴地撕扯起来,他低头赌上苏琪的唇,将呜咽声吞咽,苏琪的反抗引来阎离风更加粗暴地啃噬,苏琪抬头,泪眼中看见了阎离风幽紫的双眸,疯狂的眼神,可是却不带一丝□,苏琪的心顿时凉了个彻底,渐渐的停止了挣扎和呼叫,任其摆布。 阎离风恼怒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琪紧扣牙关,死死的咬住嘴唇,忽然,一阵剧痛毫无前兆的袭来,身体仿佛被人片片撕裂了一般,苏琪痛的哼了一声,马上又紧紧咬住嘴唇,十指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 无论阎离风如何蹂躏,她始终不再发一声,也没有再睁眼,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周围树叶哗哗的落下,发出几声清冷的悲鸣,阎离风看着她疼的有些扭曲的脸庞,眉毛上沾了浓浓的雾气,嘴唇已经被咬破,被血液浸染的鲜红,她的指甲有的已经断裂,渗出丝丝的血迹,可是她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随之而去的,还有他的心。 自己还是做到这一步了吗,还是忍不住了吗,得到了不是吗,可是,也终将永远的失去了吧,看见她这副样子,阎离风胸口猛地一疼,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与她身下的落红混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难道爱,就是伤害? 29 29、情毒 ... 阎离风脱□上的衣袍,将苏琪紧紧包裹在怀里,手指滑过她苍白的脸颊,然后拉起她的手指,耐心温柔地一点点清除她指甲里的泥土,细致地包扎起来。他闭了闭眼,提起一口气,飞身而起。 苏琪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人,她不会为了那层膜就变得半死不活的,只是,一想到他眼里的冷酷和无情就难受的紧,一下一下地打磨着自己的心,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在他眼里,自己就毫无人格和尊严可言了吗,自己就是一个任其摆布的破娃娃吗?可是他又为什么替她包扎伤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耳边的风凌厉地刮着脸庞,她知道速度极快,她被小心地护在怀里,贴着他灼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猛然间,苏琪只觉得一个急速地下落,“彭”的一声撞在地上,阎离风闷哼一声,自己胸前一热,不由得睁眼看去,只见阎离风脸色煞白,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嘴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双手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人却已经昏迷了。 苏琪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离军营已经很近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根根掰开阎离风的手指,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扭头往军营走去。每走一步,心里就凌乱一分,他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吐血?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喜欢穿一身大红袍了。可是,他那么狡猾,一定是装可怜骗自己的吧?可是,他现在昏迷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算了,他和自己又没有关系,死就死吧。 苏琪走着走着,蓦地,她恨恨地一跺脚,一咬牙,扭头就快步往回跑去,阎离风,阎离风,算你狠!即使你伤害了我,可我还是无法不去管你。 等到她呼哧呼哧地跑回去看见阎离风还在地上躺着的时候,心里竟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苏琪半拖半抱地将阎离风弄回军营的时候,恰好碰见寻人而来的暗影,暗影一看两人的架势顿时就愣住了,阎离风只穿了一件中衣,头发微乱,脸色煞白,还昏迷着,苏琪穿着阎离风的衣裳,胸前有一大片血迹,但是由于袍子本身是红色,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晰,领口露出片片淤青,脸上神色变幻莫测,这一幕,着实诡异。 苏琪怒道,“看什么看,没看见你们家主子被我强、暴了吗,还不快扶他进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一语既出,暗影直接就石化了,苏琪将阎离风往他怀里一丢,径直往帐篷里走去。 随意地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看了看手中的大红袍,烦躁地丢在地上使劲地踩了两脚,然后又有些心疼地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久久的发呆,连飞云何时进来的都没有发觉。 慕容飞云进来的时候,苏琪正背对着他坐着,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他就固执地站在她身后,他想,或许下一刻,等她一回头就会发现了他,但是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他终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衣服轻飘飘地落地。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颈间的片片淤青,他的心陡然一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他飞快地移开眼,手指紧紧握住,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说,“小破孩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上的伤又发作了,来,我看看。”她一边说着,弯腰捡起了那件极其碍眼的大红袍,轻轻拍打了几下上面的尘土,动作轻柔地仿佛在轻轻抚摸爱人的长发。 他苦笑着摇摇头,难怪阎离风总是会生气,她根本就是没心没肺的小傻瓜,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模糊着,就好。 “你,昨天……没有事吧?”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句话,他想知道,她的态度,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就带她走。天涯海角,相惜相随。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道,“你知道了?” “恩,笨蛋。”他装作满不在乎地往她头上轻轻拍了拍,笑道,“你刚刚回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军营都知道了,他们伟大的将军被你,□了。” 她猛地一拳打回去,咬牙道,“暗影你这只臭虾米,看我下次见你不扒光了你的皮!” “去看看他吧。” 苏琪想了想,并没有拒绝,朝他笑笑,“那一起去吧。”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眼下边界地方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恐怕这战争已经不远了,我们还要仔细戒备着才是。” “恩,正事要紧,那你快去忙吧。”苏琪催促着,飞云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左手抬起轻轻反在胸前,他把那条链子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军医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精神矍铄,童颜鹤发,他捻着胡须诊断了半天,苏琪等的实在不耐烦了,刚刚要怒吼,他才慢悠悠地道,“此毒甚是奇异,老朽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 靠,苏琪当场就想跳起来毙了他,医术不精还在这里装什么资深,苏琪怒火腾腾的燃了起来,就差没给他拔光胡子了。这个时候忽然帐篷一掀,走进一位绝世冰山美女,有着倾国倾城之姿,花容天下之貌,她一身火红的及地长衣,冷冷地抓起那位军医一把就丢出了帐篷,苏琪心里暗暗叫酷。 夜魅走近床边,伸手搭在阎离风的脉搏上,然后又替他盖了盖被子,苏琪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你在做什么?” 夜魅抬头,冷冷的对上苏琪的眸子,苏琪一惊,这个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打了个冷战,要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夜魅冷笑道,“他中了情毒,拜你所赐,他现在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外调查阎离风所中之毒,一次偶然的机遇,她得知北国皇室秘密培养死士所用的奇毒之一便是情毒,专门给顶级刺客杀手所制的,只是年代有些久远,江湖上已经失传,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毒。这种毒对于无情无爱之人自是不会起作用,但是一旦有了情,便会发作,其中以爱情最为残酷,爱的越深,则毒素漫延的越快。当时阎离风第一次毒发,是因为对慕容飞扬产生了兄弟朋友之情谊,但是很快就得到控制了,后来遇到这个苏琪,他的情况就开始恶化了。 “你什么意思?”苏琪有些茫然的问道。 “什么意思?哼,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风去爱,你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说罢,手指忽的掐住苏琪的脖子,苏琪“呜呜”地叫了两声,挣扎不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脸色开始发青,脑子里闪过千万个念头,却全都是三个字:阎离风,阎离风,阎离风…… “放开她。” 在她将要昏厥的前一刻,一个低沉沙哑地声音突兀的响起,虽然虚弱无力,但是却带着绝对的寒意和杀气,两个女人都吓了一大跳,夜魅手指一松,苏琪就跌到了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咳嗽着,胸口剧烈地起伏。腕上一暖,阎离风修长的手指搭上来,将苏琪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头对夜魅道,“师姐你回来了啊,我现在身体不适,过会儿再去找师姐好好叙叙旧可好?” 阎离风底气有些不足,说话还带着点气喘,脸上笑意很浓,可是声音却冷血无情,夜魅一怔,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是铁青着一张脸出去了。 她刚刚出去,阎离风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苏琪忙上前给他拍打脊背,阎离风身子一僵,缓缓抬头,眸子里是满满的惊喜和期待,“你,不怪我?” 苏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刚刚夜魅的一席话让她心里莫名的发甜,阎离风是中了情毒,那么他每次因为自己吐血,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这样想着,心里一股奇异的电流传遍全身,再没有气恼,只是想笑。 但是面上还是板着一张脸,冷道,“我差点因为你无辜枉死,不怪你怪谁?” 阎离风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件事算是原谅自己了,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傻傻地笑起来,她不愿意再提那件事,他也就不提了,欠她的将来一定好好补偿回来。 他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到床边,苏琪柳眉一竖,“干嘛?有话这样说就好了,孤男寡女的,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阎离风见她不肯过来,自己撑着身子就要靠过来,肩头却被人按住,苏琪在他身边坐下,阎离风皱了皱眉,道,“我还是坐起来好些,你这样坐着,我跟你说话,累。” 苏琪在他身边躺下,怒道,“你给我安稳些,不知道自己中了,中了…….毒吗?” “哦?那我中了什么毒?” 两人一并躺在床上,阎离风凑近苏琪的耳朵,一直热乎乎地吹着气,苏琪剜了他一眼,此刻的阎离风长发散落在枕边,罗衫半解,凤眸含嗔,媚眼如丝,脸色还带着几分酡红,苏琪一时间有些晃了眼,干脆扭过头背对着他躺着也不答话。 阎离风从后面圈住她的细腰,脸靠在她的背上,喃喃的道,“刚刚对不起,师姐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前面的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情绪不佳,阎离风嘴角翘的老高,在她背上使劲儿蹭了蹭,又接着道,“刚刚我幸好及时醒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前面的人松了一口气,但仍是不语。 “琪儿,有你在,真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粗暴地对你了,好不好?” 去,少在这儿恶心人,苏琪这么想着,心里却是甜的发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她还是故意冷声道,“不许再发誓了,你发的誓一点都不算数。” “那我发誓我再也不发誓了。” “……” “琪儿……” “干嘛!”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恩?” “你都不问我中毒的事吗?” 苏琪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像是一只在讨好人的小狗,苏琪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有些心疼地问道,“发作的时候痛不痛?” 其实她本来想私下里找夜魅问个清楚,若是阎离风的毒只有让自己消失了才会解除,那……她心里忽然有些烦乱,摇摇头,暂时不想考虑这些问题。 “恩,痛。”阎离风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把头埋在苏琪的胸前蹭了蹭,“不过你关心我,就不痛了。”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倏地又变得凌厉起来,“你不许再对其他的男人好!” “恩。”苏琪随便的应付着,这人的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吧,但是听他说这么霸道的话,心里却是阵阵窃喜。 阎离风听见想要的答案又变成了小猫咪,眉眼弯弯地,凑上来亲了亲她,见她并不反感,又亲了亲,“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恩恩。” 于是再奖励一个亲亲。 “只给我一个人亲亲。” “恩恩恩。” “琪儿,我,其实……喜欢你。” “恩恩恩恩,啊?” 苏琪愕然的瞪大了眸子,阎离风不自在的微微转头,一片红粉直接漫延到了脖子根儿,苏琪难得的见到某人难堪,玩心大起,她捧过阎离风的头,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道,“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一开始……其实我也……唉~跟你直说了吧,其实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 “哈哈哈哈……” 阎离风瞪了她一眼,有些哀怨,苏琪看着阎离风眉眼间实在困倦的厉害,只是在硬撑着不肯睡去,不由得心里一软,轻声道,“乖,快睡吧。” “我不困。” 苏琪脸色一变,阎离风便不做声了,乖乖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拽着苏琪的衣角。很久很久以后,阎离风问她,你什么时候最幸福,她说,当你攥着我衣角的时候。 30 30、短暂的幸福 ... 后来苏琪去问过夜魅,阎离风的毒是不是非要自己死了才可以解,结果夜魅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番才道,其实这毒是有解药的,只是不知道在北国的什么人手里。 小六子当场就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咣咣直响,一再的保证自己绝对完成任务,一定会把解药偷回来,苏琪不放心,慕容飞云站出来说,一路护送小六去北国,苏琪塞给他们二十斤银票,道,这是从阎离风那厮那里偷来的,路上省着点用,小六子手指一抽搐,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哈喇子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然后两人便秘密地离开了军营,而外界,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结果当天晚上回去苏琪就被阎离风三堂会审了一番,具体过程如下。 阎离风怒:“你居然又跑去见那小子!” 苏琪笑:“只是见了那么一下下嘛。” 阎离风大怒:“你跟他说话说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苏琪黑线:“不过才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阎离风吼:“我跟别的女子说话从未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苏琪笑眯眯哄道:“我只是去拜托他做点事情而已。” 阎离风剑眉一竖:“那我也去找夜魅谈论点事情。” 苏琪装作没有听见,转身去倒了杯水,靠在椅子上哼小曲,阎离风暴走。一刻钟后,阎离风铁青着脸归来,苏琪冷笑,“怎么,夜美人惹你不高兴了啊?” 阎离风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找到她。” 苏琪:“……” 三秒钟后,苏琪捧腹大笑,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阎离风不悦地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其实他刚刚只是站在帐篷外面等她追出来而已,结果这家伙竟然不甩他。 苏琪挣扎:“你要干嘛?” 阎离风眉眼含春:“家教!” 苏琪作惶恐状:“不要,疼死了。” 阎离风愧疚涌上心头:“这次不会了,我保证!” 苏琪垂死挣扎:“可是……暗影在外面……” 阎离风冷飕飕地笑:“不会,听见的都是死人。” 苏琪:“……” 帐篷外“嗖”的一下,黑影一闪,带起一阵风,片刻后,夜,深浓如墨,连星星月亮,苍蝇蚊子也吓得睡去了。帐篷里不时传出几声琐碎的嘤咛和低沉的喘息。 一日。苏琪半夜起来上厕所,忽然脖子上一凉,凭借往常的经验,苏琪知道自己又被刀架脖子上了,她吓得双手一摊,眼角往后瞅了瞅,黑漆漆一片,果然是职业装。再看看这柄刀,好刀,好破烂的刀!刀刃上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是这刀的主人太穷换不起新刀,还是为了展示自己曾经辉煌的战绩,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苏琪觉得这刀更像是一把锯,万一一下子结果不了自己,在脖子上据来据去的,那得多疼。 想到这里,腿脚一软,惊吓道,“大虾饶命!” “哼,叫什么叫,再叫一声小心你的脖子。”大虾很不屑地看了看她贪生怕死的样子。 苏琪马上闭上嘴巴,眼睛眨了眨。黑衣大虾道,“阎离风身边的小厮在哪儿?” 嘎?阎离风身边的小厮?那不就是她,苏琪不语,这个时侯坚决不能承认,亲戚乱认是会死人的。 大虾见苏琪不说话,拿刀在她肩上拍了拍,恼怒道,“问你话呢!” “你不是不让我说?”苏琪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说!”刀刃贴着脖子又靠近了几分,苏琪心里一急,嘴上的话也顺溜多了,“大虾大虾,别别别,你看你这刀多好啊,通体乌七八黑的,一看就是一宝刀,吹毛可断,你悠着点儿,小人的脖子可不经吓。” 大虾的嘴角抽了几抽,那柄刀可是他的心头痛,苏琪一看他的脸变得跟那柄刀一般黑了,马上识相道,“大虾是要找那个叫什么七的人吗,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大虾还没大从伤痛中缓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潇洒地挥舞了一下大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重新落回苏琪的脖子上,苏琪一疼,心里骂道,妈的,技术不精还在这里显摆什么显摆。 “带路!” 一声命令下,苏琪就开始带着他在军营里七转八转的,心里想着,阎离风,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说来也要怪苏琪,她上个厕所总是要跑出很远,阎离风最近睡觉特别沉,她这么一跑出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正在暗暗叫苦,耳边传来某人不耐的声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带个路都大半天。” “哎呦,你烦不烦啊,本来这些路就复杂,你别老是打断我思考。” “你!” “哎哎,快看快看,那就是他。” 大虾一回头,刚要说哪里有人,头上就被猛地砸了一下,苏琪从旁边抄起一个水桶就狠狠地砸去,看见大虾两眼一翻,软软的倒地,又补了几下才放心,转身想要回去,想了想又退回来,拿起那柄刀就扛着回去了。 刚一回到帐篷,人就被阎离风抱住了。苏琪道,“你怎么醒了?”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得不好,你去哪里了?” “厕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从一个刺客手里抢的,我厉害吧?” 阎离风皱眉,“刺客?” “恩,是啊!”苏琪说着将那柄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脆响,把苏琪吓得往后缩了缩,阎离风挽住她的胳膊。 “人呢?” 苏琪摆了个威猛的姿势,笑道,“宝塔镇河妖!” 阎离风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将苏琪拉过来靠在怀里,苏琪象征性地别扭了两下,知道他身体弱,也就随他去了,这几日阎离风对她越发的依赖和痴缠,让她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这是一把好刀。” “恩?”苏琪抬头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道,“你是说这个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哈哈哈,你可知道这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好刀,刀型奇特,长一尺三分,宽一寸一分,吹毛可断,操刀在手,戾气扑面,仿佛有生命一般,挥舞之间,犹如龙吟虎啸,幸好这刀还未开刃,不然你这小命还真是难保,不过这刀会落在一个那么不济的刺客手中,倒也真是奇了。” 苏琪前面还听的津津有味,到最后一句怎么就听着这么别扭,不等她发怒,阎离风一把抱住她往床上拖去,“以后不许乱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急。” 他这么一说,苏琪才想起来正经事还没有办,于是道,“我要去上厕所。” “你不是刚刚去了。” “这不是被刺客吓回去了吗?” “……” 阎离风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可是刚刚一掀帐篷,暗影就滚了进来,不对,滚进来的是那只大虾,被暗影踢进来的,人已经醒了,面上的黑布也被揭了下来。 这个人长得很瘦小,一双眼睛很明亮,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扯开他的一身夜行衣,露出里面的浅色华服,苏琪微微一惊,此人身份绝非等闲。 可是那人丝毫没有畏惧,虽然被暗影钳制住了手脚,但是一双眸子像利箭一般看向苏琪,对,是苏琪,不是阎离风。本来苏琪以为是有刺客胁持她,然后以此来威胁阎离风,但如今看来,来人的目标就是她。 “你来此有何目的?”阎离风冷眼看着他,手指又拉着苏琪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自己几分。 那人只是看着苏琪,对阎离风根本就不搭理。他道,“原来你就是苏琪?” 苏琪点头,“是啊,我没有说我不是。” 那人有些凌乱了,她的确没有说她不是,可是她也没有说她是啊!定了定心思,接着道,“你可知道那日你一走了之陛下有多么愤怒?” 苏琪摇头,她走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非是在生气。那人怒了,身子刚要站起来,被暗影一摔,又跌了回去,他恨恨地道,“陛下在你走后就一直心情不好,脾气暴躁,连青狼被人剥皮抽筋的事情也不管了,而且近来犯病的次数大为增多。” 青狼死了?苏琪扭头看向阎离风,后者在她耳边轻笑道,“敢调戏我娘子的,统统得死,何况还是只色狼。” 苏琪回过头,对着那人道,“我跟你们皇帝不熟,他犯病关我什么事?” 那人还想说什么,阎离风对着暗影一挥手道,“放他走。” 暗影得令松开了手,那人灵巧地起身,抓起地上的大刀,飞身出了帐篷。 其实苏琪很不解,按照阎离风的性格,该是把眼前这人给灭了才对,怎么会还允许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呢?怎么还会好心地放他回去?但是还未来得及多想,帐篷外那人留下一句,“劝你还是早早回来的好,你的朋友拿的解药是假的。” 苏琪呆了,阎离风却似乎是早料到一般并不在意地笑笑,拉着苏琪的手走到桌旁,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想问什么就问吧。”阎离风道。 “那人是谁?你认识对吧?” 阎离风点点头,正色道,“他是北国皇帝韩非的贴身小厮,虽然身手不是很好,但是却极为受宠,他拿的那柄刀便是北国皇帝赐给他的,只是他好像并不识货,可惜了一把好刀。” “那你也知道小六去偷解药的事?” “跟你有关的,除了你和韩非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外,其余的都知道。” 苏琪愕然,“那你还让他胁持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她眯起眼睛道,“你是故意的。” 阎离风苦笑,“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有料到他会来此。” 苏琪隐约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但是阎离风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抱着她就往床上扔去,苏琪大叫,“我要去上厕所!” “……” 第二天醒来,苏琪直接就不会动了,浑身酸痛,阎离风那厮坐在床前看着她吃吃地笑,苏琪怒:“阎离风你个混蛋!” “好了好了,乖,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自然地开始给她穿衣,然后将她抱到梳妆台前,细致地给她梳发,不时地挑逗一番,苏琪柳眉倒竖,阎离风笑的越发灿烂。 苏琪刚走了一步,脚下一软,胳膊被人挽住。苏琪甩开他的手道,“我不出去了。” 阎离风弯腰将她背到背上,苏琪撇着头不去看他,阎离风笑笑,背着她走出帐篷,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走过。来回的士兵没有一人侧头看他们,但是直到很多年以后,却依然有人记得,在那一年,一个身穿大红袍的妖娆男子,背着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女子,慢慢地走在落叶上,女子微微有些恼怒,但是男子却笑的很幸福,他的脸色略略的有些苍白,却抵挡不住满面的神采,那件刺眼的大红袍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焰,他们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要走到天之涯,地之角…… 31 31、死亡之战 ... 苏琪懒洋洋地趴在阎离风的背上,伸手勾住他白皙的脖颈,不时的指挥着,“去那边,不对不对,是那里……” 阎离风难得的好脾气地听她指挥,苏琪道,“哎呦,别这么听话,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我就一直宠着你好不好?”声音温温润润的,很舒服,却听的人心里莫名的难受。 “阎离风,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阎离风不语,继续背着她往前走,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停下。苏琪的手指搭上他的额头,烫的她连忙缩了回来。 “阎离风,你放我下来。” “不放开。” 苏琪心里有些着急,这厮是发烧了还是毒发了,怎么会烫的这么厉害,难怪他今天有些反常,原来是烧坏脑子了。 “放我下来吧,你刚刚还说要听我话的,就坐在那边树下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 阎离风靠在树干上,头微微后仰,将苏琪抱在怀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娘子,你心疼了?” “回去看下大夫吧,好不好?” “不看,庸医。” “那找夜魅看一下好不好?” “娘子,你这是要把为夫的往外推吗?为夫的不过是身体稍稍差了一点,你就嫌弃了吗?” 苏琪哭笑不得,有些嗔道,“谁是你娘子,我可是有夫之妇,你少来。” 阎离风这次倒是没有答话,苏琪抬头,见他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真的是匮乏的很。 阎离风握住她的手指,叹息一般的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要去找慕容飞扬,他心里装着天下,便再也容不下你。你去找飞云吧,他,是个好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苏琪忽然吼起来,“不就是中了点毒嘛,小六子拿不到解药,我去拿好了,用得着一副要死人的样子吗,我又不是你的谁,还用不到你来安排我的事!” “……以后不要这么闹性子,你这个脾气啊,往后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吃大亏的。” “闭嘴,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自以为是圣母玛利亚了!” “好,我不说。”阎离风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怎么舍得放手呢,我是怕将来万一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会负气离开。” “你欺骗了我什么?” “没有,我怎么敢呐?” 苏琪刚要说话,忽然见远处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两个人,能在军营里这么个性走动的人真是……阎离风用手指捅了捅她,“你的人来了。”苏琪眯着眼看了看,果然,是小四和小五。 “老大,老大,不好了!”小四跑过来,没有前奏地劈头就是一句,“老大,北国兵突袭我军,正在我军前叫阵呢!” 阎离风松开苏琪的手,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苏琪的头,柔声道,“你先去帐篷里等我,我去看看,你先不要急。” 小四大叫起来,“哎,主子,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苏琪嘴角直抽搐,看看阎离风僵硬的背影,暗自为小四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某人还在兴高采烈地缠着苏琪,忽然他握住苏琪胳膊的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立马肿的老高,小四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道,“奇了怪了,还有人比小六子更神出鬼没的么?”苏琪心想,你怎么就忘了小六子的师傅是谁了呢? 小五气喘了大半天,终于算是喘完了,但是脸色还是相当的难看,她对小四的话更改道,“不是神出鬼没,那是出神入化。” 苏琪算是服了,大敌当前,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闹腾。 苏琪道,“小五,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话一出口,小五直接就要哭出来了,一脸的灰白之色,她道,“老大,我这次来是请缨出战的。” 苏琪一愣,转头看向小四,“怎么回事?” 小四也一脸沉痛道,“小三儿被北国皇帝抓起来了,当了人质。” 小五哽咽道,“老大,你就让我去吧,不见飞云哥最后一面,我死都不甘心,我这次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老大……”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太不安全了。” “老大,还有我,我可是咱军里的神箭手了,而且小五儿也是水中蛟龙,老大你放心啦,实在打不过,我们还可以潜水逃走。” 苏琪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小五眼中的决然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忽然又有一种钦佩,她不敢做的事,小五却可以,于是,她缓缓地点头。 小五忽然就笑了,脸上还挂着盈盈的泪珠,眼角溢出的却是喜悦,那个时候苏琪才知道,什么是梨花一枝春带雨,那个时候她才发觉,其实小五长得真的很美,是那种清雅淡然的,不争不抢的美,美得自然,美得纯粹。 “老大,我们去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小四道,苏琪点头,又和小四小五抱在一起,“你们也保重!” “哎呦,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这样吗,老大,等我回来我还给你做烤鸡吃,我现在闻鸡起舞练的那可邪乎了。”小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老大,等我回来,我要向你讨一门亲事。” 苏琪大惊,这家伙也开窍了?心大慰,凛然道,“你放心,我就是押也会把她押过去。” “别,人家是地道的良家妇女,不经吓。” 苏琪也呵呵地笑笑,替小五擦了擦眼泪,然后挥手作别,苏琪目送二人离开,一个魁梧,一个娇小,却是一样的淳朴和彪悍,同样也散发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她的数字军团也长大了呢。 苏琪回到帐篷里,悄悄地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包袱,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件鲜红鲜红的大红袍,苏琪摸索着,想要看清究竟是哪里有血迹,可是越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件衣服,把头深深地埋进去,低低地呜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每天装的开开心心的,不在他眼前表现出一丝的担忧和焦急,胸腔里某个地方压的她再也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阵风掠过,苏琪蓦地抬头,是阎离风,他是被暗影抱着进去的。苏琪定定地看着他,缓缓起身。阎离风脸色煞白,嘴唇青紫,昏迷中的他眉头紧锁,苏琪走过去,拉起他的衣袖,一片濡湿,用手指一抹,染红了纤纤玉指,她的心骤然一缩,呼吸不动,良久,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你都知道了?”暗影道。 苏琪抬头,对上暗影的眸子,淡淡的道,“知道了,但是你不要告诉他,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他是骄傲的,从来不想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可是,暗影,我很怕他会撑不下去,那解药是假的,可是真的在哪里?” 苏琪伸手摸了摸他狭长的眸子,这个眸子在睁开的时候,总是像有魔力一般的将人深深地吸引进去。 “他怎么了?” “在讨论完战事后昏倒了,御医说操劳过度,另外,毒素扩散的非常快。” “阎离风,你也是个人呢,原来也会累。”苏琪悠悠地说着,将他接过来抱到床上,回头问暗影,“现在战事很严峻吗?” …….. ……… “喂喂喂,小五,别,你别走那么快嘛,大家都没有跟上来。”小四急急地拉着小五。 小五头也没回的道,“小四哥,来不及了,北国就要攻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小三儿才来的呢!” “一半一半啦,我要是不这么说,老大怎么可能会让我来,老大平日对我那么好,这个时候主子又中了毒,我怎么都要出一份力。” “说的好,五儿,当时老大把我和小六从乞丐堆里救出来时,我就决定这辈子要跟着她了。” “小四哥,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啦,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在我四四的眼里,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咱们老大,她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正经,但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不一般,谁也比不上,比起那些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四四哥你……不会是喜欢上老大了吧?” “喜欢啊,难道你不喜欢吗?这些日子来我看着老大一直强颜欢笑就难过,她本不该这样的。” 正说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小四敏锐地捕捉到了,忙拉着小五滚到一边,然后伸手就是一箭,前面的人应箭落马。 小四叹了口气道,“哎,要是没有老大,就没有我四四的今天啊。”说着推了推戴在眼前的眼套。小五也是一阵沉默,回想起当日一起训练的情景。 “哎,你稍等等,我去安排一下,然后带人掩护你冲过去和六子汇合,记得一切小心!” 小四嘱咐着,五儿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面的水路悄悄前进,小四爬上了一个高坡,将树枝往身上一盖,然后趴在上面纵观全局,将靠近小五的敌人一个个击毙,箭无虚发。 ……… ……… “小四只顾着替小五把风,忘记了靠近自己的敌人,身中三十七箭,不过,他是看着小五顺利过河以后才倒下的,死时还在大笑着,他死的很满足。” 苏琪紧紧握住阎离风的手,指节发白,脸上已经一片濡湿,可是并没有哭泣,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暗影,道,“小五呢?” “六子成功的盗取了解药,但是水性不好,小五带着小六子回来后,又游回去找小四,结果在对岸遇到了敌人,拼命地往回游,中途,力尽而亡。” “……小六呢?” “小六他,他眼睁睁地看着小五死去的,当时他想回去救小五,但被小五骂回去了,她说,就是死,也要先把解药送回去。他现在,就在军帐外面。” 苏琪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她笑笑,放开阎离风的手就往外冲去,一把掀开帐篷,小六子就站在那里,身上背着一块石头,苏琪晃了晃眼。 小六子瘦瘦的身板儿站在那里,灿烂的一笑,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傻,他从怀里谨慎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向苏琪递过去,“老大,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我试过,没有毒。” “笨蛋,你以为你是李时珍啊,万一是毒药,你不悔清肠子了才怪!”苏琪接过,往鼻子上闻了闻,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的确是解药,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吧,本来就瘦,这一下子更像一旗杆儿了。” “别人想替我送来的,但是我不放心。”六子挠挠头,笑的分外灿烂,“我总算还有点用处,这些本事都没有白学,省的小四四老是骂我不长进给你丢人,哼,等他回来,非要好好的教训他。” “恩。”苏琪应着。 “老大,那你先去照顾主子吧,我还有点事要办,等我回来我给你烤鱼吃,这次保证把最大的留给你,不然五儿也要骂我了。” “恩,好。” “老大,等我回来,我想求你给我和五儿赐婚可以吗?” “当然。” “老大,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会,我们家小六子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小六又傻笑了一会儿,道,“老大,谢谢你。” 苏琪道,“傻子,说什么呢,咱们是永不分离的阿拉伯军团啊,三四五六七,一个都不少。” 这次小六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最后,他转身,道,“老大,保重!” 苏琪道,“你也保重!” 六子听完,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苏琪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手中的琉璃瓶“啪”的一声坠地,粉身碎骨。小六子背上的石头,她看得分明,那是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小四,小五,小六之墓。 32 32、醋缸 ... 从阿拉伯军团解散以后,苏琪就代替阎离风神奇地变成了又一面瘫。阎离风自昏迷后只醒过一次,苏琪说,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两天前,南国军队力尽艰辛终于粉碎了北国的进攻,坏消息就是,一天前,南国发生了非杯具版的玄武门之变,太子逼宫,串通北国皇帝,里应外合,将南国二皇子的军队打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二皇子目前正在赶来援救的途中,估计也是穷途末路了。阎离风听完两个消息以后,搂着苏琪就滚床单去了。 阎离风再次昏迷前对苏琪说,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暗影说就好。于是暗影就异常委屈的成了苏琪的奴隶。 苏琪说,“咱们以现在的实力跟北国对抗的话,只有两种结果,第一就是,北国士兵把我们修理的很凄惨。第二就是……” “我们把北国士兵修理的很凄惨。”暗影抢道。 “我们被北国士兵修理的很凄惨。”苏琪纠正。 “……” “而且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两国的人民轰轰烈烈地迈向死亡的不归路。” 暗影忽然觉得苏琪的形象高大了许多,这觉悟都上升到国家高度了。可是苏琪接着道,“死不死人我不在乎,死多少人又与我何干,只是我再也不想看着某人整天把被子拧成一大麻花。” “……”暗影瞥了一眼他主子,即使昏迷中他也疼的冷汗直流。 “所以我觉得投奔北国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你觉得呢?” 于是暗影便背着阎离风,夜魅拖着苏琪,神奇般的从南国军营失踪了,在他们失踪后的不久,北国皇宫突然多了几位贵客。 都怪阎离风那厮长得太过招摇,一路上跟在屁股后面瞻仰的人像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那些已婚未婚的小妹妹大姐姐大姨大妈老太太的出来看也就罢了,那么那些个大老爷们也伸着脖子直流哈喇子是怎么回事? 苏琪低头看看靠在自己怀里不省人事的阎离风,眉眼间皆是风情,几分苍白的脸色更衬出一种让人怜惜的病态美。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琪给阎离风换了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服,胳膊肘上还打了几处补丁,头发用细绳拢起,头上斜斜地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然后买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就把他丢了上去。可是这样简陋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硬是穿出了一种潮流,苏琪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这里的第二天,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补丁衣服,头戴一顶斜帽遮住半张脸的人。 为了节省他的体力,夜魅给他吃了一种药物,可以让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吃饭的时候苏琪把他叫醒,阎离风盯着她笑眯眯的看,好不光彩照人,苏琪道,“你爹妈把你生成这个样子真是祸害人间。”看着阎离风满眼的疑惑,苏琪一掀帘子,马车周围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嘴里喊着“美人,美人!”阎离风自然地探出头往外看去。 可是忽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是紫眼睛!” “啊,是妖怪,妖怪!” “对啊,难怪生的这般美艳不可方物,原来是妖精变得!” 然后又有人带头将手里的萝卜白菜不要钱地往车上砸,暗影和夜魅飞身而起,跑去疏导交通了。 “果然是祸害人间啊!”阎离风笑着道,可是眸子里却是掩饰不住的伤感。苏琪傻了吧唧地愣了大半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些人一开始看的都是他昏睡时候的样子,苏琪忘了他们接受不了他的眼睛,心里替他难过起来,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道,“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相信我! ” 阎离风点点头,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黯淡,苏琪急了,道,“我说的是真的,当年我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就有紫眼睛的美男,他们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却常常被世人所不容,有的是出身皇室,会因此而倍受冷落和讥讽,有的则被当妖孽追杀,然后从此踏上千辛万苦的逃亡之旅……”然后就邂逅了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当然,最后一句话苏琪没有说出来。 阎离风看了一眼深深陶醉在自己幻想中的某女道,“你确信你不是在吓唬我?” 额,苏琪尴尬地笑笑,以为他会发怒,结果那厮却是一脸的春光灿烂,桃花乱颤,他道,“不过我家娘子喜欢,那就够了。”说完笑眯眯地把头凑了上来,双手扣住她的腰,苏琪暗叫不好,这厮脑子又不纯洁了,连忙把手中的碗往前一送,“先吃饭吧。” 阎离风皱了皱眉头,一脸痛苦状,“不想吃。” “我喂你。” “用嘴喂。”某人得寸进尺。 “爱吃不吃!”苏琪怒吼。 阎离风几乎是立刻地就把头埋进了饭碗了,刚胡乱地吃了两口,他忽然弯腰扶着车窗就吐了起来,苏琪本想骂他矫情,可是一看,他这架势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了,不是在装,连忙替他拍打脊背。阎离风脸色蜡黄,额上冷汗直冒,握住车窗的手指已经泛白,身子剧烈地收缩着,一阵阵地呕吐,等到吐完,他身子一软,无力地往旁边倒去,苏琪连忙抱住,将他揽在怀里,触手都是咯手的骨架,看着他尖瘦的下巴,苏琪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阎离风微微睁眼,对着苏琪万分委屈地说道,“真的是吃不下。” “好,咱不吃了不吃了。”苏琪心疼地抱着他轻轻摇晃着,像在摇篮一样,心中悲戚万分。 阎离风道,“娘子,原来呕吐这么痛苦,那将来你有小宝宝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看了看发呆的苏琪又接着诚恳的建议道,“娘子,你的表情太丰富了,真的不适合做面瘫。” 苏琪脸上的悲情顿时龟裂,这人总有破坏气氛的神奇能力。 虽然阎离风从来不表现自己的毒发情况,但是昏迷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不用药物都会睡上一整天,可是醒来的时候又总是千方百计地逗苏琪开心,对于四五六的死和战争的结果都绝口不提。 夜魅和暗影也看出了事情的紧急,以最快地速度往北国皇宫赶去。 到北国遇到的第一人便是那夜手持宝刀要胁持苏琪的黑衣刺客,那人一看见苏琪,先是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然后调笑道,“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苏琪吗?”苏琪略一拱身,学着古人的样子双手抱拳,谦虚道,“正是区区在下。” 然后那人眼睛一转,又移到了靠在苏琪肩上昏睡的阎离风身上。“呦,这不是那日顶顶威风的大将军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病猫?”说着就要上前,苏琪抱着阎离风往后退了退,夜魅和暗影在前面一挡。 那人看了看两张真正的阎罗脸,冷笑一声,“原来请你的时候你不来,今儿个怎么倒是不请自来了?”苏琪低头,皱眉不语,那人见她不说话,哼了一声就带他们进去了。 当见到韩非的那一刻,苏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见到了毛主席,希望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心里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一激动,“噗通”一下子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还未睁眼,苏琪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当苏琪睁开眼睛,撞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好看的杏子眼和一头淡淡的浅黄色长发,而不是那双凤眸,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苏琪翻身起来,韩非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他依旧是一身墨色的缎子长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穿紫纹镶边的飞龙靴,似乎这个人真是爱极了黑色,难怪第一次见面苏琪会把他误以为是刺客,现在想想,当时那些人口中的刺客是自己吧。 “阎离风呢?”苏琪站起身,扫视一周,发现这里正是上次来的那个皇帝的寝宫,但是并没有阎离风的影子,心里有些急躁和不安,本能地问出了这句话。 韩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寒光一闪,冷冽无比,苏琪心中一凛,忙道,“他脾气不好,我怕他醒来见不到我会发飙,到时候要是打碎什么瓶瓶罐罐的可就不好了,我们是穷人。” 韩非眼睛一眯,一挥袖子,哗啦一声,桌子上的茶杯纷纷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名字,“连衣。” 几乎是立刻,苏琪眼前就多出了一个人,此人正是那个青衣华服的男子,原来他的名字叫连衣,真是奇怪的人,奇怪的名字。那人一出场,韩非就鬼魅般的飘走了,连衣怒视她,苏琪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挠挠头,道,“其实那些杯子不是我打碎的。” 连衣冷声道,“跟我来!” 苏琪急了,拉住他的衣袖不撒手,“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连衣使劲扯出自己的手,嘶啦一声,断袖,露出半截手臂,连衣怒容满面,苏琪还在喃喃着,“不是我……” “带你去见那人,爱来不来!” 苏琪怔了怔,立马生龙活虎地蹦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你怎么知道韩……那个你们的皇帝是什么意思啊?他根本一个字都没有说嘛,哎呦,你真是厉害,我苏琪最佩服厉害的人了……” “闭嘴!”连衣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双拳紧握,要不是皇帝一直宝贝着她,早八百年前就一巴掌掴死她了,真是聒噪的要命。可是这人还不知道好歹,当着皇上的面在问另一个男人怎么样了,这分明是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嘛,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拖出去凌迟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啰嗦。当苏琪倒下的那一刻,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的明白,皇上对这个女人是上了心,想到这里又替自己的皇上不值,御医都说她是太累了只是在睡觉而已,可是他却偏偏要自己守着,哎,真是头疼啊。 苏琪跟着连衣来到一间楼阁,推门,正好撞见阎离风铁青着一张脸在发飙,暗影站在他面前不停地缩缩缩,都快缩成了一个球。见苏琪进来,阎离风身形一闪,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分开了已有千年万年,苏琪有些感动,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 “醒来见不到你,暗影说你被那个狗皇帝抱走了,我刚要灭了他去找你你就回来了。” 苏琪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啊大哥,你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叫人家狗皇帝?!看了一眼脸跟锅底一样黑的连衣,苏琪忙道,“别胡说,韩……人家皇上是看我晕倒了才把我抱进去的,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呢……” 话还未说完,苏琪身上一疼,抬头看见阎离风的阎王脸,眼神变得幽紫,苏琪头顶呼呼地开始吹起小风,阎离风手一抬,连衣轰轰隆隆地就滚出好远。 “回去告诉你主子,少来招惹我的女人!” 连衣心里一惊,这哪里是一个病秧子能发出的能力,就是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苏琪心里也是一惊,本来是要来求解药的,他这样耍大爷的脾气这不是找死吗? 经过这一番折腾,阎离风又开始咳嗽,身子微微晃动,苏琪忙伸手扶住,阎离风冷哼一声甩开手。 苏琪讨好地笑笑,“我和他没有什么的,不熟不熟?” “不熟他堂堂一个皇帝会亲自抱你进他的寝宫?!”寒气又加重了几分。 “我这不是昏迷了吗,我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觉得跟他不熟啊,好了别生气了嘛,你身子还虚。” 阎离风一咬牙,恨恨地道,“我不需要你为了我低三下四,还有,苏琪,我告诉你,我完全有能力带你走!”说着就要拖着她往外走,苏琪吓得忙抱住他,带着哭腔道,“阎离风,你不要再别扭了好不好,等你好了咱就走好不好,你不是说过我到哪里你就会跟到哪里的吗?” 阎离风身子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将苏琪一把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又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气恼。” “我知道,我知道。”苏琪连忙擦干眼泪,“我保证以后和他保持距离,但是你也要保证以后不能随便乱发脾气了。” 阎离风眉毛一挑,“谁发脾气了?” 额,好吧,刚刚的都是幻觉。阎离风抱着苏琪往床边走去,叨叨着,“为夫给你检查检查有没有被人占便宜,顺便你也帮为夫检查检查我身子是不是虚……” “哎呀不行,暗影还在呢,咦,暗影呢……” 与此同时,夜魅恰好要来看阎离风却被暗影挡住了,夜魅问,干什么?暗影答,主子正在进行家教呢! 33 33、解药(上) ... 苏琪找了个机会,趁着阎离风昏睡的时候悄悄地溜了出去,在花园里左转右转地也不见韩非的影子。可是倒霉的不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而是遇到了不想见的人。几百米以外苏琪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连想也没有想扭头就要走,谁知那人也视力超常,在背后大喊一句,“站住!” 苏琪腿一哆嗦,走地更快了,“嗖”的一下,一只飞镖擦着她的耳际就过去了,苏琪顿时绷直了身子,那个小恶魔气哼哼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朝着她就是一巴掌,苏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怒视着韩静。 她的长发用红绸缎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上面斜斜地插着一只白玉簪,可能是奔跑的有些急,发髻有些松散开来,耳边滑落一缕青丝,其余头发在身后随意地披散开来,随着奔跑的动作在风中轻舞飞扬,她的上身穿着一件及腰的紧身白衫,上面套着一件贴身的银色小马甲,手腕处缠着几根红色的丝带,腰间坠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处有几朵金色的木槿花,妖娆地盛开,整个人显得高贵而玲珑,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典雅,当然,若不是她出口的话语和粗鲁的动作的话,堪称完美。 “叫的就是你,跑什么跑?啧啧,你那是个什么表情?”说着又是啪的一巴掌,苏琪咬牙,现在还不是跟她闹翻的时候,那个小恶魔抖了抖手指头,道,“你骨头倒是硬。” “苏琪?!” 亦惊亦喜的声音传来,有些飘渺,有些朦胧,有些嘶哑,却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人的耳膜,叩打着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苏琪和小娃娃同时转头,来人逆着光,头发细细碎碎的,刘海在额前欢快地跳跃着,脸上是荡漾的喜色,他颀长的身影完全沐浴在太阳的光辉里,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慢慢靠近,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琪,双手轻轻按住苏琪的肩膀,隔着单薄的不料,苏琪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动,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有些急切地问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的,也被他们抓来了吗?” 苏琪看着飞云,没有说话,她看见他眼里的喜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担忧,幽黑的眸子里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那里面包涵看浓浓的喜悦和强烈不知名的感情,她垂下头,手指悄悄地收进了掌心,该来的还是来了,可是她却始终无法面对他。该怎么说?毕竟是自己投靠了北国,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见她不说话,飞云愈发的急躁起来,忽然看见她脸上泛红的巴掌印,眸子一暗,寒若星辰,他转向韩静。 此刻这个小娃娃才真正的像个小孩子,她木木地看着飞云,眼睛大大的,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喃喃地道,“飞云哥哥,你认识她吗?飞云哥哥……” 苏琪汗,飞云这小子还真会收买人心啊,来当个人质都能把人家公主给拐走了。 “是你打的?”飞云冷着一张脸,语气凉飕飕的,小娃娃吓坏了,脸色有些发白,哆嗦着嘴角,她认识的飞云哥哥可从来都是温和的,对她很好的,会讲故事,会陪她玩,还会在青狼死的时候抱着她安慰她,可是……可是现在,他在凶她,为了一个女人在凶她! “是,是我打的,那又怎么样呢,她不过是南国的一个叛徒而已,她的男人还杀了青狼!”韩静气愤的大声吼了出来,手指紧紧握着,眼眶有些发红。 飞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空白一片,他缓缓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琪,质疑,愤怒,伤感,被欺骗被伤害的疼痛,胡乱地掺杂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琪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个漩涡里,是她对不起他,她对不起很多很多的人,是她…… 她吓得一把推开他,转身仓皇而逃,飞云看着她逃走,下意识地要去追,却被韩静一把拉住了袖子,她嘟着一张小嘴,脸上挂满了委屈,眼睛里盛满了同样的伤感,她哽咽着说,“飞云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静儿会很听话的,你不要走好不好,青狼死了,它死了,从我四岁起它就一直跟着我,可是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它死了,呜呜呜,父皇死了,哥哥们死了,青狼死了,大哥不爱说话,静儿很孤单,呜呜,飞云哥哥,你陪静儿说说话好不好,我不哭,哥哥最讨厌我哭了,我不能哭,哥哥说我们不能够软弱,可是静儿真的很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青狼被杀死了,以后还有谁保护静儿呢,它真的好可怜,可是静儿却不能给它报仇,静儿好恨啊,静儿真的是好恨啊……” 飞云脑子里空荡荡的,苏琪和阎离风背叛了二哥……怎么会这样?巨大的背叛感袭来,他的胸口像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喘不过气来。低头看看死死的扯住自己衣袖的孩子,泪花儿在她眼里打着转儿,眼眶红红的,可是却不肯哭出来,他的心一软,弯腰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被抓以来,若不是这个小丫头,自己恐怕会吃不少的苦头吧,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是啊,生在皇家的孩子,有几个不是可怜的呢? “静儿乖,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韩静趴在他的肩上,听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放声大哭起来,飞云抱着她站在那里,眼睛看着某个方向,久久地不曾离去。 苏琪跑了很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巨大的负罪感压在心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在撕扯着疼痛,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不能让阎离风死。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手指插进长长的头发里,痛苦地咬住嘴角。 “你在这里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琪抬头,一袭墨色的缎子长袍,一头浅黄色的长发,一双好看的杏子眼,幽长而浓密的睫毛,他像个神一般站在她面前,苏琪仰着脖子,傻傻地看着,却不发一言,甚至连脑子都是空白一片,只是那么看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了苏琪一眼,眉头微锁,弯腰,伸手将苏琪拉起来,然后又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指,转身向着某个宫殿走去,苏琪低着头,视线从他的飞龙靴缓缓落到牵着的手上,她像个木偶一样被牵着走,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像被人施了咒术一般,跟着前面的人走。 推开一扇门,韩非牵着她径直走进去,绕过一个卷帘,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站定。苏琪还是没有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韩非不耐地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相撞,韩非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了神采,没有了快乐。 “你想要什么?”他问。 苏琪放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就跪了下去,仍旧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脸上的表情,她一字一句地说,“给我解药,放了飞云。” “解药?” “是,情毒的解药。” 苏琪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么要求,她的身份什么也不是,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听到情毒两个字的时候,韩非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她这次来是为了那个人求解药吧,可是她说那个人中的是情毒?他忽然觉得事情比较有趣了。 良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苏琪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包括,你?” 苏琪愣了一下,半响,闭了闭眼,缓缓的点头,在生命面前,尊严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见她点头,韩非忽然变得恼怒起来,她居然会为了那个人连自己都出卖!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会有人为了别人连自己都不顾,人都是自私的,他不相信!更让他恼怒的是,那个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他才是皇帝,他才应该得到一切不是吗?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苏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的眸光阴冷,犀利,他说,“我为什么要答应?” 说完就一挥袖子将走了出去,再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个不值钱的垃圾一样,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是,觉得自己真是肮脏,真是没用,她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流出。 过了一会儿,连衣进来了,他不客气地将苏琪拎出了宫殿,丢在院子里,苏琪没有动,就跪在那里,她不能回去,她还没有求到解药,为了这个解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了。 34 34、解药(下) ... 月光洒落在初秋的落叶上,风一吹,银浪翻滚,像朵朵盛开的浪花,苏琪跪在那里,沐浴在银光下,身上流淌着轻柔的光华,华丽却冷清。 远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头顶的星光也黯淡了下去,一场秋雨突如其来的降临,顷刻间就变成了滂沱大雨,天地间一片茫茫漠漠,混沌一片,一道狭长绚烂的闪电如蛟龙般飞快闪过,轰隆隆响声不断,是悲鸣,还是叹息? 在那电石火花的一瞬,照亮了雨幕中瘦削的身影,她的衣衫都紧紧贴在身上,变得泥泞不堪,大雨冲地连眼睛都睁不开,她的身子不住地瑟缩着,无助地颤抖,膝盖处由开始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了,可是她却固执的,不肯离去。 同意在那电石火花的一瞬,照亮的还有她身后不远处站在树丛里的人影,雨水同样击打着他的全身,直直的扣入心脏,一股莫名的凄凉感在四肢百骸慢慢地游走,从来没有人,可以为他如此,也许,他是真的有些嫉妒那人了。 苏琪低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混着冷冷的汗水,疯狂的坠落,她早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致了,头有些眩晕,身子晃动着,轻飘飘的,似乎浮在云端,摇摇欲坠。 眼前突兀的多出了一双黑色的飞龙靴,她静静地看着,没有抬头,那人道,“我答应你,明日开始,你便是我的人。”然后转身便走了。苏琪呵呵地笑出了声,用手捂了捂胸口,小四小五小六,你看,我也不是很没用呢! 苏琪双手撑住地面,试着起身,可是由于跪的时间太长,身子一晃又重重地跌了回去,溅起一地的水花和稀泥,她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继续站起来,仰着头,大雨滴噼啪地打在脸上,可是她却不觉得疼,只是眯着眼,呵呵地笑。前面的人脚步一顿,然后又大步往前走去,拳头缩在袖子里,十指紧握。 苏琪回到住处的时候,阎离风还在昏睡,他的衣襟半敞,露出半个身子,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泛红,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眉眼舒展着,嘴角还带着迷人的微笑,笑容浅浅淡淡的,却让人无法移开眼。 苏琪轻轻地给他拉了拉被子盖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久久地坐在床边,痴痴的看他,眼神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空空洞洞的,没有焦距。从今往后,就连这样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走进了自己的心呢?从她刚刚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就一直和他纠缠不断,现在要把他从自己的生命中硬生生的剥离,真是鲜血淋漓的痛。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轻抚他的睫毛,他动了动眉毛,狭长的凤眸缓缓睁眼,如黑夜里绽放的烟花,美到极致。看见是苏琪,他露出粲然的一笑,“怎么,娘子,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看你夫君看痴了啊。” 苏琪也笑,“是噢,看你看痴了,你这一笑,满世界的蝴蝶乱飞了。”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是,谁叫我娘子是个花痴,我若是生的不美,怎么能把你留在身边呢?” 本来是调笑的一句话,可是此刻在苏琪听来,却是心涩难当。勉强地朝他笑笑,道,“所以你要好好的,以后若是不美了,我就不要你了。” 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脸色微变,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皱眉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打雷把你吓醒了?”说着掀开被子,就把苏琪搂进了怀里,感到她身上的阵阵寒气,阎离风变了脸,“怎么搞的,身上这么这么冷?你出去了?” “没。”苏琪道,“就是刚刚去院子里收了收衣服。” 阎离风心疼地把被子给她掖紧,然后紧紧抱着她,身子紧贴着身子,“管那些做什么,以后不许胡来!你看,身上都冻出疙瘩来了,跟只鸡一样。” “哦。”苏琪淡淡地应着,一边悄悄地把身子往外移,“那个没事,按进去就好了。”阎离风一把将她拉回来,不悦道,“你跑什么跑?” “别,我怕把寒气过给你,你现在身子受不得寒。” “你还知道寒气?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淋雨怎么不知道寒气了?”忽然,他狭长的眸子弯起来,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不如,做点运动,暖和暖和啊!” 苏琪愣了,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决定性建议。可是看着他孩子一样的笑脸,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温暖。没有给她多少发呆的机会,阎离风一下子翻身上来压在了她身上,苏琪悄悄地侧过头,眼角无声的滑落一滴泪。 第二天,苏琪来到韩非的寝宫,呆呆地站着,眼神有些空洞,韩非扫了她一眼,冷道,“怎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琪摇摇头,动手开始除去衣衫,韩非的眼神更加的冰冷,他一把拉过苏琪,将她丢在床上,粗暴地去撕扯她的衣衫,苏琪闭上眼,任其作为,韩非将她的脸掰回来,灼热的吻落在她的眉间,眼睛,脸颊,嘴角,手指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游走,而那个人竟是像具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韩非作为一个帝王的征服欲被激起,苏琪只觉得自己被人撕裂着撞入身体,可是却突然停顿了下来,下巴被人捏住,她睁开眼,对上一双阴冷的眸子,他道,“你不是处子?” 苏琪忽然就笑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高兴自己不是,她的笑容刺伤了韩非的眼睛,他更加狂暴地蹂躏着她,狠狠地一次又一次的撞入,但是苏琪始终不吭一声,紧咬着牙关,他叹了一口气,松开手,忽然低下头,手指滑过她颤抖的眉毛,淡淡地道,“我不再逼你了。” 苏琪缓缓睁眼,长舒了一口气,“谢……啊!恩……”在她张口的那一瞬间,他再次挺入,满意地听着她的尖叫,他笑起来,声音温柔的如三月春风,可是说出的话却像一道霹雳般击中了苏琪,他说,“知道吗,阎离风就在隔壁。” 35 35、是不是梦 ... “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熟悉地在耳边轻轻响起,苏琪睁开眼,眼神白茫茫地蒙了一层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恢复了最初的清澈。 “离风……” 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就像含了一口细砂,粗糙,低哑,带着撕裂的疼痛。她忽然伸手指抓住他的衣摆,把头埋进去,弓着背低低地呜咽起来,心里的苦涩和无法言喻的哀伤满满的溢出来,再无法抑制。 她清晰地记得,当她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入那一刻,阎离风紧闭着双眸,一抹长长的泪痕在眼角处泛着黯淡的光泽,长长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无力的飘荡着。他被人下了药,散去了功力,手脚都被捆绑在榻上,白皙的手腕脚腕处被累得鲜血淋漓,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也平静的吓人,一动不动的,仿若死去一般。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身边,咬着牙将紧系的绳子解开,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蝴蝶,再飞不起来,在寒风中瑟瑟地绽放着它的美丽。脸上一暖,她低眸,阎离风已经颤抖着睁开了眼,还是一样的妖娆夺目,淡淡地闪着若隐若现的紫光,他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微微一笑,笑容像是一朵失水的玫瑰,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他起身,将她身上破碎的衣衫整了整,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裹在里面抱进怀里,手指抚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睛闭了闭,喉头缓缓地动了动,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琪忽然有些记不清了,接下来是自己昏迷了吗,为什么都记不清了呢,她所记得的都是阎离风异常平静的表情和异常耀眼的笑容,可是这样的平静在他身上,却浑然散发出一股巨大的伤感气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心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什么地方在一紧一紧的抽痛,可是为什么…… 苏琪抬头,对上阎离风明亮的眸子,此刻的他浅笑盈盈,虽然有些担忧,虽然脸上是难掩的憔悴和疲倦,但是并没有那种近乎绝望的神情,她摇摇头,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手臂被人一拉,然后是阎离风不悦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淋雨,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回来,这会儿怎么还嫌自己不够傻么,非要把你的脑袋给戳烂了?” 苏琪怔怔的望着他,听着他一如既往的责骂和调笑的语调,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使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等等,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你,不伤心?”苏琪试探着问道,眼光闪烁不定。 结果话一出口,脑袋立刻被人狠狠地一戳,“白痴啊,不是伤心,是担心!你三更半夜的开始发高烧,身上烫的像个火炉一般。”他说着,又皱了皱眉头,“以后不许跑出去淋雨了,你病了谁来照顾我啊?” “呃,啊?”苏琪愣愣地,越发的迷惑起来,可是头上又被人一点,阎离风怒道,“啊什么啊,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不许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别,我头晕。”苏琪挡开他的手,用手抵在额头上。阎离风粗鲁但不失温柔地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瞪了她一眼,“你在这里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苏琪连忙拽住他的袖子,阎离风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连指甲都有些泛白,指尖还在不住地颤抖,他不由地放缓了语气,“你先稍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昏迷了两天了,别乱动,先休息一会儿。” “阎离风?” “恩?” “阎离风?” “恩?” “阎离风?” “怎么了?” “我,我昏迷了?” 阎离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是啊,你半夜跑出去淋雨回来就发烧了。” 苏琪皱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做梦一般。 阎离风修长的手指给她将拧起的眉毛抹平,叹了一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下,缓缓地道,“琪儿,不要再想了,你所记得的那些,不过是一个梦。” “什么?”苏琪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脑袋晕了。 阎离风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我说我就是小阎王,你信吗?” 苏琪怔住,信吗?不信吗?其实在很早以前,自己就信了吧,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因为她知道,只有小阎王的眸子是紫色的。想到这里,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人影,那个如玉一般的人,心里微微一荡,但是腰上一疼,阎离风黑着一张脸,“不许想他!” 苏琪这次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美玉一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阎离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扭过头,故作不悦地道,“看什么看?” “看美人啊!”苏琪笑起来,用手掰回他的头,伸出胳膊圈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我知道你就是小阎王。” 阎离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俯身,双手撑在她的枕边,额头抵着额头,“其实那天你在雨里求韩非的时候,我也在的,只是装作不知。晚上等你睡着了,我就运用灵力将你唤入梦境,让你梦见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这样做会对被施者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再加上你又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后来就发起了高烧。”说到这里,阎离风忽然又变了脸,一脸阴森森,一巴掌打在苏琪的屁股上,咬着牙恨恨地道,“没想到,你在梦中还真那么做了,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苏琪被他的话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响亮的一巴掌唤回了她的神智,巨大的喜悦像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撞得胸口砰砰直响,她埋头呵呵地笑起来。阎离风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傻了?我打你你还笑得出来?” “恩恩,笑得出来!”苏琪一下子跳到阎离风身上挂着,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身子,“阎离风,阎离风,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哈哈哈,呜呜,阎离风,好可怕,呜呜,幸亏是个梦,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了行了,又哭又笑的成什么样子,难看死了。” 阎离风扯开她的手,站起身,“我去给你拿药,你先老实呆着。” 苏琪刚刚离开阎离风的身子马上又蹦起来跳上去挂着,自己的亲亲老公真是厉害啊,真是越看越顺眼,喜滋滋的笑着,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问,“阎离风,你既然可以运用灵力,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解药呢?” “笨蛋!”阎离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即使是阎王也有做不到的事,何况我现在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灵力还远远不够,即使足够了,也不能随便使用,否则是会受到天谴的。” “什么天谴?” “好了,你真是啰嗦。” “喂喂,可是,我还没有求到解药啊。” “你还想去?!”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吓人,苏琪忍不住抖了抖,委屈地嘀咕,“还不是为了你嘛。” 阎离风的神色缓了缓,“我宁愿死去,也不要你红杏出墙!” “这不是还没出成吗?” “你的身体还没有,可是心已经出了。” 阎离风看着她削瘦青白的脸,有些心疼,顿了顿又道,“他,也和你做了同样的梦,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 说完就放开苏琪,再不看她一眼地走了出去,不顾身后的人张牙舞爪地大吼大叫。刚刚走出去,他的身子一晃,强压住心头的一口血,靠在门上,头微微后仰,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浓重的哀伤之色,再不出来,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了,即使是阎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可是无论怎么样,他不想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想要她一直一直快乐地活着,原来有时候欺骗一个人,也是因为爱她。 到下午的时候,韩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那个人长得年约四十,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笔直,想来年轻时也该是个美男子,据说,那个人,就是定国公安阳侯。 苏琪开始没有出去见韩非,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恨,恨不起来,他毕竟没有伤害自己,而且也承诺给出解药,放了飞云,况且他能躬身前来,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可是说不恨,那又是不可能的,毕竟在梦中他的确是伤害了自己,想要再和以前那样的相处亦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还是躲在房间里扮乌龟好了。 可是在房间里呆了一刻钟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依着阎离风的脾气怎么会接受他的解药呢?搞不好打起来是真的,这样想着,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直接就推门跑了出去。 大厅里,阎离风和韩非冷冷地对峙着,眼睛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花火声,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阎离风满眼的怒火,双拳紧握,刚刚若不是安阳侯这个家伙,自己早就把韩非给揍了,而韩非也直视着阎离风,他清晰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那种冷漠不是外在给人的一种感觉,而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他相信,如果不是情毒牵制着他,他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站在自己面前。 “阎离风,不得对皇上无礼!”安阳侯厉声训斥着。 阎离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安阳侯就震住了,他不是个胆小鬼,他此刻只是震撼,阎离风是什么时候开始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阎离风,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阎离风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安阳侯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韩非面前,他知道这个皇帝,话越多的时候,就表示心情越不稳定的时候,韩非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定国公这是何意?” “皇上,请皇上饶他一命,阎离风乃我北国派去南国的奸细,多年来立功无数,成功的挑起了太子和二皇子的内斗,令南国军队无形中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只是,只是近来他受过重伤,以前的事情或许不记得了,所以才会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阎离风不语,知道自己身体以前的主人的确是北国的顶级奸细,名义上是定国公的得意门生,甚至曾以义父义子相称,实际上,八成这个阎离风就是他的私生子吧,只是这人也够狠心,连自己的儿子也要下毒控制。 韩非听言倒是一愣,没想到阎离风还有这层身份,他也知道北国培养了大批的死士,只是这些人极为隐秘,知道他们的人很少,为了安全起见,知道的只是他们的直接上司而已,连皇上本人也不知晓,只是被人暗中保护着,当下听安阳侯这么一说,不禁打量起阎离风来。这个人的确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也难怪安阳侯会这么在乎,只是……他怎么也没有看出来那个阎离风有多么在意自己,相反,从他眼里发出的光是恨不得杀死自己的眼神,韩非觉得奇怪,但还是摆了摆手道,“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是误会一场了,安阳侯,把解药给他吧。” 阎离风看着安阳侯从怀里掏出解药,皱了皱眉头,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哐啷”一声,扭头,只见苏琪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外,眼睛失神地望着他。 “琪儿……” “阎离风,原来你是北国人!” 36 36、风雨欲来 ... 阎离风一怔,晃神的瞬间,苏琪已经跑了出去,想也没想的,他立刻就追了出去。 苏琪满脑子乱哄哄的,阎离风是北国人,他帮助韩非挑起南国的内讧,成功的囚禁了飞云,引来了飞扬,估计下一步就是要杀死慕容澈了,将南国势力一步步瓦解,真是个可怕的阴谋,而且,小四小五小六居然会为了拿解药而送了命,原来,即使他们什么也不做,阎离风也不会死,安阳侯是一定会给他解药的,苏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大的傻瓜,真是绝妙的讽刺,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此阎离风非彼阎离风。 从那一天后苏琪就赌气不再见阎离风,四五六的死真是可笑的很,为了一个阴谋而丧命,他们的死是多么的卑微和毫无价值,他们的死是为了谁?还好,韩非答应放了飞云,这也算是自己唯一的收获了吧,可是,若不是为了那解药,飞云又怎么会被抓获?他为了一个背叛南国的人而被抓作俘虏,估计内心也是恨吧。 想到那天飞云震撼和绝望的眼神,苏琪的心情变得越发的沉重,不知道这些天来他过的好不好。可是听说,他还没有走,为什么? 从连衣那里打听到了飞云的住处,一个人沿着连廊忐忑不安地走着,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斜靠着廊柱,右腿屈膝,左臂自然的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偏,眼睛失神地看着湖面,衣角在风中轻扬,划出几个好看的波浪线,稍长的刘海有些凌乱的遮住眼角,挡住了眸子里的一丝灰暗,下巴上长出了点点青色的胡茬。听见苏琪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 两人一坐一立,默然不语。苏琪双手放在身侧,用手紧张地拽着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她的头微微低垂,喃喃道,“飞云,你,怎么还不走?” 飞云仍旧不语,连姿势都没有动,还是茫然失神地望着偶尔荡起一层涟漪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苏琪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飞云,现在南国和北国的关系这么紧张,而且战争还没有结束,听说飞扬也快到达军营了,你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赶快走呢,你留在这里对飞扬来说无疑是个弱点。” “……” “飞云,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我知道我背叛了南国,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平安。” 说完,见飞云依旧神色不变,心里更加沉重了几分,怏怏地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背后传来了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声音飘渺虚幻,似是疑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飞云说,“是啊,为什么还不走?” 他终于回过头,他的脸隐匿在光的阴影里,苏琪看不清他的表情,咦了一声,然后抓抓自己的头发,“对啊,所以你应该赶快离开这里。” “你呢?” 清清淡淡的一个问句,苏琪顿时呆住了,是啊,自己呢,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最开始自己就是无处可去的,只不过不同的是,以前自己的去处是除了阎离风所在的任何地方,而现在,则是阎离风所在的地方。可是,难道自己真的要跟着阎离风留在北国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韩非承诺过不再强迫她,但是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霸占两个字,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惹火上身,可是要离开又能去哪里呢?去南国吗,刚刚才背叛了南国怎么能有脸再回去。 “我,自有去处的。” “是吗,留在这里当皇帝的妃子吗?” 苏琪蓦地抬头,飞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苏琪的身前,苏琪看着他,那是一张不再稚嫩霸道的脸庞,他的眉眼不再张扬,满眼里都是沉甸甸的感情,苏琪能够感觉到那份深藏的无奈和沉重的压力,这样的眼神,她承受不起。 “飞云,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呢。” 她的手腕被忽然握住,飞云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急促,他的胸口剧烈的欺起伏着,幽黑的目光灼热地盯着苏琪,“跟我走吧。”他说,“我们不再管什么南国北国,从此我不是皇子,只跟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苏琪的呼吸一窒,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说什么? “我……”可是还未等她回答,从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算了他们的谈话。 “飞云哥哥!” 韩静焦急地跑过来,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苏琪一眼,一头扎进了飞云的怀里,飞云下意识地接住她,韩静抽涕着抬起头,大眼睛雾蒙蒙的,“飞云哥哥,我听皇兄说你要回国了,是真的吗?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要走,不许走!呜呜,你走了我怎么办,呜呜,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你去……” 苏琪头一晕,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多余,她再次仓惶地逃走,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她自嘲地笑笑,在失落什么呢?她不得不承认,刚刚的一瞬间,她是被飞云的话打动了,只为了那句“我们不再管什么南国北国,从此我不是皇子,只跟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他说他不再是什么皇子,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经过了多大的挣扎和勇气?他说从此跟着她浪迹天涯,是他跟着她,而不是她跟着他。 飞云看见苏琪再次离开的背影,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坠入冰底,为什么,总是他在看着她一次次的离开?为什么,幸福的尾巴总是在眼前一晃就脱手而去?他抓不住,也留不住。他只是想要去追,也许过了这次,便再没有机会了,他想要去追,可是被韩静抓的死紧,心里一急,多天的压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几天后,飞云还是离开了北国,苏琪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这些天她一直想着要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阎离风苍白着脸站在她面前,她就说什么也走不了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日日变得越发的憔悴起来,很多时候都是苏琪自顾自地做着事情,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夜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来守着她,直到快要天明的时候再离开。起初的时候他总会时不时地端着一碗粥出来,笑眯眯地说,娘子,这是我特意从厨房给你拿的,你尝尝怎么样?然后她会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走掉,最凶的那一次,她把碗摔在了地上,阎离风没有说话,命人收拾了碎片就离开了,然后来的次数就渐渐少了起来。 记得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苏琪正在院子里失神地坐着,阎离风恼怒地站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你在做什么?” “赏花啊!” 阎离风气得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着一地的落英质问,“这就是你要赏的花?” “哎呦,零落成泥也!”苏琪笑呵呵地看着她,腰都笑弯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好好,你别哭,你喜欢赏花我叫人搬到你房间里去好不好,外面下雨了,咱们先进去好不好?” 苏琪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烫伤,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她知道那些被打碎的粥都是他亲手做的,苏琪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跟他发脾气,只是心里的这些难过不对他宣泄又能对谁呢? 阎离风牵着苏琪走回房间,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然后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头发,似乎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 “离风……” “恩?” “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阎离风手上的动作一停,道,“好,等再过两天我把一些事情处理好就带你走好不好?” 苏琪推开了阎离风的手,微微一笑,“我说笑的,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怎么能随便跟你走呢?” “琪儿……” “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阎离风怔怔的站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然后就离去了,苏琪闭着眼,心里难受的紧,她知道阎离风有事情瞒着自己,眼见他一天天憔悴虚弱下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服用解药呢,还是韩非有意刁难? 想来韩非是一国之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放自己的手下带着自己的挂名妃子离开呢?阎离风在这个时候拒绝自己难道是因为受到什么牵制了吗?可是他堂堂是一国之君,说话,总归是算数的吧。 害怕自己和阎离风过分的亲密会招来韩非更大的不满,苏琪借着小四小五小六的死对阎离风不理不睬,渐渐地疏远了他,以减少韩非的猜忌,她想着,那就再等几天吧,阎离风说等几天就好了。 可是事情往往就总是出人意料的发生了,当有一天苏琪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了天。她是在一间地牢里醒来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被人用绳索捆绑住了手脚。从那些看牢的人谈话中知道,慕容飞扬已经赶来了,南国和北国的战争再次打响。 37 37、离风之死 ... 苏琪渐渐地知道抓自己的人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一日三餐,加料不加价,苏琪想了半天无果,索性敞开肚子大吃起来,这样被人救走的时候也好有力气逃,这样的想法在被抓的第五天就实现了。那天一大早她就被人带走了,头上遮了一顶连纱斗笠,嘴巴里塞了一团白布,苏琪看着那团布有点心疼,我不说话就是了,何必糟蹋这上好的缎子。 在马车里颠簸了大半日,苏琪被人从马车里拖出来,虽然力大,但还不至于粗鲁,头上的斗笠摘掉,眼前豁然一亮,苏琪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眼前的情况。原来她被人带到了战场,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阎离风已经很多天没有去找过她了,不知道现在发现她失踪了没有,会不会着急?把她抓到战场上来,无非是作人质,而抓她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还能有谁? 苏琪被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视野很好,能清楚的看清两方的阵势。她举目望去,偌大的空地上一支军队齐刷刷地挺立着,队形是标准的豆腐块,有棱有角,时而变换一下队形,直挺挺的,像机枪一样。苏琪忽然就想到了国庆六十周年时的阅兵式,手握兵器的姿势,高度,尺寸都完美的一致,银色铠甲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耀的人睁不开眼,苏琪认得,这是阎离风曾经带领的军队,可是现在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人却不是他。 苏琪远远地望着那人,恍如隔世,他身姿挺拔地跨于马上,神情是少有的肃穆,苏琪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一个温润如玉一般的人物会出现在血腥残暴的战场上,角度很好,苏琪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略带的风尘和疲惫,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曾经的温和,这是一种令苏琪很陌生的表情,他的身侧是另一匹高大的枣红色大马,马背上的人脊背笔直,手指紧握缰绳,嘴唇紧抿,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袭青衫,细碎的短发随意地搭在肩后,凸显出一种少年的张狂,那个人,是飞云。 顺着他们一致的目光望去,高大的城楼上有一人被绑缚在笔直的旗杆上,在秋风中摇摇欲坠,那人低垂着头,发丝凌乱的挡住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鹅黄色轻衫,腰间系着红色的丝带,白色的及地长裙已经变得污泞不堪,带着点点的血迹,胸前的衣衫甚至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旗杆上。苏琪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那高高在上的人,就是自己,她穿的那件衣衫曾经是自己最爱穿的,苏琪的眼睛被刺得生疼。 城墙的正中间,一身墨色的缎子长袍,袖口的金丝花纹在阳光下变得狰狞可怖,像是伸长的魔爪,不断地往外伸展着,拉扯着人的心脏。韩非冷冷的站在那里睥睨大地,好看的杏子目里闪着幽暗的光芒,波涛暗涌,连衣执刀立在他的左侧。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什么,苏琪心里一悸,韩非在要挟慕容飞扬,在拿那个假苏琪的生命要挟他! 可是为什么要换成一个假的苏琪呢,既然是假的,又何必把她暗中弄来?心里豁然一凉,他这是做戏,阎离风并没有在这里。如果慕容飞扬狠不下心杀苏琪,那么无疑是韩非赢了,若是狠得下心杀了那个苏琪,那阎离风从此会对慕容飞扬恨之入骨,死心塌地地为韩非效命,并从此绝了对苏琪的心思,韩非很可能会把她囚禁在那个秘密的皇宫禁地里孤独终老。若是阎离风有反心或者不能被他所掌控,那么这次无疑是除去他的好机会。苏琪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寒战,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战场上静悄悄的,只有灼热的空气在翻滚跳跃,所有的将士都整装待发,时刻准备着执行上面下来的命令,苏琪只听见一片低沉的呼吸声,重重地压在心上,她被人堵住了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演变,她只是再渺小不过的一个旁观者。 胸口小心翼翼地起伏,她静静地看着慕容飞扬,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决断。终于,那人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抬手,飞云大喊了一声不要,那一声不要似乎是撕心裂肺一般,喊出了绝望和心灰意冷,响亮的贯彻了整个天际,令人心底一颤。 但是刹那间万千只箭矢向着中间那个小小的人影身上射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苏琪忽然觉得平静了,就这样吧,这样也好,飞扬放弃了她,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取一个国家的未来,值了,作为一个帝王,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牵绊的不是吗。苏琪安静的看着飞向那个可怜女人的箭矢,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慕容飞扬,我们之间终不过是如此,缘分极浅极淡。 可是顷刻间,扬眉淡看,风沙漫天,所有的箭支竟然齐刷刷地坠地,漫天漫地的大风吹的人睁不开眼,战马嘶鸣不断,兵器发出锵锵的响声。苏琪睁眼,从遥远的天际渐渐浮现出一人一马。 那人身穿一袭血色的大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战马,红的如高阳焰火,白的似九霄雪峰。大风吹起他的红袍,衣炔临风,广袖轻舞,翩若惊鸿,染红了半个天边,宛若神仙凡尘落。那人身姿挺拔,风流如画,一双邪魅的紫瞳更添了几分妖娆和魅惑。所有的人都看痴了,呆了,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一红一白的身影,恍如梦中。转眼间,阎离风挺身而起,足尖轻点马背,缓带轻扬,云袖飘然,人影倏忽而至,眼前一抹红光稍纵即逝,风萧索,残红翩,他已经落于城墙之内。 苏琪远远地看着,他缓缓地伸出手,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解下了那女子身上的绳索,苏琪大喊着不要,可是只能在嗓子里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她挣扎着,眼泪纵横,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手臂一展,一把薄如蝉翼的寒剑稳稳地插入了阎离风的胸口,阎离风左手握住剑刃,右手一抬,那女子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此刻,大家才缓过神来,精神一震,鼓声震天,双方叫喊着厮杀起来,阎离风身体支撑不住往后倒去,在触地的那一刻另一抹殷红的身影如风而至,将他稳稳地纳入怀中,夜魅接住阎离风,在暗影的防护下,几个跳跃,不见了身影。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迅速,这似乎不过是战前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战争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因为这一突发的变故而有所停滞或改变,战场上的血腥气味很快漫延开来,苏琪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怕急了红色,她睁大眼睛企图看清阎离风身上的血渍,可是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她的牙齿紧紧咬住那团白布,眼泪缓缓流入喉咙,不断地翻滚。 后来似乎是在他们走的时候被南国人发现了吧,大批的追兵向他们奔来,头一痛,不知道被什么打中,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声音在耳边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38 38、夜魅番外 ... “噗通”一声,从树上跌落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揉揉膝盖,拍打两□上的轻尘,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支桃花,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走去。 “水儿,这枝花送给你。”男孩长得媚眼如丝,墨发如云,行动如风,嘴角轻轻勾起,漂亮的凤眸笑咪咪的弯着,神波流转。女孩先是一怔,继而羞赧地低下头,红了半张脸,手指颤悠悠地接过那朵快要凋谢的桃花。 “谢谢…..花,很,很美。” 男孩抿抿嘴角,熟练地拉过小女孩的手,“水儿,你长得真美,比这花还要美十分。”女孩子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男孩得逞地笑笑,忽然脸色一变,笑容敛去,眉头微皱,哀叹一声,女孩闻声抬头,看着男孩微蹙的眉宇,男孩道,“哎,没事,只是最近夫子教我的书,我有好些不会的。” “我教你。”女孩迫不及待地答道。 “啊,你太好了,水儿,我……” “风!你在干嘛!”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男孩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火红衣衫的美丽女孩,他飞快地甩开拉着水儿的手,眼睛亮亮的,如初融的朝阳,他的头一歪,笑眯眯地喊道,“师姐。” 我记得那个时候,风最爱挑逗小女孩,仗着自己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到处的骗吃骗喝,他从小,就很会讨女孩子欢心。我和风自小一起长大,我比他大两岁,他很聪明,也很调皮,读书的第一天就开始逃课,后来逃课的队伍渐渐壮大起来,他被夫子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但令我高兴的是,他从小,便最听我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常常顶着一头犀利的寒风,在野外尽情地奔跑,常常披着一身的汗水,在树林中上上下下地飞窜,他总是笑嘻嘻地说,师姐,你穿红衣服的样子最美。 记得他第一次生气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天学堂里有一个长得很干净斯文的男生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棵老树下,腼腆地说喜欢我,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风气哼哼地跑来了,一把推开那个男生,将他拳打脚踢了一顿,然后拉着我的手使劲的搓,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最后狠狠地吻了上去,一点一点,将我的手舔地湿淋淋的,我笑着说他是一只小狗,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说,你是我的。 他高兴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盈笑如月,他生气的时候,眉毛都打着结,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他委屈的时候,就会垮下一张小脸,让人怎么都不忍心苛责。那个时候的风很清,那个时候的云很淡,那个时侯啊,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他八岁那年,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人说他是风的爹爹,要带他离开这里,会教他最好的武功,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去开疆拓土。风第一次不再带笑地站在我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的眼睛里隐隐含着几分不舍和复杂的感情,他说,师姐,只要你不愿意我走,我就不走。我没有说话,想想他这次离开对他应该是很有好处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是该出去历练历练。 第二天他就被那个人带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地被那人拽着走,眼睛里隐隐期待着什么,最后渐渐变成了燃尽的火焰,忽然他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背上,跑了回来,他说,师姐,等我以后回来娶你,你等我。然后头一仰,软软的东西就贴在我的唇上,他说,先盖个章,你是我的了。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说,你不要走,留下来吧,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以后的很多年,风渐渐地长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俊秀风流,不同的是,他的身边不再莺莺燕燕,他不再流连花丛,每一年他都会回来找我,给我一个相同的承诺,我想那个时候,我该是不爱他的,只是出于一种女孩子的虚荣,心里是欢喜的,我可以高昂着头对那些仰慕他的女子说,看,他是我的,这样有着冠世风华的一个人,是我的。 但是风从来是无形无影,是抓不住,摸不透的,一年又一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敛。他学会了敛去自己的光芒,明明是神采飞扬的一个人,却可以做到在人群中掩埋自己。他浑身散发出清冷的气息,他不再爱笑了,雌雄莫辩的脸上戴上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冷若冰霜,傲如寒梅。原来他接受了任务,做了南国二皇子的替身,可是即使是那个时候,他见到我的时候还是会弯着俊雅的凤眸,说,师姐,我想你了。师姐,你真美。师姐,我很累。师姐,如果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 后来很久都没有见到他,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颠倒,他不再是我的风,终于从我的指尖拂袖而去,他变成了别人的王子,他恢复了以前的嬉笑怒骂,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令万物黯然的容颜,然而一切,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那个叫苏琪的女子。 我的心里只是有些零星的失落,如果风追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也该是高兴的吧?可是多年来的相依相偎,让我顿时有一种孤独的挫败感,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前途茫茫然的一片,没有方向,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和风已经是分不开了。我就像是一只海上漂泊的船,没有了风,我该驶向哪个码头? 可是那个叫苏琪的女子就像是少年时的风一样,处处招惹桃花,我为风的寂寥而感到心痛,曾几何时,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憔悴至此?我开始漂泊,追查这些年来风的经历,追查他中的毒,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只有当一颗心痛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才回去看他一两眼,只是看看就很满足。 那一天,苏琪昏迷,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旁边,眼睛巴巴地望着床上的人也不说话,眸子里的哀伤和心疼似乎要凝出水来,一向最爱干净的他,那几日是他最邋遢的时候,他的衣袍半披在身上,没有挽住的长发从颈间滑落下来,他却似乎没有察觉一般。 他一日三餐地喂苏琪汤药,疼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用唇轻轻吻去她唇边流淌下来的药液,沾在他泛白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美到心痛的微笑。喂完了汤药,自己却不吃不喝,然后钻进被子里,紧紧圈住那人,眼睛却不肯闭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的起色一点点好转,可是他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瘦削的像是一把干柴,下巴尖瘦的甚至可以削葱。 那个女人醒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佛那个面上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他甚至调笑地告诉她那不过是一个梦。那一刻,我忽然很心疼很心疼,我的风,什么时候会为了别人的快乐和微笑,宁愿让自己的心鲜血淋漓地被凌迟?他是那样骄傲和高贵的一个人啊,他怎么能够这么让人心疼。 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她开始和他闹别扭,然后我就看见风常常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屋脊上,身边放着一坛酒,浓重的雾气打湿了他的衣衫,结了一层薄薄的 水汽,他的头微微仰着,失神地看着遥远的天际,似乎要看破那墨一般浓的黑夜背后有怎样的光辉。他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扬,身子单薄的仿佛随时可以被风贯穿,他坚定地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也不会动一下,安静地好像千年万年风化的岩石。可是每次见到她,他却总是在笑,弯弯地眉眼,粲然生辉,嘴角勾起的弧线,夺人心魄,任谁也看不出那样华丽的外表下,包裹的是怎样寂寥落寞的一颗心,有时候看着他,我总是会想到流星。 我终于知道了他一日日越加憔悴虚弱的原因,也终于承认了他不再是我的那个风,那一天,我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半撑着身子靠在床边,脸色如白纸一般,嘴角蜿蜒地挂着一丝鲜血,只有眼睛还是亮亮的,他笑着说,师姐,你来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阎离风了,他是来自遥远世界的一个灵魂。他不让我告诉苏琪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法术,他说要让死去的阿拉伯军团复活,要给她一个惊喜。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无法诉说的酸楚,他只是为了博得别人的一笑,就不管自己的身体了吗? 他说他不是风,可是无论是样子还是性子都跟以前的风一般无二,我宁愿相信他还是我的风。后来我一直偷偷地帮他把风,在他身体受损的时候帮他调理,当他气息不稳的时候帮他输送内力,我很庆幸,我还可以帮助他。 但是那一天,当他得知苏琪被人绑架到战场上作人质的时候,我看见了从来自信洒脱的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措,他披上自己的衣袍,跨上一匹雪白鬓毛的千里马,绝尘而去,一白一红,张扬到极致的魅惑。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时候他的风姿似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历经多年而不曾清减一分。 当那个女子的长剑刺入他胸口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他说,琪儿,幸好不是你。 他像是一盏燃尽了油的枯灯,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轻飘飘地倒了下去,我飞快地接住他,在暗影的掩护下带他离开了纷乱的战场,他本不该来的,可是所有的理智在那个苏琪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后来苏琪也被那个慕容飞云救了出来,我带她见了风,那个时候风还吊着一口气,我知道他在等谁。苏琪进去的时候,他募得睁开了眼,极力地绽放着最后的美丽,苏琪说,阎离风,我回来了。风说,我在等你。 她哆嗦着嘴角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已经汹涌地滚落,她小心地把风抱紧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了他,是的,他是那么的脆弱易碎,他身上的血一直就没有停过,胸前还插着半柄剑,他每呼吸一次,血液就会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苏琪说,你看你的样子,丑死了,你不漂亮了,我就不要你了,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风只是笑了笑,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只是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仿佛要把她刻到骨子里去。他说,还差最后一点,他们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苏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我却明白,他指的是四五六。 风说,我给你买了一件新衣服,你穿上我看看。她说,好。可是他的手并没有放开,骨节处都已经有些泛白,但是手上却没有一丝力度,他久久地凝视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滴泪落在他的颈间,冰冷入骨,他笑笑,你去吧。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在过门槛的时候被绊倒在地上,她爬起来,擦了擦脸,却没有回头。风看着远去的小小身影,微弱的吐出最后几个字:痛不痛...... 当那双神波流转的凤眸终于涣散开来,长长的睫毛缓缓阖上,遮住了那刹那的芳华,他的血液终于不再流淌。那个女人回来了,身上刚刚换好的衣服已经脏了,看样子一路上摔了好多次,风说的对,她真的很笨。她用手拽着自己的裙角,笑笑地说,阎离风,好看吗?这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她笑眯眯地走到床前,将他抱起来裹在怀里,他冰凉的手指悄然滑落,在空中无力地划出几个圈。她看了看他的手,握紧,放在自己的脸上磨蹭着,她说,阎离风,我喜欢你。可是没有人回答她,他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倾城绝世的容颜,胸口没有半点起伏。她说,阎离风,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像草一样干燥了呢?你的唇为什么和脸一个颜色了呢?你的额角都要淡淡的皱纹了呢,我喜欢你的紫眼睛,你再睁开眼让我看一下好不好?你看,我高兴的都哭了呢...... 她终于还是昏厥了,我甚至能够听见她在心底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是那人,却没有听见,他没有睁开他漂亮的紫眸。待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得异常的安静,痴痴呆呆地看着风,有时候她会抱着风走到树下看地上的落樱,有时候会背着他爬到屋顶数天上的星星,晚上的时候,总是会揽着他钻进被子里,然后把头埋进那个僵硬的臂弯。她会笑笑地说,你看,这次是你把自己弄的冷冰冰的了。然后就给他盖好被子,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飞云心疼地哄她吃饭睡觉,可是她不管,只是对着阎离风笑嘻嘻地说话,后来飞云坐在她身边细细的听了一整天才算清楚了。 她说,阎离风,冬天到了呢,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雪,你冷不冷。 她说,阎离风,我知道你不会死,不要闹了,快回来,回来了我就原谅你。 她说,阎离风,我想喝你做的粥。 她说,阎离风,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阎离风,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阎离风,我想你了…… 再后来,忽然有一天,一道奇异的紫光闪过,撞入了苏琪怀里,然后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的拼命奔跑,被慕容飞云从后面抱住,那个像阳光一样的孩子,居然在她的背后哭了,他说,苏琪,你不要这样。苏琪说,我们是一起来的,现在该一起回去。飞云惶恐地看着她,死死的拉住她,害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像烟一样飞散在风里。飞云说,你已经有了身孕…… 苏琪笑了,笑的绝望而悲怆。她垂下头,很安静的说,飞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死,因为他也不会死。 她不再出房间,呆呆地缩在床脚,喉咙里低喃着什么,有时候眼泪会一直流一直流,有时候眼睛会干干的,什么也没有。 那天,我带她去见了四五六。小五买了一斤大白菜,跟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 38、夜魅番外 ... 了大半天,双手掐腰,唾沫星子横飞,久经沙场,战无不胜的大妈最终妥协,头一垂,双手将大白菜奉上。小五刚刚要接过,小四忽然跳从旁边跳出来,大喊一声,不行,这分明是欺负我妹妹不懂事,怎么着也要搭个蒜头,卖菜大妈气得脸皮直跳,但是出于交通问题,恨不得快快送走这尊瘟神,于是一咬牙将蒜头奉上。 小四和小五喜滋滋的拎着菜往回走,小六子追上他们两个,沾了满脸的鸡毛,他一手提着一只鸡,一手挂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那鸡和鱼都痛不欲生地挣扎着,鸡毛哗啦啦的漫天飞扬,小六子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对小五笨拙地眨眨眼,道,五儿,今天让你尝尝我的鱼香还是臭四四的破鸡好。小五眉头一皱,道,六子,本来眼睛就小,你这一眨,更是什么都没有了,鸡和鱼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不记得今天有给你钱。小四笑咪咪地立在一旁,小六子登时垮了一张瘦脸,我,我今天心情好,出来练练手。 小五大怒,抡起手里的大白菜劈头盖脸地朝小六子砸过来,小六子尖叫着奔跑,一头撞在了苏琪的身上,飞云飞快地抱着她退后了几步。小五和小四从后面赶过来,低头扫了扫苏琪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连声道歉,苏琪笑着说没关系,小五笑笑,看了看飞云不悦的脸,有一瞬间的晃神,然后小六子拉了拉小五的袖子,讨好的堆着笑容,可怜巴巴地眨着眸子,将小五哄骗着离开了。 苏琪看着远去的三人,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睛里却蒙上了浓重的悲伤。风,四五六回来了,你,又在哪里?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苏琪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和暗影就离开了,南北国之战,飞云已经对飞扬死了心,一心一意地跟着苏琪,慕容飞扬被韩非俘获,作为质子留在了北国,南国太子慕容澈继位。 39 39、五年后 ... 五年后。 青松翠柏,花红柳绿,蝶燕双飞,阳光暖融融的洒落,几缕青烟拢上枝头。房屋村舍排列地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小巷子里几个幼龄的孩童正在追逐嬉戏。 “少卿,我这一拳打得怎么样?”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在地上蹲着马步,有模有样地打出一拳,耳边发丝一晃,伴着几缕清风。旁边还有几个孩子也在随意地比划,笑容璀璨。 “嗖”的一下,一颗指甲盖大的石子打在那男孩的膝盖上,男孩哎呦一声跌在地上。 “哎,小虎,你怎么学了这么多天还是连个马步都蹲不好?” 一声清脆的童音懒洋洋地响起,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旮旯角落里蜷着一个什么东西,黑黑的脑袋从里面拱出来,露出精美的五官,漂亮的凤眸,修长的柳眉,像一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闪忽闪,挺鼻薄唇,一张脸魅惑而妖娆,端得是眉目如画,俊秀风流。 她站起身,挺起小身板儿,伸了个懒腰,揉揉半睁的眼睛。她身穿一袭白色女衫,鹅黄色的及地长裙,可能是嫌裙子有些麻烦,她将裙摆挽起,掖在腰间,但是并不显得粗鲁,反而更显可爱。 她把那名叫小虎的孩子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然后“蹭蹭蹭”地耍了几套拳,一个漂亮的后弓翻,接着纤细的腰身一扭,双腿笔直地劈开,然后双臂一展,足尖一点,跃上了旁边的一颗高树,神情颇为得意,这几招可是弟弟自创的呢。 少卿扫视一周,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怎么都没有掌声吗?” 那群小孩早就看愣了,少卿人才五岁,可是个子却有一般六七岁的孩子那么高,人长得又美,嘴巴又甜,性子又机灵,常常把大人小孩迷得团团转。 她刚刚一袭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一般,端得是好看的很。大家听她这么一说,这才缓过神来,掌声哗啦啦地排山倒海而来,少卿这才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露出一拍白皙整齐的小牙齿。 “小虎小虎,你这孩子原来在这里呢,天都这么晚了,赶紧跟我回家吃饭去!” 一个胖胖的大婶跑过来,拉着小虎的胳膊,连声喊道。那是小虎他妈,少卿眼尖,老远地就看见了挎在她胳膊上的菜篮子,她“蹭”的一下跳下树丫,小虎妈吓了一跳,看见是她,顿时眉开眼笑的,一手摸着她的头,一边笑呵呵地说,“少卿今天怎么又穿女装啦?” 周围的小孩子一听这话齐刷刷地往后退了退,谁都知道,这是少卿的痛点,得罪她的下场是很凄惨的。谁知她竟然不生气,头一低,垂下长长的睫毛,垮着一张小脸,委屈地道,“我想吃糖葫芦,可是娘不给我买,还说我不是好孩子不听话。”说着眨巴眨巴眼,雾水蒙蒙的,甚是招人怜爱。 小虎妈一看,连忙从篮子里掏出几根糖葫芦就往她手里塞,她的眼睛顿时一亮,既而装作怕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道,“可是,可是娘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你这孩子,这是大婶给你的,拿着!” 然后少卿连忙道谢接过糖葫芦,小虎被他妈拽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少卿仰着脖子看了看天,糟了,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他那个娘又要发飙了。 “猫咪。”软软的慵懒地唤了一声,立刻窜出了一只威猛的吊睛白虎,少卿笑眯眯地拍拍它的头。 “哼!”一声不悦地哼声,接着从旁边慢步踱出一个英挺的少年,年纪和少卿一般大,面容生的俊美非常,眼睛是好看的杏子眼,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带着孩子的稚气,但是一双眼冷冰冰的,事实上,他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他不与生人亲近,也没有玩伴,他唯一的嗜好就是练武和看书。 他就是传说中的冷场大王,他才刚刚一出场,另外几个孩子都吓得瑟瑟发抖,缩到角落里去了,他冰冷的眸子往他们身上轻飘飘地那么一扫,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但这丝毫吓不倒眼前笑眯眯的少女。少卿歪着脑袋,眉眼都弯弯的,眸子亮亮的,柔柔的,似乎是泡在水中的星星。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弟弟,你来啦!”然后就一下子窜到少年的身上挂着,对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少年冷着脸将她从身上扒下来,面无表情地道,“我是哥哥!” “连娘都不知道咱们两个哪个大,你怎么知道?” “哼,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了,哪里有姐姐的样子?” “那姐姐应该是怎样的?” “反正不是你那样的!” “哼!” 少卿脸一扭,“嗖”的一下子跳到猫咪的背上,不再理他,小手一拍猫咪的脑袋,猫咪立刻骄傲地昂起头,飞奔起来。少年苦笑一下,施展轻功追上去,轻轻地落在老虎的后背上,伸手圈住少卿的腰,不然她一准要掉下来。 “姐……” 少年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少女立马笑逐颜开,很是大方地,喜滋滋地递给他一只糖葫芦,“乖,呐,少司,这是姐姐给你的。” 然后她欢快地甩着两根小短腿,嘴里吧嗒吧嗒地舔着糖葫芦,“猫咪,今天没有跟你玩,是不是闷坏了,改天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那只被叫做猫咪的老虎一听这话,仰头吼了一声,可是立马遭到残酷地镇压,额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头顶传来不悦的声音,“笨蛋,你是要把人都吓坏了吗?哎,其实真不知道他们都怕你什么,你长得这么可爱又听话,可是我那个笨蛋娘总是把你关在家里不肯放你出来,哎呀,糟了,猫咪我们赶紧回家,不然我和你都得脱一层皮,搞不好不只是我,连你也要被迫穿女装。” 话还未说完,猫咪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撒腿就狂奔起来。 要说这丫头不爱穿女装,是受少司的迫害,他从小就讨厌那些缠着她转来转去的家伙,像苍蝇一样,索性就让她穿男装,她自己也觉得穿男装舒服帅气又洒脱,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自己是男的。 要说这只猫咪,那来头也是有故事的,少卿和少司才两岁大的时候就把家里的宠物都玩腻了,鸡鸭鹅的都成了秃瓢,羽毛一把一把的掉,兔子跑的还没有他们快,她整天哭着喊着没有人陪他玩。 她有个很好的叔叔,心疼地抱着她出去寻宠物,挑来挑去地什么也没有看中,后来有一次叔叔带着她到树林里打猎,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老虎,少卿可谓是一见钟情,二话不说就抱回了家。 有一次,猫咪一怒之下一爪子拍在了一只上蹿下跳的大花鸡身上,那只鸡立刻筋脉尽断,吐血而亡,少卿大叫一声,好!于是从此,小老虎就成了她的专属宝贝坐骑。 再说她的那个娘,总是嫌她长得太惹眼,太招摇,从小就不给她买好看的衣服穿,还是叔叔好,常常给她买好吃的好穿的。娘瞪叔叔一眼,叔叔却笑的很开怀。 其实叔叔人特别好,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小虎他们都喊爹爹,他和少司要喊叔叔,后来有一次她喊了一声爹爹,娘气坏了,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顿,她委屈地哭了好久,这次连叔叔也没有来安慰她,最后还是娘摸着她的头说,他跟你长得哪里像了,怎么会是你爹爹? 她想说,可是娘你也长得和我不像啊,但是看了看娘的脸色,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反正无所谓了,在她心里叔叔就是爹爹,爹爹就是叔叔,别人家的孩子,他们的爹爹都没有自己的叔叔好呢,叔叔人长得好,武功又好,对自己好,对弟弟好,对娘更好。 其实他们这一家子很奇怪,四个人没有一个长得相像的,她那个娘常常对着叔叔念叨,飞云啊,这俩孩子怎么看怎么像那两个人的种,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啊!然后叔叔就会瞅她一眼,你耽美看多了是不是。耽美是什么,她不懂,记得娘第一次趴在叔叔的耳边说这个词的时候,叔叔的耳朵都红了,然后气得脸都绿了,还咬了娘一口。叔叔这两年跟娘学了不少的新鲜词,娘真的好厉害哦! 娘有时候出远门,一两天不回家,叔叔就会坐立难安,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站在门口不住地张望,常常娘出门一趟回来,叔叔就会瘦一大圈。 ………………… “飞云,你在干嘛啊,快进去吃饭吧,嘿嘿,尝尝我今天的新手艺。” 飞云正站在门槛上向外张望,听见喊声,回过头来,那人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大眼睛像美玉一般纯洁无瑕,肌肤水嫩嫩的,仿佛岁月的流逝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是自己已经老了很多很多。 其实苏琪也不过才二十多点,出落的比之前更加美丽动人了。当年她生产时大出血,若不是飞云用自己一半的血液挽救了她,恐怕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是从此飞云就留下了病根,身体伤了精元,体质衰竭的很快,仗着有好的武功底子,再加上年轻,才保住了性命。他年纪轻轻的,双鬓却已经染了微霜,这一直是苏琪心头的一根刺。 苏琪顶着一头的干草凑过来也往外瞧了瞧,黑乎乎的手指抓抓凌乱的头发,“你在看什么啊?” 飞云好笑地给她摘下头上的草叶,“在看少卿,你累了就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苏琪一扁嘴。颇为不屑地道,“你不用管那个小兔崽子,放心,少司能照顾好她。倒是你,天还凉,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飞云赧然,头微低,双颊通红,苏琪刚要调笑两句,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高喊,“娘,叔叔!” 抬头,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浅笑盈盈,眉眼弯弯,人如玉,衣如蝶,一手拍着猫咪的额头,一手捏着糖葫芦摇晃着小短腿,喜滋滋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忽然,身后的人伸手圈住她的小腰呼的一下子飞起来,盈盈落于苏琪面前,身姿翩然,宛若游龙,身后的少年比她要高一点,但是样貌神态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琪看看少司,长叹一声,哎,她这个儿子真是面瘫之神中的神,自小到大话少的可怜,一直到三岁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第一次说话是少卿发烧那年,他淡然地走到苏琪和飞云面前,清冷地吐出一句话:妹、妹、发、烧、了。苏琪因为这句话差点高兴地抽过去,喜极而泣,声泪俱下地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结果人家只是皱了皱清秀的眉头,又干巴巴地拧出一个字:脏。 虽然他平时话不多,但是却极为聪明,飞云教他的心法口诀从不重复第二遍,看书时过目不忘,只是他不像那个不孝女少卿,到处显摆炫耀,因此知道的人很少。他很安静,安静地常常让人忘记,但是也因此,苏琪比较偏心他。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教你的功课还没做完是不是,晚饭不许吃了,做完再吃!” 少卿一听,这可是晴天霹雳啊,立马垮着小脸,堆起讨好的笑容,可怜兮兮地望着飞云,“叔叔……娘又欺负卿儿了。” 飞云刚要说话,苏琪大手一挥,斜着眼睛瞅了瞅女儿,“少来装可怜,这次叫叔叔也没用,除非做完功课,否则一切免谈!” “哎呀,娘,那个夫子胡子都一大把了,讲话都说不清楚,我不想听啦,弟弟教我就好了嘛,对吧,少司?” 少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往房间走去。教她?开玩笑,那还不闹翻天了,比教只猴子还麻烦。她常常准备工作就要花去半天的时间,左手边放着香茶,右手边摆着小短剑,脚底下踩着猫咪的背,嘴里叼着蜜饯,脖子上还挂着小木马,半眯着眼睛瞎嚷嚷。 “哎呦呦,弟弟,你先等等,茶好像有点凉了。” “这个毛笔我不会用啦。” “不对不对,我这个会,你不用说了,是下面这个,这个!” “哎呦,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这么慢吞吞的,不听了不听了!” “弟弟,你说,明天咱们去哪里玩啊,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哎哎,你那是个什么眼神啊,有你这么看姐姐的吗,我怎么觉得不是敬佩和崇拜呢?” “不管,你一定要把这个做出来,我想吃。” ………….. 少卿一看弟弟叛变了,娘的眼神又诡异的很,忽然大吼一句,“娘,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叔叔昨天谁又来找你了!” 40 40、屎壳郎事件 ... 苏琪反射性地向飞云看去,果然,那家伙青了一张脸,苏琪还未来得及澄清自己的清白,飞云俯身将少卿抱进怀里,声音温柔的如阳春三月,“乖,叔叔带你去吃饭,以后不喜欢夫子,叔叔教你。” 苏琪满头黑线,自己被完全无视了,这个不孝女不仅学会了撒谎,还学会威胁人了!牙齿嘎嘣嘎嘣地咬着,可是最后头一垂,脑袋耷拉着挂在胸前,今天居然被女儿给陷害了,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搁?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去哄那个大孩子吧,不然一定十天半个月的不理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刚来这里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小两口,都像看神仙似的看他们,眼睛也直了,闪闪发亮,哈喇子直流,可能是乡下人没怎么见过这么有气质的人吧,苏琪暗暗得意。 但是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两口子,麻烦接踵而至了,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飞云就不用说了,迷得那些个大姐姐小妹妹的整天幻想自己是白雪公主。苏琪顶着一张欺骗大众的娃娃脸,讨得老少皆欢喜,提亲的人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多,苏琪还沉醉在万绿丛中不可自拔的时候,飞云黑着一张脸把她抓了回去,关禁闭半年不准出门。 说来也怪,自从苏琪大难不死,醒来后觉得有愧于飞云,待他好多了,而飞云以前的霸王脾气也上来了。苏琪苦笑,自己还真是把这家子人宠地不像话了。 但是想归想,她还是屁颠屁颠儿地跟着飞云后脚跟进了屋,飞云全当看不见围着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转的苏琪,嬉笑着逗少卿开心,少司自是自顾自地端坐着吃饭,脊背挺得很直,动作很是优雅,大概是受飞云耳濡目染的缘故,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一种内在的高贵气质,自然,他的眼里也没有抓耳挠腮的苏琪。 “那个,飞云。昨天王媒婆没有来……” 话还未说完,飞云嗖嗖地射过一只小飞刀,苏琪捂住嘴,噤若寒蝉,飞云冷淡道,“我有说过王媒婆来了吗?” 额,貌似是有点此地无银的味道,但是,她苏琪挺胸昂头向上帝保证,昨天真的没有人来过嘛! “飞云飞云,我现在绝对是标准的封建社会迫害者,比起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啥的毫不逊色,你看我都整整两天没有出门了,整整两天啊!” 飞云鄙视地瞥了她一眼,放下埋头贼笑的少卿,拍了拍她的头,放到一边去,她的那点小心眼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哦?是吗?”他低头吃了一口菜,好咸,不过还是一口一口吃的极认真。 “是,绝对是!”苏琪眉眼弯弯地,眼睛里精光一闪,往飞云身边靠了靠,看他没有不愿意,干脆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旁,飞云仍是低头吃菜,但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琪老老实实地道,“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你是不该奖励我一下呢?好吧,奖励我已经想好了,就准许我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飞云停下手中的筷子,不说话,少卿偷偷地瞥了一眼,嘴角一歪,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少司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擦擦嘴角,看也不看这几个白痴,转身坐到一把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医书慢慢研究起来。 “飞云,飞云,你就让我出去好不好,再待下去,咱家里都要长蘑菇了。” 飞云抬起头,细细碎碎的短发轻轻一晃,黑亮亮的眸子溢满了笑意,他淡淡道,“那你保证不出去惹祸。”说完又略略皱了一下眉头,“最近外面风声有些紧,有传言说北国皇帝韩非在四处找人。” 苏琪怔了怔,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少司,然后嬉笑道,“好,我保证出门时小心翼翼的,就连只蚂蚁也甭想跟踪我。”顿了顿,敛去几分不正经,附在飞云耳边低声道,“我知道轻重的,少司这孩子长得太像韩非,长久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等过些日子你把王老板那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咱就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灼热的呼吸轻轻擦过飞云的耳边,以耳垂为中心,顿时红了一大片,他心里微微一荡,轻轻点头应声,好。 苏琪笑嘻嘻地又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这小子,越大越害羞了,可是看见他双鬓的一缕薄霜,心中一阵紧缩,她晃晃头,过去的一切就当是个梦吧。如今孩子也越长越大,卿儿越发的像极了那个人,苏琪甚至都不敢认真地看她,每次眼光只是轻轻一扫就落在别处,那个人就像是她心头的一把匕首,轻轻一拨,就会鲜血淋漓的痛。 她微微笑了一下,告诉自己,幸好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爱上他,只是淡淡的喜欢吧,不是爱,所以不会很疼,总有一天会忘记他吧。而且如今有了飞云,他静静地陪着自己这么多年,说不动心是骗人的,即使无关情爱,却是再也无法割舍了,离了他,她或许会过得很好,可是他却不行。 飞云看着她脸上一阵黯然,悄悄地别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遮住了眸子里的一抹痛色,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吗? ………………………………………………………………………… “云兄弟。” “云兄弟?” “云兄弟……” 王老板推了推在一边发愣的飞云,自从早上来到酒店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此刻他手里握住的毛笔已经悬在半空大半盏茶的时间了,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写,浓黑的墨汁顺着光滑的笔尖低落下来,打湿了一片宣纸,像是晴朗的天空突兀的多出了一大片莲花状的乌云。 飞云被这么一推,登时发现自己刚刚的失神,歉意地放下手中的笔,诚心地道歉。王老板也不生气,他一向爱惜人才,像飞云这样的青年才俊在这里给他当账房先生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自从几年前他来到这里,店里的生意便一日日红火起来,经他手的账目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是一旦他家里那位有什么事,他就会反常的很,就像今天。 王老板笑呵呵地道,“莫不是你家里那位有什么事让你挂念,反正今天店里也不忙,若是真有事,你就先回去看看吧。” 飞云轻轻一笑,眼睛里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今天外出,有点不放心,不知道会不会惹祸,她又是个路痴。” 王老板一听,笑的更是开怀,“这里不过是个小地方,哪里会迷路,你不放心倒是真的。今天你就不用来了,回去陪陪她吧,反正你人在这里,心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飞云脸上一窘,不自然的微红了脸,当下也不再推脱,略一躬身道谢,就疾步出了酒店,背后的王老板仍旧是笑的畅意。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身上,她用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往窗外望了望,难道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痴情种子?丢下一锭银子,也随后出了门。 飞云站在一个卖纸鸢的小摊面前,想了想,挑了一个做工精美的纸鸢买走,纸鸢上画着一对相依相偎的小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想买,手指轻轻划过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含笑。待要再往前走,发现前面的路都被堵了起来,站了满满的一圈人,好像在围观着什么,他本不是多事的人,刚刚要绕道而行,忽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女子的哭喊声,当下顿住了脚步。 “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出人意料的是,这女子长得倒是样貌极好,身段婀娜,着一身红艳的彩衣,料子也算是上好,她的发髻有些散乱,一张小脸梨花带雨,令人好不疼惜。但是周围围观的人虽是不少,却无一人上前拦阻。 “靠,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逃什么逃,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丫丫个呸的,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看我不操死你这个臭娘们。” 站在女子对面的是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流油的男子,也是一身的华服,但是动作语言都粗鲁的很,他的周围还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每人手中持一截短棍,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虚张声势罢了。 飞云看着那男子,忽然就想到苏琪说的,就像是黄金纸包裹的大便。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她一双眸子笑得弯弯的样子,嘴角一扬,若是她在此,这闲事也是管定了吧,她肯定会得意的说,看,飞云,又一个屎壳郎。 这几年,她仗着跟自己学了几下三脚猫就到处跑到外面当好汉,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在江湖上跑龙套的,过过当大虾的瘾。 于是再没有多想,飞身而起,“噔噔噔”的几下,将那几个人就撂倒了,扶着腰躺在地上直哼哼,人群里发出一声声惊叹,这个小山村里原来还有这等人物? 飞云看也不看瞠目结舌的屎壳郎,径直往前走去,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去,留出一条路,哗哗地像退去的潮汐。可是脚下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抱住了腿,他低头,不耐的皱起眉头,那个女子声泪俱下地抱着他不撒手。 “多谢少侠搭救,可是若是你就这么走了,我少不得还是会被他们抓回去的。” 她哭的喘不上气来,任谁看了都会动恻隐之心,何况是个美人,然而飞只是觉得烦躁,女人真是个永远的麻烦,当然,那一刻他忘记了苏琪也是个女人。他从来就不是个良善,更没有多余的善心大发慈悲的普度众生,从小生活在皇宫里,骨子里流的血液都是冷的,他们从小学的就是冷漠,何来心慈手软一说,在那样的环境里只怕一步错就会万劫不复。 只要和苏琪无关的事,他手指头都懒得动,他的柔情只有在那一个人面前才展现出来。心里想到苏琪,再看看拖住自己的女子,心里更是厌恶至极,冷冷地道,“放开。” 那女子惊愕地抬头,脸上又白了几分,手指变得僵硬起来,身后的屎壳郎一看,邪恶地笑了起来。 “还以为是你的老相好,看来人家并不认得你,花满楼里的女人也不过如此,真是个骚货,见了男人就抱住不撒手。” 说着就要走上前,伸出黝黑锃亮的手臂,然而手指离着那女子两寸远的距离时突然手背一痛,已经红了一大片,只是肤色过于黝黑,看不分明,他哀嚎一声,退后几步。 飞云震惊地看着身前凭空多出的一名紫衫女子,她身姿轻盈,挺拔修长,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庞玲珑剔透,大大的眼睛,弯弯地眉毛,樱桃小嘴,尖尖的下巴,肌肤雪白如玉,吹弹可破,身后一头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一袭淡淡的紫衣清秀素雅,整个人灵动的似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只是她的眉宇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邪魅之气,惑人心魄。不知道为什么,飞云总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围观的人更是看的痴迷,不自觉地往前移动着脚步,那女子倒也不在乎,大大方方地任人观赏,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她盈盈一笑,宛如皓月,眼睛里却是几分戏谑,“这位少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飞云在最初看过她几眼之后便瞥开了视线,他淡淡的道,“既然姑娘有菩萨心肠,那这位姑娘就交给你了。”说完抬脚就走出了人群,他刚刚并没有看见那女子出手,屎壳郎的手背就被打得一片通红,她的动作真是快到鬼神莫测的速度,想来也是个中翘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是谁与自己何干。 紫衣女子看着远去的那人,嘴角含着笑意,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一会儿多情,一会儿却又是无情。眼角一扫,看见跪在自己脚边已经哭花了一张脸的女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恶,还真是个麻烦。不过既然是花满楼里的姑娘,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怎么也要帮一把才行。想罢提着那女子的衣领就飞了起来,瞬间消失在原地,众人石化中。 41 41、生活在改变 ... 苏琪像是一只被关了许久的小鸟,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热闹的街市,可是刚走出家门没多久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飞云,她扁扁嘴,他又请假了吗,自己又不是只耗子,干嘛没事老盯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 “少卿和少司呢?” “在家里呢。” “你怎么能把他们自己放在家里?” “不是啊,还有猫咪呢。” 飞云无奈地摇摇头,拉起她的手往家走去。苏琪的小手被包裹在一只温暖的大手中,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往回抽,飞云仿佛是赌气一般,反而将手握的更紧了,苏琪看了看他的脸色,臭臭的,于是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抬头看看他们走的方向立马不乐意了,往后弓着身子,双手拖住飞云往后拉,两只脚定定的立在地上,再不肯往前迈一步。 “飞云飞云,你说好了今天让我出来玩一天的,怎么可以反悔?” 飞云也不答话,径直拖着她往前走,今天见了那名紫衣女子之后心情就变得莫名的烦躁,总觉得有些不安。苏琪急了,一把抱住飞云的腰,头抵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不回去,不回去,死也不回去,你说话不算话!” 飞云感觉到缠在自己身上的小手,身体一僵,心中流过一阵暖意,眼睛里是满满的化不开的温柔。他将苏琪拉到身前,手臂裹在她的腰间,苏琪见他不说话,抬头对上他一双幽暗的眸子,似乎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她心里一惊,顿时觉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变得滚烫起来,她不着痕迹地挣脱着,飞云眸子一暗,她不愿意,她还是在抗拒着自己。 心一点点凉下来,放开双手,平静地看着别处,淡淡的道,“回家带着孩子一起出来,他们自己在家,不放心。”说完也不等苏琪回应,径直走去。苏琪看着他慢慢变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心里也是一点点的下沉,他早就把那两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吧? 苏琪闭了闭眼,快步追上去,从后面拉住他,“飞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忘了他。”飞云看着她,淡淡的应道,“好。” 若是以前他听到这话一定会很欣喜,可是现在,他怕时间来不及了。 苏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拉起他的手,微微一笑,往家的方向走去,飞云见她如此,心里反而更是苦涩难当,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够过多久。 于是,原本的打算泡汤,苏琪拖家带口的去郊游,猫咪难得的出来放放风,那股子兴奋劲就别提了,像打了鸡血一般,走不了两步就仰着头长啸一声,吓得树上的鸟儿呼啦啦的飞走了一片,兔子山鸡什么的在树林里不安地乱窜,而它似乎是觉得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以前都是它受少卿的压迫,今天难得有机会能够吓唬吓唬别人,耍耍威风。它不愧是山中之王,如果不是从小养大,这会儿肯定会被它的气势吓倒了,不过这里没有什么人,也不担心会惹出乱子,苏琪也随它去了,毕竟野外才是它真正的家。 少卿和少司那两人自从得了飞云买的纸鸢就开始在草地上飞奔,少司虽然性子冷,但毕竟是孩子,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再加上少卿的软磨硬泡,这会儿也跟着她在那里不住的叫喊,“高一点,再高一点。” 苏琪和飞云做在池塘边垂钓,苏琪的性子自是坐不住的,眼看着飞云稳如磐石,一条鱼一条鱼的往外跳,心里就像有千百只猫爪子在挠,她挪到飞云身边,嘟起嘴不满道,“这些鱼怎么都是母的啊?” “恩?”飞云终于肯把头转向了,眸子里满是不解,他低头看了看鱼篓里的鱼,不是啊,很多都是公的,不对,是雄的。 “这还用问了,看见帅哥就往上跳,不是母的是什么?” 飞云拿鱼竿的手一颤,这是什么谬论?不过他刚刚这一抖,一条本来上钩的鱼就那么重新落回了水中,那鱼倒似乎并不急着逃走,反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苏琪乐的拍手叫起来,“天啊,终于有一条是男的了!” 飞云的脸皮剧烈的抽动起来,男的,鱼?可是苏琪还是自顾自地笑,神情颇为得意,指着还在水中不肯离去的鱼道,“那条鱼定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所蛊惑,迷恋着不肯离去,我要把它收回家收做夫郎!” 飞云啪的一声扔掉手中的鱼竿,一把将苏琪扑倒,压在身下,恨恨地道,“你敢!” 苏琪怔了怔,继而大笑起来,“哈哈哈,飞云,你在吃醋,哈哈哈,你在吃一条鱼的醋!” 飞云满头黑线,貌似自己真的是在吃一条鱼的醋,真是太荒谬了。可是身下的女人却还在毫无顾忌地大笑。他忍不住猛地低头,堵住她的嘴角,四片薄唇相贴,苏琪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顿时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 飞云也是一愣,刚刚只不过是一时情急无意识地贴了上去,可是瞬间,温度从唇角一直漫延到了全身,他本来想马上离开,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让他舍不得马上离开,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他握住她窄窄的腰身,低头轻轻地啃噬那一抹香甜。 苏琪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是看着他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地眼神和笨拙青涩的吻不禁心里一痛,这,是他的初吻吗?他为了自己究竟是付出了多少,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吧,她闭上眼,心里微微泛疼。 飞云见她闭上了眼睛,心下一阵欢喜,看着她有些憔悴的小脸,心里又是疼惜,又是酸涩,指腹轻轻拨开她搭在额前的一缕乱发,在她闪动的睫毛上落下火热的一吻,然后顺势下滑,含住她的嘴角,撬开她的贝齿,寻找那香甜的滋味,手指在她背上胡乱地揉搓,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幸福。 苏琪僵硬着身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后重重的落下,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恐惧地挣扎起来,她用手推着飞云的胸膛,头不停地摇晃,口里呜咽出声,“不要,不要这样,离风,离风……” 声音很轻很轻,可是却像是平地的一声炸雷,飞云蓦地惊醒,胸口被狠狠地一击,心碎成了粉末。他睁开眼,看着怀里同样震惊的女子,她慌手慌脚地想要推开他,他忽然一阵火起,一手紧紧地钳住她的手腕,一手握住她的细腰拉向自己,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去。 苏琪害怕地看着他,极力地挣脱,“飞云,你别这样,你,放手。飞云你说过答应给我时间的。飞云……” “娘,叔叔,你们在吵架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卿和少司已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少卿大眼睛水蒙蒙的,好像有些害怕,在她眼里,叔叔从来没有这样过。少司冷漠地看着他们,然后拉着少卿的手,抿抿嘴,不说话。 苏琪连忙抽回自己的手,飞云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苦笑一声,站起身,淡淡的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苏琪看着飞云,他虽然脸色恢复了平静,可是眸子似乎是比以往更加的幽深了,那样的沉寂让她莫名的心疼,总觉得在那平静的背后深深掩埋着无尽的绝望和痛楚。 飞云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一手牵着一个,微笑着说,“在和你们的娘闹着玩呢,你们玩得开心吗?” “开心!” “饿了吧,叔叔给你们烤鱼吃好不好?” “好!” 一切似乎是恢复了原样,生活还是照旧,那天的事好像是个梦一样的不真实,没有人再提到过,可是苏琪总觉得是有哪里是不一样了,面对飞云的时候,总是说不出的别扭,或许,如果最先遇到的是他,那该有多好,他们可以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他有一份简单的工作,她可以学着相夫教子,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好。 ……………………………………………………………………………. “哎!”苏琪叹口气,摇摇头,不想了,如果不能死去,那就要勇敢的活着。以前怎么样,以后怎么样,与她何干,关键是,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卉节,飞云难得的批准她出门怎么可以错过,自然,保镖还是少不了的。 大街上花红柳绿,人嚷嘻杂,车水马龙,苏琪像是一条鱼一样在里面钻来咱去,擦着人的衣服过去,看见一个卖捻捻转儿的,一时心下欢喜,就买下来揣进了怀里,抬头对飞云笑笑,“卿儿一定喜欢。” 走了两步,忽然顿住,有些苦恼地抓着头发,飞云不解,满眼的疑惑,苏琪尴尬地笑笑,“我好像还不知道少司那孩子喜欢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要过什么,整天就钻在那些个书本里。” “爱读书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整天知道玩,他却是连个玩伴都没有,毕竟是个孩子,难免会孤独,让人看着不忍。卿儿那孩子没心没肺的,自己玩的很高兴,我常常看见小司盯着她玩闹的身影,眼睛里也是羡慕的。” 飞云一只手揽过她的肩头,轻轻拍打两下,“孩子自有孩子的想法,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苏琪点点头,其实飞云对孩子比她要上心多了,孩子第一次学说话,第一次学走路,都是飞云在旁边一点一点耐心教导的,想到这里心下一阵心酸。 “哎呦,这不是苏妹子和云兄弟吗,真是巧,在这里遇见了。” 飞云和苏琪闻声抬头,来人一身绛红色春衫,身材略微有些高大粗壮,袖子半挽,露出半截黝黑的手臂,肌肉紧绷,一脸的络腮胡子,浓眉大眼,发丝有些硬,只随意在脑后束起,这是村子里的刘大哥,为人很是豪爽,平日里和飞云最是投缘,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去家里的次数渐渐少了。 “嘿嘿,刘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不用在家陪老婆孩子了?”苏琪打趣道,刘大哥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河东狮。 刘大哥呵呵一笑,“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卉节,我怎么能错过呢。”然后一只手拍了拍飞云的肩膀,“兄弟,既然遇见了,不如去喝喝酒如何?” 飞云本想拒绝,但是苏琪抢道,“你就去吧,难得你们哥俩高兴,我自己随意走走就好,一会儿我就回去,你也不用等我了。” 沉思了一会儿,飞云勉强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些,玩够了早些回去。” “哎呦,你真是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快去吧快去吧。” 飞云还想说什么被刘大哥硬拉着就走了,飞云回头,那个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跳跃着钻进人群不见了,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今天不应该让她自己出去。刘大哥说的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只是心不在焉的笑笑。 刘大哥叫了一坛杏花酒,又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他听来的八卦。 “云兄弟,云兄弟?” “恩,啊?怎么了?”飞云回神,刘大哥面带疑惑的看着他,他低头,自己手里端着一只空空的酒杯,已经半个时辰了。 “是不是这里的酒菜不合你的口味?”刘大哥关切道。 “哦,不是,酒菜很好。” “那就是想苏妹子了?” 飞云垂头不语,不置可否,刘大哥哈哈大笑一声,给他添满酒杯,郎声道,“我就敬重你这样有情有义的汉子,不过既是喜欢就该早早说明了的好,不是我说你,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是该说你笨还是说你傻?” 飞云也笑笑,端着酒杯,轻轻啜了一口,姿势优雅。 刘大哥接着道,“你呀,喜欢她就赶紧弄到手吧,不然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像苏妹子这样灵动清秀的人,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前些日子小虎他妈还说要给她找个好婆家呢,据说是人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飞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尴尬地捏着酒杯,停在半空,心里哼道,那个女人回去一定不能再让她出门了,可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美好的东西哪里是说藏就能藏住的。他垂眸,细碎的刘海挡住眼里的一丝黯然,转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刘大哥刚刚给我说到哪儿了?” 刘大哥见他不想提,也便住了口,忽然想到刚才的话题,又兴奋起来,猛灌了一口酒,清香的酒液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面上激动的有些发红。 “哎,你不常出门不知道啊,咱们这里来了两个神仙似的人物啊,一男一女,都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好词儿,总之跟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似的。” 飞云淡淡一笑,“是吗?” “你还别不信,这两个人啊,说来也奇怪,看上去应该是小两口,可是他们偏偏做事毫无章法。男的整天出入红粉青楼,身边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女子就没有断过,奇就奇在,那女子不但不阻止不生气,反而跟着他一起胡闹,今天他男扮女装,明天她又女扮男装,出入青楼就跟进自己家门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飞云也被吊起了兴趣,没有想到除了苏琪以外,这世间还有这样古怪的人,问道,“那人具体长相如何。” 刘大哥想了想,把自己生平所有的好词都搬出来了,说那女子是如何如何的倾国倾城,如何如何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何如何的美艳不可方物,总之形容词说了一大堆,愣是没让人明白她究竟是长了个何种样子。 一顿口水喷射之后,刘大哥忽然眼珠子一转,低声道,“云兄弟,我看那女子不错,你不若去看看,说不定能讨回来当老婆呢……” 41、生活在改变 ... 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一看他的脸色,顿时话锋一转,又扯向了那名男子,这次飞云听明白了。 狭长的凤眸,斜飞入鬓的睫毛,眉宇间若隐若现的邪气,挺鼻薄唇,雌雄莫辩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妖娆多姿的身材,举止间的风流,尤其是那一双魅人心魄的眸子,潦倒众生。飞云忽然手脚冰冷,浑身血液渐渐凝固,他自以为镇定,可是说出的话,却是颤抖的支离破碎,他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42 42、再相见 ... 苏琪甩着两条腿在大街上逛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花卉节,无非就是赏赏花。这里有乍然开放的紫鹃,粉嫩晶莹的桃花,浓郁醇香的木樨,花团锦簇,万紫千红,可是若要说苏琪有什么感触,那就是,人比花还多。于是,赏花,不如赏人。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于是正在瞪着几十万伏大灯泡眼的苏琪被很不幸地挤在人群里,滚过来,滚过去。苏琪一伸手,忙拉住从自己身旁匆匆跑过的一中年男子,“大哥,前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往那里跑?” 那男子一开始被人拦住了去路心里很是不耐烦,眉头皱的那叫一个紧,但是一看见苏琪的脸后立刻态度大变,笑地跟朵喇叭花似的,“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啊!” 苏琪囧,自己来这里五年了,算不算是外地来的呢。她呵呵干笑几声,问道,“不是花卉节吗?” “对啊,但是每年的花卉节上都会举行花魁大赛,好事成双嘛。” “哦,原来是这样。” 那男子见苏琪意兴阑珊,不由得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据说今年的花魁大赛有些特别,嘿嘿,有传言说,新来的那两个外地人也会凑热闹参加,走吧走吧,一起去看看,我有一哥们曾有幸见过一次,回来后就得了相思病……” 苏琪本来是要回去的,这几年的平淡生活过惯了,早就不复当年的热情了,可是眼下被那男子硬是拖着往前挤去,她抬头看看天色还早,索性去玩玩也好。 苏琪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的情景还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天王巨星的场面也不过如此了吧,她忽然有了一种回到现代挤公交车的错觉,整个人脚不沾地地被挤着往前移动。她的一根胳膊被前面两个人夹住了拖不出来,那两个人在往前走,可是自己却无法移动半步,疼得她冷汗直冒,妈的,这是分筋错骨手吗。 那男子倒是也厉害,硬是带着她穿越了重重阻碍,冲到了最前沿,他们就像是些疯子一样嗷嗷的尖叫着,欢呼声一浪压过一浪,震耳欲聋。苏琪痛苦地扭曲着脸问旁边的男子,“你说的那两个人呢?” 男子笑笑地说,“别急,一会儿就来了,看这阵势,他们要是今天不来那就太对不起大家了,再说了,那两个人最爱热闹,即使不参加什么花魁夺冠大赛,也定会前来观赏的,尤其是那男子,据说跟这里的楚楚姑娘最是要好。”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自发的鼓掌声哗啦啦地就响了起来,苏琪也跟着狠命地拍起来,受气氛的影响,自己竟是也有些激动了。可是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见人在哪里。 男子干笑道,“咳咳,其实刚刚路过的是一卖菜的大妈。”苏琪一看,果然,那大妈被这阵势吓得腿脚直哆嗦,半天没有迈出一步,只是一个劲儿的连连摆手。苏琪噗嗤一下子笑出来,真是羊群效应啊,大家都在盲目地跟着鼓掌,就像是此刻大家都盲目的觉得那人肯定是神仙下凡,这么想着,忽然就没有了兴致,天下间再没有谁能比得过那人了。 苏琪转身刚欲要走,人群忽然像爆发的泥石流一样,瞬间汹涌澎湃起来,耳边一阵阵地雷鸣声,苏琪转身不及,脚下被人一绊,身子斜斜地倒地,苏琪心中大惊,这一倒下去,八成就再也起不来了,非被这些失去理智的疯子踩死不可,那岂不是冤枉地很。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一切皆有可能,她非但没有被踩成人肉馅饼,反而是周围的人齐刷刷地退后了几步远。苏琪正纳闷,摸摸脑袋,眼前多出了一双白色的金丝镶嵌的木槿花纹短靴,苏琪视线缓缓上移,一袭白色暗纹紧身长衫,衬出修长挺拔的体态,宽肩窄腰,英姿卓尔,倜傥风流。狭长的凤眸,斜飞入鬓的睫毛,挺鼻薄唇,雌雄莫辩的脸庞,微微一笑,摄人心魄,弯弯地眸子里神波流转,溢彩流光,妩媚横生,整个人风流如画,魅惑入骨。 苏琪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摆动,她直直的看着那人,似是隔了万水千山,又似是咫尺天涯,这样的容颜,天下间,绝无仅有,即使化成了粉,她都不会忘记,她如在梦中一般呢喃,离风…… “姑娘,你没有事吧?” 还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貌,可是他说,姑娘。他不认识她了。 苏琪怔怔地看着他到自己面前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似是用白玉削成的一般。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动作,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她说,离风,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一别五年,没有一天不在想着他,他回来了,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可是他竟然不认识她了。 “夕哥哥,怎么了?” 声音甜甜脆脆的,苏琪猛地抬头,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他的身侧。她一身淡淡的紫装,眉眼间皆是风情,顾盼神辉,眼波流转,微微一笑可倾城。她不是浓妆艳抹,却自有一番风味。眉若远黛,唇若朱丹,双颊似桃花,娇柔纤腰,凝脂玉肤,手指似是白玉雕刻而成的,人如仙子,衣如蝶翼。 苏琪的一颗心蓦地下沉,坠入冰窟,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粗布衣服,袖子半挽着,露出的手指已经有些粗糙,这几年练武的缘故,指节处有一层薄茧,裤子上甚至有些灰土。 她蜷起手指,紧握住衣角的下摆,她不敢抬头,她不想让他看见这么邋遢的自己,他还是一样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可是自己已经老了太多。她也不敢眨眼,害怕有什么东西会摔碎,她只是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收回,她很想去抓住那只手,再也不放开,然而此时此刻,她竟是没有勇气。 “云罗,我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摔倒了,可能是摔得有些疼了。” “哎呦,你笨蛋啊,那你还不赶快拉人家起来。”说着自己跳出来伸手将苏琪拉起来,苏琪低头不语。 “姐姐你没事吧,自己要小心点呦。”苏琪点点头,依旧不语。 “夕哥哥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然后两人就并肩迈了进去,身后果然再次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苏琪被冲的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她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她,都在看她,有羡慕的,有猜疑的,更多的则是鄙夷,她咬咬唇,站起身随着人流往里走去。 清风起,杨柳随,一缕青烟拢枝头,樱花落,夕阳坠,半点碎星乱江河。 玉宇琼楼,参差错落,曲折的小道蜿蜒伸展,渐渐隐没在杨柳的尽头,穿过一地的碎琼乱玉,绕过三两道石阶,一座精雕细刻的楼宇乍然出现,抬头,几个流金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闪光:花满楼。 竹制的门扇,略显一丝淡雅,不但没有一般青楼的庸俗和浓烈的脂粉气息,反而多了几分文人雅客的味道,苏琪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门扇右手边写着一行翩若惊鸿的大字:少年不堪弄情愁,泛小舟,付水流。可怜彩蝶,风雨花满楼。 字迹潇洒风流,遒劲有力,大气而不失文雅。她略一犹豫,然后就抬脚走了进去。 舞台上各色女子轻歌曼舞,罗衫轻扬,笑颜如花,每一个都是身段婀娜,脚如莲花,轻盈起跳,歌声响亮穿透云霄。 一批一批的女子退下,一批一批的女子重新上场,苏琪已经看的有些眼花缭乱了,似乎每一个都很美,但又似乎每一个都是一样的,毫无特色,美则美矣,只是难以让人记住。 苏琪扭头对旁边的大哥戏谑道,“真是花满楼,楼满花,花满楼里楼满花啊!”后者听不出褒贬,只是点头称是。 音乐暂停,一白衣女子从半空中飘然而落,面容清秀如出水芙蓉,或许她的模样不是最美的,但却是让人最舒服的,她微微含笑,丝带轻扬,脚尖缓缓落地,自有一股脱俗的气质,她玉指一抬,一柄长剑落于手中,挽了一个剑花,轻轻起跳,剑舞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柔中带刚,刚中有柔,每一次起落,墨发飞扬,衣带连成好看的浪花状,如霰雪飞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苏琪有些看呆了,旁边的男子用手捅了捅她,有些得意地道,“这就是那位楚楚姑娘,不错吧,真让人恨不得搂在怀里,呵呵。”苏琪附和地点点头。 然而她刚刚退去,另一人便跳了上来,有人惊道,咦,莫非楚楚姑娘不是最后一人?但看清台上的人以后,人们更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虽然早就想到了,但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苏琪看着台上的人,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僵硬地坐在那里,目光直直的落在舞台上浅笑盈盈的人身上。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又穿上了一身鲜艳欲滴的大红衣,眉间点着朱砂,转眼间,顾盼神辉,流光溢彩,整个人像是黑夜中的一颗璀璨的夜明珠,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举止间风流尽洒。若说那位楚楚姑娘想让人恨不得抱进怀里,那么这一个人则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长袖一挥,抱着一张琴席地而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音符像跳跃的精灵一般从指尖蹦出,时低时高,时缓时急,有时温柔如三月春风,有时灿烂若初融的朝阳,有时像雄鹰振翅高空,破云而出,有时似蛟龙潜入海底,翻云覆雨。每拨动一下琴弦,都仿佛在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开来,撞入人心,震撼着深处的灵魂。 一曲终止,余音绕梁,于耳不绝。他缓缓起身,绝世的容颜露出罂粟一般的笑容。此刻花满楼的老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向他投去一记赞许的目光,接着趁着大家还未回神的功夫,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今年的花魁依旧是楚楚姑娘,但是——”她故意拖了拖音调,有些故弄玄虚的意味,“但是不同的是,今年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相信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就是这位云夕公子,他主动要求在今晚拍卖自己,老规矩,价高者得,不分男女!” 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台下已经是一片唏嘘,有人说,云夕公子高深莫测,有人说,云夕公子很可能是为了广交四海朋友,也有人说,云夕公子,随性而为,风流一世,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人口出污言秽语,仿佛他在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琪定定地看着台上的人,他勾着嘴角,带着一点妩媚的邪气,眼神懒洋洋的,好像大家在讨论的事情与自己完全无关,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他比之以前少了几分深藏的忧郁和城府,眸子清澈黑亮,苏琪忽然有些不确定了,那个人,究竟是谁?别人都说,他叫云夕。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一千两三……” 当苏琪回过神来的时候,拍卖已经即将结束,她骇了一跳,想也没想的道,“两千两!” 话一出口全场皆惊,毕竟不是京城,这里也没有什么皇亲国戚,大多是些朴实的乡下人,能出得起一千两已经是天价了。但是当时苏琪只有一个念头,他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她不允许任何人碰他。但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也愣了,她哪里有什么两千两,她最缺的就是钱了,她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土里。 “我……”可不可以收回刚刚的话? 但是不等她后悔,老板已经笑呵呵地喊道,“两前两三次!”好了,没有疑问了,今天晚上那人是她的了。 老鸨花枝乱颤地走过来,意思也很明白,就是交钱呗,苏琪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甚至知道,那人正用一丝玩味的眼光看着她,她不敢抬头,恨不得立刻昏倒,看吧看吧,又少不了两块肉。 自己居然会花两千两银子买阎离风一夜?太搞笑了,苏琪恨恨地咬牙,阎离风,这账先给你记着,回头你再给老娘还回来!我管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反正这次你是跑不掉了。 苏琪抿着嘴笑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心里的喜悦仿佛破土而出的种子般,哗啦啦地就冒了出来,顺着发丝往下流,脸上堆着层层叠叠的笑容,正如一句话所说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两千两银子,我给。”突兀地声音响起,苏琪蓦地抬头看向来人。 43 43、谁在卖身? ... 苏琪抬头,震惊地看着云夕,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云静,风止,世间万物,转瞬幻化,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了那张带着樱花笑容的绝世容颜。 云夕好笑的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戏谑,然后移开视线,一个转身,衣带轻扬,风情万种地往楼上走去,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路,走了几步,见苏琪没有跟上来,他微微侧头,眉宇轻皱,有些不耐地道,“怎么还不来?” “啊,噢噢!”苏琪还有些愣愣地,但是脚下已经虎虎生风,快走两步跟了上去,背后理所当然地一片议论声,新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诞生。 绫罗幔帐,白玉石阶,青花瓷器,琉璃杯盏,清香四溢,还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苏琪跟着云夕步入一个装饰雅致的小间,云夕也不管她,径直穿过屏障,一把掀开床上的幔帐,一俏丽女子正翘着腿晃动,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摸索着探向案几上的点心,眼睛懒洋洋地闭着,嘴角还沾着零星的碎末。她墨发如云,杏脸桃腮,不施粉黛之貌,清水芙蓉之姿,肤若凝雪,指若削葱,没想到这红粉青楼之中,还有这样一位奇女子。 帐幔被拉开,阳光涌进去,打在她淡淡的紫衣上,像一个坠落凡间的仙子。她微微眯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嘻嘻一笑,一个打挺,跳起来挂在云夕的身上,“你回来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 “哼!”云夕哼了一声,脸色不怎么好看,孩子一样赌气般地坐在床边,也不理她。女子趴在他肩上,略有些撒娇地摇晃着他的肩膀,丝毫没有惧怕。 “夕哥哥,你快跟我说说,当时的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她扁扁嘴,有些不高兴,“别提了,遇到个神经病,撞了我还不道歉,我告诉他我的身份后,他竟然有些愤恨的目光看着我,我招谁惹谁了?上次还把雅儿姑娘丢给我就不管了。” “呵呵,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云夕嘴角勾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这是夸奖我吗?” “好了,不逗你了。”他稍稍收敛了几分笑意,指了指自打进这个房间就一直被严重无视的苏琪,口气有几分不耐烦,“呐,就是她了。我还倒贴上了两千两银子呢,以后这样的玩笑再也不要跟我开了。” 那女子这才看见苏琪在门口站着,略略端详了一下,忽然叫道,“啊,是你啊!你就是刚刚在门口被人挤倒的女子对吧?” 苏琪大窘,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刚刚她一直沉默地看着两人,无论是动作,还是对话,都默契的很。阎离风狭长的凤眸,干干净净,澄澈地不带一分杂质,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琪笃定了他就是阎离风,不因为他的容貌,不因为他的嗓音,那是一种天生的性情和气质,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云夕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苏琪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他打赌输了的一个惩罚而已,苏琪有些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的赌约,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既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那么按理说苏琪现在可以撤退了,作为配角,她已经没有戏份了。但是她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不动分毫。五年的等待,他终于回来,无论他们现在站得有多么远,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一个人想清楚一些事情,如果过去是他一直在追随着她,那么这次,就换她守着他吧,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结局,她都会好好的守护住他的幸福。 云夕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自己坐在床上生闷气,也不知道是在气恼些什么。云罗看出了苏琪的尴尬,开口解围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那两千两……”什么狗屁的两千两,她只是不想走而已,她只是打定了主意不走而已。 “那……” 云罗歪头想了想,道,“若是真想还,不若给云夕当个小丫鬟吧,哥哥生性风流不羁,身边也没个固定的人照顾着,就以三个月为限,到时候你便可以离开了。” 苏琪从花满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如血,绿水红云,走出一段路,蓦然回首,花满楼前,门庭若市,灯火辉煌,亭台楼阁,片片璀璨。 等到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琪远远地模糊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她的心突的一跳,她竟然开心的忘记了回家。是啊,她竟然一直在开心的笑着,哪怕只是当那人的一个小厮,竟然也会这么开心吗? 云清风淡,晚来夜寒,星芒搅碎,小院新凉。 快到家的时候,苏琪的步伐反而慢了下来,她迈着小碎步往前走,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对飞云说,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要说,毕竟,认为那个人就是阎离风还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飞云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门口,衣炔轻舞,发丝微扬,风止,那人微笑,眸子黯然,似破碎的山河。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走过来将她拉进怀里,絮絮叨叨地寻问自己去了哪里,他的眼神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连整个人也是淡淡的,仿佛要把自己完全隐没在这昏暗的夜色当中,让人看着一阵心慌。 “回来了?” “恩。” “回家吧。” “好。” 话虽这么说,可是人却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彼此,苏琪伸出手,触摸到一片冰凉,衣服上沾了不少水汽,她皱皱眉,不悦地道,“怎么穿了这么少?” “无妨,我不冷的。” “以后天晚了就不用等我了嘛。” “好。” 他淡淡的应道,这令苏琪心里更加的不安起来,他这分明是在生气。可是他不说,自己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越宠他,他就越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他此刻说好,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抬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还未走至门口,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呼唤,似是叹息,又似是哭诉,他说,我怕…… 苏琪身子一僵,那么轻,那么轻的一声呼唤,差点让她以为是一次错觉。回过头,看见他发白的脸色和夜风中微微颤抖的双肩,忍不住走回来拉住他的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给他暖暖,随口问道,“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苏琪心里一跳,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慌,她扯出一抹微笑,躲开他的注视,“说的还挺像真的一样。”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真是个傻丫头,你不知道自己是个路痴吗?” 苏琪重新抬头,飞云的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片澄澈,仿佛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错觉,他脸上温和的笑笑,语气轻快,似乎刚刚说的真的是一个玩笑,也只是玩笑而已。 可是,她刚刚明明感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绝望。 “我们回家吧。”飞云拉起她的手,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过了身。 “哦。” “今天玩得很开心吧,这么晚才回来?” “恩,很开心。” 前面的人不再说话,苏琪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身影,为什么明明牵着他的手,却仍然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孤寂和落寞? 门一被推开,屋子里便闪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像个快乐的小精灵,蹦跶蹦跶地扑到飞云怀里,然后又拱到苏琪身上,眼睛亮亮的,眉毛弯弯的,小嘴高高的扬起,挂在胸前的小木马,随着她的跳跃,一摇一摆。很久以前,苏琪问她,你最喜欢什么运动,她说,蹦跶。 “娘,你回来啦!” 苏琪摸摸她的头,心情好了一些,微笑着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捻捻转儿递给她,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然后迅速地接了过去,无论什么时候,爱玩是孩子的天性。 “弟弟,弟弟,快出来看啊,娘给我买了玩具哦。” 少司慢吞吞地走出房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无聊。”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苏琪和飞云,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饿了。” 飞云麻利地收拾好桌子,苏琪在桌子旁边坐定,像个大爷一样招呼少司过来。 “乖儿子,过来娘亲亲。” 少司头一偏,避开了,然后转到飞云的身旁坐下,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一本正经地吃起来,少卿嘿嘿地贼笑起来。 “娘,弟弟不喜欢人家碰啦。” 苏琪尴尬地笑笑,然后埋头扒饭,刚吃了两口,少卿又嘟囔起来,戳戳少司的胳膊。 “弟弟,今天叔叔和娘都好奇怪哦,怎么都不说话。娘平时不是个话篓子吗?还有叔叔,今天笑的好可怕。” 话一说完,不等苏琪发飙,立马蹦起来一溜烟钻进了里间,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猫咪”。少司抬头看看怒目而视的苏琪,又看看低头吃干饭的飞云,然后端起自己的碗,起身,极其淡定地也进了里间。 饭桌上只剩下了苏琪和飞云,她忽然有些不自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眼睛偷偷瞟了瞟飞云,他的脸色的确阴沉,握筷子的手指明显地僵硬。 “咳,那个,飞云,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先吃完饭再说。”声音冷冰冰的。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连忙端起饭碗,把头埋了进去,眼睛偷偷地往上瞟了瞟,忽然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被呛得直咳嗽。几乎是立刻,她的背上就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打,那种温暖一直缓缓地流到心底。 “慢一点,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那个。”苏琪咳嗽了半天终于停下,脸被憋得有些发红,飞云低着头,没有看她。 “那个,我从明天起要出去工作了。” 飞云放在她背上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他淡淡地道,“那,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不问我是去哪里工作吗?” “去哪里?” “花满楼,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去做的事情很简单的。” “哦。” 仍旧是淡淡的回答,听不出悲喜。飞云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才笑着说,“无论你做什么,记得我就在你身后。” “飞云,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前途吗?我知道你胸怀笔墨山河,论谋略,论武功,论才情,都丝毫不差,你真的甘愿一生都在这山野之间度过吗?你本应该是一只翱翔九天的苍鹰,你真的甘愿收起自己的翅膀不再飞翔吗?” “可是如果没有风,光有翅膀又有什么用?”关住苍鹰的那把枷锁不是在它的身上,而是在它的心头,她不知道,苍鹰是该在天空中翱翔,可是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空?苏琪啊,有你的地方,才有天下。 苏琪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大咧咧地拍着飞云的肩膀,“飞云呐,我这是认识了一个诗人啊,还是认识了一个哲学家啊?” 飞云一怔,继而失笑,他摇摇头,罢了,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苏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的心情出奇的好,只是眉头稍微有点锁着,今天本来不是那个叫云夕的家伙卖身吗?那么自己从明天开始服务人民是怎么回事,那个卖身的家伙,怎么感觉,是自己呢? 44 44、打工小妹(一) ... 苏琪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勤劳过。一大早她就悄悄溜出了家门,然后一路千山万水的爬到了花满楼,再然后,就“哼哧哼哧”地开始当牛做马,但是很显然,她这个牛马做的,人家大爷很不满意。 “你在做什么?!” 云夕站在门口,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原本整洁干净的地板变成了活脱脱的震灾现场。琴棋书画,瓶瓶罐罐,大杯子,小茶盅,竹桌子,木椅子,铜镜子,铁盆子,锦被子,绸毯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板,他站在门口,下一步都不知道脚该往哪儿放。 “我在找抹布擦地板啊!” “你说什么?抹布?” 他不傻,也不笨,甚至还很聪明,可是此刻,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一切跟找抹布有什么联系。 “哦,是这样的。”苏琪随手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打算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云夕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了,自己一大早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若不是肇事者还大摇大摆地在这里,他一定会以为是进了江洋大盗,然后去报官。 “我想抹布一般放在台子上的,就去找,结果台子上没有,我一转身,不知道怎么,这个花瓶就掉了下来,为了拯救这个花瓶我扑过去,不小心力气没把握好,就把梳妆台撞翻了,于是,上面的镜子什么的就掉下来了。我想,安全第一啊,不能被砸着不是?于是转身快跑,可是这裙子太长了,一下子绊倒了,身子撞在桌子上,我躲闪不迭,脚下一乱,顺便也把椅子勾住了。” “那床上的被子毯子是怎么回事?”苏琪说的眉飞色舞,云夕听的目瞪口呆。 “桌子撞击后,上面的杯子不知道怎么就飞了出去,然后倒了我一身水,我随手拖了你的被子擦了擦,然后反正被子什么的也都脏了,我就干脆丢到地上算了,一会儿再洗就好了嘛!”苏琪不屈不挠地解释着。 “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嘿嘿,不敢不敢,过奖过奖。” 云夕看着惨不忍睹的房间,忍了好几忍,自己的小宇宙才没有爆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呼吸,再呼吸。然后嘴角开始邪恶地缓缓地,上扬,上扬,徐徐绽放出一个笑容。美,很美,非常美,可是苏琪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你就慢慢地收拾吧,收拾不完,不许吃早饭!哦,我忘了告诉你,在这里的饭钱是要你自己付的。”然后又是妩媚的一笑,像只花蝴蝶一样,施施然的飞走了。 苏琪看着他挥一挥衣袖,走的潇洒至极,她一路乒乒乓乓跋山涉水地追出门去,人已经不见了,她长叹一声,哎,为了给你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我容易吗我?哎,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不过,她原本神采飞扬的一张小脸立马垮了下来,这一屋子的破烂倒真是令人头疼啊头疼! 等到苏琪收拾完准备去吃饭的时候,某人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眼前,苏琪乖乖地在一边站好,腰挺得笔直。 “恩,不错,很干净。”云夕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地迈着悠闲的步子进来,左手还勾着一个女子的柳腰,苏琪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皮,是那个舞剑的女子,叫什么楚楚来着的吧。 “很累吧?” “不累!”苏琪立马答道,精神越发的好了,怎么着也不能在情敌面前丢人啊。 云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背上的寒毛噌噌的立了起来,他微微转头,眸子看向楚楚,一手风骚地勾起她的下巴,声情并茂地道,“是吧,楚楚。” 那个什么楚楚相当配合地点点头,似百花娇羞状,眼角都没有扫苏琪一下,呵气如兰,“恩,有点累。” 我圈圈你个叉叉的!苏琪心中大怒,你累个毛啊! 云夕悠悠地道,“那我们先到床上休息一下可好?”说完也不等那个什么楚楚答话,径直半搂半抱地和她往前走去。苏琪恨恨地咬牙,作凶神恶煞状,可是白森森的小白牙刚刚露出两排的时候,云夕蓦地回头,苏琪怔住,然后飞快地整理好表情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云夕看着她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像一只小麻雀,不由得心情大好,诡异的笑了笑。 “那个,你今天辛苦了。” 苏琪眼睛盯着脚尖,瞳孔缩小缩小再缩小,你叫谁?没听见啊没听见! “咳,那个,苏姑娘,云夕公子在同你说话呢。” 苏琪一愣,她竟然知道自己叫什么?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这个房间也没有第四个人了,于是很不大畅快,很不大乐意地答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楚楚怔了一下,然后掩嘴一笑,“苏姑娘真是个幽默的人呢,云夕公子怎么会让你做些下人做的事情呢?” 苏琪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她这话说的是褒是贬,抬头正好看见那个楚楚娇嗔地看了云夕一眼,云夕握着她的小白爪在唇边落下一吻,苏琪大恶,怒目而视。 云夕朝什么楚楚眨了眨眼,放出万道流光,楚楚被电晕,云夕扭头看向苏琪,眼神已经变得相当邪恶,“那你就不要干这些下人做的事情了。” 苏琪怎么觉得他现在的口气就像是拯救众生的释迦摩尼呢,她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不!劳动人民最光荣!” 于是乎,一句话,定下了她未来很长时间的悲催命运,苏琪后悔的泪流满面,心里第一百遍地告诉自己,冲动,绝对不是天使! 云夕懒洋洋地打发走了什么楚楚以后,才似乎不大情愿地想起了还在面壁思过图破壁的小苏苏同学,他伸了个懒腰,衣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精美白皙的锁骨,风情无限地凑到苏琪面前。苏琪被摄魂了,苏琪被夺魄了,苏琪移不开眼了,苏琪不会动了,苏琪流口水了。于是,苏琪被鄙视了。 “你长得还真是——短小精悍啊!” 一句评价把苏琪劈晕又劈醒,他这是夸奖啊还是夸奖啊? 苏琪说,“我饿了。” 云夕说,“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 苏琪说,“可是我还没有吃。” 云夕说,“那就攒着下一顿一起吃。” 于是第一回合,苏琪毫无悬念,毫无意外地,落败。 好不容易折腾了一上午,苏琪终于可以吃午饭了,不过还好那家伙并不小气,饭菜油水挺多的,苏琪喜滋滋地端起一碗粥,她现在对生活的要求已经非常的廉价了。 “好喝吧?” 妖魅一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苏琪刚刚喝下去的粥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咳的咳了起来,她放下碗,仰起头,戒备地看着在面前悠闲落座的人。 “你干嘛?” “吃饭呀!” 嘎?他要和自己一起吃饭?天大的喜讯啊。 “怎么,不欢迎?” “哪里哪里。” 苏琪乐呵呵地拿了个空碗,盛了些粥给他递过去,比狗腿子还狗腿子。可是心里一激动,手指一颤,手腕一抖,胳膊一哆嗦,粥就华丽丽地洒了出来。苏琪大惊,眼看着他飘若仙人的白衣就那么盛开了一朵浆糊,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她想也没想的就拿袖子去给他擦。 云夕收敛了笑意,眼角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手背,那里被打翻地粥烫的红通通的,实在是难看,她是个白痴吗,她都没有感到疼吗?云罗那个家伙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本来还好心情的要逗逗她,这下子兴致全无了。他不悦地起身,一句话也没说的就要往外走,袖子被人拉住,他冷着一张脸回头,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她挠挠头,似乎是有些窘迫,“对不起啦,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开心了。” 开心?云夕冷笑,又是一个势利之徒,无非是想着攀龙附凤,乌鸦变凤凰。当下狠狠地一甩袖子,苏琪“彭”的一下子撞在桌子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碎了一地,苏琪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刚刚真的是很高兴,因为她以为自己跟他又进了一步,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然连武功也忘记了,没有躲闪开来,额头撞在桌角上,很疼,又或者,不疼,其实,疼不疼,又有什么重要呢? 看见云夕微微皱了皱眉头,苏琪咧嘴一笑,“我没事。” 云夕哼了一声,“谁管你,只是可惜了这一桌子好菜,吃饱了就赶紧收拾干净。” “我……”还没有吃。苏琪垂头,有气无力地道,“哦,我马上收拾。” 低头的一刹那,额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她伸手抹了一下,猩红一片,她怔了怔,这是血吗?再抬头时,那人已不在。 苏琪端着一盆水在院子里走,迎面走来一紫衣女子,她今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衣衫飘飘地走过来,明明看似走的很慢,可是一眨眼就走到了苏琪的面前,她长得很美,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苏琪认得她,她就是那个叫云罗的女子。 “嗨,苏琪姐姐。”下意识里想要躲开的苏琪听到喊声,顿住了脚步,她回头,朝云罗笑笑,“云罗姑娘!” “哎,什么姑娘不姑娘的,难道我还是大老爷们不成?以后叫我云罗便是了。咦,你额头这是怎么了?” 说着指尖已经放在了苏琪的额角上,轻轻拂过伤口,苏琪只觉得一股暖流在游走,笑着道,“没什么大事。云罗,你这是出去了吗?” “啊?哦,我刚刚去买了两件衣服,你看看好看不?哎呀,你不知道呀,我今天买衣服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讨厌鬼,他也看好了这件衣服,可是最后吵来吵去还是我赢了,哼!” “呵呵,是吗?”那那个人可真是个倒霉鬼啊。 “恩。咦,苏琪姐姐,你喜欢吗?” “喜欢,挺好看的。” “那就送给你好了。” “啊?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本来我也不缺衣服穿,只是跟那人抢着玩罢了,再说你这衣服…..哥哥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小气成这样,改天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他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呀,他忘了是谁花钱买了他一晚上的吗?” 其实,事实上,云夕之所以对苏琪态度如此不好,如此的不待见她,也和这件事有关,一个大男人被人花钱买了一夜,说不恼火是骗人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找不到人发泄,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见了苏琪自然而然就想着整整她了,只不过这事谁也不知道罢了。 苏琪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原来真是已经脏的不行了,她稍稍往后退了退,笑道,“我没有什么,乞丐服和龙袍穿在我身上感觉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不过呀,这衣服你一定得收下,你在哥哥这里其实也受委屈了,其实哥哥他人不坏的,只是有时候有些小脾气罢了。” “我知道的。” 云罗把衣服往苏琪胳膊底下一塞,然后就飞快地跑开了,远远地朝着苏琪打了个摆手的招式,苏琪笑着摇摇头,心情一时好了不少,然后端着盆神采飞扬地去侍候大爷和那个什么楚楚去了。 到晚上回去的时候,苏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从早到晚,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就喝了那半碗粥,其余时间她都是在路上。这下子走出花满楼的大门,她的腰杆儿就再也挺不起来了。 耷拉着脑袋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前面站了一个人,抬头,震住,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飞云正定定地站在她面前,一袭贴身的青色长衫,臂弯里搭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右手还提着一个纸包,细细碎碎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飞扬,眸子带笑地看着她,他的眸子很黑很亮,他的笑容很轻很淡,可是却带着一份深深的宠溺和海枯石烂的温柔,只是除了,双鬓那泛白的青丝,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怎么,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忽然手指划上她的额角,眸子一缩,指尖越发地轻柔起来,然后眸子扫到了她灰扑扑的衣服上,眸子里添了一抹痛色。 苏琪鼻子一酸,一下子扑到飞云的怀里,“飞云!飞云!” 飞云被她撞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掩在怀里。今天本来看好了一件衣服要买给她的,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最终不愿意和她争吵,便把那衣服让给她了,说来,也不是第一次见那奇怪的女子了,只不过隐隐察觉那人身份不简单,不愿意多生是非罢了。 “飞云,你最好了,飞云,我想你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这一刻,她只是想哭,白天里没心没肺地笑着,装傻充愣地围着云夕转,她只是想展示他们最初相识时的自己,可是却不知其实自己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不能装作不懂爱,不能装作不知道痛,不能装,可是却偏偏要装,装作糊涂,一切,是为了什么? 飞云轻轻拍着她瘦削的脊背,他知道她肯定受了委屈,那个人肯定伤害了她,可是他不问,如果她不想要说,他就装作不知道,她不想他问的,他就不问,他只是想这么守护着她而已,阎离风,如果你不可以再给她带来快乐,我是否,会有这个机会? 月朗星疏,晚霞映天。飞云和苏琪一直一直地站在晚风里,相依相偎,那一幅画,很美,那一双人,很美。 “咦,这是什么?”苏琪盯着飞云手里的小纸包,目不转睛。飞云好笑地拍着她的头,然后将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是几块精致的绿豆饼,生怕 44、打工小妹(一) ... 她路上饿着,就随手做了些小点心带来。 苏琪大喜过望,手舞足蹈地抢过去,刚刚的满脸阴郁顿时撤退,换成了神采奕奕,她是真的真的快要饿死了,而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她最爱吃的小点心,她怎么能不得意忘形,她咬了一口点心,然后踮着脚尖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飞云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心跳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他的眸子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用手去抚摸,那是一片烫伤。那一刻他忽然好恨,阎离风,求你,至少,不要伤害她。 45 45、打工小妹(二) ... 几天下来,苏琪倒是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对于云夕的刁难,她多少也有所了解了,不过是那厮要面子好强,花魁大赛上偏偏被自己摘了这朵娇滴滴的鲜花,他心里到底是意难平,因此平日里对她也多少横鼻子竖眼睛的。再加上苏琪天生没有服侍人的本事,硬生生的把些很简单的事情搞的复杂无比,往往把他气得一个头好几个大,于是后期,云夕对她的不友善就更甚了,不过苏琪倒是满不在乎,兴致勃勃的当小厮。 花满楼里楼满花,此话倒是不假。美人儿像仙女似的在眼前飘来飘去的,她心里也是桃花朵朵开,美女看多了,就觉得自己也美了起来,来了这么多天,看见如此多的美女,她依旧有一种眼神不够用的感觉。 这一天天雷滚滚的,苏琪正在后院里收拾衣服,有一个小丫鬟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跑,“苏琪,苏琪,快点,云夕公子在找你呢!” 苏琪手上动作一停,那个祖宗又怎么了,当下鼻子朝天哼了哼,对那小丫鬟道,“王大爷正在让我帮忙收拾衣服呢,过会儿子还得去给他送些茶水。” 这话倒是不假,这些天来苏琪除了照顾云夕外,还要兼职照顾着王老三。要说这王老三是谁,在这芝麻大的地方倒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就是那一夜要花一千两银子买云夕初夜的人,不过是个村野之人,名字什么的都不是很雅观,但是苏琪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愣住了,光听名字怎么也不会想到王老三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第一,他并不老。第二,他并不丑。第三,他并不粗野。相反,他还很年轻,二十五上下的样子,而且他不但不丑,甚至还相当的英俊,与云夕的俊美不一样,他是那种充满男人的味道,总之,很men。 那一天的相遇其实并非偶然,他只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个能身无分文却出手阔绰,前一刻买下别人一夜,后一刻就卖身为人的人,究竟是长得怎么样的奇特。两人一见之下,倒是聊得颇为投缘,于是,王老三就从此常来花满楼逛荡,不过是品一杯酒,一盏茶而已。 而苏琪在被云夕压迫之余能得空去休闲一下倒是也乐得很,于是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成了朋友。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琪就问,你明明是个文雅之人,一看就知道胸中有丘壑,为什么名字这么的不奇特。那人笑笑说,名字自是由父母所取,自己岂能随意取舍,再者,这名字也没有什么不好,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难道说,你为自己取名西施,就真的变成了西施不成? 苏琪还在沉思之中,那边小丫鬟已经急破头了,她恨不得上去把苏琪拖着就回去,里边那位主子,别看平时嘻嘻闹闹的,说话也没个正经,但是发起脾气来,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活脱脱的一个地下修罗。对着别人倒也好说话,偏偏跟这个苏琪,不知道上辈子结了什么仇,不见面的时候就找,见了面不过三句话,就像点了炸药包。 “他怎么了?” “云夕公子说他饿了。” 苏琪本不愿搭理,但是一想到那厮瘦的跟条龙似的,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不管他了,于是施展轻功,呼啦一下子将衣服收好丢到小丫鬟手里,然后呼啦啦地飞走了,小丫鬟已经石化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天啊,什么时候神仙这般的多了,连个打杂的小妹都能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当然了,她并不知道,苏琪的这些功夫不过是唬唬外行人罢了。 苏琪想着二十一世纪的菜色,每每变着花样的给云夕做饭,这些日子训练下来,竟是进步神速,以前五年时间也没有练好的厨艺,最近竟是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习武者一般,手艺大展。 可是为什么飞云每次吃到她做的菜的时候反而眉头间有些萧索呢?苏琪摇摇头,端着饭盒推开了云夕的门。 云夕半躺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见她进来,连头也不抬一下。苏琪笑笑,随手放下饭盒,从他手中抽走了书,“先吃点东西吧,你不是饿了吗?” 云夕心头莫名火气,回头冷冰冰地瞪着她,“出去。”一个字就像是一个冰粒,生生地砸在苏琪头上。 苏琪有些莫名的看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了?” “我让你出去!” 苏琪不理他的火爆脾气,这些日子也多少的了解了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拿过饭盒,用筷子夹了一点菜往他嘴边送。 “这是我刚刚学着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云夕唇角邪恶地扬起,眼睛半眯,广袖一挥,饭盒哗啦啦地坠落在地,苏琪低头,看着在脚边碎成的瓦烁,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还记得昨晚,她刚刚缠着飞云教会了她这套菜,她记得当时,自己一遍遍的练习,飞云陪着她一起手忙脚乱,她记得,她总是学不会,烫伤了手指,也没有放弃,她还记得,昨天飞云本来有让她给自己做个简单蛋炒饭,可是苏琪忙着学新菜色就把这事忘记了。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少卿在她怀里小声的问道,娘,叔叔今天的生日,你送给他什么好东西了? 苏琪顿时哑然,她竟然完全忘记了,她,再一次忘记了,忘得那么干脆,那么彻底。他不过是简单的要求她做一个菜,一个属于自己的菜,然而,就连这么微薄的乞求和希望,也硬生生地被她打破了。 飞云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可是却一直一直没有放弃,苏琪知道阎离风忘记了自己,可是也一直一直没有放弃,到底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苏琪抬头,看见云夕灿烂的笑容,还是那样的耀眼,他永远都是那样的耀眼的吧?即使当他一个人孤单落寞,立在江边,即使当他满身风尘,一身疲倦,即使当他纵马驰骋,横扫千军,即使,即使当他血流如注,合上眼遮住了那绝世的风华,可是,他永远都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云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挥了挥,像在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收拾干净了就出去吧,我要睡了。” 然后一个翻身,旁若无人的睡去,不久,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苏琪收拾了碎片,但是并没有离开,只是在床边坐下,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身上。 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她才可以和他这么近,那么火爆脾气的一个人,睡着了,却是这样的安静,像个婴儿一般的睡姿,他好看的眉宇舒展开来,嘴角挂着一丝戏弄人的浅笑。苏琪苦笑,就算是在梦中,他也总是在捉弄人吗?是啊,他像个叛逆的小孩,恶劣的本质毫不掩饰,可是怎么办呢,苏琪贪婪地看着他罂粟一般的笑容,即使有毒,她也不会后悔。她欠他的,是注定要偿还的。 46 46、打工小妹(三) ... “老三,你整天流连花丛中,你就不怕你家夫人恼怒?” 苏琪趁着云夕和那个什么楚楚在温存,就找了个空闲跑出来,恰好遇到了万绿丛中的那么一点红。说是不在乎,可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一头扎进了美人堆,温香软玉的,她不是自虐狂,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她还没有不自量力到认为自己的自控力有多么的好。 “我若是说我还没有夫人你可相信?”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关键是,即使你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啊,你就不感到愧疚吗?” “哈哈哈,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人生漂泊无依,有如浮萍菱花,随水飘流,得欢乐时且欢乐。” 王老三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抬手又给苏琪添了一杯茶,苏琪也不阻止,在他面前,本没有那么多的约束,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似乎比那上好的白瓷还要好些。 “再说了,若不是常常留恋花丛中,又怎么会遇见了你?” 苏琪笑笑,这话说的也是,不由得一声感叹,人生若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呢?当下也不再多问了,而且,自己一介女流能来这个地方,尚且不顾颜面,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别人呢? “你最近还好吧?” “哎,托你的福,还没有翘辫子呢?老三,若是哪一天我死在这里,别忘了在我坟头多烧点纸钱,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你就这么口没遮拦,这话能是随便乱说的吗?” 苏琪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被他气得吗?” 王老三但笑不语,轻摇折扇,听她倒苦水。 “那厮折腾人的本事,真可谓是个天才了。” “你说说,我吃个饭,他都能搞成法西斯,说什么一盏茶之内必须吃完,一盏茶之后,没吃饱也不准再吃了,害得我连碗汤都没得喝。” “更可恶的是,我吃多少饭只能打多少饭,而且打的饭一定得吃完,说什么是为了节约国家粮食,然后就是全国还有多少多少的灾民一日三餐不继,浪费一粒米都能被他说成是天理不容。” “你不知道吧,他动不动就进行什么经济制裁,明明知道我没有钱,动不动就威胁着要扣我的钱,嘿嘿,我知道,他就是想把我逼走,他看着我心里就堵得慌,我知道,但是我偏偏不走,哼,他可是我两千两银子买的呢,额,不对,好像是我在还他两千两……” “反正,你知道的,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了,两千两银子这么大的事,咱当然得仁义不是?我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赖账就走人了呢?所以我不能走,这一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呢?呵呵,不走,我不走……” 明明喝的是茶,苏琪怎么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呢,舌头也大了起来,脑袋也晕乎乎的,说出的话就像是铅笔磨在砂纸上,沙哑的很,她抬头,看见王老三有些呆愣的眼神,手里连折扇都忘记了扇,她笑呵呵地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都不给点面子啊,你就不同情一下我这么个悲催的人?” 不等王老三回话,她又豪气满天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你有事没事的捏着那把破扇子扇啊扇的就不怕得风湿吗?哎哎,你那是个什么眼神,不信啊,我告诉你,我其实会一些中医的,来我给你看看,你哪里不好……” 苏琪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见王老三看她的眼神已经近乎绝望了,她怎么就不能像一般女子那般文文静静的呢,好像每一次见她都是得得瑟瑟的,就像是现在,她明明心里难过的紧,可是面上还是笑的这么没心没肺的。破扇子?他这可是正宗的上好白玉制的的好吧。 “哦?那你看看我哪里不好?” “别吵,我这不是给你看着吗?” 话一说完,就有些愣了,那个声音不是王老三的,那个带着点阴森森的笑意,似糖衣裹着的炮弹。苏琪回头,云夕的脸上挂着一层冰凌,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她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不是泡在温柔乡里吗,怎么有空来对她管手管脚的了? “难怪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私会相好的啊!”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笑的风姿绰约,白衣翩翩,媚眼如丝,凤眸一转,流光溢彩。可是,任谁也看得出,他长长的睫毛下掩饰不住的熊熊烈火。 苏琪嘿嘿嘿嘿地笑起来,云夕冷哼一声,眸光一暗,气氛骤冷,“你最好搞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来侍候谁的?” “她是一个人,不是你呼来唤去的一条狗,你也最好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她花钱买下的一个人而已。” 王老三的话令在场的人都一愣,苏琪没有想到这么温温吞吞的一个人,说出的话竟是这般的凌厉。 云夕脸色铁青,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然后一转身,潇洒而去。苏琪想也没有想的就要急急忙忙地去追,却被身后的王老三拦住,“你喜欢他?” 苏琪默然不语。 “不要说他根本不喜欢你,就算暂时喜欢你,待你也不会真心,他一向花前月下,风流不羁,即使对花满楼的花魁楚楚姑娘尚且如此不在乎,又何况是你,你又何必想不开。” 苏琪忽然回头一笑。 “你是不是要劝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及时悬崖勒马?是不是要说,他就是通向地狱的曼珠沙华?呵呵,老三,谢谢你,但是,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老三看了她一会儿,微叹一口气,“既然如此,倒是我枉做小人了,朋友一场,我祝你幸福。”顿了顿又道,“我有些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恐怕这些日子不能听你诉苦了,你自己,小心,照顾好自己。” “恩。” “还有,你,不要太信任别人了。” “哦?包括你?” “是啊,包括我。”说完便笑了起来,苏琪也笑笑,然后便转身跑了出去,王老三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慢步出门,是啊,也包括我。 云夕看似走的潇洒至极,心里的火可是大着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眼看见苏琪,他心里就隐隐有着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她,可是好死不死的,她偏偏成了他的贴身丫鬟。 每一次看见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就格外的心烦,格外的恼火,可是隐隐的,又似乎感到一种欣然。看不见她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可是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对着美人美酒,也是无趣的很,那么多的美食他食不甘味,反而偏偏惦记着她那些味道不怎么样的小吃,或许只是图个新鲜吧,他想,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她做的东西那么在意呢?那一次楚楚想要尝尝,被他拒绝了,他说,那个笨女人会做什么好东西,不要胡乱吃坏了肚子。是吧,应该,是这样的吧? 今天他来找楚楚,本想着再找机会羞辱羞辱那个女人,可是她竟然不在,他一直一直等待着,她终还是没有出现。他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一路横冲直撞地来到了王老三这里,他知道那个女人一定在这里。这样的认知让自己心里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连骨子里都似乎在冒着酸水。那是他的丫鬟啊,那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本分,她竟然敢背着他偷懒?她难道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服侍对象吗?所以他才会难受的吧,才会恨不得立刻把她抓回来吧?是吧,应该,是这样的吧? 当他看见王老三和她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语笑嫣然,那样的自然,那样的不羁,他忽然很想撕碎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来自何方,他不应该会愤怒的,那应该,不算是愤怒吧?自己的小丫鬟跑去服侍别的人,任谁也会恼怒的吧? 他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冷冷地扭头,像往常一样,潇洒的离去,可是,只有他知道,那样的潇洒,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 苏琪一路猛冲过去,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刚刚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单薄,萧索的背影。那个身影是那样的削瘦和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明明是那样的潇洒,明明还是那样的风华,可是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得,那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给别人看的呢? 当苏琪推开门的时候,心里悬着的担忧才悄然而落,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云夕此刻正懒洋洋地闭着眼躺在床上,右腿自然地曲起,左腿摇摇摆摆地搭在右腿上,姿势慵懒,好不惬意。 47 47、打工小妹(四) ... “喂,你又哪里不舒服了?” “你不是会看吗,你自己看啊。” “呵,我看啊,你哪里都挺好的,就是心眼不好。” 苏琪走到床前,命令道,“翻过身来。” “干嘛?” 苏琪不等他废话,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云夕被拍得直想吐血,那一声咳嗽还没有蹦出喉咙,整个人却被腾空抡起,苏琪拽着他的衣袖随意一扯,他身子在半空转了个圈,然后瞬间失重,华丽丽地落下来,云夕措不及防地跌落,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下巴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有些疼,可是心情,却莫名的好了很多,心里的阴霾,随着那轻飘飘地一掌,烟消云散。 一弹指六十刹那,而这些事情的发生,仅仅是在一个刹那,云夕虽然人被摔得晕晕乎乎的,可是脑袋还算是清醒,这样怪异的招式和动作,只有云罗才会的,不禁心下诧异,她还有这本事? 苏琪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她只是看着他整天花前月下,美人在怀,美酒在手,天不拘,地不束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这一招是以前的阎离风教给她防身用的几招之一,现在用出来,只是一种本能。谁让这小子刚刚让她担心来着,不小小的教训一下,怎么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啊!”一声惨叫从小竹楼上传出来,压过了丝竹声,琴笛声,嬉笑声,直直地钻入人的耳膜,房客都不由得一怔,背后的寒毛悄悄地立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人间惨剧呢。 苏琪只不过是把云夕给简简单单地分筋错骨了一下下而已,哪里知道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会这么忍耐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的风华气度,瞬间打了个八五折。 “你要谋杀吗?” “我在给你治疗,难道你平时不是一直手臂发麻吗?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咦,你怎么知道?” 苏琪没有答话,只是随即手指一转,从神庭穴到百会穴,一一点下去,最后又在风池风府穴上按下去,借助内力输送体内的真气。要说武功这东西,以前不知道,还以为有多神秘,一旦知道了,额,发现更加的博大精深了,只是并非像小说杜撰的那般困难,这些年来,她和少司跟着飞云也学了不少。 “喂,你又在干什么?”苏琪对他的问题丝毫不理会,只是专心手下的工作,她怎么会知道的?其实,只要对一个人用心了,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她前世也多少涉猎过一些医学的知识,只不过,以前她没有什么机会显摆显摆罢了。 他的左臂常常发麻,有时候拿东西和阴天下雨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锤两下,他看书时间一长,就会头晕头疼,有时候即使在梦中也微微出汗,苏琪握住他的脉门,隐隐觉得他的身体筋脉很奇怪,与一般人差别很大。 云夕看上去像个仙人一般,其实身子底子很不好,甚至说有些千疮百孔也不为过,苏琪紧皱眉头,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都被苏琪直接无视过去,云夕的大男人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终于被她的漠然态度激怒了。 他一把握住苏琪的手,迫使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子里凝了一层寒冰,狭长的眸子露出一丝狠厉,阴沉着脸道,“不要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琪知道自己玩得有些过火了,用手摸摸鼻子,吐了吐舌头,退后一步,讨好地笑笑。 “我只是在为你看病” “滚出去!” “我……”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云夕手上一用力,苏琪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倒,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扶。苏琪本来凭着身体的调节平衡,能够自己站稳,可是这时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珠子一转,顺势继续往前跌去,直直地压在云夕的身上,眼观眼,鼻观鼻。 云夕被她压得胸口有些发闷,低头一看,她就像只八脚章鱼一样,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衣衫本来就松垮,被这么一拉一扯,领口大开,隐约透出里面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可是苏琪这个女人,此刻不但不知道回避,反而大大方方的观赏起来,甚至伸出冰冷的指尖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划着。云夕脸上的黑线一条一条的,刚要发怒,却听见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说,“阎离风,我,喜欢你……” 屋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一下猛似一下的心跳声,云夕看着那人出去后,狠狠地扯□上的被子丢在地上,她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她凭什么,可以对别人谈笑风生,对自己漠然处之,他讨厌她,从一开始就讨厌,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心里就似乎堵上了什么,再不是清明。他尤其讨厌她的笑,她对别人的笑容是那样的刺眼和夺目! 她刚刚说了什么?阎离风又是谁?她喜欢阎离风与他何干,她不会是脑子有毛病了吧?可是,为什么她刚刚哀伤的语气和痛楚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令他心头紧紧一揪呢?那个笨蛋,原来也有喜欢的人啊。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苏琪,我,其实......喜欢你。” “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一开始……其实我也……唉~跟你直说了吧,其实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是谁?那是谁说的?谁又喜欢谁?可是为什么,他看不清,听不清,那些话语,仿佛久远的是前世的故事。他想,也许,自己真的是病了。 ………………………………………………………………………………….. 那天忽然情动之下说出的话,没有人再提起,但是苏琪知道他听到了,不管怎么样,他没有当场拒绝不是吗?苏琪的顽强精神得到了彻底的发挥,每天给他端茶倒水,每天给他做一次同样的治疗,当然,也是每一次都被云夕骂出去,苏琪暗暗得意自己有武功,果然是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啊。 不过苏琪越来越觉得他像他们家的小猫咪了,看上去凶巴巴的,时不时的炸毛,但是哄哄就好了。 日子就这么呼啦啦地过去了,长恨浮生欢愉少,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48 48、打工小妹(五) ... “苏琪,苏琪!” “啊?” 苏琪一听见这个小姑娘的喊声就浑身哆嗦,耳朵嗡嗡直响。 “雅儿姑娘,是雅儿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苏琪哼哧哼哧地跑到楼上,一脚踹开房间的门,一个肉团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又是一只屎壳郎?这就是苏琪的第一反应。 雅儿姑娘也被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脸上还挂着一排泪珠,面上的表情僵化了,看着大咧咧闯进的人。 苏琪大手一挥,指着雅儿道,“你,出去。”雅儿看见了苏琪背后的小丫鬟后,才明白原来是救场的来了,于是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那架势,一直让苏琪怀疑自己才是那罪大恶极的人。 屎壳郎心里那个郁闷啊,自从上次在大街上被无名氏教训了一顿之后就没敢再来,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又来偷偷荤,谁知道就碰到了这么个阎王。 不过细细的打量了苏琪的样貌之后,就开始贼兮兮地笑,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这女子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面上不施脂粉,发髻也是随意的扎着,甚至连个耳洞都没有,凶巴巴的半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性子反而惹得人心里直痒痒。 他用肥嘟嘟地手摸着下巴,脸上油光满面的,眼神那叫一个猥琐啊。苏琪自然是没有古代女子的矜持,被人这么看着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看着他的样子就想教训他一下,正好最近手指头痒痒。 于是她嘿嘿一笑,眉眼弯弯,眼睛亮亮的,身子一扭,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大爷~~”顿时,鸡皮疙瘩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抖了抖身子,自己都打了一个寒战。 所谓楼上的人在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也成了别人的风景,此刻的苏琪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都落入了对面楼的人眼里。 “云夕公子,云夕公子,你怎么了?” 那个什么楚楚看着面前的云夕,他的脸色阴沉沉的,手指紧紧握住杯子,指节有些发白了,嘴角挂着一丝带着冰渣的笑容。 她不禁往后缩了缩,他最近实在是反常的厉害,常常一个人走神,有时候嘴里会嘟囔几句,有时候脸色会突然很难看,有时候又会不自觉地一个人傻笑,但是无论什么表情,他的眼睛都有一层令人不易察觉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对着花满楼里的姑娘那样的用心,也不是一种刻意,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温柔。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一直竭力地讨好他,取悦他,但是无论怎么样,他似乎都不甚在意,他看不到,也听不见,他的眼睛总是透过她,落在了别处,就像此刻。 楚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巧,对面那个小楼的窗子是半开的,苏琪站在一个男子的身前,背对着窗子,那个男子身形过于庞大,挡住了她娇小的身影,并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转眼一想,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声音略带惊讶地说道。 “咦,那个不是你的贴身小丫鬟吗,怎么没有在一边侍候着,反而去侍候别的老板了呢?真是不守本分。” 这一次云夕听见了她说的话,他转过头,眸子里寒光乍现,楚楚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那不是一种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一种愤怒,就像是冰山里燃烧的一座火焰,仿佛是地狱里的魔鬼,伸出手紧紧掐住你的咽喉,让你无法呼吸。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他可以自己捉弄她,欺负她,可是,却容不得别人说她的半句不是,那是他的小厮,要打要骂,别人也无权干涉,不是吗? 楚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萧索,那个人,即使在笑着的时候,也好像与你隔着千山万水,他就像是,没有心,不知道忧愁,亦没有烦恼。他就像是一只寂寞的苍鹰,孤傲地清冷地看着脚下的江水,滚滚东流,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了人的感情了呢?他那颗失落的心,似乎又回来了呢,他也会愤怒,也会高兴,可是,这些感情,却不是对她。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哎,我命苦啊,一时不甚,欠了别人两千两银子,无奈之下,只好卖身青楼,沦落风尘。 若说苏琪现在想干嘛,那就是一个字,玩!这么好玩的事,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以前在电视上,小说上常常见什么卖身葬父啊,江湖卖艺啊啥的,觉得真是过瘾。 于是此刻就肆无忌惮地开始唱大戏,反正云夕那厮现在又在跟那个什么楚楚鬼混,她也客串一下青楼女子好了,虽然眼前的男主角长得实在是让人倒尽胃口。 “哦?竟会有这样的事?” 很显然,某男的雄性激素开始大发,“姑娘你莫怕,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是忘记了,刚刚谁骨碌碌地滚出来着。 “真的?”苏琪眨巴眨巴眼,企图挤出几滴眼泪,伸出手准备擦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实在是黑的可以,于是作罢。 她举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去敬酒,屎壳郎自然是二话不说,一仰而尽,苏琪暗笑,叫你程英雄,看我呛不死你。 如此灌了十几杯,那屎壳郎哪里还能把持的住,伸手一拉,就要把苏琪拉过来,苏琪猝不及防,那人力气又大的惊人,一个踉跄不小心跌在了他身上,还未等她发飙,门轰隆一声被一掌劈开。 苏琪和屎壳郎齐齐抬头,只见云夕铁青着一张阎王脸站在跟前,他冷冷的看着苏琪,开门的一刹那,他恰好看见苏琪跌进了那个人的怀里,顿时心头火起,胸中好像有什么在一阵阵的翻腾,搅的他心里难受,他毫不怜惜地一把拽起苏琪,手指紧紧钳住苏琪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的手生生斩断。 “你是哪里来的……”狗杂种..... 话还未说完,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苏琪将这只屎壳郎狠狠地一脚踢飞,妈妈的,今天这事儿万一让他们家小风风误会了怎么办?好不容易这两天,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点起色。 屎壳郎倒地,很配合地昏迷。云夕吃惊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只蟑螂,啥话也说不出来了,但是心里的火气不自觉的消了一大半,看样子,她应该不是喜欢这个人的吧?喜欢,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即使喜欢,那个女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她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可是,可是,她是他的丫头,竟然敢背着他见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于是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拉了下来,苏琪看着他又拉下了一张马脸,连忙拽着他的袖子摇晃,“云夕云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人啦。” “哼!所以就主动的投怀送抱?”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语气有多酸,模样有多别扭。 “这个,其实是个误会啦,我……” “你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警告你,最好仔细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等你的期限一过,你愿意当妓子也好,愿意当乞丐也罢,与我何干!”说完就一挥袖子,转身准备离去。 苏琪怔了怔,期限?是啊,马上就要三个月了,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只有这三个月了吧。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有些不甘,又是一个背影,这丫的就这么喜欢背对着她吗?她不想再和他争吵下去,展开双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云夕的腰。 “你,你这个无赖!”云夕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砰砰直跳,从来都是他调戏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调戏他了呢?更可恶的是,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允许这种状况的发生。 “我就是无赖,我就是无赖,我是无赖又怎么了,你以前还不是一样的无赖!” 云夕的身子蓦地一僵,这个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把他再三再四的认成了谁,是那个离风吗?想把她的双手掰开,可是身后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一下下撞进了他的心脏,胸腔了有什么地方,似乎是鲜血淋漓的疼,他的脸上忽然苍白的可怕,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胸口。 她说,“离风,我喜欢你。” 原来那天,不是错觉吗? “离风,三个月马上就过去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就是喜欢你。” 突然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那个女子紧紧的抱着他,一声声轻声诉说,他说的不是云夕,是离风,离风是谁,谁是离风,她认错人了吧,为什么一次一次,说出这么伤感的话,一次一次,她都是在说,离风,离风……不是别人,不是他,而是离风,离风…… 心里为什么空荡荡的,好像缺失了什么,那一刻,他是真的嫉妒了,嫉妒那个叫做离风的男人。他没有掰开腰间的那双手,因为他害怕一旦没有了那双手的支撑,他会不会倒下? 49 49、打工小妹(六) ... 红云绿水,青山翠柳,车水马龙,斜语笑清风。这里虽不是天子脚下,没有京城的繁华,但是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苏琪纳闷,为什么在过去的四五年里,她竟一点都没有发觉呢? 苏琪跟在云夕和那个什么楚楚的背后,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不时的东张西望,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但是总感觉有一道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热乎乎的黏在自己的身上。她抬头,偶尔瞥见前面那两个人有伤风化的咬耳朵的时候,她就在后面张牙舞爪,心里像长了野草一样,凌乱的纠结。 云夕也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累的东倒西歪,满头大汗的苏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就心情大好。 有时候苏琪会看着看着就走神,前面的那个男人,无论走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耀眼,那一袭洁白的衣衫,永远的不染纤尘,皎如皓月,似乎一天要换十八套衣服。他身姿肆意风流洒脱,穿白衣的人很多,像那些皇亲贵族的公子哥,或是暴发户都喜爱一身白衣,然而只有这一人,能把单一的白色穿出这样的味道和阳光,令人移不开眼。 那天的事,苏琪想起来就满头黑线。云夕一语不发地回了阁楼躺着,她有些诚惶诚恐地迈着猫步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孤单的脊背,有些懊悔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会不会吓坏了他。可是不等自己道歉,床上背对着她的那人忽然一个翻身,伸手一拉,将她拖到床里边去了。她还瞪着两只金鱼眼,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人已经气哼哼地拉过她的一根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了,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云夕忽然回头,看着某人又在发花痴,不由得微微一笑,可是他不知道,那个笑容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狭长的凤眸,飞扬的睫毛,神光流转,流光溢彩,眉眼弯弯,露出樱花一般的笑容,魅惑到极致的容颜,可是这一个笑容,却只是为她。 然而这个笑容也只是昙花一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他清淡地道,“怎么,又在丢人了,还不快走?”看了看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胸前有些微湿的衣衫,他转过头,听不出悲喜的道,“前面有个茶楼,咱们先进去歇歇脚再回去吧。” 话是对楚楚说的,但是没有等楚楚的回答,便径直往前走去,楚楚怨恨地回过头,狠狠地剜了苏琪一眼,然后似杨柳随风一般的飘了过去,后面的苏琪先是一怔,想了想,然后喜滋滋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定定地站着一个身穿浅色青衫的人。那人逆着阳光,颀长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细细碎碎的短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余晖,长长的刘海半遮住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不清隐藏在里面的落寞。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衬得他单薄的背影格外的突兀,周围一切都在不停的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他把王老板那里的工作匆匆做完,看着时间还早,脚下不由自主地就往花满楼走去。可是当他走到那里时刚刚好看见苏琪和阎离风走出来,他悄悄地隐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其他,脑子里再也想不到其他,白茫茫一片,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他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茶楼,与自己越来越远,若是她对他有对那人的一半好,那么他就是死了也是甘愿的。他垂下头,手指缩在袖子里紧紧握起,眼前一阵晕眩,身子微微晃了晃。 算了,这样也好,自己的身体已经破败的不像样子了,就仿若是一盏将要燃尽的枯灯,微弱地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根本不能再继续守护她了,说不定,也只是个累赘,他再次抬头看了看那个茶楼,然后转身隐匿在人群中。 进了茶楼,苏琪一屁股坐在最近的一张凳子上,怀里的东西哗啦啦地撒了一桌子,她一把撸起袖子,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咕咚咕咚起来。她仰着脖子,从嘴角流下的茶水顺着优美的脖颈一直下滑,带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美丽。她一口气喝完,随意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一手抄起竹筒里插的筷子,乒乒乓乓地敲打着扣在桌面上的小瓷碗,一边敲打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要饭啊,要饭啊!饭呢?” 直到此刻苏琪才发现整个茶楼里的人都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楚楚愕然地盯着她,嘴巴里像是撑着一根小棍,怎么也合不上了,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然后脸上一窘,迅速地别过头,不敢再和苏琪进行眼神交流。 而云夕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真是丢人丢到老家去了,她是个叫花子吗,什么叫“要饭啊,要饭啊”!最令人吐血的是,她竟然敢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藕臂,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就连在大街上卖菜的大妈都比她矜持! 苏琪看着云夕像只喷火龙一样的看着她,心里一个咯噔,我又闯祸了?还没有等她分析明白,云夕一个大步跨过来,提着她的领子,咬牙切齿地往楼上拎去,殊不知这个做过几百次的动作在此刻做来,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苏琪在他手里手舞足蹈地挣扎着,惹得云夕越发的不耐,他将她打横夹在腋下,右腿踩在一张凳子上,将苏琪往腿上一按,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我叫你胡闹,我叫你不知道好歹,我叫你……” 两巴掌下去嘴里就没有词了,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发这么大的火,可是一想到她大咧咧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手露颈的心里就像烧了一把火,接着又打了几巴掌才稍稍解气。 “知不知道哪里错了?” “哪里?” “啪”的一巴掌。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该在主子没有坐下的时候就自己坐下了。” “还有。” “我不该给主子丢脸。” “还有!” “额,还有?” “啪”的一巴掌。 “啊!还有……” 苏琪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眼眸雾水涔涔地看着云夕,看见他又抬起手,不禁瑟缩了一下,云夕一怔,手掌缓缓落下,手指划着她的脖颈,那里已经没有了水珠的痕迹,苏琪也呆住了,心里砰然一动,感觉自己的肌肤在他的指腹下燃烧起来。 云夕冷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才将苏琪放下地,然后若无其事地招呼过还在石化中的店小二,大大方方地点了几个菜,懒洋洋地眯着眼,顺手搂过嘴巴还没有合上的楚楚。然后才对着苏琪淡淡的道,“去,看看有什么菜,帮着端上来,没看见人家小二哥腿脚不灵便吗,尊老爱幼,懂不懂?” 正在前面走着的店小二,忽然脊背一僵,身子一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还尚未娶妻的好吧? 苏琪一听,如蒙大赦,再一看,那店小二果然是腿脚不灵活,顿时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帮忙了。 “大叔,大叔!哎呦,你等待我呀!”店小二的脸色更黑了。 云夕看着苏琪一蹦一跳的身影,心里一悸,似乎有什么在缓缓地裂开,很陌生的感觉瞬间填满整个胸膛,酸酸的,甜甜的,胀胀的,说不清,道不明。 苏琪一只手支在柜台上,有一答无一答地和店小二瞎聊着,手里接过饭菜,刚要转身离开,一个人从门外跌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几个身形强壮的人,腰间还别着短刀,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苏琪低着头从他们身边经过,悄悄地瞅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50 50、别扭 ... 从茶楼里回来,苏琪就一直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连外套也没有穿就急急忙忙地出了花满楼。那几个人手中的画像,虽然有些不清,但还是可以一眼看出,那画中人就是苏琪和阎离风,后来苏琪找了个机会蒙混过关,阎离风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纵使记忆有所变化,但却马上意识到危机,留下楚楚与众人周旋,带着苏琪从后门溜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苏琪也发现,现在的云夕真的与以前的阎离风有很大的不同,开始她以为是阎离风失去了记忆,但渐渐的发现,他并非没有记忆,而是有一种与曾经完全不同的记忆,换句话说,他的人生并没有空白,而是经历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认识,那个人生里,没有她。而且他曾经傲人的武功,竟是一点也不剩了,这让苏琪一度以为,他真的不是阎离风了。 心神恍惚的出了花满楼的大门,飞云一如往昔的站在夜风中等她,心下一阵感动,连忙快步走上前去。飞云朝她温和的笑笑,抬手将外套给她穿上,佯怒道,“怎么又忘记穿外套了,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怎么比少卿那丫头还不听话。” “呵呵,谁不知道少卿就是你的心肝宝贝,别人都说不得骂不得的,哎呦,我命这个苦啊!” 飞云用手给她拢了拢披风,小心翼翼地系好带子,听见她这么一说,呵呵地笑起来,宠溺道,“你啊……明知道我最在意的人是谁,还这么说,真是没有良心呢。” 本来是调侃的一句话,苏琪却惭愧的低下头,飞云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将她额前的乱发捋到耳后,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极淡极轻地道, “北林有燕雨露雪兮,朔风哀哀 比翼南飞,欲折雨兮奈之若何,诺风凛凛终不离兮……” “啊?!”苏琪茫然的抬头,刚刚他说了什么? “我……” “哼!” 飞云刚要开口,却被一声冷哼打断,苏琪回头,云夕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臂弯里搭着一件雪白绒毛的裘衣,此刻目光冰冷地看着苏琪背后的飞云。 “咦,云夕,你是要来给我送披风的吗?”苏琪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冰冷的沉默,没有人说一句话,苏琪正在尴尬,忽然从花满楼里跑出一只身穿淡紫色绒毛小坎肩的小狗,苏琪认得,这是云罗养的宠物,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名字好像是叫……苏琪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下飞云,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好像是叫小飞云。 云夕自是不知道苏琪在想什么,只是看见她回头望着身后的男人,脸上露出那么灿烂明亮的笑容就心头一阵火起。刚才他见苏琪慌慌张张的出门忘记了穿外套,好不容易体贴一次下属,还特意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裘衣来给她穿,可是他出来看见的是什么?她竟然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她到底知不知道羞耻,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笑意晏晏!(小云夕一时激动忘记了这是月黑风高夜,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自小耳力极强,那个男人说的那几句话她没有听清,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北林有燕雨露雪兮,朔风哀哀 比翼南飞,欲折雨兮奈之若何,诺风凛凛终不离兮……” 云夕眯起眼,手指紧握,冷笑一声,“看来我是打扰两位亲热了。” 话说的极其露骨,苏琪脸上尴尬,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飞云则是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自始至终,他除了第一眼看见云夕以后,就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云夕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是难看,他把裘衣狠狠地往地上的小飞云身上一扔,盯着它骂道,“还不赶快穿上,难道你想冻死不成?!”说完转身回了内院,小飞云汪汪地叫了两声,也跟着跑了进去。 苏琪怔怔的望着地上的裘衣,慢慢地走过去,捡起来,细细的拍打着上面的尘土,然后抬头朝飞云一笑,“走吧,我们回家。” 飞云也笑笑,等她走过来,两人肩并肩,在微凉的夜风下,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飞云,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有什么,你今天……还好吧。” “恩,没事。” “……” “飞云,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 “飞云,我今天看见了有人拿着我的画像,我想,韩非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那,他呢?” “他,有云罗在,我相信会没事的。” “……” “不管怎么说,我不想孩子有事。至于他,我会找时间告诉云罗带着他离开这里的,相信以云罗的本事,他们要逃脱不难。” “好。” “飞云,也许,他真的不是阎离风呢……” …………………………………………………………………………….. 第二天苏琪照常去了花满楼,只是走到云夕门前的时候,他的房门紧紧关着,敲了几下并不见有人应,然后略一叹息,就转身去了别院。 云夕侧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听见敲门声的那一刻,心里不是不激动的,差点就忍不住去开门,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不愉快,索性就让她敲去吧,当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又变得黯淡下来,烦躁地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可是惹恼了正坐在桌边嗑瓜子逗小飞云玩的某人。 “哥,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小飞云的,看你把他吓得,一直在哆嗦。”说着,又低头去摸摸小飞云的脑袋,提着它的两只前爪站在膝盖上,看着它温顺的样子,不禁想着那个人如此温顺的样子,嘴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然后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索性将它抱起来揽在怀里。 云夕本来不知道那个人就叫飞云,此刻知道了,又眼见自己的妹妹对着一只叫那个名字的狗发花痴,心里不由得更是郁闷,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一个大步走上前,大手一抓,就要把小飞云提起了,小飞云吓得吱哩哇啦地大叫,云罗一看也急了,慌忙抱着它往后飞退了几步,怀里将小飞云揽得更紧了。 “哥,你干嘛?”云罗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手里一下一下安抚着小飞云,小飞云委屈地低头在她怀里蹭了蹭。 “哼,养只狗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那么个名字,我告诉你,你离那个人远点。” “哥!”云罗不乐意了,“我跟那个人又没有什么,你发什么脾气啊,哥,你见过他?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咦,我觉得挺好的呀,温柔又专情,体贴又……啊,哥,你干嘛!” 云夕冷冷的看着云罗,恨不得掐死她,她哪只眼睛看着那人好了,怒道,“你给我出去!” 云罗被这一吼,顿时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了,忙道,“哥,我这就出去,但是你好歹吃点东西吧,从昨天到现在你还一点东西没吃呢,你在跟苏琪姐闹别扭?” “滚!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不打你。” “好,好,我走就是了嘛。”云罗说着往外走,心里想着还是去请苏琪姐姐过来看看吧,她这个哥哥的脾气自己最了解了,八成又是在使小性子,估计是在吃飞云的醋了,想到飞云,口里微一叹气,摸摸怀里的小飞云,径直去找苏琪。 51 51、风云变 ... “咳咳,咳……” “叔叔,叔叔,你怎么了,叔叔?” 飞云忍住咳嗽,用袖子掩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床边竖起的枕头上,扭头对少卿笑笑,抬起右手摸摸她的头,虚弱地道,“我没事的,不要告诉你的娘亲,听到了没有?” 少卿漂亮的凤眸闪了闪,长长的睫毛像是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她看了一眼飞云苍白到不正常的脸颊和鲜血染红的嘴角,心里莫名的不安。她低下头把玩着挂在脖子上的小木马,白嫩嫩的小指头戳了戳小木马的黑眼睛,喃喃地道,“为什么,娘亲说了,好孩子是不能说谎的。” 飞云有些无语,这个孩子真是成精了,平时里说的慌话还少吗,怎么这会子又这么懂事了,不禁叹道,“乖,叔叔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你娘担心。” “可是,叔叔病的这么严重,到时候娘知道了,会更伤心的啊!” 飞云心中一惊,握住她乱动的小手,“这话谁告诉你的?叔叔没病,只是有些累了而已,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少卿的小嘴一扁,美丽的眸子变得雾水盈盈,“才不是呢,哥哥早就告诉我了,说叔叔得了,得了什么血虚之症,还说,还说是没救的,呜呜,叔叔,卿儿不要叔叔有事,卿儿害怕,以后卿儿都会好好的,不再惹叔叔生气了好不好,呜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卿忽然大哭了起来,飞云心中一痛,他倒是忘记了,少司那孩子虽然年幼,但是在医术上早已经颇有小成,定是这些日子以来发现了什么,这两个孩子,真是聪明的不像话。手里用力将少卿往上一提,揽在怀里抱着,点了点她的小翘鼻,心疼地拍着她安慰。 站在窗外的苏琪已经不能动了,她打理好了花满楼的一切,然后就早早地回家准备全家迁移了,可是一走到门前便听到了这令人心痛一幕。 她手脚冰冷地站在那里久久地不能动弹,仿佛置身于九重地狱,胸口仿佛有千万斤巨石压过,飞云,飞云,你竟是已经病重至此了吗?可是为什么你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为什么你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日复一日的,照顾着这个家,你每天除了工作,照顾孩子以外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呢,你为什么还坚持着拖着病弱的躯体一天天接我回家,飞云飞云,你是怕我找不到家了吗? 苏琪失神地站在窗前,往日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撕心裂肺般地疼,温柔的你,霸道的你,阳光的你,深沉的你,飞云飞云,我竟是欠你至此了吗?血虚之症,本是绝症,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生活的呢,你总是一个人摸摸扛起这一切的吗,你也会孤单,也会寂寞,也会害怕,也会寒冷的吧,可是我却不知道呢。飞云飞云,你怪我吗? 飞云飞云,你可知,如果有一日,你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定是要跟着你一起去的,你可知,没有了你,我们要怎么过?飞云飞云,你说过会好好的,守护我一辈子的,你忘记了吗?飞云飞云,你曾说,“北林有燕雨露雪兮,朔风哀哀 比翼南飞,欲折雨兮奈之若何,诺风凛凛终不离兮……”其实我听到了呢……飞云飞云…… 少司仰着头,看着娘亲无声的流泪,眼泪一滴滴垂落,打在自己浓密的睫毛上,他轻轻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打在了胸口,心头一酸,忍不住也落下泪来。他用手拽了拽娘的衣襟,心里难受的皱皱巴巴的缩成了一团,他不要叔叔死,他不要妹妹和娘难过,他要努力的长大,努力的变强,强大到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的家人。 苏琪感觉到儿子小小的手指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下摆,低下头,眼泪又流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碎成了无数瓣。她用手抹平了儿子凝起的秀气的眉宇,抹了抹他脸上的泪花,这个儿子是从来不会哭的啊,她牵起他的小手,静悄悄地往外走去。 苏琪领着少司来到了院落外面的后山,山不是很高,却仿佛离天很近,山不是很雄伟,却很秀气,微风擦着耳际过去,面颊微红,似哭红的双眼。 苏琪带着少司不一会儿便登上了顶峰,他们停在一个小小的石碑面前。俯□,用手指轻轻拂开上面的尘土,石碑上没有一个字,但是石碑的周围并不显得荒芜,甚至有些过于热闹,夏天的时候,这里总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蝶舞纷飞,然而此刻,竟是意外地有几分萧索,是为了谁的心伤吗。 少司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苏琪,他知道娘以前常常带他来这个地方,但是从来不曾说过这个石碑的来历,只是现在却不常来了,他有预感,这次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来这里,忽然间他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石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复杂感情。 “少司,磕一个头吧。”苏琪坐在石碑旁,曲起膝盖,淡漠的眼神望着遥远的天际,一只手臂搭在石碑上,温柔地抚摸着,少司乖乖地跪下,对着石碑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挺起笔直的腰杆,轻声道,“娘……” 苏琪垂眸,静静地看了他良久,然后才伸手将少司扶起来抱在怀里,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轻声道,“你长得跟你爹真是像了个十成十呢。” 少司不解,眉宇微皱,娘不是经常对妹妹说妹妹才是跟爹十二分的相像吗,可是他跟妹妹长得完全不一样呀,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琪又看了一眼墓碑,然后才起身,抱着少司坚定地往山下走去。这次,是真的要告别这个地方了,莺儿,再见,云夕,再见…… 苏琪抱着少司往山下走,这时候天也变得越来越阴沉了,厚厚的黑云黑压压地聚集在头顶,浓密地遮住了上方的天空,风抖得转凉,刮得脸有些生疼,苏琪皱皱眉,这场雨,怕是不会小。 “娘啊,猫咪,是猫咪啊!” 苏琪胸口狠狠一震,听着儿子的呼喊,抬眸,只见远远奔来的正是少卿的坐骑猫咪,它从来不会离开少卿自己跑出来的,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仅是晃神的功夫,猫咪就已经冲到了眼前,它低吼一声,发出的悲鸣让风云都为之变色,有些焦躁地在苏琪面前踱步,扭着头不时的望向来路,尾巴烦乱地摔打着地上的尘土。 “娘啊,是妹妹,一定是妹妹出事了!” 苏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了拍少司的头,万分肯定地道“你妹妹不会有事的。”是啊,少卿不会有事,只要有飞云一口气在,她就不会有事,恐怕即使他死了,也不容许少卿出事的吧。然后又颤抖地拍拍猫咪的的额头,“乖儿子,别慌,我们这就赶回去救你的小主子。” 猫咪自小被养大,及通人性,此刻一听,立马半蹲□子,扭头看着苏琪,苏琪也明白了它的意思,抱起少司跨上猫咪的背,猫咪又是一声低吼,狂奔起来,寒风刮过面颊,脸上微红,苏琪替儿子挡了挡风,心中默念,飞云飞云,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52 52、皇子 ... “哥,哥!” 云夕一听见云罗慌慌张张的大叫,心里已是猛地一跳,他打开门,冷着脸道,“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哎呦,我的亲哥哥哎,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什么礼仪气度?”云罗气喘吁吁地说着,一手拍打着胸脯,一手还拿着那件白色裘衣,心里还在嘀咕着,也不知道她那个哥哥是怎么想的,这么暖和的天气他拿出这么件裘衣做什么。 云夕的眸子闪了闪,打开门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件裘衣,他故作镇定地道,“难道天下大乱了不成?什么事慌张成这样,怎么没有看见苏琪,她又跑到哪里去偷懒了?”装作不在意的往她的背后看了看,没有那人。 云罗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不正常,平日里恣意风流,玩世不恭的样子哪里去了,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掩饰些什么?叹道,“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就是你那个苏琪有事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云夕提起了肩膀,“她怎么了?” 云罗苦笑着一张脸,他哥哥的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她,她,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云夕一听,有些尴尬自己刚刚的失态,于是干咳一声,松开了按住云罗的手,修长的手指抖了抖雪白的衣衫,漫不经心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啊?” “哦,就是我刚刚去找苏琪姐姐看见她不在,结果就发现在她的床头端端正正地摆放着这件裘衣,上面还放了一封信……” “云罗,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云夕的心一紧一松复一紧,实在控制不住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云罗看看哥哥不善的脸色和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一个咯噔,吞了吞口水道,“信上说是什么三个月期限已到,她不会再来了,还说,让我带着哥哥赶紧离开这里,哎,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夕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你要是还想见你的小情郎就赶紧去给我找人!”云夕心里暗暗恨道,苏琪,被我逮到你就完了。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去找她,但是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也许这一走,便再无相见之日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很不安。 “哥哥,哥哥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云罗虽然在安慰着哥哥,可是乍看见院子里的情况,自己心里的不安也是在隐隐扩大,仿佛身体的某个地方破了一个洞,呼呼的吹着冷风,飞云,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会有事的吧。 云夕绷着脸没有说话,他和云罗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苏琪家里,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家大门敞开着,摇摇欲坠,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开始旋转。急匆匆地闯进去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都碎成了一片片的,院子里种的蔬菜都被踩成了烂泥,地上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显然来人不在少数,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些深深的爪印,看上去像是什么凶猛的野兽留下的。 当看到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时,他的心口一窒,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恐惧瞬间充斥着整个胸膛,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她怎么会有事呢。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屋内的摆设很是精简,看上去日子过的很是清苦,他一阵茫然的心酸。 此刻所有的家具摆设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他低头,看见脚下有一只小巧精致的木马,他木然地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紧紧收入掌中,心疼地仿佛要裂开一般,他的冷汗湿透了衣裳,弯着腰跪在地上,身子弓成虾米状,不住地发抖,云罗见状大惊,连忙将哥哥扶起来,安慰道,“哥哥别怕,有云罗在,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去救他们还来得及。” “哥哥,哥哥。”云夕不答,只是手指越攥越紧,脸色发白,冷汗透衫。 “哥哥,你看,他们打斗的虽然很激烈,但是显然对方并不想伤害其性命,大概只是想活捉,再说,这里也不见有任何的伤亡,依我看,他们很可能已经逃脱了,只是眼下,怕是也有人紧追不放,我们要马上找到他们才行。” “真的?”云夕抬头,狭长的凤眸里燃起点点星火,若黑夜里的繁星点点。 “恩。” 所谓关心则乱,凡事只要一碰到自己心上的人,再聪明的人也变得不理智了,此刻云夕也已经恢复了清明,知道云罗所言非虚,于是当机立断和云罗追出去找人。 “咔嚓”一声,天空打了一个响雷,接着又是一道绚烂的闪电,如银蛇一般钻出厚厚的云层,划破长空,接连不断的响雷在头顶轰鸣,大雨如瀑布般飞流直下。瞬间打湿了世间万物,树叶泛着点点新绿,地上冒出大大的蘑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飞驰而过,溅起更大的水花,四散飞扬。 两匹快马在暴雨中丝毫不减速,雪白的鬓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飞驰的动作,不时的甩出经营的水珠。马背上的两人,早已衣衫浸湿,然而这丝毫不能遮掩本身散发的光华,轻盈的身姿,男女莫辩的容颜,长长的墨发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烧蜿蜒流淌,滑过脸颊,流过锁骨,绽放出阵阵清香。 寒风吹过,脸色泛白,浓密的睫毛沾着淡淡的雾水,轻轻颤动,狭长的凤眸,掩藏了绝代的风华,幽深地凝望着远方,嘴角的线条紧抿着,没有一丝弧度,玉白的五指紧紧握住缰绳,骨节分明,身子随着马儿的奔驰轻轻晃动,像一只风雨中的孤雁。 一天后,苏琪正和飞云以及两个孩子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幕,简直惊心动魄。 那天苏琪刚刚回到家,就看见一群人把屋子围得滴水不漏,飞云孤傲地站在人群中间,紧紧将少卿护在怀里,一手持刀,眼神冷如刀锋,胸前有一滩血迹,苏琪心中一揪,不由地失声喊道,“飞云!”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苏琪,其中一人道,“老大,没错,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她。”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双手握拳,恭敬地道,“奉我皇命令,还请苏姑娘跟我们回去。” “放屁!你们是来请人啊还是杀人!” 那人不吭不卑地道,“刚刚是我们多有得罪,但是我皇有令,只是说不得伤了苏姑娘,至于其他人……”他的眼神斜斜地瞥向飞云和少卿。 苏琪冷笑一声,随即闪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猫咪和耷拉着两条小短腿垮在猫咪背上的少司,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他呢?” 看见突然出现在苏琪背后的一只威猛的吊睛白虎,众人无不大骇,面色陡然突变,等到看见瞥见虎背上的小人儿,更是震惊。他们细细的打量着骑在虎背上的少年,脸上神色变换不定。那漠然的神情,幽长而浓密的睫毛,刚毅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轮廓,再加上那双好看的杏子目,简直就是他们亲爱的皇帝陛下的翻版。 那老大身子一抖,颤声问道,“这,可是皇子?” “哼,你说呢?” 众人一听,脸色一白,齐刷刷地跪地,“参见皇子殿下。” 其实根本不必怀疑,单看那十成十的样貌,谁还会有什么质疑呢,若不是皇上的子嗣,那才叫有鬼呢! “娘……” 少司再怎么懂事,也毕竟是个小孩子,此时被一群人围着下跪叫皇子,心里惊恐不定地看着苏琪,苏琪抱了抱他,“乖,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是的,他们不会伤害少司,也不会伤害自己,现在最危险的人就是飞云和少卿。其实飞云也想让苏琪赶快带着孩子离开,只可惜现在少卿在自己这里,他无法把握能把少卿安全带出,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苏琪不再多想,让自己跟着他们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让他们放自己走那也是做梦,让他们放飞云和少卿走,自己和少司跟着他们回去,估计飞云第一个就不同意,于是一咬牙,趁着众人发愣的空隙,松开揽着少司的手,一个跳跃冲进人群,紧紧靠在飞云身边,回头对着少司大喊,“好孩子,快走!” 众人也早已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挺身,重新拾起手中的家伙,那老大喊了一句,“一个也不要放走,不要伤害苏姑娘和皇子,其他人,杀!” 飞云握住苏琪的手,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她没有自己走,她留下来了,她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即使死在一起,又有何妨,可是他不会让她死的,这辈子,能有这一次,便已经足够了。苏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手捏了捏他的手背,“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飞云含笑点头,苏琪又抬头对少卿道,“卿儿,你可是害怕?” 那小家伙歪着脑袋,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慢条斯理地斜睨了一下围着他们的人,似乎是在看一群讨厌的苍蝇,懒洋洋地把玩着胸前的小木马,最后对着苏琪和飞云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娘啊,什么是害怕?” 53 53、一路追寻 ... 那小家伙歪着脑袋,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慢条斯理地斜睨了一下围着他们的人,似乎是在看一群讨厌的苍蝇,懒洋洋地把玩着胸前的小木马,最后对着苏琪和飞云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娘啊,什么是害怕?” 苏琪大赞,真有乃父之风啊!可是还不等她夸奖女儿几句,那群人已经挥舞着刀枪冲不要命似的了上来,苏琪和飞云背靠背应战。她的武功大多是跟着飞云学的,此时配合起来,自然是无比的默契,一招一式,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的打算和路数,他们的动作,一个刚,一个柔,一个攻,一个守,进退有略,防守有度,一时间竟是让人莫可奈何。他们现在哪里是在用武功,简直就是舞功,弄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是该打好,还是该欣赏好。 少卿更是乐得眉开眼笑,当真是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兴冲冲地也跟着冲出来打起来,无论怎么样厉害,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毛丫头,在这些大内一等一的高手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虫子,还是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虫子。不过没有人能够厚着脸皮真的跟一个小娃娃打,因此束手束脚的。少卿可不管那么多,仗着自己的身子灵活娇小,在人群中不停地游窜,像一只狡猾的白狐狸。 苏琪和飞云见状,心里都是一惊,手下几分紊乱,顿时被人钻了空子,飞云和苏琪险险地避着刀锋,桌椅都惨遭毒手,被大卸八块,苏琪暗自咋舌,娘的,还来真的啊,瞧这架势,是非要我们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吗? 一个失神,没有躲开迎面而来的刀锋,眼看大刀就要朝自己的天灵盖劈下来,苏琪甚至都感到了一股寒气。可是下一刻,飞云直接将她整个身子包裹了起来,大刀劈在了他的背上。也许是那持刀之人在看清苏琪躲闪不开的时候也在急急地收敛刀势,因此被反震回去,当下吐了一大口鲜血,飞云虽然中了一刀,但是伤势并不十分严重,只是皮开肉绽的,看上去恐怖了些。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少司惊恐地喊着,“妹妹,叔叔,娘”。原本已经带着少司冲出院子的猫咪,陡然间听见少司的喊声,又回头正好看见少卿被一个人抓在手里,不由得大吼一声,声震百谷,所有人面色陡变,面对着这么一只巨大威猛的吊睛白虎,是个人就会吓得腿哆嗦。 猫咪在人群中横冲直闯,所过之处,无一完好,提着少卿的人被猫咪一掌打在胸前,生生撕裂了一块肉,惨叫一声,松开少卿,跌倒在地。少司马上展开手臂,环腰将少卿提到猫咪背上,这时候飞云和苏琪也已经趁乱赶到了猫咪身边。 “哥哥,玩烟烟。”少卿适时地说道,媚眼如丝,嘴角钳着樱花一般的笑容,这个孩子,从来都是越危险的时刻就越是出奇地冷静。 苏琪和飞云对视一眼,这丫头还真是聪明,只见少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人群中投掷了一枚烟雾弹,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丸,手指轻轻一捏,只听“噼啪”一声脆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滋滋”的声音,千万条蛇向这个小院子潮水般的涌来,不止那一群看不清前后左右的倒霉蛋,就连苏琪飞云也大惊失色,不知道这些蛇认不认主子。 接下来,苏琪一行人便逃了出来,说来也巧合,在半路上又遇到了一个赶着马车走路的青年壮汉,一看见那只威猛的吊睛白虎,吓得丢下马车屁滚尿流地就要走,最后被苏琪逮着,乖乖地留在马车上赶路。苏琪他们上了马车,猫咪就跟在马车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匹马天生的迟钝,对着这么一只大老虎竟然视而不见,照样悠闲地往前走。 马车内,苏琪给飞云草草地包扎了一下,飞云本来就有血虚之症,现下经过一番打斗,早就疲惫不堪,他朝苏琪安慰地笑笑,“没想到少卿和少司都这么本事了,是我拖累了你们。” 苏琪不悦道,“胡说,最本事的就是你了,我们这些人哪一个的本事不是你教的。要说少卿那两下子,还不够惹麻烦的呢!倒是少司这孩子,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会制烟雾弹了,还有,那是个什么药丸,我怎么没见过?” 对于娘的偏心,少卿已经见怪不怪了,抢着卖弄道,“是专门引蛇出洞的药丸,还是我当时央求着哥哥做的呢,对吧,哥哥?” 少司依旧是面无表情,眸光华丽却冷清,此刻听见妹妹这么一说,才低低地“恩”了一声,苏琪暗笑,还真是绝了,少卿是个话篓子,少司却是个闷葫芦。 低头看见飞云有些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让他躺下,靠在自己的腿上,飞云说不用,马车里空间本来就小,可是这次少卿和少司却是齐声道,“不挤。”然后少卿小身子一下子跳到少司腿上坐着,少司有模有样地抱稳了她,手里重新拿起一本书,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本书。 苏琪给了飞云一个“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眼神,飞云觉得虽然是在逃亡,可是却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甜蜜的时候了,于是乖乖地闭上眼。 可是没过多久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苏琪一边问着车夫什么事,一边伸手掀开了帘子。 来人正是一路追寻而来的云罗和云夕兄妹两人,苏琪定定地看着云夕,他的眸子在看清马车里的人之后,瞬间变得流光溢彩,暗暗汹涌着喜悦的波涛,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来,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他显然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一直纤尘不染的衣衫沾满了尘土,滑入颈间的发丝上还带着一枚青翠的落叶,他的脸上也略带风尘。然而,从来没有哪一刻,苏琪觉得他比现在更加的光彩照人。 他的眉毛一挑,异常俊美的脸庞上绽放了一朵浅浅的笑容。那一刻,苏琪忽然觉得,仿佛周围都一树一树的花开,仿佛有千朵万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盛开,仿佛樱花在漫天的轻舞,仿佛霰雪在一片片地飞散。 风动,树动,云动,天地间万物都在不停地旋转,只有那个人, 笔直地挺拔于雪白的马背之上,直直地与她对望。下一刻,他的身子微微一晃,旁边的云罗扶了他一把,再抬头时,他的笑容已经逝去,神色变得冷漠淡然。 事实是,云夕本来担心的要死,连续两天不眠不休地赶路,中途还曾多次走了岔道,好不容易追上了,本来心里还挺欢喜的,可是一看,那女人竟然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抱美男?一阵气血翻腾,再加上已经两天没有吃一口东西了,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幸好云罗眼尖,及时地将他扶住。 而此刻云罗的心思并不在这两个人身上,她第一眼就瞥见了飞云身上的血迹,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飞云,你怎么了?” 苏琪和飞云被他们火辣辣的眼神一瞪,顿时尴尬无比,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飘,少卿和少司则是一脸黑线,眼神明明白白地望着苏琪和飞云,意思是,你们给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54 54、兵分两路 ... 等到云夕和云罗发现马车里的小少卿时,更是震惊地一个头无数个大了,云罗结结巴巴地道,“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云夕比她还震撼,直接在马背上石化了,半响吐不出一句话来,半响后的第一句话竟是,“云罗,你确定你没有第二个哥哥?”收到云罗的目光后,又讪讪扭过僵硬的脖子,“苏琪,你,你从哪里捡来的孩子?” 小少卿一听不乐意了,嫩白的小指头戳了戳苏琪的胳膊,嘟着嘴道,“娘啊,这个漂亮姐姐在挑拨我们母女的感情。” 众人头大如斗,黑线唏哩哗啦地流了一地,斜着眼偷偷地瞄了瞄某人,他额前一跳一跳的,是青筋吧?苏琪马上捂住少卿的小嘴,冷汗涔涔地放下帘子。 可是从此,他们的生活便再不得安宁了,那两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整天跟着马车转。 “苏琪,你这个家伙给我出来说明白,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飞云,飞云,你怎么会受的伤,严不严重啊,我给你看看。” “苏琪,你竟敢不告而别,还敢招惹那么多刺客,你不要命了吗你!” “哎呦,小飞云你淡定啊,我也很想见见那家伙怎么样了,要不,你进去刺探刺探情况?什么,你说上次被人扔出来,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苏琪,那,那个小鬼,她……苏琪,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教的男女不分!” 少司还算是镇定,只是拿书的手有些颤抖,少卿则忍不住用手指戳戳苏琪又戳戳飞云,“娘,叔叔,外面的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叔叔,你说那么漂亮的人,真的不是美女姐姐,而是美人叔叔吗?” “娘啊,你以前不是常说,我跟爹爹长得像极了吗,那那个人是不是我爹爹?” “飞云叔叔,那个女人为什么整天围着马车转来转去的,眼睛像强力胶一样黏在你身上?” “叔叔,你确定不认识那个女人吗,为什么她知道你的名字?” “叔叔啊,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一直对着她怀里的小狗狗叫你的名字?” 少司虽然不说话,但是那眼神比说话还要命,那简直就是□裸的鞭尸啊。 苏琪痛心疾首,她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好孩子。于是,这样不淡定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们迎来了第二批大内高手。 这一日,其实天挺好的,起码阳光是媚的,风是柔的,景色是醉人的,就连马车里的两个小家伙也难得的闭着眼睛迷糊,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车轮碾过地上残枝断裂的声音,以及树从里清脆的虫鸣鸟叫。 苏琪掀开帘子,看了看马背上依旧板着一张脸赌气的某人,心里就一阵好笑,他此刻的样子跟少卿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狭长的凤眸懒洋洋地半眯着,遮住了里面的芳华,长长的睫毛不悦地高高挑起,薄唇抿成一个魅惑的弧度,神情似笑非笑,风华肆意地与天地争夺着光彩,毫不掩饰地散发着魅人心魄的气息。 暖风撩起几缕垂落在胸前的发丝,软软地擦着耳际,衣衫有些松垮,露出精美白皙的锁骨和颀长优美的脖颈,肆意地绽放着自己的美。白衣飘然,姿态风流,潇洒不羁地斜睨着众生,那样绝世的风华,那样出尘的气韵,天下间,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与他并行的马背上挺立着一绝世美女,眉眼与身旁的人有几分相似。她一身淡淡的紫衣,腰间坠着几条璎珞,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宠物,神情优雅中带着几分俏皮,此刻正专注地把玩着掌中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不时的轻笑出声。 苏琪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飞云时,只见他正一顺不顺地盯着自己,眸子平淡而深沉,细碎的短发搭在额前,遮住了原本张扬的眉眼,脸颊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双鬓的斑斑白发。明明是那样年轻的一张脸,却偏偏有着那样饱经沧桑的一双眸子,每一根白发就像一根钢针一般扎着自己的心,手中一暖,飞云捏住了自己的手指,他轻快地笑起来,已经多少年了,他没有这样笑过了呢? “你在看什么?”苏琪道。 “看你。”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苏琪一窘,嗔道,“胡闹。” “这些天我其实想了很多,我不该这样束缚着你的,这样的不放过你,也不放过我。” “飞云?” “听我说完,这几天,我看的出,你是很快乐的,我知道是你的快乐是因为他,不管他是阎离风还是云夕,我知道,这辈子,你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快乐。去找他吧,不要再放弃了。” 苏琪低头不语,眼睛酸涩发胀,飞云,你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放开了你的双手了吗,你想要的,仅仅是我的幸福吧,飞云,可是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忍心去自己幸福?再抬头看看那一袭薄如蝉翼的紫杉,或许,那是他的幸福也未可知。 忽然,云夕突然拉住缰绳,侧耳倾听,神情一敛,眸中寒光乍现,冷淡道,“他们来了。” 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云夕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马车,细长的手指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长发,神情似笑非笑,懒洋洋地道,“事到如今,只有兵分两路了。” 云罗心里不屑,她这个哥哥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虽说兵分两路的确是最好的打算,但是她可不相信她那个哥哥会这么的好心和伟大,若不是有目的,他会管什么几路人马? 苏琪不语,只是低头沉思,手指有一下无一下地抚摸着少卿的头。云夕不耐烦地道,“你们到底想好怎么分了没有,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就凭你一个人能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伤号逃走?”前一句貌似还很民主的对着大家说,后一句则是直接对苏琪说的,云罗撇撇嘴,就知道是为了谁。 的确,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云罗带着飞云走,毕竟以云罗的能力,这不算什么,只是,这两个孩子呢? 少卿也早就不耐烦了,其实她谁也舍不得离开,习惯性地摸向胸前的小木马,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小脸上不禁一阵黯然。云夕见状,纵马上前,缓缓地伸出手掌。阳光打在他的手指上,衬出干净剔透的指甲,他果然猜的不错,这个小木马是这个孩子的。少卿咦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木马,狭长的眸子里盛了满满的疑惑,她歪着小脑袋问道,“怎么在你这里?” 云夕实在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只恨不得立刻就抱起来捧着怀里,但面上只是淡淡地笑道,“那就说明咱俩有缘,看来咱俩要是不在一路,那就是天理不容了,至于某人,要是放心只让咱爷俩上路,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言外之意,苏琪,你是非和我一起不可了,我不会武功,我可保护不了你的女儿,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的话说的有些急,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其中的语病。 苏琪黑线,这人怎么可以如此腹黑?不过看着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着实不想让他们分开。一转眼,瞥见少司,还不等她细想,云罗早抢先一步道,“我还要照顾我的小飞云呢,想来你们母子连心,也是不忍分离,事不宜迟,咱们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话未落音,早已一探身子将飞云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置在马背上,动作快到人眼不可分辨,苏琪只觉得耳边一阵小风刮过,然后身边的人便不见了,趁着众人尚未回神,云罗一甩马鞭,绝尘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苏琪石化,这个女人,真绝!自己还没有和飞云告别呢,不过这样也好,要真是分别,反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翻了个白眼,看见立在一边的云夕,脸色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他恨恨地咬着牙,面上神情狰狞可怖,少司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苏琪马上拍了拍他的头表示安慰,对云夕怒目而视道,“怎么,要是不喜欢我儿子,那咱们就此别过吧。” 云夕的确是不待见少司,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着,心里的火苗就没有消停过,不过眼下不怒反而嬉笑道,“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你就忍心丢下如花似玉的我任人糟蹋?” 苏琪恶寒,感觉他骨子里的因子越来越像阎离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少司光滑的脸蛋,狞笑道,“对吧,小鬼?”少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神情淡漠,反而是少卿忍不住道,“美人叔叔,你弄疼我哥哥了。” 正在说着,云夕忽然动作一停,脸色一变,道,“不好,他们来了。”心里又开始大骂云罗,这个家伙就不能留在这里断断后吗,他虽然不惧死,但也着实还没有活够。 话刚出口,猫咪大吼一声,就从后面飞窜出数条黑色的人影,像流光一样,刷刷刷地就如春笋一般冒出来了,不一会儿,以马车为中心,他们就已经被重重包围起来了。 苏琪左右盘算了一会儿,觉得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举白旗来的比较划算,反正最后终不过是要跟他们回去,与其将来被弄得身上一个个的窟窿,不如现在衣着光鲜的回去,再说飞云此刻也已经离开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是就在她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变故横生,来了一个多年不见之人。 55 55、受伤 ... 救他们的人,竟是多年不见的暗影,这一变故,让苏琪差点跳下马车磕头拜佛。原来这些年来暗影一直在江湖上游荡,后来发现韩非暗地里派遣了一股人马四下寻人,于是就尾随在那些人马的背后,也恰巧有了今天的相遇。 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如苏琪一般的淡定,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阎离风断气的,今天乍见之下,还以为是见到了鬼。不过看上去,那个人并不认得他,于是,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那只是跟主子长得十分相像的人而已。 几年不见,暗影的武功越发的神出鬼没,变换无形,颇有几分当年阎离风的样子,苏琪担忧地看了一眼立在身旁的云夕,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去帮暗影的忙。只见云夕正专注地看着打斗的几人,神情颇有几分认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薄唇微启,淡淡地开始指导暗影的招式和心法。苏琪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的看了一遍,丫的,这厮竟然在学王语嫣! 那些个大内高手一惊,想不到云夕竟然还有这等本事,于是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对着暗影虚幻几招,便朝云夕袭来,其中一人还用了暗器,苏琪将他往旁边一丢,就迎了上去。 一番混战,由于云夕一直在旁指导,苏琪倒也玩得游刃有余,暗影趁着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机会耳语道,“先带他们离开,我随后再去追赶你们。” 苏琪瞥了瞥云夕和少卿少司一眼,心里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里有暗影和猫咪也够了,以后有猫咪在,暗影要寻他们也容易的多。于是再斗了一会儿,就跳到了马车上,一甩长鞭,疾驰而去。 云夕大大方方地躺在马车上,少卿和少司就像两只壁虎一般直接贴在了车壁上。苏琪掀开帘子,一看这个情景,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她用脚踢了踢云夕的肩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瞬时染了一层薄雾,他睁开狭长的眸子,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苏琪道,“大路上沿途都是些鬼鬼祟祟的人,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山路保险一些,你觉得呢?” 云夕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懒懒的道,“随便,那就小路吧。” 苏琪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合上帘子,继续驱着马车赶路。道路越来越崎岖不平,马车颠簸不休,苏琪自己都快被颠地散架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和两个孩子怎么样了,苏琪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把那个人当风筝待了,他只是不会了武功而已,又不是残疾了,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马车里传来少卿的一声惊呼,苏琪一把掀开了帘子,正好看见云夕修长的手指捂住少卿的嘴,而他的身下已经一片殷红。 苏琪的头嗡的一响,想也不想地就把云夕半拖半抱起来,这一看,更是心如刀绞,他什么时候身上多出了个血窟窿?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浑然味觉,依旧懒洋洋地打量着众人,察觉到苏琪的目光,他朝她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死不了人,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去赶车?”口气虽然微弱,但仍然十分地霸道。 “你受伤了?”苏琪惊呼。 他似乎是很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冷冰冰地道,“他受了伤你就当了宝贝,整天在怀里抱着,我受了伤,你都不知道。”语气里竟是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那你又不说!”苏琪也有些急了,伤口看上去已经开始恶化了,“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就这么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你这伤,即使将来好了也要留疤。”她实在看不得他这种万事不上心的样子。 他满不在乎地道,“男人多几个伤疤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我要是长得不美了,你就不要我了?” 苏琪只觉得胸口一窒,那一年,她说,你看你的样子,丑死了,你不漂亮了,我就不要你了,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可是,他却死了。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喃喃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丑的,你最漂亮了,我怎么会不要你,怎么舍得不要你,你不要死,不要死。” 看她那样子,云夕心里也说不出的不舒服,他慢条斯理地道,“滚,你才要死了呢,你要是觉得我是个累赘,直接把我丢下去就好了,省的麻烦。” 苏琪把手一紧,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摇着头道,“不放开,不放开,就是不放开,再也不放开了!” 云夕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眼珠子一转,正好瞥见少司在看他,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眸子,一副病怏怏地语气道,“真的不放开?” “恩,不放。” “苏琪,记得你说过的话,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琪这次说什么也不离开马车了,这辈子,她是第二次看见阎离风中剑流血,第一次,他死了,不管多少年,这在她心里已经深深地种下了阴影,那样的事情,若是再发生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琪随便从路边抓了个倒霉鬼过来赶车,自己就窝在马车里抱着云夕,一步也不肯离开。 云夕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一直不停的发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总是那么美,像是坠落在湖中的星子,他轻轻地勾起嘴角,淡淡地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别把我……咳,把你女儿教坏了。” 苏琪这才想起马车里还有两只坐上观的壁虎,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笑,“你们的美人叔叔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们,哎,你们就再坚持一会儿当壁虎吧。” 苏琪一路上心惊胆战,生怕云夕会有个好歹,偏偏这一路上不停地颠簸,每颠簸一下,他的脸就苍白一分,虽然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白如纸张的脸色表明他实在不好过。 苏琪心里难受,也只能尽力的抱着他,可是天气炎热,两个人靠在一起更是汗如雨下,但是云夕并不觉得,还很得意地任其抱着,时不时地朝少司瞪上一两眼,然后一直嚷嚷着热死了,但只要苏琪一放手,他,马上就会变脸,赌气一个人面对着车壁侧躺着,再疼也不吭一声,苏琪无语,当年哄这两个孩子也没有这么麻烦。 好不容易坚持进了城,可是…… “各个城门口都张贴了我们两人的画像,难道你就想这么大大方方的出去?”苏琪看着云夕抖抖衣衫,已经准备下车了。 云夕看了她一眼,眼神古怪,“那还能怎样?已经吃了这么多天的干粮,现在还不能改善改善伙食?” “娘啊,我想吃云片糕。”小少卿道。 “看看,孩子都这么说了。”云夕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想要将她抱起来,却被苏琪拦住,开什么玩笑,身上不疼了是不是? 这一路上少司倒是极少说话,此刻苏琪见他的脸色也有点泛白,不禁担心道,“少司,你是不是不舒服?” “哎呦。”云夕忽然夸张地喊了一声,顺势往苏琪怀里一躺,头埋在她胸前,眼睛虚弱地闭上前还犀利地瞪了少司一眼,苏琪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他,焦急地问怎么了,少司鄙夷地看了云夕一眼,冷冷的别开头。 苏琪见状,也知道是云夕在搞鬼,叹息一声也不揭穿,这样的招数,他一路上已经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偏偏苏琪明知道他是装的,也不忍心将他推开,这个怀抱,她已经渴望了太久太久。 56 56、麻烦的人 ... “哎?官差大哥,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好像把守的人多了不少?” “是不少,咱们可是奉了皇命,在各处关口都严格地把关,看见了没有?”他指了指贴在城墙上的画像,画里的人男的美,女的俏,“就是这两个人,你们看见过没有?” “咦,这是江洋大盗吗,看上去倒是及般配的一对呀,抓到了会不会有奖励?” “什么江洋大盗,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据说那女的是皇帝的重要之人,小心胡说丢了性命,哎,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啊,不知道就赶紧滚!” “哦哦,好好,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等等!” 另一个官差走了过来,打量着来人,感觉这个小伙子有些面熟。然后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美人,不禁惊叹,天下间竟是有这样的美人吗?他虽然是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土布衣裳,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甚至由于生病出现了死灰色,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反而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这时候躺在他怀里的美人不安地动了一下,小伙子连忙安抚地拍了拍。 “哎呦,官爷大哥,你看我老婆已经病的这么严重了,我们急着进城去看大夫,大哥,你看这……”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省的死在这里,晦气!” 小伙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几声,回头又朝着两个小家伙道,“我们赶紧走吧,天黑前还要找家大夫呢,这病可不能再拖了,哎,两只小兔崽子,你们躲那么远作什么,这病虽然会过给人,但是她好歹是你们的娘……” 一听说这病会过给人,守卫之人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手里像赶苍蝇一般挥舞着,一家四口不再拖延,上了马车,甩着马鞭,疾驰而去。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官差大哥哥不禁一阵唏嘘,长得这么美,可惜命悬一线了,哎,自古红颜薄命啊,还是自己的老婆好啊! 自然,那远去的几人,正是苏琪一行人,为了掩人耳目,苏琪化妆成男子,云夕则黑着一张脸化成了女子,若不是看见少卿喜上眉梢,他恨不得杀了那个罪魁祸首。他们就这样颠鸾倒凤的,一路上大摇大摆的骗过了众人。 这些天云夕就一直窝在苏琪的怀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高兴了就招惹招惹少司,少司被他弄的不胜其烦,脸上挂着的冰凌越发的多了。 “我说,咱们出去游游山水,赏赏景色怎么样,整天这么闷在马车里,身上都要长白毛了。” 云夕一边不乐意地说着,一边狠命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可是脸上的汗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滚,苏琪心里愧疚,想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可是他们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出去,万一又撞见那些人,暗影又不在,那可如何是好? 云夕丢下手中的扇子,慢慢腾腾地站起身,一手搭在腰间,一手抬起,轻轻抚摸着头上的竹簪,样子妩媚至极。苏琪看呆了,只见云夕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轻轻浅浅的弧度,露出的笑容似花间纷飞的蝴蝶,令人心神恍惚,狭长的凤轻轻一眨,露出不胜人间的娇羞,苏琪傻掉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魅人心魄的女子。 “弟弟,叔叔好美哦!” 少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少司,少司别开眼,冷冰冰的,不置一词。云夕也冷哼一声,心想这个小鬼还真是不可爱,哪里及得上少卿这丫头的万分之一。 不悦地瞪了苏琪一眼,“你看我这个样子出去会有危险吗,我都已经男扮女装了,谁还能认出来?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马上去换回男装得了。” 苏琪白眼,拜托,就你这长相,但凡见过的人,谁会记不住?不过虽然这么想,口上还是答应了出去逛逛,反正人生处处是风景嘛,浪费了也可惜,于是,苏琪拖家带口的来游湖了。 “哎呦,弟弟弟弟你快点呀,把他们都比过去,快点!哎呦,还是我跟你一起划吧!” 少卿兴高采烈的跑过去,船被她踩得一阵乱晃,不过只要她高兴,苏琪也不阻止,自从猫咪和他们分开以后,小家伙就一直闷闷不乐的,难得让她开心一次,虽然这两个孩子年纪小,但是水性也不知道随谁,倒是极好的。 唯一让苏琪郁闷的是,岸边上越来越多的游人是怎么回事?要单说游人多了也没啥奇怪的,但奇就奇在这些人的眼睛都长在了云夕身上,然后随着他们的船越划越快,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下船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路追随。 扭头看看云夕,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船上,万事与他无关的样子,脸上遮了一把折扇,懒洋洋地扇着,神情极是无辜的很,但苏琪也分明看见这厮眼里的一抹得意之色。 气得苏琪大喊一声,“少卿少司,把后面的那群人给我甩开!”这时候她完全忘记了这两个小人即使再厉害,短手短脚的也使不出多大的劲儿。 云夕看着跳脚的苏琪不由得一笑,长臂一伸,就把她揽在了怀里,动作再自然不过。苏琪惊了,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主动抱她,顿时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烟消云散地抛诸脑后了,喜滋滋地任他抱着。 云夕只是挑眉看了看乖乖躺在他怀里的人,这么听话?见她脸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他心里一暖,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像灿烂的桃花,一朵朵妖冶而妩媚。 殊不知他们的这一举动引起四周一片唏嘘声起,要知道,现在苏琪是男人,而云夕可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啊!这算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的,勾、引啊! 说出这话的人其实纯粹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他们心里痒痒着呢,巴不得现在美人在怀的是自己。苏琪他们四人,随便挑一个都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眼巴巴地瞪掉了无数人的眼珠子,这不,还在船上当跟屁虫的人一阵心神巨震,噼里啪啦地就往水里掉,这景象真是,壮观啊! 苏琪目瞪口呆地从云夕怀里爬出来,这一下子众人可算是回神了,顿时慌了手脚,掉下船的人中有不少都是旱鸭子,苏琪黑线,不会水跟着掺和啥?于是也跟着众人一阵手忙脚乱的救人,云夕顶着一张大黑脸,十分不悦地看着苏琪将一个又一个男人拖上岸。 半天后,人是都救上来了,可是还有一个昏迷着的,苏琪凑过去看了看,原来还是个小美男呢,长得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年纪也就在二十岁左右,要是一般人苏琪才懒得管,可是一看见帅哥,心就软趴趴了,于是二话不说,挽了挽袖子就跪在他旁边,将他半抱起来,左臂托住他的头,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 苏琪刚刚吸好的气噗的一下子就破功喷了出来,抬头,云夕一脸阴霾地看着她,眼神犀利,冷如寒冰,苏琪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要救人,溺水的人……” 话还未说完,人就被他一把拽了起来,目光凌厉地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然后眉头一拧,索性自己俯身嘴对嘴给那人度起气来。 此刻,周围已经没有人能够说出话来了,只恨不得溺水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才好。但是苏琪呆了,令她惊讶的是,云夕怎么知道这样救人的方式,除非他就是小阎王,若说以前只是靠着自己的第六感,那么这次的事,让她彻底的相信,云夕就是小阎王,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他的记忆彻底改变,她不清楚。 苏琪还在发愣的时候,人就被黑脸的云夕一把提着领子走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浑身湿嗒嗒的小家伙,只是他们不知,在他们刚刚转身的时候,被他们救的那名男子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救他的那人,然后一跃而起,径直跟了上去。 57 57、回宫 ... 若是早知道出去有游湖都能游出这么大的麻烦,苏琪打死也不会出去,有她这种想法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云夕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喂,你,不许再跟着我,听到了没有?” 那人不说话,眼神巴巴地望着云夕,只是他们一走,他又马上会跟上。苏琪也恼了,这是她家亲亲老公,被这么火辣辣的眼神盯着看算什么,虽然,虽然是个男的,但是…… “喂,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老婆,你这样小心我去告你!” “我,我喜欢你!”眼睛是看着云夕,话也是对着云夕说的,显然当苏琪是个透明的。 石破天惊的一语。苏琪头大如斗,这些天来,他们磨破了嘴皮子,都无法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人,事到如今,苏琪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但是,这样的一见钟情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娘啊,那个男的说喜欢你哦!”苏琪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这家伙是嫌情况还不够乱是吧,娘?她脑子倒是转的快。 云夕低低地笑起来,俯身将少卿抱起,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喜滋滋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娘啊。”这次连小少卿都翻了个白眼,他到底有没有弄清楚状况啊。 “娘啊,那个男的在看你呢。”顺着少卿的眼睛望去,只见那男的已经中毒太深了,这个时候看见云夕的笑,这不是要人命吗。 “哈哈哈,哎,苏琪,你看看那人的眼神,哎,我可真是红颜祸水啊!” “那个,我喜欢你,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人完了,苏琪想。 “哦?你喜欢我?嘿嘿~~~”云夕忽然一低头,作娇羞状,云袖一拢,轻轻遮在嘴角,叹息一声道,“哎,其实,我,我也,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苏琪石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呢?云夕,他真的没有记起以前的事吗? 呃?那男人懵了。 咦?少卿低呼一声,对她这个叔叔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了,少司脸上的寒霜则是又多了一层,有这样的叔叔,哦,将来还很有可能是自己爹爹的人,真是丢人啊! 云夕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玩闹的心也够了,懒洋洋地道,“我不是什么美丽的女子,我是个男的,不过你说的美吗,我倒是不介意,希望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好了,就这样,再见。” 话一说完,直接抱了少卿就走,回头瞪了苏琪一眼,“怎么,你还没看够?” 苏琪立马摇头,看了一眼彻底风化的人,抱起少司就追了上去,殊不知,在他们身后的那一双眼睛,很久很久以后,才渐渐恢复了清明,然后又呆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喃喃地道,原来是他。 苏琪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这样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的也快,只是暗自叹息,那只笨蛋猫咪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马车上,云夕直挺挺地盘腿坐在里面,眼睛已经半眯半合,身子时不时地摇晃着,东倒西歪,有些不耐烦地道,“快点,好了没有,再点不着,我都要睡着了?” 同样盘腿坐在他背后的少司也是满头大汗,怎么点个穴就这么难呢,按理说,他的指法,分寸,位置,都丝毫不差,可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穴位和筋脉都奇特的很,这样的点穴功夫对他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面上还是清淡冷清地道,“是你太瘦了,瘦的都穴位都变形错位了。” 云夕嘴角一抽,少卿头上滴下一滴大大的冷汗,苏琪像只护着小鸡的老母鸡立刻就扑了上去,“是好瘦哦,云夕,你吃的太少了,这两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热不热,是不是少卿他们太吵了,要不让他们到马车外面去……” 果然,少卿抚额,她这个见色忘义的娘! 只是这次云夕还未来得及享受这皇后般的待遇,就半路杀出了一批刺客。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再加上这次他们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 “到底有没有完啊,跟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 苏琪一边嘟囔着,一边像往常一样,拉着少司站在前面,将少卿和云夕护在身后,因为她料定这些人怎么也不会伤害她和少司的。但是悲剧的发生也往往就是在这样理所当然的认知当中。 那些人刺向他们的刀锋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苏琪眼睁睁地看着一把细长锋利的闪着寒气的长刀刺入了少司小小的胸膛,发出一声细微的肉体撕裂的声音,然后便是大朵大朵灿烂的红莲绽放开来,苏琪一瞬间手脚冰冷,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心仿佛被剜了一个大洞,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最先反应过的是云夕,他迅速的将少司后仰的小身子护在怀里,手指如飞地给他点穴止血,云夕虽然不会武功,但是点穴的手法却是很灵活的,而且他的轻功很好,要想逃跑,根本不是难事,天下间能够捉住他的人,估计还没有出生。 苏琪刚要开口让云夕带着孩子先走,斜刺里又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为首一人略略愣了一下,然后两批人马就互相干了起来,苏琪明白了,这次的那批刺客不是韩非的人马,他们是确确实实想要他们的命。她的眼皮陡地一跳,有一个人的影子瞬间闪过脑海。 “他们不是一批人马。”云夕处理好了少司的伤势,冷然道。 苏琪点点头,顺手将已经昏迷的少司抱在怀里,她一直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这样的伤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而言意味着什么?她的脑子一片茫然,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惶恐的心情了。 云夕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拉过早就吓傻了的少卿搂在怀里,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打斗终于结束,韩非的人马来到他们跟前,朝着苏琪略一俯首,看见她怀里的少司,眉头紧凝。这次苏琪没有再拒绝,跟着他们回去了,她知道,要救这个孩子,只有把他送进皇宫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对云夕说,你先走吧。结果受到他一顿暴骂,还威胁说,再说这种话就把她杀了,苏琪笑了,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他不自在地扭过头,嘴里还在大咧咧地骂着,但是怎么听,都像是在温柔的赌气,连耳际慢慢升起的一抹红晕也证明了他的话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 58 58、喜欢你 ... 苏琪记起第一次见到韩非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他的脊背挺的笔直,就像院子里的白杨树一样,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的头发是淡淡的浅黄色,以竹簪束起,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他的下巴微抬,睫毛幽长而浓密,如同一层幔纱,眸子形如杏子,却似乎天山雪峰上的冰凌,寒入骨髓。他身着一袭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穿紫纹镶边的飞龙靴,双手背在身后。 苏琪侧头,看见他干净洁白的指甲,几近透明。几年不见,他的样子一点没变,只是多了些高傲的孤独。 他小心地蹲在床前,安静地看着龙床上自己小一号的那个小人,神情虽然依旧淡漠,但是苏琪却看得出他的焦急和担忧,他眼睛里泄露的愤怒和焦躁是那样的显而易见,苏琪看的有些心惊。 过了很久,韩非才慢慢地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苏琪一眼,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专注地盯着床上的人。很浅很淡的一个笑容,苏琪却受宠若惊,从认识到现在,他微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刚刚回宫的时候,他一看见浑身血淋淋的少司,简直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御医吓破了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进了棺材,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屋子的人,皇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可是云夕不乐意了,第一眼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对少司潜意识的排斥是从哪里来的了。他们身上的气场完全不同,同性相斥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他也担心着少司的伤势,因此这么长时间才一直不甘不愿地站在一边不吭声。但是刚刚韩非看苏琪的那一眼,立刻给他拉响了警铃,他冷哼一声,拉了拉苏琪的胳膊。 “我累了。”声音里很是不满。 “啊?”苏琪头大的看着这个闹性子的人,现在这个场合很显然不太合适吧,人家还在生死线上徘徊,他还喊累? “……连衣……” 韩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一眨眼,连衣就闪了进来,动作比当年要麻利了许多,神情也成熟稳重了许多,没有再等韩非说什么,径直走到苏琪面前,直接无视了云夕,恭敬却不卑微地弯着腰道,“苏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云夕,你先去吧。”苏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并没有放开拉着少司的小手,为什么这么久了,他的手还是这样的冰冷。 “你!哼!”云夕冷眼看了看并肩蹲在床前的苏琪和韩非,还有躺在床上的少司,心里忽然一阵紧绷,这样和谐的一副画面,多像一个温暖的家庭啊!他的胸口一阵阵的发闷,抱紧了趴在自己怀里哭到昏睡过去的少卿,铁青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苏琪和韩非都没有说话,仿佛知道此刻谁也不会离开这里,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少卿的床前,时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不再漫长。 韩非跳跃良久的心渐渐恢复平静,最初见到少司时的震惊和愤怒,见到苏琪时的狂喜和急切,都已经淡定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个日夜,想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绝口不提不是因为忘记,而是铭记! 当有一天,你心心念念的人忽然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原以为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却依旧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措手不及。 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想着那个人,难道自己要像圣祖一样陷入情网,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吗?当初的一份执念是怎么样演化成了刻骨的思念,他早已记不清了。遇到她的时候,就是自己的劫数了吧,人的一生,总不会一直一帆风顺的,没有谁,可以肆意洒脱的活着。 许久,夜色渐渐的降临,院子里亮起了点点星火,御医说,少司已经挺过了危险期,苏琪和韩非松了一口气,苏琪这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韩非,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脸上有些不正常的发白,想来这些年他过的也不好,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原来使一个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 苏琪想了想道,轻声道,“韩非,你明天还要上朝,去休息吧。” 韩非抬头,看了看她,点点头,但是身子却没有动,他说,“苏琪,找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回来了么?当年,不是我。” 苏琪怔了怔,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早就从那里走出来了,没想到,他还没有。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停留在了原地,忽然间,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知道,当年的事不怪你,再说,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点点头,眼睛不眨地望着她,“你,过的好吗?” “恩。” 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语言竟然贫乏至此,苏琪尴尬地用手指搓着衣角,避开那道炽热的目光。 “孩子不会有事了,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你……” “苏琪……” 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动了动嘴角,却只是道,“你也去吧,这里有连衣。” 苏琪看了看少司,给他掖好被角,这才跟着韩非一起出了寝宫,道了别,苏琪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气压总是异常的低,想到云夕,淡淡的笑了,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不是还在闹脾气,脚下顿时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房间走去。 “云夕,听他们说,你还没有吃饭,怎么了?” “哼!”管你什么事。 “正好我也没吃,跟我一起吧。” “哼。”想的美。 “云夕,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不要别扭了,来,吃一点吧。” “哼。”现在才想起我来,晚了。 “云夕,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哼!”狗屎,做梦! “云夕,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啊!” “哼。”真的吗? “云夕,我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哼。”再说一遍来听听。 “……” “哼!” 云夕刚一回头,嘴角就贴上一个软软的东西,心脏“砰”的一声炸开了,眼前似乎有无数的蝴蝶在飞舞,苏苏麻麻的感觉从嘴角迅速扩大到全身,他动弹不得,直觉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可是她就像是磁铁一般,紧紧地吸附着自己,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忽然觉得,就是这么死去了,竟也是值得。 苏琪其实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才敢主动索要了这个吻,几年后的第一个吻令两个人都是一阵战栗,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两人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蔓藤,紧紧攀附着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尽的话语都化成一抹温柔,吞噬着对方。 苏琪觉得浑身像有团火焰在燃烧,她忽然很想哭,少司的事情让她知道,人的生命何其脆弱,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她怕等不到他想起她爱上她的那一天。她轻轻地吻上那两片冰冷的薄唇,眼睛划出两行淡淡的清泪,感觉腰间慢慢地搭上一双手臂,环绕着她,包裹着她,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切都不复存在! 良久,直到要窒息的前一刻,她才被放开。 “云夕。” “闭嘴,我饿了!”云夕转过头,尴尬地看着别的地方。 “噢噢。”苏琪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别扭的大孩子,这几年,所有的人都似乎在苍老,唯有他,反而退化了好几岁,人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以后不许再跟那个人接近!” “好。” “我们,过几天就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苏琪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喂,你笑什么笑?唔……” 59 59、故人相见 ... 几日后,暗影在猫咪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北国皇宫,在几番试探之下,确定了云夕不是当年的阎离风后,暗影有一瞬间的黯淡,本来也是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但到底不是。 云夕不耐烦地挥挥手,哪里来的就去哪里吧。暗影抿着嘴唇不说话,头微微低着,手指握成拳垂在身体的两侧。苏琪看不过去了,暗影是个好侍卫这是无疑的,可惜跟错了主子,摇摇头,扭头对着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的某人道,“好歹是人家要救了你的性命,你怎么这么不知恩图报啊?” 云夕张开嘴,含了一颗水晶葡萄,狭长的眸子慢慢张开一条缝,不悦地瞪了苏琪一眼,“怎么,你还嫌身边的雄性生物太少?他要救命是他的事,我又没求他,难道他施恩是为了图报?” 苏琪被他的话噎住,翻了个白眼,走到暗影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小影子啊,你也看到了,这样的主子不要也罢,指不定哪一天就把你给出卖了呢,这样的主子你跟着会安心?” 暗影依旧不语,他主子的变态程度他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可是,主子就是主子啊,虽然他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可是真的在危险面前,只要他能杀的人,就不会用别人动手,只要他没事,他的手下就不会有事,这样的主子啊,为什么会不能安心。 苏琪觉得自己是在做挑拨离间的小人,不过事到如今,云夕摆明了不想要他,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小影子啊,这五年不见,你都是怎么过的呀,嘿嘿,有老婆孩子了没有,你这样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的,也要为他们考虑一下啊,要是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那可真是悲惨啊,就像那些戏文里说的,说不定从小就会被人欺负,被人拐卖,男的沦落为乞丐,女的沦落为娼奴,从此扭曲了幼小纯洁的心灵,迈向了悲剧的不归路……” 暗影冷汗直冒,再说下去,估计就要血溅三尺白绫了,自己不就是想要继续跟着主子吗,怎么就变的这么罪恶滔天了?不过脑中忽然飘过那一抹火红的衣衫,脸上一红,急急忙忙地跟苏琪道了别,就一个跳跃不见了身影。 苏琪愕然,退回到云夕身边,歪头看他,“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怎么就走了,对了,他刚刚脸上好像有点红哦,样子也有些别扭……” 云夕淡淡的道,“他自是有自己的去处的,你也不想拆散人家小夫妻不是?” “恩?” “哦,我曾听说江湖上近年来出现了件稀罕事,有个外号”霹雳娘子“的,最爱一身红衣,叫夜魅什么的,她身后总是会有一袭黑影如影随行……” “啊!” “啊什么啊,你有功夫关心别人的事,不如来关心关心我。” “你又怎么了?” “我想你了。” 说着就像一只恶狼一般就要扑上来,苏琪蹦起来退后三步远,笑道,“呵呵,我说呢,这几天走到哪里都感到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盯着我。” “呵呵。”云夕不阴不阳的笑了笑,苏琪有些毛骨悚然,只见他悠然地整了整衣衫,修长的手指夹了一颗水晶葡萄放入口中,眉毛一挑,露出灿若樱花的一笑,“你说的,是你背后的人吧。” “啊?”苏琪大叫一声,见鬼一般倏地转身。 苏琪僵硬着表情,努力想扯动嘴角的线条,可是浑身像抹了石灰一般,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慕容飞扬! 曾经多少次,做梦都梦见他,曾经多少次,厚着脸皮跟他表白,曾经多少次,为了他跟阎离风别扭,可是曾经轰轰烈烈追求的人,竟然就这么忘记了,曾经一心一意地爱着他,已经有多久,不再记起。轻轻巧巧的一个转身,此刻已是天涯陌路。 可是毕竟那人长着自己初恋情人一样的脸,不管忘记了多久,再次见到,心底依旧掀起了波澜,不安的浪涛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苏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闷闷的,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感伤。 她只是呆呆地久久地凝望,像是在努力的回忆,又像是在努力的忘记,慕容飞扬,还是一样的温润如玉,眉目如画,眼睛宛如皓月,手执一把玉扇,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他的微笑是明媚的阳光,暖暖地照进人的心底,不像阎离风,他的笑容是强烈的,极端的,能刺痛人的眼睛的。 他还是一身金边镶领的白衫,气度温雅,仿若这几年的尘埃丝毫没有落在他的心上,即使作为一国的质子,他依旧活得洒脱,可是,也是寂寞的吧。苏琪觉得看不透他,他不像阎离风那样的意气用事,不像韩非那样用冷漠伪装强大,不像慕容澈那样锋芒毕露,更不像飞云那样单纯透明,苏琪想,也许这样的人,才更适合为一国之主吧! 不似苏琪的震惊和惶恐,慕容飞扬镇定自若,轻笑着抬手想要去拍拍她的脸颊,眼前白影一晃,云夕沉着脸挡住两人中间,生生斩断了两人交织的目光。苏琪摸摸鼻子,怎么就忘了这么个小气鬼在身边,嘴角一歪,笑了。 慕容飞扬怔了怔,随即打开折扇轻摇,露出不明所以的一笑,云夕皱了皱眉,嘴唇紧抿,苏琪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寒气,连忙往云夕身边靠了靠,拽了拽他的衣袖,然后抬头朝慕容飞扬讪讪地笑笑。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过来坐吧,这里的水晶葡萄很好吃的。” 云夕被苏琪拽着不情不愿地坐到石凳上,然后看着她像招呼小狗一样朝着慕容飞扬招手,心里的怨气散了一大半。 慕容飞扬也不虚伪的客气,走过来在对面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摘了一颗葡萄,是挺好吃的,看来韩非对她还是这么上心,这种葡萄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到的吧。感情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不必要的,也无疑是致命的弱点。 “那个,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苏琪觉得这简直是废话,就像以前在QQ上跟同学聊天,第一句就是,最近怎么样啊? 慕容飞扬笑笑,“还好,不过,安静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恩,什么意思?”苏琪给一颗葡萄去了皮,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云夕的嘴里,后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里好笑,那小子是故意的吧,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 “你们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苏琪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对云夕一见钟情的小美男,斜着眼睛瞟了瞟云夕,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苏琪连忙正色道,“没有,没有,我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啊。” “哦。”慕容飞扬也不追究,接着道,“我大哥身边有个贴身侍卫,是年轻一代死士中的一个翘楚,尤为拿手的就是追踪消息,外号“千里追风”,可能你们在路上被他发现了踪迹,后来我大哥就派人拦截你们,不料意外之下伤了北国皇帝的独子。” 苏琪一惊,没想到那个小美男是慕容澈的人,难道当时他是故意接近他们的?慕容澈伤了少司,依着韩非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而且当前北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而南国内忧外患,按理说,慕容澈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招惹韩非才是。 “你是说,两国很可能会开战?”苏琪问。 慕容飞扬但笑不语。苏琪有些疑惑,猜不透他说这些有什么目的。正在纳闷间,忽然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争吵,慕容飞扬淡淡地皱了皱眉。 “你,大胆,还不赶快退下!闹闹,别怕。” “你是让我退下啊还是让猫咪退下啊?” “大胆!” “大胆有什么不好么,娘亲就常常告诉我,好孩子要勇敢大胆。” “你!哪里来的野孩子?!” “吼吼!” “哎呦,猫咪你也很生气是不是,怎么办呢,让娘亲知道别人说我是野孩子她一定会非常非常伤心的啦。” “吼吼!” 然后就是一个人惊恐的尖叫和一个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苏琪头疼地看着少卿又在惹是生非,黑着脸瞪着她,少卿本来兴高采烈的想要扑过来,一看见苏琪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要挨训了,委屈的耷拉着小脑袋,狭长的眸子里雾水盈盈,好不惹人怜惜,时不时地朝云夕瞥个一两眼。 云夕见状大步走到猫咪跟前,一把将小少卿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卿儿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就这么勇敢,来,笑一个给爹爹看。” 小少卿立马乌云转晴,咯咯地笑了起来,甜甜的喊了一声“爹~~”胸前的小木马一晃一晃的,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好戏。 果然,众人在看见云夕和少卿一大一小两人时,脸色同时一变,在听见少卿那一声“爹”时,再度石化。 苏琪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转眼看了看跟少卿吵架的少女,能在皇宫里这么嚣张的人根本不作第二人选,自然是韩非的宝贝妹妹韩静无疑。虽然时过五年,但是当年苏琪在韩静手中也吃过不少苦,对她的记忆不可谓不深,再加上她的身边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一匹狼,更是成了她身份的一种象征。 苏琪感叹,当年的变态小娃娃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样子和韩非有几分相似,脸色冷冰冰的,头发长长的垂在腰际,头上只插了一根银色的簪子,一身白衣胜雪,腰间佩一柄短剑,剑鞘上的花纹精美细致,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水蓝色的宝石,红缨垂落。 苏琪忽然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怎么大家都很喜欢白色的吗,但是白衣穿在人的身上却又分出了几个等级,韩静给人的感觉是清冷孤傲,冷若冰霜,慕容飞扬则给人一种淡淡的温和,只有云夕,将一身简单的白衣穿的既淡雅又极尽绚烂,既简单又极尽张扬!白衣只有穿在他身上,才有那种飘逸脱俗之感,他就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干净纯洁的不带一丝红尘,仿佛白色的衣衫,只有他才适合穿。 一旁的云夕自然是感到了苏琪的目光,扭头对她妖冶的一笑,脸上的神色好不得意,苏琪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一个人一直将一个宝贝带在身边,可是刚刚才发现了他的美好。他的微笑带着致命的炫目,苏琪觉得自己有些摇摇欲坠了,天下间,真的有人可以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吗?云夕,你简直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正在苏琪左右寻思不定的时候,韩静突然叫了一声“阎离风!”然后就有些惊恐地道,“你还没死?” 相比与她的震惊,慕容飞扬的反应倒是反常的从容,他对着苏琪略一颔首,微微低头附在韩静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就带着战栗中的韩静离开了。 苏琪看着远去的两人喃喃地道,“奇怪?” “什么奇怪?” “所有人,包括韩非,在见到你的时候都会有过激的反应,可是,慕容飞扬的态度……” “这个人,不简单。” “恩?” “他反应平常,只能说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要么,这个人的城府也太深了。” “连韩非都不知道,他怎么会……你是说,他有暗线?” 云夕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朋友的话,还是该小心提防才是。”然后就抱着少卿往房间里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转过头望着苏琪极其认真地道,“那个阎离风,到底是谁?” 60 60、澄清 ... “主子,我调查了千里追风,这个人表面上是慕容澈那边的人,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老三,传令下去,加强军队的整顿。” “主子?”此刻跪在地上的人正是曾经在花满楼里跟苏琪举杯畅饮的王老三。他惊讶地抬头看着韩非,明明主子知道这事情有古怪,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风险? 韩非不语,神色淡淡地看着远方,他当然知道,这是有人借他的手挑起两国之战,除去慕容澈以作收渔翁之利,但是,这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他有这个打算也不是一两天了,现在也完全具备了这个条件,更重要的是,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慕容澈背后是不是还有一只黄雀,他伤害了少司这是事实,只这一点,他就该死! 王老三看着韩非的脸色和身上强烈散发的杀气,内心一惊,知道主子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言。 …………. “苏姑娘,大皇子醒来没有见到你,不肯吃药。” 连衣面无表情地报告,苏琪手指头一抖,斜着眼看了看云夕,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浑身冒着寒气,苏琪赶紧转过眼,心里暗暗叫苦。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那时候少司醒来,就对着苏琪喊了一声娘亲,苏琪心里那个美啊,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这个娘的魅力可远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魅力大,为了让他叫一声娘,苏琪往往是连哄带骗,威逼利诱,可是这个别扭的死孩子就是不肯张嘴,怎么病好了之后就一下子转了性呢? 苏琪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一下子被打进了十九层地狱,少司对着韩非看了看,张口就是“爹~~” 就连一度冰雕状的韩非也破了功,脸上惊讶莫名,不对,是惊喜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高兴之下,差点当场就封少司当了太子,不过苏琪看那样子,估计离他这个儿子当太子也不远了。 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那边韩非乐地那叫一个疯癫,这边云夕脸黑的那叫一个难看,而且下令禁止苏琪再出门一步。 苏琪自己也觉得别扭,少司喊苏琪娘,喊韩非叫爹,那她自己和韩非是什么关系?皇帝身边的人脑子都不是一般二般的灵活,苏琪还在这里迷糊着呢,那边已经有人把苏琪当皇后待了,苏琪吓得冷汗直流,家里那只喷火龙可不容易搞定啊。 “咳咳。”苏琪咳嗽一声,对连衣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你先下去吧。” 连衣刚一走开,苏琪就听见某人冷冷一笑,顿时吓得手脚冰冷。 “一会儿就去?恩?!” 苏琪没敢回头,只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一阵一阵的冷风嗖嗖的吹过,不禁缩了缩脖子。 “少司他,毕竟是个孩子嘛,不懂事,不懂事。”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背后有人教唆?” “啊?”啥?苏琪眨眨眼,这个罪名可大了。 苏琪刚想嘻嘻哈哈的蒙混过去,抬头 看了看云夕,他的眸子穿过窗外,望着天际的浮云,脸上不再是懒洋洋的无所谓,神情竟是难得的认真,这样的云夕反而让她有些害怕,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会远离自己的危机。 她下意识地抓住云夕的衣袖,认真地道,“云夕,这里面有些误会,我答应你,只要这次去跟韩非说明白,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云夕没有看她,仍旧淡淡地看着窗外,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苏琪一急,手指攥地越发的紧,良久,云夕才看了她一眼,对视着她的眼眸,“那你再也不会见他。”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苏琪连想都没有想就急着点头。云夕忽然秀眉一挑,眸子里流光溢彩,嘴角弯弯地翘起,修长的手指拨了拨苏琪额前的发丝。 “嘿嘿,逗你玩呢,刚刚我是不是装的很像,有没有吓到你?” 苏琪一愣,继而手脚并用的往云夕身上砸去,这个家伙,竟然敢耍她?可是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神情复又严肃起来,“不过,你自己说过的话,要记得。” 苏琪刚刚松下的神经再度崩起来,心里一沉,今天的云夕有些奇怪,不等苏琪回过神,云夕推了推她,苏琪顺势坐起来。 “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我等你。” 云夕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给她整了整衣衫,大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笑的极是好看。苏琪有些眼花缭乱,局促地站起来就往外跑,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云夕拉住手腕,他轻轻抱住她,在她额前留下一个火热的吻,苏琪顿时脑袋嗡的一响,脸红的跟个番茄一样,脚步踉跄地就走了出去,在她身后,云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缓缓地收起笑容,眉头微皱,这几天,他总是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爹爹啊~~咦,娘呢?”甜腻腻的声音响起,云夕低头,好看的凤眸微微挑着,少卿眼睛还朦朦胧胧的没有张开,用一只小手捣着眼睛,身上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头发凌乱的散着。 “卿儿,醒了?怎么不穿好衣裳呢,小心一会儿要着凉了,被你娘看见,肯定少不了了挨骂。”云夕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将少卿抱起来,给她穿戴整齐。 “爹爹,我们去看看弟弟好不好?” 云夕笑笑,用手指戳了戳少卿的脸蛋,“卿儿,你怎么一会儿喊哥哥一会儿喊弟弟的,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爹爹你好笨哦~~咯咯,以前我们不知道谁大,娘亲也不告诉我们,我有事情让少司做的时候就叫他弟弟,有事情求他做的时候就会叫他哥哥,嘿嘿,不过,我其实一直以为他比我大的,因为他懂得好多啊,可是原来竟真的是比我小哦。” 云夕挑着眉看这个鬼精灵,“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刚说完,一看云夕不悦的脸色,马上低下头,有些不安的摆弄着胸前的小木马,小声地嘀咕着,“弟弟不大爱说话,其实人很好的啊,爹爹你不喜欢他吗?怎么大人如此小气?” 云夕知道她还以为是因为他和少司一路上闹得不愉快,有些尴尬地道,“不是啊,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是么?”少卿仰着小脑袋看他,狭长的眸子里满满的不信任,云夕捏着她的脖子提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腿上,想了想又道,“那你喜欢韩……这个皇帝吗?我是说,他有可能会把你的这个弟弟带走的哦。”云夕脸不红心不跳地进行着挑拨。 “为什么?”少卿不解,然后诚实地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个叔叔,冷冰冰的,好可怕哦,看着娘和弟弟的眼光还怪怪的。” “哎呦,不愧是爹的好孩子,你饿了吗,爹爹带你出去吃好东西,然后再买点好吃的去看弟弟好不好?” “好哦!”少卿一声欢呼,云夕利落地给她披了件小风衣,抱着她推门走了出去,眉眼里满是算计的坏笑,想着要是苏琪到时候舍不得少司那家伙,自己也勉勉强强带着他走好了。 …………… 韩非看着面前一直低头傻笑的苏琪,轻轻咳嗽一声,苏琪顿时敛住笑容,但是眉眼间的飞扬仍然掩饰不住她内心的喜悦,是什么让她如此高兴?韩非背在身后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苏琪也清清嗓子,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如果不是涉及到少司,她也不会说的。 想了想苏琪觉得还是单刀直入,“韩非,你还记不记得莺儿?” “不记得。” 苏琪一句话就被噎到了,心想自古帝王多薄性,果真不假,可怜莺儿到死都在惦记着他,忽然间生出些恼恨,语气也冷了下来。 “忘了没关系,我帮你记得。” 韩非怔忪,面上有些尴尬,苏琪装作没有看见,“少司是你的儿子没错,但是我并不是他的娘亲,他的娘亲叫莺儿。” 韩非再次惊愕,这个人他完全不记得,他平日对性事极为冷淡,宫里至今没有立皇后,妃嫔只有寥寥几个,而且涉及到宫廷之事,他并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子,仅宠幸过的几个宫女也是为了纾解闲暇时生理的需求。他做事极为冷静谨慎,每次过后都会给他们服用避孕的药物,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莺儿的人。唯一失控的那次也是对她啊! 苏琪看着韩非脸上的迷茫之色,心里更气,“你当真不记得了?你酒后曾□过一个宫女,事后就把人扔出宫外不管不问,要不是恰好被我遇到,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见到你的宝贝儿子?不过你也不用怕她身份低微会毁了你皇家的威严,她已经死了,反正对那些虚名也不在乎,我来告诉你不过是澄清一下,我不是少司的真正母亲!” 想了想苏琪又觉得有些可笑,她自然不会是少司的母亲,接着道,“这个当然是废话了,少司一看就是你的儿子,怎么会是我的呢?”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觉得是时候该走了,可是少司那孩子,毕竟自己照顾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压着一块石头一般,闷得难受,不知道韩非会不会因为少司的血统“不纯净”而亏待了这个孩子。 61 61、纠缠不清 ... 刚刚走到花园,苏琪就被身前的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苏琪抬头,只见连衣一脸的愤怒,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准备就这么走了么?” “不走做什么,难道要留下来吃饭?”苏琪打趣道,可是看着连衣阴沉的脸色,讪讪地改口道,“是韩非让你来的?” “你不要自作多情!”连衣冷声道,“主子对你仁慈,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可知道主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你凭什么指责他?还是你觉得自己有多高尚?” “你什么意思?”苏琪抓了抓头发,觉得有些苦恼,怎么走到哪里都像是欠了别人一屁股债,大家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你只知道主子辜负了别人,那你呢?当年你不辞而别,主子急火攻心,旧疾复发,一连半个月在生死线上徘徊,后来病稍稍好点,整日嗜酒如命,主子本不是嗜酒之人,可是那些日子主子变得越发的消沉,一次酒后强要了莺儿,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他整个过程喊得都是你的名字,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后来莺儿遣出皇宫是我的主意,因为我不能让主子知道,他的认知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他只跟你有过肌肤之亲,就算是误把你当成大皇子的亲生母亲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什么?”苏琪震惊,“什么叫跟我有过…….”肌肤之亲?! 连衣冷笑出声,“怎么,现在连那个也不肯认账了?苏姑娘,你够狠!” 苏琪脑子里蓦地回想起那个一直逃避的画面,可是当时阎离风说那是一个梦境不是吗?其实苏琪一直没有深思阎离风当时的话,那件事发生不久,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令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后来阎离风死后,那更是成为了记忆中的一个禁忌。 可是如果真如阎离风所说,那是一个梦境,那连衣又是怎么知道的?苏琪一下子变得手足冰冷,难道说,当年的那一切都是阎离风善意的谎言吗?那他当年究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骗她的呢?她的心忽然疼的一揪。 苏琪现在想立刻就回到云夕身边,守着他,看着他,此生再不离开,可是手腕却一把被韩非拽住,“难道你到现在脑子想的也只有那一个人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苏琪脑子里有些乱,本能的挣扎着喊了一句“放手!”就听见从韩非房间里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 连衣身子一晃就消失了,苏琪一怔,继而也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房间内桌椅被打翻在地,韩非俯身卧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前大片的血迹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韩非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大颗大颗地冷汗低落下来,悠长浓密的睫毛紧紧合在一起,微微打着颤,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袍的下摆,连衣叫了几声没有人应,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苏琪已经吓呆了,她没想到前一刻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连衣冷静地下令传太医,看也不看苏琪一眼,绕过她抱起韩非轻轻地放到床上,眉宇间有几分焦急。不一会儿太医就赶到了,一群太医围着韩非,面上神色凝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太医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妥善的对策,苏琪被连衣拉到了帘子外面,看着苏琪呆呆傻傻的神情,连衣心中的怨气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这些年主子都是这么过的,而且发病的时候一次比一次严重,你就算是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也对他好点吧。” “怎么会这样?”苏琪想着还未痊愈的少司,又看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韩非,觉得自己当真是灾星附体。 “主子一直就有旧疾,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苏琪忽然记起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一次也是韩非正好病情发作吧,后来在密室中他也发作过一次。苏琪猛地站起来就往里走,她清楚的记得那次自己在韩非身边时,他说,痛楚要少的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跟那副神秘的画像有关,画中的人物与自己一模一样,难道是自己的先祖?可是,自己明明是穿越过来的哪里会有什么先祖?苏琪也顾不得多想,此刻救人要紧。 连衣也没有拦着,或许这个时候她陪在皇帝的身边也好,抬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自己转身快步出了房间,吩咐几个贴身侍卫严密保守消息不得外泄,然后又急匆匆地向大皇子的寝宫走去,想着无论怎么样,还是要先劝大皇子喝药才是,这边,就先暂时交给苏琪吧。 苏琪走到床边坐下,不管那些太医们惊诧的眼光,想到自己曾经真的跟这个人有过亲密的关系,一时又心头烦乱不已。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两个原本无关的人,可是一旦穿上了情侣装,心里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或许他们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也未可定,令太医惊讶的是,韩非的状况真的渐渐的稳定了下来,呼吸开始平稳,额上的汗珠也被风干了,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抽搐。 苏琪心思却更加杂乱了,隐隐有着不安,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打算回去。可是衣襟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韩非死死的攥住了,扯了几下没有扯动,刚要动手把他的手指掰开,连衣进来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赤、裸、裸的责备和鞭策,他冷笑一声,“苏姑娘这就想要回去了?也是,除了那个阎离风,别人的死活在你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如此,苏姑娘还请回吧。” 苏琪讪讪地放开手,重新坐下来,心里一阵愧疚,她和韩非之间的纠葛不是那么容易理清的,分不清是朋友还是敌人,说不上是漠不关心还是在逃避。一直都不清楚她对韩非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如果当时没有阎离风,她也不会喜欢飞云,可是如果换了韩非呢,韩非是不同的,苏琪一直就知道,所以她一直都在逃避,至于究竟在逃什么,她不清楚。 轻轻地叹息一声,苏琪给韩非掖了掖被角,也罢,就当是我欠你的,等你病好了,就互不相欠了,好不好?想着将来和云夕一起踏遍青山人未老,嘴角浮上一抹浅笑,可是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在某个房顶上,有人看着她的方向,坐了整整一夜。 62 62、神秘老者 ... 一直到天亮,苏琪才回到房间,推开房门,并没有看见云夕,他的被子都叠地整整齐齐的,苏琪一慌,返身就要追出去,刚刚走到门槛就撞到一个人,苏琪抬头,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衣衫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苏琪说完就急匆匆地要走,老者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笑眯眯地看着她,苏琪被看的脊背有些发毛,抖了抖道,“请问老人家有事吗?” 老人道,“你可是要找人?” “对啊!” “呵呵,不急。” 老人说着,自己径直进了房间,如入自己的家门一般,一边走还一边说着,“来来,你我相遇就是有缘,我看姑娘你气色不是很好,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说来听听。” 苏琪对于这个不速之客颇为无奈,但是感觉来人是有备而来,完全没有自觉到冒昧和突兀,想了想将门轻轻关上,返身回屋坐下,倒了杯热茶递给老人。 老人似乎还算是满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看着苏琪脸上有几分焦急和不耐,笑眯眯地道,“你难道不觉得韩非的病情有些奇怪吗?” 苏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挺奇怪的,竟然敢直呼皇帝的名讳,他是不是嫌老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前朝欲孽或者什么邪教阻止的?但是嘴上还是乖乖地说道,“是有些奇怪。 “其实他的病与你有极大的关系,你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恐怕也会不久于人世。” “什么?!”苏琪差点跳起来,这也太荒谬了吧,不过韩非病情的事情只有他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这个老人跟韩非又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敌人? 老者无视苏琪眼中的狐疑,不紧不慢地道,“我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什么敌人,他的生死与我无关,只不过你今日请我喝了茶,我自是要报答的。” “报答?”苏琪更是莫名其妙,难道这就是什么所谓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苏琪自然是不信的。 老者点点头,“你知不知道,韩非寿数将近,最近一次病情的发作远远超过了以前,若不是你在身边,恐怕……” 苏琪开始紧张了,他可千万不要说什么,要救韩非的命就要把自己绑在他身边一辈子,那他们家的那个还不得把她洗洗切切剁剁了。 后来老者又说了什么,苏琪也没在意,觉得他就是个江湖骗子,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内,那就是不是她能管的了的了,最后老者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颗信号弹,如果有需要,就联系她,苏琪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终于打发走了奇怪的老人。 云夕是下午的时候回来的,苏琪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问他去了哪里,他笑笑,拍了拍苏琪的脑袋,不答反问,“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去哪里了?” “我……韩非突发疾病,我……”苏琪眼神开始飘忽,忽然间不敢去看他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 “你又不是大夫。” “啊,呵呵,是哦。”苏琪抓抓脑袋,心里发慌。 “那事情你都跟他说好了?” “哦,好,好了。” “那就好。” 苏琪抬头,看着云夕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心里松了口气,笑嘻嘻地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中午给你做了宫爆鸡丁,红焖大虾,皮蛋瘦肉粥……” 苏琪拉着云夕就往里间走去,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的人阴沉下来的脸色和落寞的眼神。 饭不过刚刚吃了一半,门就被粗暴的敲响了,连衣推开门,看了云夕一眼,对着苏琪道,“主子的病情又开始不稳定了,你马上跟我去。” “啊?不是好了吗?可是我不是大夫啊!” “我不管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反正你在主子身边的时候对他的病情有帮助这是事实。” 苏琪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她偷偷地看了云夕一眼,后者完全当他们不存在,自顾自地吃着饭菜,一口一口,优雅无比,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雕细琢 “云夕……” 云夕听见她的喊,手指顿了一下,缓缓地放下筷子,看着她,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云淡风轻,可是苏琪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这样的云夕令她不安,他不应该是生气的吗,不应该是威胁自己的吗,可是他太平静了,从今天一见面就过于平静。苏琪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可以看出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 云夕,只要你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做,你让我走,我就走。 可是良久,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苏琪点头应了一声,就跟着连衣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苏琪探进头,笑眯眯地对着云夕道,“我晚上回来跟你一起吃饭。”云夕也笑着朝她招手,只是门关上以后,云夕只是静静地坐着,再没有动一下筷子,良久才叹息一声,起身收拾桌子。 这次韩非发病似乎又重了一些,昏迷中也在不停地咳血,但又在苏琪到达的片刻后转危为安。一次小概率事情的发生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可以说是奇迹,但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就只能说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苏琪想到那个神秘的老者,那个人很明显是故意找上自己的,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苏琪想了想,不管怎么样,那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躲不掉也不要连累了他人,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可以治好韩非也不一定呢。她实在不想就这么一直干耗下去,是福是祸,干脆来个痛快吧!于是不再犹豫,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伸手掏出口袋里的信号弹,往空中一掷,不到片刻,那个老人就出现了。 老人并没有感到惊奇,依旧是笑眯眯地,横看竖看都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可骨子里,却像是个掐断人咽喉的恶魔,这种完全不知道代价的交易,总是会让人惶恐不安。 “你比我想象的要早。”老人说。 “既然是早晚的事,何必再让人受无端的折磨。”苏琪冷眼看着他。 “如果我说,要救他,必须是以命抵命呢?”老人的笑带着一点残忍的玩味。 “废话何必多说。”苏琪道。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决定了要求助于此人,那一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但是老人似乎是有些惊讶,眸光一闪,沉默片刻,然后才笑眯眯地道,“小姑娘好胆量,不过也不一定非要你的性命不可,用你的血液为药引配药,假以时日也能够引出他体内的蛊毒,不过时间上不好把握,单看他个人的体质,快的人一个月就好,慢的人,几年也说不定,你,愿意一试吗?” 苏琪点头,隐隐中带着些期待。 “不过,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苏琪皱眉,这就不大好办了,给韩非的药都是经过严密检查的,不好蒙混啊,抬头见老人笑,眉头皱地更紧了,这个人笑比别人发怒的时候还吓人。 老人道,“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是小姑娘你却可以,不要小看了你自己的本事。”看见苏琪不解的眼光微叹一口气道,“算了,我会将药制好然后派人给你送去的,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着喂药就好了。” 老人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紫色的药瓶,又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苏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晕针了,闭上眼,只觉得手臂上一痛,竟然就那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琪就已经在韩非的床前了,苏琪一阵心惊,那个人是怎么避开众人的耳目把自己放进来的?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有一个绿豆大的红点,碰一下,还隐隐刺痛,苏琪越发的迷惑不解,怎么放个血还能留下这么大的红点吗? 正在想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苏琪放下袖子,习惯性的喊了一声“进”,然后轻步走进一个小丫鬟,苏琪打量了她一下,还是以前常常侍候韩非的那个贴身丫鬟,并没有什么变化啊。接过她递来的药碗,打发她退下,心里想着那个老人到底有没有把药送来,可不能浪费了自己的血啊!咧咧嘴,也不知道那家伙抽了自己多少血,居然能令人昏过去。 苏琪小心翼翼地将韩非的头抬高,张开他的嘴,把碗靠近,黑色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苏琪皱眉,这可怎么办?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看着他浓密幽长的睫毛紧紧合在一起,脸上的线条比之醒着的时候反而更加柔和了。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人也很好,苏琪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怜,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硬生生的撑起了整个国家,他本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谁都是冷言冷面的,可是对谁也不曾下过狠心,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谁。 63 63、不听解释 ... 苏琪摸了摸韩非烫的不像话的脸颊,他的皮肤苍白的接近透明,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晕,似乎一触就会破,不知道这样的病痛折磨了他到底多少年。 苏琪开始对着他讲话,讲他们的过去现在。从最开始相遇的点点滴滴,事情不多,可是也足够一个人去回忆的了。讲到兴奋处苏琪总是会苦笑,都是少年轻狂,当时的自己怎么会想到以后发生的种种呢?如果不是最先的错觉,怎么会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的固执,又怎么会逃婚到北国,自然,也就遇不到韩非了,也许一切真的是有天意也说不定呢。 苏琪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说她这辈子只要那一个人,说他们都是傻瓜,说他对她的感情不值得。其实苏琪知道,五年前的自己也好,现在的韩非也好,与其说是固执的等待,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一个不肯离开的理由。 苏琪说他的命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她笑着问他,只是你愿不愿意接受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琪觉得有些口干了,又觉得自己对着一个没有知觉的人说话实在是傻得可以,笑了笑,重新端起药碗送到韩非的唇边,可是这一次,苏琪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全都喝了下去! 你其实,是可以听到的,对吧? 药喝下去以后,苏琪给他盖好被子,喊了两声,没有人应,估计是连衣故意的吧,苏琪笑笑,生怕没有人看着韩非,半夜会发高烧,也不知道这副药吃下去会有什么反应。索性就靠在床边守着他。 苏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伸手探了探韩非的额头,没有发烧,这个时候正好连衣推门进入,看着苏琪的脸色略有缓和。苏琪笑笑,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云夕,云夕!”苏琪兴冲冲地跑着,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人,一把推开门,只见云夕正坐在桌前,面色阴沉,小少卿少有的规规矩矩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冲进来的苏琪,似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苏琪没有看见云夕的脸色,依旧一脸兴高采烈的,一把冲过去就要拉住云夕的袖子,却被他冷冷地闪开了,苏琪躲闪不迭,撞在了桌子上,打翻了一个汤碗,苏琪愕然地抬头,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发什么火。 “云夕,韩非他……” “闭嘴!” 一声暴戾的呵斥,连坐在旁边的小少卿都吓得面色发白,云夕眉眼如刀锋,脸色森冷,他冷笑一声,忽然一抬手,“彭”的一声,桌子掀翻倒地,又一脚踢翻了身后的椅子,碗碟“哗啦啦”的碎了一地,苏琪眼神一跳,看着他的手背被破碎的残渣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眼,带着点妖异的美丽。苏琪忽然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了,有点心疼他手上的伤,急着解释道。 “云夕?我昨天,韩非他……” “我让你闭嘴!”几乎是撕碎了喉咙才喊出的一句,苏琪只见云夕额头上青筋凸显,牙关紧扣,脸上的线条僵硬的紧绷着,眸光如冰,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怒气。 冷冷地对峙着,云夕忽然又抬手一掌劈碎了身后的椅子,然后不发一言地抱起少卿就离开了房间 等苏琪反应过来冲出门去的时候,云夕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是有另一个影子一晃而过,苏琪觉得有些眼熟,抬脚就追了上去,前面的人似乎是察觉了身后的苏琪,身影竟是渐渐地慢了下来,等着苏琪赶上。 待看清那人是谁时,苏琪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千里追风?” 那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可不就是前不久她和云夕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看上云夕的小美男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人竟是慕容澈身边的得力助手“千里追风”。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苏琪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那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是满满地不屑和厌恶,苏琪愕然,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以他的能力,若不是有意,自己根本就追不上吧,那么说他是故意引自己来这里的吧…… “你有话要对我说?”苏琪问道。 千里追风此刻脑子里也十分的混乱,自从那次游湖坠水事件认识了云夕以后,自己就跟魔障了一般,睁眼闭眼都是那人樱花般的绝世容颜,吃饭走路都感觉那人白衣翩翩的在眼前飘,连以往接到任务时的兴奋都没有了。 如果是个女人也就罢了,偏偏那人还是名男子,而且是名草有主的男子,他当真是疯了不成?!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天,可是七天后就借着做任务的名义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脑子里不停地说,男人又怎么样,大不了做兄弟,做朋友。可是骗天骗地骗不了自己,那七天来他关住了自己的身体,却关不住自己的思想,身体还留在山上,思想却早就下山了。 终于追到了北国,他看见那个原本天不拘地不束的人,常常沉默着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个原本眉眼邪笑,意气风发的人,常常一转身就凋零了一地的华丽,绽放了一身的落寞。就是笑,也笑的令人哀伤,那种哀伤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挡也挡不掉。 他无端地就有些心疼,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是一种玷污,可是却偏偏有人不知道珍惜。 昨天晚上她说会回来跟他一起吃晚饭,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那天下午他的嘴角一直都翘着,来来回回地去厨房里看了十几趟,吩咐下人做的全都是她爱吃的菜,稍有味道不对就要重做,他本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可是硬是在油烟里泡了大半天。 然而最后呢,说会回来吃饭的人却一直不见踪影,饭菜凉了再热,热了又凉,他的嘴角依旧是上扬的,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可是他知道那不一样了,更像是一种自嘲。也许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在哪里了吧,可是他还是等了一夜,笑了一夜。她终于回来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韩非……那一刻,连他都觉得心疼地要死了。 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好像自己陷入了什么不可自拔的境界,苏琪有些不耐烦了,转了转头,看看四周,越发的烦躁起来。 “喂,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那人斜了一眼苏琪茫然的眸子,眼底的恨意更甚。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手指放在腰间却停了下来,忽然意味不明的朝苏琪一笑,“他真是不值得!”然后一个跳跃,就不见了踪影。 苏琪瞪眼,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然后仰起头,双手靠在嘴边,大喊了一声“云夕!”声音久久地回荡着,却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儿,从花园里走过几个小丫头,看见苏琪仰着脖子在喊,都有些奇怪,问她在做什么,苏琪尴尬地摆摆手,有些失魂落魄地扭头往房间里走去。 苏琪丧气的看着一地的狼藉,饭菜似乎还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又看了一眼被拍碎的椅子,嘴角轻轻翘起。又试探着叫了一声云夕,依旧没有人回应,脸上顿时一片黯然,挠挠头,云夕,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呢。 64 64、真相 ... “哥,你干嘛?你到底把飞云怎么样了?!” 云罗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飞云急的直跺脚,抬脚就要上前,却被云夕轻轻地伸手挡开。 “别急啊,好妹妹,见了哥哥怎么也不问声好?”云夕懒洋洋地说着,一手还抱着早就昏睡过去的小少卿。 云罗听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哥哥每当用这种调调说话的时候都会大事不妙,斜着眼看了看,云夕根本就没有看她,狭长的凤眸漫不经心的扫过地上的飞云,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拍着少卿的小身子,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却往一边高高地挑起,眸子半眯着,神情似笑非笑。 “哥啊~~你怎么有空来看看我啊?”云罗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她倒是不会担心云夕会对飞云下什么毒手,只不过他肯定又要折腾什么妖蛾子是真的了。 奇?“乖啊,我忽然发现咱们兄妹之间好像有些生分了,就多走动走动,你不来找我,我做哥哥的自然是要亲自来找你了。” 书?“呵呵,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哥哥了。”云罗在心里翻白眼,请我干嘛把飞云打晕了抓过来?不知道我们家飞云身子骨还没大好吗? 网?“是吗,我怎么觉得我对你这个做妹妹的不够关心呢,以前是我大意了,现在嘛,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不如就多关心关心我这个妹夫吧。” “哥!你到底想干嘛?!” 云罗一听关系到飞云就不干了,他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云夕瞪了她一眼,手指又拍了拍少卿的背,悠悠地道,“小点儿声,别把我女儿吵醒了。” 云罗又一记白眼,心说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那些手段和花花肠子,趴在他身上的少卿分明就是被点了睡穴的样子,还说会被吵醒,真当她是白痴不成? 云夕倒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道,“把你瞒着我的事情都说出来。” “啊?!呵呵,哥哥,不是吧,我整天东奔西跑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了,你这要我从何说起啊?” “哎!~~”云夕貌似不在意的扫了飞云一眼,感叹道,“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还能活到现在啊,真是奇迹。咦,我怎么觉得这个短命鬼一下子变成了个长命鬼了呢?哎呀,我得回去看看他的生死簿!” “哥!”云罗急的赶紧拽住他的袖子,然后又气得踢了他两脚,觉得还不解恨,又掐了两下,云夕也不躲,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了才伸出手指在她碰到的地方用手轻轻弹了弹。 云罗一下子气结,恨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飞云身边,顺了顺气这才说起来。 “其实你们一开始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知道的,我跟你一样整天没事就喜欢往人间跑去玩玩,可是没想到你这个阎王竟然会跑去了轮回道,你倒是好,甩甩胳膊走人了,可是阎王殿乱成了一锅粥,我没办法,被爹爹逮了回来。可谁想,我前脚刚回来,后脚就发现你这个阎王美人香消玉殒~~啊啊~~你干嘛踢我?”云罗不满地瞪了云夕一眼。 云夕放开她的耳朵,又踢了她两脚,不咸不淡地道,“说重点!” “哼!”云罗坐在地上揉了揉耳朵接着道,“我当时挺高兴的也挺纳闷的,高兴的是你终于可以回来了,那我就解放了,纳闷的是,你堂堂一个阎王能被谁杀死啊,不会是殉情吧?咳咳!”看见云夕冰刀一样的眼神,云罗被呛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哥哥啊,动不动就暴力。 “我就调出了你的镜像看了看,结果发现你不是殉情可是也差不多了,你竟然敢逆天救回了几条人命!而且还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罗罗,叫什么四五六的,若不是你闲着没事救了他们自己元气大伤,又傻乎乎的一头硬往那个陷阱里扎,怎么会被个冒牌的苏姐姐刺杀你,你死的可真是好看啊!” 这边云罗还在兴高采烈的说着,那边云夕已经黑了半张脸,冰渣夹着寒风嗖嗖的刮过来,冷冷地道,“你还不是一样逆天,竟然改了这傻小子的生死簿!”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云罗不满地嘀咕,“什么傻小子,要不是我们家飞云苏姐姐早死了,我们家飞云比你好多了……” 云夕皱眉,装作没听见她的话,问道,“那为什么我看到的镜像跟你所说的不一样?” 云罗丢给他一个白痴一样的眼神,“当然是被老爹改了,他把所有与苏姐姐相关的事件全部篡改,又拔了你的情根,删改了你轮回时的记忆,你自然不会记得的。” “你说拔了情根?”云夕不解,“可是我明明……”明明对苏琪还有感觉啊,而且好像感觉还越来越强烈了? 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云罗道,“那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对苏姐姐的执念太深,也或者是宿孽太重,反正是情根拔掉后又长出来啦。” 云罗点点头,“我能看到的,你在遇到苏姐姐不久后情根就长出来了。” 云夕了然,“那爹为什么又让我再次入世?” “爹爹说,这是你的劫数,避是避不掉的,倘若能够渡过,你将是正式的阎王了,倘若不是……” “会怎样?”云夕看云罗的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也有几分忐忑地问道。 云罗摇摇头,“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会除去仙脉什么的。”说到这里云罗也有些急了,抓住云夕的袖子就晃,“哥,爹爹也是为了帮你渡劫,废了你的武功,打乱你的筋脉,就是让你渡过平凡的这一世,派来我跟着你,是为了保护你。哥,对不起,我当时见到苏姐姐时还不知道是她,也由着你们往来,后来知道了,又觉得反正你也被拔了情根应该不会有事,就没有多加阻挠,哥,这件事非同小可,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趁着还没有陷得太深,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云夕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有了我的例子,那你还这么胡闹?你乱改生死簿的事若是让爹爹知道……” “哎呀,爹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呢,等他发现了我的事,早就是几百年以后了,哥,你这次出来就不要回去了吧。” 云夕没有看她,眼神淡淡地掠过天际,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语地道,“晚了啊,已经晚了……”是啊,已经晚了,从再次见到苏琪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而且,父王已经掺进来了,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云罗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又看了看趴在他肩头的少卿,似乎有些明了,她哥哥是不会回头了,若是肯收手,这次又何必带着小丫头出来呢?希望爹能看在这个小丫头的情面上,顾着一点情分。 低头看看快要醒来的飞云,弯腰将他抱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眨巴眨巴,咧嘴笑起来,对着云夕道,“哥,那个千里追风……” “滚!”云夕忽然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这件事居然云罗也知道了? 云罗吐吐舌头,“哎呦,我哥就是长得好啊,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翻……”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抱着飞云闪电般的消失了,留下云夕一个人青筋暴跳,牙齿咬的“嘎嘣嘎嘣”响,“云罗!那小子你给我搞定!” 已经跑出好远的云罗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哥哥刚刚说什么?没听见啊没听见~~ 65 65、洗澡澡 ... “咔!轰隆隆!” 苏琪蓦地抬起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腾”的一下子站起,直接从窗子上跳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人一声声喊着“云夕,云夕……” 太医丫头小太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以来,苏琪常常莫名其妙地就跑出去,然后一声声喊着“云夕”,声音似乎比这深秋还要萧索,总是令听的人一阵阵难受。 连衣看了看众人的神色,眉头微微一皱,刚刚想要出去就被韩非一抬手拦住了。韩非没有看任何人,眼睛还停留在苏琪跳过的窗台上,雨点儿很快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窗台上,然后碎裂成千万颗细小的玉珠,大雨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天地间茫茫一片,稍远一些的房屋建筑都看不清晰,似是遮了一层白色的帐幔,升起的水汽似云烟飘渺,辉煌的建筑群在云烟里若隐若现,渐渐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场雨,洗尽了人世间的铅华,无论是辉煌的宫殿楼宇还是粗陋的草房,在雨水的冲刷下竟是一样的萧然和寂寥,原来没有风,雨也可以下的这么冷清。路面很快就积了不少水湾,人站在上面,淹没了脚面。 韩非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几棵高大的树木,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变得枝叶伶仃了呢,孤零零的,在雨中战栗着,轰隆隆的雷声倒似乎给这个过分安静的世界增添了一点生气和活力。 连衣眼神示意众人依次退下,只留下少司靠在他的身边。良久,少司扯了扯韩非的衣角,“爹爹,你的病好了吗?” 面对着孩子赤诚的眼神,韩非有些欣慰,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一直喊他爹爹,而不是父皇。 韩非点点头,微微一笑,“已经好了,你呢,伤口还疼吗?” “不了。” 韩非把他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大手里,包裹着,少司觉得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小身子又往韩非身边靠了靠,眼睛瞥了瞥窗外,眉宇间似是有些焦急,忍了忍,还是小声的问道,“爹,不用把娘找回来吗,为什么你不让我出去呢?” 韩非看着他笑笑,笑容有几分无力,他没有说话。因为啊,你娘不希望我插手,而她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苏琪一口气跑出很远,一直跑到一个没有人去的小花园,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把一切都收进眼底,良久,她似乎是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长发贴在脸颊上,泪水掺杂着雨水一起滑落。 她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水不再砸在身上,可是四周的雨并没有停,她在一个小小的圆内,那个世界里,不下雨。那个世界里,在她的眼前,多了一双白色的鞋子。 苏琪抬头,就看见一双狭长妩媚的凤眸,脸上挂着妖冶的笑容,似片片沾水的樱花,他手上撑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笔直地遮在苏琪的头顶。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鞋子上竟是干净的没有一个泥点,他的嘴角高高的扬起,露出摄人心魄的一笑,可是他的眼底却是满满的疼惜。 看见苏琪没有动,只是痴迷地看着他,云夕有些不自在,耳朵微红,他稍稍转了一下头,“怎么,看我看痴了啊?” 苏琪没有骂他不正经,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云夕干咳一声,俯身将苏琪拉起来,触到她冰冷的手指,心里一缩,眉头紧紧地皱起,伸手在唇边呵了呵热气,张口就骂,“你是傻了啊还是呆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衣服,下雨怎么不打伞,韩非呢,就这么让你一个人跑出来了?真是该死!” 苏琪不生气,反而呵呵的笑了起来,云夕瞪了她一眼,将伞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的触到一起,两个人都怔了怔,但似乎都贪恋着彼此的那一丝温暖,没有躲开。 苏琪将伞拿好,好奇地看着他,云夕动手将她的衣服拧了拧,然后又甩了甩,一把将苏琪抱起,苏琪也不惊讶,眼睛只是看着他,笑眯眯的,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云夕白了她一眼,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苏琪睫毛眨了眨,滚落一滴水珠,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世界重新温暖起来,嘴角止不住的翘起,接住了下滑的一滴水珠。云夕斜了她一眼,问道,“冷不冷?” “不冷。” “傻瓜……” “云夕……” “怎么?” “你终于肯出来了。” 苏琪把头埋进云夕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调,云夕的手臂紧了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是早就回来了,躲着藏着不肯见她,不知道在赌气什么,也不知道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怎么都觉得不太划算,说来说去,都是那个韩非的错,轻哼了一声,抬脚往他们的住处走去。 雨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云夕就那么抱着苏琪,慢慢地在雨中走着,不疾不徐,苏琪靠在他的胸前,手中撑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笔直地遮在两个人的头顶,将世界一分为二,那个世界里,只有他和她。 等到两人回了住处,一推门,就看见少卿骑着猫咪在屋子里乱晃,抬眼看了看苏琪和飞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小脑袋拍着猫咪的额头道,“哎,我怎么就有这么个笨蛋爹娘啊,大雨天的还在雨中散步,湿的跟落汤鸡似的心里还美成了朵花儿,八成还觉得挺浪漫的,哎~~~” 苏琪一听就怒了,这个不孝女越来越可恶,这话是她能说的吗,从云夕身上跳下来就准备直扑少卿,吓得少卿踢着猫咪的肚子就喊着快跑,无耐屋子太小,它实在伸展不开,只有留在原地乖乖站着,气得少卿大骂,“笨蛋猫咪,几天不见,你肥了一圈,胖的走不动了是不是,从今天起开始减肥!” 云夕倒是乐呵呵地,伸手一把拽住凶巴巴的苏琪,搂紧怀里,“乖,少卿说的也不错,我们就是挺浪漫的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瞟了瞟少卿,少卿一个恶寒,哆嗦了一下,跳下猫咪的背就逃走了,身后的猫咪吼了一声也甩甩尾巴连忙跟了进去,心说,你真是不仗义! 苏琪还是不满地道,“你太娇惯她了,这混话是小孩子能说的吗?” 云夕从背后搂着她,头一低,一口咬在苏琪的耳朵上,口齿不清地道,“我倒是觉得咱这孩子挺聪明的,换了一般的孩子无论说什么你当时该怎么回答?她这是充分留给了我们亲热的空间。” “去你个老不正经的,净是胡说,一个小孩子想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知女莫若父嘛,不信你等着,一会儿这孩子就会吩咐下人把热水抬进来了。” 苏琪刚要说不信,就有人敲门说热水送来了,苏琪心说这丫头神了,真不是一般的精。云夕挑眉,样子像是在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然后快速的把苏琪打包抱进房间,回身又把门打开,让人把水放下就打发他们走了。 苏琪看着热乎乎的水早就忍不住了,打了一个喷嚏,摇摇头,大雨天的在雨中漫步是不怎么正常,脸上一热,衣服一脱就跳了进去。刚进去坐好,门就被打开了,苏琪心里一惊,扭头就见云夕一脸邪笑地往里走。 苏琪把身子往下沉了沉,连下巴都泡进了水里,瞪着眼看他,“你干嘛?” “当然是洗澡啊,不然还能做什么?”云夕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琪就不干了,又不是穷的买不起水桶,凭什么要两人挤一个啊,云夕可不管她,忽略了她瞪得跟铃铛似的眼珠子,直接开始脱衣服。 “你,你怎么这样?” “怎样?” “你,转过身去脱。” “可是已经脱下来了啊。”随着这一句话说完,扒衣服就跟扒皮似的,一下子赤身裸、体的站在苏琪面前,苏琪大窘,眼神开始乱飘,我没看见啊我没看见。心里暗骂,这个妖精! “咳咳,你出去另找一个地方洗澡吧。” “为什么,麻烦。” “不麻烦的啊,你只要喊一声,肯定很多人排着队给你打水。“ “可是衣服已经脱了啊。“ “咳咳”拜托不要这么直接啊,“你再穿上不久好了嘛” “不要,好脏。” “那你让少卿再给你拿一件。” “那不就让她看见你的身体了吗,我可舍不得,就算她是你女儿也不行。” “你,你不讲理~” “喂,你不会是就这么让我站着吧,你要是想观赏,我也是不介意的,不过万一受个风寒啊什么的还得要麻烦你照顾。” “那,你还不进来!” 苏琪也怒了,知道这丫的今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了。 云夕这次倒是爽快,干干脆脆地就跳进了水桶,苏琪被溅起的水花弄湿了眼睛,水温在他进来以后急剧升高。 “你好像很热啊。” “是,是啊,有一点。” “那你还埋那么深?” 苏琪咬牙,只要动一下就会碰到那厮的身体,脸上像滴血一般,头埋得更低,云夕觉得有趣,笑的更是邪恶,故意伸伸胳膊伸伸腿,看着苏琪窘迫的样子就觉得,恩,人生真是太他妈的幸福了。 “苏琪。” “恩?” “你要学潜水吗?把头抬起来,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体怕什么啊,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羞涩怎么成啊?” 苏琪蓦地就抬起了头,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你想起来了?” 可是一眼看见的就是云夕□的身体,苏琪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要死了!要死了!这丫的长得简直是极品啊极品!精致的锁骨,白花花的胸膛,看着瘦瘦的,竟然有好看的六块腹肌,再往下,额。 轰的一下子。苏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云夕,你给老娘蹲下!” “哦。” 云夕笑笑,凑到苏琪身边一把将她抱起,苏琪一阵惊呼,跌进一个滑溜溜的胸膛,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的怎么跟打雷似的,苏琪想,这么个跳法,能不能跳出来啊? 苏琪故作镇定地道,“先别闹,我还有话问你呢!” “那个一会儿再说,我现在等不了了。” “啊,什么,啊啊啊啊,云夕,你给我住手!” 少卿在门口打了一个激灵,小手拍了拍胸膛,转头和猫咪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人在干嘛?算了,我还是去找弟弟玩吧。 66 66、继续折腾 ...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天,终于从水桶里爬了出来,苏琪四肢软绵绵的,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眼睛半眯着,脸上红扑扑的,云夕好笑的看着她,把她抱到床上,苏琪一头扎进被子里就不出来了,刚刚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乖~~把头露出来,别闷坏了。” 云夕把她从被子里拔、出来,只露出头在外面,又拿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笑眯眯的,动作出奇地温柔。苏琪心想,谁说云夕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了,这不是挺好的嘛。殊不知云夕这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用在这一个人的身上了。 云夕见苏琪看他,又朝她露出一个妩媚而别致的笑容。苏琪瞪眼,你这个妖精,不要笑的那么可怕好不好,人类的免疫力是很差的,小心我化身为狼! 云夕道,“干嘛那么看着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苏琪白眼,城墙都是按照他脸皮的标准建造的。 “云夕。” “恩?” “你刚刚说我们是夫妻,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我猜的。” “哦。” 看着苏琪脸上淡淡的失望之色,他低头趴在她脸上,眼对眼,鼻碰鼻,嘴唇轻轻贴着嘴唇,“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每说一个字都擦着嘴角而过,苏琪只觉得又开始浑身燥热,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巴就是不说话,那个是真的不能说啊,万一让他知道当年是她逃婚的那可怎么得了,那岂不是对他大男人主义的严重挑战?苏琪还没有傻到要自投罗网,他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还是不要让他想起来好了。 云夕看着她的样子低头忍笑,胸腔轻轻地起伏着,也随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躺在她身边,苏琪一惊,身子猛地绷紧。 云夕侧过脸看着她,其实也是强自镇定,手臂横放在她的腰间,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着,苏琪心跳又开始失控,跟他接触的皮肤都开始燎原,脑袋晕晕沉沉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咳咳。” 云夕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兽欲,转过身乖乖躺好,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再玩下去,真保不准擦枪走火,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先保持保持暧昧关系比较好,这样会不会吓坏了她。自己心里美滋滋地笑着,殊不知他的脑袋也被驴踢了,吃干抹净了才想着暧昧,这人真是,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云夕打破了周围的热空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周围的,要是我不在,你就打算一直在雨里待下去,那个韩非就不管你吗?!”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苏琪眼神黯了黯,“我也是猜的,我就觉得那天你走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一直都在我周围躲着的。” “傻瓜。”云夕口气弱了下来,歪头看着她,横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我是去找云罗了。” “云罗怎么了?”苏琪抬头。 “没事。”云夕把她的头按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还是不要告诉她飞云的事比较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 “其实,我那天没有立即走开,等千里追风走后我才走的。” “恩?”苏琪想抬头,被云夕的手按住,只得放弃,“你怎么知道千里追风跟着你?”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慕容飞扬在这里有暗线?” “你是说他?可是,千里追风不是慕容澈的人吗?” “这就是慕容飞扬的高明之处。” “噢~~我知道了,以你的轻功自然是知道有人跟着你的,嘿嘿,那个人为什么只跟着你,不跟着别人啊?” “我怎么知道?”云夕有些别扭,脸上一片红晕,只不过苏琪没有看到。 “我知道了。”苏琪道,“你知道是他跟着你可是却不点破,因为你要利用他传布假消息,迷惑他们的视线?” “聪明。” “传布什么假消息?” “你猜。” “恩,你故意制造跟我那别扭的假象,然后离开,因为你知道千里追风喜欢你,肯定会跟着你追出去。” “咳咳~~” “听我说完!”苏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件事一会儿再跟你计较。“他原本得到的消息是韩非病重,很可能不治而亡,北国将会大乱,这个时候南国可以趁机进攻,不管他背后的人是慕容飞扬还是慕容澈,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但是他不知道你走后韩非的病情会奇迹般的转好,因此南国得到的消息就是错误的。但是你就不怕他会杀了我吗?” “那天他的确是想杀了你,只不过后来他没有动手。” “所以你是等他走后才走的?”苏琪皱眉,“我还以为你会马上就回来呢,等了半天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要我了呢?” “呵呵,我不要自己了也会要你。”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跟你争吵的?” “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武功,可是那天你竟然一巴掌把椅子拍碎了,我看了看,那分明就是你事先破坏过的,那其实是你故意遗留给我的破绽吧?” “我怕就那么走了,你会担心,就留了点线索,呵呵,你还挺聪明的,真是心有灵犀啊!不过,那天我是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苏琪侧过身,趴在云夕胸口画着圈圈,笑眯眯地讨好道,“你等了我一夜啊,真是对不起啊,那天正好韩非……” “不要再提他!”云夕毫不客气的打断,气压又开始降低,苏琪白眼,“不说他就不说他,我只是想说,那天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人。你要不要听?” “不要。” “咦?” “有功夫你不如给我讲讲咱们以前的事吧,我想知道。” “哦,好。喂,你干嘛,老实点!” “你说,我听着呢。” “那你放手,你这样我怎么讲啊?”苏琪企图掰开在自己身上不规矩的手。 “那就改天再讲吧,现在我们先干点别的。” “哈?” 67 67、大结局(一) ... 半个月后,南国大举进犯北国,韩非不予理会,消极应战。两个月后,韩非以雷霆之势闪电出击,各个击破,以仁义之师一举反攻到南国京都,歼敌无数,重创南国,南国大败,慕容澈兵败后不知所踪,二皇子慕容飞扬回国即位,北国公主韩静与南国皇和亲。 此刻,在一条幽静的田间小路上正晃晃悠悠地走着几个人。 “云夕,慕容飞扬果真如你所说的,挑拨双方混战,然后作收渔翁之利,最后还抱得美人归?!” “呵,那个韩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诱敌深入,说实话,能做到那样沉稳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喜欢急功近利,他却是稳扎稳打。最后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出师有名,自然更能赢的百姓的拥护。至于把韩静嫁给了慕容飞扬,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他派去的奸细呢?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人日久生情,那日看着两人之间也确实是有点什么,但我总觉得慕容飞扬这个人,不是个会以感情为主的人,嫁给他,未必会真幸福。” “可是以韩静的性子也不像是个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吧,若真是那样,韩静也挺倒霉的。” “也说不准两人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呢,不嫁给他也没办法。行了,你就别操心别人了,还是想想我们的将来吧,嘿嘿~~” 呃,苏琪黑线,闷头走路,片刻后。 “云夕,你说我们这么一走,少司那孩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放心好了,韩非一定拿着他当宝贝的,疼还来不及呢,能有什么事?” 苏琪总觉得所有的人都有了归属,就是韩非……不禁叹息一声,立马被云夕敲了一个烧栗,瞪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苏琪无语,回头看了看骑在猫咪背上一直眯着眼睛低头数蚂蚁闷不做声的少卿,她从一出门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想着离别时少司和少卿抱着大哭的场景,心中又是一酸,少司现在也不好过的吧。 “在想什么呢?”云夕把眉毛挑的老高,不悦地道。 只是苏琪还没来得及答话,云夕就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攥地手腕有些紧。 “你们怎么来了?”云夕声音骤然冷凝,眼神犀利地望向来人。 苏琪闻声从云夕背后把脑袋露出来,看见前面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飞云和云罗,可是云夕怎么一副如临大敌一般的模样呢?看见两人,苏琪大喜,晃着胳膊朝他们招手,但是两人的脸色显然很难看,有些尴尬地看着苏琪三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哥,你们快走吧!” 还是云罗先开的口,话一出口,苏琪就愣住了,其实这么些天以来她心里一直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一直惴惴不安的,现在看着他们的脸色一个个都十分凝重,不由地也心底发慌。苏琪勉强呵呵地笑着,“怎么了这是,飞云,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飞云拧着眉毛走过来,抬眼看了看云夕的脸色,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身体好像比以前好了很多,气色还是不错的,苏琪想,也许让他跟云罗在一起是对的。 “苏琪,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云罗说糟了,就拉着我急急火火地来找你们,恐怕是真的有事,你们快逃吧!” “哈,什么,是哪国人又来啦?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们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用得着整天逃来逃去的么?” “不是哪国人。”云夕忽然注视着她认真道,将苏琪拉到身前紧紧抱住,苏琪靠在他的胸前,清晰的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心里平静了几分。 “苏琪,听我说,是我爹来了。”苏琪被她紧紧裹在怀里,半点挣扎不开。 “不要怕,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也应该知道我爹不好对付,你先带着少卿跟着云罗他们离开,我办完事就去追你们。” 苏琪突然惶恐地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奇怪的老人,想起他诡异的笑容,总觉得事情没有云夕说的那么简单,下意识地摇头。 “乖~~听话。”云夕摸摸她的头发,口气难得的温柔。 “云夕,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怕的,我们把事情告诉你爹,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你在这里,我怕他不讲理,会拿你威胁我,听话,先跟着云罗离开。” “我不……” 云夕知道时间不多,不再等苏琪多说,抬手将她打晕,飞云刚要上前,就被云罗一把拉住。云夕抱着苏琪看了看,低头慢慢地吻上她的脸颊,一点一点,万分的柔情和珍惜,苏琪,我爱你,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恋恋不舍地将苏琪交给云罗,云夕这才转过身看着从开始一直不出声的少卿,只见她坐在猫咪的背上,眼睛不眨的看着这一切,小小的孩子,似乎并不感到奇怪,也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危险到来前的恐惧,她只是瞪大了狭长的凤眸,看着云夕,小声的不舍地喊了一声“爹爹~~~” 云夕笑了,这孩子不是不懂,而是太懂。 “乖,以后要乖乖听娘的话,你要赶快长大,保护好你娘,知道吗?” “恩。”少卿认真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忽然将胸前的小木马摘了下来塞到云夕手中。“爹爹,让呆呆陪着你,记得早点回来哦~~” 云夕笑笑,伸手抱了抱少卿,将小木马小心地放进怀里,抬头看着云罗和飞云。 “帮我照顾好他们,事情办妥了,我自会找到你们的,若是……若是三日后还见不到我,就拜托你们了。” 云罗看着云夕,鼻子有点发酸,这还是他那个纵横江湖,睥睨天下的哥哥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地寻求人的帮助了?就是当年他死的时候都不曾求过任何人呢。 “你放心。”说话的是飞云,他和云罗并肩站立,他看了苏琪一眼,又握住云罗的手,“云夕,如果是以前,我不希望你出现,你的出现总是会带来灾难,但是如今,我希望你平安归来,因为她的幸福,我给不了了。” 云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朗声一笑,转身,迎风而去,发丝飞扬,衣炔飘然,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身影。云罗看了看云夕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少卿,发现小家伙脸上挂着一行淡淡地清泪不舍地望着云夕离开的地方,叹息一声,早该知道这孩子天生不会平凡。 68 68、大结局(二) ... 云夕并没有走多远就停住了,双手垂在身侧,悄悄地握成拳,寒风吹过,衣衫翻飞,发丝飞扬,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前方的人。 “爹。” “哼,你还知道叫爹?我是怎么说的,我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爹,放过他们。” “你现在还执迷不悟,一心想着那个女人?!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谁害的?你看看你自己,才过了多久而已,你还是你吗,你的那些张扬呢,你的那些霸道呢,你不是桀骜不羁吗,你不是肆意风流吗,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简直就是个笑话!” “爹,放过他们。” “闭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若是你肯挥剑斩情丝,我可以不计前嫌,助你渡劫,若是你仍然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再顾父子之情!” “呵呵。”云夕忽然笑了起来,笑颜如漫天飞舞的樱花,带着灿烂张扬到极致的落寞,冷笑道,“怎么渡劫,杀了她吗?” 老者微微皱眉,云夕不再看他,闭上眼,脑海中一幕幕都是跟苏琪的过往,嘴角钳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令世间万物都骤然失色。老人忽然觉得有些晃眼,长叹一声。 “小风,这些都是你自己闯得祸啊!” 云夕豁然睁开眼,眸光乍泄,风华尽显,却是充满了疑惑。 “你当年肆意妄为,扯断了苏琪的红线,你可知与她红线相连的原本是谁?” “韩非?” 老人点点头,“不错,的确是他,他们两人本是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当时韩非的蛊毒也只有她可解,但是因缘际会,你扯断了她的红线,反而与她一直纠缠不清。现在,就是为了她好,你也不能再跟她在一起了,跟她在一起,就只有她和韩非都死。” “为什么,韩非不是已经好了么?还是你借着苏琪的血液为引,才将他们的命数扯到一起的?” “咳咳。”老人脸上掠过一抹尴尬,随即平静地道,“这是天意。你若硬是要违反天意,自然也是要受到天谴的。” “如何化解?” “无解。” “呵呵。”云夕笑道,笑声里不无讽刺,“若真是要受天谴,也该是我才对,你放过他们吧,他们说到底也是被我连累的。” “你真的不知悔改?” “没有错,何须改。我只悔没有好好待她,若是不能跟她在一起,纵是神仙又如何,活着,不过是痛苦的延续。” 冷冷地对峙着,沉默良久,老人无奈叹息,老了,比不得年轻人的张狂,归根结底,也是自己狠不下心肠,颇为无力地道,“若非要跟她在一起,你就要除去仙脉,从此凡人一个,寿命不过百年而已,你可想清楚了?” 话一说完,云夕便双腿跪下,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句话,眼里是预料到了的了然,嘴角一勾,微笑道,“谢谢爹!” ……………. “云罗,带我去找他!”苏琪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很大,甚至连猫咪都在。 “苏姐姐,你放心,哥不会有事的。” “既然不会有事,就让我回去。” “苏琪……” “你们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了。” “苏姐姐……” “云罗……我们回去吧。” “飞云,你疯了!” “回去吧,无论怎么样,我想苏琪最后能陪在云夕身边,总是好的。” “……好,你跟少卿留在这,我带她回去……” 再次见到云夕,苏琪差点晕过去,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修长的手指深深地插、进泥土里,额头上低落大颗大颗的汗滴,绝世的容颜变得有些扭曲,口里发出压抑的呻吟,身子弓着,长发散落了一地,他永远纤尘不染的衣服上满是尘土。苏琪心里一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过。 “云夕,云夕!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在干什么?!” 苏琪的眼睛变得有些赤红,狠厉地看着施法的老者,想要扑上去,却怎么都无法靠近。老人却没有看她,依旧变换着手势,额上也隐隐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面前辗转痛苦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云罗,云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琪使劲摇晃着云罗,云罗握住她的双肩,稳住她,“苏姐姐,你先别急。”相比于苏琪的惶恐,云罗脸上却是一片喜色,“爹爹已经成全你们了,哥哥不会有事的。” “……那他们……在做什么?” “额,这个,爹爹在抽取哥哥的仙脉,这个,会比较痛吧?” 云罗瞥了一眼云夕,他脸色煞白,嘴唇却是殷红一片,也不知道是咬破的嘴角还是吐出的鲜血,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的美。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么脆弱的一面,心里也有些底气不足。 “云罗,停止吧,让他停止,云夕已经受不了了!他已经受不了了,你们都没有看到吗?!”苏琪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不想什么鸳鸯,什么比翼,什么连理枝,她只知道他在受苦,她只要他好好的就好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不行啊,现在停止的话,他就得死!” 苏琪愣住,已经看不清云夕的情况了,她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却有更多的泪水流出,云夕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若不是疼到了极处,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出声,苏琪只觉得天地都不存在了,就只有那一个人在那里痛苦的挣扎,可是她竟然连靠近都不能。 “乖~~不要看……不要……呃……别怕……” “别哭……好丑啊,我不……疼,听话,别看了……” 听着云夕断断续续的话语,苏琪只觉得心被一片片撕裂,不要这样啊云夕,求你不要这样,我不哭,我没有看你,我什么也听不见,云夕……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使你不再这么痛苦? 苏琪忽然转过身,被对着云夕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脸上的泪流的更凶了,可是仍不发一声。她知道云夕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软弱,她不想让云夕为难,可是她也不想走开,云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在你一转眼就可以看见的地方,在你一呼唤就可以听见的地方,可是,却不会离开,你说过,要我不再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术终于停止了,老人和云罗也走了,苏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的双手,也许是听见了云夕很弱很弱的一声呼唤,也许是看见了他在地上的影子不再痛苦的翻转,也许是云罗说的。苏琪因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或许是走,或许是跑,也或许是爬,直到把地上的人抱到怀里的那一刻,直到指尖重新占有他衣角的那一刻,直到眼前撞入了那人苍白却绚烂的笑容的那一刻,她仿佛才重新活了过来。 “云夕……不带这么吓我的……” 她抱着他,许久才吐出了这一句话,带着点委屈,带着点惊吓,带着点淡淡的幸福。怀里的人过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眼,笑着看她,只是看她。 多想给她擦擦泪水,多想把她好好的抱在怀里,好好珍惜着不再撒手,可是却只能看着她,他甚至都没有力气抬手,一个微笑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仿佛一千年一万年也不够用。 落叶洒落了一地,掉在他们的身边,苏琪抱着他,一直一直看他,落泪。他也一直一直看她,却微笑。 “傻瓜,哭什么,都过去了,谁也不会分开我们了。” “恩。” “我没有力气了,你抱我回去。” “好。” “以后我不是阎王了,也不会武功了,你不许不要我了,不许欺负我。” “不会。我会保护你,一直一直保护你,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那你还哭什么?” “就是想哭……” “傻瓜……” 69 69、番外一 ... 脸被人用手捏了捏,翻个身,接着睡;脸被人用手捅了捅,蒙上被子,再接再厉地睡;被子被人扒开,脸被人用手拍了拍,孰可忍孰不可忍,怒! 睁眼,翻身,起床。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啊啊啊啊啊!弟弟,你怎么来啦?”床上的人爆发出一阵大吼,屋子颤了颤,蹲在床脚的猫咪扫了扫尾巴——你吼什么吼,不是天天来的么? 床上的小人一脚踹在猫咪背上——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去,把爹爹和娘亲都找回来。 光秃秃的后山上,乍然出现的两个人影,显得异常突兀。 “都说了不用穿了么。”男子的语气带着些不满,还有些淡淡的烦躁,“以前都没有穿过,不冷。” 女子不依不饶,手上拿着件雪白色的裘衣变着法子地想让男子穿上。“乖啦,以前是以前,以前没人疼你,现在不是有我嘛。”心里想的却是,以前你内力那么深厚,大冬天穿着飘飘单衣也不会觉得冷,现在没了一身内力,自然不是以前可以比的。 男子虽然还是不愿意,但却是一脸幸福状地乖乖站定,让女子忙活着往他身上穿厚厚的风衣,嘴角轻轻地挑了挑,其实这种被人过分关系的感觉,还不错~~等女子给他穿好以后,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起拖进风衣里。 “你冷不冷?”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脸颊贴着脸颊。 “不冷。以后天冷了就不要天天往外跑了嘛!” 男子一挑眉,凤眼一弯,“好啊,以后你和我天天在家藏被窝里。” 女子黑线,胳膊一弯捣了他一下,不过没用力气,男子呵呵一笑,将女子裹紧了,半靠半抱地往家走。 “云夕,那天你说会有番邦的一个公主跟韩非缔结良缘是真的吗?” “那当然,他们的红线肯定比别人的结实一百倍,你就放心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云夕~~还疼不疼?”苏琪只要一想到他们的那根红线是用云夕的仙脉做成的,就心里直抽搐,说不别扭是不可能的,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傻瓜~~”云夕好笑地摸了摸苏琪的头,柔声道,“回去吧,少司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不过是被废了武功而已,不是变成了废物,五官的感知也不是一般人能赶得上的。” 苏琪看了看他,眉宇间依旧意气风发,傲气飞扬,点头道,“恩,那是,你就算不会武功了,你也还是云夕嘛!” “知道就好!对了,教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上次我看着怎么还不如少卿啊?” “啊?呵呵,呵呵。” “呵呵什么,我还是检测一下吧,来,抱我在半柱香的时间内下山。” “啊?”苏琪愣住。 “啊什么?让你抱你就抱,别别扭扭的做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抱过。” 苏琪头大,这人怎么不讲理呢,那不是你被抽了仙筋浑身跟摊烂泥似的动都动不了嘛,大白天的抱着你,咳咳,好诡异的说。不过想归想,还是一把抱起他施展轻功往家飞奔而去。 被她抱着的云夕自然是嘴角高高吊着,睫毛微微弯着,满眼风花雪月的算计。 刚回到家,果然就见少司来了,正坐在少卿旁边教她写字呢,苏琪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少卿的野性子也只有少司能管得了了。要说少司,虽然认了韩非当爹,但是自幼跟着苏琪一起长大的缘故,常常搞离家出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苏琪家里来了。苏琪就纳闷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自己走过来的呢,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子牛X,小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云夕近来性子比以前好了许多,他本是极聪明的,自然也是喜欢聪明的孩子,看少司也不像以前那么不顺眼了,相反,还有些好的过头了,苏琪一度怀疑,是不是云夕想挖人家的墙根啊。 少卿一见苏琪回来了,就像见了救星一般,飞扑过去。 “娘啊,不想写字~~” “那怎么行?”苏琪刚要教育教育,云夕抢着宝贝道,“不爱写,那就不写了。” “哦~~爹爹好棒,卿儿最爱爹爹啦~~” “滚!”苏琪踹了云夕一脚,这人明摆着拆台,破坏她良母的形象嘛,“去做饭,一会儿云罗他们该回来了。” 云夕作苦大仇深状,“儿子啊,过来,我跟你说啊,将来找媳妇儿一定要小心,看看你老爹,就是一被摧残的小花朵儿。” 苏琪白眼,对着少卿道,“女儿啊,过来,我告诉你,这年头找对象一定要看仔细了,因为不男不女的人实在太多了,看看.....熬~~~你干嘛掐我!” “说谁不男不女呢?” 不等苏琪回答,就听见门外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云夕!”接着又一声娇滴滴甜腻腻的“云夕公子~~” 苏琪不阴不阳地冷笑,云夕一头黑线夹着瀑布汗哗啦啦的流,少司少卿抚额长叹,哥们儿啊,你们怎么还没闹够? 门“哐啷”一声被人踢开,进来两个人,正是千里追风和花满楼里的楚楚姑娘!要说这两个人是怎么勾搭上的,那也是个传奇。当时苏琪和云夕打算归隐山林,一去不复返,结果千里追风却锲而不舍地追查他们的下落,查着查着自然就查到了花满楼,然后对云夕同样日夜思念的楚楚姑娘当即决定,与其在花满楼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不如跟着千里追风一起找云夕。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前,他们终于找了上来,然后就像发现了蜂蜜的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打从一进门,这两人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云夕看,云夕气得浑身直哆嗦,看苏琪,苏琪挑眉——看,这就是说你不男不女的最佳证明,长得这个样子就别到处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你自己看着办吧! 云夕怨念地看着她,那是过去式啊过去式! 看少卿,少卿眯眼——哎呦,美人啊美人!爹爹,你好厉害哦~~噢,不对,你就等我赶快长大了替你迷死他们吧,我一定不会比你差! 看少司,少司抿唇——爹爹说的不错,这人果然是个大麻烦,走到哪里都不太平,以后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云夕怒,对着院子外的高墙忽然喊道,“云罗,我不管,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你给我搞定!”说完,头一扬,去了厨房——今天琪儿又要生气了,哎。她爱吃什么着来?要是她继续不肯原谅我怎么办,要不,装病?嘿嘿嘿嘿,这招百试百灵~~ 躲在院子外面蹲墙根儿偷着乐的云罗和飞云在被云夕点名的那一刻傻愣,两人对视一眼,飞云笑——你哥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云罗得意——那是! 飞云皱眉——那怎么办?要是不管,他肯定又要说什么生死簿了。 云罗叹息,于是两人再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飞身而起,一人拖着一个,先解决了再说! 70 70、番外三 ... 影二:“皇上呢?” 影一:“在狩猎场跟秦木崖王子狩猎呢!” 影二的眼皮忽然跳了跳,抬手按住。 秦木崖王子是谁?据说是远道而来和亲的番邦公主秦木雅的胞兄,他先于送亲队伍一步,早早地来到了北国。秦木雅是谁?还不就是被云夕无缘无故扯了跟红线,硬生生和韩非绑在一起的倒霉鬼,哦,不,是幸福的小鬼! 此刻,在偌大的狩猎场上一阵鸡飞狗跳,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正上上下下地追着一只小白猪。韩非骑在马背上有些头疼的看着那个番邦王子,也许是异族人的关系,他的身形明显比中原人的骨架要娇小的多,身形纤瘦,面容秀美。衣服都是动物毛皮做的,紧衣长裤,衬出修长的双腿,头发高高地束起,用一条与衣服颜色相近的绒绳随意札起,头顶上还带着一圈毛茸茸的毡帽似的东西,看上去,整个人都像是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但动作看上去十分的干净利落,乍一看见他的时候,韩非就觉得他长得实在有些晃眼,原来除了阎离风之外,竟然还有男子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可是他的行为却与长相十二分的不相符,就像现在,简直就是一只猴子! 秦木崖的身手十分灵活,性格开朗,尤其爱笑,那种明媚的笑容令韩非不敢直视,总觉得自己的心底过于黑暗,已经习惯了阴霾,乍一看到阳光,总觉得极其刺眼。 “嗨,韩非,快过来看,我抓到啦,哦,毛茸茸的好可爱啊~~” 韩非嘴角抽了抽,那得毛多长啊还毛茸茸的,我觉得你倒是挺可爱的。无奈地从马背上跳下,向他走去,这个孩子肯定没有受过什么伤害,整个人纯洁的像天山的雪莲,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保护这份纯真。 “小心,别动!” 韩非抬眼,看见那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身后,手上将小白猪一扔,足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韩非听到他的喊声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听得背后“砰”的一声,扭头,正好看见一头硕大的黑熊轰然倒地,秦木崖正朝他笑眯眯的招手,神情好不得意。韩非有些惊讶,这孩子身手果然不凡。 秦木崖走到韩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以前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一些,不过放心,以后有我……我妹妹会保护你的!” 韩非忽然也笑了起来,用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啊,说什么呢,当然是我会保护好你妹妹的。不过,这次倒还真是多谢你了!” 秦木崖忽然有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韩非,韩非看他,“怎么了?” “你,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次是韩非愣住了,有些尴尬地别开头,秦木崖不依了,点着脚尖硬要把他的头掰过来,韩非拿下他的手,这手长得真是好看,又白又细又软,就是有点凉。 “别胡闹了,玩了大半天肚子饿了吧,走吧,我们去吃饭。”韩非说完就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秦木崖不大情愿地被他拉着,嘴里嘟囔着,“明明笑起来就是那么好看嘛,非要板着一张冰山脸,哼,唬谁呢!” 密林中,高高的树杈上蹲着两个人。 影一用胳膊捣了捣影二,“哎,其实你刚刚不出手皇上也不会有事的。对了,你觉不觉得皇上今天似乎特别开心?” 影二逗了逗夹在胳膊底下被刚刚无情抛弃的小白猪,抬眼看着影一,“有吗?” 影一神秘兮兮地道,“你有没有发现秦木崖王子长得真他娘的好看啊?” 影二继续逗小白猪,“我眼睛又不瞎。” 影一觉得影二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说,“恩,我觉得那个秦木崖王子有问题,我不相信一个大老爷们还能长得那么美,看看,连咱们的冷面皇帝都不由自主地拉他的手呢!” 影二终于抬起头来,忽然大叫一声,“哎呀!” “怎么样,你也发现问题了是不是?” “恩,我们忘记把小白猪给他送去了。” 影一一脚将影二踹下去,心说,我看你跟这只猪一样,也挺配的! 韩非觉得秦木崖这孩子挺奇怪的,他总是喜欢一天到晚的粘着他,身边不喜欢有其他的侍卫跟着,韩非倒也不觉得烦,凡事都依着他,就是喜欢看着他笑,不想招惹他不高兴,但还是暗地里派了影卫跟着。 秦木崖常常说风就是雨,刚吃完饭就要求来参观军队,韩非想这个要求其实是不妥当的,但是还是领着他去军营了转了一圈儿,小家伙看地兴高采烈的,看到那些先进的兵器总是会嘴巴张的大大的,两眼放光,样子特别可爱。 开始韩非还有点防着他,但是小家伙参观他军队的时候总是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好的地方会不吝啬的夸奖,不足的地方也大方的提出来,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哪些地方还不够严密,军队还要经过一翻彻底的清洗,找出混在里面的南国奸细。韩非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倒是还是觉得他的做法有些怪怪的,似乎是过分的关心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韩非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整天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晃,对自己管东管西的,他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很开心,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人很舍不得放开。 这天中午韩非下了早朝没有看见秦木崖像往常一样在外面迎他,心里忽然就觉得有些堵,胸口闷闷的,不舒服,脸色不由地冷了下来。吃饭的时候那人还没有出现,韩非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菜,都是那个人喜欢吃的,此刻却是胃口全无,冷眼旁观。 韩非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好找人发作,总觉得自己的无名火来的有些奇怪,“咔嚓“一声脆响,才发现筷子被自己折断了。皱了皱眉,丢开折断的筷子,起身去了书房,关门,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想着,秦木崖,你有种就别再来找我,看我还理不理你! 影一和影二在屋顶上战战兢兢的趴着,感觉到屋内那只气压前所未有的低。 影二说,“小一啊,我怎么觉得皇上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呢,好像心情特别不好的样子。” 影一笑道,“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啦?你还挺敏锐的!” 影二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影一再次一脚将他踹下去,望天,怎么就碰到这么个笨蛋! 韩非听到屋顶上的动静,心里越发的烦躁,脸上神色更冷,“呼啦”一下子将奏折扔出好远。 71 71、番外四 ... 韩非听到屋顶上的动静,心里越发的烦躁,脸上神色更冷,“呼啦”一下子将奏折扔出好远。 正在此时,门开了,探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笑眯眯地看着韩非冷冰冰的脸色,没有丝毫惧怕。秦木崖看了看地上的奏折,用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打算再悄悄地溜出去,就听韩非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这是你随便进进出出的地方吗?你堂堂一个王子不会连这点起码的规矩都不懂吧?!” 屋顶上的影一心里念叨,完了完了,皇上这次真的是吃枪药了,木崖王子啊,就看你的了啊!影二则是心想,这个秦木崖真是个笨蛋,看不见皇上看奏折看的正在气头上吗,他这个时候来,摆明了是往枪口上撞啊,真是炮灰啊炮灰! (所以说,这就是差距啊差距!) 其实韩非本来一看见秦木崖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的冰山就很没出息地哗啦啦的碎了一地,眉宇间止不住的高兴,但一看他又要偷偷溜走,火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攒了一整天的火没处发,噼里啪啦的就一阵乱吼,等发泄完了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实在是有些重了,但又放不下面子道歉,抬眼看了看秦木崖,倒是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绷紧的心诡异地松了下来。 秦木崖呵呵地笑着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然后俯身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递给韩非,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是不是折子上说了什么气人的话,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虽然你生气的样子还是一样的好看,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的时候。” 韩非心猛地一跳,丝毫不觉得这话说的有多暧昧,反而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接过奏折时脸上不由地一阵尴尬,那个奏折似乎自己已经看了一下午了,但是上面说的什么,自己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一直都是秦木崖那张好看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晃,自己当真是魔障了不成? 韩非接过奏折只是随口含糊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烦。” 秦木崖神秘兮兮地道,“今天我就是来给你解闷的,走,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就一把拉着韩非往外走,韩非看着他的侧脸,眉毛清秀,皮肤白皙,嘴角永远欢快的上扬,被他牵着的手软软的,再往下看,他纤瘦的身子,窄窄的腰身,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迈出的步子顿了顿,秦木崖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口渴。”韩非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飘忽飘忽的。 秦木崖想了想道,“你不会午饭还没吃吧?” 韩非不语,算是默认,中午气的要死,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 秦木崖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走,去吃饭!” “不是有好东西要给我看吗?” “那个不急,吃饭要紧。你怎么这么拼命啊,什么奏折那么重要啊,年轻的时候就要好好保重身体,你看那么多皇帝年轻时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的糟蹋,到年迈的时候受苦的还不是自己?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啊!” 韩非不说话,只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就莫名的高兴。两人刚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这个时节已经是冬天,寒风有些凛冽,吹在脸上很疼。秦木崖突然停住,说了一句“先等等。”就转身进了屋,这时候影二拿了件厚实的披风站在韩非身边,韩非想了想,先让他退下了。 影一挑眉——看,我说什么来着? 影二抓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秦木崖就从屋内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裘衣,笑呵呵地就往韩非身上披。 韩非拢了拢带子,眼神明亮的看着秦木崖,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秦木崖笑道,“我就知道你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天冷了也不知道添衣,我就把它放在你那里以备不时之需,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今天提前拿出来了,你的那些侍卫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韩非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地道,“我让他们下去了,平时不喜欢被打扰。”又低头看了看毛茸茸的风衣,果然很暖啊,点头道,“的确很惊喜。” 秦木崖吸了吸鼻子,笑着看他,“我也是呢!不喜欢被人打扰。”说完就拉着他要走,却被韩非拽住。 “你不冷吗?”韩非问。 秦木崖摇摇头,晃了晃身子,示意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动物皮毛了,不冷。韩非却将他拉过来,一掀披风将他整个都包裹了进去,遮地严严实实。 秦木崖一惊,挣扎着就要出来,韩非按住他的身子,风衣下手臂悄悄地将毛茸茸的小家伙整个儿搂在怀里,心跳有些失控。 “大家都是男的,你怕什么,这样暖和。” 秦木崖不说话了,低着头任由韩非裹着自己往前走,韩非瞥见他发红的耳朵,莫名的喜悦,刚刚那话也不知道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墙头上的影二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哦,原来这样能更暖和一些啊!” 说着就要往影一的披风里钻,被影一一脚踹开,你这个没脑子的!本来就够傻了,还拍!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那当然!” 看着秦木崖有些得意的笑脸,韩非心里的喜悦更胜于惊讶。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忽然间就冒出了这句话,秦木崖没反应,韩非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怎么心里想什么都说出来了呢,这不对啊。 秦木崖歪着头想了想钻出风衣,就往厨房走去,韩非也随手将风衣脱下交给下人,然后打发下人出去了。 扭头看着秦木崖娇小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活也想要进去,像是知道他的打算,秦木崖探出小脑袋对他笑,“君子远庖厨,你在那里等着就好了。” 韩非心想你不也是男子?可还是乖乖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随手倒了杯热茶端在手中,眼睛时不时地往里望望,最后就直直地盯着他发起呆来,他怎么可以长得如此美,韩非控制着想要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紧紧握着拳头。 秦木崖探头正好对上韩非炽热的双眸,咧嘴一笑,“是不是等不及了,马上就好了!” 韩非尴尬地收回视线,觉得浑身发热,肯定是热茶的原因,赶紧将手中的茶杯像瘟疫一般丢开,扔在桌子上,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茶水已经凉透了。 秦木崖将饭菜摆上桌,递给韩非一双筷子,韩非有些颤抖的接过,咦,手指怎么有些抖,可能是冷的吧? “好不好吃?” “恩。” 韩非不爱说话,秦木崖是知道的,他也不再多说,一个劲儿地给韩非夹菜让他多吃点,韩非越发觉得他像极了别人家里的小媳妇,要是娶了他,自己也就有家了吧,这才是家的感觉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秦木崖可是个男人啊,于是三口两口急急忙忙地扒完了饭。 ………………………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韩非指着戏台子问秦木崖,秦木崖点点头,毛茸茸的脑袋探过来,笑眯眯地问,“对啊,你不喜欢吗?” 韩非的确有些失望,本以为他会有什么特别的要给自己呢,原来是一场戏,韩非向来是最不喜欢看戏的,人生就如一场戏,可是人生却还不如一场戏,戏演砸了还可以重来,人生,却只有一次。 可是抬头看着秦木崖被冻得红通通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一暖,也不好说不喜欢,只好点点头。 忽然想到了什么,韩非侧过头来问秦木崖,“你今天一天不见人影,就是为了安排这场戏吗?” 秦木崖眨眨眼,意思是,聪明! 韩非忽然有些感动,一整天的怒气就那么轻飘飘的烟消云散了,原来他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呢,不是忘了自己。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戏开始,秦木崖有些不耐烦了,然后就有人急匆匆地跑出来说,戏中的女主角刚刚排练的时候扭伤了脚。秦木崖跳起来说,“她的戏份我来演。”然后就朝后台走去,韩非本来想也跟着去,被秦木崖一瞪眼就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动,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要跟着去呢?为什么只跟他分开一会儿也舍不得呢?可能是那个小动物般的小家伙跟自己特有缘吧,韩非模模糊糊地想着。 戏的大意很简单,其实就是说一个小国的公主女扮男装,遇到了另一国的王子,两人从相遇,相识,到相知,最终共结连理的故事。戏剧的寓意很明显,秦木崖想,只要韩非看了这场戏就该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偏偏事情总是有意外。 韩非自始至终都在看秦木崖,他一出场就震惊了全场,当真是美如天仙一样的人物,韩非自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脑子也再也没有转过,戏里说了些什么故事,他压根儿就一点也没在意,满眼满心里晃得都是秦木崖的影子,甚至恨不得将他从戏台上拉下来,不让人看见这样身穿女装的他。他“霍”的一下子站起来就跑出了戏院。 戏台上的秦木崖看见韩非突然离席,明亮的眼神瞬间黯然了下来,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和亲的公主,因为不愿意所以才走的呢?应该是吧,不然为什么以前都好好的,一听说他是女子就急着跑了呢?他果真如外面传言的一样是有自己钟情的女子啊! 72 72、番外五 ... 殊不知韩非一口气跑回去,脑子却越想越乱,心也越跳越快,明明知道那女子是秦木崖那小子化妆成的,可是为什么看见她的容貌时心就开始疯狂的跳动,恨不得把她抓在身边不让任何人看一眼!那种感觉,真的是对兄弟的一种单纯的喜爱吗?还是那种喜欢?喜欢一个不存在的女子?还是喜欢一个比女子还要美十分的男人? 韩非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打了一桶冷水劈头盖脸地就往头上倒去,影二想跳下来阻止,却被影一拦住了,影二瞪眼——干嘛?!影一回瞪——你现在下去就是找死! 渐渐冷静下来后,韩非心想自己以后还是跟秦木崖保持一下距离吧,转眼又记起刚刚自己半路跑开他一定会很生气吧。挣扎了半天,还是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跑回戏院一看,哪里还有秦木崖的影子,韩非心里一慌,他去了哪里?是生气了吗? 随手抓了个侍卫一打听,才知道秦木崖在他刚走不久也走了,方向好像是朝着宫外去了。 韩非心里更慌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内一点点抽离,胸口堵得难受,冷着脸就又追了出去,可是追到了该说些什么?追回来又该怎么办?心里还是一头乱麻。 身后的侍卫还在纳闷,今天的皇上很不对劲啊不对劲,他虽然以前就喜欢冷着一张脸,可是今天脸上的表情可真是够丰富的,甚至有些惊恐不安,刚要追上去却被他的影卫拦住了。 韩非骑着马一路追出宫门,沿路都闹哄哄的,显然是有人打伤了侍卫逃出了皇宫,韩非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那小子还真本事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希望那小家伙不要出事了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鹅毛大的雪花一会儿就铺满了大地,天地间除了黑色就是刺眼的白。宁静的夜晚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碎,马上的人眉头紧拧着,心里眼里想的全是秦木崖的影子,韩非此刻恨不得把自己揍一顿才好,怎么就把他自己给撂下了呢?雪越下越大,马上的人心情也越来越慌乱。 雪已经可以湮没马蹄,路上可以清晰地看清走过的痕迹,韩非眼睛眯了眯,然后纵马就朝着那一排浅浅的脚印追去,在那一排浅浅的脚印后面又多了一排深深的马蹄印,使那串脚印看起来不再那么孤单。 远远的,韩非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门楼下缩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心中绷紧的弦一瞬间松开了,原来心中的那份不安和牵挂,真的是为了他吗?跳下马背,韩非快步走了过去。 秦木崖已经换回了男装,低着头,把脑袋缩进臂弯里,肩膀有些颤抖,韩非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心疼地走过去将秦木崖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风衣一抖,把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秦木崖也不抬头,也没有挣扎,就老老实实地趴在韩非的怀里不说话,本来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忽然安静下来,韩非也有些不知所措,就那么僵立地任他抱着,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低低地“呜呜”的哭声,韩非才慌手慌脚地把他的头抬起来,小家伙脸上的泪流的乱七八糟,韩非皱着眉,心里一阵阵的发疼,轻轻地用手给他把眼泪抹掉。 “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还哭的这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北国怎么欺负你了呢?” “哼,本来就是嘛!” “好,好!你说是就是,我不该自己偷着走了没有看你的戏,那我们改天再回去接着看好不好?” “啊?!”秦木崖张着小嘴,样子有些傻傻的,想了想忽然道,“那场戏你看明白了没有?” “啊?!”这次轮到韩非傻眼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真的因为这个在怪自己?可是他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啊,顿时有些尴尬地道,“我,就是看着你的样子挺震惊的,戏里说了些什么,我……” 秦木崖了然,原来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啊,那也就是说他不一定讨厌自己喽?这么想着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自己用手摸了摸眼泪,咧嘴笑了起来。韩非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心情就好了,不过他不哭了就好,他哭的时候,自己也难过的要命,总觉得胸腔的某个地方被人揪得紧紧的。 “冷不冷?”韩非搓了搓秦木崖冻得有些僵硬的小手,将他小心地抱在马背上,自己从后面跳上去搂着他,也不急着往回走,就随着马慢悠悠地晃着。 秦木崖摇摇头道,笑道,“不冷。咱们先不急着回去,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韩非将盖在他身上的风衣又紧了紧,“你想说什么?” “韩非,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恩,大概,是痛吧。” 秦木崖皱眉,看来以前的那个女人伤他太深了,手臂悄悄地穿过去搂住韩非的脊背,心想,我不会再让你痛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可以是甜蜜的。 韩非感到他的动作,身子僵了僵,一时说不清这种感觉,应该是高兴的吧,可是他是男子啊!到底要不要推开呢?推开了他肯定会不高兴的吧,算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在乎这么多呢。 秦木崖道,“那是那些人不知道你的好,没有珍惜你。” 韩非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里却是一暖,微微一笑,“那,你呢,你有没有心上人?”韩非觉得问出这句话有些别扭,可是,就是想问。 “恩,有啊!”不就是你么! 秦木崖的回答让韩非胸口瞬间堵了一块大石头,仿佛刹那间停止了呼吸,过了半响,血液才渐渐恢复了流动。他说,他有心上人。也是,像秦木崖这样优秀的男子该是有不少倾慕的人吧,自己应该是高兴的吧?可是,心里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不自觉地凝起眉头,不想再跟秦木崖说话,握住缰绳的手指攥地死紧。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了吗?”秦木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没有!”语气冷冰冰。 秦木崖闷头想笑,心里乐开了花,大抵是明白了韩非的心思,于是更加想逗逗他,谁让他害自己今天这么担心的? “哎,韩非啊,你就快要跟我妹妹成亲了,怎么还冷着一张脸,小心我不把妹妹嫁给你了。” “哼!” 韩非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身子绷得笔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一想到和亲的事,眉头皱的更紧了,和亲的队伍这两天也就到了吧,那是不是这小子到时候就会走了呢?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见秦木崖眉开眼笑的,韩非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这是急着回家找老婆吗? “韩非,我告诉你哦,我妹妹可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哦,我们可是双胞胎呢!”其实看着他这个样子,秦木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韩非脑子里瞬间闪过秦木崖身穿女装的样子,想也没想的就道,“那也不是你!” 大概是听出了韩非的怒气,秦木崖先是一愣,继而低着头不说话了,嘴角却忍不住地高高扬起,心想,韩非啊韩非,这辈子你是甭想摆脱我了! 韩非见秦木崖不说话,心里更是烦乱,他就这么希望自己早早地成亲吗?可是秦木崖这次来的目的本来就是送妹妹来和亲的,他这么说又没有错,自己这么大火气是怎么回事,真是中邪了吗?韩非,你真是该死! 过了好一会儿,秦木崖才低声喃喃地道,“这个木头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你在嘀咕什么?” 秦木崖撇嘴,“说我快要成亲了,兄弟一场,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 “你敢!!” 秦木崖这次是彻底点燃了炸药包,韩非蓦地一把将秦木崖压倒在马背上,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恨不得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可是——世界一瞬间静止,两个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韩非自然是感觉到了秦木崖是女人的事实,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秦木崖脸上也有些发红,眼睛乱飘了一阵后发现韩非仍然在石化,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噗嗤”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韩非,你好大的醋味哦~~” 韩非脸色蓦地一红,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只看着那张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灵魂都飞出了一大半,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是个女的,秦木崖是个女的,这就好了,她跑不掉了。(小非子,你貌似忘记了自己有个公主要和亲哦~~) 秦木崖还在兴奋地说着,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早就把事实说出来,但是自己也实在不忍心再折磨韩非了。 “喂,韩非,要是我真的是个男的那你怎么办啊?” “呵~~”韩非忽然就笑起来,秦木崖感到大事不妙,企图往后缩,无奈被韩非压得紧紧的,手指头都动不了。 “是啊,那我该怎么办呢?”说完头猛地一低,咬住那张还要准备说废话的小嘴,手握在秦木崖的腰间越收越紧,心想,怎么办?就这么办! 远处,两只影子蹲在墙角上颤抖。 影二看见韩非的兽性差点一头栽下去,影一眼疾手快地将他拖住。 影二惊魂未定,“我说小一啊,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啊。” 影一望天,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终于明白了啊。”心想,咱们皇上是当局者迷才没有发现秦木崖是女子的吧,秦木崖其实原名叫秦木雅,这些事情他只要吩咐影卫稍稍调查一下马上就会很清楚的,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影一这边刚刚赞叹影二孺子可教,那边影二又痛苦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对着影一道,“可是,可是他们都是男的啊?” 影一一愣,点头道,“我错了,我以前不该说你和小白猪挺配的,你们俩其实不一样。” 影二眼皮跳了跳,抬手按住。 影一怒道,“人家小白猪比你聪明多了,丫的,说你是猪绝对是对它们的严重侮辱!” 一抬脚,再次将影二踹下去。 73 73、番外二 ... 这花是红的,树是绿的,云是白的,人,是喜气洋洋的。不说那烟波浩渺翠玉湖,不说那黄鹂红莺闹枝头,就单说那伸出墙外八百里的红杏一枝——苏琪! 当然,这话是云夕说的,苏琪可不承认。云夕的理由是,半个月以来苏琪整天跟在飞云屁股后面乱晃,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他心里那个气啊,心说,人家成亲你那么高兴做什么,难不成想抢婚?云夕眯了眯眼睛,那可不行,飞云是他亲亲妹夫好吧!结果这一眯眼的功夫就把苏琪给眯丢了,赶紧皱着眉头四下里找。 云夕拍拍少卿的脑袋,“闺女啊,你别光顾着吃,看见你娘了没有?” 少卿放下手里的小笼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乌溜溜地四处乱转,小指头一伸,“喏,那里。”说完,又低头继续啃包子,云夕嘴角一抽,这孩子怎么变成了个小吃货! 抬头,就见苏琪乐呵呵地跟着云罗和飞云的身后,怀里抱了满满的一大堆东西,狭长的眸子不悦地眯起,一把将少卿提起来拎着就往前走。少卿皱眉,好难受,包子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了! “闺女啊,看看,你那个笨蛋娘亲又被人当丫头使唤了。” 声音不大,淡淡的,甚至是有些温柔,可是少卿总觉得阴测测的,脖子里寒风一阵阵地吹。他那个爹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娘亲再怎么样不好,也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更别说是使唤了,心里不禁替云罗担心,她怎么总是喜欢踩猫尾巴?他爹这只猫炸了毛可比老虎还凶。 云夕追上苏琪,用肩膀蹭了蹭她,苏琪扭头朝他笑笑,眉眼弯弯地,“跟上来啦?” 云夕白眼,看着她这个样子,自己也舍不得骂了。放下少卿让她自己走,然后一把将苏琪手中的东西都粗暴地夺了过来,喊了一声,“云罗!” 就“哗啦”一下子都丢了过去,云罗急得跳脚,跟飞云七手八脚地接东西。“哥~~你干嘛?”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 回头看了看苏琪,只见她额头上亮晶晶地出了一层细汗,皱着眉头伸手给她擦了擦,苏琪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就朝他傻乎乎地笑。 云罗把东西收好,跟飞云对视一眼,撇撇嘴,“见过疼老婆的,没见过疼成这样的。” “呵~~你是不是嫉妒啊?”云夕得意的插、进来一句,云罗瞪眼,飞云好笑地摇头拉着云罗往前走,趴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就见云罗瞬间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任飞云拉着走。 云夕是越看前面两个人越是不顺眼。苏琪好笑,“你又别扭什么啊,是我自己要拿的,他们新婚要准备的东西自然多一点。” 云夕忽然道,“那我们成亲的时候东西多吗?” 苏琪怔住,咧嘴,多,当然多,还不是一般的多。可是还没来的及回话就听云夕道,“不行,我不记得了,这次咱们再成一次亲吧,场面一定要比他们的红火!” “啊?这个……” “娘子~~~为夫的想要看看你新婚时候的样子么,恩!~~”边说着还边眨眨眼。 少卿闷头吃包子,她受不了了。周围的人“哦”的一声迅速聚拢起来,苏琪大窘,踹了云夕一脚,“你又不正经!” “人家怎么不正经了,不管了,就这么说定了,恩,刚刚你说那个店铺的布料比较好对不对?”说着就拉着苏琪往回走,到了店铺,“啪”的一下子甩出一打银票。 老板一看愣住了,眼皮跳了跳,“这位公子,你是要买布料啊还是要买店?” 云夕摆摆手,将苏琪往里一推,“给她量量,把适合她穿的各种款式的喜服都做一套。” 老板拿着银票乐呵呵地进去了,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少卿继续啃包子,照她亲爹这么个败家法,很快就连包子都买不起了吧? 苏琪愕然,“云夕,你要打算让我成亲几次亲啊?” 云夕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要几次都可以,反正我可以奉陪的么。哦,你说我穿红衣服会不会很怪?” “不会啊!”苏琪认真道,“你是我见过的穿红衣服最好看的人了,你忘了了么,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啊,很美很美。” 看着苏琪有些出神的样子,云夕用手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道,“哦,好像还是你花了两千两买了我一夜啊!” 苏琪点头。 “恩,好像我还一直没有履行义务啊。”云夕貌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越说眼睛眯的越小,苏琪有些戒备的后退一步,看看少卿。少卿飞快的抬头瞥了一眼,某动物开始发情了。 “娘子~~我看咱们改天再来买东西好了,今天我累了,抱我回家。”说着又对刚刚走出来的老板道,“老板,我们今天有事,改天再来量尺寸。”说罢就拉着苏琪要走,“啊?”老板愕然,他很想问问那些银票怎么办? 苏琪瞪眼——光天化日之下你让我一介女流抱你回家? 云夕点头——对啊,你用轻功走的快么,而且我还可以节省点体力。 苏琪瞬间像被天雷劈了一般,站在那里不动了,云夕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要在这里做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 苏琪低头看了看少卿,意思是,那她怎么办?云夕不语,只是阴嗖嗖地看着少卿,片刻后,少卿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擦手,从容地抬起头,“爹,我去找飞云叔叔他们。一会儿会跟他们回家的。” 云夕伸手拍拍少卿的头,满意地道,“乖~~~”然后就拖着苏琪走了,少卿无语,真没见过这么没有责任感的父母,叹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头,还是快去追飞云叔叔吧,飞云叔叔就一定不会这么狠心。 少卿只转了一个拐角就被人拉进了胡同,脸颊立刻被人用手捏起来,惨遭虐待,“小鬼,你爹娘又不要你了,又让你来当我们的电灯泡……” “云罗,你弄疼卿儿了。” 少卿很委屈地扁扁嘴,对着飞云眨眨眼,大眼睛雾水盈盈的,“叔叔,抱抱~~”飞云立刻就把怀里的东西仍给云罗,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心疼地看着她,“卿儿乖,想要什么好东西,叔叔给你买。” “包包~~” “好,叔叔一会儿就给你去买。” 云罗咬牙,瞪了少卿一眼,“你还真能吃啊!”又朝飞云可怜兮兮地道,“飞云,少卿绝对是个小腹黑,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有其父必有其女啊!相信我,我哥哥他把这个包袱扔给我们绝对是报复!” “他们现在或许很忙吧,不是说也要再成一次亲吗,他们还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呢?” “哎呦,我的亲亲啊!你就不用操心他了,他不趁机捣乱就谢天谢地了,给苏姐姐买东西,他绝对是金山银山的往外扔,气势排场那都是要争的!” 少卿皱眉,大人真是麻烦啊,是谁说谈钱伤感情来着,分明是谈感情伤钱!银子啊银子,我好心疼! “呵呵。”飞云轻笑,“你还不是一样?”云罗一窘,脸上又开始泛红,心想那是,你是我云罗看好的人,怎么能受委屈?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再到处走走吧,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对了,你说他们现在做什么呢?” “哼,我哥哥现在肯定是精虫上脑,趴在某人身上嘿咻呢,恩,是不能早回去,谁现在去打扰他,绝对是找死!” 额,飞云暴汗,不会吧。 “阿嚏!” 苏琪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看着揉揉鼻头的某人,有点担心的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云夕笑笑,“没事,不知道哪个小心眼缺德鬼说我坏话呢,哼,诅咒他嘴角起泡鼻子长疮!” “呃……” “娘子~~”云夕笑眯眯地道,“咱们刚刚做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