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程苏辞职去旅行意外回到了八十年代,成为和一个小乞丐相依为命的小小乞丐。 几经辗转,她回到了母亲家,没想到母亲那时才十八岁。 赖上程家后,她由上一世程家的长孙女,变成了程家九妹… 给十八岁的母亲叫姐姐,给还不到四十岁的祖母叫妈,还有年龄相差无几的拖油瓶八哥… 程苏望天无语,为什么她不是她自己啊… 作者表示,穿越事故! 求收藏,求花花,求码字动力哇! 列个年龄表和姓名给大家看看,以一九八二年为准,都是虚岁: 程伯正,四十 柳瑞芳,三十九 老大,十八,程素心,高二 老二,十七,程心兰,辍学,小学毕业 老三,十四,程慧兰,初二 老四,十二,程明慧,小学五 老五,十一,程明霞,小学五 老六,九,程落霞,小学三 老七,九,程落英,小学二 老八,六,程佑安,小名狗娃 程苏,程九妹,程澄澄,五岁 慕闻朝,七岁 慕闻达,七岁(生月小) 苏启林,二十岁 内容标签:种田文 随身空间 重生 时代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九妹;程家所有人 ┃ 配角:程家村人;慕家人 ┃ 其它:随身空间 01、辞职去旅行   二零一零年四月的一个下雨天,程苏出发了。踩起油门,手握方向盘,带着一幅墨镜开着自己的二手吉普踏上了青藏公路自驾游之路。出发前,她辞去了工作,卖了那些带不动的东西,买了些必需物品,现在这部车和车里的东西就是她全部的财产了。送走母亲,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就算立马就死大概也没几人掉泪吧。几个小姨,都有自己的家庭,肯定会伤心的,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离不开她的人,她也没有了牵挂,可以放手挥霍了吧?   眯着眼看着一览无余的苍凉大地,程苏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对生性胆小的程苏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不过这种时候的微妙心情,加上环境地理的影响,让她有了种洒脱不羁的态度,似乎什么都可以很自然。白天开车赶路,晚上找地方借宿,或者直接睡车里,倒是自得其乐。五天后,程苏穿过了唐古拉山到达了海拔四千多米的那曲。   开车除了自由点,可以随时停下来驻足外,还有个优点就是可以慢慢的适应地势的变化。身体还不错的程苏,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还没有什么高原反应。   据GPS导航显示,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下一个可以住宿的点了。那是在网上查到的一家藏民的家,他们世代居住在那里,据说人很好,方圆十里也就那么一家。程苏到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一辆越野车了。   吃了顿热饭,程苏和另一辆车上的一女的和这家的女主人以及他们的小女儿挤在一张床上。房间里有酥油和皮革的味道,有些昏暗,却异常的温馨。   “喂,你一个人?挺有胆色的嘛”烫着小卷发装扮有些朋克的女孩主动和程苏说起了话。这时她们就并排躺在一起。   “大路朝天,谁能威胁到谁?你们不是也一辆车吗?无所谓就不可怕”程苏闭着眼懒懒的回了句。   “个性!我喜欢。我叫王雪然,认识下。跟我们一起怎么样?五个人,四个大男人,就我一女的。人多还有人给你换着开车,我们这边有熟人,计划到了拉萨,周边玩一圈,还去爬珠峰。怎么样,有兴趣不?”   “看心情吧!不过,谢谢你的好意!”程苏睁眼对那女孩笑了笑,又重新闭上眼。听声音,她对这女孩的印象不错,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懒的理人,还是友好的笑了笑。   “你可别把我当拐子啊,明天我就让你看我的学生证,还有我哥的工作证,我们当中有一个是登山协会的,特牛的,珠峰都爬三次了!有认证的,明天让你看哦!”   “放心,没你这么天真可爱又   漂亮的拐子!不然拐子们还不都得失业”   “哈哈,是哦。白天在车上睡了一天一点也不困啊,你困了就睡吧,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发啊,什么时候累了,可以鸣号叫我们,让人替你开一程!绝对免费又专业!”   程苏没有说话了,她闭着眼睛,脑袋有些混乱。   一个月前的一幕又出现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本来已经松动的心弦,就此又安静如同死去一般。爱情?真是个笑话。那时,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母亲还不忘记一遍又一遍的告诫她,不变的只有亲情,千万别傻的将心交给别人,凡事都要首先替自己着想等等之类。那是母亲对自己失败婚姻的最后总结,对于见证者程苏来说,婚姻和爱情的阴影早已烙印在了她的心上。是的,她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她早已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大茧中,不露丝毫缝隙。可是他不懈的追求,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摇着她,在终于决定就这样吧,就他吧,留一部分给他吧时,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将一切打破。事情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境地。而她就如同一个躲藏在果壳里的松鼠,刚因为叩敲声打开一条缝隙,就被利剑所伤…   “喂,你没睡着吧?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给我说说嘛,说出来应该会好受点”突然的声音让程苏吓了一跳,才想起旁边还睡了一位,也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程苏忙用手擦了擦脸轻声对那女孩说道“没事的,一时有感而发。谢谢了!”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男的嘛,有的是。你看我哥怎么样?就今天吃饭时坐你对面的那位高高帅帅,笑起来有点傻气,老是偷瞄你的那家伙,怎么样?王若斌,今年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八十公斤,搞地质的,绝对是吃苦耐劳,耐得住寂寞的人。考虑考虑呗…”   “…………”程苏有些无语,原来还有这码子事儿,顿了顿她才开口说道“一个人自由,还不想找什么人”   “那,给我哥一个机会嘛,明天和我们一起呗,让我哥给你开车”   “明天再说,睡觉吧!”   第二天,他们那车还真就跟在程苏的车后面,知道那些人也没什么坏心,程苏便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停车拍照时,王雪然也会蹦蹦跳跳的跑上来和她搭话,倒也让她沉闷的旅行多了一抹快活的颜色。那位王雪然的哥哥,王若斌并没有找她说话,总是远远的靠着车朝着她们这边看。程苏到底没去看那人长什么样子,她此时也没心情去进行下一段可有可无的暧昧。   快到拉萨时,程苏将车停在了一户藏民家,跟着开着拖拉机的一家人踏上了朝圣之路。那群人也就此和她分别。   虽然她以前不信神佛,却对这保持着敬意。她只想在这圣地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母亲祈祷,祈祷她的灵魂得到安宁,祈祷她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来生…   三天后在她到达终点,完成那一步一五体投地的膜拜时,已经有些沧桑的味道了。虔诚,无条件的信任,信仰就是这样让人感动的。   在她出了布达拉宫来到下面的广场时,竟意外的又遇到了那群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向珠峰大本营出发了,程苏也没什么计划在王雪然的邀请下就答应和他们一起去了。在他们的指导下买了五千多的装备。这让程苏很汗,还真是烧钱,如果不是她已经彻底放开了,还真是舍不得。他们因为有经验人士带路,而且也不准备爬多高,所以没有请当地的夏尔巴人做向导。据说要请这些向导,起码要出十来万。   在程苏印象里珠峰就在一片山脉中,大家自由出入的,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个景区,还要收门票,四五月份的高峰期,人还挺多。几人浩浩荡荡的到达绒布寺,乘环保车去了珠峰大本营在那里的帐篷旅馆休整了两天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事情程苏直到最后一刻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白色的梦。全副装备的他们,从南面历来人们探出的老路线走,在海拔六千多米意外发生了雪崩,直接将几人冲散。程苏被冲到了一个雪洞里,氧气装备当场就撞坏了,身体也有好几处撞伤。   雪洞不算太深,四五米的高度,外面已经被遮掩住了,光线很微弱。因为之前几人都是用登山绳连在一起的,如果沿着绳索向上爬出或许还能出雪洞。只是当她拉绳子时,却是很顺利的拉回了大约五六米的尼龙绳。看着绳子的断口,程苏并没有多着急,只是有些无语,买的时候,那些人可是说这是世界级的登山绳,抗拉力可是有两千多公斤的,这么容易就断了,可真是有些水。全身已经冷的可怕了,身体几处还不断传来闷痛,呼吸越来越困难,程苏的意识也变的有些混乱了,很多遥远的画面一张张如同旧照片一样展开又模糊着消失,祖母牵着自己的手去看大戏的场景,祖父从房梁上摔下来的表情,母亲年轻时留着两条粗黑大辫子的黑白照片,父亲摔门而出的背影…   耳边似乎听到小时候祖母叫自己起床的声音,“苏苏,苏苏…”那带着绵长尾音的声音,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要结束了吗?真的如同出发时所想的,无所谓,无牵挂了吗?牵绊她的线断了一根又一根,还有什么呢?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传自手腕的一股温热,让她的脑中突然出现了那人略带忧郁   的脸… 02、肃杀冬日   灰蒙蒙的天空下,枯草漫延,四处翻飞,一片赤贫荒凉的土地上,一个千疮百孔的小房子颤颤巍巍的立着,凛冽的北风打着呼哨,如同魔鬼的咆哮,吹的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彷佛随时都能分崩离析。一丝细弱几近不可闻的呼吸声从屋内堆起的茅草中传来,卷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全身不自觉的抖着,彷佛受惊的小刺猬,头埋在肘间,露出一小节脖颈细弱苍白,看起来触目惊心,短短的头发沾着几根枯草,紧裹着干巴巴已分不出本色的衣服,外漏的同样颜色的棉絮像是随时要掉渣般。   突然间那扇破旧的门被推开,然后又被小心的关好,进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大约一米左右的样子,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脸上真可谓是五花八门,只能看出尖削的大体形状,尤其显出了一对黑白分明的眼,那眼里透着明显的紧张,看了下那堆草中卷缩的小人,轻轻的走过去,摸了下对方的额头,吐了口气,推了下那小人,只见小人儿皱着眉缩了缩,“喂”,他小声的唤着。   程苏觉得自己要死了,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醒不来,被一只毛茸茸的北极熊丢到南极,然后遇到凶恶的企鹅,推自己到了海水里,冰冷,憋闷,呼吸不了。仿佛来自外太空的声音让程苏猛地惊醒,睁了下眼,眼前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人,没有淡蓝色窗帘也没有白色吊灯,难道是场景切换,闭上眼,程苏这个时候只想缩小点,再缩小点,直到消失为止。实在太冷了,整个神经网络里都只有这一种感觉。   “喂!”声音比刚才稍大点。听到这个略微沙哑的童音传过来,程苏眯着眼看了下,一个小毛头,丐帮弟子的标准装扮,穿着陈年污垢遍布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纠结成缕,污黑的脸看上去有点奇怪,嘴唇微肿,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认真而倔强,手里拿着一小块干巴巴黑乎乎的东西。这一副完全没有加工过的黑白照片的样子,让程苏心里泛起莫名的酸楚。“小兄弟,你好点了吗?吃点馍馍吧”,程苏眨了眨眼,心想剧情片还带反串?她好奇的摸了摸下面,木有那东西。难道是名字?在摸到自己的小寸头时她失笑了,或许自己的外表看起来真是个小男生。   还好话还可以听懂,似乎是北方某省的方言,起码还没沦落到异界大陆或者阴森鬼域。程苏伸出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这只又小又瘦,白的没有血色的手,实在是有些惊悚。而小毛头伸出的手只比她大了一点,又小又黑,干裂了几处,冻疮几乎覆盖了整只手。这诡异的对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过小黑手上那块不明物体后自动自觉的往嘴里塞,“嘎?”牙都要碎了,程苏撇了撇嘴,将手里东西往草丛里一丢就又闭上眼缩起来了,快点过去吧,什么梦嘛,像真的一样,骗的你以为是真的的时候,又发现是假的。   那个小孩看到了程苏的动作,睁大了眼睛,爬到草堆上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捡起来,舔了下干裂的嘴巴,对程苏说“是硬了点,你在口里泡软了再慢慢咬”。   听他说的小心翼翼,程苏有点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现在这个剧情再明白不过了,悲情小乞丐过关斩将讨了这么一块吃的,都饿的不行了还要给自己吃,可是梦中的NPC,不需要这么用心吧。这个不明物体不会是风干了的鼻涕吧,程苏腹诽着,张了张嘴想说出话来,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根本发布出音。   只能把手里的东西又递给小孩,示意让他吃。小孩眼中闪过丝欣喜,转而又黯淡下来“我吃过了,你快点吃吧”。程苏没有放过小孩的表情,圣子圣父啊。如果这个也是任务的话,她吃了!带着视死如归的念头程苏接过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咬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吃下一小点,真是太艰难了。   有点恢复知觉的程苏现在觉得自己太虚弱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寒冷饥饿外加四肢无力,手脚酸软,连呼吸都觉得挺费力的,真实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快死了。   看着在旁边吞口水的小孩,程苏不忍的递过那个东西示意自己不想吃了,让小孩吃。小孩接过那东西并没有吃而是塞到了怀中,然后搓了搓鼻子,又直愣愣的看着程苏。程苏可没兴趣和小毛头对视,闭上眼睛继续熬时间,祈祷自己快点醒来。这种状况下根本不可能再睡着,刺骨的冷气环绕,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小孩浅浅的呼吸声,程苏睁开眼看了小孩一下,向他招了招手。小孩木木的走了过去。程苏缩了缩肩表示很冷,又拉了拉小孩的手。小孩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程苏莫名其妙的继续捱着时间。过了一会小孩回来了,抱了一堆干树枝和枯草,放在了地上关好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似乎是火柴,点燃了那堆东西。干裂的枯枝和草很容易就烧着了。立刻,这个四处漏风的小房间里似乎暖和了不少。小孩走到程苏身边,抱着她一起卷缩在那堆草中。虽然小毛头的气味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想呼吸,不过带来的温暖,却让她感觉自己似乎还活着。这样程苏终于觉得自己可以睡着了,忽略腹中的绞痛,现在挺好的,起码是暖和的。朦朦胧胧中,程苏觉得有什么很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本该是在哪里呢?好像不是在自己租的那个小一居室里吧,是了,她已经辞职了,开着自己的二手吉普车彪呼呼的去西藏了。   然后呢?还想爬珠峰,跟着一群所谓专业人士,背了一大包东西,结果在海拔六千多米的时候,轰隆作响,雪浪如潮,接下来程苏的记忆里就是一片白茫茫,只记得那种刺骨的冷,令人疯狂的窒息感,这让她不自觉的发起抖来,然后就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你咋了?”   这声音将程苏拉回到了现实,让她突然觉得一切特别真实,真实到以为是梦的想法越来越淡,恐惧也越来越大。她睁大眼看着眼面前黑乎乎的小脸,闻着这陌生的怪异味道,陌生的温度不断传来,让她比回忆雪崩时那种切肤的冲击感觉还真实。或许现在不是梦?程苏彻底凌乱了。随着小孩的起身,一股凉意从手腕处传来让程苏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冷血动物。小心的摸出来一看,更是让她吃惊,这东西不就是她在一个小地摊上买的塔形玉坠手链吗?塔尖有空,用编织的红线连接,小巧精致,造型很简单,莹润白亮,毫无瑕疵,摸起来感觉很好,是她一眼就看中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仔细看去,这块玉似乎暗淡了很多,微凉的感觉依旧,却少了一种润泽的光彩,给人没精打采的感觉,仿佛消耗掉了一些能量一般。这也让程苏心生奇怪,这块玉到了自己手上两年,她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程苏摸着那吊坠发呆时小孩来到火边的一个瓦罐旁,用一个缺了几个角的瓷碗舀了点水,端给程苏,将那唯一还圆润的可以容得下一张嘴巴面积大小的一边对着程苏,喂着她喝了下去。程苏木木的喝了点水,觉得好多了。水竟然是热的,让她忍不住看了眼那小孩,也不知道小孩什么时候弄的。   喉咙被水润了之后好受多了,程苏试着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完整的话,那舌头仿佛是僵硬的一样,喉咙也在发声的时候传来阵阵刺痛,让她只能发出单调的啊啊声,还如同风中的破棉絮一样,沙哑粗燥。程苏开始着急了,不会说话?哑巴?不会吧?   那小孩仿佛已经见惯了她这样,倒是没什么异样,将她手里的碗接过,抚了抚她的小平头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着急,我们会等到妈妈来接的,妈妈不会不要我们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到时候妈妈一定像对我那样对你的,你就放心吧”   “呃…”这个信息很劲爆,非常的劲爆…   “别怕,有哥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们就去镇子上的火车站等吧,妈妈找不到我们肯定要着急了”   小毛头轻轻的拍着程苏,说着一副大人口气的话,让程苏一时有些心酸,不自觉的也抱住了那小孩,想给他一点安慰。   随后程苏看着破旧的窗框外灰色天空,她觉得自己明悟了,再不明悟真的愧对自己看的那么多小说,穿越?重生?虽然状况很不明确,但是还没到最糟糕的状况,至少她还活着,程苏自我安慰了下。即使她对于死没有什么意见,可是能够活着,还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她还是觉得庆幸。现在程苏就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好歹找个熟人让自己吃顿饱饭吧,死党们不会见死不救吧,就她们那神经,估计完全可以承受得了,虽然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了… 03、寻找小孩   天光亮了没多久小孩就从草堆里起来,对睁着眼目光呆滞的程苏说道“你呆在这里,我出去了,下午就回来,别乱跑啊”   小孩说完就走了。程苏回神看着小孩裹着破棉衣的背影发了一阵子呆,就又被寒冷给弄的皱起了眉头。小孩一走,温度也跑了,又恢复以前的样子。看来这幅身体实在是不怎么保温。程苏继续往枯草里钻,继续自己的卷缩大业。她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想坐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这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刚才她迷糊了下,睁开眼看着有个洞的破旧屋顶,还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这红果果的事实。也不知道那小孩去做什么了,拄着拐杖拿个破碗在街上对那些陌路人可怜巴巴的说“行行好吧”?或者窝在墙角面前摆个破碗呆呆的看着路人?哎,还是什么也不要想了,保持体力吧。   程苏在草堆里钻着,完全淹没在了草堆中。过了好一会她才钻了出来,因为她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就抓出来看了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包袱,用一件宝蓝色类似滑雪衫的衣服包着。程苏解开打结的袖子,发现里面就放着用棉布做的一件深棕色罩衫,和一条小一点的橘黄色松紧裤,一条大一点的姜黄色绒布裤子。   程苏翻看了下衣服就将他们叠整齐包好。衣服看起来虽然有些污渍,可是比身上套的这衣服干净多了,至少没有破。不过这衣服就算套上也不见得会暖和多少,不知道小孩知道不,程苏决定等小孩回来再问问他。   小孩果然在过了很久之后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块不那么黑像馒头的东西,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烧了开水将冷硬的馒头泡在里面。因为实在是太饿了,程苏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了,和小孩一起分吃了那点东西。还好现在这个身体很小,吃那么一点点,似乎都已经可以了。   吃过东西后,小孩照样抱着程苏卷在一起。程苏从背后拿出那个小包袱给小孩,指了指那东西,带着疑问的表情看着小孩。程苏自己不知道,她的脸和她的手一样,都是干干净净的。她看到小孩的脸脏兮兮的,就以为自己也是脏兮兮的样子。   “你想穿这衣服?那就穿里面吧,天气是太冷了。不过这衣服不能套外面的,记住,要是我没在这里,有人来就要躲在草堆里!”   “呃…”看来她似乎做了一个失败的表情。但是起码她知道这衣服就是他们自己的,这还真是有些奇怪。   “别怕!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挺过去的。妈妈一定会看到我留的记号的,妈妈很聪明的,到时候我让妈妈给你买很多新衣服穿,让妈妈帮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小孩继续抱着程苏轻声说着。程苏越听越是惊心,这情况,似乎是他们两个被人拐走了?这孩子带着她逃了出来?   小孩后来还真将那套小一点的衣服给程苏套进去了。这时程苏才发现她那明显是大人尺寸的破棉袄下面穿的衣服倒是正常的秋衣和棉衣,虽然质地一般,却是干净没补丁的。这更证实了程苏的想法。程苏不禁对这小孩大为佩服,心想不会这人也是穿的吧,不然这么小,竟然有这样的心计,太精怪了吧…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天,小孩每天都出去从早上到半下午,每次回来有时会拿出一个类似馒头的东西,有时会用个破碗盛着什么东西。渐渐的程苏觉得自己力气恢复了些。只是每天的气温似乎一天比一天低,这让她冷的死去活来,彻底的钻进了那一堆茅草中,动也不动,小毛头一回来,就把熄灭的火点起来,两人边吃那可怕的食物,边偎依着互相取暖。   小孩每天回来都会带着点伤,不难看出他和人打过架,这让程苏看的心疼,每次都要给他吹一吹,用自己细瘦的手指给他按摩那淤青,也不管管用不管用。小孩每次都说是一点也不痛,表情上还说的过去,没有呲牙咧嘴。不过那皱眉的样子,可没能逃得过程苏的眼睛。让程苏不禁对此小孩有些腹诽,这么小就会掩藏,长大了还得了…   虽然她本身看起来是一个小小孩,每天被这样一个小孩子养着,程苏还是心里很惭愧。她决定要是找到靠山就一定让这孩子跟着她天天吃好吃的!   令程苏有些郁闷的是,她努力了好久依旧是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无法成句,每次喉咙还痛的要命。这让她想起了每次只能说半个字的半音居士,似乎她现在就可以继承这个称号了。鉴于说话比较艰难,程苏索性不再说了,说话也浪费体力啊…   在第三天小孩出去后一直没回来,没有度量时间的工具,连太阳也没有,可是天色越来越暗,依旧没有小孩的踪影,这让程苏有些不安,不知道小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是和别的小孩打架受伤走不动了?还是被拐子拐走了?程苏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蹒跚着到了门口就被那狂猛如同鬼啸的风给吓到了,外面眼看着就要黑了,天空压抑的厉害。这让她更担心了,这么冷的天,如果那小孩真如她想象的那样,那可怎么办…   程苏现在完全忘记了自己出去的危险,就她这么小的样子,出去万一没找到那个所谓的镇子,在荒野中迷了路,那她可就不妙了。实在放心不下的程苏最后还是决定出发了,她没办法在那里等下去,不如行动起来,天黑了就更糟糕了。她还记得小孩出去时走的方向,毕竟她目送了小孩三四次了。   程苏沿着小孩的方向颤颤巍巍的走着。还好路比较简单,因出去后周围就一条踩踏出的土路,地上的干土上还有小孩的脚印。走了大约一里地,程苏就腿软了,每抬起一次都是艰难无比。她现在这小身板还不到一米,从脸上看去,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身体现在又很虚弱,走这么长的路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挑战,如果她是真的小孩早就要累哭了,要不然就在地上打滚不走了。   等程苏又走了一会儿后,天就黑了,最糟糕的是天空还飘起了雪花。因为天黑了,光亮就特别显眼。程苏看到那些民居和居民的灯,差点激动的哭了。   坚持着走进镇子里,程苏小心的在阴影里走着,那小孩那么谨慎的样子,让她也有些担心,会不会还有什么人在这镇子上住着找他们。   镇子说起来是镇子,其实就是个小村子,房子还是土房子,只是有个火车站,相对那些村子稍微繁华点,有旅馆,有小卖铺。来往的人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本地的人都卷缩在自家的热炕上暖和,所以路上行人稀少的很。看着镇子破旧的样子,还有行人才穿戴,程苏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来到了什么边远山区,实在是太落后了吧…   来到镇子上就多出了一个问题,程苏根本不知道怎么找那孩子。就算这镇子小的很,也够呛的。她现在只能沿着墙壁慢慢走着,随时张望着周围。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一层了。这让程苏更加的着急,她这个命倒是白捡的,可是那孩子还那么小,他的母亲该有多着急啊…   就在程苏扶着墙壁喘息着前进时,她突然看见前方有个地方很可疑,似乎有东西在动,动的频率很低,但是的确有动。那是一家烧饼店的门口,店门关着,外面有个土灶台,旁边堆积了很多玉米杆子,程苏看到的异状就是从那玉米杆子发出的。也是因为她走的慢,刚好在她盯着那地方看的时候动了动,才被她发现了。   没有犹豫,程苏就扶着墙向那边走去,她算是豁出去了,遇到鬼怪什么的,她倒是无所谓,她就怕遇到流浪狗什么的。   扒开了玉米杆子,程苏就呆了。就着烧饼店的光线,她看见一个小孩坐在玉米杆子上,靠着墙壁紧闭着双眼,黑乎乎的脸皱成了一团,不就是那孩子吗?   “啊,哦…”程苏忙上前着急的问着,只是苦于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   那小孩没有丝毫的反应,仍然是闭着眼打着抖。程苏坐在了那孩子身边,摇了摇他,那小孩才睁开了眼,眼睛有些茫然,看到是小小的程苏,那孩子的表情有些像是哭,伸手拉过程苏将她抱在怀里。   “我,我恐怕见不到妈妈了…我要死了吧,怎么会看到你呢,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小孩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一点也不像他这几天镇定的样子。这让程苏完全打消了小孩是穿来的疑惑。   程苏冰凉的脸贴着那孩子的脸,才发现小孩温度实在是有些异常,估计是发烧了,她抱紧了那小孩拍着他的背,她想问小孩到底怎么了,却无法开口说出话,这让她十分的懊恼。   “啊!”小孩突然叫了声,他带着哭腔说道“我的腿坏掉了,走不动路了…”   程苏这才发现小孩的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折着,刚才她抱紧小孩时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腿。   一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程苏,让她彻底的有些懵了。烧饼铺?玉米杆子堆?断腿?这个世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04、空间现   程苏甩了甩头,不说这长相了,想想小孩那单纯的眼神,那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无害的眼神。踢掉那奇怪的想法,程苏觉得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在这里呆着了,就算小孩不受伤生病,这大雪天在外面呆上一夜两个还不都冻僵了。   程苏拍着小孩安慰了下,就站起来准备去找个好心人,先从这个烧饼铺开始吧。她只能祈祷如果这家人不是好人的话,也千万别是做人肉烧饼的黑店,就她这样子还真做不出几个。   这个时候大约也就是七八点的时间,烧饼店还没关门。程苏轻易的推开了烧饼店的门,结果一进去还没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去博取同情,就被一只小花狗蹦达着撵了出去。   那小花狗虽然看上去还是幼崽,却不是一般的凶。如果不是那主人提前喝住了小花狗,程苏估计就被小花狗给扑了。   那主人是一个围着黑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的样子,看到程苏就恶声恶气的说道“去,去,去,滚你们那地盘去,别来烦老子,今天可给你们仨烧饼了啊,再不走俺可就不管这狗了”   程苏被吓了出来,有些欲哭无泪。受到刚才小花狗的恐吓,她出了一身冷汗,腿软的实在是多走一步路都要命。她挤进了玉米杆子堆中,决定休息下再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怕小孩睡着了,程苏一进去就摇着小孩。小孩估计是真的有些晕了,虽然时不时睁开眼睛,说几句话,但是完全是胡话。这让程苏又不敢到处跑了,别回来,就发现小孩睡着了,这么冷的天这一睡还能不能醒来真是个问题。   程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让她也想哭了,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再死一次?可是这孩子呢?   想到小孩的口袋里可能有火柴,程苏就在他的衣服里摸了起来,结果没摸到火柴倒是让她摸到一个她绝对不会想到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红线绑着的塔形吊坠手链,放在小孩里衣口袋里。   即使光线很暗,摸过那么多次的东西,程苏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和她戴的那个是完全一样的形状。这个手链和自己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红线的打结方式不同。   当程苏将她的手链拿了下来,将两个塔形玉放在一起时,这两个吊坠就仿佛吸铁石一样粘在了一起,她想掰开都掰不开了。程苏没看见的是,两个吊坠的颜色在剧烈的变换着,一个越来越莹润,一个却越来越暗淡。过了一会当另一个彻底失去了玉石的光彩时,这两个才分开。   程苏看着两个突然又分开了,有些莫名其妙,也没在意就将小孩的那个放回了他的口袋,她自己的就重新戴上   了。然后继续着骚扰小孩睡觉,找火柴的事儿。   就在程苏终于找到火柴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男一女压低的声音传来,吓的程苏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还没找到,就那小屁孩,都能把你玩的团团转,你还有什么用!”一个女的操着方言有些怒气的说着。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那龟儿子那么溜,你那边也一点线索没有?”一个中年男子粗嘎的声音响起。   “能有什么线索,这下雪天的,八成冻死在什么地方了!”   “死也要看到尸体吧,那方就是想让我们把那孩子给弄成意外死掉的状况,这死没死我们都不能给他证明,怎么拿钱?”   “那就赶快再找吧,今天看到的那个绝对是!虽然穿的跟要饭的一样,脸也是花的,可那个头,轮廓都挺像的!尤其是那眼神,我觉得错不了!”   “你就会马后炮!这鬼天气,为了一毛孩子我们在这破地方都耽误了五天了!走,真他娘的晦气!”   随着脚步声响起,程苏以为这两人就要走了,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到其中一个女的又说话了。   “嗯?你看这脚印,是小孩脚印,往那草秆堆子里去了,你去看看是不是那死孩子!”   从这俩人一来说话,程苏就觉得有些不妙。听完他们的话,又听到这不紧不慢逼近的脚步声,程苏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脚印,那是她的脚印!天哪,这回她不会将这小孩给害了吧?她一手抱着小孩的胳膊,一手颤抖的握着随手捡到小棍。小孩已经垂着头似乎睡着了,倒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来了,来了,她甚至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玉米杆被波动的哗啦声响。程苏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全身不由自主的抖着,心里不断祈祷着,祈祷这人突然走掉,祈祷她和小孩立刻从这里消失。   她已经透过玉米杆的缝隙看到那人的样子了,黑乎乎的轮廓,这让她不自觉的紧闭了眼睛。   过了好半天,却没有意想的被嘿嘿邪笑的揪出去情况发生,只隐约听到那个声音粗声粗气的说着“他娘的,见鬼了,什么都没有!”   然后周围突然刺眼的光线和骤升的温度吓了程苏一跳。   睁开眼适应了光线的程苏,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掐了掐自己。呃,很痛!   呈现在程苏眼前的是一个亮如白昼的世界,四周有雾气,可见度不高,能看到的地方一如之前那个小房子附近一样荒芜一片,没有一丝的生气,到处是枯枝败草,气味也不怎么好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温度如初夏一般。这让穿的有些笨重的程苏   已经有点热了,随手就脱了那笨重的破棉袄。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有一块黑色的石碑立着,在雾气缭绕中,有丝神秘感,上面写着“醴泉”,前面一个字实在是有些龙飞凤舞,程苏是没认出来。在那两个大字两边还有两行同样龙飞凤舞的字,一边是“金丹九转太多事”,一边是“服水自可追飞仙”。这洒脱不羁有些狂傲的字迹伴着更加飞扬的字意,让程苏愣了愣。   没有时间再看周围还有其它什么东西,程苏赶忙查看小孩的情况。小孩正歪着脖子昏睡,透过脸上的污渍都能看到那上面不正常的红晕。   拍了半天,小孩只是咕喏叫着妈妈,就是醒不来,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程苏也不敢乱动他,只将他平躺着放好。对于骨折怎么处理,程苏也不知道,万一动坏了就糟糕了。好在现在不那么冷了,她也来不及去想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了,这奇怪的事情这么多,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件了。程苏站起来往那什么泉边走。叫作泉,应该有水吧,好歹喝点水,给小孩降降温。她现在已经饿的感觉不到饿了,只觉得整个身体轻飘飘的,走着走着都能倒下一样。什么叫做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她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走到那石碑边,程苏看到了用大约两米的石头围起的四方台,类似井的造型,里面还真有水,不过这距离就不是程苏能够到的了。起码有一米多的距离,这回程苏有点想哭了。   围着石台转了圈,只发现了一个有把手的竹筒,把手就只有成年人手的长度。整个竹筒颜色发白,仿佛缺水的植物。意外的没有灰尘,很干净。   程苏将破棉衣那上面不多的布再次扯成条,连接在一起绑在竹筒上,如同用桶吊水一样,打上来了半竹筒的水。   水还算干净,没有浑浊,程苏先喝了点,就是普通的水,只是稍微有点甜。没有瓦罐即使有火柴也不能烧开水,程苏只有再弄了点水,端到了小孩的身边,一手扶起小孩的头,一手拿着竹筒往他嘴里灌水。小孩似乎也是渴了,本能的喝了不少,但是也撒了很多。程苏将那破棉袄里面稍微干净点的棉花扯了出来,将小孩下巴和脖子上的水擦干净,又用布条浸水搭在他的额头。   看着小孩变白的嘴部以下部位,程苏犹豫了下,又将那团棉花浸湿,闭着眼睛将小孩的脸抹了抹。   觉得差不多时,程苏有些忐忑的睁开一只眼看了下。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孩脸,大约六七岁的样子,两颊泛着红晕,五官很立体,只有鼻子还是小肉团。程苏忍不住闭上眼拍了拍额头,有些不敢置信,为了再次确定,程苏又扒开小孩的衣   服。看到小孩胸前下方的小痣,程苏终于无语了,果然是那家伙!这冤家路窄到这个程度实在是有些离谱吧!   这么多事情集中在了一起,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了!这小孩的轮廓像极了那个她再也不想见到的家伙,尤其是嘴唇的弧度和眉眼,和她看到过那人初中毕业照上面的样子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这颗被他炫耀是胸有大“痣”的标志的小痣!更有那个他以前以戏说的态度说的他小时候在烧饼铺门口玉米杆里的一夜惊魂,当时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综合这么多,这小孩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05、小孩得救   “咕噜噜…”又一声“咕噜噜…”打断了程苏对着小孩张牙舞爪散发怨气的行为。已经饿了有一天一夜的程苏,肚子终于发出了抗议。程苏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去周围找找有什么吃的,或者有什么人。   程苏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就走不动了,而且这么远已经有些看不清楚小孩的位置了,只能看到那个石碑。再看周围还是老样子,程苏就往回走了,等会儿迷路就完了。   在路上看到有冒出地表已经干枯的草枝,她就想□看看下面的根是什么,好运刨到个土豆红薯什么的也说不定吧。不分五谷和四季作物的程苏挑了一个小苗,拉了拉,土质还算疏松,拔了几下,那东西就出来了。程苏拿着那东西看了看,似乎就是根,只是稍微胖了点,能吃不能吃的就不知道了。程苏将它扔到了一边,继续在地上找。   等到了小孩身边时,还真叫她找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实十来枚,干黄色,水分去了大半,再比如程苏自觉是晒干了的平菇的东西三个…   吊了办竹筒水,喝光后,程苏又吊了些水,准备再让小孩喝喝,就念在他给自己吃了几块鼻涕馒头的份儿上吧…   喂了小孩喝了半筒水后,程苏嚼了嚼她之前捡到的干黄色果子,没想到这东西像果脯一样,酸酸甜甜的,便多吃了两个。然后看了看仍然不醒的小孩,就将其中一个果子嚼成了“果泥”,掰开小孩的嘴巴,塞了进去。小孩很配合的舔着嘴巴将程苏给他的东西都咂吧咂吧的咽了进去,看的心怀恶意的程苏直想笑。   吃吃喝喝后,程苏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再走一百米也没问题…   程苏将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顺势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她这么长时间可是累惨了。因为知道那小孩的身份,她就知道这人基本上算是没事了,在那大冬天窝在那里大半夜都还活蹦乱跳,更何况是在这么暖和的世界,还有她这么伺候着…   “臭,家伙!”看着白亮的上方发了会儿呆,程苏扭头看见皱着眉嘴巴还嘟着不知道对什么不满的小孩,将他嘴边刚才的“果泥”残渣抹进了他嘴里,戳了戳他的脸就冲口而出,这声音微带点沙哑,稚嫩清甜,很好听。说话竟然可以成句子了,喉咙之前那种刺痛的感觉也淡了很多,这让程苏一阵欣喜。   “慕,闻,朝,大坏蛋!”程苏又试着说了句,顺利了好多。这几天可是憋惨了她,有口难言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慕闻朝,你也有今天啊!哼!”程苏又捏了捏小孩的脸。   只见小孩的嘴巴瘪了瘪,就像是哭了一样“妈…我再也不淘气了…妈…别走…别…”   听着这带着委屈和依恋的声音,想到这人现在还是小孩子,而且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了,程苏眼眶发热,眼泪也就不知道怎么的涌了出来。   程苏抬手擦眼泪时就发现了一件事,她手腕上的玉坠不见了,只有红绳,仔细看去在右胳膊一侧多出了一个类似塔形的印记,很浅。程苏用手搓了搓那印记,也没见它消除。   想了想他们突然从刚晚上的世界跑到这亮堂堂的世界,个中蹊跷是完全不能用唯物科学解释的,以程苏“看多识广”的经验看,这不是身体穿就是那啥空间啊…   程苏摸着那印记心里想着“我要出去”,唰的下,眼前就是一片黑,刺骨的冷马上攻击着她,她伸手摸了摸,果然是之前的玉米秆儿,扒开那缝隙,前面果然有着个大牌子“胖子烧饼”…   重新回到空间里,程苏放下了一大半心。“服水自可追飞仙”,看来那句话似乎不是吹牛的,她喝了那水后喉咙就好多了,就是最大的证明…   有了这逃命的法宝,程苏也不怕那些人了。将小孩的破棉袄脱下来自己裹上,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根据程苏记忆里的那个故事,此时,小孩的父亲应该到了这座小镇,正在四处找他,而且还会找到烧饼铺这边,只是那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她就提前引他们来带走他吧,还是让他早点得到治疗,别像以前一样烙下病根了,虽然走路还正常,却是不能剧烈运动的。   程苏从那玉米杆子堆走了出来,外面冷清清,安静的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散发着白芒的雪花默默的下落着。   程苏挪着小身板一扭一扭的走着,这脚印留了就留了吧,总不能后面还拿个东西扫脚印吧,她的手都要冻掉了,有空间还怕追捕,笑话!有恃无恐的程苏才走了一小会儿,就又累了,感情这空间的泉水只是润喉的效果?程苏回到空间里喝了点水,补充了点干果子和干蘑菇,暖和了下又重新出发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就碰到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拿着一把强光手电。在手电的照耀下,其中一人程苏看清了他的面容,年轻了很多,大约三十岁左右,大体轮廓还是没变的,那正是那小孩的父亲,慕云昌。   程苏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还没说准备好的台词呢,小孩的父亲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弯腰一下子卡住了程苏的两只胳膊“小朋友,你见到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吗?”   程苏被这人卡的根本动都动不了,只好说道“我见过的,和我一起的一个哥哥就是”   “你能告诉叔叔他在哪里吗?叔叔给你糖吃!”说着还真从口袋了掏出了一块巧克力给了程苏。   鉴于肚子还处于水饱状态,程苏接了巧克力当场就拨开塞嘴里吃开了。近距离看这人,程苏更放心了。   “我带你们去,不过我走不动了…”嚼着巧克力的程苏含混的说道,她是真走不动了…   慕云昌一把抱起了程苏,也不嫌弃她身上那破棉袄怪异的味道就着急的问道“告诉叔叔,你见到的小孩长什么样子?”   “长的像你”程苏继续含混的说道。现在她遇到一个难题,这小孩就在空间里,她带他们去哪里找啊?被他们发现突然那冒出的小孩,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当怪物啊…   慕云昌一阵激动,又塞给了程苏一颗糖“你说他和你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四五天吧,他病了,全身烫,叫也叫不醒,腿还不能动了…”程苏描述了下小孩的基本状况。   “他怎么病了?怎么回事?”慕云昌有些着急的问着。   “冷,没有吃的,他去火车站那边帮人扫地换吃的,结果被人追,一个人骑自行车撞了他…”程苏大致说了那时那人给自己将的故事中的情节。   程苏自己走了半个小时的路,这两个人在程苏的指路下才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烧饼铺。   “叔叔,你们稍微等一下,站在这里别动啊,玉米杆子后面有条大狗,是俺认识的!你们把灯关了,别吓到它,那样它会乱咬人的!我去把它牵出来,你们再进去”程苏下到地上,硬着头皮有些夸张的对慕云昌说道。实在是没办法了,程苏只有想到这个蹩脚的理由,等会儿,人问狗哪里去了,她就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似乎是怕狗受到惊吓咬到里面的小孩,这两人还真没动。程苏迈着小步,赶忙钻了进去,迅速的进到空间里,将小孩扶起,一起出了空间。还好从空间进出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平移,小孩连姿势都没变。   外面两人还站在那里,程苏舒了口气,尽量大声的说道“你们可以开灯,把玉米秆移开了”   程苏话音才落,厚度大约有一米多的玉米秆就被推倒了。慕云昌跑到跟前,扶起小孩的脸看了下,表情立即由着急变的激动异常,连声叫着“闹闹,闹闹…”   听的程苏有些黑线,原来这人还有这样的小名…   “陆珂,给闹闹固定下腿,我们立即去招待所!”   跟着慕云昌的那人将小孩的腿做了简单的固定,慕云昌用自己的大衣将小孩包了起来抱起。起身时对那个名为陆珂的人说道“抱上那孩子!”   程苏本想就这样和小孩告别的,既然他   们要带自己走,那就混顿饱饭吃吃吧,好歹她也算救了这家伙了,一顿饭的报酬还是要的…   陆珂黑沉着脸将程苏抱起,打着电灯照着路,跟在慕云昌身后。程苏倒是没有被陆珂的表情吓到,这人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那时稍微老一点,没有现在这么冷硬。想不到他这么早就跟着这家人了,难怪会那么尽责…   程苏啃着几乎无限量供应的巧克力跟着他们到达了这里的招待所,然后就被无视在一边。   招待所里,就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水壶,石灰墙壁也是发黄了。程苏看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小急救箱,忙活着给小孩喂药,在腿上喷药做急救处理,不知道怎么就歪倒在那床上睡着了。   等程苏被一阵摇晃惊醒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身上还盖着一个被子,挺暖和的。车里只开了盏昏黄的灯,外面黑乎乎的,只有前方车灯照耀的地方能看见雪白的地,和仍然在不断下落的雪。   看着前方的一个开车,一个抱着小孩亲吻着他的额头的人,程苏抓了抓头发,不会吧?给吃顿有肉的饱饭就放自己走吧,怎么还连夜赶路了… 06、三睡三醒   “小朋友,你醒了啊?来,趁热吃吧,一直用热水温着的”慕云昌听到后面的动静,知道程苏已经醒了,就将一个水瓶和一个纸包从车前面的台子上取了转身递给程苏。   程苏掀开被子,站起来,竟然还没顶到车顶。接过慕云昌手里的吃的,果然是温热的,看来他们还没忘记自己。   保温杯里的稀饭,纸包里是一个烧饼夹肉。一口气便将杯子里的稀饭喝的见底了,暖意从肠胃传递到整个身体,胃里的充实感,都让程苏舒服的差点呻吟出来。   拆开纸包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个烧饼夹肉,程苏倒在了后背椅上,抚摸着肚子,心里想着怎么离开他们回家去。   既然慕闻朝已经安全了,程苏就不想再和他纠缠了。之前她没顾得计算时间,现在想想,既然慕闻朝都这么小,那现在估计就是八十年代了,她本人肯定还没出生呢,祖父,祖母,母亲都还在,只是想一想能再次见到他们她就觉得眼眶发热,她想他们,恨不得立马就回家。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慕云昌看程苏吃完就问道。   “……”这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她可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被拐卖过,还和倒霉的慕闻朝拐在一起。   “没关系,叔叔会给你找的,在没找到你的爸爸妈妈之前,住叔叔家,好吗?”   “呃…”不会吧?赶紧想想办法吧,就他们那个家,程苏可没兴趣,她要回自己家,那可是有一大家子人等着自己呢,就算她们不认识自己,当自己是陌生人,她也要死气白咧的赖上她们。她了解那个家里的每个人,她们的心都是柔软而良善的,不会抛下她不管的,程苏对此很有信心。   程苏决定继续沉默下去,毕竟她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嘛,装睡吧…   慕云昌没听到程苏的回答就朝后看了看,看到程苏小小的身体歪倒在后座上,摇了摇头就没说话了。   “云昌哥,后面那两人怎么办?”开车的陆珂突然出声问道。   “大冬天,冻死人很正常,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那两人扔出去吧”慕云昌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波动,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小孩的头发。   这话听的程苏的小心肝颤了颤,这慕老爹还是那么狠,还是自家好…   那时,多少次梦中她再次的见到了母亲,见到了祖母,醒来泪湿枕巾,恍然惊醒的事实让她痛的无法呼吸。想不到上天竟然给了她一次机会,这种在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奢侈,竟然可以实现了…   程苏只是稍微想了下祖母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好吃的笑着向自己招手的   样子,母亲坐在缝纫机前给自己做衣服的情景,眼泪就涌了出来。   这个三四岁的小身体很容易就会累,也很容易就睡着了。程苏想着想着就带着自己的想象进入了梦境继续那温暖的能让人融化的温情。   程苏再次醒来时,车还在继续开着,已经上了高速公路,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看到高速公路上的指示牌子,“林同”,程苏在脑袋里搜索着这个地名,好像有次坐火车经过这地方,那次是从学校出发搞暑期三下乡活动的。也亏得程苏还能记起来,如此推算了下,她家距离学校要十二个小时的普通车,从学校到这地方又要五六个小时,这三个地方成三角排列,程苏也不知道哪个长,哪个短,大体就是十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程苏睡觉并不知道时间,事实上他们也才出发了两个小时。躺在后座上,程苏左右思量着,如果趁机躲空间他们肯定找不到自己的,可是那样似乎太不近人情了,到时候他们还要满世界的找她。留书出走?只能留拼音了,他们看了也不相信啊,还是会去找自己的。说自己知道路,可以回家,谁相信啊,凭借她对慕老爹的了解,这人虽然有时候很狠,大部分时候对老弱病残都还是很照顾的,肯定要派个人送自己回家的。这样子新情况又出现了,回自个家的话,家里人肯定不认她的,估计只有再被带回慕家的结果了。还是一个人方便,到时候穿着破棉袄往家门口一躺,不信她们不管自己…   汽车很快下了告诉公路,辗转来到了一家医院。他们并没有叫醒装睡的程苏,一人抱一个进了医院。外面的冷空气灌入鼻端,让程苏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脑袋又累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慕闻朝因为膝盖轻微的粉碎性骨折,被送进了手术室,慕云昌在外面等着,让陆珂带着程苏去已经订好的病房洗澡睡觉。   两个大男人并不怎么讲究,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时间讲究,程苏还穿着破棉袄,他们也不觉得有怪味。至于给她准备衣服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陆珂依旧板着脸,很别扭的抱着程苏,到了房间,就将程苏放了下来。病房里有暖气,摆了两张床,一张是病人的,一张是陪护的,还有个卫生间。   陆珂看着程苏豆丁一样小的样子,有些怀疑她会不会自己脱衣服,穿衣服,更别说洗澡了,自动自觉的提溜着程苏往卫生间走。程苏有些黑线忙说到“陆叔,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忙了”   “哦”陆珂没再多说话就放了程苏,心里却有些惊讶这小孩竟然知道自己姓什么。   没有换洗衣服,程苏只有拿了备用的病号服进了浴室。如果洗完澡还穿那脏衣服,还不如不洗澡呢。   进了浴室,开了灯,程苏才终于有机会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了。洗手台上的镜子实在是太高了,程苏那个儿只到洗手台边。拿了盛水的塑料桶反过来当踏脚石,站了上去,她才勉强看见自己的长相。镜子里的小孩大约有四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很短,颜色淡淡的,小脸有些污渍像只小花猫,可能因为饿了这么多天的缘故,连婴儿肥都看不出来,下巴尖尖的,看起来也还顺眼。不过看到这长相,程苏却是有些失望,真的和老程家的人长的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老程家出来的女儿个个都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形狭长,眼角上翘,黑白分明,而这镜子里的小孩却是一双水润润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眼尾细弯,上眼皮和下眼皮有一个明显的弧度,眼神朦胧迷离,看的程苏不自觉的打了个抖。就这样子,慕闻朝还叫自己“小兄弟”,什么眼神啊,难道这类似小光头的发型就是小男生的标志?   看清楚长什么样子,程苏也没心情再自恋了,从塑料桶上下来,便去试水温了。这里用的是锅炉房统一烧的热水,倒也方便。   调好水温,程苏脱去了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衣服,彻底的洗了淋雨,又用一次性的牙刷刷了牙,终于弄的白白净净了。看着浴室里那几乎发黑的水,程苏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将那些水冲下去才穿着超大号的拖鞋和病号服抱着叠好的脏衣服走出了浴室。   这个时候陆珂已经抱着胳膊在那儿打盹儿了,程苏一出来,他就睁开眼抬起了头,看了程苏一眼,没有说话就走出了房间。   程苏知道那人就是那脾气就没管他,将衣服放在了椅子上,直接卷进了那个陪护病床上,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觉了,程苏一躺下就睡着了。   朦胧中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着,还有小孩的哭声,程苏睁开眼就看到挂着吊瓶腿还打着石膏吊在半空的慕闻朝正用手背擦着眼泪压抑的哭着。   “你骗人,我要见妈妈,我要见妈妈!……”   “闹闹,你知道我没有骗你。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我不想瞒着你。你失踪已经二十多天了,妈妈已经等不了你了…乖,等天亮我们就出发回去,去看妈妈,好吗?”   “呜呜呜…我不相信,我要妈妈,我现在就要妈妈…”   慕云昌轻抚着慕闻朝的头,低声安慰着。他也不想这样早告诉他这个事实,可是他从一睁眼就问自己的妈妈在哪里。慕云昌沉吟了半天才将那个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慕闻朝的母亲还等着慕闻朝见最后一面火化举行葬礼。   程苏一阵无语,慕云昌你也太狠了吧,就不会等小孩病好了,再告诉他啊…   估计有半个小时,慕闻朝还在哭着,那声音悲戚又压抑,让程苏也想哭了。程苏知道慕闻朝对于母亲的依恋,那时他就最爱去自己家吃饭,说她的母亲做的饭和他的母亲一样的味道,一到自己家就“恬不知耻”的叫自己母亲妈,像小孩子一样,完全颠覆了他的形象…   两个病房的床距离很近,程苏想起当初他对自己的安慰,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找到了他被窝里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握着。   “我陪你哭,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了…”他抱着她这样说着,那或许是他们最亲密最温情的时刻吧? 07、葬礼   程苏忏悔了,她真的忏悔了。她不该,不该大半夜醒来,不该偷听人说话,更不该在偷听人说话后拉人小孩小手…   目前的情况是,小孩自从被程苏握住手,就反握了回去,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死也不撒手,等小孩的父亲都在那里打盹儿了好一会儿了,小孩还握着程苏的手,抽都抽不回来。看着小孩自从停止哭泣后就一直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样子,程苏就心软了,手暂时借他吧。   陆珂在天亮后不久进了病房,带了吃的,和两身小孩衣服。小孩早在昨天晚上就请医院的护士洗了澡,衣服一来就由慕云昌给他穿着衣服,裤子大了好几号套在石膏上。   “陆珂,帮她穿上衣服”慕云昌给小孩穿衣服时对陆珂说道。   程苏一听就有些黑线了,这衣服可是要从光屁股开始穿的,忙说道“叔叔,我自己可以”   说着程苏挣了好几下挣脱了小孩的手,下了床穿上超大号的拖鞋抱着一堆衣服往卫生间走。这几人也不是多话的人,不过她这个行为明显让几人的心里起了波动。   程苏在卫生间穿上了新衣服,崭新的棉衣棉袄,和浅棕色灯芯绒外套和裤子,很明显还是小男孩的款式。好吧,她头发断,这声音还有些沙哑,男孩就男孩吧,最好慕闻朝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才好呢。   程苏出来后,和几人一起吃了饭,就又出发了。程苏知道他们这是急着赶回去给小孩的母亲举行葬礼,昨天晚上大雪,如果不是小孩又伤又病,他们是不会连夜赶路的。   这回慕云昌带着小孩做在后座,让程苏坐在了小孩的另一边。结果程苏的手又被小孩握了去,程苏表示不理解,自己好像现在在他们心中是小男孩才是吧?   如果程苏知道小孩之所以拉着她的手,是因为她的手的温度和感觉和小孩的母亲很像,肯定会为自己的小心思羞愧的钻地的。   一路上几人都是沉默的,慕云昌和小孩都陷在自己的心情中,陆珂开车本又话少,程苏则是又睡着了,还歪在了小孩的肩膀上。   行车三个多小时,车进了一个小城,拐进了一巷子停到了一个小四合院的红漆大门前。慕云昌本来要抱小孩出来的,却发现小孩拉着程苏的手,让他放开他也不放,没办法就只有将程苏叫醒。将小孩放进了准备好的轮椅里,慕云昌推着,程苏则是跟着。对于小孩的行为,程苏默默的忍了,伤心的人最大,暂且先这样吧…   “哥,这孩子是?”一个和慕云昌长的有三四分相似的中年人看着程苏皱着眉问道,很显然对突然多出的人很不高兴。   推开了红漆木门,迎面就来了慕云昌的弟弟慕云宗。这人不先问问自己失踪了好多天的侄子怎么样了,倒是先问起程苏这个陌生人了。   看到慕云宗嫌恶的眼神,程苏心里一阵鄙夷,反正她也要走了,无视吧。她大概知晓这人心中所想,从慕闻朝偶尔提到的信息,她对慕云宗可没什么好印象,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的人总是这样勾心斗角,亲人之间也是互相算计,她才没心思和这些人打交道。   慕云昌轻哼了声,沉着脸,没有理会自己弟弟的问话。   “是和闻朝一起的”陆珂看到慕云宗看自己,稍微提了下也跟着慕云昌快步往里走了。   似乎是那一夜哭的太多了,当小孩看到安静的躺在那里的母亲时,一言不发,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那张脸,似乎在等着那双眼睛睁开。   “闹闹…”一个五十多岁面带悲色的老人一看到被抱进来的小孩就红着眼睛激动的快步走上前去叫着小孩。小孩此时却仿佛没看到一样,只是盯着在临时搭建的灵棚的台子上躺着的女人。慕云昌简单的说了下小孩的情况,将小孩推到了那台子前。   程苏当然也跟着去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慕闻朝的母亲,这个时候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已经换上了特制的如同古代旗装一样的衣服,颜色鲜艳,衬得她肤色愈加的苍白。她的面容很普通,眉眼很柔和,看上去就很慈爱,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两鬓竟然有了白发的痕迹,看的程苏心酸无比,眼泪就默默的往下流着,止都止不住,到后来竟然开始哽咽出声。   屋子里还有几个人,他们看到这个陌生的漂亮小孩亲密的跟着慕云昌和小孩,站在那里只比那台子高了那么一点,一来就哭成这样,心怀恶意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孩上前就抓住了自己母亲的手,却一下子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放开了,本来无神的眼睛瞬间溢满了泪水。程苏不自觉的将另一只手也附上了小孩的手背上。   “闹闹,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别憋着…外婆在这儿呢,还有外婆在呢,我的闹闹啊,可怜的孩子啊”刚才那个老人上前抱着小孩的头安慰着。   小孩来后,葬礼算是正式开始了。   拜小孩不撒手所赐,程苏经历了整个过程,这让她是又累又困,睡觉都是窝在小孩身边。期间她也见过几个熟人。比如那个哭的比谁都伤心的女人。程苏不得不给她一个最佳演技奖,慕闻朝的母亲去世,这个女人或许是最开心的。她是慕云昌在被下放时认识的,她大胆的堵上了自己的青春,在那艰难的日子让慕云昌对他产生了感情,可谓是慕云昌的红颜知己。相比那个只相处过不到一年独自生下孩子,照顾着被打成右派的老父的女人,慕云昌对这个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女人更有感情,甚至与慕闻朝比,似乎这个女人也更重要点。之后被这个女人的演技蒙骗,   不知道错怪了慕闻朝多少回,甚至有段时间对慕闻朝不管不顾就是铁证。   在女人身边有一个比慕闻朝稍微小一点的男孩,和慕闻朝长的有几分相似,那正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黑溜溜的眼睛四处转着,看到程苏还做了个鬼脸。这人是慕闻朝同父异母的弟弟,慕闻达,也不是什么好人,似乎是受到那个女人的教育,对慕闻朝简直如同敌人一样。据说慕闻朝有段时间还不如乞丐时候好过的日子,就得自这位看似无害的弟弟。   看到这些人她就头痛,有个当大官的祖父,和一个有海外关系的祖母,一个简单的家就这样复杂了。慕闻朝在这些人中长大,可真是够不容易。想到这里,程苏鄙视了下自己,一定不能被这家伙的现状弄心软了,要坚决的走,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给这家伙一点机会才行,即使未来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程苏还是想断绝一切可能性。   不过接下来程苏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无语了,明明对这家伙上一世做的事恨得牙痒,这幅尊容是见也不想再见的,之后的葬礼有些会乱,虽然住在城市要求必须火葬,可是程序走的还是土葬时的程序,只是最后有些变化,因此所有的人似乎都很忙,谁知道她是谁啊,那是说走就可以悄无声息的走掉的,饱饭也吃了几顿,连后备的食物也偷偷存了点,足够吃到家了。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是那孩子用无神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伸出了手,她就乖乖的走上前去将因为去上厕所费劲分开的手自动自觉的再次送上…   第三天葬礼结束后,小孩都没有合过眼。慕云昌让人给他打了针才使他终于合眼休息了。因为已经天黑了,程苏也就不做他想了,决定睡一觉醒来后就立即走。   早晨突然窒息的感觉让程苏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珠峰上,猛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小脸在她面前晃悠着,挂着痞痞的笑意,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样。   程苏看着那张脸,立即就火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都扯远了,做为悲催男主,再给点戏份吧,以后要好长时间不见啦…顺便交代下他家的背景来反衬下女主未来的温馨幸福生活哈… 08、演技比拼   “臭小子,赖在我们家做什么,不要脸!”程苏听到这话火更大了,好个慕闻达,果然从小就是个小心眼,坏家伙,乱闯别人房间也就算了,还捏别人鼻子打扰人睡觉,岂有此理…   程苏瞥了眼抱着胳膊昂着头穿着一身小公安服不可一世的慕闻达,猛一下坐起,准备发飙了,才发现自己旁边还睡着慕闻朝,汗了下,这谁这么缺德把自己和这家伙放一张床…   还好只脱了外套和棉衣,秋衣秋裤都还在,不然自己还不得哭啊。旁边的慕闻朝还在睡,眉头依旧蹙着,脸上的表情仍然让人看的心疼。雪停后就是晴天了,一丝风也没有的北方冬日,太阳照在人身上极为暖和。此时已经早上八点多了,太阳从窗口斜照进来,感觉很好。不过旁边呱噪的另一小孩彻底破坏了气氛。   “哪里是你家?你叫它,它答应不?”程苏拿过盖在被子上的棉衣边穿边说道。她可知道这小子现在还连名字都没取呢。   “……我不管,这就是我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不要脸,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还穿我的衣服!”慕闻达对程苏的道理说不出来就蛮横起来,说着还伸手推程苏。   程苏这小身板怎么可能经得住,一下子就往后倒去,头眼看就要磕在床上的木头靠背了,一只手伸了过去扶住了她的头。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出去!”被两人吵醒的慕闻朝坐了起来,扶正了程苏,对着这个陌生小孩有些冷的说道。   程苏差点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长大后的慕闻朝,打了个寒噤。   “了不起啊,哼!”慕闻达本来还想赖着不走,看到慕闻朝的眼神,翻了个白眼讪讪的走了出去。   “你没碰疼吧?”慕闻朝看着程苏问她,语气和刚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呃…”面对这突然转变的语气,程苏有些想石化。   “你嗓子还痛吗?我还说让妈妈帮你看呢,妈妈什么病都能治好…那几天你总是哭个不停,嗓子都哭坏了。”   “不痛了”程苏木木的说道。   “我还想让妈妈见你,妈妈一直想再要一个弟弟…”   慕闻朝低头说着话,语气平淡,但是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感到一种绝望的悲伤。   “你…”程苏想说让他别难过了,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一样。没用,无论谁怎么说,都没用,这根本不是别人能够安慰的,是要靠时间的来慢慢治愈的伤口…   慕闻朝抬头看了眼一脸关切又有些手足无措的程苏,收回了自己的低沉,再次将程苏小小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闭着眼睛靠在床背上,不知道想什么。   程苏心里腹诽着这装深沉的举动,同时又为自己的手再次被握住泪奔着…   慕闻朝的手有些冰冷,程苏的手简直成了他的取暖器。程苏低头看了眼慕闻朝的手,发现他手上的冻疮似乎少了很多,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双手的时候,这十个手指头没一个好的,都肿的跟萝卜似的,程苏不禁暗暗佩服了下他的恢复力。   在程苏艰难的用一只手套好了棉裤后,慕云昌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慕闻达。   “爸爸,哥哥骂我,还让我滚!呜呜呜…”慕闻达眼泪汪汪的告着状。   程苏看到慕闻达在慕云昌后面转脸偷偷给她的鬼脸,有些想揍这小子一顿。相比来说,慕闻朝虽然闷闷的,冷冷淡淡的样子,还是很好的小孩,起码他不会睁眼说闲话,更不屑去说谎打小报告,这点她倒是比较自信。   “闹闹,这个,这是你的弟弟,你以后要让着他点。既然起来了,我就带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吃饭吧,你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饭…”慕云昌有些尴尬的介绍了下慕闻达,没忍心说慕闻朝,只是皱了皱眉,明显已经有了点不满。或许慕云昌对慕闻朝的歉疚和父爱就是在这些似真似假的构陷中消磨光了吧。   程苏看着慕闻达有气,抬头看着尽量露出单纯的眼神看着慕云昌张口有些幼稚的说道“叔叔,闹闹哥啥也没做,这个哥哥好奇怪啊。刚才进来就乱翻东西,还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叔叔,这不是闹闹哥哥的家吗?”程苏在心里抖了抖鸡皮疙瘩。   慕闻朝看了眼程苏没说话,放开了程苏的手开始自己穿衣服。这几天慕云昌并没有介绍那个女人和这孩子的身份。也不知道慕闻朝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他还不太懂多了个弟弟的含义。   慕云昌听了程苏的话顿了顿,说道“这当然是闹闹的家了,好了,我们起来吃饭了,太阳可都晒屁股了啊…”   此时的慕闻朝家里,之前来的慕闻朝母亲家的亲戚都走了,只有慕闻朝的外婆还留着,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外孙。慕闻朝家的这个所谓祖宅中,住的人就是慕云昌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还有慕闻朝的祖父母。   吃饭的时候难得的全部到齐了,那几天程苏都是和慕闻朝守在灵前,吃点别人送来的吃的,这样的大聚餐还是第一次。   这顿饭吃的悄无声息,秉承食不言的铁则,都在很认真的吃饭,让程苏也吃的小心翼翼的。   “慕容峰,我要带闹闹回家去,这里我们呆不下去了!这尸骨未寒的,大的小的都进门了!我可怜的女儿啊,来你们家做牛做马没享一天福,就这么早走了啊!留下我的小外孙怎么办啊!”   吃过饭后,慕闻朝的外婆,也是除了他的母亲对他最好的人,提出要带慕闻朝走。她说着一口南方的吴侬软语,但是口气却很强硬。   “亲家,是我们对不住你啊。云昌也给你滚下来道歉了,你就原谅   他吧。曼曼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那几年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昌这几年都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这不是让他和闹闹彻底断绝关系吗?孩子到底还是姓慕的,我们怎么可能对他不好?你这样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慕闻朝的祖父说着。这是一个威严冷厉的老人,五十多岁的年纪,饱经沧桑的脸上已经是沟壑纵横,经过了这几天的事,他显出了些疲态。对于那个在他最难的日子里照顾着家累出病的儿媳妇的早逝,他或许比慕云昌还要伤心。他对于慕云昌的行为也是很不满意,可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连孙子都有了,他也赖的管他们了。   程苏无心听他们说什么了,她跟着慕闻朝的轮椅来到院子里晒太阳。此时她就想着怎么跟慕闻朝告别,这孩子一直攥着自己的手,真是够麻烦的…   慕闻达也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院子里,看到周围没什么人就小声对程苏说道“臭小子,让你给我多嘴!我要你好看!”   说着这小孩就笑嘻嘻的走近慕闻朝,然后演技大爆发般的仿佛是被慕闻朝推倒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在了地上,那眼泪眼看着就要冒出来,嘴巴随时都能放声大哭起来,程苏黑线着跑上前去捂住了慕闻达的嘴巴。   “你敢哭,我就把你弄到野地给狼吃!”程苏尽量恶狠狠的说道。   程苏这威胁很没顺服力,力气更没有慕闻达大,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闻达推开了,就在慕闻达就要张大嘴巴假哭时,程苏豁出去了,被这小孩这样玩,还不给玩死了。反正她现在也是小孩子,哭一嗓子也没什么吧。   “哇……”程苏以比慕闻达更大的声音哭了起来,还故意给自己的身上脸上弄了点土,顺便也撒了点土到慕闻朝身上。   里边的大人说着话,也会注意外边,听到两孩子都哭的稀里哗啦的,都赶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快起来,坐地上不冷啊!”慕闻达的母亲跑上前去扶起了慕闻达心疼的说着。   相比慕闻达有些做作的哭,程苏这哭还真的是相当敬业,程苏看慕闻达就要告状,忙先下手为强边哭边说道“爷爷,叔叔们,还是让俺和闹闹哥哥走吧,这位哥哥一来就说俺是野孩子,又说闹闹哥多余的,然后就自己坐在了地上,说等下要我们好看,还说,还说……哇哇…”   “还说什么!”慕容峰对于慕闻达骂程苏倒是没什么意见,可是要说自己孙子,那就不依了,相比来说他还是和这个孙子更有感情。   “还说,还说,他迟早要把闹闹哥赶出去的,说这里是他一个人的家,爸爸也是他一个人的爸爸!呜呜呜呜…”程苏尽量说的靠谱点,话说她这说的也是实话,不过是提前说出来罢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用奶声奶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本身就很有信服力了。   慕闻朝的爷爷慕容峰沉着脸看了眼慕闻达有些尴尬的母亲,哼了一声。   “爷爷,爸爸,我没说,我没说,他骗人!”慕闻达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苏争辩道,没想到他的戏码被这家伙给学了去。   “闹闹,他说的是真的吗?”慕云昌有些不信的问道。   慕闻朝拉回了程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已经告诉了他们事实。   慕云昌转身就给了慕闻达一个巴掌,打的刚站起来的小孩就一个踉跄的坐在了地上。慕闻达的母亲扶着慕闻达双眼含泪委屈的看着慕云昌,表示自己的无辜。   “亲家,什么也不说了,我今天就带闹闹走!这孩子是闹闹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亲外孙,两个我都带走!”慕闻朝的外婆走到慕闻朝身边将慕闻朝身上的土拍了拍,坚决的说道。   慕闻朝看着已显老态的外婆,头歪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外婆,我哪里也不去,这里是妈妈和我的家,我要在这里。你放心,爷爷,爸爸对我们都很好!”   “傻孩子,好什么好,对你好,能在你妈生病时,把你弄丢?对你这么不在意,我怎么放心的下!”   “妈!我保证会对闹闹好的!您就放心吧!”慕云昌听着外婆的话惭愧的保证道。   “亲家,闹闹现在病还没好利索,这腿行动也不方便,要不你看等闹闹腿好了,你带他去你那里住两天,这样行吧?”   程苏也不哭了,安静的抹着眼泪。这身体还真是水做的,尤其是眼睛那是说流泪就流泪,让程苏很黑线。也好在这眼泪实在是太多了,才加剧了那话的真实性。小孩能有什么心思,还不都是大人教的,她就要在他们心里种下这根刺,以后省的慕闻朝被他们一再的陷害了。   昨天临睡前,程苏就用慕闻朝房间里的纸笔用拼音加简单的字写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准备留给慕闻朝,今天说什么她也要走了。   这些大人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出了什么结果又进屋子里去了,慕闻达在一边默默的哭着,他的妈妈被慕云昌拉走了,说是让慕闻达自己反省反省。   程苏拉了拉慕闻朝的衣袖在他耳边说道“闻朝,我今天就走,你保重!这是我给你留的,你好好存着!” 09、讹上苏启林   慕闻朝手里捏着那字条,眼神暗了暗“你,你也要走了吗?”   “我要回家去,我想起家在哪里了”程苏淡淡的说道,家,那个最初的家,她已经想的心口发疼了。   慕闻朝没说话了,这个家连他呆着都将不怎么好过,更何况程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玉片塞在程苏手上说道“这是妈妈以前给我的,给你!”   从开始的患难与共,到这几天不离不弃相陪,再到刚才那变相的维护,慕闻朝已经将程苏看成了亲人一般的存在。   “呃…”不会吧?程苏看着手上的小玉片,七层塔形,不正是自己之前在他身上发现的那个吗?现在在白天看来果然和自己的那枚是一模一样,连无精打采的样子都很类似。可是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吗?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这世界上或许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却是有人为的一些其它事情凑成巧事。程苏不知道的是,她上一世在地摊上买的又带到这里的那玉片本和眼前这个本就是一枚,那时她从来不收慕闻朝的礼物,他才想到了一个离奇的办法,委托一个小摊贩将这东西买一送一给了程苏,可怜程苏到死也不知道这个中情形…   “这,这怎么能给我?你留着,这是你妈妈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的”   慕闻朝沉默着将那红绳系在了程苏的脖子上塞进了她的衣服里,不容拒绝。   程苏汗了汗,想着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戴着就戴着吧,她也送给他那么重要的字条了,他绝对是赚大了。   看了眼已经不哭了的慕闻达,程苏决定吓吓这小孩,她让慕闻朝别回头,然后走到慕闻朝后面,看着慕闻达给了他一个鬼脸,躲到一颗大树后面避开屋子里人的视线摸着一块大石头突然就进了空间,然后立即又出来了,只是没带那大石头。   慕闻达完全蒙了,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啊……啊…妈呀,鬼啊…”慕闻达愣了下才大叫着,完全忘记脸上的痛。   “这又是怎么了?”慕云昌黑着脸走了出来。   “爸,爸,他,他是鬼!刚才突然就不见了!还把那石头变没了…”慕闻达指着程苏说道。   “你还有完没完!”慕云昌吼了慕闻达一嗓子,吓退了慕闻达要说的话。   程苏站在慕闻朝身边做无辜状,石头早被她放回了原处。心里念了声罪过,一把年级了,还和这么小的小孩子闹,真是太丢人了…   慕闻朝看着程苏在慕云昌走后对他暖暖的笑着,突然好想伸手抓住她,留住她…   最终他也没有留程苏,也没有送程苏,他只是让陆珂给她准备了吃的穿的一大包,送程苏回家去。   慕闻朝在程苏走后,打开了那张字条,那是母亲给他的买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有半页,上面写着拼音和字的混合体,读出来才知道意思。程苏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一方面也是替慕闻朝考虑,他这么小肯定不认识多少字。翻译出来就是“有时候在一起,有时候要分开,就是这样,不必要为这些烦恼,就算伤心也别伤身体。再坚固的感情也经不起挑拨,别什么也不说…如果不想,就去上寄宿学校,或者住外婆家吧…有事找陆珂…别吃海鲜,特别是蟹…保护好腿,别让它留下毛病…按时吃饭…别去水上乐园…&%…¥%¥%%¥#¥#”   下面还有些内容,程苏在写的时候鬼神神差的变的有些婆婆妈妈了,也不管小孩看得懂看不懂就那样写着,最后还是狠心缩减了些才弄成了半页。谁的生活没有些小病小灾呢,就算避免了这个,也会有其它的吧,不过程苏还是写了出来…   在慕闻朝看着那片纸有些感动又有些莫名其妙时,另一边跟着陆珂的程苏一直想着怎么摆脱这个比慕闻朝还要沉默的人,不让他知道自个儿家具体在哪里,又不让他回去着急挨训。也算程苏运气,在下了火车到达程苏家所在的山河县(杜撰)后,她见到了一个熟人。如果不是听到旁边的人叫他名字,她又仔细辨认了才认出来,想不到这人在年轻时竟然是这么一幅吊儿郎当的欠揍样,一阵黑线后,决定就让这人带她回家吧,这样就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摆脱陆珂了…   二十岁的苏启林在看年货的时候打了个寒噤,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摸了摸口袋,发现钱还老老实实的在,就不在意的继续和老板砍价了。在山河县的街面上苏启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他被人所知,大部分都是因为他捣腾的那些女人衣服和化妆品的缘故。在这个初开放的年代里,那花花绿绿的新衣服,和擦脸的东西,可都是稀罕物。另一部分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他的装扮了,那是在县城里的人都觉得时新的装扮。他不是县城里的人,却比县城里的人看起来还像城里人。夏天穿花衬衫,戴蛤蟆眼镜,冬天穿夹克羽绒服,都是时新的。此时的苏启林上身就穿着皮夹克,脖子上还搭着一条红色围巾,裤子是牛仔面料的,头发抹的油亮,那是一丝不乱,面白的像个学生娃,走路是一摇三晃,一手拿着个网兜,一手插在裤兜里,和人说话时还打着不大不小的官腔,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一样。   在苏启林给家里又买了点猪肉后,一个穿着的像个小圆球的小人几乎是滚了过去,一   下子抱住了他的腿,嘴里喊着“爸爸”…   这喊声特别响,周围人都听见了,苏启林差点将手上的猪肉扔地上。低头看着这个才超过自己膝盖一点点的小娃娃,从口袋里抽出手,一把从自己膝盖上提溜了起来“哟,你这娃看清楚了不?叫爸爸,俺也要看你妈长的好看不好咧…”   周围人是一阵哄笑。   这个小圆球正是程苏,她可是给陆珂指了苏启林,说那是她爸。说来,苏启林的确是她父亲,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之所以程苏姓程,苏启林姓苏,那是因为程苏随母姓,苏启林是程家的上门女婿。程苏的名字就是取了父姓。所以一直以来程苏认为的祖父,祖母,都是母亲家的人,对于苏家的人她可是不怎么亲近。   看着嬉皮笑脸的苏启林,被他说的有些想吐血的程苏决定拿出杀手锏,一撇嘴就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你就是俺爸…你不要俺了啊…哇哇…”程苏伸手就抱住了苏启林的脖子,决定不撒手了。   “喂,你这娃还来真的啊,喂喂,这是谁家的娃娃啊,快来领走!”苏启林有些莫名其妙,抓了抓程苏,抱的还挺紧,哭的也很大声,并且哭相凄惨。   “俺爸大名叫苏启林!”程苏掷地有声的说道。程苏这一说,周围看热闹的,有的还真信以为真了,在他们看来这个人五人六总和别人不一样的苏启林,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旁边就有卖猪肉的打趣道“我说林子,你还不认啊,多好的娃,长的好看的很,他妈肯定不差的!咋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卖菜的也笑着说道“林子,你不厚道啊,啥时候娃都这么大了”   苏启林黑线了低声对程苏说“你起开不起开,我打你了啊”   “呜呜呜…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要我了…”程苏说完又低声对苏启林说道“你不认我,我就告诉大家你的衣服都是从临县的沈长风那里进的!认了,我等会儿就走,不会赖上你的!”   旁边有好心大婶也在说着苏启林“你这小伙子,也太不像话了,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呢?”   陆珂上前黑着脸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爸?”大有你不认就揍你的架势。他问了下周围人,这人果然大名叫苏启林。   苏启林还真被程苏给唬到了,他和这里总手窝在家里的人不同,喜欢到处跑,才找到这条线的,这一年可赚了不少,这要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和他抢生意啊,而且底价曝光了,他可是要被人骂死了的。本来脸皮就有些厚的苏启林就硬着头皮认了。   “是是是,   刚才开玩笑呢啊。哦,乖女儿,原来真是你!你让爸找的好苦啊…”苏启林也是演技派,脸色转眼就变了,不过这话一出口,陆珂就黑线了,程苏也黑线了。   你也太火眼金睛了吧,好吧,程苏现在声音已经恢复,也没有再装粗了,打眼一看,一般人都以为是女孩的,而且这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冬天尤其缺水,很多小女孩都不留长头发怕长虱子,像这种近似光头的发型还真不少见。之前慕云昌他们也是受了程苏和慕闻朝的误导了…   程苏看到陆珂脸色变了忙说到“爸,女儿差点以为你不要俺了呢…”然后转脸看向陆珂说道“陆叔,他真是俺爸,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吧。回去别告诉闹闹俺,俺是女娃的事…”   虽然知道陆珂是那种闷不吭声,你不问他不答的人,程苏还是小声的提醒了句。   陆珂看程苏那么笃定,说的方言又和苏启林一个味道,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而这人也承认了还一口说出程苏是女孩子的身份,也就信了。   “以后把孩子看好!”陆珂将手里的旅行袋给了苏启林就转身走了。程苏终于松了口气,这吊在苏启林脖子上实在太难受了不禁说道“你抱好啊!”苏启林黑线着用手托起程苏,另一手将自己买的东西和旅行袋拿起。   “林子,这娃真是你的?”有熟人嬉笑着走上前去问道。   “老子是男人,有孩子有什么稀奇!”苏启林没好气的说了句,抱着程苏就往别处走了。 10、家在何处?   “哪里可以坐车去程家村?”程苏问皱着眉的苏启林。心想谁稀罕赖你啊,臭美的吧,这么坏的人,以后我可是要见一次欺负一次的……   “这穷山恶水的哪里有车,你是城里娃啊。没事就赶紧下来走人啊,不然我可真打你了啊”苏启林恶声恶气的说着,想扬起手吓唬吓唬,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一堆东西。   程苏撇了撇嘴吧,心里腹诽,以为凶巴巴的就有人怕你啊!这样想着在苏启林怀里扭了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他的胳膊上说道“你送我去程家村!”   “喂,你刚才说你就走的啊!别想耍赖!”   “我又没说我马上就走,我说等会儿走!你送不送,不送我就喊了啊!”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精怪,谁告诉你的?”   “你送我会程家村,我就告诉你!快点啊,晚了就天黑了…”   程苏算是赌对了,年轻的苏启林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却也不是恶人,不可能去打小孩,更不可能将一个小孩扔下自己跑掉。   因为赚了点钱,又爱耍耍酷,秋天时他就买了辆摩托车,这给家里买个对联,他都屁颠颠的骑了摩托车来县城里。现在他可是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如在村子里的小店买了…   苏启林将东西绑在了后座,看着还扒着他生怕被他遗弃的程苏黑着脸将头盔卡在了她头上放在了摩托车前面的油箱上,自己把围巾绕在头上跨上了摩托车。   程家村距离苏启林住村子骑摩托车大约需要十分钟,也不算远。山河县城,距离程家村有大约一百公里。这个时候也没什么限速,苏启林开的特别快,时速已经将近一百公里了。   在厚重的头盔下程苏透过褐色的玻璃罩看着外面有些眼花缭乱,身体和头都不冷,就是手被吹的发抖赶忙团在了一起。现在国家的公路,高速公路还没建,当然也没有班车什么的,到处都是崎岖不平的土路,尤其是冬天,显得特别荒凉,车开过,尘土飞扬。程苏有些庆幸自己赖上了苏启林,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就算知道路,这么长的路让她走,她也肯定会疯掉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启林将摩托车停到了一个小村子口上,腿支在地上,用手将程苏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挂在车头,说道“臭丫头,程家村到了!”   程苏站到地上后,看着陌生的没有一丝熟悉景色的村子,入目的是稀稀疏疏的土瓦房,正怀疑苏启林骗了自己,回头就发现苏启林已经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了。   程苏不禁挥着小拳头对着苏启林走掉的方向忿忿的扬了扬,心想这老爸看来打小就不靠谱。程苏又在周围观察了下,终于发现一个熟悉的东西,类似碉堡的建筑,已经破败的不行了,在后来还被列入山河县志,被当作历史文物圈起来了。现在却是小孩子们的乐园,上面还有几个小孩子在跑着玩。   程家村虽然叫程家村,却只有程苏家一家姓程,其余都是杂姓。据说在旧社会程家是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地主,拥有上千亩的田地。到了新社会肯定就没了,划分出的很多村子,也就这个村子被称为程家村了。   程苏拖着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旅行袋到了村头一家人后院墙背后,看着周围没人就进了空间。心想着,自己估计这几天就把上辈子积攒的演技都挥霍光了,怎么就这么悲催啊…   空间里依旧是雾气蒙蒙的样子,程苏每次进去位置都在石碑附近,这次也不例外。最近她实在是没时间进行探索,这时更是恨不得马上就到自个家里去。程苏拉开旅行袋的的拉链,之前一直都是陆珂提着,她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吃的穿的,打开看了看,她就黑线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买的,除了五身一模一样从小到大的灯芯绒套装,一套备用棉衣外,还有一堆零食,有饼干面包,鸡蛋糕,坚果还有肉干这些零食,另外一个小包里竟然还有退烧药,感冒药这些。程苏打了点“醴泉”水,边喝水边吃了点零食就立即换上了自己之前就放进空间的衣服。   程苏再次出来时,已经吃的饱饱的了,身上又穿着了之前慕闻朝穿过的破棉袄,还将脸用土糊了糊。嗯,她现在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如果像刚才那样穿戴整齐的跑家里去,那还不得被送公安局啊。   当程苏兴冲冲又带点忐忑的跑进村子时,她傻眼了。因为程苏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找不到家了!   村子里的房子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别,但是院子的大小是没有变化的,依那个碉堡为参照物,村口那家还是原来的地方,程苏数到自己家那里时,竟然发现那是一片空地   。只有标志性的两颗梧桐树孤零零的立着。   完了,家没了,本来看到父亲,她已经确定没什么变化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啊?想到可能的时空变化,自己可能再见不到那些亲人了,程苏一直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崩溃了,哇的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开始哭了,这回是真哭了。   “爸,你看,那里有人在哭呢,羞羞”   在程苏哭声起了不久,一个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穿着黑布外套里面穿着同色棉袄的中年男子一手拉着一个一百公分左右穿着红棉袄黑裤子围着格子围巾的小孩,另   一只手带着一副红色的对联向这里走来。小孩看见程苏在哭就用食指划拉了下脸颊用稚嫩清亮的声音说道。   “这娃,哭啥,谁家的,怎么不回去?这眼看可就过年了”听到醇厚温和的声音,   程苏透过模糊的泪眼就看见面前的一大一小。大人看起来很高大,约莫有四十多岁,虽然穿着笨厚的棉衣,站在那里却是笔直昂扬,留着很短的平头,面容普通淳朴,脸型方正,偏黑瘦,眼睛狭长,上唇还留着很短的胡须。小孩长着圆圆的脸,黑黑的眉毛,肉乎乎的小鼻子,一双眼尾上翘的单眼皮眼睛很大,极为灵动,黑白分明,看起来可爱又机灵。   程苏看着来人,只觉得这男的有些面熟,想来是村子里的谁,就没再理会继续哭自己的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孩了。   中年男子见程苏不说话就对身边的小孩说“狗娃,你去问问她怎么了,家在哪里?爸给咱家院子贴对联,让咱这新院子也喜庆喜庆”说着中年男子已经拿着盛浆糊的小碗刷子和对联开始在那两颗梧桐树上刷浆糊。   那个叫狗娃的小孩也一扭一扭的向程苏走来,看着两眼泪汪汪的漂亮小孩,奶声奶气的说道“你哭啥,俺爸说爱哭的小孩长不大呢”   程苏抹了抹眼泪,顾不得听小孩在说什么了,她刚才听到那中年男子说的话,说这院子是他们家的,现在他还在这两颗梧桐树上贴对联。她突然想起母亲以前似乎对自己说过,他们那时住的老房子比自己大四岁,也就是说现在这房子还没盖呢!程苏这时仔细看那中年男子,眉眼和记忆中的祖父很像,难道说这就是祖父,程伯正?在她记忆里祖父就是一个圆脸胖乎乎的老人,因为常年卧病在床,面色苍白,身体虚胖,和面前这个肤色黝黑消瘦精悍的中年男子真的难以对上号。   “你看俺爸干啥?”小孩有些奇怪程苏的举动问道。   程苏这才回神,仔细的看着小孩的样子,眼泪再次止不住的往外涌着。这,这就是大家讳莫如深的八叔吗?隐约听村子里旁的老人提起过,专出女儿的程家,以前也是有过男娃的,只是那男娃在六七岁就没了…   “爸,她一直哭…”小孩有些没办法,对贴好对联的父亲说道。那名中年男子的确就是程伯正。他贴好对联就走了过来,蹲□来抚了抚程苏的头说道“谁家的亲戚?”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小村子,穷困潦倒的人家,小孩穿的破烂点也是不稀奇的。   程苏摇了摇头,看着程伯正,眼泪汪汪的伸出双手说道“抱”   “这手怎么冰成这样”程伯正碰到程苏冰凉的手,就用他温   热的大手包住程苏的小手,将另一只手里的浆糊碗递给旁边的小孩说道“狗娃,爸说回去抱你的,现在你说我该抱谁,爸可抱不动两个…”   小孩嘟了嘟嘴巴接过他手中的浆糊碗说道“你抱她吧!”   程伯正笑了笑“好孩子!我们回家去”   程苏不说话抱着程伯正的脖子埋头直流眼泪,同时她也握紧了小拳头,暗暗发誓,这一世,说什么她都要守护好这个家,让祖父母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让母亲和每个小姨都幸福美满,让八叔无病无灾的长大! 10、家就在这里   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很偏了,照的所有东西的影子老长老长的,西方已经开始晕染红霞。村子里很热闹,时而响起鞭炮声,时而响起小孩子的嬉闹声。走在路上的三人,影子也被拉的好长。“伯正,吃了没?”有人向他们打了招呼。   “还没吃呢,这就回家去吃。建国哥,你吃了吗?”程伯正也打了招呼。   “早呢,俺那懒婆娘,每年是不到天黑不吃饭”   “瞧你说的,小心嫂子听见啊。狗娃,叫伯伯”   “伯伯”小男孩礼貌的叫了声。   “哎,乖”   “对了,这小孩你见过没?也不知道咱村子里谁的?”   “眼生,没见过啊,这村子里的小孩就这些,俺也没听说谁家有亲戚大年三十来啊。俺看你等会儿去村长那边广播下,看看是谁家的”   “还是建国哥有主意啊,等会儿我就去,那俺就走了啊,你忙!”   “你忙,你忙!”那被称为建国的中年男子,看着走远的程伯正嘴巴撇了撇,嘴里小声嘟囔着,有丝幸灾乐祸“程老实,你又多管闲事,我看你这回怎么办”   这些三人当然不知道,程伯正抱着程苏牵着小男孩继续走着,中间又碰到几人,都说没见过这孩子,这让程伯正有点担忧,但也没放下程苏继续往家里方向走着。   程苏随着程伯正几乎是穿过了整个村子来到了另一边的一处院子前。那院子宽约十来米,长度在三十多米,有一上一下两座陈旧的瓦房,周围用两米左右的土墙围起,土墙上还种着有干巴巴的仙人掌。程伯正刚推开那按在土墙上,两边贴了对联用树藤编制的木门,就有小女孩的声音跳脱的跃出“爸!你怎么才回来,院子都扫好了,饺子也煮好了,就等你点鞭炮啦!”   程苏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竟然是大年三十!   她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棉布外套,里面套着有些臃肿的棉衣,头发束成两根高高绑起成辫子垂下,厚实的齐刘海搭在额前,与下面那双大眼睛相配,看起来就透着灵秀。她一来就接过了小男孩手中的东西,拉住小男孩的手。程苏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她最小的姨,排行老七,在她小的时候还经常带她去玩,二十多岁时还和她跳皮筋玩儿,个性外向,喜欢玩闹,经常被祖母说是长不大。   女孩看见程苏眼里露出疑问“爸,这谁啊?怎么抱咱家来了?”   “急急慌慌做什么,先进屋吧。你妈呢?”   “我妈在盛饺子敬灶神爷和土地。爸,今年别让大牛,二牛,和三牛来   咱家吃饭了吧,他们就会和我们抢肉吃,好讨厌!”女孩说完前一句,又撅着嘴巴小声的说了句。   “你不会和他们抢啊,在咱家还能输?”程伯正笑了笑。   很快他们就来到位于下面的那排瓦房。这排房子分成三间,最边上还搭了一个小房间做厨房,相对主屋有些矮小,面积更是不及主屋。   推开暗色的棉布厚门帘,程伯正弯腰进了小房间,将程苏放在距离填着煤炭的铁皮炉子稍微近点的小板凳上温和的说道“你烤烤火暖和暖和”   老旧的房间里,四周的墙壁贴了报纸,土炕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在土炕的一头砌了半面墙,架着一个贴着“衣服满箱”的春联,已经掉漆的红漆箱子,在箱子下面整齐的摆着几套似乎是新做好的衣服。红色格纹床单是新铺上去的,窗户纸也是新贴的,上面还有红纸剪出的小鸟,小羊的贴纸。在土炕右下方是一个大木柜子,里面应该放着粮食,因为上面贴着“粮食满仓”。   程苏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因为这箱子柜子,她长大后也见过的,只是那时已经被放在了角落里。感觉着屋子中淳朴的过年气氛,和暖暖的温度,程苏眼眶依旧热的发酸,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英子,和狗娃陪这娃玩玩,咱这就摆饭,吃完饭爸给你们点鞭炮”程伯正又对刚才那个女孩说道,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八弟,这娃哪儿来的?”小女孩再次打量着眼泪汪汪的程苏问小男孩。   “捡的。你说这次妈会不会夸奖俺和爸啊,上次你捡了个小狗,妈还夸你眼尖呢”小男孩咬着手指头慢声说道,似乎他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笨小八,捡小狗能和捡人一样吗?我看妈要骂你们两个了,小心今天晚上没饺子吃哦…”小女孩点了小男孩一下。   “等着吧,俺觉得妈肯定会奖励俺的,是俺先发现的。你看她,是不是很好看,妈夸虎子长的好呢,她比虎子还好看吧”   “扑哧…小八,你傻啊,你比虎子也好看呢”   听着两个小孩的逗趣,程苏看着他们心情好了很多。她暗暗的鼓励了下自己,不管怎么说都要在这个家扎根了不可。   程伯正来到厨房,看到已经将敬神和祖先的碗筷收了回来,在盛饺子了,就对几个还在擀面皮包饺子的女孩子们说道“吃完再弄吧,我搬桌子去屋子,你们端碗啊。瑞芳,今儿多盛一碗吧”   一个穿着蓝灰色斜襟外套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顿了顿说道“伯正,三只牛又来了?怎么只添一碗?”声音不似程伯正那么慢,透着干练爽利。   程伯正听着妻子柳瑞芳的话莞尔一笑说道“那三个娃今天在上房吃好吃的呢,可没时间来咱这里。我刚才去咱家院子那边碰到个小孩,哭的可怜,问她也不说话,就带咱家里来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村长那儿,让他广播下,看看谁家丢了娃娃,领回去就是了”   “你呀……”柳瑞芳瞪了程伯正一眼,手边不停的在盛着饺子。   在屋子里的小女孩对自己弟弟有些恨铁不成钢,转脸看程苏连珠炮一样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儿?哪家的?我怎么在村子里没见过你?”   “我叫,程,程…”苏,本是父姓,现在自个儿总不能还叫这名字吧,程苏就这样稍微想了下,旁边的小男孩就说话了“原来叫程程啊,和咱家的姓是一个音嘛”   程苏一听也没纠正了,反正以前同寝室的伙伴们都叫自己程程,连慕闻朝那时也叫她程程,这也算是她非官方的名字了。   “哪家的?你还还没说呢”小女孩又问道。   “呃…”   这时程伯正刚好搬着四方桌进来,小女孩和小男孩都让了位置,桌子才摆了下去。   随后就进来一个十七八岁扎着两条粗黑辫子的圆脸少女,她穿着酱红色的翻领外套,里面是深色的棉衣,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饺子,一进门就立马放下饺子在桌子上,然后摸着耳朵。   “心兰,就你本事,还拿两碗,烫到了吧”随后进来一个比那个少女稍微大一点同样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少女,端着一碗饺子,手里还拿着筷子,带着笑意说着。这个少女比钱一个少女显得文气稳重点,脸型稍尖,肤色也稍微白一点,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将一张稍显普通的脸点缀的顾盼神飞。   “快,快让道啊,烫死了…”随着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一个十三四岁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用头顶起门帘就闯了进来。   “三姐,你前面跑的,俺心都快跳出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留着学生头一边还别了一个小红夹子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话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比她稍微小一点的女孩子。   一个又一个长相相似,穿着也相似的女孩子进到屋子里,让不大的小屋变得热闹非凡。   最后进来的是端着热好的一砂锅烩菜的柳瑞芳。   “丫头们,过年了,可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也不许给我毛毛躁躁啊,这几天谁把碗打碎了,我可要给她吃热腾腾的板栗了啊…”   柳瑞芳放下砂锅,看着周围都带着喜庆表情的女儿,儿子,还有丈夫,眉眼带笑的说着。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是程苏的哽咽起声。起初在她看到第一个进来的二姨时,就已经又开始默默的流眼泪了,然后就是那个第二个进来稍微大点的少女,更是让她眼泪涌的更厉害了,那正是她年轻的母亲。接下来几个小姨相继走了进来,最后是年轻的祖母,听到祖母那熟悉的话,程苏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别哭了,过年,这可是喜庆事,咱们吃饭,吃了,就让你伯伯带你去找家去”柳瑞芳上前抚了抚程苏的刺毛头笑着说道。   “看这,多好看的孩子,这一哭,可丑了啊”柳瑞芳给程苏擦着眼泪,这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狗娃,英子,你们俩没欺负小丫头吧?”柳瑞芳转脸问两个小孩。两个小孩无辜的摇着头。   “妈,刚才还好好的呢,她都不哭了。我还问她名字,她说她叫程程呢”小女孩说道。   “都给自己搬小板凳去,上桌了,等下菜可就凉了啊”柳瑞芳嗔怪的看了眼坐在炕沿靠着墙程伯正,对着女孩子们说着。   “来,我们也吃饭咯。是叫程程啊,和我们家倒是有缘分。可别哭了,再哭,婶子我可就不管你了,扔到外面叫大黑猫吃哦”   柳瑞芳给程苏找了条热毛巾,抹着她的脸说着话。   擦干净脸的程苏,白净透亮,眼睛又水汽弥漫,看的柳瑞芳赞了句“瞧这孩子,真是可人疼的样儿,比你们几个都长的好看”   “瞧吧,妈说她长的好看了,还比你好看呢”小男孩拿着一个小铁勺笑嘻嘻的说道。   “哼!长的好看能当饭吃!”小女孩有些不忿的用筷子挥舞了下。   “饺子都要黏在一起了,快吃吧,吃完还放鞭炮呢”程伯正点了点桌子,打断了正用筷子和勺子比划的两人。   柳瑞芳看着小男孩说“狗娃,你自己吃啊,妈今天喂她,你不会不高兴吧”   “妈…”小男孩拖长音叫了句,有些不满,坐他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子说道“小八,你过年可就六岁了,还让妈喂,羞不羞啊”   “五姐…俺又没说让妈喂…”小男孩嘟着嘴巴拿着勺子有些颤颤巍巍的舀起一个饺子往嘴边送。   “吹吹再吃,烫到了别哭鼻子啊”坐小男孩对面的女孩子说道,看小男孩的样子,生怕他将饺子吊在桌子上或者滚在自己衣服上。   “啊…嘴张大,嗯,乖”柳瑞芳喂着程苏吃饺子。程苏乖乖的张大嘴巴吃着送到嘴边沾了蒜水的饺子,一时觉得自己幸福的想跳起来。 12、种种为难   “你拿好啊,别像上一年,吵着要拿,结果最后扔在了地上到处窜”聚在院子中间的一家人,中间站着穿着红棉袄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竹竿上帮着一串红鞭炮。最小的小女孩看着小男孩有些酸的说道,她也想拿竹竿呢。   “才不会呢!”小男孩一侧脸很自信的说道。   看的周围几人都笑起来。   “我点了啊”程伯正拿着一根点燃的香对上着鞭炮的引线。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响声,几人满脸笑意的捂着耳朵看着欢快的鞭炮响着。柳瑞芳抱着程苏用手捂着她的耳朵,小男孩则是由最大的少女捂着耳朵。   这回小男孩果然没有半途手松,坚持到了鞭炮燃尽。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眼看着要下山了,吃过饭又响过鞭炮的一家人回到了屋子里。   程伯正拿出了一个老式的收音机,调了半天,才有了清晰的声音,这时不管大的小的,都认真的看着那收音机。   “你快去吧,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柳瑞芳端来了刚才没包完的饺子皮和饺子馅进到屋子里,对程伯正说道。   “嗯,俺省的”程伯正抱起程苏就往外走了。   屋子里剩下的人,有的还在看着收音机,有的已经帮着柳瑞芳包饺子了。这是为大年初一准备的。   村长家。   “伯正啊,这广播俺也广播了,能不能来人,就不知道了。咱村儿是没这样的小孩,最近也没来什么人,临近几个村子的小孩,俺也见过不少,可就是没见过这样的。我看,这不会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吧”一个抽着旱烟,穿着外翻的羊皮大袄,约莫有五十多岁的老头说道。   “这也难说。哎,现在的世道是好点了,可是吃不饱的人还是有的”程伯正叹了口气。   “伯正,那个,你看这娃…”老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程苏。   “建设哥,我知道,这娃既然碰到俺了,俺当然管到底了,就先放俺家吧”   “哎,伯正这种事儿,你也管不过来,你说是不?以后别那么实心眼了,要真没人领这孩子,咱就看谁家没女娃,就收养了吧。你家难成那样,一大家子就靠你一人养了啊”   “这,也总不能不管吧。俺就走了吧,你明天再给俺播一遍,要有人领走了,我就给你说声”   “那没问题。在这儿吃了再走吧?”   “不了,不了,俺刚吃过呢,俺走了啊,明天再带狗娃给你们家拜年啊”   程苏捉着程伯正的衣服,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忐忑了。很多难题也摆在了她面前,如今的家   的确是太难了。□个人,只有一个壮劳力,其余都是柔弱的女孩子。祖母因为生孩子烙下了病根儿,不能干重活,在家里操持着,已经让她累的够呛了。自从分了地后,几乎都是程伯正一个人侍弄着那十几亩地,柳瑞芳在家里照看着。偏偏程伯正还让这些女儿一个个都上了学,除了还小的小八,小学毕业就因为学习不好不想上学的二姨,其余女孩都在上着学,作为老大的程苏母亲更是上着高中。前几年,没分地之前,家里实在是难以为继了,还把和小七是双胞胎的小六给了一个亲戚。祖父程伯正凭借着惊人的吃苦能力,夜以继日的劳作着,也才使家里维持温饱。要让他们在明明已经难的将自己亲生的女儿送出去后,再收养她这个外来的陌生人,就算他们再善良,也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   程苏看着程伯正微皱的眉,又想哭了。可怜的祖父,善良的祖父啊,这个时候他该是多么的纠结啊!   程苏真的不想让他们为难,可是她又是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家的,以后,她还要守护这个家呢。最终的结果程苏已经猜到了,因为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人,他们是那么容易心软,只要她哭的够可怜,抓的够紧,他们是绝对不会推开她的…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程苏握拳,同时为自己给这些善良的亲人们带来的困扰忏悔着。   程伯正带着程苏又回到了那个小院子。   柳瑞芳看见重新回来抱着程苏的程伯正,悄悄的拧了程伯正一下。   程伯正咧嘴笑了笑说道“村长广播你听见了不?这孩子先放咱家吧,你给她找身衣服换换,她这身可有日子没洗了”   柳瑞芳接过程苏没理会程伯正对程苏说道“小程程啊,别怕,婶子给你找衣服去”   柳瑞芳烧了一大锅水,这时候大点的都已经洗过头发,在排队洗澡了,小点的还在等着柳瑞芳洗。   程苏被柳瑞芳带到屋子里,拿了一个小点的塑胶盆子,盛了热水,很麻利的洗干净了头脸脖子,就要给程苏脱了衣服,然后扔到大盆子里洗一遍。   程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反抗,她小时候不知道被洗过多少次,能再被这样洗一次,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不过站在边上看着她的小八,和小七让她很囧。   “妈,她好白啊!呀,她也没小鸟!”小八睁着大眼睛有些稀奇的看着程苏。   “妈,干嘛给她先洗,俺都等半天了…”小七嘟着嘴巴抱着胳膊说道。   “你们都跑不了,脏了一年了,都要洗洗晦气,才好穿新衣服”柳瑞芳将程苏用一个小褥子包起放到了炕上对程苏说道“乖孩子,这回白白净净了,好好睡一觉,起来就能见到爸妈了…”   “你们两个,谁先洗?这水倒是不脏,还能洗个人”   “我不要洗她的剩水!”小七赶忙后退。   “我……”小八还没说,就被柳瑞芳拉了过来“那就轮到我们的小狗娃洗了啊,这水啊,一会准黑的能染衣服了”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柳瑞芳才将三个小孩洗干净,又出去看其它女孩子了。   穿着干净秋衣秋裤的程苏和另外两个并排躺在烧的热烘烘的土炕上看着用竹子搭成格子的天花板犯困了,好吧,就睡觉吧,已经有了个好的开端了,程苏安慰着自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旁边两个小的却是丝毫没有睡意的。   “八弟,明天早上的鞭炮该俺拿了啊”   “七姐,你能起来不啊?早上俺可是要和爸去拜年的,肯定要早起的,到时候吃完饭俺就让爸点鞭炮…”   “你赖皮,今天都拿过了啊”   “那看谁起的早”   “哼!明天我去小卖铺不带你!”   “你不带我,我跟五姐,四姐,三姐去…”   不管日子多穷,过年了,柳瑞芳都要想办法给每个孩子做身新衣服,自己倒是无所谓,穿的干净也就好了。忙了到了晚上十点多,其它孩子都睡了,她才简单的洗了下,坐在火炉边烤着头发。   程伯正早已经洗过了,在家里,这些洗衣服扫地,帮小孩洗澡的事,他向来不插手的,柳瑞芳也不让他插手。   程伯正进到房间里,看着坐在火炉边撒开头发的柳瑞芳,温和的笑了笑,走上前去,帮她拨拉着头发,好让头发早点干。   “今天到了下午也没见仲义一家出来,他们还真怕咱们去吃他们的啊”柳瑞芳说道。   “他就那样了,你能怎么要求?老二的媳妇可不能给俺的媳妇比…”   “少贫嘴了。我还没问你呢,那孩子怎么回事啊,你出去一圈儿,也没人认回去”   “看吧,村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你,你就是想累死我是吧。这孩子要是找不到自己家人,俺们该在怎么办?”   “她一个人在俺们村,能是哪里人?就算没人领,咱家养着吧,俺看那孩子挺机灵的,和咱们也有缘分,哪里不蹲,偏蹲在咱家那新院子门口,名字还叫程程”   “行了,你说的轻巧,这几年是比以前好点了,可是你让其它孩子怎么想,小六知道了该怎么想我们?”   “这不是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吗?早几年,算命的老王头不是说小八命数是大富大贵之相,早年就要多灾多难,需要一个命格有异象的人保驾护航吗?我看这女娃的面相,就不一般”   “呸呸,程伯正,你就别提那事了…用不着这么安慰我,之前你不知道把那老王头骂成什么样了!”   程伯正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咱总不能放着孩子不管吧?走一步算一步呗,你不也挺喜欢那孩子的?”   “哎,也不知道哪家遭天杀的。这给口吃的,咱家还能给,可这一口人,要的花销…”   “俺媳妇肯定是菩萨转世呢,这就开始操心以后的事情了啊”   柳瑞芳听到程伯正的话伸手拧了下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   两人没说多会儿话,柳瑞芳头发就干了,他们在忙碌了一天后也终于休息了。   三间房间,都是卧室,老大带着老三老七睡一屋,老二带着老四和老五睡一屋,中间的屋子程伯正和柳瑞芳带着小八睡一屋,现在炕上又多了个程苏。   在这一家人都睡觉后,小院子安静了下来。月亮高挂,白色的月光撒在了地上,透过纸糊的窗子照进了几个小屋里,显得异常的静谧,祥和。 13、大年初一   大早上五点多柳瑞芳就起来了,翻开日历新的一页,露出标着红色“春节”的一页,去洗漱后,她麻利的烧水煮起了饺子。这个今年刚三十九岁的女人,有着大部分农村人特有的勤快,吃苦耐劳的美德。从她现在的样子看,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漂漂亮亮的人,脸盘饱满,杏眼圆润,即使生过了八个孩子,身形还是那么瘦。她将头发梳成一个很小的髻在脑后,一丝不乱。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对襟短袄,蝴蝶盘扣整齐又漂亮。   不多时水开了,柳瑞芳将饺子下到锅里,搅了搅,将灶膛的火压了压,就起身去叫几个孩子起来了。   还没睡醒的小八眯着眼任由柳瑞芳给他套着衣服,头歪在她的肩膀上。   今年正是一九八二年,小八是七七年生的,今年已经是叫六岁的孩子了,程伯正给他取了个大名,程佑安,为了好养活,特地破例取了个贱名,狗娃,平时就那么叫着。这时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什么节育措施,国家又鼓励多生,程伯正和柳瑞芳两人又是异常的恩爱,程家的孩子便从他们结婚后不停的冒出。次次生女儿,程伯正虽然遗憾,却也坦然处之,每个孩子都是他们的宝贝。这最后来的小儿子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程伯正特地查看了早已被遗弃的族谱,小八这一代,恰恰是排到了佑字辈,没有犹豫的就取了一个“安”字,这个字最和他的心意。他只愿这小儿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的过一生,什么昌,达,贵,富等,他都不想做任何奢望。   没有这个儿子,就意味着这个家里要有一个女儿要招婿。这村子里的好男儿,哪家又愿意做上门女婿呢?小八的到来无疑是使每个人都开心的一件事。   比小八年长的几个姐姐,老大程素心今年十八岁,正上高二,学习成绩在那个只有一二百人的高中是数一数二的,老师们都说她是考大学的料。她也就是程苏上一世的母亲,程苏名字中的“苏”本来和她名字中一个字同音了,为了避讳是不能取用的,奈何苏启林的坚持,他们也就妥协了。   老二名为程心兰,今年十七岁,只比老大小一岁。因为家里有太多小孩要照顾,柳瑞芳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程心兰有时就和程素心带着孩子上学。后来程素心去了四五里地外的地方上初中,就没办法带孩子了,程心兰就一个人帮着母亲带孩子,学习成绩是一塌糊涂,对上学认字写作业也是相当讨厌害怕的,小学毕业,就提出不上了。别人家是打骂着孩子不让上学,程家却是劝着去上学,不过程伯正劝了半天也没用,就只好随她了。   老三程慧兰,十四岁,读初二,就是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学习也很好,性格有些像男孩子,说话声音最大,也最大胆。柳瑞芳平时总说,老三啊,那肯定是投错胎了,竟然跑到我们家里了。   老四程明慧,十二岁,和十一岁的老五程明霞因为年龄接近就一起上了学,今年上小学五年级。这两人平时总是在一起,就是双胞胎一样。老四比较内向,说话总是慢声细气的,却很有自己的主意,心思活络,老五每次都是跟在她后面。   老六和老七是双胞胎,长的是一模一样,一个叫程落霞,一个叫程落英,今年九岁了。她们两个的出生,让柳瑞芳大伤元气,养了好几月才能下地。那时还是挣公分的年代,家里两个婴儿,还有几个不能自理的小孩,又少了一个出去干活的人,可以说日子过的相当的紧巴。那时程伯正硬着头皮去亲戚家借粮,一家结婚四五年还没孩子的亲戚,看那双胞胎可爱有漂亮,程家又实在是艰难,就提出要收养双胞胎的要求,还说借的粮食不用还了。   当时他们是那么为难,那是宁可自己饿死,也不会让孩子饿的,又怎么忍心将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送出去呢。当时柳瑞芳是思前想后,几夜没合眼,才将身体好一点的老六送了出去。程家也没向那家借粮了,只要求他们对老六好就可以了。   那家人因为没孩子,又有点积蓄,对老六那是捧在手心里的。这才让程家稍微放下了点心。这件事一直是存在程家人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程伯正,想到幼小的孩子因为他不够本事,竟然被送出去,就无比自责。之后的日子干活更加的卖力,几乎不顾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   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这段时间,是程家人一年中最快乐最清闲的日子。这个时候小八已经穿戴好了,棉衣还是之前的棉衣,只是外面套上了崭新的格纹罩衫,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新的棉鞋,头上也戴上了顶小兔毛帽子。看起来格外的精神,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   柳瑞芳看着自己儿子,就狠狠的亲了口,笑眯眯的说“俺们狗娃可真是俊的很,比三只牛强多了。呃,这话不许翻给别人听啊”   “妈,你当儿子傻啊,嘻嘻,压岁钱!”小八一摸口袋掏出了一张老式的两毛钱,笑眯了眼。   “出去不许买鞭炮啊,上回二牛的手可都给炸烂了,你还记得他哭的那样儿吗?”   “俺不会乱花钱的。妈,姐姐们起来了吗?”   “小懒虫,你还管的着姐姐们了啊,他们等下就来了,你大姐都在盛饭了,好了下地走走吧”   “嗯”小八很乖的应声下地。   程苏早已经在小八   穿衣服时就醒了,看着那么温馨的场景,眯着眼,觉得全身舒坦。   柳瑞芳这时才从被窝里扒拉出了程苏,给她穿起了衣服。程苏也学着小八的样子眯着眼头耷拉在柳瑞芳的肩膀上,立时便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奶,奶…”程苏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这孩子,老半天不说话,一说话就叫奶奶,婶子有那么老吗”柳瑞芳点了点程苏的鼻子。   程苏红了脸,想着以后该叫自家祖母什么。   “还害羞了啊,呵呵,好孩子,去和你八哥一起玩吧”   柳瑞芳给程苏擦了脸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八哥?程苏有些汗,先不说这小孩那么小一点,光是这辈分就让她觉得有些怪异。   程苏穿的是小七的旧衣服,鹅黄色的外套,还绣了花,蓝黑色裤子边上也有一指节的花边,虽然不是崭新的却干净整齐。程苏看着这衣服傻兮兮的走出了小屋,到了院子里。外面还是灰蒙蒙的,透着寒气,结霜的院子,有些发白,一口气哈出去,白雾缭绕。程苏看了周围一眼,才发现他们住的房子地势很低,处在下方,上面还有一排房子,比这边高了三四米,中间过渡的地方有个斜坡。   程苏迈着小步,走向正在程伯正身边看他绑鞭炮的小八那里。   “八哥”程苏甜甜的叫了声,还是先讨好众人吧。对程伯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叫,就暂时没有开口。   作为最小的孩子,还从来没有人给他叫过哥,小八看了眼程苏挺了挺胸,嗯,他现在也是哥哥了。   “嗯,乖”小八一幅大人腔的说道。听的程苏直想笑,昨天光顾得喜极而泣的激动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一家人都实在是太可爱了。   程苏上前就亲了小八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并排站那里。   小八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亲了一口,本来挺胸抬头的镇定样就被打破了。脸一下子红了,眼睑垂下撅着嘴吧说道“八哥的脸怎么能随便亲呢?以后不准乱亲”   程伯正看着俩小的互动,也忍不住笑了。   “小人精!你七姐还没起来呢,我们放鞭炮把她吵醒吧”程伯正已经绑好了鞭炮,点燃了香。   “好哦,好哦”小八小跳着开心的说道,刚才瞬间的窘境早被他忘掉了。   “这回谁掌舵啊?”   “当然是我啦”   “你不问,小妹妹愿不愿意?”   “呃…程程,你想拿竹竿放鞭炮吗?”   程苏看着小孩那为难样就说道“八哥拿,我怕”   “嘻嘻,那就看八哥的   吧”小八的扬起下巴咧嘴笑着说。   程苏就站在小八后面,程伯正点了鞭炮后,也来到两个孩子那里捂着他们的耳朵。他的一只手就能捂一个。   “啊…赖皮,赖皮…呜呜呜”从左侧的屋子里传来正在穿衣的小七的声音。   小八得意的笑着,等鞭炮响完,就牵着程苏进了屋子。   柳瑞芳看着手脚并用表示不满的小七,轻轻的拍了下她的屁股说道“老实点,这衣服穿的拧成这样,你舒服啊?”   小七撅着嘴吧,小小的心里对程苏有了点不满,肯定是给那小孩穿衣服耽误了她的时间,才让她没赶上的…   大的孩子早就已经可以自己穿衣了,小七和小八也会自己穿衣服,只是冬天实在是有些笨重,有时候穿秋衣后,再穿棉衣就会将秋衣压成一团缩回去,小七穿了几次,急的直想哭,也没弄正。柳瑞芳才又给他们穿起了衣服。   收拾好后,程素心和程心兰已经将煮好的饺子端了上来。   “来,今天一人一个,都吃完啊,表示团团圆圆”柳瑞芳端上来一篮子卷成圆形的包子,发给了几人。   小八的是最小的,小七的其次,随后几个都差不多,到了老二程心兰处突然变大了几号。因为程心兰是他们中饭量最大的。   发完后,柳瑞芳才发现旁边的程苏也没有这种特制的包子,就将自己的分了一小半给她,说道“你就跟婶子一起团团圆圆吧”   程苏啃着那含肉量几乎可以不计的半边包子,再次感动了,她忍着没哭,柳瑞芳以前说过大过年的是不能哭的,那可是不吉利的,她要她们家有一个最完美的开始。 14、收养?举手表决吧   程苏一直没敢看自己的母亲,那张脸,她怕她看到就会又忍不住哭起来。大年初一吃完饭后,作为男孩子的小八就跟着程伯正出去拜年了,小七和小五,小六出去用压岁钱买吃的去了。小四和小三各自找自己的好姐妹玩去了。老大和老二则是在家帮着柳瑞芳洗碗,准备下一顿饭。   柳瑞芳拿出了瓜子和花生放在一个编制的小盘子里放在火炉边的小凳子上让程苏吃。程苏其实也想去帮忙,不过她实在是太矮了,还没灶台高呢,只好打消了念头。   程苏在心里想了很久,决定还是直说了吧,昨天是太激动没时间说,今天无论怎么说她也要开这个口。也不能让她们一直等着那莫须有的亲人来领她。   对于这个身体真实的父母,程苏也想过他们现在是如何着急,可是这身体毕竟已经是换了一个人的,他们真正的孩子早已经不存在了。只有等自己有能力时再去找到他们去替这身体尽尽孝道了。   上次那位村长说的逃荒,倒是给她一点启发。旧时候,在青黄不接时,经常有那新粮食还没收,旧粮食已经吃光的人家跑出来远走异乡要饭,也就是所谓的逃荒。等地里中的庄稼快熟时,又回家收粮食。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却也有少部分现象。她现在就可以用逃荒者的身份了。   程苏给自己理了理思路,编制了一套。她现在心里唯一别扭的是,对着这群最亲的人说谎,实在是太不敬了。可是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那啥,穿越,还穿错了的,那更不靠谱,搞不好,还以为自己发了神经呢。要证明她的身份,也实在是太缺少证据了,她只知道未来的事情,对现在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而未来的事情还不知道被她这只小蝴蝶扇成什么样子呢。   接近中午时分,小八才和程伯正拜完年回来。这村子人虽然不多,也分成了三道巷子,他们这是住在后巷,还有中巷,前巷,估摸着也得有百来户人家。有的熟悉的,还可能会在人家屋子里坐一会儿,说下话。   小八一回来就对着柳瑞芳喊着“妈!开饭不?好饿,拜年拜的我腿都痛了”   小七蹦跳着到小八身边问道“我还想腿痛呢,可以挣压岁钱。小八,你挣了多少?”   小八得意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掌比了比。   小七张大了嘴巴惊讶道“啊?五块?”   “五毛啦!本来郯叔叔给了两块的,爸又给了狗蛋儿…”   “五毛也够了啊,加上妈给的就七毛了,我,我才两毛呢…”   “你在家,二叔没给你?”   “我刚回来没多久,二叔他们都从后门出去拜   年了。别提他们了,小气鬼,三只牛老爱来咱家蹭饭吃,这一过年,还想蹭肉吃。一说发压岁钱,二婶脸就绿了…”   “嘻嘻,你背后说人坏话,小心爸骂你”   “小气鬼就是小气鬼,我就是要说”   “不是喊饿了吗?还不进来吃饭”柳瑞芳将两个小的叫进了屋子。   中午的饭是红豆稀饭,馒头,和烩菜,配上了四碟有荤有素的小凉菜。吃过饭后,老大和老二自动自觉的收拾着碗筷。   柳瑞芳将家里给过年准备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老大和老二就带着几个小的打起了纸牌。   小八窝在柳瑞芳怀里看上去马上就睡着了的样子,柳瑞芳也知道他累了,就抱着他轻拍着。屋子里除了几个人打牌的声音,就是柳瑞芳的轻哼声。程伯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着盹儿。   程苏正在酝酿情绪,准备叙述下自己的悲惨经历时,门帘被哗的掀开了,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伯正哥”进来一个瘦的有些干巴巴的男子,大约有三十多岁,撺着手拱着背。进来先盯着程苏看了眼,眼神中露出满意。   “是顺子啊,年过的好啊”程伯正很快就醒来招呼道。   “过的好,过的好”那男子打着哈哈说道。   “怎么有空跑俺们家坐啊?”   “俺,俺这不是听村长说你捡了个没人要的娃娃吗?想过来看看”   “顺子,你过来看的意思是?”   “俺,俺…你看,伯正哥,你也养不了,是不,这赔钱货…”   “顺子!你在俺们家,说话注意点,否则别乖俺,这就赶你出去”程伯正皱着眉打断了顺子的话。   顺子嬉笑着用手打了下自己的脸说道“俺该打!还是那老封建思想!俺的意思是就是女儿家,你们已经够多了,不如就给我吧。我都打听过了,附近真没有这样的孩子”   “你家也不富裕,有儿子又有女儿的,怎么就要这孩子。你别绕圈子了,直说吧”   “呃…伯正哥,俺这,这不是新接了个活,那家人有钱的很,听说是当初藏了古董,前两年卖了,人都说能盖好几座房子呢,就是上水湾那地方,你大概也听说过,他们家有五个儿子就想要个闺女呢,我看这娃娃长的齐整,肯定能得了他们的眼,你说,这多好的事儿,事成了,咱不都有好处吗?”   “顺子,这事情靠谱不靠谱啊”   “肯定靠谱啊,他们家是有钱,没处花了呗。这事要是成了,不是几方都高兴啊”   “顺子你说的这事儿,俺记下了。过几天再说吧,这广播也出去,不定什么时候   人家里人就来了。再说上水湾,那地方俺虽然知道,却不熟悉,你等俺问问情况”   顺子有些不以为然,心想问啥啊,又不是亲生的。心里虽然那样想面上也不好表露只是说道“俺就是把话带到,你要是决定了给俺给信儿啊”   顺子笼着手就走了。这对话听的程苏心惊胆颤的,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家,什么的,要收养她,那可在怎么办?他们不会为了让自己过上好点的日子,送自己走吧?   “伯伯,婶婶!”程苏决定豁出去了啊,这个时候再不出手,到时候真的要哭了。   看着在顺子走后就跪在了地上的程苏,柳瑞芳忙拉着她说道“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伯伯,婶婶,俺,俺没家了,求,求你们别把我送走!俺,俺来到这里,就觉得比自个儿家还好,伯伯,婶婶,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对俺那么好…你们,别把俺送人…”   程苏这时的表情要多悲情有多悲情,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本来很自信的她,现在真的有点怕,祖父母将她给了那所谓的有钱人,她才不稀罕呢。她的眼睛本来不哭时就有些水雾弥漫,朦朦胧胧,这一哭,更是见者动容。   柳瑞芳顿了顿,她想起当初她那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六,只会扯着嗓子哭,那如果会说话,会不会像这孩子一样说着这样的话呢?   “俺,可听话了。俺什么都会,洗衣服,做饭,扫地,烧火,你叫俺干啥,俺就干啥,只求你们别把俺送走…”   柳瑞芳的眼里见了泪,拉过小小的程苏到了自己怀里“好孩子啊,你这话,是叫婶子心疼死啊”   程伯正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想起了那被送走的小六。   “程程,我问你,你也姓程吗?”程伯正问道。   程苏从柳瑞芳怀里转身看着程伯正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没家了?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俺,俺不记得了。俺家里人带着俺在几个月前开始逃荒来到这里,昨天,俺爸把俺扔到村口,说不要俺了,叫俺在这个村子去讨生活去…”   程苏说着,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起码有五成是真的,她的的确确是自个儿爸苏启林扔在这个村口的。   程伯正看着程苏又说道“你看俺们家,人这么多,吃的也不好,这肉只是过年才吃一次的,这几天你是觉得好,等过了十五,这可都没了。刚才那位伯伯说的那家,有可能天天能吃肉,你不想天天吃肉吗?”   “呜呜…俺,俺,啥都不想吃,只要能和伯伯,婶婶,还有哥哥,姐姐们在一起,俺啥都不怕,就是饿死俺也愿意…”   程苏这说的都是自己的大实话,假如真是那样食不果腹的生活,只要和自己最亲爱的亲人在一起,她也会甘之如饴的。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她要让所有的家人过上最好最幸福的生活!   程苏这话说的柳瑞芳当时落了泪,转眼看着程伯正“伯正啊,这小小一点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收养一个孩子在现代有钱人看来都是一项负担,更何况现在的程家可不单单是多出一张嘴的问题。程伯正看着一直关注在这里的几个女儿说道“你们也大了,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也表表态”   “爸,当初六妹…如果要收养她,为什么不把六妹要回来…”还依稀记得当时情形的小四慢声说道。   “爸,我不想要妹妹…让她去上水湾吃好吃的去!”小七撅着嘴吧说道。   “爸,咱们的地刚分了,下次分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这么小,小八眼看就要上学了…”放下手中牌的老二程心兰说道,这个家,有一半的家务都是她在做,要加人,她就首   先想到了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小孩肯定要人照顾,小八去上学,好不容易不需要再找人专门看着了,又加一个小的,这不是又要浪费劳动力吗?   “我无所谓啦”老三程慧兰说道。   “其它几个不说下自己的意见吗?”程伯正看着几个女儿问道。   老大程素心没有说话,她本来想说反对的,她不想让父母那么的辛苦,多养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多一重负担,家里的负担已经够重,可是当她看到那孩子看她的眼神时就心软了。转眼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这个家她最大,却没有承担最大的责任,又怎么去对这种事情说能不能呢?如果真要收养程苏,那么最需要费心费神的就是父母,和老二程心兰了。   “不如这样,狗娃也醒了,我们就举手表决下吧”程伯正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女儿们的感情,他也不想破坏。小六那根刺,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刚才小四说的,让他心猛跳着,小六已经在别人家里呆了将近七年了,怎么可能说要回来就要回来呢?   懵懂的小八刚睡醒,眯着眼问道“表决什么?”   “表决要不要这个叫程程的小妹妹”柳瑞芳摸着儿子的头说道。   “要!”小八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小手,笑嘻嘻的说道。能够有个妹妹叫自己哥哥,他想笑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拒绝?   程苏刚才听着小姨们的反对声,再听到小八干脆的赞同声,忍不住在心里想,好样的,   八叔,到时候给你肉干吃…   小八举手后,老三也举了手,然后实在是被程苏的眼神弄的浑身不自在的老大程素心也慢慢的举了手。   “好吧,少数服从多数,就这样定了”程伯正说道。   程苏心跳了几跳,不会吧?自己可是相当笃定会被留下来的,怎么就只有三个举手啊…难道自己要走了?不行,绝对不行! 15、初步讨好   “爸…”小七拖长了声音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也举手?”   “我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啊…你以为举手表决就是你们几个毛孩子,我们两个的分量可是很大的…”程伯正扬了扬手说道。   程苏这才注意到程伯正和柳瑞芳都举了手,刚才差点又哭了,现在简直想跳起来欢呼。含着泪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清脆的出声叫到“伯伯,婶……”   柳瑞芳摇了摇手打断了程苏的话说道“叫,爸,妈”   这……刚才叫伯伯,婶婶还没觉得什么,这改口叫爸妈,可真是有些为难她了。看着柳瑞芳笑眯眯的眼,程苏心一横,可爱的爷爷,奶奶啊,最后叫你们一次,程苏在心里喊着,出声叫到“爸,妈!”   “哎!”   柳瑞芳用扬声调答应着,拉过了程苏。“这就是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七姐,八哥”柳瑞芳指着周围人说道。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七姐,八哥”程苏再次跪下拜了一圈,适应了下新称呼。   事情已成定局,对于不太满意的也无可奈何了。程苏看着撅着嘴吧明显不高兴的小七,和另外的小四,老二,心里暗暗鼓劲,你们都会喜欢我的,绝对会的!   “刚才咱们也表决了,这丫头以后就是你们的九妹了,是自己人了,不兴欺负她啊…小七,别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有好吃的,要记得分给妹妹一点。小八你明白不?”   “妈,俺会把好吃的分给妹妹的”小八奶声奶气的说道。   “真是妈的乖娃娃啊!程程,你属啥的?看你的样子,属羊的吧?”   听到柳瑞芳的话,程苏有些傻眼,属啥的?稍微计算了,这属羊才四岁,三周岁,太小了啊,不过说六岁也没人相信,小八今年是六岁,比她高了半个脑袋还多,还是尽量说大点吧,于是程苏说道“俺过了年五岁了,属马”   “属马?这长的也太小了点儿吧…”柳瑞芳打量着程苏,就那豆丁样,真不像五岁的娃娃。   “俺,俺以前的家穷,经常吃不饱饭…”程苏又一次硬着头皮说了下谎。   “哎,我可怜的孩子,这成了咱们家的人,虽然不能顿顿有肉,这吃饱是没问题的,你可别担心,尽管敞着肚皮吃饱,别见外!伯正啊,你也给程程取个名字,总不能就写两个姓吧”   柳瑞芳抚了抚程苏的头,看着程伯正问道。   程伯正看了看程苏就说道“这娃的眼睛大,看起来水灵的很,名字就取澄清的澄,水静而清的意思”   柳瑞芳看着丈夫抿嘴笑了笑“行,就依你”   “爸,哪个澄,怎么写?”已经被姐姐们教了几个字的小八问道。   程伯正笑了笑,用旁边的竹扇柄在地上写了个澄字“狗娃,你会几个字了?这字认识?”   小八抓了抓头发说道“豆?”   话一出口就几个姐姐就开始笑了,小七自己也不认识,现在对程苏又有点偏见,故意板着脸。   “俺看,以后就叫九妹豆豆好了,八弟取的小名…”老三笑嘻嘻的说道。   “呃……”程苏汗了下。   “俺家狗娃都认识豆字了,真了不起啊。好了,今天妈高兴,素心,去把柜子里的鸡蛋糕拿出来分了”柳瑞芳将有些囧的小八拉了过来。   老大程素心看了眼那个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的小孩,拿了毛巾给她擦了擦,才去拿柜子里的鸡蛋糕。   拿出后程素心数了下才发现只有九个,就一个个分了下去,自己没吃。她已经是十八岁了,过了贪吃的年龄,也学会了控制,可并不代表她不想吃。   程苏拿着那鸡蛋糕看着手中空空的程素心就伸手递给了她说道“大姐,我不吃!”   “吃吧,这好吃”程素心推了推,她怎么可能和小孩子去抢东西吃。   “大姐不吃,我也不吃”程苏折中了下,掰了一半给程素心,自己留了一小半。她现在可比自个儿妈还大点,可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素心,九妹让你吃你就吃嘛”柳瑞芳笑着看着程苏,心里给程苏加着分,这孩子当然是越懂事越受欢迎。   “那就谢谢九妹了”程素心接过那半个鸡蛋糕。   “哼!假惺惺!”小七小声嘀咕了句。   小八在柳瑞芳看了一眼自己后主动将自己那块掰了一半给程苏。   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八,程苏真是爱死他了,难怪家里人在他夭折后,一个个连提都不敢提了,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可能会遭遇到的不幸,连只和他相处了不到两天的程苏都想掉泪。她暗暗决定,这以后一定要跟紧小八,守护好他!   小八将自己的半块给了程苏,柳瑞芳为了奖励他,又将自己的半块塞到了他的嘴里。在这物质生活贫乏的年代,那怕是这么小小一块,在后世看起来,很粗糙的蛋糕,都让人感觉是这么的香甜,那是后来再好吃的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下午的饭程苏吃的异常的开心,之前都是心不在焉,吃饭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回重新感觉到祖母柳瑞芳,现在自己的亲亲妈妈的饭,幸福的几乎随时都能飘起来一样。   晚上时分,程伯正放了收音机给几个孩子听。刚到有一个很夸张的声音讲着狼来了的故事时,三个一字排开的男孩子进到了小屋里。   “大伯,大妈,大牛,二牛,三牛给你们拜年了!”   听到声音占了柳瑞芳一半怀抱的程苏就知道他们口中说的三只牛来了。这三只牛在她长大后早就用了大名的,程苏倒是不知道,家里给他们还有这么可爱的称呼。这三只牛是程伯正的弟弟,程仲义的儿子们,大的有十四五了,小的比小八大两岁,都是圆头圆脑,黑不溜秋的小子。前世时,程苏家和二爷爷家不怎么亲近,她对他们倒是不怎么了解。只是听自己母亲程素心说,祖父程伯正在六七十年代时一直背负着地主的帽子,他和二爷爷在父母死后过的相当艰难,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弟弟,而二爷爷却在娶了老婆后被老婆教唆的有些变了,这一家成为了他家最不着调的亲戚。二爷爷当初娶亲,爷爷还以自己的名义借了钱,二爷爷之后却是只字不提。二爷爷的老婆是邻村有名的一枝花,泼辣的很,做事不讲究,只要对自己好,那是完全能够豁出脸面的。嫁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逼着程苏一家人住进了下面本该给他们准备的小房子。二爷爷当时是连气都不敢喘一下的,那时只有三个孩子的祖父和祖母失望之余,实在是不想天天听呱噪,为了家庭和谐,就搬了下来。   二爷爷和他的老婆渐渐的成了村子里出了名的懒人,他的老婆还在后来嗜赌如命,天天打麻将,家里的儿子从来就不管,这三个儿子,尤其是最小的那个,打小几乎就是在自己家吃大的。那上房本来齐整宽亮的,都被他们整的乱七八糟,想小黑屋一样。小八出事后,二爷爷家还提出让三牛过继,不过是贪了家里地里的收成,和新盖的房子,给了自己一个索取的理由,祖父不是没想过过继,他并不想舍弃一个女儿可能的幸福,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气人,家里的东西天天少,最后连钱也少了,祖父就呵斥了三牛,二爷爷的老婆就跳出来维护自己的儿子,还说那早晚都是自己儿子的,有什么好介意的。这样的事情多了,闹的两家很不愉快,直到苏启林死气白咧的当了上门女婿,这过继风波才过去。自此二爷爷家仿佛和家里结了仇一样,就连几乎是在家里长大的三叔,都被教唆的不再理睬祖父母,三叔甚至连祖父和祖母的葬礼都没参加。   所以程苏对这三只牛还真的是没有一点好感,这回她可不会让家里人再受这家子的气了。   “哎,好小子,两天不见,一个个都长高了点啊,这是吃啥长的啊”听到柳瑞芳的话,程苏差点笑出来,她发现自己的前任祖母,现任老妈,可不是一般的可爱。   “俺们吃了牛…”三牛刚说了一半就被大牛捂住了嘴巴。   “大妈说笑啦,俺们也给姐姐妹妹拜年了!”大牛作揖给绕了一周算是拜了年了。   程苏暗自腹诽这几人不厚道,连个头都不磕。柳瑞芳也没为难几个小的,给了一人两毛钱压岁钱。   程苏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这压岁钱的多少,汗了下,实在想象不出高高兴兴拿了两毛钱压岁钱的几人能买什么东西。   用麦秸秆编制的果盘里,放的瓜子,花生,不多的几颗糖,被几个拜年的小子在回去后一扫而空。   小七拿着那果盘嘟着嘴“妈…你看三只牛干的好事!”   “你这窝里横,既然不满意,怎么不去他们家也吃回来啊”柳瑞芳点了点小七。   “妈…二妈,太凶了…真是怕人,谁稀罕去吃他们家的东西!”小七撇了撇嘴巴表示了下不满。   晚上还不到睡觉时间,又是过年时间,不兴忙别的。柳瑞芳就抱着两个小孩和程伯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程伯正则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报纸在看着。大一点还能打纸牌取乐,小一点的就   无聊了,收音机里播放过了讲故事的节目就开始一些奇怪的念评论员文章的节目,几人就没兴趣听了。   小八扒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妈,给我讲故事听…”   柳瑞芳尴尬了下,她的故事可都被小八给搜刮完了“叫你爸讲”   “爸…”小八转向了程伯正。   程伯正折起报纸说道“我给你讲故事,过后可是要考你的哦”   “啊……那你讲吧,慢慢讲”小八有些为难,不过还是想听故事战胜了被考时的为难。   程伯正给听故事的小四,小五,小七,和小八,还有程苏讲了一个负荆请罪的故事,又讲了一个狐假虎威的故事。听的程苏很汗,祖父的故事还真是特别。   “我问你们了啊,允许抢答,刚才我讲故事中为什么狐狸被那些小动物们害怕?”   “大家怕的不是狐狸,是老虎”小四脱口而出。   “狗娃,你说四姐说的对不?”   “当然对了”小八为没抢到第一个说有些不高兴,决定下个问题一定要抢先了。   程伯正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问几人还想听故事吗,小八忙摇了摇头,又去央求自己母亲了。   程苏觉得自己可以出马了就说道“八哥,俺给你讲故事吧”   “呃…”看到比自己小的九妹说话要给自己讲故事小八有些不好意思了。   “俺在路上听别人讲的故事,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   程苏说着就讲了匹诺曹的故事,听的连本来去看姐姐们打牌的小四小五都围了过来听了。   程苏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这个故事,还是当时还没出嫁又最爱看书的小五给自己讲的呢,现在又让她还了回去,真的是有些奇妙。   小七听了故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看到程苏笑眯眯的看着她,又板起脸转一边去了。   “太好听了,九妹,你好厉害啊!”小八有些崇拜程苏了。   “……”程苏被那星星眼看的也不好意思了,她没怎么和小孩子接触过,小姨们有孩子时,她都上学去了,只是放假才偶尔见面的。   “小四,你说九妹讲的好听不?”柳瑞芳听着程苏口齿清晰,逻辑清楚的故事也是大为赞叹,看了眼意犹未尽的小四便问道,她可不想自己家小孩有什么芥蒂。   小四的脸红了红说道“好听”   “这故事好,说谎可不好哦,会长长鼻子的!”程伯正趁机提升下教育意义。   “谁还想听九妹讲故事?举手”柳瑞芳笑道。   “俺!”小八立刻举了手,小七也别扭扭的举了手。小四小五随后也举起了手。   程苏有些汗柳瑞芳的话,万一自己没故事呢?还好她这脑袋里,这故事可多的是,就算讲完了,还可以瞎掰。   程苏又讲了拇指姑娘的故事,让几人都觉得好神奇。   “还,还有没有故事…”小七小声的开口了。   “行了,有故事还能一天讲完啊…”柳瑞芳笑着拍了拍小七。   “小七,你看九妹听到故事都能给大家讲了,你什么时候也把自己听到的故事说给狗娃听听啊”程伯正听完程苏的故事,心里赞叹了句,他想不到这小孩竟然还是一个心思通透,记忆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都不凡的小孩。小七红了脸,扭到了一边。   “伯正,几点了,这可都快到睡觉时间了吧”柳瑞芳看小八打了个哈欠就问了程伯正。   “九点一刻了,是该睡觉了,都散了吧,明天还起早去外婆家呢”程伯正站了起来。   程苏睁了睁眼,心里赞叹,好健康的生活啊!自己那时没人管,十二点之前就没休息过,通宵熬夜都是时常有的,现在竟然能十点前睡觉,实在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程苏目前还是很享受柳瑞芳给自己穿衣脱衣,擦脸的,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自理吧…   从母亲去世到现在,或许这是程苏最安心的一觉了,这一夜没有悲伤的梦,尽是朦胧的美的让人陶醉的意象。 16、初二走亲戚   第二天去外婆家这事,让这群孩子高兴坏了。去那里不但意味着肯定能得到大把的压岁钱,吃到好吃的,还意味能出次远门了,这个时候那是全家出动。一大早上,柳瑞芳和老大,老二做好饭,叫起了小的,一起吃过后,程伯正从右侧的房间推出一辆黑色的自行车。   小七和小八都欢快的跑上去,坐自行车,在他们看来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柳瑞芳看了眼程苏喊了小七“英子,你今天还坐车啊?晚上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小七别扭的看着程苏有些纠结了,到底是坐自行车重要还是听故事重要?   “七姐,俺不坐,你坐,俺走,累了就叫大姐抱我”嗯,终于有理由叫老妈抱抱了。   小七被程苏说的不好意思了,心一横,走到程苏跟前说道“九妹坐,俺走,俺大,腿长…”   看到懂事的孩子,程伯正说道“都上来吧,爸今天吃了肉,有的是劲儿”   这自行车很高大,比程苏可是高多了。程伯正兴致很高的先将她抱起放在了前面,又把小八放在了她的前面。于是那二八自行车前杠上,就坐上了两个小娃娃,小七抱着红布包好的木盒子坐在了后座。   “出发咯”程伯正踩起自行车,小八积极的按响了铃声。几人欢快的出发了。   后面跟着的众人走在后面说说笑笑。这是节日的气氛,年的气氛,欢乐的气氛…   从程家村到柳瑞芳父母所在的村子柳塬村,走路需要走大概一个小时,中间需要上一个大坡。程伯正载着三人,踩着自行车到了后来上坡的时候也气喘吁吁了。   柳塬村地势较高,又在山脚下临着一条小小的河,地也以水田居多,可以说在靠天吃饭的年代,这里多了一重保障,所以相对那人吃水都成问题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程家村来说,这里算是个好地方了。不过这地势的优势也只是维持到了八十年代末,就渐渐的成为了它的致命缺点了,距离新修的公路远,去镇子都要走一个多小时,无论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而因为大型水坝的建立,机械化的普及,让其它村子也可以丰产丰收了,例如程家村还因为有高速公路经过,在商品经济时代发展的越来越好。   当然在一九八二年,以及之前的那几十年,柳塬村都算比较风光的一个村子。   柳瑞芳的家境不错,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最小的一个,在家里更是备受宠爱。当初要嫁给程伯正,全家人可是死活不同意的,不说程伯正还顶着那地主帽子,时不时被批斗一下,单单是他们家人丁稀少,无依无靠,又距离柳塬村有些远,就让柳瑞芳家里人不喜了。可是柳瑞芳就是看上了程伯正,在她看来这个充满了不合时宜的书卷气又高大沉稳的男子,就是和那些村子里的人不一样,就是她要过一辈子的人。跟着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每天让她吃糠挨饿那也是幸福的!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山,依靠着他,就一切都不用怕。   最后家里人实在拗不过,便只好同意了,当时为了怕小女儿去那里受苦,可是陪嫁了不少东西。在宽裕的时候,总不忘了带点东西过去。   程苏小的时候也来过柳塬村,那时柳瑞芳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她每年都跟着程素心去看舅爷,和老姨。虽然因为距离不常来往,却是很亲近的。当初舅爷知道了程苏父亲苏启林的事,气的不行,硬是让自己的大儿子带着将近八十的他跑去用拐杖打了苏启林一顿。   舅爷家里有一个大约半亩的鱼塘,三面环着山崖,只有一面是入口,鱼塘里种了荷花,还有小木筏子,那也是程苏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只是在她八岁那年,一次大暴雨中,三面土崖崩塌,几乎是填平了鱼塘,不仅让舅爷家损失惨重,还将舅爷未满二十岁的小儿子压的重伤瘫痪,她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舅爷伤心的样子。如今又要去这个地方了,让她的心里再次的涌起小小的激动,这次她一定不会让那些悲剧重演了!   “爸,你累不?要不停一会儿吧,妈和姐姐们都没影子了”程苏听着程伯正的喘息声正想说让他们下来,就听到小八说道。   “爸不累,这一口气上来,哪能在半坡歇啊”程伯正听到小儿子的声音大怀安慰,加了把劲儿,终于上到了坡顶。   “爸,你看呀,韬韬哥哥来接俺们了!”小八指着前面很开心的说着。   程苏抬眼看去,只见前面的土路上正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骑着自行车往这里赶,看到他们满脸笑意的招着手。那是舅爷家的二儿子柳俊韬。   “小姨父,俺奶就说你们要来了,就让俺出来接了,果然就碰见了,俺小姨和妹妹们都在后面吧,俺这就接去”柳俊韬因为早早的不上学回家劳动了,皮肤晒的黑黑的,笑起来异常的憨厚,对程伯正说完就要蹬着自行车走了。   “韬韬,这路难上,你带这几个娃先走,我去接她们”程伯正支住车子忙用手准备拉住柳俊韬的车把。   “小姨父,这不都一样吗?咱不折腾了,我走了啊”柳俊韬赶紧躲开就往下面冲去。   “这孩子,你慢点啊”程伯正看着柳俊韬一溜烟的跑了,忙大喊着。   程伯正继续带着三个娃娃前进着,这一段都是平路,很快就进到一个村子里。   “妈!”程伯正刚到门口就大叫了声。这声音让程苏吓了一跳,她可以很镇定的面对年轻的祖父的任何状态,却被这声饱含感情的“妈”弄的眼眶发热。   柳瑞芳的母亲王翠莲已经是奔七十的人了,还缠着小脚,耳朵早就不怎么好使了,所以程伯正这才少有的很大声的喊着。隐约听到声音的老人家,就知道自己的小女儿一家子可算是来了,忙拄着小拐杖就往外面走,一边就有小的搀扶着她。   “姥姥!”小七先蹦下了车往里边跑去。   “姥姥!”小八也扬着手叫着。   作为家里一份子程苏也不能落后啊,也大叫了声。   老人家笑眯眯的一声声答应着,还没意识到什么时候自己多了个外孙女。   这是一个平整的农家小院,高大的住屋分一个客厅和三个卧室。屋檐下迎着太阳的地方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了,都是男的,女人们都在厨房忙活着呢。在坐的有柳瑞芳的大哥柳瑞丰,还有他的大儿子柳俊文,三儿子柳俊武,小儿子柳俊略,还有柳瑞芳的姐姐柳瑞雪的丈夫林宝强,和他的儿子林广。看到了程伯正,都站了起来。   “妈,大哥,大姐夫,年过的好啊!”程伯正朗声打着招呼,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对程伯正早已经改观了。   “好,好,好”柳瑞丰应声着,走上前去抱下了小八。   “来让大舅掂掂,哎哟,小子,又重了啊!”柳瑞丰将小八抛了抛,惹得小八咯咯的笑了起来。   程苏由程伯正抱下了车站在了一边,小小的她,还真是有些没存在感。   “伯正来了啊,快带着狗娃坐着吃瓜子儿,看见韬韬了吧?妈眼见你们还不来就让韬韬去接了”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个年约四十来岁腰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铁勺子的女人说着。   “大嫂,俺在路上见韬韬了,这娃一溜烟就下坡了,我这就再去接接那几个”程伯正将自行车转了个儿就又要走了。   “喝口水再走,急什么,这都准备好的,专门支应着你们哩”这时另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已经又添了茶水拿了杯子放在了房檐下的桌子上,这正是柳瑞芳的姐姐柳瑞雪。   “小姨父,你都是客啦,还是俺去吧,刚才要不是韬韬抢了自行车,俺都要去的,你也让俺骑骑,行不,俺看看你家这车好,还是俺家的好”十九岁的林广抢过了程伯正的自行车笑嘻嘻的说着。这上坡下坡的活倒是人人抢着来了。   程伯正被左拉右拽的坐在了房檐下的方桌边,嘴角含着笑的喝了口水。   “小姨父,这咋多了个女娃娃?”这时今年七岁的柳俊略因为高度问题首先看到了陌生的程苏,出了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17、两人被训   “芳啊,你咋不劝劝,你看你们家,这孩子还不够多啊,这日子啥时候能够过红火啊,俺都替你们愁的睡不着觉,你哥天天愁的恨不得自己分成两个,分过去一个给你们家干活去”吃过饭后,这一群人分成了三波,男的在太阳下抽烟唠嗑,女的围在屋子里说悄悄话,而小孩子们则在拿到了压岁钱后纷纷的跑出门外玩了。在走之前,柳瑞芳叮嘱几个大的好几遍要照看好小的,才和自己的嫂子和姐姐坐在了炕上,说起了话,他们的母亲则在一边歪着睡觉,老人家早上盼着大女儿小女儿,起的早,经过一通折腾就乏了。   “大嫂,这事儿,怎么是劝能劝的过来的,哎,就当,当初没把小六送走吧”柳瑞芳叹了口气。   “你就是个傻样,那四五岁都懂事的娃,又不亲,怎么能和咱们家小六比啊”柳瑞雪点了点柳瑞芳说着。   “就是,还好妈这眼睛不好使,耳朵又笨,没太注意,要是知道了,还不又让她天天愁的念叨着你啊”   “你不知道那时,本来俺们村的顺子都说上水湾有家有钱点的,想要收养她的,可那孩子,一听就不愿意了,眼泪巴巴的跪在俺们面前,说就只认准俺们家了,饿死也愿意跟着俺们,这哭的让俺都心疼。哎,这都是命,你们也不用说俺了,俺当初狠心丢了小六,这老天又给俺送一个女娃,俺就得养着…”柳瑞芳说着眼睛也跟着红了。   “你也别想着小六的事情了,那年全县大旱,连俺们这儿都欠收,哎…好在小六这娃有福,去了就是享福,你没听说这都送去县里上学了吗?这咱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是啊,芳。我就是说这孩子不是亲生的,还又已经懂事了,难养啊,你没听说那个王家盘子那地儿的事儿?那还是打小就养着的,跟着自己妈嫁过去的,那男的对那娃多好,自己省着吃都要让他吃饱,这长大了,就成白眼狼了,结了婚就把那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爸,打发出去要饭了,你说这事儿,不是造孽吗?”   “那娃不会的。那娃,我看着就觉得像俺们程家的人,人又机灵,那小嘴巴会讲的很,给小八小七讲故事呢,连小四,小五都听呆了”柳瑞芳摇了摇头,说着面上带了点笑意。   “芳,这事儿,没个绝对。你这铁定了心要养这孩子,还带给俺们看。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你这要从小给她说清,谁对她最大恩,别白白的养出个白眼狼”   “这嫂子大姐说的,可都是为你好。话说回来,我也看那娃长的好,要真是个好女娃,改明儿许给俺家俊略算了,你看今天俊略对那娃多上心…”   “嫂子,你这就盘算上了啊,我看这娃做什么都拉着小八,看起来和小八倒是一对儿,这养大的媳妇比那陌生的可好多了,和你们又亲,我看干脆就把这俩娃凑凑,你们两个到时候也省心了,连彩礼钱都不用准备了,呵呵”   “姐,嫂子……这娃还小呢,再说这也不是旧社会,都兴那啥,自由哩。说到这媳妇,文文媳妇说的怎么样了?”   这话锋一转几个女人开始说笑了,那家长里短儿的,说也说不尽啊。   程苏完全不知道几个女人正在谈论着她,她现在正拉着程素心的手,和小八,小七,还有柳俊略玩儿呢。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满头黑线,心里大叫,您们可别啊!   程苏在被柳俊略提到后,程伯正就稍微说了下程苏的情况。程苏那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实在是有些异样的让她想甩一甩。   还好程苏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好了很多了,无视吧,说我赖皮,好吧,我承认,怎么了啊…   这小孩子也没什么意识,柳俊略只知道自己竟然有了个妹妹,还这么的可爱漂亮,比小八还开心,拉着她就要去找自己的好玩儿的给她玩儿,把小八和小七都忽略了。   这让小七有些不满,平时来这里,柳俊略可是她的跟屁虫呢,现在竟然拉着程苏去玩儿,实在是令人气昏啊。   话说柳俊略的小玩意儿,还真不少,玻璃弹珠,铁环,陀螺,还有弹弓。   “九妹,你看,这是俺爸给俺做的陀螺,可好玩了,俺给你打,你看啊,俺可会打了”柳俊略煞有介事的将陀螺在地上搓了下,就用他手里的小鞭子打了起来。在速度慢时顺势给上一鞭子,陀螺就又欢快的转了起来。这小孩比小八大一岁,稍微高了点,黑了点,也是类似小光头的发型,脸圆嘟嘟的,稍微有些胖,挤得的那双眼睛不说话都是眯眯眼,上门牙还掉了颗,看起来特可爱。说这话时故意睁圆了眼睛眉毛上挑有些夸张的说话,让程苏看的想笑,实在是想不出,这个记忆里喜欢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做事风风火火,永远亮着一口白牙笑的灿烂无比的小舅舅小时候竟然是这样子的,让人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   程苏看他抽陀螺看的新奇,话说她是第一次看到真人抽陀螺。后世,闪光的,五颜六色的,有的还带电池自动转的,她也见过些,却觉得那都没眼前这个削的不太平整的小玩意可爱。   柳俊略很自豪自己的手艺,认真的打着,土地上被那陀螺尖儿画的圈儿套着圈儿。   不一会儿柳俊略的陀螺就倒地不起了,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对程苏说“九妹,你玩儿不?”   “俊略,俺也要玩儿…”小七拧着眉头看了眼程苏说道。   程苏看的好笑,小孩子气的赌气,让她觉得很好玩,一点也不在意,甜甜的笑了笑“七姐,八哥先玩儿,俺最小,俺最后玩儿”   小七这才满意了点,接过柳俊略的鞭子,让柳俊略把陀螺转起,学着柳俊略的样子打起了陀螺,不过第一下就将陀螺给打的飞出去歪倒在地。   “七姐,你好笨啊,你的倒了该俺了”小八咯咯的笑着,就伸手要她的小鞭子。   小七郁闷了下“俺,俺再打一次好不?”   “不行,不能赖皮…”   “就一次,就打一次嘛,好八弟…”小七一双大眼睛盯着小八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   “呃,好吧,就给你再玩一次…”小八看小七的可怜样就答应了她。   小七再次很惨烈的失败了,有些羞恼的看着那陀螺踢了踢,将鞭子给了小八。   小男孩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这第一次玩的小八,竟然让那陀螺坚持了好久才倒下,乐的小八得意不已,程素心也在一边夸奖着。   程苏虽然没有玩过,却知道基本的技巧,倒是让那陀螺也多坚持了一会儿。   对比之下,小七就不乐意玩那个了,跑去和小四小五玩去了。   坐在房檐下抽着旱烟的三个爷儿们看着院子里笑闹的小孩,眯着眼说着话。   柳瑞丰将旱烟和卷纸给程伯正让了让“抽不?这是俺家地里的种的,尝尝俺烤的咋样”   程伯正笑着摇了摇手“这两年不抽了,这东西的味,瑞芳闻不得”   “这你倒是注意着,你咋不记得瑞芳身体不好,还给她添乱?”柳瑞丰因为刚才听到的消息有些不高兴,不满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夫将旱烟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大哥,这,俺也不是那烂好人…这事儿,实在是…”程伯正有些尴尬。还好柳瑞丰他们只是避开小孩儿们私下里说说。   “你还不是烂好人啊,俺可是听说,你们村儿的人可都叫你程老实哩”林宝强吐了口烟也说道。   现在的程伯正就像是被训的小孩,只能点头笑着应和他们。   “哎,俺也不想说这事儿了,瑞芳自己都同意了。你们两个啊,真是要愁死俺啊!俺们村子最近有人在县里接了个活,是给人做嫁妆家具的,他因为有事不能去了,俺就想到你了,你看你有时间不”柳瑞丰将烟袋锅子在桌子上磕了磕,皱着眉对程伯正说道。   “啥时候,最近也没啥活,俺去!”一听姐夫给自己找了活计,程伯正就开心起来,这意味着又有点额外的收入了啊。   “过了初五,初六就可以。到时候你去县里找那卖猪肉的赵大就可以了。那活估计要做个几天,听说那家人有点钱,要给闺女做一大套呢”   “那感情好,麻烦姐夫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俺没事就寻思,这到底啥事还能多赚点钱啊,你们那一大家子啊…”柳瑞丰说着表情也是愁的很,仿佛是自己家的事情一样,看的程伯正有些不好意思。   “让大哥费心了,俺也寻思着哩,眼看小四小五都要去初中上学了,小八也要上学了啊”   “不是我说你啊,伯正,这女娃上学有啥用?你真是没事儿找事儿。俺家三小子现在都不上了,认几个字就行,你还指望培养出女秀才啊”这一提上学的事儿,柳瑞丰又有话要说了,这年头小孩子根本不上学的就占了一半,大部分上到初中都回家务农了。柳瑞丰即使对几个侄女亲,对这上学的事儿也有些不赞同。   对于这件事,程伯正还真不好和自己姐夫争辩什么,他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他就是想让自己的娃都能上学,上的越高他就越高兴,他有个不怎么好意思向别人开口的小小愿望,那就是要让程家出个大学生!这在当时可真是了不得的愿望,说出来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了,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山河县,从高考恢复,还从来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普通老百姓不崇尚上学,那是因为感觉那太遥远了,是不可接近的,上了也白上,不如回家种地来的实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那些有大文化的人没有崇拜,哪个镇子,哪个村儿,出了个中专生,那也都是敲锣打鼓戴红花的荣耀啊。   “娃想上,俺也不能不让上”程伯正还是接了句。   “伯正,俺倒是有个主意,你听听看行不”林宝强想起了什么突然也接口道“以前俺们磨面不都是去镇子上的供销社吗?那地方太远了,来回得两个多小时哩,买台脱皮磨面的机子早村子里,你们看咋样?”   “这个好,宝强的这个主意好啊。不过,这机子从哪里买?俺去县里也没见过啊”柳瑞丰说道。   “俺,俺也不知道,俺就是这样想的。那东西放在自己家里,家里还能用,村子里有人来,按斤两收费,也能补贴补贴,你说是不”林宝强挠了挠头,这事他也就是这么想想,这具体计划下来却没有头绪。   “伯正,我看这事儿行,你去县里的供销社问问,人家的机子哪里买的,俺们也凑钱买一个试试”   “问问,俺倒是没问题,可俺是买不起了啊,俺开春就要盖房子哩,这买砖的钱还欠着你们家呢。我看,大哥,你就买个吧,你们   家这男娃多,结婚都要用钱啊”   “那也行,俺们这俩村儿离得也远,等俺弄起后,你那房子也盖起了,要是好,再给你弄个,不影响嘛” 18、路遇苏启林   这一大家子在半下午的时候又吃了一顿,就上路了。这次柳俊文骑着自行车载着小四小五,程伯正依旧载着程苏和小七小八。   这下坡路特别的快,快的坐在前面的程苏都有点心惊胆颤了,小八倒是很兴奋。还好程伯正的技术比较好,虽然快,却也很稳。到了坡底后,就停下来等其它人了。   “今天在姥姥家玩儿的好不?”程伯正将车子支住,几人坐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的石头上。   “爸,俺今天玩俊略哥的陀螺了,可好玩了,俺现在都超过俊略哥了哩”小八扒着父亲的胳膊得意的说。   “爸,给小八也削个吧,小八啥玩儿的都没有…”小七说道。话说家里都是女孩子,这男孩子玩的东西还真没一个传承的,唯一传下来的或许就是那条打了N多结的皮筋了。   “行,回家就给俺家狗娃削个”程伯正宠爱的摸着小八的短头发。   “真的,太好了!”小八跳起来欢呼。   “八弟,看你那点出息,到时候别还没玩呢,就被三只牛抢走了啊,那时可不许哭鼻子啊…”   “……俺,俺才不会被他们抢走呢!”小八连忙抱着手,仿佛真的要被抢走了一样。   “澄澄笑啥?俊略和小八没欺负你吧”程伯正看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程苏问道。这孩子咋不说话,傻乐什么?   “俺高兴。两个哥哥都对俺好着呢”程苏说道。   “她肯定高兴啦,几样东西都被她玩了,还都玩的比俺好…”小七嘟着嘴说道。   “你这做姐姐的还不高兴了啊,真是羞羞”程伯正拉过自己的小女儿逗着她。   柳俊文随后也到了,这回是小四坐在后面抱着盒子,里面有姥姥家回的吃的。他们在底下又等了会儿,柳瑞芳她们就来了。   “俊文,你就回去吧,俺们也走了,过完年,有空去俺们那里玩儿啊”柳瑞芳对柳俊文说道。   “小姨,小姨父,那俺,俺就走了啊”柳俊文一听柳瑞芳的话就有些不自然,忙说完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俊文哥,这是怎么了?”程素心有点好奇。   “你不知道吧,俊文说的媳妇是咱们村儿的青梅呢,你说这事儿巧不巧,青梅那孩子好,看着就让人喜欢…”柳瑞芳抿嘴笑道。   几人边走边说话了,下了那坡也快到了,程伯正只是推着几个小孩。   在他们没走几步远时,由远及近,一阵摩托车声呼啸而来。   坐在自行车上的程苏只觉得有些不妙,这方圆几十里的有摩托车的人还真不多,赶忙将脸藏在小八背后。   果然随着尘土飞扬过来的就是苏启林。打扮的依旧很光鲜的样子,车开出不多远,竟然又折了回来,这让程苏大呼倒霉。想不到苏启林隔着村子还认识程家人,这到时候被这家伙拆穿了就惨了,赶紧躲好吧…   小八别扭的动了动,想着身后的妹妹是咋回事,难道怕摩托车?俺都不怕呢…   “原来是程家村的程叔啊,叔叔婶婶,年过的好啊!”苏启林回过来就卸下头盔,笑嘻嘻的打着招呼,摆了个很酷的造型,那表情在程苏看起来却是谄媚之极。   “过的好,过的好。启林这是做啥去?塬上还有亲戚?”   “俺大姑家在塬上呢。你看,俺这也顺路,要不捎几个妹妹回去啊,这车前后坐下,三个也没问题”苏启林不经意的瞄了瞄这群人中的程素心说道。   这可没躲过在小八背后程苏的眼睛,这家伙原来这么早就“图谋不轨”了啊,她可不能让他得逞!   “不用了,俺们这也快到家了,你忙,你忙”程伯正说道。程苏听到程伯正的话立马松了口气,万一让自己去坐那摩托车,还不被苏启林认出来啊…   苏启林有些失望,怕讨嫌也没再多说什么,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才说道“那俺,就走了啊,有空去俺店里看看啊,好多新款式的衣服,可好看呢”   “嗯嗯,有空俺就去”程伯正也打着哈哈。   “伯正,那娃就是苏家小子?听说可能捣腾了”柳瑞芳似乎不认识苏启林,在苏启林走后,问程伯正。   “是啊,就在俺们隔壁村儿的,苏家的四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的花衣服,红红绿绿,在县里有家店,可是有些风光,那摩托车就是他自己赚钱买的”程伯正说道。   “倒是个有本事的娃”柳瑞芳随便感叹了句。程苏立即觉得不妙了,这苏启林怎么还得了好印象了啊。   “爸,妈,那叔叔看起来好奇怪啊”程苏决定抹黑苏启林。   “你这娃,是怕生人吧,刚才躲的严严实实的,这总算出来了…”柳瑞芳说的程苏有些不好意思。   “他怎么奇怪?”程伯正笑着问程苏。   “他,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头发还卷卷的,衣服也和俺们的不一样。丑死了…”   “九妹,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发型可是城里人的发型呢,衣服也是城里人才穿的起的呢”老三程慧兰笑着接口道。   “俺不喜欢,俺就喜欢妈做的衣服”程苏心想,这抹黑算是失败了,八十年代的审美观可是不太一样…   “呵呵,这话妈爱听”柳瑞芳笑着说道。   一家人不多久就回到了家,柳瑞芳又忙着张罗饭去了,半下午吃的,也顶不到第二天。   程苏因为早上起的早,又犯困了。这个小身体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坐在炕沿上就歪倒在床上了。程伯正看到后就将程苏鞋子脱了放炕上盖了被子。   小八因为程伯正要给他削陀螺有些兴奋,一直看着程伯正手里拿着刀削着一块小木头。   程伯正年轻时学过点木匠工,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他的,不多时就削好了,还打磨抛光了,看起来比柳俊略的那个好看多了。   程伯正又用麻绳做了一条小鞭子,这样就完工了,喜的小八直咧嘴乐。   柳瑞芳做晚饭后,很快就摆了饭,看到程苏还睡着就去叫她。   这一掀开被子倒是让柳瑞芳吓了一跳,原来白白净净的程苏,脸上像是敷着一层灰一样。   “英子,你欺负九妹了?这灰是不撒的?”柳瑞芳拿了块毛巾来擦着程苏的脸,问着一边看着小八玩的小七。   “怎么可能啊,俺一直都在这儿看俺爸做陀螺呢,怎么可能给她撒灰……”小七有些委屈的说道,她虽然对程苏不咋好,可是也不至于那么缺德吧…   “那这娃是咋回事?这是到那儿蹭的啊…”柳瑞芳给程苏擦了脸,疑惑道,她也不过是问问小七。   叫了半天程苏不醒来,柳瑞芳就放着她睡了,给她留了点饭菜温着。   等程苏睁眼时,昏黄的灯已经开了,小八已经睡在了他旁边。程苏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旁边睡着的小八,汗了下,这孩子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睡觉还微张着嘴巴乐呵呵的。   “九妹醒了啊,饿了吧,起来吃点再睡吧”柳瑞芳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近程苏问道。   这一问,程苏还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就坐起来,看着柳瑞芳点了点头。   “你这娃,怎么睡着觉都睡出一身灰啊,看这小脸,又脏了…”柳瑞芳将程苏从被窝里拉出来套上外套,拉到脸盆边洗了洗,就给她去拿温在锅里的饭了。   程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很不舒服,用手摸了摸没洗到的胳膊,竟然也是灰扑扑的,想开口说洗个澡,却想起似乎这里过年前五天都不许洗头洗澡的,况且这里的水特别缺,在没有引水修建水坝前,连水管系统都没有,这水都是程伯正拉着车子从两三里地外的一条小河尽头的蓄水池拉来的。以前都听老人家们说,大旱时,连人吃的水都没有,都是村子里的壮劳力跑到几十里地外去运水的。虽然没有到那种一辈子只洗两次澡的境地,平常人也大多是两三个月洗次澡的,夏天最多擦擦身。   程苏汗了汗,这才洗过两天,怎么就脏成这样了?忍着吧,不然就等什么时候去空间洗洗算了,拿个水桶去空间吊点水,也给家里的水瓮里加点空间水。虽然不知道那水有什么具体作用,可是毕竟是空间水,还标榜赛金丹追飞仙呢,上次她喝了后喉咙就好了很多,应该不差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爪的有木有啊…呜呜呜… 19、虎子   初三起,程家就没什么事情了。早上柳瑞芳还是起的很早,没有叫醒几个女儿,自己一个人在早晨冷森森温度中做着饭。   太阳慢慢升起从纸窗户里斜射进来了,照在了大牡丹花被面上,也照到了程苏,她自然的睁开了眼睛。嗯,竹子壁顶,报纸墙壁,还是那个家…   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后,程苏就坐起来慢慢给自己穿衣服了。衣服都暖在两个被子中间,拿出来时还是热烘烘的。   虽然很享受让柳瑞芳穿衣服的感觉,程苏还是决定自己穿了,她现在能够这样已经非常幸福了,况且柳瑞芳已经够辛苦了。   穿好衣服的程苏也注意到了,小八和她睡一头睡在她的外面,另一头就是柳瑞芳和程伯正了。此时程伯正还在睡觉,柳瑞芳已经不见了。   程苏想起了小时候总听母亲程素心给自己说的事儿,说自己的祖父程伯正,在家里从来不做家务事,也是什么家事都不会做,最多就砍柴,烧火,家里一切全凭祖母柳瑞芳一人担当,把一分钱分成两半的算计着过日子,凭着巧手精打细算维持着家,才让这个家在孩子这么多孩子的情况下还过的去,在村子里也算中等。程素心还特别提到了程伯正仅做过的一次饭,那时柳瑞芳有病,大点的孩子也在上学,程伯正就动手去烧了一锅面疙瘩汤,却把错把新鲜的烟叶当萝卜叶给煮了,结果吃的柳瑞芳是上吐下泻,以后柳瑞芳可是不敢让他再做饭了。   程伯正在外面却几乎是一力承担,除非农忙时节,一般都很少让柳瑞芳和女孩子们去地里的。   他们这种理所当然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方式,不知道怎么的让程苏觉得异常的温馨。以前程苏从来没有想过祖父母之间的爱,现在想来,他们的爱淳朴的让人感动。   “九妹”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小八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叫了声程苏。   程苏给他比了个嘘,小声说道“爸还在睡觉,要起来吗?俺帮你穿衣服吧”   小八一听脸又红了也学着程苏小声说道“俺自己穿!”   程苏这才想起这孩子可是很想树立哥哥榜样的,真要她给他穿衣服,他肯定要羞的钻地了。   小八自入冬都是柳瑞芳穿衣服的,程苏的话让他坐起来自己给自己穿起了衣服。   “先穿袜子,把秋裤塞在袜子里,秋裤就不会卷起来”程苏提醒道。   “俺,俺知道!”已经拿起裤子的小八用另一只手从枕头下拿出了小袜子。   他的棉裤是深蓝色背带裤的样式,也是挺好穿的,套上棉袄穿上裤子,将背带扣子系好套上外衣就完工了。   “呃…这个好像错了”程苏看那明显错位的外衣口子,忍不住伸手想给他重新弄了下。   “俺自己会弄!”再次红脸的小八挡住了程苏的手低下头给自己重新扣了。   小八弄好后就溜下了床,脚上穿着程伯正超大号的鞋子到了尿盆那里开始撒尿了,尿完还一脸认真的问程苏“九妹,你尿吗?”   程苏汗了下,这里冬天冷,村里里的人都是用一个塑料盆子当尿盆,在晚上时放屋子里的。这几天晚上每逢想嘘嘘,都是她最尴尬的时候。   “俺不尿!”程苏坚决的说道。   小八将自己的小棉鞋拿了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穿鞋子,那笨笨的样子,让程苏觉得好可爱。   “哎哟,俺的小狗娃,今天这是怎么了?”柳瑞芳进来时就看到了正在穿鞋的小八。   “俺自己穿的…”小八挠了挠头。   “妈的好小子!没穿拧巴吧?让妈看看”柳瑞芳卷起小八的裤脚看了下“行,比你七姐都强了”   “嘻嘻”小八已经穿好鞋子了,站起来蹦了蹦。   “程程也自己穿了啊,这回妈可省心了!”柳瑞芳笑着又检查了下程苏,亲了下她的脸,将她抱下床。   “妈,俺都会穿鞋子的”程苏看柳瑞芳要给自己穿鞋子忙说。   “那你穿穿给俺看”柳瑞芳将程苏的鞋子拿了过来给她。   程苏这才发现,这小短的身子,穿的又这么厚,想弯下去真是太困难了…   “还是让妈给你穿吧…”柳瑞芳给程苏麻利的把鞋子穿好,将她放在了地上。   柳瑞芳一边叫程伯正起来一边给两个孩子洗了脸,忙完又去叫其它的孩子。程伯正起来穿好衣服就端着尿盆去了茅厕。   这一家人早上就柳瑞芳最忙了,吃过了饭后,因为没啥亲戚了,一家人算是正真的休息起来。   无风又有太阳的北方冬天,最美好的事情是就晒太阳了。这一家大大小小的,除了程伯正出去下棋,老大在屋子里写起了作业,老三出去玩外,都搬着小板凳到了外面。   老二在做着针线活,柳瑞芳眯着眼晒太阳,小四和小五一起抬着一个小木箱子出来,小七小八也扒在旁边看。   程苏就走到小人堆儿里凑热闹。   小木箱子没有盖子,铺了一个旧褥子,上面躺着一只黑色的小小狗,嘤嘤的低声叫着。   “虎子?!”程苏看到小狗一只黑耳朵,一只白耳朵,背上还有条横着的白线,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你吓到虎子了啦!妈说虎子才出生没多久呢!”小四立即小声的说了下程苏。   “虎子是七姐捡的哦,好看吧”小八笑着对程苏说道。   “好看!”程苏点了点头,是虎子,果然是虎子啊!竟然这么小,这么小!程苏再次激动的想掉泪了。   想不到这就是虎子,虎子小的时候,程苏是又激动又开心。记忆中的虎子是一条凶猛的大狼狗,非常高大,很有灵性。虎子可以说是程苏童年最好的玩伴儿,几乎陪伴了她整个童年。小的时候她经常和它说话,还会偷偷的把好吃的给它,每次扔多高它都能接到。因为淘气,程苏有时会将手伸进它的嘴巴抓它的舌头玩,它都是忍着恶心不敢闭嘴。在外面有小男孩欺负她,它总是会凶他们,可以说是程苏的小保护神了。   程苏三四岁时还经常把它当马骑,游走在村子里,很是威风。她还清晰的记得有次她在和小伙伴挖野菜时,弄丢了家里的小铲子,忐忑不安的不敢回家,只有它陪着她躲在一个角落。最后程苏竟然睡着了,是它跑回去叫来了家人。   在程苏六岁时它在外面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中了毒,拖着身体到了家门口就倒了下去,家里专门请了镇子上的兽医来给它治,泡药池子,打吊瓶,洗胃,都没能挽回它的生命。那时程苏看到它那痛苦的样子哭的稀里哗啦,谁也哄不住。   虎子死后,苏启林将它给杀了,煮了一锅肉,还把它的皮定在了墙上。小七和虎子的关系是除了她最好的一个,程苏还记得那时小七一脸怒气的把她从饭桌上拉走,不让她去吃狗肉。还在屋子里拿本子画虎子的样子。那时程苏还小,根本没有将锅里的肉和那个总是陪着自己玩的狗相联系,流着口水硬是要去吃肉。小七就恶狠狠的对她说,吃了那肉会死的,会中毒的,虎子半夜会变成鬼来找的!小七虽然没哭,但是程苏还记得她沉重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伤心。和他们生活了十一年的虎子,早已经成了家里的一分子了…   最终程苏被小七拉着没吃那肉,都被苏启林一个人给吃了。很多年后,等程苏长大了些,每每想到自己当初在小七的阻止下没吃虎子的肉,就很庆幸,也很感谢自己善良的小姨… 20、练字   初四的一天,顺子又来了程家。依旧笼着袖子,勾着背,进到屋子里就龇着大黄牙笑着。   程苏警惕的看了着这个想把自己带走的家伙,这人她是不记得,却看着都觉得不是啥好人。事实上是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她都不记得的,从小学就开始在外面上,也只有小学暑假在家里呆的时间长点,以后都很少回这里的家了。   “伯正哥,你看,俺那天说的事儿怎么样了,这几天也没人领这娃”顺子对着程伯正说道。   “顺子,俺们也商量过了,这娃不愿意去别家,就想在俺家,俺也没啥办法,俺们家就养她了。你提那事还是找别人吧”   “伯正哥,你不会吧?你这一大家子,还不嫌人多啊。这娃给俺多好啊,你说是不。到时候娃在上水湾吃的好,住的好,还能上学,比在你们家好多了吧”顺子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完了,惊愕之余,对程家做的事儿可真是不怎么看好,装什么好人啊,赔钱货一堆子,您还不嫌烦啊!   “这娃都给俺们叫爸妈了,俺不能再送她出去了。俺就是再苦再累,也要养着她。这事儿就算了,顺子,其它就别说了,你要在这儿闲聊就坐,俺给你倒茶去,你要还说这事儿,就别怪俺赶你走了”   顺子脸色变了变又笑道“哎,既然你们不愿意俺也没办法,这事儿,要是俺家娃小一点,俺还真是巴不得给人家呢…那俺也就不在这里讨你们的嫌了,俺走了啊”   “走好啊,顺子!”   顺子走出程家的木栅栏门,就吐了口痰,嘴里嘀咕着“穷装什么,祖上没积阴德的,俺看这儿子也命不长!”仿佛程伯正没有给他那女娃,就是欠了他一样的充满怨气。他已经给那家人说了几个娃娃了,人都没看上,这女娃可是让他眼亮了亮,谁知道竟是这样的!   顺子如何,程家人当然都不知道,他们的日子平静的过着。   程苏每天有了件新的事儿,就是去小四小五那个房间去看虎子。小小的虎子超级可爱,刚睁开的眼睛,黑亮亮的,没有一丝杂质,总是喜欢懒懒的趴着。每次都是小四负责用小勺子喂虎子吃稀饭,虎子都很配合的伸出舌头舔啊舔。这样看着虎子,让程苏产生一种真切的奇妙感,或许在前世,虎子也是就那么看着自己一步步从婴儿慢慢长大的吧。这种转变就如同现在和家里人一样。   程苏唯一有些郁闷的是,这家里人多,地方少,根本找不到机会去空间。连上厕所都有人陪她,怕她掉进那厕所坑里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告诉她们,可这的确有些诡异,她也不想搞特殊,况且她还处在不稳定期,可别又加上怪物一重,那小四,小五,小七,可真的就不待见她了。   这几天吃什么东西,如果少的只有一个的话,柳瑞芳往往都给程苏了,程苏真没兴趣吃那东西,可是一让,柳瑞芳就要说,你这孩子,做什么假,还是不是这家的孩子?   说的她也不好推辞了,这回可是狠狠的得罪了这群小的,连被剥夺者小八也不太高兴了。原来他可是唯一独一份儿,这什么好的,都是先让他吃的,他可没想到多了个妹妹,竟然还有和他抢好吃的风险…   当初虽然答应柳瑞芳要将好的分一半给程苏,可这一落实下来,可真是难啊…   小四和小七更是义愤填膺,她们是心疼小八,凭什么好吃的要给这个半路来的小孩啊…   程苏都看在眼里,不得不泪奔着,想想以前,她可是家里的中心,几个小姨没出嫁前,对她可是最好的,尤其是小七,工作后,可是经常给她带好吃的,现在竟然要被她们嫌弃了…   自从初四后,几个小的就开始被催着写作业了。连小八,也被程伯正安排每天练一张大字。   程苏没想到原来程家这一辈小孩在程伯正的指导下启蒙是这样的,可怜的小八,每天都要拿毛笔临摹一张帖子。那是一本发了黄的颜真卿千字文,从天地玄黄开始,程苏都不大懂那里面的意思。   小八目前还在第一页徘徊,程伯正要让他能背出来,默写出来才翻第二页给他临摹,之前也已经用“永”字教了他最基本笔画的写法。   看着小八皱着小眉头在那里一笔一划的写着,程苏就想笑。他坐在小板凳上的,面前是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放着程伯正裁剪好的纸,和笔墨。墨实在是很朴实的包装,只是在上面贴了个白纸黑字“墨水”。   小八抬头看见程苏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支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突然心生一计,说道“九妹,你过来,哥教你写字”   “呃……”真的假的啊,程苏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凑上前去。这一看,程苏不得不感叹,嗯,这小八的字倒是像那么回事儿,不过这走势和笔画还真是,如同猫抓啊…   “你拿着笔,照着这个样子画,画好了,哥给你糖吃…”小八有模有样的将毛笔放回墨水瓶子里,从兜里拿出一颗小方冰糖在程苏眼前晃了晃。   程苏黑线了,这也叫教她写字啊,好个乖宝宝小八,原来也是有腹黑潜质的。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帮他写吗?就不怕她写成狗爬啊…   六岁小孩好动,谁会没事坐凳子上坐半小时啊,程苏体谅了小八的苦处,乖乖的去拿笔了,还没将笔拿起来就被小八阻止了。   “应该这样,不然等会儿墨水就滴在纸上了,爸看了要骂的,这可是最基本的哦”小八将吸饱了墨水的笔在瓶口刷了刷,挤出了多余的墨水才将笔给程苏。   这毛笔杆子比程苏的指头还粗,拿起来握着都吃力,她就五指并用的握着。   “不对啦,应该这样”小八很敬业的给程苏纠正手势,勉强将毛笔卡在程苏手上。   “你好好写啊,不然不给糖吃哦”小八看了下外面,从兜里掏出了陀螺,在地上转着玩儿。已经是初五了,程伯正因为家里要大扫除,女儿妻子都要洗头发衣服,就去外面拉水了。柳瑞芳正在外面给小七洗头发,老大老二也在洗衣服。家里人都还挺忙的,没人顾得上这里。   程苏照着小八的风格,写了几个字后,有点觉得自己似乎破坏了程伯正的启蒙程序,便想考考小八,说道“八哥,这字读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你数数,第一个字对第一个音”小八头也不抬的用着糯糯的童音快速的念叨着。   程苏闷笑着又问道“俺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字?”   小八这才抬头皱着眉一幅你真笨的表情小企鹅一般的走到她跟前,看了眼她写的那个比他写的还丑的“黄”字,指着那字帖将刚才说的那八个字点着又说了一遍,问道“现在,你说这读啥?”   “俺,俺不知道…”   “笨死了,读黄!记住了没?”   “还是八哥厉害!八哥,俺手写酸了…”程苏将手里的笔放进墨水瓶里可怜巴巴的说道。   “爸说了刚开始就是这样的,写多了就好了。没事的”小八很大人的安慰了下程苏继续去玩陀螺了。   程苏顿了顿,不禁在心里喊道,玩物丧志啊!   那张八开的纸,迅速的被程苏写满后,程苏决定以后再也不帮这小家伙写了,她可不想练狗爬字。   “狗娃,字写完没,就在那里玩儿?”柳瑞芳进来拿东西,看到小八就问道。   “写完了!”小八将满满的一页纸递给柳瑞芳看。   柳瑞芳也不识字,看着满了,就很得意的夸奖了自家小子一番出去了。   “那,这块糖给你吃”小八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冰糖,有些依依不舍的说完,忍不住又添了口,才递给程苏。在他的教育里,诚实和信用是第一位的,此时没人问是不是他自己写完的,他当然不会傻兮兮的告诉自个儿妈这是那啥九妹写的…   程苏的眉毛跳了跳,心想谁吃你的口水啊,但是为了下次这小家伙找自己时掂量掂量代价,就接了过来说道“谢谢八哥。爸回家   ,俺就给他说俺也会写字了…”   “不能…呃……”听到程苏的话小八一时不知道怎么圆谎,抓了抓头发说道“你要是不告诉爸,俺就再给你一块糖吃…”说着又变魔术一般从哪里扣出一粒。   程苏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将那颗脏兮兮的糖接过来放在兜里。   柳瑞芳烧好水,就准备给几个小的换身干净衣服洗洗。人小用的水也少,就洗个全乎澡。   程苏终于将自己那忍了好几天灰洗掉了,这水可真是浑浊的让柳瑞芳不忍心再将小八拖进来洗了,就换了水。   程苏也有些惊奇,她似乎没做什么脏活累活吧,上次洗了都还那么干净,这次竟然脏成这样… 21、风波初起   初六程伯正背了一包馒头和一罐凉菜,就这样去县里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车,程伯正就是凭着双脚走那一百里路。   初七时,很长时间没露过面的程仲义老婆来了。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件水红绸子外套,头发用油抹了,一丝不乱。乍看上去,倒是一个齐整靓丽的村妇,可是这仔细一看,这底细也就出来了。这外套的袖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带了一圈黑边,里面的棉袄还露出一小节,再加上这油乎乎的头发,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油腻邋遢。可这女人倒是不觉得,似乎自认为万种风情呢,从那坡上下来都带着似乎是演练好的表情,眼珠转的欢,笑的时候还用手捂着嘴巴。看了眼程苏就忍不住扭头了。   程仲义的老婆名苗翠莲,过年前几天,她从她娘家拿了点牛肉,可是生怕其它人吃了去,露面都不敢。过年的时候又怕给几个丫头发压岁钱,那可是绝对赔本的买卖,惯于占便宜的她可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七个再加上一个,就是八个,一赔就赔了五个…   “去,跟狗娃玩儿去。嫂子,吃了么?”苗翠莲打发走跟着她的三牛,自动自觉的拿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问正在纺线的柳瑞芳。   此时,院子里小八在打陀螺玩儿,小七在逗着虎子,程苏在看着柳瑞芳纺线。程素心已经背着柳瑞芳给她准备好的干粮去上学了,程心兰在屋子里给又长高了点的小八修改那些旧衣服,老三程慧兰出去找自己的姐妹玩了,小四小五则是在写作业。   “吃过了。你没吃吧?”柳瑞芳一手摇着绳轮,一手捋着手里的棉花抬眼看了下苗翠莲又继续纺了。程苏一直坐在边上看着,她没想到这样古老的纺线,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小车,自己家竟然还有过…   “吃罢了,吃罢了。嫂子这手艺好,看这线纺的多匀实…”苗翠莲笼着手将头凑近纺线。   “做多了就这样,匀实不匀实的,只要能用就行”   “那也是。嫂子,你边儿上坐这娃眼生啊,这是哪儿来的?”   “哦,你说程程啊,这是俺家的娃,刚进俺家门儿的,你这几天不来,也就没告诉你了”   “啧啧,娃倒是好娃,可嫂子,这,这娃不也得吃得喝,病了得看嘛,侄女们都那么多了,再添个,不是受罪吗”   “这有啥办法,这娃是老天爷派给俺的,你说俺能不要?”   “嫂子,俺这是心疼侄女们啊,这吃的喝的就那么多,你说这又多一人分,可不得少了啊,你看小七这小脸瘦的…”   小七向来不喜欢这个二妈,听到她说自己瘦,条件反射的就说道“俺这几天   吃的多,都觉得俺胖了呢…”   苗翠莲讪讪的笑了下“俺看着就是瘦了。嫂子,俺给你说个好事儿,你可听好了啊。上水湾你知道不…”   “翠莲啊,上水湾的事儿,俺知道的,顺子给俺说过,你也就别重复了。俺可不同意…”   “嫂子,俺说这是好事儿啊。你看这娃现在和你又不亲,你这是担的哪门子责任啊…那顺子不老实,我可听说了,那家人许了顺子五十块呢,找到他们合心的,还要可能再加钱呢…你要是把这娃送了,那还不也得个百十来块啊…”   柳瑞芳停住了手上的活计,看着苗翠莲打量了下她沉了沉脸说道“翠莲,你把俺们当什么了,人贩子?这话你可别说了,这是俺家的娃,谁敢要抢,俺就和他拼命…”   这话把苗翠莲说的愣住了,在她心里,这多好的事儿啊,她都恨不得自己那天出去碰见这孩子捡回去,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顺子特意让她游说,还许了十快呢,那可是十快,可不能被这死脑筋给耽误了啊…   苗翠莲赶忙赔笑道“俺,俺这还不是为了俺这些侄女想的嘛…你说不说俺就不说了。但有件事儿,俺必须得说说,你看这外来的娃,怎么也得算算八字啊。俺可听说李家沟有户收养了命硬的娃,把那爹妈可都克死了啊…嫂子,你别急,这事儿,虽说是新社会不兴这个了,可是你也不能说这事儿它保准不会发生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神着呢。你就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狗娃想想啊,当初王大仙不是说,狗娃的八字多难,又是水又是火的吗,这事儿,可不能大意啊…”   苗翠莲飞快的说着,加上那丰富的表情,让柳瑞芳脸色变了变。苗翠莲挑程伯正走的这天来也是有用意的,因为程伯正对老王头最是讨厌,那次他给小八算命,就被程伯正大骂了一顿。   程苏看着柳瑞芳的脸色,她就知道她在犹豫了。人的心都是偏的,亲疏对比,她又怎么比的了小八呢?柳瑞芳自小没念过书,老环境里长大,这神神叨叨的事儿还是会信一点的。程苏本来在重生之后也对鬼神说有些敬意,如果她不知道这后来发生的事情,或许也会被苗翠莲说动呢。   不过这算八字,对于程苏来说的确不太适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身体具体的生辰年月,这八字怎么算啊…   “这娃的生辰八字虽然不能算,可是王大仙也会看相啊,这人到底和你们家相克不相克,俺看这有必要找王大仙来看看,你说俺说的对不,嫂子?”   苗翠莲看柳瑞芳不说话继续说道,将程苏的担心化解…   “那老王头看个日子还行,让他算命,俺可不信”柳瑞芳看了眼程苏说完就又低下头纺线了。就算柳瑞芳再善良,她怎么敢赌上自己一大家子的命运,尤其是亲生儿子的命运呢?   “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要不这样吧,俺去找王大仙来家坐坐,你看行不?就是看看,如果好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好也好问问这化解之法啊…”   苗翠莲很殷勤的站起来容不得柳瑞芳说话就小跑着出门了。   程苏觉得头有点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老天是不是妒忌自己啊,又给自己找事儿啊…那老王头,她还是知道点的,惯会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给点钱,估计就能把好的说成坏的…   偏偏他是这村子里唯一懂得风水,卦象的人,很是受那些迷信的人推崇。这人说起话来爱用文言句式,正常人都听不懂,这也就把他更神化了。   程苏甩了甩头不想去想这烦心事儿了,走过去看小八玩陀螺。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谁敢把她从程家弄走,她就和他拼命!   “三牛哥,你都打了好一会儿了,让俺打打吧…”小八盯着那陀螺看着,自从这三牛来了之后,就拿着鞭子不撒手了,抢又抢不过,说啥都像没听见一样,气的他不行。   “再打会儿,俺再打会儿嘛…”三牛头也不抬的打着陀螺。   小八凑上前去拉了拉三牛的袖子,正在兴头上的三牛被碰到有些不悦,一扬手,没想到自己手上还拿着鞭子,那麻绳尾巴就要往小八的脸上抽去。   程苏眼尖,见势不对就上前用手挡住了那鞭子尖儿,三牛将鞭子抽了回去后,程苏的手背上就留下了一道带着麻绳渣子的血痕。   程苏倒吸了口冷气,就算她有承认的忍耐力也痛的眼泪汪汪了,看到那三牛还在闷头打,另一只手忙将小八拉开,看着自己的伤口,对这三牛气不打一处来,姐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啊…九妹,妈,九妹,手烂了…”小八带着哭腔喊道。   心事重重纺着线的柳瑞芳听到声音赶忙小跑着上前“这是咋弄的,小八你怎么看妹妹的…”   “是三牛打的…”小七抢着说道。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儿。不过三牛打到程苏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牛这才抬头,就看见了程苏手上的伤口,还有鞭子尾巴上的血迹。   “不是俺,俺没打…俺…是她手伸过来的…”这三牛情急编理由,倒还真让他说出了点事实。程苏汗了下,心想,姐有神经病啊,欠抽啊…   这程苏眼泪还没有掉下来呢,三牛看到柳瑞芳沉着的脸就开始哭起来。   恰巧在这个时候苗翠莲尖细的声音响起了“嫂子啊,俺可是把王大仙请来了啊…” 22、王大仙算命   “三牛,你这是咋啦…”苗翠莲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瘪着嘴巴吧嗒眼泪的三牛,忙问道。她这才走一会儿,这就被欺负了,那还得了,向来无理由护短的苗翠莲用厉厉的眼神扫视了下几个小的。   “二妈,三牛哥低头抽陀螺,肯定没看见,俺不怪他,你别骂他。三牛哥,你也别哭了,你打俺这块,一点,一点,也,不疼…”程苏伸出惨兮兮的血痕手说着,尽量把事情说清楚。这英雄事迹就算了,说出来,估计这些人也没几人相信。   程苏那伤口就是大人也会龇牙咧嘴的,谁一看都知道怎么回事儿,更何况她还说的这么可怜,又懂事的要命。苗翠莲有些讪讪“你这熊孩子,打到别人都能吓成这样,有什么出息…”   苗翠莲看自己娃没啥委屈,就又转脸对着柳瑞芳笑道“咱别理这娃了。王大仙,你赶紧坐,你这可是客啊”   这老王头,本名王四喜,后来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王大仙,众人也就这么叫着。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着顶毡帽,穿着有些破烂的棉袄,如果说与普通的村民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那缕稀疏的山羊胡了。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粘着几根胡须,眯着眼在院子里逡巡了一番,才坐在了小板凳上,转脸看起了程苏。   程苏不知道的是,这老王头做为农民,不事生产也就罢了,搬弄是非也是有一套的。知道个皮毛,就敢乱说,唯一的目的便是靠那点五行八字术语赚点钱花花。谁不按照他的想法来,就会变相的诅咒别人。前一世,这算命的老王头放出小八早期要多灾多难的话,让程伯正给他钱,求化解之法,程伯正本就不信这些,气他为了钱咒自己孩子,大骂了他一顿。自小八真的出事后,这老王头再次被神化,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子,还在本来就已经伤心之极的一家人伤口上撒盐,放言说,这是程家不积德不敬神的惩罚,是罪有应得。   这些诛心之言,让程家人在最困难的日子里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时,程苏被这人看的直发毛,柳瑞芳心疼的看着程苏的手说道“俺家这娃就是粗啊,这都成这样了还不疼”   柳瑞芳不想让程苏再呆在院子里了,牵着程苏就进了屋子,拿了药酒出来,用干净棉花蘸着,一点一点的将程苏手上的渣子弄掉,火辣辣的感觉让程苏的眼泪自动自觉的往外涌着。   “挺机灵的一个娃,眼又这么大,怎么会让人把手打了啊,你看这手,看的妈心疼,下次可别毛躁了啊,你就在屋子里坐着,俺叫小八小七进来陪你玩儿啊”   柳瑞芳说完就出去把小七小八叫进了屋子,她留在外面和那几人说话。   “弟妹,不妙,不妙了啊…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俺看这娃,监察官位明澈,上停丰隆,是木相,娃是好娃,可是西北之地缺水,木难生长…”   老王头看到柳瑞芳来了就一脸忧心的说道,说着还闭眼用手指掐算了一番,睁开眼忧色更重“观这父母宫,早年即克害父母,兄弟宫,少年有灾,骨肉有刑…”   “你到底想说什么?俺也听不懂”柳瑞芳看着老王头那长褶子脸,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在程伯正的影响下对这王老头没什么好印象,可是对这鬼神她又怀着极大的敬畏。当初得到这儿子,她可是以为菩萨显灵了,听到了她的祈祷。   “俺的意思就是说,这娃在咱这里养不活,咱这儿缺水,那娃是木命啊,你想想这庄稼咋能离的了水啊…还有啊,那娃,这命里父早逝,兄弟皆无,这不是好兆头啊”   老王头看柳瑞芳皱着眉头,赶忙通俗化的又说了下“狗娃的命是好命,金贵着呢,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周围人的八字要求太高了,他又是金命,那女娃是木命,木克金啊…”   “这娃又不是俺们亲娃,她的父母兄弟和俺们有什么关系?”柳瑞芳皱着眉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这命里的事也包括这认的亲”老王头赶忙补充道。   “咋个办才能让这不互相防害呢?”柳瑞芳犹豫了下,问道。   “这个…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这娃送出去,送到有水的地方。弟妹,你说俺给骗你干啥,俺都看了几十年面相,咋能乱说啊,这不是砸俺的招牌吗。要是你宁愿这全家都被这娃带的运势影响,俺也没办法啊,你看俺这又不要你一分钱,全都是看在狗娃的份儿上,这娃可是俺见过命最好的娃了啊,老来得子,万花从中一点绿,要多金贵就有多金贵,俺可不想俺的大侄子就这么被妨害了啊。你要是坚持,不顾那娃的命,也不顾你和伯正的命,俺也没办法了。哎,俺就是可怜俺那大侄子啊…”   这老王头说的情真意切,仿佛小八是他自己的亲戚一样,已经被害的惨的不行一样…   程苏在屋子里也能听到外面的话,看着一脸忧色的柳瑞芳,心里难受的抽抽。她知道自己的祖母前世是多么崇尚神佛的,每逢庙会都是会去敬神磕头的,十分虔诚,做什么都讲究选个好日子,来个好兆头,对五行,生肖这些极为在意。她却不知道这都是小八的事闹的…   此时程苏想到这次她又要让自己的亲人为难了,说什么要守护家人,说什么要让家人都幸福,她现在根本就是利用家人的善良,由他们保护着。就她现在这么小的   样子,连刚才那么小的事情都能伤成这样,她还能做什么?程苏不想再听那个老王头说话了,就往外走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九妹你干啥去?”小八看程苏板着小脸往外走就问道。   “俺,俺去尿尿”程苏随便找了个借口。   “尿尿,俺带你去”小七站起来说道。   “七姐,不用了,俺都上了这么多次了没事的”程苏勉强的笑了笑,赶快走出了屋子向茅厕的方向走去。小七也就没说啥了,她还想听这人要说什么呢。   这里的茅厕在房子的右下角,也就是那排房子的右下方。程苏走到茅厕一边,看没人了,就进了空间。   空间依旧温暖如春,雾气弥漫,无风,静谧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程苏进来后就躺在了那里,看着上方白色的天空发呆。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要在自己家里呆下去竟然还有这么多阻碍,这要是真被送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的意思是说俺就要把那娃送到有水的地方就对大家都好了?”此时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柳瑞芳刚才还有点忧心,可是听他们又说这水的事情,这明显的意图,让她沉了脸。   “是,是,水能养木,对这娃好,也会克制这娃克父克兄的面相”   “嫂子,你看,我就说嘛,这上水湾不就正好吗?”   “上水湾是好地方啊,有水,送这地方,保准让这娃也好,你们家也好”老王头忙点头说道。这俩人倒是一唱一和起来了。   “俺就是觉得跟那娃亲,不想跟那娃生分了,你看这样行不,俺把这娃给俺哥家,柳塬村那地方也水多,怎么样?”   “……那,那不行”   “怎么不行了,这不都一样嘛,都有水啊”   “…柳塬村的方位不行,地处西南方,又在山脚下,阴气重,对这娃不好”   “哦,对了,俺想起来了,俺哥在上水湾认识一家人,那家人也缺女儿,上次还想要俺家小七呢,俺舍不得,俺看,就给他家算了”   “…这不行!呃,你说是哪家,俺给这家人看看八字,看这八字合不合”   “那家人的八字俺咋知道。那你们说俺该把这娃送哪家去?”   “上水湾的王家啊,那是户好人家,兄弟多,阳气重,对那娃也好,对那家也好”   “王家?听顺子说那家挺有钱的,俺这送也不能白送啊”   “那,哪能白送啊,好歹那娃在你家也吃喝了这么多天了,不会少你的”   “你看你们两个,为他们的事儿忙道的,肯定也少不了好处吧,   你给俺说个数,俺好心里有个底,给他们要时也不能亏了啊”柳瑞芳虽然信这个,但也不是傻子,就逗了几个圈说了下,结果都不出她所料,虽然还在这带笑着说着,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了。   “弟妹啊,你想的开就好,俺也不瞒你,俺去他们家看相算命,那一次可就能得这个数目,你这给个娃,可是大事,不得百十来块,伯正在外面给人做工也不过才一天一块钱…”   老王头伸出手掌比划着说着,苗翠莲在旁边听,觉得有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成想这时,柳瑞芳拿起旁边的一个扫就往那老王头身上打,老王头这腿脚还利落,立马就跳了起来,被扫到了一点。   柳瑞芳年轻时也是火爆脾气,结了婚生了孩子后才好点,这回这老王头可是把她给气狠了。站起来就怒容满面继续追打着老王头,嘴里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老王头,你就是和俺家过不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那上水湾行,啥都由你说了啊…凭啥俺家孩子这命都不好,都缺这个,缺那个的…”   “弟妹,俺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是咋的啦”老王头边跳边叫到。   “嫂子,有话好好说嘛,王大仙儿也是为咱好的…”苗翠莲忙站起来挡。   “翠莲,你也帮着这嘴上没把门的人啊,俺今天把话撂这里了,往后谁再提这事,俺就什么也不说,拿着这扫把就打…”   柳瑞芳越说越气,这拐着弯儿的想来讨她家的娃娃,明的不行就又来这套,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妈,你别生气了,俺爸那时不都说了,不中听的话就当放屁了”这时听到动静的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出来了,老二上前拉住柳瑞芳。   “俺说,你们这一家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俺这好心好意都当驴肝肺了,这往后,俺可不敢来你们家了,你们要再想让俺看日子俺可不敢看了”老王头一脸气愤的说道,说着就背着手气哄哄的要往外走。   苗翠莲怕得罪了老王头就赶紧跑上前去说着对不住什么的话。老王头刚跨出小木栅门就跌了一个屁股墩儿,小跑着跟在他后面的苗翠莲很不幸的撞了上去,如果不是即时扶住门框就要翻倒在地了。   看的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柳瑞芳忍不住笑了出来,朝门外喊了句“老王头,今天不宜出行,出门没看日子吧?”   说的老王头老脸一红,从地上蹭的坐起,健步如飞的就窜远了,根本没理会后面的苗翠莲。    23、沸而饮之   “九妹呢?”柳瑞芳被几个孩子簇拥着进了屋子后,没看见程苏就问了屋子里原来的俩小孩。   “九妹去尿尿了”小七说道。   “她去尿尿,你怎么不跟着?咱们家那茅坑,你又不是不知道”柳瑞芳有些急了,对给她抚着背平息她喘息的小四说道“去茅子(厕所)那边看看,等九妹尿完,带她回来”   小四应声就去了,这时老二也端了碗水过来说道“妈,你快喝点热水吧,这两天刚好点,别又咳嗽了。你别生气了,跟那种人生气,是白生的。俺虽然不懂,可是也知道,顺子,俺二妈,和这老王头都不知道被上水湾那家许了多少好处,想促成这事,是啥法子都在想。俺虽然当初不怎么同意养着九妹,可是既然这娃给俺叫了二姐,俺也不能同意让那些人给抢走了”   柳瑞芳喝了点水,平息了下气息说道“你能这样想,妈就高兴了,妈就怕你们几个有疙瘩…”   “小八,你过来”柳瑞芳招手让小八来到自己身边摸着他的头说道“狗娃,妈问你,你喜欢九妹在家里吗?把九妹送走你愿意吗?”   小八皱了皱小眉头说道“俺不愿意九妹走,俺可是举手了的”   “俺的乖狗娃啊,就是俺的命根子哟!这村儿里人可没人不知道你是俺的命根子,是俺们家的小顶梁柱呢,连这老王头都拿你说事儿…俺们狗娃长的这么好,又这么灵性,哪个敢说俺狗娃命不好?…”柳瑞芳将小八抱进怀里轻拍着说着。   “妈…”这时候小四一阵风一样跑进屋子叫着柳瑞芳“妈,九妹不见了,没在茅子尿尿”   柳瑞芳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咋回事?英子,九妹什么时候去的?”   “去了一会儿了吧,刚才你们还在说话呢,她就自己出去了,还不让我跟”   柳瑞芳起的时候有点猛,这时头有些晕乎,她也顾不得了,快步往茅厕的方向走去。村儿里的小孩就有过掉进茅坑里淹死的情况,每逢有小孩不见了,大人都是到处找,其中那些没盖盖子的茅坑就是必找的地方之一。   柳瑞芳到了茅厕那里,左右看了下,果然没看到程苏,就拿旁边的粪叉在那茅坑了扒拉了几下(汗)。   不过这怎么可能有什么发现呢?柳瑞芳有点急了,后悔今天叫那老王头进门了,想想那孩子那么灵性,没准是听出了老王头的意思,自己走了。   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被自己爸扔了,现在想呆在这个家又是这样的事情,这要走,去哪里啊?大冬天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柳瑞芳越想越急,走出茅厕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妈,你别着急,我让小四和小五去外面找找,她人小,就算走,也走不远的”老二忙扶住柳瑞芳给她拍着背。柳瑞芳年轻时生孩子没注意保养,也缺人照顾,就留下了病根,这身体很不好,最大的毛病就是哮喘,天气骤冷没有做好措施就会咳嗽不停,止都止不住,胸闷气短,呼吸困难,这些症状折磨的她每逢冬天都是度日如年。   此时心绪波动,也引发了她的病,这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来了,想说句话气都喘不匀说不出来,老二程心兰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拿了她平时吃的药给她吃,然后不停的给她拍背。   柳瑞芳看着小七和小八,摇着手,老二知道那意思是不让他们乱走,这丢了一个可不能再丢了,就把两人也叫到了跟前。   话说程苏躺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做了点计划,也做了两手准备。在她起身准备回去时,发现那石碑似乎还有些小点的字,就凑上前去看了下。   在那两个大字“醴泉”下面用楷书刻了这么一行小字“醴泉,水之精也,味甘如醴,流之所及,草木皆茂,沸而饮之痼疾皆除,令人多寿”   “沸而饮之”,引起了程苏的注意,这让她想到,这几次她似乎都是喝的生水,难道这水煮开了更好吗?回去就试试看吧。   程苏怕柳瑞芳他们担心,也没再耽搁了,就出了空间。走到院子里看没人,只听到屋子里的响动,想来她们都在屋子了,就到厨房看了眼,也没人。程苏看这是个好机会,就在厨房拿了一个小塑料桶,绑了麻绳进了空间,从那口泉眼里吊了半桶水,再多她也提不动了。将小塑料桶里的水倒进了锅里后,她又吊了一回,这才蹲在灶前准备把水烧开。   程苏没想到平时看柳瑞芳做饭那么麻利,点火也是很快就着,这轮到她,浪费了十来根火柴,才点着了。   程苏学着柳瑞芳的样子,边拉风箱,边填着麦秸秆到灶膛里,拉了几下就听到一个声音充满惊喜的叫到“九妹,你怎么在这里啊”   程苏一转脸就看见老二程心兰,对她笑了笑说道“二姐,俺给家里烧点水”   “刚才俺来倒水咋没见你呢,哎不说这个了,你这娃,咋不给妈说声呢,妈还以为你不见了,急的病又犯了,小四小五也跑出去找你了”   “啊?妈怎么样了,俺,俺…”程苏一听就急了,急忙跑出灶房向屋子里走去,心里大骂着自己。   “妈…”看到柳瑞芳虚弱的喘着气,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似乎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程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程,程啊…”柳瑞芳看到程苏刚才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向她招了招手。   “这,这是咋弄的,花猫一样…”柳瑞芳抹着程苏脸上的黑说道。看到这孩子回来她也就放心了。   程苏看到柳瑞芳的样子就想到了前世时的情形,那时柳瑞芳头发斑白,脸型瘦的见骨,每到冬日就只能窝在炕上。每次她咳嗽,程苏都是小心的拍打着她的背。所以看到柳瑞芳这样,她很自然的给柳瑞芳锤着背。   “好,好孩子,往后去哪里…咳咳…”柳瑞芳多说了几句又开始咳嗽了。   程苏想起那还没烧开的水忙说道“妈,你等会儿,俺给你烧水喝去”说完就往灶房跑去了。   老二这时也进了屋子,刚才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出去看的。她走过去重新又开始抚着柳瑞芳的背说着“妈,你缓缓气,九妹没事了,小四小五,这在村子里经常玩儿的,过会儿找不到也就回来了。九妹是在灶房烧水呢,那脸上的黑也是烧火弄的。这娃,真是,哎…”   程心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看了眼小七说道“你去看看九妹,别把自己烧了,水开了叫俺”   小七乖乖的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她今年九岁了,虽然有点小孩脾气,却也是很懂事的,有时柳瑞芳和程心兰忙了,她放学回来就和小四小五一起做饭,给一家子吃。   小七到了灶房看程苏笨拙的捣弄着灶膛,就蹲在她一边,拿起烧火棍子说道“烧火要这样,挑开了,让火从下往上烧…”   果然,小七拨弄了几下,那火就从刚才一直冒大烟小火苗的状态越烧越旺了。   “七姐真厉害!”程苏由衷的说了句,在心里骂了句自己太笨。   “好好学学,在咱家就要这样,以后要你烧火的时候多着呢,到时可别偷懒”   听到小七这么一句,程苏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说道“俺,俺…妈不送俺走吗?老王头说俺命不好…”   小七扑哧笑了起来说起了刚才柳瑞芳把老王头打出去,老王头又自己摔倒的事情。   “妈最后还对老王头说,今天不宜出行,你没看日子吧。那臭家伙,会看日子了不起啊。二妈也是的,平时小气也算了,还帮着外人来欺负咱,等咱们搬了家就好了啊”   程苏没想到后来还有这么多事情,她还真是低估了自己这些家人了,又可以留下来了,这回她没有死皮赖脸,这回她没有装可怜,她还是留了下来!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哭啥?今天手烂成那样都没掉眼泪。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让俺看看”小七瞪了程苏一眼,抓着她的手看了看说道“不是这只吧?”   程苏这时才发现,刚才还红肿的手,现在竟然几乎可以说是完好无损,愕然了下说道“七姐,刚才那没事儿的,俺们快把这水烧开让妈喝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空间了,表示,这空间绝对不是万能空间,但是会有些奇特的功能…要靠女主慢慢开发… 24、一起喝水   水不多会儿就烧开了,小七去叫老二程心兰了。程苏自己踩着小板凳用大勺子舀了半碗热水在洋瓷碗里,然后端着水颤巍巍的往外走。   “九妹,快给俺,你这娃,给你说了叫俺弄的,烫伤了怎么办”老二程心兰出来后就看到这样的情景,赶忙跑上前去,接过了程苏手里的碗,牵着程苏进了屋子。   “妈妈,你看九妹给你烧了热水喝呢”老二端水进来说道。   柳瑞芳现在感觉已经好点了,刚才的咳嗽用尽了她的力气,现在是无力说话了。她看着小小的程苏脸上比刚才又多了几块黑,眼里还透着紧张,一阵心酸。   柳瑞芳对程苏招了招手,拉近她将她按在怀里轻抚着“程程可是,俺们家的大闺女了啊…”   “妈,你快喝点水吧”程苏深呼了口气,闻着柳瑞芳身上熟悉的问道,眼睛酸酸的,希望这水真的如那上面所说吧,她不奢望它可以追飞仙什么的,只要能让人健康就好了…   “妈,你觉得怎么样了?”柳瑞芳接过程心兰手里的碗,喝了一口后,程苏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程程烧的水,可真是甜,俺这才喝了一口,就舒服多了啊”就算程苏烧的这水是普普通通的水,柳瑞芳也会这么说的,那是大人对小孩的懂事从心里感到的甜意啊!   “妈,给俺也喝口…”小八听了柳瑞芳的话舔了舔嘴唇也说道。   “小馋嘴,这糖你是吃也吃不够啊。俺这碗你可不能用,小心也咳嗽了。心兰,你去给几个娃都倒点水喝,给几个出去没回来的也凉着,等会儿回来就喊渴了,今儿咱都尝尝九妹给咱们烧的甜水”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股劲儿已经缓了过来,柳瑞芳喝了那一口水,真觉得舒服了很多,刚才喉咙已经咳嗽的麻痛麻痛的了,现在也感觉好多了,这气息也匀多了。   程心兰听了母亲的话就笑着应了,出去就找了碗来,舀了几碗,凉在厨房三碗,其余两碗让她端进了屋子。   程苏吊了两回水,这水也不多,舀了这些也就没了。   程心兰怕烫到几个小孩,多拿了碗来来回倒着,凉着那水。柳瑞芳喝水是向来不烫口不喝的,她的胃寒,水越热才越舒服。   “好了没?”看着一直捣腾着水的二姐,小八忍不住问道,他现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柳瑞芳喝一口,说几句好喝,真甜,还故意向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让他以为那水简直比蜜糖还好吃。   “好了好了,小馋嘴,连开水都嘴馋,你没喝过开水啊”程心兰看小八那积极的样子看的想笑。   “小七你端这碗和九妹一起喝,小八过来,姐喂你”程心兰很快做了分配。   小八喝了口那水,就不想喝了,离蜜糖差远了嘛,心想自个儿妈可真会做假。   “怎么不喝了?这水可是你妹妹烧的,你不喝她要哭了啊”柳瑞芳看小八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了,她刚才看小儿子想喝就逗了逗他,他还真不出所料的吸溜着口水一个劲儿的喊着要喝。   小八苦着脸又喝了几口说什么也不喝了,这水虽然比白开水甜了那么一点,可是也是白开水啊…   程苏喝了几口就让小七喝了,这水是有丝甜味,像矿泉水,烧开后味道似乎更甜了点,和真正糖的味道当然是不能比的。   没多久小四就跑了回来,掀开门帘就气喘吁吁的说道“妈,没找到…”这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程苏,脸沉了下来说道“九妹,你跑哪里去了,你知道妈刚才看你不见了有多着急!”   “小四,你就别说了,九妹跑去灶房了,俺们也傻,自己家都没仔细找呢”老二程心兰忙说道。   “那么大的声音叫你,你也听不见?”之前她们有叫她,可惜她在空间根本没听到,这让小四就更加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俺,俺以后再也不会了,俺保证!”程苏早就后悔死了,听到小四的话就想打自己两下了,她这角色还没完全转换过来,这小点的孩子最忌乱跑了,大人一旦找不到,那就是翻了天的找啊。   “行了,回来了都好,桌上有水给你凉着呢。那可是九妹烧的水啊,你这么小的时候可连灶房都没你进过呢”柳瑞芳赶忙安抚了下小四,叫她去喝水了。   小四拿眼瞪了下程苏就去端水喝,程苏心下想,完了,这回可把小四给得罪了…   老三程慧兰和小五是一起回来的。她在外面碰到了小五就一起回来了,听了小五说的事儿,就拉小五回去看看找到了没。   “妈,妈…”老远就开始喊的程慧兰,让小五有些汗。   “三妹,你小点声,妈又不聋”程心兰听到声音就知道程慧兰回来了。   “妈没事儿了吧?”程慧兰赶忙问道。   “没事儿了,九妹也找到了,你们两个快进屋吧”   程心兰给两人端了水喝了,就着手去做饭了,时间已经快中午饭点儿了。   “妈,以后这累活你可别赶着干了,叫俺去就行了,俺准把那老家伙打的爬不起来”老三程慧兰喝过水后就给自己妈说着。   “你这皮猴子,整天不着家,妈这想叫你,也叫不到啊…”   “你叫小四,小五叫啊,喊一嗓子,俺准能听见”   或许是性格原因,程慧兰从面上就看起来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眉毛稍微粗黑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孩子利索,干脆,敢作敢为。程苏前世就听程素心说过,这家里似乎每逢和外边的人有什么纠纷,可都是程慧兰站出来开骂的,还被村子里的人叫做小辣椒,在程伯正病倒后,在程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半个顶梁柱。实在是其它孩子都太文秀了,最不爱说话的就是小五,几乎是一说话就脸红的那种孩子。   一家人一起吃完饭后,柳瑞芳就让小的去写作业了。程伯正在临走前还让小八每天写一张大字呢,柳瑞芳这一提起,小八就开始犯困,柳瑞芳也不强求,看到孩子困了就脱了外衣鞋子抱着上了床。柳瑞芳看程苏眼睛也眯的睁不开了,就也把她抱到了床上和小八并排躺着。   “你说这娃精怪不?听老王头说水,就跑去烧水了,咱家咋少了水了,多去拉几车还不是一样”柳瑞芳手里拿着鞋底纳着,对旁边缝衣服的程心兰说道。   “是精怪的很。那老王头的话,小八都没听懂呢,这娃就怕咱们送她走,哎…这烧水做饭那是这么小的娃能做的事儿啊…”   “乖乖啊,俺们又不是养佣人,是养个大闺女呢…”柳瑞芳凑近程苏亲了亲说道。   “妈,你看,小八这是做啥呢,这睡觉可真不老实”程心兰发现小八翻了个身,手就搭在了程苏的脸上,就给他移开了。   柳瑞芳看着俩孩子脸对着脸睡的香的很,眯着眼笑说道“上次去你姥家,你舅妈和大姨可是真逗,一个说要让九妹给她家俊略,一个说要让九妹跟咱家狗娃…这缘分,都是老天注定的…不过要是俺家狗娃有这么样的媳妇,俺就要笑醒了…”   “妈,你还别说,这事儿要是真成了,那可也是好事儿啊…”   “妈就是这样说说,你可别在九妹面前说啊…这事儿,咱就看吧…俺家小子现在都这么俊,长大了不知道有多俊呢…”   柳瑞芳越看越喜欢,又去亲了亲两个娃娃。   半下午时,程苏才醒来,年纪小就是睡眠多,现在程苏每天几乎都需要睡上十四个小时以上,不然就会哈欠连天,坐下来就打盹儿。   程苏睁开眼就被小八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脸上脏兮兮的啊,程苏用水擦了下,手指上就见了一层灰。   程苏愕然了下,就坐了起来,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妈,二姐,七姐…”程苏叫了声,过了半天小七才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九妹醒了啊,妈在洗澡呢,哎,肯定是那老王头给咱家带了晦气来,不知道咋回事,今天家里的人都脏的跟掉进粪   坑了一样…”小七进来边给程苏穿鞋子边说道。   啊?什么情况?程苏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妈没事吧?”   “也没啥事,就是全身脏,还臭烘烘的。俺听说那老王头还会请神,和鬼说话呢,你说不会是他被咱妈打了,气不过给咱家下了什么咒吧?”小七皱着眉头说道。   “小八也是,看这脸,脏成这样,跟俺刚才一样呢,还真就九妹你还是干干净净的人儿…”小七看到还在睡觉的小八,就去拿了毛巾给她擦脸。   这个时候程苏才醒悟到,原来这是那水的作用。喝那水可“除痼疾”,也就是能排毒。自己人小,身体也不是很差,喝的又是生水,活性弱,才这么慢起作用的,出来的也只是一层薄薄的灰。而柳瑞芳身体不好,体内淤积的毒太多了,又喝了煮沸的水,才会立即出现这样的效果。想到这里,程苏的心情立即变的很好,她记得早上时被三牛打到的地方,后来很快就好了,看来那水真的很神啊…   “咱家水还够不?爸不在家,都没人给咱家拉水了…”程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爸走之前,把水瓮添满了,还有一大桶水在车上放着呢,你就别担心了,爸还说过两天就回来一趟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我觉得自己在写悲剧…构成的两个时空,尽管这个肯定是皆大欢喜的,可是想想那个时空发生的事儿,哎…一写到乖乖可爱的小八,眼睛就发酸… 25、空间探秘   程苏算是见识到家里人的迷信程度了,对于无法解释的事情总能魔化或者神化。小七给他们身上出了很多黑污来了这么一个绝妙的理由,程苏都不得不佩服她了。   程苏还是想做个普通的小孩,就这样和家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她可不想家里人将她神化或者魔化了,要是被当成王大仙那样的人就惨了。所以她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们这个秘密了。   柳瑞芳在洗完澡后就到了程苏睡的房间里,看着两小孩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只有小八稍微脏了点,就把小八逗弄醒,给他洗了个全乎澡。   “妈,你没有不舒服吧?”程苏问柳瑞芳。   “妈没事儿,倒是洗了个澡,身上清爽多了。老王头可真不是个东西,这歪门邪道还真会点儿。程程啊,以后看到那个怪老头可得离得远一点啊”   “嗯,妈,我知道了”程苏心里汗着,你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儿了啊。   家里凡是喝了那水的,都或多或少从毛孔排出了些毒素,所以除了程苏都洗了个澡。这瓮里面的水眼看就要见底了,还好还有备用的大水桶里面的水。   四五天过去后,程伯正还没有回来,只是托人带了句话,说是要赶工。这让一家人开始愁了,本来可以吃个十几天的水,因为几人洗澡用去了一大半,这再过一两天家里可是要断水了啊。   程苏不想柳瑞芳那么辛苦去拉水,那可是要用架子车拉着一个超大的圆柱形大水桶走两三里路啊!程苏找机会偷偷到空间吊水往瓮里灌,可惜吊了三四次,她那小胳膊小腿都酸的抬不起来了,瓮里的水也没见高多少。   程苏决定研究研究空间,看看到底它能被自己用到什么程度,记得前世看的小说中,别人的空间都能当开心农场呢,有的完全是意念操控,还瞬移呢。好歹这个空间是她的专属空间,她起码应该有些控制权吧。   程苏在一天午睡时,看柳瑞芳和老二程心兰都不在房间,就进了空间。她看着漫天的雾气,想着就从这雾气开始吧。   程苏不知道的是原本这空间是一修仙人士的须弥界,那人在天地元素稀薄之极无法突破的情形下,最终寿终正寝,临死前,灵力散尽,意识一片混乱,把这空间也搅得是天翻地覆,到了程苏手上已经是荒芜一片了,整个循环生态系统也被破坏殆尽。如果再过个几百年,这里估计就会变成雾气弥漫的沙漠了。   这些雾气正是这里的泉水以及植物蒸发掉的水分形成的。程苏也知道雾气的大致原理,想着就让这雾气消散成水到那口井字型的泉眼里吧。刚有了这个念头,那些雾气真的就如同电视上放的云卷云舒的镜头一样,滚滚雾气都向着那泉眼奔来,场面极其壮观,看的程苏目瞪口呆。   程苏没想到这地方竟然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样,过了好一会儿,雾气还在继续向泉眼那边涌着,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周围甚至起了点风,程苏走进那泉眼处往里看了看,里面的水以可见的速度慢慢凝聚着,上涨着。这让程苏有点怕它溢出来。那水在上升到与地面平齐,比那围成它的石头稍微矮了二三十厘米时,就不再上涨了,仿佛达到了一个水平线,后从一个地方开始分享到另一个地方了一样。程苏试着用意念调动那泉水,泉水犹如在太空中一样轻飘飘的扶摇而上,宛如花式喷泉。   “慢慢下来,转个圈圈,乖”程苏这样指挥着,那水果然如同听话的乖宝宝一样回旋着又下降回去了。   看那雾气一时半会儿也似乎收不完,程苏就出了空间。   出来后程苏看到小八还睡的很香,就试着躺在那里摸着自己手上那块印记沟通下空间,看能不能将里面的水直接弄出来,那样的话就太方便了。   她闭着眼感受着,却是丝毫也没有那种脑袋里也有个空间的感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玄妙了,仿佛佛家说的入境一般,如果脑袋中想的太多,杂乱,根本无法找到那个门,也就无法发现了。程苏努力了好久,只感觉头晕乎乎的,实在是没精力了,竟然就那样又睡着了。   在柳瑞芳的逗弄下,她才又醒了过来,被柳瑞芳点着鼻子说是小懒鬼,竟然一睡睡到了下午…   程苏黑线着,想不到这沟通空间竟然这么费劲,或许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小了,在空间里面倒是可以控制自如,可是要想在外界,这可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地盘了。   晚上睡下后,程苏又试了试,在闭着眼的黑暗世界,意识仿佛是走了好久一样,才寻觅到了一个亮点,这个亮点如同星星在夜空中一般,随着程苏意识的靠近,亮点越来越大,最后大到所有的视野里全部是亮亮的光线为止。程苏就这样闯进了光团里,随着暖融融舒服感袭来,程苏看到了一个令她惊讶的世界。   她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白天她进过的空间吗?四处起伏着,焕发着无边的绿意,清新如洗一般,亮的让人觉得来到了雨后的草原。天空依旧是白亮色,如同一个大盖子一样,让人想到了天圆地方之说。   直到程苏的意识不断靠近地面,逡巡着到了一处平整的高地,看到那个古旧的石碑,才确定,这的确是她之前进来过的空间。想不到她不过是调动了下雾气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泉眼的周围长了些不知名的植物,但是那些以前枯萎的依旧是枯萎的姿态。那口泉,平静无波,依旧是之前的高度。她看了下周围发现,在那口泉不远处,有一座高高的塔楼,七层之高,巍峨古老,是老式的纯木头建筑的房子,雕刻精美的飞檐成龙头样式昂起,在脖子下方还吊着金色的铃铛,最顶层有一块用红色背景金色写就的大字“七宝玲珑塔”。   这让她有些黑线,莫非这是李天王的塔?看着那塔,在那雾气中竟然没有腐朽,还是古朴光洁的样子,周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气息,她暂时没去靠近,万一镇压着什么妖魔鬼怪,被她无意中放出来,那她还不惨兮兮了啊。   她试着在这时指挥着一滴水想用意识带它出空间,那滴水就那样摇摇晃晃的跟着她。   不过现在程苏遇到了个问题,那就是怎么回归了。刚才还可以通过光门进来这里,现在她要从哪里出去呢?   在周围看了一圈,就只发现,西天有一块地方呈现一片黑暗,程苏就靠近看了下。这一看让她吓了一跳,因为她从那朦胧的黑暗中,竟然看到了她自己,还有旁边睡的小八。   这不会就是外界的影像吧?因为那不是静态的画面,小八咕喏嘴巴动作她都看见了。或许这就是出口吧,程苏这样想着就向那黑暗飘去。   等程苏睁开眼时,感觉到脸颊上有丝凉意,摸了下,似乎是水渍。这才想起她刚才是带着一滴水出来的。这让她很兴奋,恨不得立马就去灶房把家里的水瓮填添满。这样的话,在修建自来水管道之前,家里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去拉水了,那得给程伯正省多少力气啊…   程苏没兴奋多久,就困的不行了,这种事情目前对她来说还真是十分消耗精力的,转眼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程苏又是被柳瑞芳叫醒的,那时饭已经做好了全家人都起来了,就她没起来,这让她羞的想钻地。因为小孩本来就多睡眠,柳瑞芳也没在意,只是小小的逗了下她。   吃过了饭程苏就迫不及待的去给大水桶添水去了,水瓮里水的高度那是一眼就看出来的,只有那个大水桶是只在最上方开了个圆口子用盖子盖着,想知道水还剩多少还要用木棍测量。平时她们要用那大水桶的水都是用气压原理,拿跟管子插在那个口子里,用嘴巴吸一口,水就自动流下来了。当然前提是那大水桶卧倒在架子车上,这样比较高,就很容易流水了。   程苏来到架子车前,拔了半天盖子竟然没弄开。   程心兰看到程苏在外面倒弄着大水桶赶忙走了过去说道“九妹,别动,你弄不开。你想做啥啊?要喝水,姐给你倒去,这凉水可不能喝”   “呃,二姐,我想看看大水桶里好有多少水”程苏转脸有些汗的说道。   “桶,是满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小不点还要当管家婆啊”程心兰笑着说道。   “二姐,昨天妈还说水快没了,要去拉水呢,怎么今天就满了?”难道说柳瑞芳已经在她睡觉的时候拉了水回来?   “……”程心兰听到程苏的话顿了顿,面色上显出一丝类似害羞的表情,这个表情被眼尖又敏感的程苏捕捉到了。   “嘻嘻,你不知道了吧,今天早上民生哥给咱家拉的水呢,咱家的水瓮也满了呢”这时小七跑上来抢先说道。   “民生哥?”程苏有些疑惑,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就是前巷的民生哥啊,和二姐的关系可好了…”   “英子,瞎说啥,什么关系好…”程心兰忙阻止了小七还要说的话“吃完饭还不去写作业,跑来跑去做什么?你可是要开学了啊”   小七对着程心兰吐了吐舌头就拉着程苏进屋子了。   程苏这时也算明白了,小七口中的民生哥可不就是程心兰未来的老公,她的二姨夫,李民生吗?看来这两人还真是青梅竹马啊,李民生表现也不错嘛。 26、乌龙情敌   程苏看着院子里的俩人有些无语,人李民生是本村人,家里又和程家关系比较好,在程伯正不在时搭把手,很正常,那谁,苏启林可是在邻村啊,为什么也这么厚脸皮的来帮忙啊!   这水瓮满了,还是农闲时节,家里的重活也没什么了,也亏这两人能想到,大中午的来家里劈柴。   苏启林故意找星期六来,还打着程伯正的名义,说程伯伯忙,他刚好在县里那家碰见了,就托他来照应下。这话可没人信呢,程伯正是那种能不麻烦别人就绝对不麻烦别人的人,再说他也不知道家里人几乎都洗了一遍澡,水没了,还以为可以支撑个十来天呢,怎么也不可能托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吧?   程苏看着很卖力砍柴的苏启林,心里把他鄙视了一遍又一遍,上一世在家里可是从来不干活的人,这结婚前原来这么积极,男人果然都是变化多端的。   现在院子里就只坐着柳瑞芳在剥玉米,其它人都在屋子里,程心兰更是恨不得躲在床底下。让程苏黑线的是,小七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直乐,笑的很暧昧,那样子仿佛在说,她懂了…   程苏也瞄着外面,现在的状况有些乌龙了,这俩人几乎是较上了劲儿。苏启林打一来就看李民生不顺眼了,处处和他抢着做事,李民生看苏启林也是充满敌意的。   作为旁观者的程苏,被俩人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弄的哭笑不得。都处在朦胧期的人,肯定是羞的不会透露自己的意图的,苏启林也不例外。俩人就这样视彼此为情敌了…   李民生是那种标准的庄稼人,黑瘦精悍,长的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憨厚。苏启林和李民生大有相反的趋势,因为懒,从来不干农活,总是想着法子搞点投机倒把,这人就看起来白净净,贼溜溜的,和整个背景一点也不搭调。   在柳瑞芳看来,苏启林这样的娃看着好是好,长的也算排场,要当女婿,可还是李民生好,一看就是庄稼把式,这村子里都是种地的,谁种地种的好,那就是理所当然的受欢迎的。   程家这大柴火也没多少,这俩人花了半小时就给劈的细的不能再细了。   柳瑞芳早就凉好了水,招呼着他们坐下来喝。程苏在心里腹诽了下苏启林,这算是便宜他了啊,还可以喝稀释后的空间水,这活绝对做的超值。   “婶儿,还有啥活儿,你尽管给俺说啊,叫哪个妹妹去叫俺一声就好了”李民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偷眼看了下屋子,对柳瑞芳说道。   苏启林来了半天也没见程素心回来有些失望,听到李民生这样说也赶忙说道“婶子,你可别跟俺客气啊”   “没啦,没啦,你们这俩娃都是勤快娃啊,这也不农忙的俺家也没什么活计了,你们坐着歇会儿,婶子这就去做饭啊”   “婶儿,不用忙了,俺这就回去,俺家就在前巷呢,在这吃啥饭啊,回去俺爸就要骂俺了”李民生赶忙站起来拿起外套,顺便瞥了眼苏启林。   “婶子,就是,不用做俺们的饭了,俺们就做了这么点活儿,不值啥,你要是有东西要捎给程伯伯,你就给俺,俺下午还去县里呢,有啥话要稍带的,也给俺讲”苏启林也站起来表示懂事谦让的笑着说道,说到要捎东西捎话时,小眼神又是挑衅的看向了李民生。   “这忙活了半天了,不吃饭咋行,不会是嫌婶子做的饭不好吃吧”   “没,没有的事儿,这不是下午还有事嘛,要是没事,婶子要留饭,俺就是怎么着也要上杆子吃上一顿啊”   苏启林再次表现出十足的诚意和懂事儿。李民生也不肯示弱的说道“婶儿,您看俺们俩家关系这么好,农忙时都相互帮忙的,您就别客气张罗了,俺这就回了啊,犁地的时候给俺说,俺家大黄可是休息了一个冬天了”   柳瑞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没硬留了,让苏启林带话给程伯正说家里都好,让他好好干活,俩人这才走了。   柳瑞芳看俩人走了,收了刚才剥玉米的小簸箕,进了屋子,看着几个大大小小,抿嘴笑了下说道“都是窝里横,这来个人都躲屋子里干啥?”   “妈…你咋就让他们在那里劈柴啊,俺们又不是不会劈”程心兰红着脸说道。   “瞧你说的,这送上门的,还不用用啊,让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去劈柴,第二天准喊酸喊痛了”柳瑞芳说完,顿了顿想起了程素心还没有回来就对程慧兰说道“老三,你骑车去看看你大姐,怎么还没回来啊?别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嗯”程慧兰应了声跳下了炕就出去了。上初中的老三程慧兰是家里除了程伯正以外唯一会骑自行车的人了。初中学校是在距程家村四五里远的地方,程慧兰一般都是早上带着干粮去,下午回来的。那边也有住校的,为了省点钱,家里的孩子上初中都是这样的。家里的自行车因为太高了,女孩子骑着费劲,程素心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走着去的,轮到程慧兰上初中了,她胆子大,学了几天摔破了胳膊,硬是给学会了。现在上下学都是骑自行车,也算是方便。村子里的习俗就是过了十五这年才算过去的,所以就在队里的小学都是十六开学的。因此现在家里除了程素心还都在。   程素心上的高中在距离程家村有二十多里地的镇子上,因为实在太远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就住校了,只有在每周六中午放假时才往家里赶。这个时候没有车,靠的基本上都是步行。   程慧兰出去了一个多小时,才载着程素心回来了。   “又来事儿了啊,怎么回回痛成这样啊,刚才看你迟迟没回来,俺就猜着了,快喝点红糖水吧”程素心一进屋子就捂着肚子到了火炉边,程心兰赶紧倒了碗热水加了红糖给她喝。   “唔…不行了…俺想裹在被子里,你给俺快灌个热水瓶来”程素心喝了口红糖水皱着眉说道。   程苏看程素心面色发白的样子看的心疼,想不到程素心年轻时这事儿也这么痛苦啊,她可是非常能体会那种痛苦的,浑身发冷,尤其是腰腹处,难受的要命,前世每次来就算是夏天她还要贴个暖宝,就这样也会觉得冷,现在是冬天,程素心又是走着回来的,不知道要多痛苦了…   程素心很快就卷缩到自己那屋子的被窝里了,程心兰随后给她用那种打吊针用的瓶子灌了热水塞给了她。   窝在被子里的程素心有些心神不宁,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完全吸引她的注意力。之前回来在路上的事情,让她有些头痛。   那个腼腆的男生,那个一直在放假,放学缀在她身后四五十米远的男生,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现在那里有心思有想这些东西啊!父亲程伯正虽然没有说什么期望的话,但是她知道,他内心的渴望,她就是他的希望啊!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的笑话他们这一家人了,上这么多学干嘛啊,真是个笑话,这个村子里能上到小学毕业都算是高学历了。排名第一有什么好处吗?学习好就是聪明能干吗?他们都抱着某种心态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从小被夸奖着长大的女孩跌落的那一刻,跌落成和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刻!   最近接触的高考题目更是让她有些不自信了,虽说这两年已经正规了,可是前几年打基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劳动,做起那些题目来真是有些吃力…   “大姐,你喝点热姜汤吧,俺还让二姐放了红糖”这时一个糯糯的童音响在了程素心的耳边,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九妹啊,快把碗放下,小心烫了”程素心看到不足一米还没有这炕高的程苏端着碗走了进来,一时心里堵得慌,什么情绪都被挤走了。   程苏记得前世时,程素心会给她弄姜汤加红糖,还买红枣给她吃。现在红枣是没有,她就决定用纯粹的空间水给程素心弄一碗生姜红糖水来喝喝。   不过人小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因为大人根本都不会让她做的。她只好告诉了程心兰,假说是自己以前见别人这这样喝过,喝了肚子就会舒服。   程心兰以前也听别人说过只是没试验过,就去做了,程苏很积极的打了下手,在锅里添了空间水。最近程苏每天晚上都有练习意识进空间,这会儿进空间已经不那么困难了,很快就能找到入口,而且能够凭借意念取空间里的东西。不过这弊端就是每次都累的很,估计这取一碗水得让她多睡上半小时。弄好后,程苏又自告奋勇的去端碗了,凭借这两天的表现,她已经获得了程心兰的信任,程心兰就舀了多半碗让她端去了。   “大姐,俺不烫。你不用下来,就靠在床上就行了”程苏将碗直接递给了程素心。   程素心接过后,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毛。程苏知道这东西的确不怎么可口,就说道“是不好喝,忍忍就行了,俺听说生姜是热性的,喝了肚子就会舒服点的”   程素心听着程苏小大人一样的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九妹,你懂的可真多,谁教你的啊”   “俺是听别人说的,就记了下来…”程苏刚才说完那话就有着症愣了,程素心似乎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给她,像哄小孩吃药一样,让她喝那东西。   “九妹真聪明!”程素心笑笑的摸了摸程苏的头发,继续喝自己的生姜红糖水了。   程苏又想掉眼泪了,这情形实在是太熟悉了。程苏本想立马就出去的,不过她想起,之前刚进来时,似乎看见程素心在发呆,眉头还皱成一团,不知道有什么心事,干脆来问问她吧,说不定年轻的母亲现在有什么少女心事,她还可以开导开导呢…   大人有的时候对小孩是没有防范心,或许能说出点什么来吧? 27、老大的心事   “大姐,俺也要睡觉…”程苏伸手对着喝完水的程素心说道。这个土炕凭借她自己还真是上不去。   程素心顿了下就架起程苏的胳肢窝,将她抱到了床上,给她脱了鞋子和外套和自己躺在了一个被窝。   “那咱就一起睡个午觉吧”程素心还怕程苏浑身冰凉,这一抱上来,却是热烘烘的,连那手也是温热热的,很舒服。这都是刚才在灶房火边熏热的。   程苏蜷缩在程素心的怀里心想着怎么开这个头,或许程素心眉头皱成一团不过是因为肚子痛?   程素心的脸偏瘦,有点瓜子脸的倾向,眼睛不算大,却很是有神,此时有些虚弱的侧躺着,倒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程苏看着程素心这陌生又熟悉的脸,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反正小孩子都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她也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大姐,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俺觉得你都不高兴,你有啥心事可以给俺说说啊,俺不会告诉别人的…”   “心事?”程素心低头看到程苏的表情,直乐,这孩子也太好玩了吧,竟然问她有什么心事,说出来给她听听。   “九妹,你可真是精怪的很,告诉姐,你咋看出姐有心事?姐肚子痛,当然不高兴了”程素心点了点程苏的鼻子。   “俺,俺就是这样觉得的…俺前段时间可不高兴了,就是笑不出来…”程苏听程素心的语气,觉得似乎有那么回事,就决定先讲讲自己的。   “你怎么不高兴了,你先给姐讲讲”   “俺,俺都不是这个家的人,还赖在这里不走,又啥忙都帮不上,还害的妈犯了病…”程苏简单的说了下那天的情形,程素心愣了下,原来还有这种事儿,亏得这孩子能记得,还能给她说着。   程素心把程苏抱紧了下“你现在就是程家的人啊,是俺们的九妹,谁也抢不走的九妹。现在你还小,别想着做这做那的,长大了,你不做,妈也要打的你非做不可呢…”   “妈只会打坏人,才不会打俺呢。大姐,俺都说了俺了,该你了…”   “……俺没啥不高兴的,就是烦,说了你也不懂…”   “俺不懂,可是俺可以听啊…俺听别人说话憋在心里都是会憋出病的,说出来就会好的”   “九妹,你这记性咋这么好,谁说啥你都记住了啊…”   “俺,俺就是听多了,然后就记住了…大姐,你就给俺说说吧”   “……在这家里,俺和你一样,啥忙也帮不上,除了寒暑假能有点时间,平时都扔在学校了,俺都不知道这学上的有什么意思了…有时候俺就害怕,害怕…”程素心看着   程苏的眼睛,里面亮澈无暇,却似乎有种安慰人心的力量,让她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害怕,家里的钱都白花在俺身上了…爸和妈那么辛苦,你二姐还在家务农,俺这老大却在上学,俺在家里都觉得羞…”   程苏没想到程素心真的说出来了,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心事!看来现在的程素心还没有坚定的心念,前世时,每次程苏抱怨烦恼时,程素心总会用那让人反驳也反驳不了的理由说她,努力,做到最好,那就什么都是肯定的了。那时她可是很不爱听这样的话的,觉得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程素心总是看起来很坚定的样子,程苏就以为她就是那种打不垮的人,谁知道她还有这样动摇的时刻?   此时想想,那些或许是历经千帆后的明悟吧。   程素心承受这样的压力,也是程苏没有想到的,这个年代,连考上个中专十里八乡的都没个例子,不像以前,虽然上大学不代表一定有出息,却也能说明可能有条好出路,因为前人已经有了很多例子了,考上大学已经不是什么天方夜谭,遥不可及的事情。   程苏曾经听程素心说过她上学的时候都是劳动实践课,老师带着学生出去干活,课本上的只会讲很少一部分。程素心会害怕或许是学习方面有困难吧?在这个小镇上不足百人的高中,师资力量也是有限的,据说有的老师本人也才是高中毕业,要想用那点知识教好学生,也是困难啊,估计高考,连老师自己都考不好,更别说教好学生了…这也是个大问题,不过目前还是先想想怎么让程素心振作起来吧。   程苏知道程素心在第二年就没有再去上学了,那时家里新盖了房子,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本来是那么喜庆的,接二连三的噩耗却让这个家几近崩溃,先是小八出事,又是小五生病用错药导致耳聋,祖母柳瑞芳因为八哥伤心过度卧病在床,祖父程伯正更是几乎一夜白头,整个家就是一片愁云惨雾,浓的化不开!   程苏也有些理解程素心当初的决定了,家里的人也就她和老二程心兰年龄最接近,不说老二程心兰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人,单单是程心兰为了这个家从十来岁就开始做农活,她也不忍心让她来招婿吧,再加上苏启林那个演技派的殷勤劲儿,她也就认命了吧?   程苏在这里猜想着,头偎依在程素心的胸口,用手拍着程素心,试图安慰安慰她,这啥大道理的,说出来可别吓着程素心了啊,可是什么简单的小故事啊,她早就忘光了,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秀才的故事,姑且就这样讲吧,反正她会讲故事的事儿全家都知道了…   “大姐,俺突然想起俺在路上时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俺给你说说啊。有两个进京赶考的秀才,在路上遇到一群人抬着棺材,一个秀才就想,这回完了,出门见棺材,霉运当头啊,他就觉得这是上天预示着他要失败了,他就一直心情不好,结果就真的没考上。和他一起的另一个秀才也看到了,他也害怕了,但是他安慰自己,这棺材,不是有“官”又有“财”吗?是好事儿啊,就觉得自己要鸿运当头了,一定能高中。这心里一兴奋,心情就好了,果然就高中了。然后他们两个都想这“棺材”真的很灵啊…大姐,你说这故事好笑不啊?”   程素心看着程苏的笑脸,愣住了,这孩子,这故事到底是凑巧讲出来的还是听懂了她的话,这样安慰她的?她估计连小四都没有这样的理解力吧…   看到程素心看自己的眼神变的有些怪异,程苏直冒冷汗,忙傻笑着说“大姐,俺都不知道这故事讲的是啥,说故事的是个老头儿,他给俺讲的,还说这是好故事,但是俺觉得这故事一点也不好玩,又不好笑…”   程素心转念想了想,这么简单的道理或许连小孩子都知道,她竟然还在纠结,这不是庸人自扰是什么?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的,但就是有那么多人明明不知道结果还是要向前冲,不试试怎么知道会失败?抱着失败的心理这样消极,这肯定是不行的,她不能被这消极的情绪先打败了,这么多期望,还有那么多眼睛都不应该是她消极烦恼的原因啊!   程素心只觉得豁然开朗了很多,低下头捏了捏程苏的脸,却发现这小孩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呼吸均匀,轻微。程素心笑了笑,给程苏盖好了被子。   程素心给自己打了打气,没想到她这做老大的还要这老小安慰,真是够丢人,以后可是不能再这样了!   程苏之前弄空间水出来就已经很累了,又在那里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鼓励程素心,用她那小脑袋瓜,真有些吃不消。中午家里没人上学就吃饭完了点,饭做好后都已经快两点了,程素心感觉舒服多了,就也下了床,想叫程苏也起来,结果叫了半天只换来一个蒙着被子的翻身。程素心只好让她继续睡了,让家里给她留了点饭。   程苏下午三点多时被一个高亢的小孩子声音吵醒了,穿了外套就扒在窗口看了下,发现院子里除了自家人多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是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是和小八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那名男子穿着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外套,头发有些花白,手里还拿着一个烟袋锅子,不过在程家没敢抽。那小男孩脸圆乎乎的,看起来有些胖,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外面套着黑白条纹的罩   衫,看起来更像一个小球,鞋子是一双有些花的虎头鞋,和小八在玩着陀螺,俩人一人一个,不知道在做什么比赛,那孩子,激动的不行,打一鞭子都要叫一声。   “狗娃,你看俺的,都画圆了!”那个小孩似乎做出了什么得意的事儿,嗓门特大的对着小八说着。   “狗蛋儿,俺早会画圆了”还是小八淡定,声音不大却透着沉着劲儿。   现在小八可是把陀螺玩出了花样。不但可以把陀螺固定在一定范围内,还能指到哪里打到哪里,实在是很厉害。   程苏在里面听到这俩个小孩互相的称呼,就黑线了,这一个狗娃,一个狗蛋儿的,还真是…   程苏正准备扒着炕沿滑下来时,程素心就进来了。   “俺听到动静,就知道你醒了,这回可睡饱了啊,饿了吧?中午妈做了炒面,给了留了,咱洗个脸就去吃”程素心也是看惯小孩子的人,很熟练的给程苏穿好了鞋子就领着她出来了。   走出屋子的程苏,就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素心,把那娃领来给叔看看,这到底是啥金贵儿人啊”   是那个坐在院子里的男子说的,程苏被程素心领着走近了点,算是看清楚了这人的长相,郯校长?这可不就是她上初中时的物理老师还兼任校长的那位吗?他在这个时候就和程家认识了?!   “别怕,那是咱村儿的,爱和咱爸下棋,叫郯叔叔”程素心看程苏似乎有些呆愣还以为她怕生人就安慰了下她。   程苏听到程素心的话,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这真是正瞌睡就来了个枕头啊,之前她算是给程素心平了平心情,可是这治标不治本的,程素心的基础差点儿,可是需要补习的,她虽然还记得一些,但说出来可真是会吓倒一片人的吧,刚才就说了那么一个破故事就已经差点让程素心对自己有异常的想法了。嗯,郯老师应该很有学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呃,原谅我没找到啥有意思点的故事吧…   郯叔叔和狗蛋儿,是第二次出现了…扒一扒第十四章就知道了…真是深谋远虑啊… 28、奸细?   只要没有那冷森森的风,大家都愿意坐院子里晒太阳,此时柳瑞芳就和程素心在剥玉米,程心兰在做针线,小四小五在玩跳房子,小七逗着已经可以摇摇晃晃走路的虎子。   “郯叔叔好”程苏听到程素心的话就向曾经的物理老师叫了声。   坐在那里笑眯眯打量着程苏的郯泽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算计了。招了招手说道“这娃,站那么远干啥,再走近点,俺看看,老程兄弟这出门捡了个啥宝贝”   程苏有些汗,向着郯泽广的方向走近了点,难怪刚才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位曾经总是严肃着脸,板板正正的老头儿,这会儿坐在那里笼着袖子缩着头,和村子里这些人也没什么区别,仿佛随时都能掀开衣服捉捉虱子一样。   “是个好娃娃,瞧着就像俺们这些人一样,一看就让人喜欢的很!”郯泽广笑着赞了一句就朝着柳瑞芳的方向说道“瑞芳啊,俺给你说个事儿?把这娃订给俺们家狗蛋儿吧?”   程苏还以为这人要说什么呢,竟然来了这么一句,立即有点想晕倒。   “老郯哥,你是要把俺家闺女都订完啊,小七你给你家二小子订了,这娃俺可不给你…”柳瑞芳抬起头边剥玉米边说道。   “这好娃当然要早订了,俺看这周围的风水都被你们家给吸走了,咋就只有你们家出女儿,还个个都美的不行,俺家想要个女儿啊,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你这儿子多了还怨老天啊,俺倒是想让俺狗娃有个哥哥帮衬呢,俺家就这一根独苗,这姐姐们一走一个人咋办啊…”   “郯叔,您这看也看了,俺还要带九妹去洗脸吃饭呢,这娃贪睡才醒呢”程素心听的也有些羞了,忙说道。   郯泽广摆了摆手,程素心就拉着程苏走了。程苏听这两人说的,心里也有些纳罕,话说上一世,程家嫁出去的女儿们,竟然真没一个生过儿子的,等小五小七到了要出嫁的年纪时,可是已经形成一个怪论了,那就是谁娶了程家的女儿那必然是不会有儿子的…   要说这生男生女不都是由男的决定的吗,这事也不知道是巧事儿还是有什么玄机在里面,程苏有些想不通,这东西她还真改变不了什么。   “狗蛋儿比狗娃大一岁,就是他哥了啊,这从小长到大的,亲着呢。你还担心这些啊”郯泽广搓了搓手,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布袋感叹道“这老程走了,都没人跟俺下棋了…”   “这村儿里会下棋的多的很,你咋就认准俺家那口子了,他可不像你这么悠闲,一大家子可都靠他呢。你咋不摆摊子了?俺听伯正说你这不是逢集就去摆摊子,设局,找人下棋吗?”柳瑞芳说道。   “这…这么冷的天,你以为俺傻啊,还去摆摊子,是去喝西北风的吧”   俩人在说话时,程苏已经进了灶房,程素心给她洗了脸,从笼屉里给她拿出了一小碗炒面,还有一碗面疙瘩汤。   炒面是用手擀面蒸了后伴着土豆块儿炒的,面疙瘩汤里有芝麻和花生还滴了几滴香油,看的程苏直流口水。   程苏眯着眼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着,旁边的程素心看的直想笑,忙说道“慢点吃啊,不够锅里还有点,你这是在梦里干了啥重活啊”   “……大姐,妈做的饭真好吃…”程苏有些汗,原来自个老妈也会开玩笑啊。   “大姐,院子里的郯叔叔是干啥的?”程苏想起了郯泽广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问道。   “俺也不知道,以前在镇子上干活,这几年,都蹲家里种地了,没事就喜欢下棋,最爱找咱爸下棋了,还喜欢在集市上和别人赌棋…”   程素心简单说了下,程苏算是有点明白了,这人现在还没去教书啊,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当上那个校长的。   程苏吃完饭由程素心带了出去,就看到郯泽广已经摆了局在地上。   “狗娃,别玩那个了,没意思,过来,和俺下下棋,俺让你两个车,一个炮怎么样?”郯泽广朝着两个玩的很high的小孩喊道。   小八听到那话身体就僵了僵,他对面的狗蛋儿小声对他说道“俺们出去吧,去炮楼怎么样?那边可好玩儿了,还能打枪,有好多小孩儿在那里玩儿呢”   狗蛋儿虽然自以为说的很小声了,却还是被众人听到了,郯泽广被自己儿子气的想笑“臭小子,俺想下个棋你都支招给人,回去给你两鞋底子吃”   “妈,俺和狗蛋儿去炮楼了啊”狗蛋儿听到自己爸的话忙拉着小八就往外跑,小八只好对柳瑞芳喊了句。   “小心点,别玩太久啊”柳瑞芳赶忙嘱咐了一句。   “这混小子!”郯泽广朝着门外笑骂了两句又对着柳瑞芳说道“咱这村子里的娃都是放养的,你可别把狗娃养成女娃了啊。多出去玩玩才皮实呢,俺家狗蛋儿这每次吃饭都是他妈拧着耳朵回去的。你家的倒好,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和姐姐们玩啊”   “俺家娃就是文性子,这周围也就二叔家的三牛和他差不多大,可是人家出去玩都不叫他的,你家又离得远,他还不得自己跟自己玩儿啊”   “赶明儿俺就叫狗蛋儿来你家叫他出去一起玩儿。老三呢?慧兰,慧兰?”   郯泽广和柳瑞芳说着就又叫起了程慧兰,想让她和自己下棋。   程苏看小八跑了出去,也顾不上和郯泽广套近乎了,就和程素心说了下,准备跟上去了,她可不能让小八从她视线里跑掉,可得看好了小八,虽然她不知道小八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出了什么事儿,却是知道就在这一年的,不管怎么说跟上算就保险点吧。   “你去啥,那一堆都是男娃娃,到时候跑的跳的把你给撞了”程素心拉住了程苏说道。   “俺,俺想和八哥玩儿…”程苏这还没跑出去就被程素心给拉住了。   “小八回来就跟你玩儿啊,乖,和小七去和虎子玩儿去”   程苏有些泪奔,这一耽误,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俩人了。程苏就蹲在了小七那边,准备说服小七带他去所谓的炮楼。   “七姐,俺们去炮楼找八哥玩儿去吧”程苏眼巴巴的对着小七说道。   “炮楼都是臭男生,俺才不和臭男生玩儿呢,你要找小八你去找吧,就在村儿东头那个破房子那里,俺们都叫它炮楼”   小七专心的逗着虎子,根本不想挪窝的样子。   程苏有些没办法了,看不到小八她还真有点心神不安,就决定怎么也要缠着小七带她去。   “七姐,你带俺去呗,俺都没去过呢…”程苏拉了拉小七的衣角眼巴巴的说道。   “你咋这么烦啊…”   “呃…七姐,俺们把虎子也带上,一起出去玩儿嘛,七姐…”   小七抓了抓额头上的刘海,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真是个缠人精,那就走吧…”   “妈,九妹想出去玩儿,俺带她出去了啊”小七给柳瑞芳说了声,就牵上抱着虎子的程苏往炮楼的方向走了。   所谓的炮楼应该是三四十年代的建筑,是用石头搭建成圆柱形,大约两层楼的高度,里面有石头阶梯上还有很多留着打枪,打炮的方形口子。也就是程苏之前刚来到村子里时看到的那栋标志性建筑。炮楼的周围是夏天用来打麦的场子,很平整,在农忙时节,有人就住在炮楼看着自己家的粮食,也有人在下雨时把没碾过的麦子往炮楼里塞。农闲时,这周围平整的土地上就有好多小孩子在玩儿。   此时虽然是冬季,却也是聚了好多小孩,小八和狗蛋儿也在里面。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给你们发两个枪去站岗吧”一个小黑脸长的很高壮带着一顶破毡帽腰间还围了条麻绳的小孩给小八和狗蛋儿一人发了一个小木棍儿说道。   “报告首长,俺们想上前线!”狗蛋儿唰的一下出列,胖乎乎的脸抖了抖说道。   “站岗也是很重要的!前线的同志们需要你们站好岗!不能放一个人   进来哈”这小黑娃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腔调,很官方的说道。   于是小八和狗蛋儿被安排站在了那片麦场子的一个口子边上。   “狗蛋儿,你还说这里好玩儿呢,站岗不好玩儿”小八嘟着嘴对狗蛋儿说。   “呃…现在还没开战呢,等开战了,俺们就能拿枪去战斗啦!俺们要是能早来就能进炮楼里面了呢,你进去过不?俺进去过,里面可好玩了…”   俩人说话这会儿,程苏和小七也走到了。   “报告首长,发现两个奸细在打探我军情报,要不要抓?”在另一边站岗的一个小孩看到程苏和小七在这儿转着想进去,就大喊了声他们的首长。   “奸细?还不快给俺抓起来!”小黑娃把手一挥下了命令。 29、二憨   “你们两个快从实招来!”小黑娃看着这两个水灵灵的女孩子,还有那同样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的小狗,犹豫了下,为了确立自己的权威还是故意恶声恶气的说道。   冬日午后的太阳已经开始有些蔫了,斜照着这片灰白色的土地,将枯草拉出长长的线条,也将这群小孩的影子照的仿佛大人一般。   程苏和小七被几个小男孩用木棍指着仿佛压犯人一样送到了炮楼的门口。小七皱着眉小声的对程苏说着“叫你不要来,你偏来,这回咋办?”   程苏黑线着看着周围的小孩子们,大约有十来个,大的有十岁左右,小的也就五六岁,个个都有些灰头土脸,穿着非灰即黑,有的咧嘴笑着,有的横眉立目,有吸溜着鼻涕,仿佛曾经看到过的老旧照片一样,泛着黑白默片特有的淳朴,一种陌生的距离感让她有些觉得这是在旁观着什么。   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和那些小孩一样也拿着歪曲的小木棍对着她们的小八和狗蛋儿,程苏看小八白净净的站在这些小黑娃当中,撅着嘴巴小小的别扭样儿,朝着小八的方向挥了挥手咧嘴笑着叫道“八哥,俺们来找你玩儿了”   “狗娃,狗蛋儿,这奸细是你们俩引来的啊,给俺拖出去枪毙了,否则俺就开除你们俩!”领头小黑娃说完,众小孩就开始齐声吼着“枪毙,枪毙,枪毙!”   “李黑子,你们这些臭男生敢动俺们,俺就去学校找赵老师告你欺负同学”小七蹭的站出来,挡住了程苏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程小七,你就会告老师!你去告啊,反正不是俺们枪毙你的,是你弟枪毙你的。狗蛋儿,狗娃还不快点上啊,不然以后俺们可不加你们两个了”   程苏觉得有些抽搐,这些孩子还真是那啥了,这让小八怎么选择嘛。   “俺,俺不来了…”小八把棍子一扔就朝程苏她们的方向走去。他虽然还小,可是在家里总被程伯正教育要照看着姐姐们,不准让任何人欺负姐姐们,这回头次出来玩就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自家人一边了。   程苏看着小八朝这里走来,可爱的小八,带着认真劲儿的小八,那样子真是让她想扑上去亲两口。程苏知道这几乎是小八头次出来加入集体的玩乐,她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被这些死小孩们排除在外。怎么说当初她带着长大后的虎子也在村子里风光过一阵子,现在虽然人小,狗更小,没啥威慑力,但是对付对付这些小毛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报告,俺们不是奸细,俺们是过来探亲的!还有秘密情报呢”程苏学着他们的口气对着那   个领头的小黑娃说道。   “探亲?秘密情报?有什么凭证?”小黑娃手抱着胳膊。   “秘密情报当然要秘密告诉你了啊,你过来,俺给你”程苏叫那小黑娃过来,从兜子抠出了几天前小八给她的那颗舔过的小方冰糖塞到了那小黑娃的手里“你看好了啊,别让别人看见啊”   小黑娃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小黑眼睛贼兮兮的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认出来,就又板着脸说道“俺们就要开战了,你们还来,还不快躲起来,等会打到你们,又回家告状!”   “俺们不会捣乱的,俺们就在旁边看啊”程苏说完就和小七去了这片土地一个稍微高点的坡地上。   “死心眼,枪毙就是做个样子又不是真枪毙啊,还好没开除俺们”狗蛋儿说了句小八将小木棍重新给了小八。小八摸了摸小平头接过小木棍朝狗蛋儿笑了笑,又重新加入了这里。   这群孩子分成了两队,一个是攻陷炮楼的,一个是守卫炮楼的,用土块当炸弹,在两个不同方向互相扔着,周围是“枪林弹雨”,灰尘弥漫…   程苏看那土块很碎,几乎是扔到地上就成粉末的那种,小孩子们也穿的厚,也就放心了,不然像他们这样子还不都挂彩啊…   小八虽然人小,可是很机灵,躲的也好,基本上没被砸到,在那个所谓掩体下和那些小孩子们叫着,看起来很开心。   “报告,发现目标,正往这里来呢”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战斗,这群小孩似乎有什么约定,刚才还打的难解难分的一下子就同仇敌忾了。   程苏朝着他们集中的方向望去才发现是从远处走来一个大约一米四五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破旧的棉袄,笼着手,弓着背,龇着牙笑的很傻。   “那是谁啊?”程苏问小七。   “那是二憨,可傻了,见到他你可得躲远点啊,他凶着呢,上次去李黑子家的果园把他家的大黄狗都给打晕了呢…”小七抱着虎子很夸张的说道。   二憨?竟然是二憨,来到这里这么久忙乱中她竟然把这个人给忘记了。这二憨脑袋是有点问题,据说是小的时候发烧没去看,烧糊涂的。家里有个哑巴爸,还有个聋子妈,在这村子里算是最可怜的一家人。二憨虽然看起来是傻点,可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只是智商停留在了六七岁的时期。程苏记得从她记事起程家就对二憨很好,柳瑞芳看到二憨就会给他休整休整,有什么好吃的了,也会让谁送点给二憨家,经常接济他们家,二憨因为力气大,也会经常来给家里帮点忙。那时的二憨没这么脏,被柳瑞芳收拾的还算干净,也算是程苏小时候很重要的一个小伙伴了,虽然这小伙伴长着张二十多岁的脸,却有着一颗六七岁的心。程苏带着虎子威风八面的时期,这位二憨兄就经常来掠阵。据程素心说,小四小五初中时有次放假回家,碰到狂风暴雨的天气,把树都给吹倒了,有棵树就在小四小五经过时歪倒向她们,幸好那时有二憨在,生生把那棵树给扛了起来。自此程家都把二憨当恩人看待的,在村子里,有人欺负他们家,程家都会出头的。那时有些心怀恶意的人,就跳出来说二憨是程家的上门女婿。   看来这打二憨的行为还真是程家村的传统啊,程苏有些黑线的看着这群小孩每人都拿着个小土块扔二憨,连小八也在扔。   二憨现在看着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好长,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虱子,棉袄上好几个洞,露出的棉絮估计走几步就得掉一些出来。他用手挡着脸,挡掉了些土块,嘴里呵呵的笑着,仿佛是和这些孩子一起玩儿呢。他也会捡起土块扔那群孩子,不过一扔都扔好远,早过了。   不知道是那个小孩捡土块捡了个石块扔出去就砸到了二憨的额角,二憨捂着额头大叫了声,有些想哭的趋势,手从额头上拿开后就怒瞪着一群小孩子,随手捡了一根树杈朝那些小孩子扑去。   这回那些小孩才算是怕了,一个个尖叫着四散奔逃。二憨看小孩子们都跑掉了,手叉着腰又哈哈大笑起来。   程苏本来看到二憨头上的红肿还有些担心呢,转眼又看到他那得意样儿,也想笑了,想不到这傻孩子还会做戏呢。   “九妹,你傻笑什么啊,快跑啊…”小七拉着程苏想将她拉走。   “跑什么,这个人又不会吃咱”程苏才不怕二憨呢,看着凶,其实就是个傻小孩儿。   “他是不会吃咱,可是他会打咱呢,快点儿啊…”小七都快被程苏气死了,真想自己一个人走掉,可是她怎么可能把程苏一个人留在这儿呢?   “没事,七姐,你看俺的”程苏站起来朝着二憨的方向走去。小七想阻拦可惜没拉住,这时再想往前走就有些不敢了,站在那里有些干着急。   “憨憨”程苏朝着二憨叫了声,好歹把这孩子头上那包抹点空间水消消毒什么的。   二憨说话还不太利索,平时也不大说话,都是傻兮兮的朝着别人笑,程苏记忆里这小孩也就会给程伯正和柳瑞芳叫伯伯,婶婶,再有就是叫她的名字了。   听到程苏的叫声,二憨收起笑转头去看,就看见一个小的只比人膝盖高点的小孩朝他这里走来,还带着笑,愣了愣,就又咧嘴笑了起来。   “疼吗?蹲下来,俺看看”程苏给他做着手势说着,她知道二憨对大部分话还是听得懂的。   二憨本就是孩子心性,看到朝他张牙舞爪的他也会朝着那人张牙舞爪,谁对他笑他也会对别人笑,程苏这样对他说这话他也就不自觉的蹲下来了。   “憨憨你可真臭…以为自己傻就不讲卫生了啊…哎,先让姐姐给你抹点神仙水啊”程苏运了点空间水出来摸了摸那块红肿,欺负人听不懂就在那里乱说。   “啊…对,嘴张大,给你再喝点神仙水啊”周围小孩早就在二憨的威慑下四散了,小七也距离远了点,程苏就给二憨也灌了点空间水,这虽然没烧开,反应慢点,但也还是有效果的,对这个傻傻的却又很善良的小孩,程苏也没什么顾忌。   “九妹,你快点回来啊,不然俺自个儿走了啊”小七在那个坡上喊了一句。   “好了,快回家去吧”程苏本想拍拍他的脸的,那脸实在是太脏了,就没下的去手,说完就赶紧往小七那边跑了。 30、狗剩哥哥   “九妹,你咋回事,你这么不听话,俺以后不带你出来玩儿了”小七鼓着脸有些忿忿的对程苏说道。   “俺,俺就是看他头被打了…以后俺绝对听话了…”程苏赶忙向小七赔罪道。   “还是回家去吧,把小八拉上走,这地儿一点也不好玩…”小七说完转脸就朝不远处那群小孩吼了句“小八,回家去了!”   这时那些小孩看二憨不凶了,几个胆大的又拿起小土块扔了起来,二憨被砸中后,又吼吼着追了上去,一群小孩又开始嬉笑尖叫着四散奔逃。小八也没听到小七的吼声,跟着尖叫的小孩们也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没经验还是怎么的,小八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   看的程苏心一紧,忙跑过去想扶起来,谁知二憨比他们跑的都快,一下子就奔到了小八身边,抓起来举得老高,吓的小八哇的哭了起来。   “二憨,你快放下俺弟,不然俺回家叫俺爸打你”小七也急了,虽然很害怕,还是大着胆子说着。   二憨听了小七的话瞪大眼睛凶了下小七,将小八抛高了后接住,看的程苏心跳加速“憨憨,乖,蹲下,把弟弟放下来”   程苏知道二憨是别人越凶,他越不听话,别人笑着说话,他就怎么都乐意的那种,所以尽量笑的不那么心惊胆颤,她还真怕这傻孩子犯了傻劲儿把小八给扔高了,没接住…   二憨看到是程苏,就也眯眼笑了起来,蹲□子,把小八放了下来。   程苏赶忙就把小八给拉了过来,小七给小八拍着身上的土。程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八哭,之前那总是小大人的形象是彻底颠覆了,心想小毛孩儿,就是小毛孩儿啊,这点小事儿就能哭…   “八哥,不哭,给你糖吃…”万能的糖糖作用还是很大的,程苏再次抠出了一颗擦了擦放到小八的手里。   听到糖字小八就闭上了嘴巴不哭了,看了下手上的一小块糖就塞进了嘴巴里,刚才向下的嘴角瞬间就向上了,看的程苏直想笑,果然是小孩子,这说哭就哭了,给点甜头这又笑了。程苏又看了下小八的手,都没事,其实也就是被惊吓了下,因为穿的厚也没摔痛。   “憨憨,这是弟弟,不许欺负啊”程苏指着小八给二憨说了句。   “弟弟?”二憨含混的说了句。   “弟弟,对,这个是姐姐…”程苏又指着小七说道。   “俺才不要这么傻的弟弟…快回去吧,都晚了,等会儿妈就要找了…”   “憨憨,你也回家去,回去把脸洗洗,头发剪…”程苏做着手势说着。   这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斜的厉害了。小七在人堆儿里叫了狗蛋儿,几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八哥,二憨不是坏人,他是和你玩呢,你别怕他”程苏拉着小八的手走着,看着还有点泪花花在脸上的小八,有些好笑的给他擦干净说道。   “俺才不怕他呢…”小八有些不好意思了,嘴硬道。   “不怕你还哭”小七羞羞了小八。   小胖子狗蛋儿看了半天程苏才突然出声问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笨狗蛋儿,她是九妹啊,从俺家来的”小八现在已经恢复了,立即就接过了狗蛋儿的话。   “俺咋没见过,七姐你家啥时候又多个妹妹啊”   “你话那么多干嘛,自己不会看嘛”小七说了狗蛋儿一句,狗蛋儿立即就闭上了嘴巴,小眼睛却似乎会说话一样发出疑问的光芒。   几人到了程家后,郯泽广还在,只是象棋已经收了起来。   “瑞芳,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这还真是个乐事,你是不知道,这老王头可真够霉的,许半仙那可是上水湾那边的一霸,他到人家地盘上攀亲戚还看风水算卦,许半仙能不急吗?就和他斗了起来,这回可是让老王头栽了,那许半仙有点本事,说的是一套儿一套儿的,引经据典,从哪里算出来的都能给你指出出处呢。那老王头被许半仙给斗的灰头土脸了,现在可是连上水湾的那片儿的地都不敢走了…”   郯泽广在说着他听说的事情,看到自己儿子又是一身灰土的回来了,就笑说道“瑞芳,你看这不是没事儿吗,这男娃可不跟女娃一样,男娃就要让他去折腾去,越折腾的厉害,这长大越有出息,你看俺家狗蛋儿这出去一回就变土娃娃了,你家小子倒好,还是干干净净的…”   “瞧你说的,俺也说不过你。这狗娃跟着狗蛋儿出去,俩姑娘还跟着,能脏着回来才怪呢…”   柳瑞芳看到孩子们都全乎着回来了,心才定下来,虽然她对老王头说的话不怎么信,却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真应验了。   “得了,俺也不坐了,回家去了啊,老程回来叫他去俺家下棋去啊…”郯泽广习惯性的磕了磕烟袋锅子,站了起来。   “这咋就走了啊,吃个饭啊”   “不吃了,娃他妈还在家等着呢。英子啊,狗剩明天从他姥姥家回来,你带狗娃来俺家玩儿啊”   小七应了声后,郯泽广就向柳瑞芳罢了罢手,领着狗蛋儿出了小木栅门。   晚上时,程苏问了柳瑞芳郯泽广怎么和程家认识的,才知道郯泽广是以前和程伯正一起被批斗时认识的,俩人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了,在村子里这俩家算是   关系最好的了。这让程苏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从她记事起根本就没见过郯泽广去过程家,程家也没有和郯家有任何交往,像郯泽广说的,似乎很看好小七和自己家的二小子,这也完全没有的事,小七的未来老公可不姓郯,这事儿的确有些蹊跷,不知道两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么铁的关系就仿佛消失了一样。   程苏的疑问也无处可问,也就不去想了,现在关键的事情就是守好小八,嗯,还有就是去找郯泽广帮程素心补习。   第二天吃过午饭,小七就带着小八和程苏去了郯泽广家。   郯泽广家也是土房子,只是稍微大了点,院子也就上房一排,在旁边有个小灶房。   郯家有六口人,除了郯泽广和他老婆,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已经耳聋眼花的老父亲。程苏几个来到郯家可是把郯泽广的老婆高兴坏了,这没女儿的见到女儿就是稀罕,把家里过年剩下待客的糖果瓜子都拿了出来让他们吃。   郯泽广的大儿子已经二十岁了,在镇子上的供销社上班,算是半个公家人了,并没有在家。二儿子小名叫狗剩,十一岁,上小学四年级,是个腼腆的小孩,看到小七他们都是有些拘谨的笑着,笑的时候脸两边还有大大的酒窝。   狗剩?别吓她了吧,程苏看着小狗剩抿嘴的笑脸还有酒窝,有些抽抽,这人不就是她高中的语文老师郯翰青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她真的从来没想过高中时特优雅特有学问的语文老师会和“狗剩”这几个字有什么联系,更没有把他和初中物理老师相联系过,虽然他们一个姓…   郯泽广就是那种特严肃的老头,面目干瘦,给人的感觉就是说一不二,特别讲原则。而这未来会当语文老师的郯二,不但讲课特别风趣幽默吸引人,还笑容灿烂,眼神总是看起来好像很深情的样子,长的更是没话说,虽然抵不上明星,却也是山河县一高第一帅,是她们宿舍里最爱讨论的老师。话说程苏在那个年龄还暗恋过这位呢,看到人家就脸红,做语文题目都特别努力,还特意准备了水杯给人喝水,不过人一口也没喝过,听说人竟然已经结婚还有个小孩时,还感叹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忧郁了好长一段时间…   “九妹,叫狗剩哥啊…”小七提醒了下有些愣愣的程苏。   “狗,狗剩哥”程苏有些结巴的叫了句,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您那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了啊! 31、梦魇   “指导学习?”郯泽广正在和郯二下棋,被程苏问可不可以指导下程素心学习,愣了下,转头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看了半天的小孩问道“俺咋指导,俺也是种地的”   “俺看着你就觉得你有学问,你就教教俺大姐呗…俺来给你家洗衣服,扫地…”程苏汗了下说道。   “你这娃倒是有意思,你咋不叫你爸教你姐,你爸可比俺有学问啊,那书比俺读的多啊”郯泽广笑着说道。   “俺爸?俺爸忙…”程苏还真不知道程伯正的文化程度,只记得那时柳瑞芳看到她在看书时,就会带着有些感叹的语气回忆说着“咋跟你爷爷一样啊,你爷爷啊,那时就爱看个书,下个棋”,那表情没有悲伤,有的是平静和暖暖的笑意…   郯泽广被程苏一脸思考的样子逗笑了“俺这样子,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俺有学问呢,俺也不要你洗衣服扫地啥的了,这样子吧,你要是跟俺下一天棋,俺就教你大姐一小时,好不?”   一天棋?程苏本能的从郯泽广的表情里看出了点阴谋的问道,而那位郯二更是表情怪异,但是下一天棋也没什么吧?她还这么小,随便走棋也没人笑话,下的臭更是理所当然,而且她一天除去睡觉的十三四个小时,还有吃饭洗漱上厕所的时间,真没剩多长时间了,没事做下一天棋就可以换未来校长一个小时的指导时间,似乎是值得的吧?   “不会下没关系,俺教你啊,狗娃,狗蛋儿,狗剩,你三姐,还有你大姐,可都是俺教会的。这个可是好玩儿的很,比狗娃和狗蛋儿现在玩的玻璃球好玩儿多了”郯泽广继续说道。   “俺答应你,那你可得在俺大姐放假时教教俺大姐啊…”程苏说道。   “俺说话算数”郯泽广朝着郯二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就摆手让一直坐在那里有些不怎么高兴的郯二走了。   “俺们来拉个勾盖个章…”   “行,来,拉个勾啊,盖个章”   郯泽广很细心的教了程苏规则,还考了几遍,然后就开始了。   程苏前世在网路上和人下过,输多赢少,帐号上已经是负几百分分了,自觉水平很臭,复习了下郯泽广说的规则,倒也下的有模有样。听程素心说的,郯泽广还摆摊和人赌斗,这不是高手就是掌握着几个很厉害死局的人啊,可是这一下,没几局,程苏就黑线了,这臭水平让她都不得不佩服了。   她有些想不通,能把那复杂电路搞的特别清楚的郯泽广,怎么就在下棋的时候是单根线啊,只看眼前棋,根本不管之后下了会不会被吃。   “你这娃,比狗剩下的好啊”郯泽广随口说着,还摆出思考的样子,让程苏更纳闷了。   又下了几局后,程苏才有些明白了,这人似乎和她在下指导棋一样,下臭棋去引诱她走,而且似乎是故意要将她带入一个局里,然后他来破解。有的时候没带入成功,就被程苏给将军了,有时候带入成功,郯泽广是别提多高兴了,几乎是吹着口哨在走着棋。   看穿了他的阴谋后,程苏有些汗颜,每次被带入局里,那是肯定必输的局面啊…   “你这娃和俺下棋还不专心,一直瞅着外面干啥?你家哥姐都在外面玩儿,你也想玩儿啊,想玩就出去吧,出去了,俺可不给你姐补习了啊…”   “呃…俺就是看看哥哥和姐姐们是不是还在…”   “你倒是个操心的娃,他们走还能不叫你啊,俺走了,该你了…”   程苏和郯泽广下棋下到半下午,郯泽广看着程苏恹恹欲睡的样子就不和她下了,说是可以累积,明天下也可以算。每天必午睡的程苏就被郯泽广的老婆抱着哄睡觉去了。   平时也会跟着程苏一起午睡的小八,现在兴奋的很,根本没有睡意,和狗蛋儿玩的很高兴。狗蛋儿也是那种有很多玩具的小孩,很大方的拿出来和小八玩着。   郯二,也就是狗剩则是拿出了小人书坐在院子里看着,旁边小七依旧逗着虎子,乐此不疲。   程苏入睡后,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就做了个梦,这梦让她想醒却醒不过来,明知道是梦,却又会信以为真,让她哭着就醒来了。   梦里她跟着小八去玩,小八在和别的小孩子玩儿时,发生了争执,争抢中,小八被推到在地,踩到一个搭着茅草的茅坑,陷了进去…   她试图想拉住他,却仿佛透明人一样,根本抓不住,这让她急的直哭,那几个小孩儿,看到这情形都吓的跑掉了,小八扒着那个边沿,拉住一棵小草,哭的可怜,却是没一个大人在场,小小的虎子奔来看到小八,用舌头舔着小八的脸,看小八想上来就用嘴巴咬着小八的衣服想把他给拉起来,却是太小了,根本没力气,呜咽着,和小八同样无力的脸对脸…   场景很快切换,这回是小八和别人玩捉迷藏,自己藏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窟窿里,开始还很兴奋的藏着,因为根本没人能发现他,那窟窿很隐蔽,周围都有草盖着,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小八等了好久也等不到人,就开始急了,想从那个小窟窿里出去,却发现刚才溜下来容易,想出去却是怎么也爬不上去,急的又哭了…   程苏依旧是透明人一样,干着急着…   程苏哭醒来后,立即瞪大眼睛抬头朝周围看了下,小小的屋子里,十瓦的灯泡下,灯晕昏黄,几个女孩子带着紧张,战战兢兢的表情,小八由老三抱着也是严肃着脸看着。太好了,一切都是梦!紧接着程苏发现自己被柳瑞芳抱着,耳边还传来柳瑞芳絮絮叨叨的声音。   “啊哦,奥,奥,乖娃别怕,别怕,这路过的不管你是咋死的,不要见怪,俺给你上香,烧纸,给你留饭,求你放过俺娃,有啥要说的也找俺,各路神仙,有啥事找俺,娃还小不懂事儿,有啥做的不对,也找俺…”   这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焦心,关切,还有恳求,毫不犹豫的将责任揽了过去,前方就算是炼狱的折磨,鬼神的肆虐也无法动摇一般…   “心兰啊,问出来了不?”柳瑞芳转头问拿着三根筷子在碗里支着问鬼神的程心兰。   程心兰点了香献了水和饭的案桌上,用手扶着三根筷子立在水碗里也是絮絮叨叨着。   “是爷不?您来家坐就坐,这娃是家里的新人,老九,您兴许没见过,您看看就行别吓了她…”   这场景如果在别的时刻,别的年代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笑,此时却是让程苏感动的眼泪直流,话也有点说不出来了。   随着叮的一声响,筷子倒了下来,程心兰有些欣喜的说道“妈,是爷,他走了,筷子朝门的方向倒了”   “乖娃,莫怕,莫怕,走了走了,那是爷,是看你稀罕呢…要是真走了,你吱个声给妈听听?”柳瑞芳依旧抱着程苏摇晃着。   “妈…”程苏哽咽着叫了声。   “唉,妈的乖妞妞,乖娃娃,可是回神了啊”柳瑞芳终于有了笑脸抱着程苏松了口气。   屋子里的其它孩子也似乎是刚刚劫后余生一样,气氛也变的愉悦了点。   “妈,给九妹擦擦脸吧,俺去给她端饭去”程心兰拿过一条热毛巾递给了柳瑞芳。   程苏强迫着自己不再哭,就着热毛巾擦干净了眼泪,抱着柳瑞芳的脖子又叫了声妈。   “唉,乖孩子,这回算是认识了,往后俺多去说几次,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不怕啊”   “九妹,咱爷长啥样儿,你见了没?”这时小七来了这么一句。   “英子,别瞎问…没事了,都去睡觉去吧”柳瑞芳瞪了眼小七打发着众人去睡觉。   程苏听小七问自己,想到自己似乎还真见过程伯正的父亲,自己的太爷爷,那是一张老旧照片,穿着军装,手扶着祥云柱子,背景似乎是类似故宫一样的建筑,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很年轻,很瘦,在笑着…   这事后程苏才知道,她被郯泽广抱回了程家就一直睡,到了下午吃饭时间,还不醒,柳瑞芳叫她时,她还皱着眉头直哭,怎么哄怎么叫也不醒,这才让柳瑞芳以为她被鬼给魇住了…    32、突发异变   正月十四晚上都快七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程伯正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肩上背着个褡裢式的布包,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覆上了层灰土,高大的身躯看上去那么疲累,仿佛是快要散架的房屋硬是用一根房梁撑着一样。即使已经满面风尘,恨不得立即就倒下睡觉去了,程伯正见到自己的孩子们,还是很开心的笑着,抱起小八和程苏各亲了下。   柳瑞芳知道程伯正怎么的也要赶在十五前回来的,早就给他留了饭温着,这时见他回来了,也张罗着热水给他洗脸,让程心兰摆了饭。   “这几天没难肠事儿吧,那家人非要赶着十五前要弄好…”程伯正吃完饭问着柳瑞芳。   “没啥事儿,你不在俺们可是照样过呢”柳瑞芳笑着应了句。   “那就好,俺看也没啥事儿,啥事儿能难得住俺媳妇儿啊…”   “你就别浑话了,这次去那边怎么样儿?那三个十六就要去上学了,可别像上次一样,整的让小四小五去学校说缓个两天了,那小脸上的表情俺可不想看了”   “应该够了,你数数…”   程伯正从棉袄的里衣掏出一打毛票递给了柳瑞芳然后报备着说道“俺们这属于大工,开始是按照一块钱一天的,后来因为要加点做,又加了点钱,俺这做了九天,总共是十三块,在县里给娃买了一斤糖,又买了两斤元宵,花了一块多,就剩这么多了,学费应该够了,老三和老大的都交了,小四小五一人三块五,小七的就两块二,还有余钱…”   程苏白天又睡多了,此时躺在床上听着俩人时而担忧时而欣喜的谈话,一阵唏嘘,这个时候的消费水平,她也体会到了点,可是如今听着他们为着几块钱这样说着,还透露出满意高兴的心情,还是有些感慨。   她也想过如何让家里赚钱的,可是除了年前这几天农闲的时间,之后大家就都忙了起来,家里上学的上学,要忙的要忙,也就她和小八最闲了。让这俩人去做什么赚钱呢?不考虑俩人的年龄,光是这交通不便就让人却步了,一百多公里,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啊。在村子里做生意?村子里如今大多是自给自足式的生活,花钱的地方最大头的也就是上学费用了…卖水果?得了吧,村子里几乎家家都有果园,哪家地窖里不放着都要腐烂的苹果李子梨啊。卖吃的?村子里这茶米油盐,也就除了盐时不时去买点,其它的可都是自家地里种出来,亲自酿出来的,谁家现在会去买外面的吃的?连出门在外都自带干粮呢,能省则省可是村民们的普遍认知。卖衣服?这也不好意思了,村子里现在每家人的衣服都是自己家做的,连布都是自己织的…   也就山河县城里还存在着一些属于城市户口,没有地的人,他们靠的是上班,做生意养家糊口的。   现在程苏觉得自己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在空间里种植,攒到一定程度卖到县里了。不过这还真有些困难,她自己的力气小,根本翻不动地,要用意识控制,实在是要花太多精力了,她现在这么嗜睡估计都是常用意识进空间导致的。可别再出现叫也叫不醒的情况了,程苏可不想再看她们着急求鬼神的样子了。   程苏想了好久才有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主意,她决定去把二憨弄到空间给自己当苦力…   二憨从小的力气就大,好多大人都不敢招惹他,有那知道二憨脾气的人就总是笑模笑样儿的找二憨给他们干活,二憨每次都屁颠屁颠的给人卖苦力却得不到丝毫的犒劳,还要被人笑说傻子一个…   程苏当然不会这么不厚道了,她本来就会对二憨好的,现在能够让二憨帮点小忙,她也没啥心理负担。   第二天是十五,是个除了过年之外很重要的节日,柳瑞芳把留了十几天的饺子馅儿又拿了出来,中午包了饺子吃,晚上吃了元宵。   程伯正在白天时赶着用竹条给小八和程苏弄了两个圆灯笼,让俩人也在晚上的时候出去打着灯笼玩一会儿。本来一般就是给两个小的扎灯笼的,此时有了程苏的,也就没了小七的。程苏就和小七共用了一个灯笼一起打着出去。   村子里还是有那有钱又有时间的人,给自己家小孩子弄了很好看的灯笼来炫耀。在程苏看来,他们这两个简单的红灯笼,才最是可爱。   因为天气还有些冷,这十五也不算热闹,村子里的小孩子们打着灯笼逛逛也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程苏起来时,家里就只剩下柳瑞芳,程心兰,还有小八了。程伯正去了柳塬村,其余的都上学去了。   中午吃过饭,狗蛋儿就来叫小八去炮楼玩儿去了,程苏当然要跟着了,柳瑞芳不放心,叮嘱了半天才放几人走。   程苏依旧坐在小土坡上看一群小屁孩玩打仗游戏,现在小孩子们少了点,稍微大的也上学去了,也有那十来岁不上学的,在其中当着指挥。   程伯正弟弟程仲义的两个儿子就在其中,三牛是还没上学,二牛是已经不上学了。这里面就二牛最大,所以他当了指挥,将小孩们分成了两组在那里打。   不出意外的,在他们开战不久,二憨就疯疯癫癫蹦蹦跳跳的过来了,群体又展开了大战二憨的戏码。   这让程苏一直找不到机会把二憨放进空间里试试,她已经偷偷的翻找了点瓜果的种子   放进了空间,就等二憨去种了…   直到这群小孩子打累了,都开始自由活动了,程苏才到炮楼后面把二憨叫了过去。   “回去洗脸没?肯定没洗吧,真是不听话!”程苏看着那脏兮兮的脸皱眉说道,想着看来还得她动手了,什么时候在家里找个剃头推子给他把头发整整,实在是乱的不敢看。   “洗,洗了…又脏了…”二憨蹲在程苏旁边像小狗一样手放在地上有些委屈的说道。   “呃…憨憨,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啊”程苏说完就带着二憨进了空间。刚进来的二憨,左右看了下,兴奋的不行,笑呵呵的就着草地就打了个滚儿。   “你是小狗啊”程苏笑着说了一句他,初春能看到这样绿意盎然的景色,还是很让人心情舒畅的。   “给你吃好吃的…”程苏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二憨的异样给吓呆了。   从地上跳起的二憨,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肩膀颤抖着,嘴里也发出哭豪声。   程苏还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忙想问他,结果这话还没出口,就只见他又抬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二憨虽然像小孩子一样,情绪变化很大,可是她知道那都是有原因的。   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哈哈哈哈…”二憨嘴里发出的声音更是让程苏惊悚。   “丫头”程苏亲眼看着那张脸恢复到平静,正视着她,从那向来说话有些含混的嘴巴里吐出这么两个清晰的字眼,这再正常不过的表情,再正常不过的声音   却吓的她脸色发白。这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正常表情,这绝对不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让她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是谁?从他身体里出去…出去!”程苏颤抖的说着,她现在后悔死了,如果真是她想到的那种情况,她真的要去撞墙以谢罪了。   “丫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好心帮你来到这个世界,你还对我这么残忍…”二憨的表情有些幽怨,说的话让程苏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管你是谁,我求,求你出去!”程苏哭着说道,试图接近那人,用意识探查却是一点作用也不起。   “你别怕,我就是一缕残魂,这孩子也是残缺的魂魄,他补了我缺的,我也补了他缺的,虽然还不是百分之百的完整,却也比的上正常人了,你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他就算不完整,就算傻,那也是他,我求你出去,出去好吗?”   二憨的眼神暗了下来有些惆   怅的说道“你知道我寂寞了多少年吗?你知道做一缕没有知觉的残魂的痛苦吗?”   “你占我的身体吧,别用他的,他已经够可怜了,你这样子岂不是要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之前你放进来的小子,我也试过,完整的灵魂,我是无法侵占的,只能被吞噬,没侵占成,反被那小子吸走了点魂力。这孩子是我见过的唯一最契合。你不觉得他那样傻的活着,不如死了好吗?”   “他有他的意义,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比任何人都要好,没有痛苦只有单纯的喜怒…我求你出来吧,求你,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本就是无知无觉的傻小子,你又何必这么执着?换成我不是一样的吗?我可以自己把自己洗干净,挣钱孝顺他的父母…”   “不一样,不一样的…求你出去,别占着他的身体啊…”   程苏几乎有些声嘶力竭了,现在她才明白所谓的穿越重生对于已知的亲人来说,这是多可怕的事情啊,灵魂换了,原来的人也就消失了,也就是已经死亡…   “哎,可惜了啊,我这一进来就和这傻小子的魂魄融在一起了,你让我出来我也出不来了,啧啧,这身体还真是好的没话说,力量饱满,比正常人高出几个等阶,虽然七魄残缺,其它有的却都是很丰厚,实在是…”   “憨憨,憨憨…哇…”程苏听到他这么说,哭的更厉害了,那么快乐的憨憨,活在自己世界的憨憨,就这样被她给害了…   还想继续夸奖二憨身体天赋的人看到面前的小女孩越哭越伤心,实在是有些可怜,大有停不下来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嗡声说道“丫头,行了,你可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说他死了…” 33、老鬼   程苏听到这话,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等着听他下一句话。   “我算是服了你了,好了,我答应你,出了这里就让他自己掌握身体,进来这里,我来掌控,怎么样?”   “你刚才不是说融合了吗?”   “呃,没那么容易就融合的…不过我进到他这身体出不来可是真事儿啊…现在这主意识有两个,我的比较强大一点,这才压制住了他的,等你出去了,我就缩起来睡觉啦,这样总行了吧,不哭了吧?爱哭鬼!”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真是太不孝顺了,你可知道,我可是程家的老祖宗啊,你就这样对我…亏我还耗损了这里一小半的灵气救你呢…”   此时的人抱着胳膊有些不忿的说着话,有丝小孩子气,让程苏觉得有些诡异。   “你把他放出来给我看看,他被你吓到了…”   “行,没问题,我可没吓他”   随着二憨的话音落下,这表情立即就变成半张着嘴巴的傻样儿了。   “憨憨?”程苏试着叫了声。   “啊哦,啊…”   程苏怕是那人自己表演的就反着来,怒气冲冲的对二憨说道“你给我蹲下!”   二憨没蹲下反而向她做了个鬼脸…   呃,应该不会有假吧,她穿越还带空间已经够玄幻了,看到二憨身体被占据,这怪事也不见怪了。   “你说你是程家老祖宗?救了我?怎么回事?”   二憨这表情又恢复成正常表情向程苏简单的说了下。   原来这人是在八百多年前的修仙人士,名为程熙宁,活了两百多岁因为天地元素枯竭,无法突破寿元就尽了,这个空间的原主人可以说就是他。他就是死在这空间之中,部分魂魄保留下来游离在灵气形成的雾气中,时刻都在衰弱着。程苏在珠峰上受伤失血,唤醒了这块只有程家血脉才能唤醒的玉,因为程苏的身体已经不可用了,他又听到了程苏的心愿,就以这块玉的位置为坐标,调用了玉里的灵气,吸走了她的灵魂来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那,我这身体原来的小孩去哪里了?”程苏有些木然的问了句。   “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重生啊,首先占的那个身体必须是新死,三魂七魄散尽了才可以,第二身体还必须要契合,你以为我容易啊…”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占一个新死之人的身体?”   “没载体,我这不完整的少了这里的灵气,出去就会散掉,就只能在这空间里转悠转悠,除非谁进来…”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声就直接占了憨憨的身体…”   “什么叫我占了他的,是他的吸走了我的,好不好…你之前把雾气都给散了,我只能躲在有灵气的地上了,他一打滚儿,可不就把我给吸走了啊,你以为长成这么丑的人我愿意啊…”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我可以给你找别人啊,植物人什么的…”   “呃…别提说话了,好吗?我给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见,你又不是通灵人士,你以为你能和鬼能直接交流啊…”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上身?程苏之前还被误以为鬼上身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真碰见了…   “好了不?能接受了不?老祖宗我这么可怜,你都不同情下,就知道那傻小子…这还没体验够呢,得在地上再打几个滚儿…对了,你这些吃的,我可全吃了,饿死我了…”   老祖宗?这是老鬼吧…   “你都活那么久了,有什么好同情的。喂,你留点,小八还没吃呢…”   “……真够小气的,这醴泉边上我种的瑞草,还有变异后长了这么多年的天南参果可都被你吃了啊,我都没说什么…”   “什么?我哪里有吃你的东西…”   “想赖皮是吧,你刚进空间时吃的那酸酸甜甜的果子就是天南参果,那长的像蘑菇的东西就是瑞草,你不会不承认吧…瑞草也罢了,那天南参果可就那么几颗,全被你和那小子给吃了!我现在想吃都没的吃!”   “呃…那东西有什么作用?”   “真是暴殄天物啊,那东西本来我是养着给自己突破用来炼丹的,竟然被你们那么嚼着吃了…这也就只能提高免疫力,和身体恢复能力,勉强耳聪目明一点了…”   二憨叹着气说着话,还一点也不耽误的吃着那个旅行袋里的吃的,眼看着过半的东西就这样没了,程苏一阵无语,她也没觉出那东西的什么作用,看了下外界的影像,决定出去了。“你去睡觉吧,我要带他出去了,你不许随便出来”程苏现在还郁闷的很,这人只是这样说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跳出来,搅得这里天翻地覆…   “不行,我们来个约定怎么样?你每天让我进来俩小时,我就不会捣乱,你不让我进来,我可就不让那憨娃出来了啊”   二憨此时站在那里抱着胳膊,黑乎乎的脸上泛着狡黠的神色,看的程苏一阵不习惯。这传说中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祖宗,这残缺的灵魂,看起来不像老鬼反像小鬼。   “我答应你,我只希望你说话算数”   “你以为我是谁,程家可都是以信义传家的,你不信去问问程伯正,对了,你还可以去翻翻程家的家谱,熙字辈儿的,那可就在第一页上啊,我的名字就在那上面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程苏忙上前拉住二憨出了空间,眼看着二憨的表情恢复成傻兮兮的样子才放了心。程苏先出去坐在了土坡上,二憨也慢吞吞的跟着。   场子里的小孩有的聚成堆儿玩玻璃球,有的在玩陀螺,还有的玩弹弓比赛,程苏看了下旁边的二憨突然说道“老鬼!”   “…………”二憨木然的看着程苏。   “算你说话算数…”程苏说了句后就转头看场子里的小孩子了。   二憨的表情依旧是傻兮兮的,不过嘴角有些诡异的斜了斜。   场子下面在玩陀螺的组合里,有小八和狗蛋儿,还有三牛,以及另一个小黑娃。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牛和小黑娃把小八推开坐在了地上。   程苏立马就站了起来,往他们那里跑。   “狗娃,这陀螺现在是俺们的了,你别说话不算数啊…”三牛擦了擦鼻涕拿着小八的陀螺说道。   “你们还俺,那是俺爸给俺做的”   “狗娃,狗蛋儿,俺们比赛都是这规矩,输了的陀螺就归对方,你要是这样,以后可没人跟你玩儿了啊”另一个小黑娃也说道。   “你们赖皮,俺们咋不知道,你又不跟俺们说…俺们刚才都是随便在玩儿呢,你输的时候咋不说呢…”狗蛋儿呛声说道。   “反正这陀螺现在是俺们的了,你们俩个别想要了,想要回去再做了,然后把这赢回去啊”   程苏边走边听也大致知道争吵的内容,不管他们怎么样,光是两个大孩子,动手推小孩子就让她很气恼了,这三牛一点哥哥的样子也没有,更令她气愤。   程苏扶起了小八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委屈的有点想哭的小八说道“八哥,没摔疼吧?”   “不疼。三牛拿俺的陀螺,那是爸做的,爸好不容易有时间给俺做的…”   程苏拍了拍小八,她知道平时程伯正都很忙,想给小孩子做什么都有心无力,一旦有时间,对于孩子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的。连小八都知道程伯正很忙,一般都不会提什么要求的,都是大人给什么就接什么的…   “三牛哥哥,你好厉害,竟然能赢得了八哥啊…”程苏转身看着三牛他们的得意样儿,眯了眯眼,如果他们正当夺过去的她也就自认倒霉,回去练好了再来,不过这俩死小孩儿是耍赖皮拿走的,那可怪不得她也耍下赖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气腾腾的献上,今天就这几更了,明天继续吧…   那个啥,老鬼,先说下,是衰鬼,没特异功能,是好的,原谅他占憨憨一点时间吧…   这么多更,看过的来点花花吧,随便说点什么,鼓舞下士气…   不知道是不是老鬼的出现太玄幻了,更这么多,收藏不升反降,失落中… 34、谁赖皮   “赢了八哥不算啥,你们要是赢了俺,俺就回去让俺爸给你们一人做两个…”程苏吹牛不打草稿的说道。   “你说话算数?不吹牛?”三牛说道。他和那小黑娃还真是空手套白狼,俩人都没有陀螺,这回把小八和狗蛋儿的都抢走了。   “当然了,俺爸啥都会做…要是俺赢了,你就把你们的陀螺一人给俺一个就行了,怎么样敢不敢和俺比?”程苏站在小八面前说着,这让小八直拉她的袖子。程苏什么水平,小八可最了解了。   “谁不敢和你比啊,来,比就比”   “好,俺画圆,你们俩先来啊”程苏用小棍在地上画了个圆。   这两个就将陀螺在那圆圈里转起,用小鞭子打着。   这水平也就一般,打了十来分钟就歇菜了,程苏表示她要一起打两个,将两个鞭子和陀螺都收到手上了。然后就将陀螺在圆圈里转,这一挥鞭子,俩陀螺都跑圈子外面了。   小八和狗蛋儿是脸都绿了,眼看都要哭了。   “憨憨,把陀螺捡起来”程苏对二憨说道,她刚才故意将陀螺打到了二憨的方向便于他捡。   “哈哈,你输了,这回大家可都看见了,不许耍赖!”三牛很兴奋的说道。   “俺赢了啊,谁说俺输了”   “你都打出圈儿了,怎么可能是赢家?你输了就是输了别赖皮啊”   “打出圈子的才算赢,你们都没打出圈子算什么赢啊”   “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俺玩儿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你们不信问八哥和狗蛋儿,你们咋早不问啊,俺还以为你们知道哩…”   程苏表示惋惜,看到二憨已经将陀螺捡到了手上,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狗娃,狗蛋儿,你们这是什么破规矩”小黑娃问两个小孩。   “俺们就,就是这样的”狗蛋儿也反应过来了,就立即说道。   “给俺们,你这样做是赖皮,规矩要提前说”   “你们刚才咋不提前给八哥他们说啊,要这样说,八哥他们的陀螺还是他们的,你们就欠俺俩陀螺了…”   程苏继续不讲理的说道。   那个小黑娃就要动手推程苏想抢了鞭子再去抢陀螺,小八和狗蛋儿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了,赶忙上前把程苏拉到身后。   “你们谁敢动,俺叫憨憨打你们”程苏看两个小孩说不过这要动手的架势便说道。这逻辑还要加上战斗力才行啊…   二憨也很配合的瞪大着眼睛朝着几个小孩吓唬了下,这让三牛和那小黑娃向后退了退。   “愿赌服输,你们想耍赖还赖别人耍赖,就是叫来家长,老师,村长,镇长,县长,俺也不怕,谁不服,找二憨打架去”   程苏吼了俩个一嗓子后,看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另两只,眨了眨眼说道“两位笨哥哥,把自己的东西拿好了,以后可得放机灵点啊”   “九妹,你好厉害啊…”狗蛋儿吞了口口水说道。   “小意思啦,八哥,以后碰到这你欺负,嗯,打不过的小孩,咱就不和他们玩儿啊,谁要欺负咱,咱可就要以牙还牙的!”   小八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爱哭鬼,竟然这么厉害,不但不怕二憨,还可以指挥的动他,竟然还能和这无赖娃据理力争,也是佩服的不行。   “你们看,憨憨哥哥是好孩子吧,只要你对他笑,他也会笑的哦,别凶他,他就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了,来,叫憨哥”程苏让二憨蹲下,给两人说道。   俩孩子经过刚才对二憨的印象已经好多了,学着程苏的样子对他笑了笑,叫了憨哥。   “以后玩儿,都叫上憨憨,好不好?不要再专门扔憨憨一人小土块了哦”   “嗯,俺们以后都会和憨哥好好玩儿的”   程苏为自己给俩小孩上了一课,得意着,突然听到刚才傻呵呵笑的二憨对她小声说了句“喂,哪里有水,我受不了这味道,这感觉了…”   程苏转脸瞪了二憨一眼“回去!刚才怎么不洗?要洗明天去空间洗”   “蠢啊,用醴泉洗澡,我都没这么奢侈过,普通水就行了…”   “你再等会儿,回程家洗”程苏想想也是,这醴泉肯定不是无限多了,用没了估计也就没了,洗澡果然是奢侈的,让他回自家去洗也有点不现实,如果真可以洗的话,早就洗了。   几人在那场子里又呆了一会儿就一起回到了程家,程苏把二憨也带上了。   到了程家后,程苏故意夸大了二憨的作用,让柳瑞芳很感谢二憨,对这孩子也有了些好感。   “妈,俺们把二憨拾掇拾掇吧,你看他多脏”程苏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这个要求,这洗澡可是要水的啊,这么脏真不知道要多少水啊…   “俺看着也是的,这进了俺家的门儿,俺也不许他这么脏着出去啊”听到柳瑞芳的话,程苏真想抱着她亲一口。   于是程苏负责烧火,柳瑞芳将二憨剃成了个光头,然后给他弄了一大盆水洗澡,还找了些旧衣服给他。程家大点的孩子都是女孩子,这一米四五的衣服也都是女式的,还好颜色不怎么显亮,那时的款式男女也相差不大。   柳瑞芳还亲自给二憨洗了个澡,足足用了三大盆水才洗巴干净。这 洗出来换了衣服后,程苏差点没认出来。   程苏只见过二憨长大后的样子,停留在他二十多岁时有些模糊的样子上,这回这小孩被洗干净了,以十三四岁的样子呈现出来,还真是让她大吃一惊。这脸估计是附着灰尘黑污,起了隔离霜的作用,洗干净后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懵懂,再加上穿着有些女式的衣服,还真像个小女孩,当然是除过光头不计的…   “不认识了啊,刚才还憨哥憨哥叫的亲的”柳瑞芳看着院子的几个小孩都有些呆呆的看着二憨笑着说道“这娃,还真是个好娃,长的多齐整啊,哎,就是可怜这脑瓜儿啊…”   “领着憨娃院子里玩儿吧,俺去做饭去,憨娃晚上就在俺家吃饭了啊”柳瑞芳给几人说了后就挽起袖子去了灶房。   二憨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嘻嘻的到了程苏身边蹲了下来小狗一样的姿势,和旁边的虎子有的一比。   程苏也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道“舒服了吧,明天可得给俺家拉水的啊”   “拉,拉…”二憨笑着说道。   第二天二憨就跟着程伯正去拉了一车水回来,在中午吃完饭去炮楼玩儿时,程苏在炮楼后面将他秘密的弄到了空间里。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给种了啊,这是小铲子,种子撒匀了”程苏吩咐道。   “喂,我来时自由活动的,我还想去七宝搂看看呢,你让我…”   “你作为程家的老祖宗,怎么能这样,你看看程家现在这么穷,你怎么一点做长辈的责任感都没有啊!”   “是的哦…不对,我干嘛要做这个,你不会做啊?这地方人都这么穷,你把程家搞那么富干啥…吃饱喝足就得了,还要金山银山啊”   “我没想有多富,起码要在钱上宽裕点吧,你知道家里现在的存款有多少吗?才六块钱!你还想吃好吃的,去哪里给你买!喂,你到底做不做?!”   “想要钱还不容易,七宝楼里金银财宝这些粪土一堆一堆的,随便拿出一点点,都够你活几辈子了…”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放的我还不知道啊,没看见被我称为七宝玲珑塔吗?每层都有不同的宝贝,每一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这整个塔身都是鎏金的,看见那铃铛了不,那可是真正的金子做的,要不现在我们就进去看看”   “那,那,就去看看吧”   程苏仿佛看到了一种米虫一样无限美好的生活正向她招手呢,幸福会不会来的太快了啊… 35、祸起陀螺   “你刚才怎么说来着?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程苏有些黑线的看着头上有个包的二憨,感觉刚才那幅画面有些碎裂的痕迹。   “我,我想起来了,我临死前给这个塔加了一个金刚伏魔结界,是需要我特有的手印才能打开的…我没身体时还是可以自由进出的,让我把这茬儿给忘了…现在像你我这样体内一点灵力的人根本运用不出手印法决…除非去修行,但是根据我的观察,这憨娃是没天赋,你倒是有一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我忘了怎么修了!眼睛干嘛瞪那么大,你要知道,我都飘了几百年了,这点破事儿,我怎么可能还会费劲保存啊,早被我嫌累赘给扔了…况且这修行可是要进空间长时间打坐的,你有那个时间没啊…”   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个人这个记忆也是累赘呢?程苏在心里默默的问了一句。   这不就是要坐在金山上讨饭吃吗?要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好,这一知道,程苏的心像是被什么挠着一样。   “你给我干活去!现在没理由了吧?”程苏只能对着二憨吼了句,算了,她还是淡定一点吧,这能回到过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这些身外之物,她都会通过自己努力赚回来的!   “我还有一个提议,这醴泉口周围大约一里地,我都种了草药,这些草药也很极品的,这也可以拿出去买买,这不都是钱吗?”   “这事情以后再说,种地还是要种的,不然你说这地空在这里来长草啊…干活去吧,你可没多少时间了,我得出去看着那俩傻小子了”   “我申请!出来的时间多出一个小时在外面,你这是让我干苦力,那憨娃却在睡觉呢…”   “申请无效,别忘了你是老祖宗,要保持我们以信义传家的优良传统!”   “………………”   之后程苏陆陆续续从程家弄了一些种子,都让老鬼种上了。这空间的时间据老鬼说在他那个时候只要懂得时间的奥义倒是可以控制,不过现在指挥人是程苏,那就肯定不行了,只能利用空间里的灵气,和醴泉特有的作用,“流之所及,草木皆茂”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老鬼还算是负责任,将空间里所有的草药都挖了出来堆在石碑附近,才开始在程苏的指挥下种瓜果熟菜。因为有灵气的作用,这里的东西都不会腐坏,那些草药虽然失去了水分却都很新鲜,继续晒干还可以入药。   这地下一层就有醴泉水滋养,所以也不用特意浇灌,种下来之后就长势良好。   就这样一个月后,程苏才发现了一个问题,长了很久的西瓜,虽然已经很大规模,却一个西瓜也没长出来,其它有果子的也是这样的,这时她也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空间里没有风,更没有蜜蜂,根本就不能授粉,怎么可能结果啊…   “我就只种过草药,我怎么知道…”老鬼有些无辜。   “那你那个天南参果是怎么长出来的,无性繁殖啊!”   “呃,我那个时候种草药,都是要用法术的,利用空间里的灵气,运起法决,什么云雨决,翻土术,御风决…这些我倒是记得一点,不过你连基本的都没进阶,这个东西也估计使不出来…”   “你去给花人工授粉去!”   “为什么又是我!你为什么不去!”   “你忍心让你这么小,力气都没几两的晚辈去干这么重的活?我对程家的老祖宗实在是太失望了,哎…”   程苏现在摸透了老鬼的脾气,这似乎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估计是在深山老林修炼久了,又受到修炼法门静心纯然的影响,再加上飘荡了这么多年,很容易就能被打动,也很容易驱使…   程苏看着在那里一朵花一朵花的对着的二憨,也去一边儿慢慢的开始了。   现在春天慢慢的来了,程苏也就变了玩法,到草地上去捕捉蝴蝶和蜜蜂去了。大的马蜂窝不敢捅,这小蜜蜂倒是可以用网子弄来一些,放进空间,也就不用人工授粉了…   自从进了二月份(阴历),程家人开始忙活起来了,家里正在新院子上盖房子,程伯正和柳瑞芳几乎整天在那里,他们吃饭也都是去新院子那里吃大锅饭的。村子里做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帮忙的,你帮了我,我去帮你,这盖房子,红白喜事都是自己村子的人相帮着的。程家就请了好几家人,其中就包括李民生一家,还有郯泽广家。   程苏和小八出去玩了几次,完全取得了信任,处于放养中了,俩人不到饭点儿就不回去。现在二憨白天也会来程家帮忙,所以一天三顿,有两顿都是在程家吃的。   程苏每天上午都要去郯泽广那里下棋,之后因为盖房子,郯泽广来程家也忙了起来,就说攒起来盖完房子再来。郯泽广说话也算数,让程素心把不会不懂的集中起来,每个周末给她补习个几小时。刚开始程素心还半信半疑的,因为她还从来不知道这位郯叔还有这学问,后来一试,还真是让她喜出望外。她也就理科差点,数学物理化学有些跟不上,所以问的也都是这些,郯泽广是信手拈来,就那么一说,每次都能说中要害,让她茅塞顿开。   程苏后来也问过柳瑞芳,程伯正到底是什么毕业的,得到的答案却是,程伯正才是小学毕业,但是这文化水平却是不低,小的时候受了程伯正的爷爷的老式教育,对这经史子集很是了解,更是写的一手好字,要立人先立字,这也是他让小八每天临摹颜体的原因。   程苏从来没想过原来过年时那字迹气势雄浑的对联竟然都是出自程伯正之手,不禁对自家祖父仰望崇拜了…   在程家的房子已经接近尾声的一天,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遮盖着,远处还不时响着雷。柳瑞芳择着菜,有些担忧的看着天说道“他爸啊,这天不大好了吧”   “是看着有些不好,老郯哥,俺看俺们就歇息下吧,雨下大了淋着也不好吧”程伯正拿着砌墙刀抹灰在砖上说道。   “没事儿,这要下也是毛毛雨,俺们在棚子下躲躲就行了,还能趁这个机会下下棋”郯泽广笑着说道。   “那几个娃娃出去了,这还没回来,心兰啊,你去看看,叫他们回来啊”柳瑞芳喊了声程心兰。   “弟妹啊,你可真是操心的命,这叫啥,自己看下雨还不会回来?在外面玩儿了这么多天你还不放心啊,炮楼那边俺们夏天还常在里面躲雨呢”   柳瑞芳听郯泽广这么说有些赧然,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心兰,等会儿要是滴雨点了,你就去拿几个布袋接那几个傻小子回来啊”   柳瑞芳说的布袋,是装粮食用的塑料袋子,一般都是化肥袋洗干净来的。这种袋子将一个角塞在另一个角里就形成一个帽子的形状,在村子里下雨时节倒是很普及的雨具。   程心兰应了声,柳瑞芳才放下点心,看着这阴云密布的天,她就觉得不太舒服。   在炮楼方向,程苏从一面土墙后面走了出来,长舒了口气,这找个方便的地方可真是难啊。本来她是可以去空间方便的,但是老鬼说这会污染空间,她也觉得那似乎在自己脑海里的空间,自己去方便下,留下点东西,实在想想都有些奇怪,还是在外面找地方去方便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从程苏身边飞速的跑过,程苏朝前看了看,原来是三牛和那个小黑娃,这俩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往村子里面跑。   程苏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喊了声“三牛哥,你做啥亏心事了,跑这么快,有鬼啊”   三牛的身子僵了僵,和那小黑娃比赛一样的跑了。   程苏看到那小黑娃跑的时候露出一小节鞭子晃呀晃的,有点不祥的预感,这俩人不会欺负了小八,把陀螺弹弓什么的抢走了吧,还是快回去问问吧。   程苏赶忙向炮楼方向跑去,还没到炮楼呢,就听到里面有哭声,吓的程苏飞快的跑着,还摔了一跤。   也顾不得手心的擦伤了,程苏迅速的跑起来就进到了炮楼里。   眼看要下雨了,场子里有的小孩已经回去了,有的小孩在炮楼里面玩儿,刚才他们几个就进去了。   程苏一进炮楼,就被眼前看到的吓的魂飞魄散。   炮楼内部的石头墙塌了,那盘旋在炮楼内部的一边的楼梯也垮了一大半,堆在了下方成一个小山状,令人程苏心胆俱颤的是这小山底下还出来了一条腿。   “八哥?狗蛋儿?听见了应俺一声”程苏带着颤音问着,手边不停的将那些石块往一边拔,大的拿不动都被她扔到空间里了。   “九妹…呜呜,快去叫爸…”听到小八的声音程苏才稳了点。   “你没事吧?狗蛋儿呢?憨憨呢?”程苏一直以为只有小八才有这命中注定的一劫,这时以为里面就只有他。   “俺在这儿,憨哥被砸到了,呜呜…”狗蛋儿回应道。   程苏心里一紧,她走时是让二憨好好照看他们俩的…   程苏飞快的把那些小石块大石块搬离着,里面的情形也越来越明显。   “天哪,憨憨…憨憨…”程苏忍不住哭了起来,二憨将两个小娃娃护在自己身下,这石头砖块儿都砸在了他身上!新长出了一层头发的头皮上一个明显的口子还在流血,其它地方因为有棉衣,也看不出来砸伤没砸伤的,光看着这情形,程苏都要吓晕了。   这石块弄完后,二憨因为被砸晕了,还是那姿势,俩个小孩都在哭着,从二憨的身下出不来。   “憨憨?憨憨?老鬼?不管谁,出个声啊”程苏一面着急的喊着,一面想着办法弄醒二憨。 36、事出因果   春雨已经伴随着春雷滚滚而来,外面细密的雨不断飘下,空气里尽是潮湿的草香味儿,平时热闹的场子里此时空无一人,几只小鸟停留在土墙上叽叽喳喳几句又迅速飞走了。   “八哥,狗蛋儿,别怕,俺这就去叫人”空荡的炮楼内部,程苏发颤的声音回荡着。   程苏安抚着两个还在抽泣的小孩,准备回去叫人了,就听到程心兰的声音。   “九妹,这,这是咋滴啦…”程心兰带了几个布袋来到了炮楼,看外面没人就进到了里面。   “二姐,你快回去叫人,刚才这里面塌了,二憨把八哥和狗蛋儿护在了里面,受伤了,俺咋叫都不醒”程苏忙说道。   “小八没事儿吧?”程心兰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问道。   “没事儿,就是被吓到了,叫咱爸快点来啊”   程心兰也没顾得说话了赶忙跑着就走了。   程苏看着二憨皱着眉头的样子,把那两个跑掉的死小孩恨得要死,想着,不会这就是小八出事的原因吧,这也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吧,俩家人不来往难道是因为这个伤心事儿?   如果上一世小八是因为和三牛起了冲突出的事儿,后来三牛还要过继给程伯正,这家子也太那啥了吧…   不过这陀螺的事儿,如果不是程苏插手,上次三牛他们就抢到了,也用不着再抢了,想到这里程苏拍了拍自己的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程苏不想去想这些糟心事儿了,小八算是躲过一劫了,不过二憨就险了…   程伯正很快就和郯泽广赶到了炮楼,俩人合力才算把二憨的手分开将俩个小孩放了出来。   程伯正懂一点医术,知道有人受伤来就带了止血的药,一来就给二憨的头撒上了。程伯正在给二憨做处理时,郯泽广就急慌慌出去借三轮车去了。   “你们几个没啥地方疼吧?”程伯正问着俩小孩。   “没,没啥…”狗蛋儿还在哽咽着。   小八突然摸着嘴巴大哭了起来,吓了程苏一跳。   “八哥,你那里不好,快给俺说…”程苏还没说完,就被小八的样子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小八移开捂着嘴巴的手,伸给程苏和程伯正看,是一颗小门牙…   “俺,俺牙掉了…呜呜”   “这个,这个掉了以后还会长的出来的,别怕”程苏几天前就听小八说自己的那颗牙松了,还吓唬他说是吃糖吃的…   “没出息!心兰快领这几个娃回去吧,俺带二憨去镇子上看看,很快就回来”程伯正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自家缺了颗门牙的孩子,对程心兰说着。   “憨,憨哥没事儿吧?他…”程苏有些担心的问道。   “应该没事儿,估计有点脑震荡,这才昏着,俺带他再去镇子上让医生看看”   程苏本也想跟着的,可是看他们那情形,也不可能带着她的。郯泽广很快就来了,和程伯正两人将二憨小心的抬到了车子上,盖上了帆布挡雨,俩人就急匆匆的一起去了镇子上的诊所。   程心兰拉着程苏,程苏拉上小八,狗蛋儿在后面就往程家的方向走去。   柳瑞芳极速喘息着快步向炮楼的方向走着,虽然知道小八没事儿,可这不看到,心就放心不下。   “妈…你慢点,俺都说没事儿了,你看这,一个个都在这儿呢”程心兰看到柳瑞芳忙应着上去扶住了她。   “妈,你别急,几个孩子没一点儿事儿,皮都没破的,你要问什么,俺们回去说啊,八弟,九妹,狗蛋儿,都快点过来”   “憨,憨娃,咋样了?”柳瑞芳还是问道,她刚才也听程心兰说了。   “憨娃被俺爸和郯叔送镇子上了,爸说憨娃没事儿,你就宽宽心吧,别着急上火”   “这,狗娃,这,咋哭的”柳瑞芳看到小八哭过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   “妈,您儿子这是掉了颗牙吓的,他那颗牙本来就松了,俺看是他刚才害怕一用劲儿,这就掉了…”   这几人很快回到了程家的老院子,程心兰先去给柳瑞芳倒了热水拿了药过来。   柳瑞芳虽然喝过空间水,排了毒素,可是这哮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需要慢慢调养,现在只是发作的时候轻了许多,回到屋子里休息了下,气息也就喘匀了。   “这么多年了,咋就塌了呢…多亏了憨娃啊,狗娃过来妈这里,让妈看看”柳瑞芳喝了口程心兰递过来的水絮叨着,将程苏拉进怀里拍着,又向小八招了招手。   小八此时已经不哭了,小脸却还是紧绷着,一边脸颊鼓起一个凸,那是糖。程心兰早就为了安慰他们塞给了一人一颗。   “妈的乖娃,命根子啊,吓到了吧,乖,这往后可别再进那炮楼了”柳瑞芳将小八也搂在怀里心有余悸的说着。   程心兰此时也倒了盆热水带了毛巾过来说道“来狗蛋儿,先给你擦擦,这脸一个个都成土墙了”   程心兰给狗蛋儿把头脸都擦干净后,又把小八拉了过来。   “哎哟,这是咋回事儿?哪里烂了?”程心兰被小八手上的血迹吓了一跳,擦干净才发现他的手根本没事儿。   柳瑞芳检查了下程苏才发现她的那两只小手上,沾了好多石头渣子,这手心破了好几处,有的口子还在流血,心疼的眼圈都红了“俺家这老九咋就是个石头人啊,这都成这样了,都不吭声,看这俩小子,掉颗牙还哭成这样,心兰赶紧给你九妹把手弄弄,这吓人的”   程心兰忙去拿了药酒和消炎药来。程苏不是不疼,刚才一时紧张,根本就无法顾及,然后又心事重重担心的不行,自己的手上这感觉也就退居二线了,此时程心兰给她用药酒消毒,简直是钻心的疼,就算她意志在坚强,现在也是眼泪汪汪了,程苏不禁想这手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你们两个是怎么看妹妹的,你俩可都没事儿,就九妹成这样了…”柳瑞芳转脸又说起了俩小孩。   “妈,俺是自己摔的,俺去尿尿回来听见八哥的哭声,急的往前跑摔了”程苏赶紧说道。这要说她这主要是搬石头弄成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往后可别急了啊”柳瑞芳给程苏擦了擦眼泪小心的吹着手说道,小八看着也觉得疼,学着柳瑞芳给程苏吹着另一只手。   “狗蛋儿,你大,你说刚才是咋回事儿,那墙咋就塌了呢?”程心兰问狗蛋儿。   狗蛋儿大致说了下,程苏也明白了,那时有二憨在,炮楼里没人敢进来,就他们三人。后来三牛和小黑娃进来,一个逗着二憨在那楼梯上乱跑,一个就去抢两人的陀螺。   三牛本身就大,长的也比两个高壮,把两个推的撞在了那边墙上,得手后就喊那小黑娃跑,谁知就在这时墙就塌了,二憨跑过去护住两人,小黑娃和三牛吓的跑了…   柳瑞芳皱着眉说道“你俩这以后可别跟三牛玩儿了,你二叔一回来俺就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三牛!”   这事儿说来也不能怪谁,那俩跑掉的小孩估计也吓的够呛了,不过他们抢人东西是不对,知情不报,更是不对,要是没人去,这几个小孩在里面一直压着,可怎么办啊…   柳瑞芳想想就后怕,这孩子出去玩儿也是要担着心啊。   直到雨停了,程伯正和郯泽广才一起回来,三轮车上载着二憨,还挂了吊瓶。   “憨娃没事了吧”柳瑞芳一看到程伯正回来就忙问道。   程伯正和郯泽广扶着二憨进了屋子,向柳瑞芳摆了摆手说道“镇子上的陈医生说了,娃没事儿,挂了吊瓶,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会儿估计头晕的很,还是躺床上睡一觉吧”郯泽广也说道。   这一扶到炕边,才发现炕上此时并排躺着三个小孩,睡的都挺香的,程伯正摇了摇头,就将二憨放在了最边上,给他脱了鞋子和外衣盖上被子。因为是后脑勺被砸到的,绑了绷带纱布,躺的时候也是侧躺   ,刚好正对着程苏。二憨此时皱着眉头,看起来恹恹的。   “伯正,俺说把憨娃放俺家,你偏不让,这你家有地方睡不?”郯泽广看那已经睡满了的床说道。   “俺家现在也没啥钱,憨娃的医药费你都垫上了,俺要是不管着他,俺心里可过意不去”   “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俺家狗蛋儿也是被憨娃护着呢”   “你俩就别说了,老郯哥,嫂子这在家还要给孩子做饭,照看老爷子呢,你就别给她添乱了,俺让心兰在家里管着这群孩子,也顾着憨娃,俺们还忙那头的”   柳瑞芳到跟前看了眼二憨,瞧着脸上没什么异样,说了几句就去做下午饭了。   程苏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二憨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黑眼珠里什么神彩也没有。   “你,你没事儿吧?别被撞了下,就魂飞魄散了啊”程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问谁?”二憨的眼眨了眨才说道。   “我问憨憨!”程苏已经确认那老鬼还是老鬼了。   “别晃,看的我想吐!你的头被撞个口子,你能说没事儿?!”   “……你还是晕的吧,我没晃!快把憨憨放出来啊,我问问他”   “问他能问出什么啊,话都说不清楚,我都教的发疯了!”   “谁让你占了他的身体,教他是应该的!快点放他出来啊…”   “我老人家不过是给你报告下,我现在晕的很,才不想出来呢…”   二憨说完这表情就变了,程苏看习惯了也见怪不怪了。这同样一个人具备了不同的灵魂还真是判若两人,连面容都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37、打人   安排着一大家子吃过了饭后,柳瑞芳让二憨就睡在中间那房子里,在小八旁边,也方便她照顾,程苏被柳瑞芳放到了老大住的房间。   等一切都就绪后也都晚上快十点了,柳瑞芳絮叨着给程伯正说了今天的事儿,程伯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是让老郯哥家的狗蛋儿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还有什么脸见他?”   这话一听,柳瑞芳就来气了“你咋不说狗娃,狗娃要是出啥事儿,你让俺们这些人怎么活啊!三牛不是你的娃,你又担的哪门子责任,回头仲义从他丈母娘家回来,你可得给他说好了先就不说这塌了房子的事儿了,这抢东西,欺负小的样儿,就不能纵着他们!”   “好好好,别生气了,他回来俺就去给他说,得好好收拾收拾三牛!缓缓,这气消消,你说啥就是啥”   “别跟我打马虎眼儿啊,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俺们这搬走了,是少了事儿,可还是在一个村儿里呢。你可别又想着是因为你没给三只牛也一人削个,才让他们抢的,他们有没有,你有什么责任?咱就是就事论事儿,你要是就这件事儿向老郯哥说什么对不住的话,俺可跟你没完啊”   “好好好,都听你的。这次多亏了憨娃,这是个好娃啊,往后你多照看点,吃的喝的,来了咱家就和咱自己娃一样”   “那还用你说啊,这憨娃也是可怜娃,你说他爸他妈,看娃没回来也没个人着急去找,俺去他家说事儿,俩人一个听不懂,一个听不见,俺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你说,这事情是有因果的吧,程程对憨娃好,把憨娃带家里,俩孩子才和憨娃像好朋友一样,要是没程程,这俩娃还不得见了憨娃就跑啊”   “你说的是啊,这都是命,命里该俺多这么个女儿,命里又该俺家老八福气,去他的老王头,说俺家老九克这克那的,瞎了他的狗眼了吧,俺家老九是福星呢…”   两人絮叨了一会儿,就休息了。   程苏现在的头发长长了点,从之前那一两厘米的长度到现在有些像碎发样式的西瓜头,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柳瑞芳看着早上起来眯着眼慢腾腾自己穿衣服的程苏,就亲自给她穿了衣服,将头顶的头发和刘海一起梳成了一个小揪揪偏在一侧。程苏有些汗的摸了摸那撮头发,算了吧,就顶着吧,反正是小孩子,也没镜子照,她也看不见,咋样也都行。   二憨因为脑袋上的伤,头还晕乎乎的,几人都陪着他在院子里玩儿。   狗蛋儿是照常来程家报道了,顺便还带了一堆好吃的来,酥糖,蜜枣,肉干儿什么的,虽然不多,却也足够解馋了。这都是郯家给二憨的,不过二憨暂时处于没胃口中,都被几人分吃了。   程苏只好安慰自己,等二憨好了,吃她空间里剩的那点吃的。这村子里的生活果然如同程伯正当初说的,除了过年能见点肉星,平时这没什么重大事情,都是没肉的,吃饭向来无肉不欢的某人胃早就开始抗议了。那时以为只要和自己家人在一起,不管吃什么苦都是甜的,这的确是当时的真实心情,真的到了真实的生活中,苦的还是苦的,只是甜大于苦罢了。   程心兰在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照看着几人,到了饭点儿,就带几人去新院子去吃大锅饭。   程苏不久前还在想,程家盖房子怎么不见苏启林来啊,这个赖人就爱捡不累的活儿干…   谁知道这一天他们到了新院子,程苏老远就听到了苏启林的声音,似乎还笑的很开心,一下子差点缩回去。   “九妹,你咋了?”小八现在一说话就露出缺了颗牙的豁洞,每次都让程苏憋着笑。   “俺,没事儿…”程苏这会儿可没笑的心情,她不想去见苏启林,可是这吃大锅饭的都是围在一起吃的,也不知道苏启林什么时候走…   反正她这么小,头发又长了,低下头,不仔细看应该认不出吧?程苏决定低调,一定要低调…   “哎哟,你家老九今天咋变女子了啊,这个小尾巴扎的好…”程苏闷头低调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能感觉到院子里的人视线几乎都投注到了她身上,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郯泽广的声音,差点要气的和他拼命。   “你净瞎说,俺家老九向来可都是水灵灵的小女娃呢,你看这羞的头都要钻地了”柳瑞芳说着,把程苏牵了过去。   原来今天是上梁的日子,似乎还要摆席面什么的,挂了大红绸子的一根大梁就放在那里,村子里很多人也都来帮忙,连柳塬村的亲戚都来了。   人还不少,大约五六十个,一桌十个人,摆了六桌子。   前几天都是炖一锅菜,暖上一笼屉馒头,到了饭点儿,就一人一碗菜,一个馒头,不够的加,想喝的有烧好的米汤。   今儿这菜里多了肉,还多加了其它几个菜色,柳瑞芳给几个小孩一人夹了一碗,让他们自己吃。   程苏飞快的吃完,就要带二憨走,却发现二憨的菜还是菜,馒头还是馒头。   “你还是吃不下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弄”程苏问道。   “我想吃酸酸甜甜,不油腻,不清水,吃起来脆脆的,软软的…”二憨呆了下,才费尽脑汁儿似的说出了一串。   “停!你做梦吃去吧!不想吃这里的,我们就走吧,回头饿了,什么都能吃了”   程苏直想立即离开这地方,看到苏启林那和别人熟络的样子,她就一阵头痛。这人现在看起来还是那种单纯的小青年,还不是上一世那个人…   二憨长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咋就没吃肉的命啊!现在看这那肉馒头就想吐,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三牛还是没露面,倒是程仲义回来了。他被他老婆打发去她娘家干活去了,选择程家正忙的时候去她娘家,还真是有点不大厚道。   程伯正在当天晚上时削了三个陀螺拿着去了上房,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出来后,上房的人就传来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程苏透过窗的缝隙朝外面看,被上面的场景吓的发抖。   程仲义被自己老婆打发走不帮自己哥哥,本就堵着气,他是一直都遵从苗翠莲的意思,可这也得有个底线吧。程伯正来,说了前几天发生的事儿,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就只是让他管好自己儿子,以后要什么别总是抢,这话本就是已经很客气了,苗翠莲竟然嚷嚷着,程伯正这做大哥不厚道,给自己侄子做个小玩意儿都不愿意,自己儿子倒是什么都有等等。苗翠莲别的不会,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却是门儿清的。程仲义让她闭嘴,她反而更大声了,还说的委委屈屈的样子,程伯正对自己这个弟媳妇儿还是有点了解的,实在看不下去就赶紧下去了。   程仲义想想三牛做的事儿,这后果如果真是最坏的,可不就是犯了大事儿,如果不打一顿真是对不住自己的哥哥。苗翠莲偏偏又是护短的,还觉得自己儿子能抢到别人的东西那是本事,别人还没那个本事儿呢,愣是要护着儿子。程仲义平生第一次打了自己老婆一巴掌,苗翠莲就仿佛疯了一样,坐在了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扒着程仲义的腿说着打死她算了。   程仲义本来打了苗翠莲一巴掌已经有些后悔了,不想这女人竟然就这么撒泼,抱着他的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这心里的气一时全爆发了出来,一伸腿就将苗翠莲踢了出去。这一踢更是了不得,苗翠莲哭的更大声,全身仿佛补充了能量一般,扑到了程仲义身上,两人就开始上演全武行了。程伯正跑出去劝架,柳瑞芳就到房间里看看小孩子们怎么样,有没有被影响到。   “你们俩个都给俺睡觉去,在那里看啥!”小八和二憨早就睡着了,小四小五和老二也没去看热闹,倒是到了老三,程苏和小七的这间房,里面俩小的都扒在窗台上看。   “程程,你这是咋的了,莫怕,莫怕,咱闭上眼睛堵住耳朵…”柳瑞芳看小七很快就钻被窝了,程苏却像是呆了一样还扒在窗口,上前一看,这孩子紧咬着嘴唇,全身都在发抖,吓了她一跳,忙抱着程苏哄了起来。   程苏并不是没什么承受力的弱女子,男生斗狠打群架她也是亲眼见过的,血腥的电影也看过不少,可是面前这场让她忍不住发抖,忍不住颤栗,忍不住害怕。   让她颤栗,害怕的不是上房的场景,而是由此激发出的隐藏在记忆深处那场可怕的战斗…   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吵架,又为什打成那样,她只记得程素心被苏启林拉着头发拖着在地上踢打的样子,那时她整个人都是木的,吓的脑袋一片空白,牙齿不断打颤。程伯正瘫在床上面目痴呆,不会对自己的女儿的状况有丝毫的认知,完全不知道那曾经捧在手心里爱护着长大,未曾加一指于身上的女儿啊,她竟然会被人这样的打着!柳瑞芳已经无力阻止了,只能喘息着将木木傻傻的程苏拉回屋子,把门关了,把那场不忍看的战斗关在门外,紧搂着程苏,捂着她的耳朵,摇着她一遍又一遍说着莫怕莫怕… 38、行动,失败   程苏将脸埋在了柳瑞芳的怀里,紧紧的抓住了柳瑞芳的衣襟,感觉着柳瑞芳的安抚,直到那镜头淡化精神累极而睡着。柳瑞芳给程苏擦了脸,脱了衣服放回炕上。上房的动作也在苗翠莲将程仲义掐够拧够,也哭累后停息了。本是做样子打儿子的,结果变成了这样子,本是别人的无理,现在倒是反了过来,这无理的人变成了受欺压者。也渐渐深了,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了。   程苏在午夜时突然转醒,她被朦胧中的一个问题困扰,然后就醒来了,黑乎乎的房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为什么,为什么生活又那样继续了?竟然就有那样继续了!层层的苦难和疼痛被掩埋,人继续那样活着,从前的悲苦丝毫从脸上看不见…   她想,如果她是程素心被丈夫打,如果她是上一世的柳瑞芳中年丧子,她会怎么样?她会和那人闹腾?还是会觉得整个世界塌了,伤心欲绝,天天以泪洗面,无论如何怎么可能还继续平静无波的活下去?   事实便是这样,她之后就没有见她们沮丧着脸,她甚至从没见过她们哭,该出去时还是出去,见到认识的路人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有庙会的时候还照样去,照样会虔诚的上香,捐赠…   她有些无法理解她们,想不通她们为什么还能安静的承受命运,而没有愤慨的指责上天,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咒骂命运,她们,依旧勤勤恳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或许她们也哭过,也咒骂过那死老天,可是日子却还是要过的,生活并不是一个点!她们接受着命运的狂风巨浪,然后埋在了心里,默默的消化着,也只有在午夜时独自默默流泪?   或许她们已经逆来顺受,已经被命运捉弄的麻木了,彻底屈服?!   停下来无谓的思索,程苏握紧了手,这一切,她都不会让他们重新发生了!!她就是上天派来对她们虔诚的犒劳,她就是她们的另一种命运!!   苗翠莲在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打包了东西故意从前院走,去了娘家,她可是那种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几个孩子也不带了,全部留给程仲义了。   苗翠莲刚走没多久,中午午饭后,她的六个兄弟就到了程家门上,几个楞头青还有两个年长点的却也是面目凶狠,到了程家二话不说就拉出程仲义打了一顿,谁劝就打谁,到最后程仲义虽然没伤筋动骨,却也是躺在地上呻吟连连,本来被抓的惨不忍睹的脸眼看就肿成了猪头,这该被教训的三牛却还是逍遥在外…   程苏虽然有些讨厌苗翠莲,却对她不得不佩服起了,娘家有靠山果然不一样,难怪她那么嚣张,村子里的人却对她   只是笑笑不理会。程苏也会想如果程素心有苗翠莲一半的性子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程素心不会撒泼,这打架只有被打的份儿,疼的也不只是身体,更痛苦的是心,这积郁起来才会得病吧…   程苏看到小八抿着嘴巴很严肃的站在那里目送苗家六人扬长而去,不禁自言自语道“人家这六个打一个,你到时候可是要一个对六个咯,以一敌六…”   “七个,不是六个!”小八似乎听到程苏的话,转头很严肃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不会听懂了吧?把自己的也算上了?!   “你数清楚没?后面还跟着他爸呢…”   听到小八的话,程苏淡定了,这孩子真没听懂她说什么…   程苏在黑线时,感觉有人在摸着自己的头,还拉自己的小揪揪,一抬头发现是二憨,撇开了头,瞪了他一眼“不准摸!”   “摸摸又不会少头发。放心吧,往后你要是被人打了,算我一个”   “你才会被打呢!谁敢打我,我自己先揍死他!”程苏扬了扬拳头。   “就你那几两力,瘙痒吧!得得,我回去了,还晕着呢…”看程苏似乎要瘙他的痒,老鬼自动缩了回去。   苗翠莲是一走了之了,程家就惨了,本来都够忙了,还要匀出时间照顾程仲义,给他们留守的四人做饭吃。   三只牛的眼睛继承了程家的那种丹凤眼,却和程家这些女儿不一样,更和小八的不一样,这三个,外眼角向上的角度实在是有点大,感觉就是个倒八字,三牛的嘴巴更是继承了苗翠莲的撅撅嘴巴,不说话,嘴巴都像小香肠一样撅着。或许是和程家的女儿,和小八更亲,程苏看别人都丑的很,只有自家人长的好看,看着三只牛是怎么看怎么丑,对他们不知悔改的样子更是看不下去了。   “三牛哥哥!”程苏抖了下鸡皮疙瘩对在院子里玩儿的三牛说道,心想她咋就变成口蜜腹剑的人了啊,天那,原谅她吧…   “咋了”三牛抬头看了程苏一眼又继续了。   “你知道你妈回你姥家了吗?”   “知道啊”   “那你知道你妈回你姥家做什么吗?”   “做啥?俺妈不让俺们去!”   “你妈去吃好吃的了呢,她走时从俺门口过,还说,要把肉都吃光,不带三牛,不然三牛全吃光了呢…还说要是三牛真跟去了,就把吃的藏起来呢…”   “真的?”   “你不信算了,就当俺啥都没说啊!反正俺是吃不上啊,每天都要吃馍馍和稀饭,要是有牛肉干,烤鸡肉,炸鱼肉就好了,哎!”   程苏叹   了口气顺便吸溜了下口水就转身走掉了,偷眼看三牛扔下手中的玻璃弹子就往外跑了。   苗翠莲娘家在三里外的一个村子,三牛应该不会走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程苏又好心的通知了大牛说三牛去他姥姥家吃好吃的了,大牛还算是个哥哥样子,就追去了,留下了二牛,不知道两人怎么就跑出去了,也跟踪去了…   到了饭点后,程心兰要给几人在上房煮饭去时,程苏才慢慢吞吞的告诉程心兰几人都去他们姥姥家了…   三牛最小也有八岁了,平时他们也经常来往于他们姥姥家和程家村,过了饭点几人没回来,也都没去管了。   程苏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营务好空间里那点东西,还有就是彻底断绝苏启林对程素心的念想了,根据她的旁敲侧击,程素心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男女之事,甚至连苏启林是哪个都模模糊糊!   两天后,在程家村的村口。   “这娃,你不是程家的九妹吗?怎么拦住俺的车,想坐啊,那就过来,哥哥抱你上来”苏启林将头盔护罩向上掀起,笑着对拦在他面前的小孩说道。   程苏把脸弄的黑乎乎的样子,声音也压低了点,也不怕苏启林认出来。她已经决定了,千万不能让苏启林再来了,更不能让苏启林追到程素心,能够打女人的男人绝对不是好男人,她可不希望程素心这辈子还毁在这人手里!   “不许你去俺家!”程苏坚决的说道。   “哎哟喂,咋不许俺去你家?俺就去,你能把俺怎么样?”   “…………”程苏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上次威胁了他那件事,这次也不能用了,那其它的事情,可还没发生呢,怎么威胁啊!   “你过来,俺有话给你说!”程苏向苏启林招了招手说道。   “这咋滴,还有秘密给俺说啊,那俺就听听”苏启林把车支住,就走到程苏身边问道“啥秘密,给俺说,俺嘴可严实呢”   你这嘴巴要严,鱼都能在空中飞了,程苏腹诽了一句,把自己想到的阻止苏启林再去程家的理由说了出来“是俺大姐让俺给你说的,她不让你来俺家了!”   苏启林顿了顿,眼睛竟然眯了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喃喃道“我还道这程老大是石头心没感觉呢,不让我去是羞了吧?呵呵…”   程苏抓了抓头发,有些抓狂,干嘛笑的这么开心,有没有这么自恋的人啊!她不会又是好心办坏事儿了吧…   “俺姐说了她是要考大学的,你这样的人她才看不上,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程苏在心里忏悔着说道。   “癞蛤蟆?这个比喻倒是好,俺   苏启林就是癞蛤蟆怎么了,俺就不信这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九妹,俺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有点面熟啊,咱们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程苏听到前面的话已经对苏启林的厚脸皮气的冒火了,刚才忏悔的心情一去不复返,心里大喊刁民,这后一句话一下子又把火给浇灭了…   “俺看,俺们还是回去吧,你这女娃一个人跑出来,等会又该急着找你了,走,起!”随着苏启林的话音落下,程苏就被他提溜起放在了肩膀上。等程苏反应过来已经在高处了。   哎,第一次行动,失败!   程苏好不容易才在摩托车声响起时抽出时间跑出来阻挡,结果却是这样的,看来还得另找策略! 39、执念?   程苏极其郁闷的被苏启林夹着到了程家的新院子。进了院子,苏启林就告了程苏一状“叔叔,婶婶,九妹在外面乱跑,你看这脏的,被俺给逮回来了”然后把他另一只手拿着的两棵小孩手臂粗细的树苗对着迎上来抱程苏的柳瑞芳献宝的说道“您上次不是说这院子里要种树吗?俺就去弄了两棵稀罕的树,这叫银杏树,这叶子都是扇形,俺们这里可不多见呢,现在是看不出来,等夏天就好看了”   程苏这时也才注意到苏启林除了带她还带了两棵树苗,银杏树?家里的银杏树竟然是这家伙带来的!   她还记得院子里那两棵并排站立的树,据说是一雌一雄,每次左边的一棵都要落光叶子了,右边的一棵才全部发黄,也算是这村子里一独特的景了。   程苏被柳瑞芳抱着,四处看了下已经初具雏形的家,高大的木架瓦房眼看就要完工了,已经有人开始在搭建旁边的灶房了。整个院子被房子分成前院和后院,后院的面积稍小点,只是前院的三分之一,也是有五六十平米大小的。院子里现在除了前院的两棵大梧桐树,后院还有一棵大槐树,都还很年轻,闪着春天鲜嫩的颜色。再加上这两棵银杏树,还有一棵李子树,等后院的猪圈建好,前院的牛棚搭起,程家又从无到有了!   前一世,程苏是看着院子里的树一棵棵没了的,看着程家从一大家子慢慢的没有人烟的。   她还记得每棵树的去向,后院的大槐树卖了还了苏启林欠的债,门口的梧桐树,一棵给小五和小七做了嫁妆柜子,另一棵给程伯正和柳瑞芳做了棺材,那两棵银杏树卖了做了程苏大学第二年的学费,李子树在很久没人照顾后再也没有长出过叶子…   程家这个如今这么热闹的院子里,当绿茵遮蔽一个个撤去时,也空无一人,不再是谁的家了…   “看这脏的,咋弄的,狗娃没跟你?”柳瑞芳给程苏擦着脸问道。   “八哥在家里和二憨玩儿呢,俺就回去”谁知道被苏启林直接拎到新院子了啊,哎,这回爱干净的形象算是被破坏了…   “慢点儿,别又摔了”柳瑞芳看程苏迈着小短腿闷头往前跑的样子就怕她再摔了。   程苏跑出院子还没跑几步,只觉得身子一轻,又被人拎了起来,还以为是苏启林,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脸,心中对自己这么小轻易被人拎起实在是有些抓狂了。   “你没脸见人了啊?”耳边传来二憨的声音,程苏才扒开手。   “你才没脸见人呢!今天该好点了吧,空间里的东西都熟了好多,没人摘,我送你进去吧”   “……我就是苦力是吧?见到我的第一句话能不能改一下?”   “这是作为老祖宗的责任!快放我下来吧,我恐高!”   “得了,别装可怜了,我们先走吧,你不进去看看?”   “我还得去看孩子呢,小八和狗蛋儿还在自己玩儿吧?三只牛没回来?”   “……你都成孩子他妈了,那俩孩子现在都午睡去了,三只牛没那么快回来,我们到程家那个巷子口进去”   现在的空间已经被老鬼开垦出了一大片,限于种子的稀缺,目前只有西瓜,香瓜,草莓,白菜,青菜,花生这些。   程苏坐在空间里的小椅子上看着辛勤劳作的老鬼,还在想着怎么打消苏启林的念头。照这样发展,苏启林很可能继续死皮赖脸的来程家混脸熟,这可不行。要想用让程素心考上大学来让苏启林自卑这一点吓退他,估计有些不可行了,一个能够承认自己是癞蛤蟆的厚脸皮,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呢?估计会越挫越勇~~~   难道要让苏启林变成真正的有钱人,让他得瑟的看不上程素心?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目前就有一个契机,如果程苏不去提醒苏启林,估计他就会像上一世一样,被他那个“好朋友”“铁哥们儿”沈长风给坑的一文不值。上一世是小八出事,程素心要招婿,苏家又恰好没钱娶媳妇,苏启林对程素心又是情有独钟,才闹了这么一出。这一世如果苏启林再次负债,那他怎么好意思去对程苏特别安排加强学习保证能考上大学的程素心示好呢?   程苏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算了,她的狠话都撂下了,人都还是那么殷勤,能有什么办法啊,最好就是程素心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那就不是苏启林能左右的了。   “喂,丫头,你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儿啊,都不过来帮我…”老鬼看着程苏鼓着包子脸摆着不相衬的深沉表情,有些想笑。   老鬼有些幽怨的声音传来,让程苏回了神,她看着捧着一个大西瓜的老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说道“我在想啊,你到底有什么执念,才让你几百年都不散呢?人家不都说只有心愿未了的鬼魂才会停留在人间,不能成佛,入六道轮回,说一下,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实现啊…喂,你怎么了?”   老鬼听到程苏的话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眼神迷离起来,继而手抱着头,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想什么。   “算我没问,你也不用想了,看你这费劲儿的样子,不会那也是累赘扔了吧?你要是不入轮回,这辈子就和憨憨过吧,别想了”   程苏被老鬼的表情有点吓到了,这人看起来真的似乎被她触及到了什么点,现在看起来痛苦的不行,要说这执念,不可能忘掉吧,忘掉的还能算执念吗?   “呃,你早说嘛,害我想了半天,以后别拿这种问题问我了啊…”老鬼很快恢复了表情,让程苏满头黑线。   “你诈我吧!我好心帮你,你还不告诉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我才不愿意知道呢”程苏抱着胳膊鄙视了下老鬼。   老鬼看着扭脸到一边的程苏,表情有些深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瞬间又变了回去,皱着眉说道“你让我种这么多做什么?不拿出去吃,也没地方卖…”   “谁说不拿出去吃,我之前拿了三个筐子进来,你把它们都给放满了,一筐给憨憨家,两筐子给家里”   “你不怕他们奇怪?追问,是从哪里来的?”   “又不是我放的,要问的话你就让憨憨说吧…”   “…………好吧”   一个小时后,程苏带了二憨从空间里出来。   此时小八和狗蛋儿俩人还在睡觉,程心兰在自己屋子里做针线,柳瑞芳和程伯正都在新院子那边忙活,所以很安静。   程苏把那两筐东西从空间里弄了出来放好,让二憨把另一筐带自己家去了,有老鬼照看,程苏也算放心,不然她还真怕他看人笑笑就把东西送人了。   程苏自个儿自动自觉的躺到了小八旁边瞬间入睡。   下午柳瑞芳照样端了饭给程仲义,叫了几人去新院子吃饭。   吃过饭后,新院子也散了,程伯正留在新院子照看,柳瑞芳带着众人回到了家里。   柳瑞芳去灶房拿水壶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两筐东西,都是这个季节里还没生长出的青菜,香瓜,草莓这些,就喊来了程心兰,问那是谁送来的,程心兰当然也不知道了。   程苏跟着程心兰出来看柳瑞芳的反应,准备问到自己时就推给二憨时,谁知接下来柳瑞芳竟然谁也不问了,直接拜起了灶神,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什么原理?有什么说道?程苏无法理解柳瑞芳的逻辑,不过这也为这件事找到了一个理由,他们很理所当然的吃起了“神”赐的食物。   在大家都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吃东西时,程苏发现小四看起来心神不宁,心不在焉,有些奇怪。这孩子平时都比较淡定的,做事也是不紧不慢,很少有慌张的时候,但是也毕竟是十一二的小女孩,此时竟然对着香甜可口的香瓜这幅表情,事出反常,必有猫腻。程苏决定去探探,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算是和小四搞好关系的契机嘛,不然老是被小四有意无意的瞪几眼,真够她受的了… 40、口红   程苏在睡梦中闻到一股清甜的气味,耸了耸鼻子,睁开了眼坐起来,就看见窗台上新添了几支桃花,好有好几个花骨朵含苞待放,白色到粉色的渐变,带着早晨的露珠,看起来很好看。   “九妹醒了啊,来,试试姐给你新改的衣服,好了咱就洗洗脸吃饭”穿着蓝底白花夹袄黑裤子,黑边红布鞋的程心兰听到响动,抬起头看到程苏醒了,笑了笑对她说道。   程苏这时才意识到又一天来临了,看着已经很明亮的屋子,有些黑线她现在超强的嗜睡功力。昨天还说去看小四呢,后来竟然又睡着了,这一觉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家里上学的小孩都上学去了。   因为已经暖和了很多,厚重的棉衣也换成了轻薄的夹袄。没找到适合程苏的衣服,程心兰就动手改了几件。红色蓝边的罩衫,背后以绳子连接,麻灰色的棉布裤子带着松紧绳,程心兰很快就给程苏穿好了,顺便还把她的头发给整了整,扎了两个小尾巴。在村子里就是这样,除非过年,否则小孩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大的穿不下的旧衣服,简单,粗糙,没有什么修饰,甚至连现代的痕迹都看不到,大部分都是自己家织的棉布染色,扣子由盘扣或者带子代替。程苏这一身衣服,经过程心兰的修改后,很合体,又干净整齐,这就够了。程苏现在其实很满足,她并不想念都市的喧嚣,高科技的自在,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可以偎依在柳瑞芳身边撒娇,可以被家人亲昵的呼唤,这都是失而复得才懂得最宝贵的东西。自从工作后,她才发现那个曾经拼命要跑出来的程家村,原来是那么淳朴,那么自然,一如世外桃源,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才开始想家,借着一切机会带程素心回家。闲居乡村的日子,却是寂寞安静的,一方几百平米的院子,空旷的就只剩下两人…   小八和二憨都起来了,二憨因为头上的线还没拆,所以还在程家。几人吃了给他们温在锅里的馒头稀饭,就被放去自由活动了。他们现在也不去炮楼那边的场子去玩儿了,改在院子里或者村口大路上的一片荒地上玩儿了。   “程明慧,你到底赔不赔,不赔,俺就找你妈去”正在用网子捉蜜蜂的程苏听到有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反应了下才想起明慧是小四的名字,转头看去,在放学的路上,有三个都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其中一个拉着小四的书包带说着。   “李大红,你等,等下,俺,俺会还你的…”小四有些慌张的说道。   “你昨天都说了的,俺回家都不知道咋给俺姐说了,俺都是偷偷拿去玩儿的,俺姐说那是她花了两块二毛钱买的呢,你要是再不给俺,等俺姐回来   了,俺会被俺姐打死的…”叫李大红的女孩子撅着嘴巴很为难的说道。   程苏还在想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大红走后,小四和小五到了一个墙角说话,俩人蹲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程苏看小八和狗蛋儿还在二憨身边玩儿,就上前想问问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四姐,俺们就给妈说了吧,你又不是故意的”   “俺,俺没脸见妈了,这东西那么贵,俺就给弄坏了…”   两个人正拿着一个小东西在说话,程苏一看就有些黑线了,所谓坏掉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口红,老式的款式,颜色也是鲜红欲滴,只是顶部已经是一团模糊。   原来是那个李大红偷拿了自己姐姐的口红来班上炫耀,给小四看的时候,小四没注意就给它盖上了盖子,谁知道这东西是转转出来的,转出来一截后,这盖子根本不合适了,这一盖就把口红都挤成一团了…   “四姐,五姐,给俺看看”这东西要是有工具估计还是可以恢复原状的,关键是盖子里面的东西比较难弄出来。程苏想着或许能把这东西拿到空间给修复了,在空间里她还是有点意念之力可以控制的,这东西这么小应该不会费什么力吧。   小四抬头看见程苏蹲在她们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们,只觉得这小孩似乎是来看笑话的张口就说道“走开,不用你管!”   程苏顿了顿,也没在意小四的话,又看了眼小五说道“五姐给俺看看,那是啥”   小五倒没有像小四那样,只是说道“九妹,你帮不了的,去和小八玩去吧”   程苏看俩小孩仿佛天塌了一样皱着眉,有些好笑,想起这事儿似乎在她小时候柳瑞芳给她讲过,讲的时候是以玩笑的姿态讲的,好像是后来柳瑞芳专门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还了人家的。   程苏不走依旧蹲在俩人身边,试着伸手拿了那东西过来,小五有些心不在焉,还是把东西给了她,反正都坏了。   “程明慧,惨了,俺看见俺姐骑自行车往家这边来了!你得跟俺去俺家说说,不然俺姐非打死俺不可!”在程苏把那口红放进空间里修整时,李大红又折了回来。   小四脸变的煞白,她不是害怕别人骂她,她就是害怕柳瑞芳知道了,又要花钱,家里本来都很穷了,上学都是挤出来的钱,盖房子还欠着舅家的钱呢…   “俺不管,你得跟俺去俺家去!”李大红一来就又抓住了小四的书包带子。   “别动俺姐,你家的东西给你”程苏把已经修复好的口红递给了李大红,然后擦了擦汗,就弄个这么小的东西,竟然都让她费了一大把劲儿,估计今天睡觉的时间又得加长了。   “都坏了,给俺干啥”李大红没接,继续拉着小四。   “你看坏了不?”程苏打开那口红盖子,转了转底部,出来顶部斜下,圆润鲜红的空红,把几人看的愣住了。   李大红一把抢了过去,左看右看,似乎比以前还好看了点,惊喜的说道“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还害俺催你半天,俺得走了,要赶在俺姐之前去家里呢”   李大红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小四小五才从症愣中回神。   “九妹,你咋弄的,咋就弄好了啊”小五有些惊奇的问道。   程苏有些汗,本来这东西也没什么坏不坏的说法,不过是样子边的不好看了,还能用啊,她不过是让它恢复了原状。   “俺就是转了转了,捏了捏就成那样了…”程苏抓了抓头发说道。   小四小五刚才光顾着愁了,也没注意程苏到底做了什么,只觉得一件大难题被解决了,刚才阴郁的心情变的敞亮了很多。   “四姐,五姐,俺们叫小八回去吃饭吧,不然等会妈又要来叫俺们了”程苏朝着俩人笑着说道。   小四看着程苏一点也没有介意她的笑,有些别扭的笑了笑。   程苏上前一手拉一个往小八那边跑去“四姐,五姐,俺今天抓了好几只蝴蝶,有一个可漂亮了,还有花纹,放罐头瓶子里呢,俺给你们看”   小孩子的转变很快,也不会顾虑太多,程苏不管小四小五怎么不理会她,只管自己玩儿,每次都很开心的和俩人打招呼,就算俩人再对她有什么意见,对程苏的看法也在慢慢变着,有这样一个妹妹也是不错的嘛。   下午回来时,小四就拿出了她积攒了很久,用程心兰做衣服不用的橡皮筋连接成的跳绳,叫了程苏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在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小四教程苏跳绳,还有念的词,不知道是从何年何月开始流传下来的句子,被小孩子们边蹦跳边念了出来。   接下来又是平静的日子,程家的房子已经到了最后时期,他们要赶在春种前弄好,这几天都比较赶。   程苏早就听说这里每逢一四七就有集市,在距离这不远的另一个较为热闹的村子里,不过要去也要人带路,她自己不可能单独去的,人小就是没自由,程苏直盼着自己快点长大。   不过时间在悠闲的村子里过的还真是非常慢,程苏也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慢节奏。做事不看时间点儿,只看日头,蒸馒头时也是点根香算时间。听小七说连上课都是随着老师高兴,想放学就放学的,程苏还真有些好奇那个没有铃声的学校。   某天几人就悄悄的去了小七上的小学,小八和狗蛋儿都是自己走路,程苏被二憨背着,实在是她赶不上几人的速度。   因为小七才上二年级,上的学校就在隔壁村子里,请的老师也是村子里上过学有些知识的人。等到了三年级大了点,就要转到附近两里地的一个大点的学校了。   几人刚靠近那学校,就听到了一阵哭喊声,几人在所谓教室的墙根下朝里偷看。   看到里面的情形程苏又起了鸡皮疙瘩,这老师也太强悍了吧,直接把一个孩子脱了裤子打屁股。那孩子在那个面目干瘦的中年男子手上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有不断哭着的份儿。   “李黑子,二十道题,你错了十八道,还有脸哭,减都减错了,你还给俺演算成功…”这人是说一句打一下。   程苏听到名字才认出这位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就是那位在炮楼附近很是威风的“首长”,这会儿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这老师也太暴力了吧,不知道小七有没有挨过打。   刚想到小七,这位老师在惩罚够李黑子够让他下去嘴里就喊了小七的名字“程落英,九十分,错了两个,上来!”   听到这严肃的声音,程苏都被吓到了,心想女孩子不会也要打屁股吧… 41、条件   小七听到老师叫她的名字,表情悲壮的上前伸出了手。这位老师手里依旧是那根刚才打李黑子屁股的藤条,二话不说就往小七的手上打。   “不准打俺姐!”程苏不忍看刚闭上眼,就听到小八喊了一句,睁开眼就看到这孩子跑了。   这位老师要落下的藤条听到声音停住了,朝周围看了看,就发现了在窗后面没来得及躲起来的程苏几个。   “谁家的娃,这上课呢,赶紧回…”这话音还没落下,就发现教室里多了个小娃娃。   “这不是程家的狗娃吗,咋啦”这人认识小八,看见小八进来就问道。   “不许你打俺姐!”小八战到小七身前挡住相当严肃的说道,小豁牙一闪一闪的。   “犯错就要打,不打记不住,你爸都没管,你还管起来了,程落英,让你弟赶紧走,不然等会儿这两下变成四下了”   小七看到小八进来就头大了,拉他还没反应,此时听老师这么说,吓都吓死了,赶忙拉着小八往外跑。   “快回去,俺没事儿,上学就是这样,都要挨打的,你听话,快和九妹回去,不然俺可生气了,回去也不和你玩儿了啊”小七连哄带威胁的把小八塞给了已经赶来的程苏手里。   “八哥,俺们还是回去吧…”程苏心想还好女孩子惩罚是打手,小七错了两个,打两下也没啥,不然她也要和这老师拼命了。   “你不是说,谁要欺负姐姐们,就让俺打谁吗?”小八被程苏拉着往外走,眼睛还盯着里面,那老师真下手了。   “这个,不叫欺负…”程苏有些语塞了,上次看到苗翠莲的几个兄弟来程家闹,她就敲打了下小八,让小八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结果这孩子真记住了。   “狗娃,你傻啊,这是老师,老师就是这样的,俺哥上学也被打过呢,你回去问问,你四姐,五姐,是不是也被打过…”狗蛋儿也说着。   这个时候老师体罚学生的现象很普遍,连家长送孩子上学时都要叮嘱老师一句“不听话就打”,更何况这个学校现在很不正式,老师都是临时的,还老换,谁闲着就去教教。村子里每家的孩   子也多,不像后来都是独生子女,生怕受一点委屈当宝贝一样爱护着。   看着鼓着包子脸仍旧有些闷闷不乐的小八,程苏直想亲一口,可爱的小八,看来以后肯定能做个好弟弟,成为程家的顶梁柱了呢。   “八哥,你真厉害,俺都不敢进去呢”程苏得表扬鼓励下小孩,做的对下次还得这么做,可不能被这次吓到了。   小八挺了挺小胸脯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说道“爸说俺是男子汉呢!”   程苏马上点头称是,拉着小八就走出了那片称为小学校园的地盘。   几人转悠了一圈儿就回去了。这四人组合加上已经长大了点的虎子,在村子里可以说已经无敌了,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此时距离上次二憨被砸,苗翠莲被打,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二憨头上的线也拆了,缝了五针,留了一道疤,头发长长也就盖住看不见了。二憨现在每天晚上就回自己家住了,不过这饭还是来程家吃的,吃完就会给程家在新院子,刷墙,或者递砖干半天活。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程伯正又开了收音机听着,是戏剧,柳瑞芳和程伯正都爱听这个,听的津津有味,几个小孩子不喜欢,都各自回屋子里了。   程苏小的时候就知道柳瑞芳喜欢听戏,赶庙会一方面是拜神,另一方面也是去听戏的,每次都会赶很远的路去,程苏记事起就跟着柳瑞芳到处跑了。此时看着他们面带笑意的听戏,程伯正还给纳鞋底的柳瑞芳捶着背,一时觉得温馨无比。   “哥…唉,哥…”门帘被人掀开个缝,程仲义侧面露了个脸,叫着程伯正。   程仲义和程伯正长的很像,比程伯正小五岁,与程伯正黑瘦的形象比,程仲义长的很富态,脸型饱满,鼻直口方,倒也是一幅排场的相貌,要不苗翠莲怎么能嫁给他这个没什么家底,有名分不好的人呢。程仲义被打了后就声称不要这个娘们儿了,但是近一个月了,苗翠莲竟然理都没理他,连孩子都走了,也没见一个回来,他这才急了,不过这几天连着去了苗家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   “仲义来了啊,吃了吗?”柳瑞芳抬头看见程仲义招呼道。   “嫂子,俺吃过了,吃过了。俺来想找俺哥说个事儿”程仲义说话时眼睛有些闪躲,不自然的看着柳瑞芳。   “啥事儿,进来坐着说呗”柳瑞芳站起来就去给程仲义拉小板凳。   “不了,不了,俺抽烟,不好进去。哥,你出来下,俺,俺有事儿”程仲义忙摇着手说道。   程伯正站了起来向外边走边说道“你这是啥事儿,你媳妇还赖在娘家不回来?”   “哎……俺,俺都去了几次了,那臭娘们儿不要脸,俺,俺也没办法…俺们去上面说吧,去抽两口”程仲义将程伯正拉了出去。   直到程苏和小八睡着了,程伯正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来。柳瑞芳还没睡,在灯下纳鞋底,看到程伯正回来就放下鞋底去倒了热水给他。   “这仲义有啥事儿,还要瞒着俺说?你可别瞒俺,给俺说说”柳瑞芳把毛巾递给程伯正   就问道。   “瑞芳,你说俺们现在比七几年怎么样?”程伯正蹲□洗了脸,用毛巾敷在脸上擦了擦才看着柳瑞芳问道。   “你咋说这个,七几年的日子俺,俺们这孩子都小,俺又脱不开身,你一个人挣工分给一大家子花销,哎,是怎么省也省不出,你灌个水饱就去上工,老大上学去一个星期才带几个高粱馍馍,一斤饭票,俺这每天都是算来算去,生怕这哪天断了炊啊…这几年,好歹俺们都能吃的饱,再辛苦,俺都不怕…你咋好好说这个,仲义给你说啥了?”   “瑞芳,仲义说他媳妇今天给他说要和咱家换地,不然她就不回来了…”   程伯正这话一出口,柳瑞芳就沉下脸来了,她就知道这老二神神秘秘的就没啥好事“这是要换哪块儿地?”   “俺说了,你别生气。说是换自留地…”程伯正手按在柳瑞芳肩头生怕她有什么情绪起伏。   柳瑞芳一听就推开了程伯正的手,气息立即变的急促起来,程伯正赶紧抚着她的背“你别生气,这老二媳妇就是这样,这回是仲义理亏,打了人家,她就想要点好处,这别人的便宜她占不了,就找俺们…”   “程伯正!换地这事儿绝对没门儿,你别说了,老二媳妇俺算是看透了,这吃一点亏,就恨不得抢回十倍百倍。这换地也讲究公平吧,当初分自留地,她嫌她家的地是荒地,硬是要和俺们换,俺们可都换了。如今俺们家的自留地,这几年被俺们营务的多好,果树这才刚能结果,花椒树也长大了些,你没事儿就去地里捣鼓,这石头疙瘩瓦片儿的,都被你捡了出来,这是说换就换的?他俩到底是啥心思,是不是见不得俺家好啊?”   “瑞芳,你听我说,他们家那地儿就是远了点,其实也没什么,早几年开垦过的,他们这两年没种什么,倒是歇了两年,就在路边,也是好地,比咱们现在那地还多半亩。你说这老二媳妇老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等几天把几个孩子打发回来,还不都是你的难肠事儿…他那地以前也算是分给俺们的,这换回来也…”   程伯正话还没说完柳瑞芳就彻底怒了“程伯正,这事儿不行!你要换地,俺现在就带着狗娃去柳塬村,俺也不过了!”   程伯正也很为难,他刚才把能推脱的话都说尽了,可是程仲义这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说着,让他这做哥哥的实在是开不了口说不了,要说这换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村子里经常也有发生,可是这换自留地,还是一个是荒废了两年啥都没有的地,一个是精心休整都能收果子的地,这是怎么看怎么不公平的。    42、换地之争   程伯正揽过柳瑞芳,一只手按住她挣扎的手,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说道“别把自己气到了,都是俺不好,你要怨就怨俺吧,老二那窝囊样儿,俺也算是帮到头了,等俺们搬走,这就啥事儿都没有了,好不?”   “……俺当初跟你,也是因为你厚道,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做冤大头,老二媳妇没了咱家的自留地难道就不回来了?俺就不信她能舍得了脸跟老二离婚!俺来这个家,打从老二媳妇来,就没舒心过,你当他们是什么,他们又当俺们是什么?先不说你辛苦盖好的上房让给了他们,这地要换多少次他们才知足?你是做了好人,得了名头,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笑话你?咱们这日子已经够难了,这才刚有点转,就又来这么一出,俺还想着今年苹果树能结果了就到县城去卖,好把俺哥的钱先还了。小四,小五上初中学费也高了,狗娃也要上学了,这都是花销。俺不是要跟你闹,这事儿真不行,你要把地换了,俺就回柳塬村了,你看是你媳妇儿重要还是老二媳妇重要吧”柳瑞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闭上眼不说话了。   程苏早就醒了,看着两人在微弱的灯光下,为这事儿,第一次红脸,心里酸酸的。所谓君子不争,争而有理,程苏不知道程伯正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他对那个弟弟是有着如父辈的责任感,可是如此退让,的确有些过了。   程苏不知道柳瑞芳到底有没有去柳塬村来以示不满,但是她知道这地到最后还是换了的。   在路边的这片自留地还真是纷争不断,程苏知道,十几年后,这片地方附近修了高速公路,又临近火车站,渐渐成了一个交通要塞,过往客车,货车都会在那里修停,饭馆儿旅馆,加油站成片,围绕着那里,繁华程度堪比山河县城。那片自留地的位置更是好的很,到了二零一零年时,地价已经是三千多块一平米了,虽然距离大城市还低的很,但是对于这个小县城已经很可观了。程苏那时候已经到县城上学,对家里事情知道的不多,却也听程素心和苏启林无意提起过,程仲义和他老婆来闹事要地的事情,那个时候柳瑞芳和程伯正还在,当初换地也没什么书面证明,被这反过来说这地全部都是他们所有的兄弟气的不行,使两家搞的很不愉快。还好苏启林厚脸皮又有点门道,程仲义一家最后就只被分到了当初换地时多出来的那半亩。   那片自留地有三亩多,合起来就是两千多平米的地皮,有资金盖了房子,价值更是高的不得了。程苏不知道自留地的国家政策,但是那时候这片自留地早被苏启林给盖了房子,有的当民房卖出,有的租出去当店铺,才让他变成一个暴发户,招蜂引蝶…   一切真的是有因有果,看过这么多事情,程苏不觉得富有会带来何等的美好,相反现在紧巴的日子却是让她倍感幸福。那片地的价值只有在二十几年后才会体现出来,程苏也不会在意它的价值,她一边心疼程伯正几年的心血被人夺走,一边对程仲义和苗翠莲一家没有丝毫节制的索取厌恶至极。   程苏更不愿意看到柳瑞芳为此生气,让这两个人为此争吵,但是有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事即让苗翠莲悔的肠子都青了,又能让一家人和和美美呢?   “妈,妈…”程苏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柳瑞芳忙摆脱了程伯正的手,抹了抹脸,爬上炕问道“程程,怎么了?是想尿尿了吗?妈抱你下去”   程苏点了点头,伸出手,她还真是憋不住了,柳瑞芳架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拖出了被窝。   程苏解决完个人问题,柳瑞芳要把她继续放回被窝时,她就赖在柳瑞芳怀里不动了。   “程程这是咋了,扒着妈不放手,你不困了?”柳瑞芳抱着程苏软软小小的身体,抚了抚她睡的乱翘的头发,掩盖住刚才的情绪笑着对程苏说。   “妈,俺不困了,俺刚才听你说要去舅家?是不是?”   “是啊,你想不想去舅家?”   “俺想去,俺还想坐爸骑的自行车呢”   “俺们不要你爸了,俺们自己去,行不?妈抱你走,不比坐自行车差”   “咋不要爸了?爸怎么了?”   “你爸傻了,咱们不和傻子过。到了舅家,让你韬韬哥带你去山里玩儿去,那里可是有花有水,还有鱼儿呢,可好玩了”   “好啊,好啊,妈,今天八哥带俺去了地里看桃花了呢,也可好看了,八哥还说到了夏天就能结好吃的桃子呢,是不是啊?俺可喜欢吃桃子了”   “是是,到了夏天就能吃了,有桃子,还有梨,苹果,保准让你吃个饱”   柳瑞芳在和程苏说话的时候,程伯正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好,这些树都是他嫁接培育,从小苗养到现在的,桃三杏四梨五年,这好不容易等到要结果了,这回程仲义就敢伸手要,他也对这兄弟心凉了,可是程仲义说的好像不换地,他这一家子就全都过不下去了一样,程伯正也知道那俩人是懒,都种最清闲的物事,分地几年了,有几个小子帮忙,还不用教学费书本费,才勉强能吃饱,日子的确有些难,不能搜刮别人就只能打自己哥哥的主意了。   “伯正,你也听见了,孩子们都等着吃水果呢,你说怎么办?”   “那就等秋收了再换吧…”   柳瑞芳被气笑了“你这可真是疼你弟,你弟是会给你养老还是送终啊!要是过几年,这地也被他们荒废了,又提出换地怎么办?你能赖的过他们?”   “就换这一回了。瑞芳,俺,俺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咱爸妈死的早,仲义从小到大跟着俺,也吃了不少苦,那几年,小小一点也跟着俺在地里干活,也就是俺眼瞎,给他迎了这么一个人进门儿,才让这日子变的越来越糟……”程伯正说话时像个犯错的小孩。   程苏心里感叹了下,善良的人就是这样,有理也能被别人的逻辑弄成无理,永远是退让的那一方。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祖父程伯正竟然是这样的人,哎,要是有钱人那就是慈善家,可是现在这个家实在没什么钱,您这样,还真是舍己为人啊…   对于他们善良的方式,程苏不想多做腹诽,她知道,如果程伯正不是这么善良,那么她也就不会被他带回家,继而收养了吧。柳瑞芳也是心疼程伯正才那么坚持的,程伯正在地里的重活从来不让柳瑞芳插手的。   或许苗翠莲也是看准了他们这一点,明目张胆的威胁着,死皮赖脸的索取着,换句话说,现在的她和苗翠莲有什么区别呢?她这个不相干的人都能吃喝在程家,更何况程仲义还是程伯正一手带大的兄弟…   “妈?啥换地?是不是有人要赖皮?要是俺,俺就让那人在大家面前保证以后再也不赖皮了,还和他们拉钩盖章,以后他们要是再赖皮,就要变小狗了”   程苏看柳瑞芳一时有些激动,忙安抚着她说道。   柳瑞芳听到程苏的话抱着她亲了口“乖孩子,这人脸皮厚了,可是不管人笑话不笑话的,变小狗也不管了的”   “瑞芳,程程说的对,俺们这回就找村长做证,写文书,下保证,按手印,以后仲义家要是再搞这事儿,俺就不认他这个弟弟了…”   柳瑞芳听了程伯正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俺是知道了,你是铁了心了,这事儿你去弄吧,俺也管不了了,俺这几天是呆不下去了,你自己慢慢整吧,俺要带狗娃和程程回柳塬村清静几天,等把家都搬好了,你再拿着那签好的文书来柳塬村找俺们吧”   这一夜,柳瑞芳搂着程苏睡一头了,第二天她就真的收拾了东西带了程苏和小八去了柳塬村。 43、山中捕猎   在去柳塬村的路上,程苏看着后面跟着的两只,有些黑线了。   小七她们都会自己做饭了,柳瑞芳也不担心,只带着两个小的走的。虎子看小八和程苏走了,也跟着来了。诡异的是二憨也跟着来了,也不知道是二憨自己要来还是老鬼的主意,这回可好了,到了柳家,上回多了个女娃,这回多了个傻小子…   柳瑞芳回柳家程苏很支持,起码要给程伯正一个态度,让他记住了,也要让程仲义他们看看,不然也太软了。   程苏有一套计划,这还得二憨配合。她想到了冬天就把那片自留地里的好树都让二憨偷偷挖到空间去,看他们怎么坐享其成。村子里偷偷摸摸的事情多的是,有空间打掩护,谁能抓到她啊。   这样还可以给空间补充果树,更可以气的苗翠莲七窍生烟,却找不到生气的对象,她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孩子,你傻笑啥?有啥乐的给妈讲讲”柳瑞芳看到程苏不知道怎么了对着前面傻呵呵的笑就问道。   程苏心想这么邪恶的事情柳瑞芳知道了会骂她还是热烈支持啊,呃,反正也不能说的“俺快到舅家了,高兴呗”   “舅家好吃的多,你就和狗娃跟着俊韬和俊略玩儿吧”   “妈,二憨跟俺们能住舅家吗?”   “当然能,憨娃可是你们哥,来舅家住是当然的”   柳家的房子大,也不愁没地方住。二憨算是小八的救命恩人,到了柳家柳瑞芳一说,柳家的人爱屋及乌都对他很照顾。   因为上梁的时候柳瑞丰也去了,所以柳瑞芳这个时候回柳塬村,就让柳瑞丰有些奇怪,他就问了柳瑞芳。柳瑞芳没有隐瞒的说了,这一说让柳瑞丰气的不行,第二天就去了程家村找程伯正。   柳瑞芳前脚走了,苗翠莲就回去了,她对上次柳瑞芳没让她赚那二十块钱可是含恨在心,这回趁机非得要点东西补偿补偿,就想到了这个,程仲义一来叫她,她就哭着喊着过不成了,家里没钱没粮,几个娃和她回去都得饿死,然后提出要换地的要求,这一听程伯正同意了就立即带着一众儿子回来了。至于弄保证书,做户主修改这些,她才不在意。   柳瑞丰去的时候他们正要去村长那里弄保证书,柳瑞丰那时正在气头上,才不管程伯正的为难,更不会管苗翠莲的无赖,直接拉住程伯正,坚决不换,除非把苗木费和人工费都补齐才行。   程仲义家哪里有这么多现钱,之前不过是保证事后有了钱给程伯正把苗木费赔上,现在提到人工费,苗翠莲就不干了,立马要拉上三只牛回娘家,程仲义看着程伯正直犯愁。   柳瑞丰看着一众人冷笑,对苗翠莲说让她尽管走,然后对程伯正和程仲义说如果不立即给苗木费和人工费想换,就不允许柳瑞芳回来了,他负责养了!   苗翠莲以为她这么威胁就会有人妥协,结果,程伯正被柳瑞丰拉进了屋子,骂了一通,也没出来了。在外面权衡再三,觉得那地现在都能赚钱了,这付钱也不是立马就付全的,她去娘家借点,以后的不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办了,就厚着脸皮去谈判了,让算了费用,他们先给个十块,等赚钱了再还什么的。   那个时候一亩宅基地也才一百多,一棵树苗也就一两毛,算起来也没费事儿,苗木的钱之前算是的二十八块,加上人工费,总共有一百二十块。   柳瑞丰对这种人的打算是门儿清,坚持给全,才肯同意他们去村长那里整换地手续。那时的一百块简直就是巨款了,苗翠莲被吓到了,可是又不甘心,把自己的地多出半亩拿出来说事儿,缠磨到一百块,答应付个一半儿再写个欠条,柳瑞丰才勉强答应。   柳瑞丰回到柳塬村已经夜幕降临了,回来时还是气哄哄的,手里拿了五十块给了柳瑞芳说是赔的钱,这是一半。   以柳瑞丰的脾气,程苏知道他上一世知道了肯定也要反对的,也不怕他去了把事情给搅了,没想到他还能从苗翠莲那里要到了钱,简直都有些佩服他了。   因为之前盖房子,柳瑞芳向自己哥哥借了二十块,就把钱还给他了,还剩三十块,直接让程家的存款数目上涨了好几倍。   柳塬村是背靠着一座名为老爷山的山,海拔约为三千多米,经过柳塬村的那条小河就是从老爷山上流下来的。这里的人靠山吃山,春夏秋冬都会有人进山找吃的,也有打猎的习惯。他们来了不久柳瑞丰就挎上土枪带着一群小孩去山里了。   春天的山野很美,树木都披着鲜嫩嫩的绿色,不知名的小花争奇斗艳,看着都让人心情很好。周围的树上还有很多颜色漂亮的小鸟,声音像乐器一般。   “老鬼,你看这是什么?值钱不?”进了山后,柳瑞丰带柳俊韬就去山更里面点打猎去了,留了柳俊武带着一群小的在山边儿玩儿。程苏和二憨到了一边坐在树墩子上,从空间的草药堆中随便抓了一把出来偷偷问二憨。   “你这一把有两种草药,这粗短的是断裂的何首乌,能美容养颜抗衰老,像伞盖的是我跟你说过的瑞草,虽说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强身健体,在古代都是价值连城,更何况,长了这么多年,还拥有这么多灵气!”   “啊?作用这么大,你怎么不   早说!这个就留着我们自己吃吧。嗯,这一把呢?”程苏放回了那一把,又抓了一把出来。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一把比刚才还要贵!你看不出这是人参吗?还是几百年生的人参!”   “呃…还是放回去吧。我是想拿出点,等会儿假装无意间采到,好补贴,补贴家用啊,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干脆你进去挑几个没什么用的,年限短的,我们去让舅家卖了,然后买好吃的”   老鬼还想说什么就被程苏送进了空间。程苏转头看了下几人,柳俊武带着小八和柳俊略掏鸟窝,几人带了网子,有工具,上到树上就可以将鸟窝一锅端了,两个小孩的注意力都在柳俊武爬树上了。   过了一会儿,程苏就将二憨放了出来,二憨手上拿了一大块转头大小疙疙瘩瘩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烂木头。   “我让你找点没用的,这东西这么大你确定没什么用吗?”程苏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么大块的东西。   “…………我刚才还没说完呢,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不可再生的,就算有灵气也要再长个几百年才能成的,你要没用的,我找了半天就觉得这个算是有些鸡肋了,可也是很厉害,给不识货的别当树根称斤给卖了啊”   “呃…这是什么?常见吗?别已经灭绝了,谁也不认识”   “这东西是茯苓,被称为四时神药,功效比较广泛,不分四季,将它与各种药物配,都能发…”   “停!茯苓,茯苓膏不会就是这个做的吧,这也太常见了吧,根本不值钱吧,我买过茯苓膏,两块钱一杯子,特便宜!”   “我不知道你吃的是什么,这东西可和普通的茯苓不一样,所以要卖给识货的啊…为了防止万一,这根最近几十年才长出的人参就当后备的吧”   程苏看到老鬼又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的根茎给她,她黑线了下,这也太小了吧。   “你去把这大块头埋起来,我带人来挖,不值钱就自己煮着吃吧”程苏对这个茯苓真没抱什么希望。   就在老鬼刚埋好了那块茯苓后,虎子突然就汪汪叫了起来,围着程苏打转。   “老鬼,虎子有点不对,不会有什么动物往我们这里来了吧?”   老鬼耸了耸鼻子,立即夹起了程苏“有股骚味儿!这味儿不是狼就是狐狸的”   “啊,快点把小八和柳俊略弄到树上,我没事儿,等下可以带虎子进空间…”   “没时间了,它已经来了,是只狼…我要是动了,它可就要扑上来了”   程苏随着老鬼看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一只如同村子里的大狼狗一般大小的黑狼   正向这里慢慢踱来,动的时候头像不动一样,浑身是那种亚光的黑,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冷漠的光,看起来就很恐怖,程苏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   “别怕,这狼似乎是被刚才你拿出来的草药的灵气吸引来的,动物对这种东西最灵敏了,我看它是来找我们埋的茯苓的,这回我们也别愁没识货的了,这只狼算是送上门的了,你先在这树桠上等等,我去会会它”   “你别,别乱来,我把它弄空间算了”程苏抓住二憨的手臂,小声说道。   “它速度比你想象的快的多,你没碰到它就被它戳几个窟窿了,你还是在树杈上呆好吧,别掉下来了”   老鬼说的特别镇定,说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那只狼,将程苏举高慢慢放到了身边大树的树杈上后就朝着那只狼慢慢走去。   程苏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的,眼睛一会儿看那边还毫不知情在树下看着柳俊武的小八和柳俊略,一会儿看着走着猫步和那只可怕的狼对视的二憨。   老鬼一反平时懒散,有些孩子气的赖皮味儿,表情很认真,盯着那只狼的眼睛,看起来也如同狼一样,有股凶煞之气。   那只狼向一边诡异的动了下,老鬼也向同样的方向动了下,两只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出手然后露出破绽。   两只对峙了好一会儿,那只狼首先张开了獠牙扑向了老鬼,程苏吓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空间是用来做什么的?用一下吧。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空间有点多余了…如果只是让它强身健体,不会有人说太没用了吧?卖瓜啊,卖水果啊,卖草药啊,这桥段实在是被太多人写了,不太想写,哎,空间还可以干啥啊,抽风选了空间题材…   且看吧,觉得不爽的就拍砖,俺已经戴好安全帽了… 44守株待猪?   好半天没听到惨叫声,倒是有几声嘭嘭嘭的撞击声传来,程苏从手指缝里看了下,缝隙外的情形让她呆住了,这不是在拍武侠剧吧?   这两只目前上演的是一个超快攻击,一个超快闪避的动作片。那只黑狼的速度很快,老鬼的反应和速度也不慢,那只黑狼向左扑,他就能迅速的躲到右边,还能顺便重击下黑狼的头部。   老鬼每次打的都是一个位置,那只狼现在只有被打的份儿了,没打几下就嗷嗷的叫起来。虎子在一边掠阵,不时的往狼背上跳,不过刚跳上去就被黑狼给甩开了。   小八那边也发现了,两个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朝着这边呆呆的看,程苏直朝他们挥手示意让他们躲远点。这边再看过来,老鬼已经扑到了那只狼的背后压在了它的身上。   程苏看着那只狼在老鬼的捶打下渐渐不动,突然想到狼好像是国家保护动物吧,别说卖钱了,被人知道就惨了。   “你,你把它打死了?”程苏带着颤音问道。   “不打死你还当宠物啊,这东西凶残的很,你是没见过,要是我被它扑到,保准被它撕成肉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丫头,没见过吧?老祖宗我也是经过大风浪的…”老鬼从狼身上站起来,用嘴哈着已经红肿破皮的拳头。   “停,惨了,不知道狼是几级保护动物,你打死了它,被人知道了会被抓去坐牢的…”   “做什么牢,要奖励才对呢,我是为民除害!”   “老古董当然不知道了”程苏说完忙向着几个小孩喊道“没事了,被憨憨打死了”   “别,这事儿估计没完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往这边溜来了,别来一群狼就行了”老鬼警惕的看了下周围,看着程苏的背后瞪大了眼睛说道“丫头,你完了,有条蛇从树那边上来找你了,赶紧把那棵小人参扔给我!”   程苏被老鬼这句话吓到了,二话没说就收回了抱住树的手,把手里还撺着的拇指粗细的人参给扔给了老鬼。   “喂,走了吗?刚才应该收到空间的,早知道不要拿出来那些东西了”程苏小声的问老鬼。   老鬼没说话,一手将程苏从树上捞了下来,另一手很快的卡住了那只一直探头的小灰蛇。   “你看,没骗你吧”老鬼伸手向程苏晃了晃。   灰色的蛇被老鬼捏着头部,蛇身就绕在他的手腕上,还一动一动的,看到这样的情形,程苏差点就晕倒了,闭上眼睛叫道“快扔掉,快点…”   “你还知道害怕啊,胆小鬼,这蛇又没毒,被咬了也没事儿”老鬼将蛇扔掉后,把程苏背在了背上。   “快把小八和柳俊略推树上去,然后把埋茯苓挖出来,我把它们都收回空间吧,等会再招来个什么我们不就死定了?”程苏扒着老鬼的背上心有余悸的说道。   “来了更好,我收了他们,多久没吃肉了啊,嘴里都淡出鸟儿了。别说,这空间里的灵气还有这作用,今儿我们回去可是有口服了…”老鬼边说边往小八那边走,将两人都送到了柳俊武爬的那棵树上,就远离了他们。两人刚才都接触了那些东西,现在两人就是诱饵。   “老鬼,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会功夫,教教小八呗,这样他才能以一抵七”程苏在老鬼的背上,看着周围,生怕再来个什么东西。这一带,新生的野草野花,还有树木让视野有限,看不太远。   “容情莫动手,动手莫留情,我会的都是一招毙命的功夫,教不了人,更何况,这也要身体素质过关才行,这憨娃身体基础很棒,又喝了醴泉水,才勉强可以发挥出我百分之一的实力…”   “吹牛吧,打那只狼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我不管,你帮我教教小八呗,这可是你的责任,老祖宗……好不好,就以一抵七就行,不需要太厉害的”   “求我办事儿就成老祖宗了?我算是欠了你的了,以后看小八的天赋了。你往后可别把空间里面的东西在山野拿出来,招惹了厉害的,小命可就完了…没想到这个年代动物还有这灵觉,我估计来的都是有些灵性的动物…”   老鬼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远处草丛动着,慢慢走出一只形似小鹿的动物,两只眼睛透着胆怯,看到老鬼就停住了脚步,又像是纠结着什么,大着胆子往前走着。   “那是什么?”程苏看着那只觉得好无辜。   “是只獐子,看来也是冲着这个来的,是个好东西,比那只狼好”   听着老鬼的话,程苏忙抓住他说道“别,乱来,它又没凶你,你别把它当肉了”   “当肉太浪费了,这东西最贵的地方就是它的香囊中的麝香…”   “你看它,没有恶意,吓走就行了,别动它了吧”程苏看老鬼又向那只獐子走就拉了拉他的衣服。   “刚才可是你说要弄点赚钱的,这送上门的你就不要了?”   程苏还来得及说话,他们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哧声,竟然是一只有着两只大獠牙的肥硕野猪跑了过来,老鬼一手拎了虎子就带着程苏爬上了旁边的大树,那只小獐子也吓走了。   “狼你都不怕,野猪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猪皮那么厚,你想让憨娃的手打骨折啊”老鬼翻了翻眼,将刚才打狼时的手拿给程苏看,已经破了皮。   程苏伸手摸了摸那手有些心疼“你干嘛那么用力,憨憨要哭了…有什么草药能敷一敷,看起来都好痛…”   “等会儿在弄,我们进空间取点东西…”   听了老鬼的话,程苏看现在在树上,有茂密的树叶遮掩也就没犹豫的带着两只进了空间。   “你拿这个东西做什么?”老鬼跑了一段才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拔了两根枯草,程苏便问道。   “是我以前种的,差点忘了,这个叫曼陀罗,这个叫火麻,这两样儿,吃了就昏睡,那猪不是想吃吗,就让它吃去吧…”老鬼有些得意的拿着那两根说道。   他们出去就将那两根草扔了下去,那头野猪正在撞着程苏他们所在的那棵树,两根草药下去,就一耸鼻子扑上去吃掉了,然后又开始撞树,没撞多久就蔫儿了。   程苏和老鬼这才敢下树,看着也差不多了,怕再引出什么更可怕的动物,程苏早都把那小人参收了回去,让老鬼把茯苓挖出来也收回去了。   过了好半天终于算是安静了,也没什么动物来了,程苏才算放了心。   柳瑞丰他们来时,就像所有老辣的猎人一样,老早就发现了野兽的足迹,吓的不行,生怕那几个小孩儿出什么事儿,在远处就开始准备,慢慢接近时,却被场中的情形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一头野猪还有一头黑狼,几个小孩都站在边上有些兴奋的说着话。   程苏还怕小八和柳俊略被吓到了,没想到接两人下来后,一个个瞪大眼睛兴奋的不行,仿佛看戏一样,根本没有一点害怕的心,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别是以为那狼和虎子一样是无害的动物吧?   “这是咋回事儿?”柳瑞丰背着抢手了提着两只野兔,急慌慌的跑上前打量几人问道。   “爸,憨娃把这只大狗打死了,这只猪自己撞树,撞死了呢…”柳俊武对自己爸说道,几个小孩也都点头称是。   “这…”柳瑞丰有些无语,守株待猪,还真有这事儿啊…平时他们进山打猎,最厉害的收获就是打到只野兔子,野鸡什么的,也就是打打牙祭,那些大点的动物也是见过的,不过都精的很,根本打不到。这天,一下子看到两个大东西,简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柳瑞丰算是村子里的半个兽医,家里又养了猪,牛羊这样,就检查了下那猪,那也发现什么异常,倒是看出这猪还有生命力,有些像是睡觉的状态。怕这样抬着回去,半途醒来了,就在林子里给那头猪放了血。   来的时候几人都空手,只有柳瑞丰背了点饼子,回去的时候,柳瑞丰和柳俊韬抬着野猪,二憨背着程苏,一手拿着拎着那只狼,柳俊武和柳俊略拿着相对小一点的野兔,连小八也捧着他们之前弄下来的鸟窝,里面还有一只刚孵出的小鸟和几颗鸟蛋…   一路走一路歇息,走到柳塬村,暮色已经开始渲染,天边也升起了一弯月亮,微微的风吹着,带着春天特有的甜香,虫鸣声四起,偶尔还有青蛙的叫声。   村口柳瑞芳和柳瑞丰的老婆早就在迎着了,看到几人这一对子东西,都有些惊讶。   “今天是邪门儿了,想想俺都出一身冷汗,要不是憨娃,这几个娃咋办啊”柳瑞丰回去对着惊讶的一家人说了下事情,虽然对于收获很欣喜,却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柳瑞芳的反应就是抱着小八和程苏双手合十念着。   “这不是都没事儿吗?俺看这是好事儿,今儿晚上就看俺的厨艺了”柳瑞丰的老婆挽起袖子就开始拾掇那些东西了。   晚上的饭除了早就做好的米饭,肉丝炒土豆,炒鸡蛋,又加了一盆红烧野兔,几个小孩几乎是边流口水边吃的。   当天晚上,柳瑞丰和俩大点的儿子将狼剥了皮,烧了一大锅热水,给那野猪脱毛解剖了。   第二天柳瑞丰就拉着狼肉,狼皮,猪肉到镇子上去卖了。猪肉在这个时候一斤才一块一毛钱,那只猪有将近二百斤,卖了二百多块,狼肉卖了五十块,狼皮竟然意外的卖了三百多块。在八十年代,这狼还不是保护动物,山里面的狼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见,程苏也白担心了。   柳瑞丰回来就把这些钱都给了柳瑞芳分配。这么多钱,还真是一大笔巨款,柳瑞芳一时有些意外,将卖猪肉的钱硬是给了柳瑞丰一多半儿,将卖了狼的钱都要给二憨。在程苏的瞪眼下,二憨当然没有要拿钱,也不知道是老鬼还是二憨说的话,只说让柳瑞芳拿着,给卖好吃的给他。   程苏看着俩人的作为,说不感动是假的,想着自己家的人果然就是好啊。她还怕柳家分的少了,柳瑞丰的老婆有什么异议,那时二憨将狼打倒,可是救了一众小孩的,柳瑞丰的老婆对这个分配是一点也没有意见。程苏觉得自己被苗翠莲弄的有些判断错误了,想想也算正常,没谁都像苗翠莲一样,见什么都想捞到自己手里的… 45、农忙   “这钱,你自己留好,给孩子们放着,救救急,别给伯正知道了”柳瑞丰的老婆在柳瑞芳要走时,悄声叮嘱道。   “俺省的,伯正就是个憨的,俺们家也只有看起来榨不出一点儿东西时才不让人沾了便宜去…”柳瑞芳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个儿嫂子的手。   “哎,你们家真是操心死个人,你没出门子那几年,也算是没人敢得罪的,这几年也生不了气了,这个家就没个撑得起门户的人,就给人欺负去了…”   “嫂子你也别担心了,俺们这搬了家,也算是清静了,你啥时候空了,就去转转”   俩人也没说几句,柳瑞芳就提着包袱赶了上去。   在柳塬村住了十几天,程伯正就骑自行车来接他们了。新房子已经拾掇好了,家具什么都搬好摆正了,他们回去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期间柳瑞丰也没敢再带小的们进山了,几人就在村子不远的河边瞎玩儿。程苏临走时给柳家的瓮里加了空间水,还留了两大筐水果蔬菜,也不知道他们见到这有什么反应,肯定不会像柳瑞芳那样以为是灶神显灵的,到底是什么反应程苏也管不了了,反正和她无关,她都已经走了…   柳瑞芳现在手里有四百多块,程苏对于程家之后一段时间内的日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搬到新家后,程伯正在后院儿盖了猪圈,买了两只猪仔放了进去。现在每天小七和小四小五放学回来都会顺便拔些猪草回来。   新的家因为没有程苏的参与,完全还和以前一样的布置,只是新了很多。一排瓦房,外面的房檐下一边搭建了灶台,房子的一角搭建了厨房。灶台连接着里屋的土炕,在煮饭时土炕就会热,夏天时会用隔板挡起来,冬天时放开,每天只要做饭炕都是热的。地面就是压平的土地,扫地时都要洒水才不会灰尘乱飞。有四间卧室,加一个客厅,敞亮了很多。程苏和小八还是柳瑞芳和程伯正一起睡,几个女孩子就把剩下的三间房给分了,一间住两人,也松快了些。   回到程家后不久就开始春种了,种各种菜,豆类,玉米等,全家都陷入了忙碌中。   程家的前后院子还有很多空地,都种上了菜,有青菜,豆角,辣椒,西红柿,南瓜这些。程苏给这些菜浇上了稀释后的醴泉水,使这些菜长势很好。   家里为了照看小孩把小八和程苏都带到地头,让他们自己玩儿。   在地里栽种例如茄子辣椒苗时都要浇水。程苏和小八也想帮忙,就拿了用小葫芦剖开成两半做成的瓢舀水浇苗,程苏每次都是混着普通的水和一点点醴泉水浇上去,相对家里的稍微少点。   空间里除了醴泉眼,还有一个巨大储水池,据老鬼说,这是他用来存储外面的普通水的,在柳塬村的时候,程苏就   将这个蓄水池灌满了水。   所以程苏浇水的时候一瓢水可以浇老半天,也不用回去舀。结果按照经验浇完那些菜起码需要两大桶水的,这次他们只拉了一次水就浇完了。程伯正还特意查看了下,怕小孩子们省事儿没浇好,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西红柿已经在架子上结了绿色的果实,慢慢开始转红了,辣椒,茄子,冬瓜,南瓜这些也都结果了。   因为有了稀释后的醴泉水的作用,程家院子里的菜,在别家还是花期的时候就开始结果了,家里人提前吃到了新鲜的蔬菜。程苏也趁机在摘那些菜时,添加点空间里长的。院子里的菜因为经常有人管,浇水施肥都很勤,长势好大家都只有欣喜,但让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怀疑了。   自留地里的菜长势虽然没院子里的好,却也是比别家的都早结果的。那片自留地有个草棚子,在菜和水果都长出来后,程伯正就呆了虎子住在地里了。这也是司空见惯的,因为到了将近夏天,地里的东西都快熟的时候,小孩子们便变身成偷菜偷果子的高手,转战于各个地里,去打探,哪家有好的,可都是门儿清的。   春夏季节吃的东西渐渐多了,村子里的生活也变的丰富多彩。   麦子快熟的时候,小八和狗蛋儿带着程苏去麦子地里吃嫩嫩的麦籽儿,还有绿色的带着草香和甜味儿的麦秆儿,有时候他们会拽上一把回去烤了,将焦黄的籽儿搓出来吃,香喷喷又带着丝甜,麦芽糖的味道。累的时候,他们也会在麦地里躺着看蓝洼洼的天。日子过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在,悠闲,无忧无虑。   事实证明狗蛋儿也属于那群偷菜偷果子高手团中的一员,每每都能给程苏和小八带来吃一口就酸的口水直流的杏子,涩巴巴的苹果,还有硬邦邦没有什么味道的桃子等。   村子里有棵非常古老的桑树,到了这个季节,树下总是一大群小孩在捡桑葚吃,他们几个也时常加入其中,也不怕脏,捡了立即就塞嘴巴里吃了,往往都是在回家后牙齿嘴巴都变成黑紫色。   六月初的时候,整个山河县城进入了热火朝天的收麦时节。   村子的小学都放了麦假,连中学都放麦假了,有十五天,都让回去帮忙了。麦假里还有麦假任务,四年级以上的每人都要拾麦穗儿,开学了要交给学校十斤麦籽儿。   这个时候什么都是人工的,成片的麦子被人们用镰刀一刀一刀的割下来,又一车车的拉会打麦的场子里,麦籽儿都是用大黄牛套了巨大的圆柱体石头压出来的。在搬麦秆儿到架子车上,拉麦子的过程中,总会有遗漏,这时候就会有小孩子们去捡掉落的麦穗儿了。   决定去收麦这天,程家除了小七小五小四其余人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   不论是割断的麦茬儿还是麦穗本身,都很扎人,尤其是麦芒沾到皮肤上,痒的很,挠多了在汗水作用下就会引起皮肤病。所以要干活的人出去时标准装备就是长衣长裤,布鞋,一顶用麦秸秆编的草帽,一条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程伯正拉着架子车,拉着几把镰刀,几条麻绳,外带一壶水和一个水碗。一群人趁着黎明的光亮,朝露向着金黄的麦田出发。   早上程苏是被小四捏醒的,几人就等着她起来,吃过饭一起去地里呢。吃过饭,几个小孩换了长衫长裤,因为没有多余的草帽了,就顶着大的梧桐叶,带着一壶水出发了。水壶里的水,里面加了降暑的甘草和胖大海,当然还有空间里的醴泉水。   六月的天气已经是火辣辣的热了,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那地皮儿上看着总好像冒着气一样,偶尔吹的风也是热的。土路上车辙和脚印叠加着,偶尔还会出现蛇横穿马路有些光滑的印记。广阔的田野里,金黄的麦田里到处都是埋首苦干的人。   程苏记事起,联合收割机就已经普及了,那时人们就只用带着口袋将联合收割机提取出的麦籽儿装进去再运回家晒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到了地里,看到太阳下,人们挥着镰刀的场景,就被震撼到了。   几人到了地里就要去帮忙,因为之前都在割麦子,已经一堆堆的积攒下来了,他们来了就要去抱麦子到地头的架子车上。   “在地头树下凉着去,别添乱,长大了有你们做的”柳瑞芳看见程苏和小八也在呼哧呼哧的抱着麦秆儿,连忙呵他们去地头。   程苏和小八都不干,被柳瑞芳一手提溜了一个扔到了地头,地里有麦茬,这小一点的,肉皮嫩,没经验,可不是一戳一个窟窿,柳瑞芳可不想这边还没忙完这边就有孩子哭叫了。   程苏和小八只有在地头的梧桐树下,给他们倒水凉着。   因为怕下雨要赶时间收麦子,排队打麦子,人们都是加班加点的赶着,有时连夜连夜的割麦子,拉麦子,每家每户都忙翻了天。   程伯正舍不得女孩子们辛苦,更不舍得让柳瑞芳干重活,也没个人换的,不断的将麦杆儿往车上装,然后一次次的拉着一大车麦子回程家的麦场子里。看的程苏直心疼,她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耐性,多大的坚持劲儿,一声不吭的如同一头老黄牛一般向前…   程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一定要想办法早点儿让人把联合收割机也开到这里啊,这样收麦子可真是累死人了…   程苏决定补补觉,等晚上来偷运麦子,就在地头带来的塑料袋子上睡觉。   晚上时,除了小一点的程苏,和小八,还有小七,小五,小四,其余人又出去乘着月光,趁夜里凉去割   麦子了。直到晚上十点多,柳瑞芳才带着一众女儿回到了家,程伯正则是留在在地里看着。程苏在他们带去的茶水里放了安神助眠的草药,方便等会儿去地里干活。当然草药的作用什么的,都是和老鬼学的。   程苏等几人都睡着了,把枕头塞到被子里,就准备去二憨家里叫他带自己去地里,这黑咕隆咚,虽然有月光,她还是有点怕,连方向都有点迷糊了。二憨因为家里也有地,就被柳瑞芳赶去先收自己家的麦子去了。   刚出了门儿,程苏就看见已经长的很高大的虎子从地上起来,走向她亲昵的绕着圈子。程苏想着干脆骑着虎子去算了,不过这似乎太累着虎子了,虎子还没有完全长大呢,想了下,她决定试试这从空间出来的位置到底是相对位置还是绝对位置。话说地球也在转呢,这个坐标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她骑在了虎子背上,让虎子往前走,就进了空间,在空间了看着虎子走了会儿转移了位置,才出了空间。虽然差点摔在地上,还把虎子吓了一跳,但是发现重新出来还在虎子背上,程苏差点兴奋的跳了起来,暗骂自己实在是太笨了,竟然没想到这个。虎子本来就比较灵性,加上空间水的作用,相对别的狗就“早熟”了,程苏平时很喜欢训练虎子,所以程苏说话虎子还是能听懂的。   “找爸去”程苏给虎子下了命令,虎子就撒开腿跑了起来。   地里的人,也不是总干活的,到了半夜,都用自带的凉席将就着睡觉了,一方面是趁早赶工,一方面也是要看着麦子的。   程苏被虎子带着来到地里时,程伯正在架子车上的凉席上睡觉,盖了件床单。虎子没发出多大的声音,程苏在虎子往程伯正方向凑时就出来了,拉着虎子就向那一堆堆的麦子走。   往地里走进了点程苏就黑线了,请问,那地里三个看起来有些偷偷摸摸,挥着镰刀割着麦子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46、编草帽去卖(上)   什么情况,莫非半夜来偷麦子的,不过这偷麦子不先偷已经割掉的一堆堆竟然还亲自去收割,确实有些奇怪。程苏仗着人小藏在虎子边上,慢慢靠近。虎子和她踩麦茬的声音,让几个人回了下头,又都继续埋头干了。趁着月色,程苏把这三人看清楚了,三个男的,一个是李民生,一个是苏启林,另一个她不认识。三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暗色的裤子,其中那个陌生点的还带着个圆圆的眼镜。   李民生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程苏猜想估计是害羞,大白天都是村子里的人在割麦子,他来帮忙还不要被那些妇女们调侃的面红耳赤钻地而逃啊。   程苏有些想不通,苏启林为什么这么晚来,这不符合他厚脸皮的风格啊,他做个什么事儿可是恨不得大家都知道的,起码也要程素心知道的啊,来砍个柴都要挑周末来,可见一斑。   最后程苏推断,苏启林可能是怕晒,怕热,也就这个说的通了。   至于第三个,不认识的人,程苏没什么印象,晚上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子,也就没管了。   程苏不知道的是,这三人来时,程伯正还撑着没睡,乘着月色割麦子,这几人都是打过招呼才开始的,可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后来程伯正实在是困了,又有这几人看着才放心去睡的。   程苏本来还以为她只能运程伯正他们割的那点麦子,没想到这三人倒是成全了她。   几人在前面割着麦子,程苏在虎子的掩护下偷偷摸摸的往空间里运着,折腾到大半夜,直到程苏实在是精力消耗过多,累的直想睡觉才领着虎子退出了战团匆匆的赶回了程家的麦场里。   麦场里有村子里人轮流看,各家的麦子都在各家的场子里放着。   程家的麦子用篷布盖着的,程苏跟着虎子钻进去放了麦子出来,两只就被挤的差点窒息,听到动静的值夜人还跑来看了。看到是只狗,那人就扔了小石块赶走了虎子。   晚上,虽然没有太阳,却也很闷热,尤其是外面还有蚊子,程苏的手脸都被蚊子盯了好几个包。加上每次程苏都是将麦子抱着放进去的,身上就沾了很多麦芒,一时全身都不舒服,又痒又痛。   回到程家后看大家都还在睡觉,程苏就趁机在空间里洗了个澡才躺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程伯正还以为是那三个做的,在自家收完后还去帮那几家的忙了,让程苏直叹白忙活了…   麦忙一连持续了十几天,割麦子,打麦子,直到晒麦籽儿时才算可以休息下来喘口气儿。麦场子上在麦忙结束后,堆起了一个个麦秸堆,像小房子一样。   程苏发现对空间的掌控力竟然在这期间增强了不少,看来这夜半偷运还是有些好处的……   新收的麦子,磨的第一次面,柳瑞芳就炸了油条,油糕给孩子们吃,也算是个庆祝丰收的方式。   麦秆儿一般都是用来引火烧饭的,因为它很容易就能点燃。在村里人都会用麦秆儿编制各种玩意儿在生活中用,程家当然也会去编。   用麦秆儿辫成长辫子,再用针线或者缝纫机连起来,就可以做成各种东西,小盘子,小团扇,草帽,小动物等等。柳瑞芳就会将那麦秆儿编出很多花样出来,手里翻飞着,原来简单的麦秆儿编起来就能有花边儿出来。   程苏看程伯正和柳瑞芳编着,也想跟着学,以为就是辫辫子一样。结果这编草帽辫子是要用好多股,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来回颠倒着,看的程苏头都晕了,才勉强学会一种特别简单的,每次起头都要柳瑞芳给她弄好她才能继续下去。   麦秆儿接缝也是个技术活,要将接茬的地方掩盖好,像是浑然一体一样,压死,不能中途又断了。   程苏编了一会手就被麦秆儿割了好几个口子,就停下来看他们编。   “妈,俺们为啥不去编好多好多的帽子去卖呢?然后卖了钱给俺和小八买糖吃”程苏舔了下手指上的小口子有些郁闷。此时他们坐在客厅里的凉席上,穿堂的风吹过,很是凉快。其余人都去上学了,家里又只剩下四人了。   “帽子大家都会编,谁去买啊”柳瑞芳说道。   “俺们卖给城里人啊”   “城里人?城里又不下地,戴啥帽子啊”   “俺们编好看的帽子呗,还可以编扇子,编好玩的小狗狗…”   草帽改造后可是在后世很风靡的,做成各种小包加个配饰就是田园风,几十上百的都有卖的。现在这里的麦秆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原料要多少有多少,都是免费的,编一些卖卖应该可以卖出去吧。现在的人都已经开始爱美了,前几天程苏还听说镇子上开了家美发店,村子里李大红的姐姐李卫红,就是上次口红的拥有者,一直走在村子时尚最前沿的那个女孩子,就顶着一头卷发回来了,可是出了很大的风头。   “能卖出去吗?俺可没见过”柳瑞芳表示怀疑。村子里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家做的,不会做的就去隔壁邻居借个,谁会去买啊。   山河县城的人到底会不会买?程苏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就想也有一个草编的小包包和漂亮的小草帽,肯定特好看。   “这帽子还有啥好看不好看的?程程觉得啥帽子好看,说给俺听,俺   给你编个”柳瑞芳看程苏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就被惹笑了,还以为自己打击了小孩的积极性,就问道。   程苏一听,立即就将自己的小想法说给了柳瑞芳听。目前的草帽样式都是大边沿,顶也有些尖,这都是方便遮阳也在做的时候比较好做的款式。程苏就提出缩小边沿,在帽子上面再扎条花布,缝上个边儿。柳瑞芳用已经编好的草帽辫子按照程苏的尺寸很快就给她用白线缝了个,布就捡了做衣服剩下的布,没费什么功夫就好了。   因为没有染色漂白这些工艺,帽子的颜色就是新麦秆儿本身的颜色,泛白的金黄色。外圈随手捡了蓝布缀了边沿,帽子上面用碎花布剪成条围了一圈儿打了个花结用针线固定了。   程苏的头发已经可以扎辫子了,两个小尾巴搭在肩膀上,带上这帽子后,看起来特别可爱。   “伯正,你看,多好看,程程可真聪明,这帽子要是出去,俺都想卖给孩子戴了”柳瑞芳看着自己做出的效果有些惊讶。   “是好看,俺看俺们多做几个,给其它几个娃也做个,不然等会儿回来该不高兴了”程伯正笑着说。   一直在旁边玩的小八,看程苏有了帽子也想要,但是又不能做成程苏这样一看就是小女孩的帽子,在程苏的建议下,柳瑞芳就做成了类似棒球帽的形状。   也是柳瑞芳手巧,程苏说个样子,她都能做出来,柳瑞芳看到小八带上小帽子后的可爱劲儿,觉得这卖帽子挣钱还真是有点谱了。   柳瑞芳自己也会设计,程苏起了个头,她就一连做了五六顶不一样的帽子,除了花边不一样,辫草帽辫子的手法也不一样,再搭配各种碎布,每个都很好看。   “伯正,俺看这事儿行,要不,俺再多做点儿,你带上些去县上卖卖看,顺便再买点染料回来,这一个色的,也不好看,颜色多的兴许就更多人要了”   听了柳瑞芳的话,程苏在心里点着头,竖起了拇指,她还没说呢,柳瑞芳就想到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最近的农活就是收豆子,锄玉米地,都不是很赶的活儿,还是有时间去的。至于为什么不去镇子上,在柳瑞芳看来,镇子上的人才不会花钱买这不值钱的东西,人家不会自己抓把麦秆儿编啊…   帽子推销出去后,程苏又说自己想要给麦秆儿包包,让柳瑞芳给自己用草帽辫子缝了个圆形饼状的小包,在里面缝了层自织的粗布,外面加了朵用撕成条的麦秆儿做成的花,加上布条缝制的袋子就成了小斜挎包。在后世绝对是很风靡流行的小包包…   当然这也少不了小八的,他的就做成了方的,稍   微大点的,可以放陀螺,弹弓,和琉璃弹珠等玩意儿。   二憨也被分了一个帽子和一个背包,乐的他直跳。   等家里的其它小孩放学了,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奇特的东西,都是爱不释手,这更加坚定了柳瑞芳做这些东西的想法,第二天就赶工做了好多不同的花样,也做了几只老虎小狗这样的玩意儿。   等制定价钱的时候,柳瑞芳觉得这些东西可以说根本没什么成本,就是费了点功夫,把价钱订的很低,一个那么漂亮的草帽卖一毛?不至于吧,在程苏看来现在物价低,但是怎么着也得卖个一块吧!五毛也行…   用柳瑞芳的话就是这一毛钱能买面粉做好多馒头了,已经够了…   听了这话,程苏黑线了,她可不想让柳瑞芳花这么多功夫做的东西这么便宜就卖出去,看程伯正那样子估计也不好意思卖贵了,看来她得出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嫌进度慢吧,对手指中…   几件事儿拉到正轨,就会慢慢长大滴,老大考学的事儿还没写呢,想长大点,还得等几章呢… 47、编草帽去卖(下)   程苏坐在程伯正的自行车后座美滋滋的,果然,会撒娇的小孩儿有糖吃啊。她一缠磨,程伯正就答应带上她了,小八只有眼巴巴的看着她跟着程伯正去传说中的城里了。好在那些东西都很轻,程苏也很轻,坐上自行车后没什么负担。   即使是县城里的集市也是近几年才开放的,在七几年的时候可都是黑市,人们做生意什么的都是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知道的,不小心被抓到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要被批斗的。所以这个时候人们做生意的念头还不是很强烈,整个山河县城繁华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叫做建设路的地方。到了逢集的时候,也还算热闹,附近的人,从近处,远处来的人,都蜂拥在那条街道上。   有需求的人多,做生意的人少,每个摊子都挺红火的。   程伯正带程苏来了后就直接找了个空地摆上了地摊儿。   程苏来时带了之前做好的帽子和小包,在程伯正选好地方把东西摆出来后,就戴上了帽子,把小包放在显眼的位置,往那里一站,摆个pose,咧嘴一笑,可爱的没话说,刚才还是小土妞转眼就透出一股洋气劲儿。   这现场版的模特儿,立刻吸引了好多人的光顾。   “这帽子多少钱?”一个长发女人拿起扎了蓝布碎花蝴蝶结的帽子戴在头上试了试问道。   “姐姐好,这帽子一块,五毛钱,姐姐戴着真好看呢”程苏看这个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的确凉”花裙子,气质也不错,感觉应该不是很穷,在程伯正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抢先露出标准的笑容说道,心想,嗯,奸商难道就是这样炼成的?她还没喊两块呢…   程伯正被程苏喊的价钱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了程苏的胳膊要说孩子不懂事儿瞎说的之类,谁知对面的女人听到程苏的话就笑了,毫不犹豫的就从手包中掏出了一块五给了程伯正。   “真可爱!”女人给了钱之后就笑着捏了下程苏的脸,被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叫姐姐,一时心情大好。   看到程伯正有些接受不良的呆愣在那里,程苏直想笑,他们卖的可是手艺,后世最贵的东西就是纯手工制作这几个字啊…   程苏继续看人给价钱,基本上能来问的,都是县城里的人,吃的是公粮,挣的钱也比村子里的人多,这一块,几毛的,他们还是花的起的,买个新鲜在他们看来是值得的。   程苏正很开心的给人说着价钱,被无辜的捏着脸时,就听到了一个她很不愿意听到的声音,立即压低了帽沿儿。   “程叔叔啊,你也在这里摆摊儿,咋不去俺那里坐啊”苏启林还是趁集市来卖   他的衣服的,还带了一把大伞,就势在程苏她们旁边扎了下来,将带来的衣服也摆在了架子上。   “是林子啊,你也来摆摊儿啊,俺刚来没多久呢”程伯正从呆愣中回神答了苏启林一句。   “这是自己家做的?真好看”苏启林看到地上摆的东西,翻了翻感叹着。   “家里这玩意儿多,没事儿你婶儿就做了些,让俺来这里卖”   “俺婶儿的手艺真好,这手工看着跟机器做的一样。这东西你们卖多少钱?”   “一,一块钱左右吧”程伯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启林家里也是有成山一样的麦秆儿啊…   “您这可卖便宜了!”   程苏第一次赞同了苏启林的话,可不是便宜了啊,后世在地摊上买个草帽最便宜都二三十呢,包包更是上百的都有。因为之前她知道猪肉价格是一块一,所以觉得现在普通的这种商品物价估计就是二零一零年时的十分之一,那时十块钱买顶帽子应该算是捡到了吧…   这咋便宜了,程伯正有些想不通,后面发生的事情又让他震惊了…   十五块,竟然有人花十五块买条裙子!苏启林这也太黑心了,刚才一开口竟然喊三十多,还亏得那人机警,砍价砍到十五。程伯正有些黑线,刚才还说等事儿完了,得好好的教导教导程苏呢,做人不能这样,没啥成本的东西,咋就能开的了口卖那么贵啊,这不是坑人吗?就算想吃糖,也不能这样啊…这回看到苏启林卖他自己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这闺女还算好的,那个扇子才卖三毛!   程伯正总共带了二十多顶帽子,十来个小包,四五个编的小动物,十几把扇子,在下午三点多时就卖光了!   收了铺在地上的布单子,程伯正就准备带上程苏走了,苏启林也不卖自己的衣服了,愣是拉着程伯正去他那里喝水,吃饭。程伯正拗不过就带着程苏去了。   苏启林在山河县租的铺面就只有二十多平,床就在帘子后面,很简单。   程苏印象里苏启林是好吃懒做,什么都想着办法逃,不过此时看来,他倒是那种脑袋活泛,有些魄力的,住在这样的地方,也算是吃苦耐劳吧,如果不是交友不慎也不至于落的那么惨…   程苏倒是高估了苏启林的记忆力,人也根本没注意她,就顾着和程伯正套近乎说话了。   “你没骗你叔?俺给人家做家具才一块钱一天!”程伯正听着苏启林的话惊讶道。   “县里就是这行情,您也是来过的,去集市上问问,您可就知道了啊”苏启林给程伯正和程苏在隔壁叫了一大一小两碗羊肉烩面,每人拿着个烧饼   就吃开了。吃饭期间,苏启林就针对程伯正的疑问说着县里的行情。   “您还不知道吧,咱们都去镇子上买化肥是吧,以前都用化肥票买的,现在用钱也能买了,一袋子尿素,俺们花三块钱买的,你猜人家的进价是多少?就一块二!”   程伯正从来没想过什么进价,卖价,作为老实的庄稼人,即使是读了点书的,也不会想到人家商人的思维吧。苏启林一番话可是给程伯正上了一堂课,程苏在心里勉强表扬了下苏启林,她想说的都被这人给说了…   “叔,您这些东西回去编好了放着,俺去你那里收,价钱好商量,俺这有车,也快,您也不用那么麻烦,您说是不?俺这里有店,不用逢集的时候也能卖”苏启林在程伯正要走时提出这个。   程伯正想了下,觉得也是,就答应了,他骑自行车来回就得三四个小时,时间都磨到路上了。   程苏看着苏启林不经意的得意劲儿就想挠他几下,她虽然想反对,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回可是便宜他了,有了光明正大来程家的理由了…   程伯正走后,带着程苏去了供销社买了几种柳瑞芳叮嘱的染料和助染剂,固色剂这些,又给家里称了冰糖,犹豫了下又买了一斤饼干,才带上程苏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赶了。   回到家之后,天已经黑了,孩子们没啥娱乐都去睡觉了,小八也睡了。程伯正洗了把脸吃饭时就把钱都交给柳瑞芳了。柳瑞芳吓了一跳,本来她以为这两人把挣的钱都买成了染料和吃的这些,还觉得忙那几天没白忙,这一下子又多了这么多钱,实在是有些愕然。   “你们父女俩是去抢钱了啊”柳瑞芳说道。   “俺们把那些都卖了呢,妈,你数数多少钱”程苏啃了口馒头忍不住笑着说道。   柳瑞芳在炕头数着那堆钱,数了好几遍,把那些钱一个个铺平了,分类好,又数了一遍。   “总共四十一块二,你们还买了那么多东西,就那么点东西,卖了这么多钱?”柳瑞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柳瑞芳看着程苏笑眯眯的点着头,程伯正也再次向她证实这的确是真的,没有高兴反而显得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们咋卖的,人家不会追到俺们家来吧,说俺们骗人?”   “不会的,那些人都说好看呢,你做的那个手拎包,俺说两块,那人还直说便宜呢”程苏赶紧说道。柳瑞芳最远估计也就去过镇子上,淳朴的心让她还真的有些害怕。   程伯正已经算是缓过来了,看自己老婆的表情,就把苏启林给他讲的又给柳瑞芳讲了一遍。   “这都是真的?你没哄俺?”   “真的,比啥都真。俺们是老在村子里呆着没去过外面,俺去的那几次也都没逛集市,这回可是开了眼了,你不知道,卫红那卷毛头发,在县里可多人弄了,还有人穿那种裤腿儿是喇叭形状的裤子呢,看着可奇怪了,等哪天有拖拉机去,俺也带你去看看…”   程苏嘴巴里含着冰糖看俩人在那里说话,表情和动作都让她觉得好玩儿。可爱的祖父,祖母啊,您们以后会看到更多更多呢…   程苏做这些不过是想让程家的日子稍微好一点,至于让程家脱离种植,完全从商,这有些不可能。程家以后要做的,也应该是和农产品相关的事情。   程家就是程家村的程家,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这片土地才是他们最自在的地方,看着庄稼长大,收获,就是他们的满足。程苏想起前世,程伯正因为脑溢血,开始的时候先是脑袋有些不清楚,腿脚还是好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稍微不注意人就没影儿了,等家里人发现时,往往就在自己家的自留地找到了他。那时他连人都有些认不清了,话也说不出来,竟然还能记得去自留地的路!他们,就是和土地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扎根儿在这片土地上的,即使记忆模糊,关于土地的记忆却依然鲜活… 48、价钱几何?   有了染料后,柳瑞芳做的东西更好看了,家里的碎布都被用光了,还专门去扯了整布,买了拉链这些。程心兰没事儿的时候也帮着弄,程苏在边儿时不时出出主意。除了加入布的元素,他们做的东西还用了毛线混搭,因为柳瑞芳和程心兰的巧手,弄出来的东西和后世的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即使审美观有所变迁,但是有的好看的东西,过多久都是好看的。   苏启林隔了一个多星期来了程家,把柳瑞芳做的东西都买走了,价钱和上次程伯正和程苏去卖的时候的价钱稍微低一点。   这让程伯正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减点儿,苏启林就说这已经是亏待了,硬是按照他的价钱来了。   人不赚钱怎么可能来呢,被商人思想洗脑的程伯正也就没再让了。   在苏启林第二次又来时,程伯正还专门问他有没有赚钱,要是亏了,就把钱退给他一些。如果是别人,苏启林巴不得越少越好呢,可是他现在“心存不轨”,那可不得巴结着啊,再说柳瑞芳和程心兰做的东西,配着他的衣服卖的相当好,他还赚了一笔呢,还有人打听过去哪里能批发到,也想卖呢。   苏启林已经谈好了一个临县的,人家叫他多进点货,分他一些呢。这回苏启林来就把情况说了,是越多越好。   得到赚钱了的信儿后,程伯正和柳瑞芳才算放心,全家人除了干农活,现在没事儿就开始编草帽辫子,柳瑞芳和程心兰负责做成各种样子。   因为有了实惠,苏启林还说越多越好,程伯正就把这事儿也说给了经常来他们家的郯泽广,他老婆还专门来家里看了样子,学了下,回去也去做了,算是分了杯羹给他们家。   就这样过了几个星期,程家凭借这个竟然攒到了二百多块。那时在县城里的工人一个人的工资也不过才三十多块,他们编这东西一个月能有二百的收入,简直快抵得上一个县级干部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家靠这不值钱的麦秆儿赚钱的事儿,就传了出去。村子里的人纷纷来程家参观学习,有手巧的回去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出来。   柳瑞芳和程伯正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心,人家要看,都是大大方方的让人家看,有什么不会的还亲自去教,看的程苏有些无语,好吧,家里人的确不适合做生意,这东西也不是她自创的,反正麦秆儿用完也就完了,还好程伯正和柳瑞芳没有傻傻的告诉别人他们卖出的价格,不然还不得轰动啊。   有勤快点的,拿着那些东西去了镇子上或者县里去卖,不过似乎市场已经饱和了,他们做的没有柳瑞芳她们的精致,更没有程苏这样的现场模特儿,卖的价钱很低,有的还无人问津。   听说苏启林来程家专门收这个东西,价钱还不低,有的就想搭伙把自己做的东西给程家,让程家给苏启林。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启林那么殷勤的目的,只是不知道是针对哪个女孩子的。   “伯正,俺们就直接卖给你,反正林子不都要来你家收的吗?你看俺们编这些可都是跟你们家学的,这花了多少功夫的东西,总不能扔了吧。俺们也不要高了,就和你们家一样就行,俺们信的过你”   程伯正本来推脱了下,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有人这么说后,程伯正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这人说的好像都是程家把他们拐了一样。   程苏听的来气,这都什么事儿啊,看着程伯正就要答应人家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泪奔,坏人还是等苏启林来做吧,看了看旁边的小八,心想,自己已经出了好多风头,这次干脆就让小八去吧。就到小八耳边嘀咕了几句,说那些人在欺负他们爸,还想分他们的糖吃,要小八如何如何说,小八立即就悲壮了,噌噌的挤到了人群中拉住程伯正说道“爸,俺们家已经那么多了,干啥还要别人家的?叔叔伯伯们为啥不等明天苏大哥来了直接卖给他?”   这话一问,这些人也语塞了,有一人就说道“你们不是和林子熟吗,俺们就是提前卖给你们”   程伯正将小八抱起说道“俺知道,你们是想卖,俺也是卖给林子的,你们要想卖就明天来吧,俺家要是买了,到时林子不要,这账算谁的?这东西也坏不了,大家就等等吧”   程家可没有这个责任买这些人的东西,尤其是有人做的东西松松垮垮的,感觉随时可能崩溃断裂一样,还好意思说和程家一样的价格。   这些人看程伯正坚持也就作罢了,只等第二天苏启林来了。   苏启林再次来时,就被程家聚集的一大堆人马给震惊了,那绝对是需要一辆三轮车来运的一大堆东西,让他有些想晕死过去。最近他收的在店里卖,已经有些不好卖了,小小的县城,购买力就那么点儿,都被他给挖空了,他来这里都是硬着头皮来的。   “你看乡亲们做的,能行不?还能卖钱不?”   苏启林看着程伯正和众人殷切的眼神,狠了狠心说道“县里的人都挑的很,这几天可是不好卖了啊,俺本来这次来就是和程叔叔说声,俺不收了的,哎,既然乡亲们都这么辛苦做了这么多,俺就豁出去了,收,大家的都收!”众人的脸上笑意还没升完全呢,就被接下来的一句给泼灭了“一公斤草帽辫子一块钱,怎么样?”   苏启林说时那表情叫一个生动,看着仿佛他吃了多大的亏一样。这些东西要是他能跑到外地去销,应该还是可以用上次的价格卖出去的,只是他懒的很,就只是和那个送上门的人做了交易。   大家一听都不高兴了,麦秆儿特别轻,一公斤可得一大堆,他们做出来的都是成品,咋就按斤算呢?这一家总共也就几斤。   他们还指望着,卖大价钱的。人往往就是这样,本来不值钱的麦秆儿能卖出一点钱,大家都高兴了,听说能卖的更多就有了更大的希望,此时苏启林算是把他们的希望给破灭了,还带了失望给他们,谁能高兴的起来啊。   “林子,你这就不厚道了,你之前收伯正家的,都一顶帽子一块钱呢,咋到了俺们这里就一公斤一块钱了啊,你这不是耍俺们吗?苏家寨的人没这么缺德吧,俺们村儿以后可不和你来往了,想娶俺们村儿的姑娘,你等下辈子吧”   苏启林听的有些黑线,心里骂着一群死老头,脸上还挂着笑说道“麦秸秆儿本来就不值钱,俺家就一堆,俺都是看在大家辛苦的份儿上出的价钱,俺这可是赔本儿的买卖,俺再提五毛,要是大家还不愿意,俺也没办法了,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亏了,就去县里卖去。俺不哄你们,现在县里人都不兴这个了,俺上次收的,都没卖出去呢。俺这么做,你们还要说俺缺德,俺也没话说了,俺这就走!”   苏启林添油加醋的说了说,表情沮丧,还作势要走。   程伯正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是当真了,忙拉住苏启林说道“俺家也不称斤了,都给你拉回去卖吧,能卖到钱,你给俺个一块两块,卖不到钱,俺家也不要了”   听程伯正这一说,有些人就动摇了。村子里的人虽然刁了些,可谁有苏启林会做戏啊,有的人心一横就决定卖了。他们也去试过,的确不怎么好卖,与其堆在家里还不如卖给苏启林。   于是苏启林在程家开了摊子开始收那些东西,看到松松垮垮的就直接不收,那人要是来缠磨,他就一脸无辜的说人家糊弄他,他这么好心有人把他当冤大头啊,他不干了!   这哭诉一出,使这个缠磨的人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直到了中午,人们才从程家散去,总共留下来三十多公斤堆在院子里。   苏启林看人都走了,就往程伯正手里塞了二十快,算是这次收的钱。   “林子,俺都说了俺家的不要钱了,哎,你都亏了,咋不早点告诉叔呢?”程伯正立即把钱塞给了苏启林。   “程叔叔,俺给他们说的,都是有些夸张的,在咱们县里就难了,可是在外面应该可以的,俺   多跑跑就可以卖出去的,家里做的比别家的都好,卖的也好,俺当然要收了”   “林子,这在外县就能好卖?你可别骗你叔,你要是硬扛着,俺以后可就不找你了”   “哪能呢,俺不赚钱可不会做的。不同地方的东西,价钱也不一样的。你知道俺们这里苹果不稀罕,到了收果子的季节,也就一斤几分钱,可是卖到了西北市(杜撰)里,可都得翻个四倍五倍的。程叔叔,这有的人,你就不能表现出真心来,不然他们就得上杆子。俺刚才那么说也就是压压价,你别嫌俺虚,俺这是跟叔叔家亲,才说这些话的,对程叔叔这样的实诚人俺可不会瞎说话的”   程苏听着苏启林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这最后一句拉关系的话,让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程伯正听完苏启林的话,又受教了,不禁问道“俺省的了。你说果子到西北市里能卖好几毛一斤?要是俺把俺家收的苹果卖到西北市里,能行吗?”   “那咋不行?俺在西北市有熟人,你要是卖就找俺,俺给你找买家,市价和进价不太一样,只要水果好,就能卖到一毛以上的价钱”   苏启林在程家吃了饭后就去邻村找了一个机动三轮车拉走了那些东西。至于程家的价钱,程伯正降了些价,却还是比那称斤的贵的多。   “林子刚才说的俺都听见了,你看你做的事儿,俺们家的果园子过了秋可就没了啊”苏启林走后,柳瑞芳就数落开了程伯正,卖水果,他们也就卖这一季了,以后咋办,本来可以赚钱的事儿,都被老二家给弄黄了。程伯正刚才的欣喜也没了,简直是黑云压顶。   “妈,俺们家没有果子,别家有啊,俺们可以去别家吃”程苏顺便提醒了一句,就低头继续和小八玩一种叫做“狼吃娃”的游戏了。   柳瑞芳和程伯正对视了一眼,看着和小八笑闹着的程苏,柳瑞芳说道“俺家的老九可比俺们灵性多了啊,伯正,你看娃说的对不对?要是真有销路,俺们就买村儿里人的果子,卖到市里去”   程伯正也点着头,虽然未来有很多不确定,一件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说说就行的,但是一旦他们看到了可能的改变,还是会重新振作用莫大的力量继续前进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案,你们懂的…   童鞋们,菇凉们,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支持!出于某种羞涩,俺都是秘密写文的,捂脸…所以也没啥亲友团助阵,能收藏文的,来说上几句话,撒点花的,都是真的喜欢这文的。不论是默默看文的,还是给花的,俺都爱恁们!当然俺更爱撒花的童鞋……   第一个给我评的,经常来的,俺都记着呢,看到新人为又有人来看高兴,看到老朋友,为能够被追文高兴…   看着收藏数量,点击数,一点点的噌噌的冒,心里那个美啊。   就你那点数据,还美成那样,瞧你那点儿出息劲儿!呃,默默的对手指…   上班族表示没太多时间更新,更的确实不多,如果不卡文,俺会保持日更的! 49借钱 卖草帽辫子其实是一项很古老的行业,大批量出口的都有,还有人专门来收,不过那时交通不便,程家村这一带还是很少人问津的,但是只要找到收的人,还是可以卖出去的。苏启林东打听,西打听,还真被他找到一家,人家的价格是一公斤六七块钱,这可是乐坏了苏启林。再次去程家村时就开始大收特收了,当然质量要好的才会收。 一时程家村以及附近的村子,男女老少都陷入了疯狂的掐草帽辫子的运动中。 因为到了收早玉米和油葵的季节,程家也没再忙活这事儿了,用柳瑞芳的话说这东西不靠谱,卖个新鲜也就算了,多了就不值钱了。在他们看来最靠谱的事情还是种地。 在这个年代,城市里的人有钱会做什么呢?买好衣服?买电器?旅游?要做的事情多的去了。庄户人家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了钱,第一个念头就是去买好点的农具。没锄头的,想买个锄头,没牛的想买头牛,有人想攒更多的钱买个拖拉机,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地,才是根本,没有地,什么都是虚的。卖麦秆儿做的东西赚钱,他们也高兴,可是要他们以这为生,他们可不乐意,这是能长久的?不可能,他们会很利落的给出答案。 程家在这期间得了三百多块,第一件事儿就是买了头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牛犊,是村子里很常见的黄牛,眼睛又大又黑,睫毛是和毛色一样的黄色,很长。它是从邻村一家人手里买的,花了两百多块。 这头牛一来程家就得到了贵宾似的待遇,专门给它搭了个草棚子,住了个单间,食槽也都是新用石头凿成的。吃的东西是磨面留下来的麸皮加碎玉米煮好,加盐拌匀了的。 程伯正没事儿就会在牛棚边看着,打扫牛棚,给小牛赶蚊子,生怕有一点让小牛不舒服了。 程家的地大部分都种了麦子,只有一小部分种了些油菜,用来打油吃。收了麦子后,田地就都犁过一遍,种上了新一茬的作物。这新一茬的作物被称为回茬,比如玉米就叫做回茬玉米,也就是晚玉米。 早玉米在春天播种,经过三个多月就可以收了。程家的玉米,油葵,芝麻,红豆,绿豆这些都是种在自留地的。红豆绿豆这些都是等结了角,慢慢一茬一茬的采摘的。玉米,油葵,芝麻就要一次收割了。油葵用来打油的,和向日葵差不多,只是籽儿都是黑的,含油量也比向日葵多,芝麻是个调剂,可以磨点香油,种的都不多。玉米就多了些,磨成粉就是玉米面,可以做馒头,打成碎,烧稀饭喝也很好喝,和米一个作用,也算是主食之一。 所以到了收玉米的日子,又是全家出动。玉米杆子长的很壮实,一人多高,个子矮的小孩儿当然别想帮忙了,根本就够不到。 大人把玉米摘了拉回来,小的就在家里剥玉米皮,看到嫩的就放一边儿,煮着吃很是香甜。嫩玉米杆儿咂摸起来和甘蔗有的一比,也成了小孩子们最爱的吃食。 程苏现在心情很好,原因嘛,一来是好的麦秆儿都差不多用完了,苏启林也不怎么来程家村了,二来是程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顺了,日子很平静,没有什么风浪,只等着时间慢慢的流逝。 不过事实往往总会有波动,这不,就在程家人剥玉米皮等着嫩玉米煮开了吃时,苗翠莲带着三牛来了程家。 苗婶儿可是好一段时间没来过程家了,先是麦忙,麦芒完了要毁茬播种,都忙活着,前一段编草帽辫子最热火的时节,苗婶儿本来也想参一脚,把她编的七扭八弯的硬塞给苏启林或者程伯正的,偏偏她又被人缠的走不开身。 话说,苗翠莲为了图省事,把自家的麦茬地给烧了,又不建防火带,结果把隔壁的玉米地连带了。那家的主妇也不是善茬儿,家里和娘家兄弟都多,差点就是苗家兄弟的二倍,可是不怕苗翠莲。要求苗翠莲赔偿,苗翠莲刚给了程伯正五十块,哪里有钱赔,就算有钱赔,也是不会赔的,想抵赖,反咬那家自己不看好自己的地,那家的主妇也是暴脾气,就和苗翠莲厮打了起来,俩人扯头发抓脸,都挂彩了。苗翠莲的脸都被抓烂了,却还是硬咬着不赔,那人就几乎天天出去和苗翠莲骂一架,不够劲儿就打一架。一时成为村里茶余饭后的乐子。 程苏也没亲眼见都是听说的,有些幸灾乐祸,心想着这凶人还得凶人磨啊。 苗翠莲一来程家就很殷勤的搬了凳子来剥玉米皮,看的程苏觉得这人肯定又有什么图谋,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勤快,绝对会是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一家人忙活,不时说几句,等玉米熟了吃一个拿一个的。 “你这脸是咋了”柳瑞芳看了眼苗翠莲明知故问道。 苗翠莲顿了顿,脸有些不自然的抽了抽,上面还有被抓的痕迹,不过淡了些,结痂已经扣掉了“嫂子,哎,这都是张喜奎家干的,你是不知道,那娘儿们儿有多凶,力气大的像男人,俺这,这…都是仲义不争气,你说俺家现在穷成这样,怎么有钱给人家赔啊,俺这难的,一份钱也拿不出啊,三牛想吃个冰棍儿,缠着俺哭了几天,俺一分钱都扣不出来…” 苗翠莲哭丧着脸哭着穷,她今天来就是想借点钱的,那家人她实在是受不住了,还是赔给人家算了,又不想自己破费,就想来以借的名义到程家来看看,上回她可是听说程家卖草帽得了钱的。 柳瑞芳心里想,穷,那是你该得的,一天啥事儿不干就想着当地主婆了,有那么好的事儿没,这样想也没表露在脸上,只是官方的皱眉点着头。 “嫂子,你知道张喜奎家的,让俺赔多少不,开口就要五十,俺看她这是做梦吧,玉米才几分钱一斤啊,那几根苗能值这么多钱吗?俺这打了几仗才讲到二十块的…嫂子,你看,你家能借补俺点钱不,就二十快钱,就救了俺的急了…”得了,重头戏终于来了,人要你赔二十,你还就借二十,还真能说的出口。 柳瑞芳沉了脸,她就知道苗翠莲一来准没好事儿,这一张口就是二十,过年几个孩子都上学后,家里可就只有六块钱存款了,还欠着债,如果不是去柳塬村得了卖野猪和狼的钱,又有卖草编的帽子包包的钱,她都不知道肥料钱从哪里弄了。 “翠莲,俺现在就是想借你,都没那个力了,你来看见俺家的牛了吧” “看见了,是好牛犊子,根骨大,长大了肯定能出大力”苗翠莲回道。 “看着是好,你可知道这牛多少钱,可是要二百多呢,要不是你添补的那五十块,俺们就是明年也买不起啊,买这牛俺可是借了信用社一百多块呢,还有一厘利息,哎,这日子怎么过啊,往后还有啥进项啊,你说说,俺们这一大家子,可咋办,啥时候才还得清啊” “怎么还要借钱,外面人都说你们挣大钱了,那帽子卖的可贵呢…” “我呸,谁说俺们家挣钱了,那都是眼瞎了。俺们就是人手多点,编的也多,才卖出去了些,比别人家也就多个块把毛” “……那也不用借信用社啊,你哥家不添补点儿?” “俺哥家?俺们家盖房子的钱都还没还给俺哥呢,俺现在都没那个脸回俺哥家了,俺嫂子都把俺恨死了,俊文娶媳妇可是用钱的时候啊,哎,俺本来说去你家要那剩下的五十的,可是俺这一想,谁家能有那么多钱啊,俺就没张那个口了” 柳瑞芳在一边长吁短叹哭穷,程苏在一边直乐,看来苏启林那逻辑深入人心啊,自家可爱的祖母学的蛮快的嘛。 苗翠莲听的有些讪讪的,谁知道柳瑞芳也开始哭穷起来,说的让她有些开不了口了,那五十块她可是不准备还的。苗翠莲有些不甘心,看着一边儿的几个小的,眼珠转了转说道“嫂子,你都这么难了,咋还让娃上学,要是都不上学,那得省多少钱,本子笔的费都要花好多呢,俺看就让狗娃上学就行了,这些女娃上学干啥,还不都是给人的,俺都不让俺家大牛二牛上学了,学几个字能认识就行。俺看,这开学后,都不上算了,这不能给你省一笔?”在她看来小四小五她们上学,简直就像是花了她的钱一样。 “要你管!”苗翠莲话还没说完,老三程慧兰就摔了手上的玉米说道。今天是周末,除了程素心要补课,家里的人都在。 “你这娃咋回事儿,俺大人说话,你咋就不高兴了”苗翠莲被程慧兰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瞪眼道。 “俺们家谁上学,碍着你啥事儿了,有事儿没事儿都赶紧走,俺们还忙着呢!”程慧兰没好气的说道。论起凶巴巴的程度,这家里可就是程慧兰最厉害了。 “哎哟,哎哟,俺可是你婶儿哩,你咋这样说话,有人生没人教的臭妮子…” 苗翠莲这几天和那家的主妇骂架,嘴巴老早就顺溜了,这不干不净的词是说出来就出来,话一出口,可算是惹了众怒了,本来柳瑞芳还碍于是亲戚,要搭架势拍程慧兰几下,再骂几句的,苗翠莲这话一出口,她不怒也得给激怒了。有些人你给她三分客气,她能“回报”十分不客气。 “你再给俺说一句试试!”程慧兰抄起边上的锄头就要轮上去,吓的苗翠莲跳了起来。 “死女子,你&*%¥##”(省略若干不洁用词,汗)。 苗翠莲边骂边躲,没几下就被程慧兰就打出了门外。 “三牛,你还不走,俺可要关门儿了!等俺关了门就把你和玉米一起煮了”程慧兰回头给对自个儿妈骂架一点也不稀奇的三牛说道,这娃正眼巴巴的看着锅灶等着吃玉米呢… 三牛看程慧兰凶凶的样子,也顾不得已经开始冒香味的玉米了,转身就跑了。 柳瑞芳坐在板凳上还没来得及起来呢,这戏就完了,看到重新坐下的程慧兰笑着摇了摇头“慧兰,你可是把妈吓到了,那锄头是能乱抡的,你碰到她一个边儿,她就得讹上咱家了” “俺有分寸,就是吓唬吓唬她。要不是看着她是长辈,俺早都要和她打一架了!上次的钱都没还呢,这次又想借钱,拐着弯儿的让俺家省出钱给她,以为俺听不出来!”程慧兰捋了捋袖子说道。 “二婶儿出去后,你这泼名可是要传开了,往后谁家敢要啊”程心兰打趣道。 “你这女子,往后这大人事儿,你可别瞎参了,女娃没嫁前可不兴这样”柳瑞芳也说道。 “俺才不在乎,往后要凶俺可是还得照样凶的,没得被人欺负去了!” 柳瑞芳一瞪眼还要说什么程慧兰忙上前抱着她的胳膊说道“哈呀,俺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俺以后要是抡锄头就轻拿轻放,温柔点还不行啊” 柳瑞芳被程慧兰惹笑了,作势打了下她就让她去捞已经熟了的玉米去了。 50谁掉粪坑? “什么声音?”晚上大约九点左右,趴在二憨背上要睡着的程苏突然听到隐约的呼喊声,抬起头左右看了下问道。 此时已经入放了暑假,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在晚上多了项活动,就是出去捉知了的幼虫,回家用盐腌了,第二天油炸着吃。在程苏看来知了的幼虫在土里潜伏了四年,吸取了大自然土地中的精华,肉比鸡鸭鱼虾还要好吃。蔬菜瓜果他们现在是不缺了,虽然柳瑞芳也会偶尔改善下生活,不过频率也就是一个月能吃一次肉… 知了的幼虫在程家村人被称为“耙刺儿”,它的爪子多,前爪还像螃蟹一样会夹人。对于捉耙刺儿这事儿,程苏可是特别热衷,每天都和小八二憨带上虎子去捉。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捉几百只,第二天可是迫不及待的等着柳瑞芳热油,将一只只耙刺儿扔锅里,受热膨胀,变的焦黄,香气四溢… 抓耙刺儿也有必备套装,出门三件套,一根长竹竿,一个罐头瓶子,一把手电 棍子。长竹竿用来戳那些已经爬到高处的,瓶子当然是用来装的, 手电是天黑后照明用的。 那时家里只有一把手电,还微弱的几乎看不见,为了省钱直到黑的看不见才换新电池。他们去捉耙刺儿可舍不得用手电,就是乘着月光,靠眼睛了。耙刺儿一般在黄昏时开始往树上爬,晚了都爬到树杈中,在枝叶的遮蔽下根本看不见了。它的颜色呈土黑色,在黑暗中和树几乎混为一体,没在高出的时候都很难看出来,一般晚了没有电灯的就都回去了。 这个时候程苏才知道老鬼之前说的自己吃了那所谓的天南参果会耳聪目明是真的了,隔着老远她就能看到树上的耙刺儿,在别人看来黑乎乎的一团,都能被她看出有动的东西。小八和二憨虽然没她厉害却也比其它人眼尖。 所以他们这几人组往往都能捉到好晚,收获也是很大的,这个时候他们正往一片茂密的树林子赶。小八和虎子一起,一手拿着一个小罐头瓶子,一手拿着竹竿,二憨则是背着程苏,一手托着程苏,一手拿了一个大罐子。路两边有的是新长的回茬玉米,有的是果园,周围好不热闹,昆虫的名叫,偶尔的蝉鸣,还有人声,却让人有种安静的感觉。....从天擦黑走到现在程苏早就走不动了,很自觉的伸手让二憨背起她,现在在这种表面喧嚣其实又安静的气氛中有些昏昏欲睡。 “去看看吧”程苏拉了拉二憨,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果园子边上建立的相当于公共厕所的存在,声音就是从那后面发出的。这也是这家人的聪明之处,地在路边,用土墙搭上这么一个厕所,收集肥料,省了多少事儿啊。 感觉那声音发自那个土墙后面,又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程苏就黑线了,掉粪坑这回事儿,还真被她碰上了! 以前她老觉得柳瑞芳是小题大做,谁那么傻会掉粪坑啊!如果她要是掉进去,不用人救都要撞死去了。柳瑞芳每次在她上厕所的时候不是派大点的陪同就是亲自看着,让她形成了影,一度以为小八是掉进粪坑那啥的,才让大家讳莫如深,还让她做了噩梦… 程苏让二憨赶紧赶到土墙背后,就看到月光下,俩倒霉孩子在黑乎乎的土池子里挣扎。这几天没下雨,果园主人又在里面加了枯草沤粪,这池子就变身成沼泽一样的存在了。 “俺*你妈,哭个毛啊”其中一个嘎着嗓子骂着,声音带着颤抖。 “呜呜呜,快点,快点,拉俺上去啊”另一个,也就是三牛了,看到程苏他们立即大喊道。 程苏汗了下,果然是冤家路窄,这粪池子里有个他们认识的,正是三牛,另一个他们不认识。 “八哥,往后退一点儿,等会被他拉进去俺可不理你了”程苏有些黑线的赶忙从二憨背上下来,拉开了小八往后退了退,将竹竿递给了二憨。 “憨憨先把那白的拉上来吧”听到程苏的话二憨就把竹竿伸向那个不认识的小孩子。 三牛看不先救他立即想去抢那个竹竿,嘴里还嚷嚷着叫道“俺是你们哥,你不先救俺,俺回去给大妈告你们去” 另一个小孩哪里会让他得逞,一手打他,一手抓住竹竿就上去了。也是二憨的力气大,才这么容易的,不然还得伸手拉。 “喂,谁家的,救命之恩,俺会还的!”这孩子一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还往程苏和小八这边走了下,程苏立即往后退了几步忙说道“停,谁让你报恩的,离俺们远点啊,赶紧的回去,俺都要吐了!” 那小孩也向后退了退,抓抓头发,顺手就把臭气熏天的短袖和裤子脱了,看了他们几眼就转身狂奔走了。 现在还有三牛没救上来了,程苏有心想教训下这孩子便说道“哎呀,小八,你说是不是坏人有坏报啊,三牛哥哥老是爱抢你的小玩意儿,上次抢你陀螺还把二憨砸墙下了,你没忘吧” “俺没忘,三牛哥可坏了,俺都不和他玩了,他上次还想要俺的弹弓呢,俺才不给他,借了都不还的” “嗯,八哥,俺们要不要救坏人啊,要不俺们就让他在粪池子里呆上一夜,怎么样?到时他就成了全村最臭的人啦,哈哈” “俺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抢狗娃的东西了,你们拉俺上来吧,俺真的不会了”三牛可怜巴巴的说着。 “八哥,你说俺们要不要拉三牛啊,万一三牛哥哥上来后把俺们捉的耙刺儿抢了咋办…” “……俺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谁要是抢你们的,谁就是小狗!俺回去,明天就带俺的好吃的给你们两个”三牛赶忙说道。 “八哥你说呢?” “俺们,俺们还是拉他上来吧…” “好吧,还是八哥好,要是俺,俺才不想拉呢。看在八哥的面子上,俺就让憨憨拉你上来,如果你以后再敢做啥坏事儿,俺就把你掉粪坑的事儿给村子里的人都说说…” 程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这死小孩有点教训,小八她还是了解,回答的果然是在她预料中的,他并没有因为三牛做的坏事儿,在这里就恨他,要对他如何如何,老好人一样相信了三牛的话,哎,这或许就是程伯正教育出的小孩的致命弱点吧,心底纯良,太轻信人,有的人啊,从根儿上就已经那样了,说再多悔改的话都是瞎说的,不像有些人讲就言出必行这些道道。 话说三牛每次被他妈苗翠莲打时,也是悔改的很彻底,认错的很坚决,发誓一条一条的,过后该怎么还是怎么的,程苏可是亲眼见过的。 这不三牛刚被拉上来就向程苏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说道“俺叫你们不先救俺,还说俺是最臭的人,俺今天就让你们俩也成最臭的人” 程苏虽然没有什么料敌先机的本事,还是有些思想准备的,看到三牛一出来,就喊了二憨快跑,拉着小八也往墙背后躲过了三牛扔来的臭烘烘的东西。 “程佑贵,程三牛,你敢过来,信不信虎子咬你!虎子可不怕臭”程苏才不怕三牛,就是嫌臭,小八被老鬼指点过,和狗蛋儿打着玩儿次次都能赢,和三牛打也不怕。 虎子汪汪的叫着,阻拦三牛向前。 “你还不回去,等着蛆在你身上下蛋啊,你敢往前走一步俺就让虎子给你好看” 三牛骂了句虎子就转头跑了,虎子追了下,被程苏叫了回来。 程苏拍了拍胸脯说道“八哥,好险啊,幸亏俺有准备呢,不然俺们两个今天回去就会把姐姐们熏晕的” “俺,俺都不该相信三牛的话”小八有些内疚的说道。 算是孺子可教吧,主动认识到了问题的所在,程苏也没多说什么了,以后的机会多的是,让他慢慢认识吧,她可不希望小八也变成程伯正一样的老实人,善良可以,但是过分可就不好了。 几人没停匆匆去了那片树林,他们今天才捉到了一百多只,这怎么可能够吃啊。 就在程苏他们刚走没多久,刚才跑掉的小孩又跑回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孩。两个人都有**岁左右,长什么样子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 “肯定没人了,你急什么,这么臭傻子才会等在这里”旁边的小孩无所谓的说道,口音是有些像普通话的方言,和程家村这一带的人说话方式不太一样。 “俺就是来看看,看到那小子非给他按到坑里去,他爷爷的,俺就是蠢货,怎么就想去拉那家伙,还是那小女娃聪明,用竹竿…” “行了,赶紧走吧,等会又掉粪坑了,我可没那个勇气救你” “你敢告诉谁,俺就让俺妈把你送回家去!” “你敢,我就把你偷看女生上厕所的事情告诉你们班长!” “呃,你咋知道?” “就你那德行,会干啥,我能不知道?” 51祖坟没那棵苗? 果树的管理也是相当的复杂,施肥是最基本的,疏花后是疏果,防止果子太多长不大,还要打农药防病害,更要防暴风雨,防小鸟,防小孩,地里的活计也就没完没了了。 程苏去了几次果园,把几棵品种好点的苹果树标记了下。程家栽种果树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种的有些乱,也没想过哪些好卖,更不懂小苗以后会长什么样。 这些果树上的果子,的确不怎么样,即使再精心料理,这东西也不会长的太好。有的一树的果子和别的一样的对待,却偏偏每个长期来都是又酸又涩,有的长的倒是挺大的,吃起来如同海绵一样,没一点味道。 总共将近二百来棵树,能结果的有一百棵左右,程苏挑了半天才挑了五棵好点的,一棵秦冠,三棵富士。她抱有很大希望的桃树和梨树,在她尝过后,就决定不费那劲儿了。 桃树上的果子非常小,还多毛,洗了好久,吃的时候还是觉得有毛,手上脸上都感觉沾到了毛,味道嘛,甜味是有了,可还没吃几口,就吃到核了,果肉的比例占的太少了。 那梨更是让她泪奔,总共就一树,皮还很厚,她吃第一口差点儿没把自己的小牙给崩了。削皮后味道还好,很水,很甜,不过这些优点已经被它那个缺点给遮住了。 品种问题实在是很重要啊,以后他们再种可不能随便种这些了,不然白耽误功夫,瞎忙活。 果树的病虫也特别多,虽然程伯正都给他们喷了农药,还是会有很多食心虫,卷叶蛾之类。现在还没有水果套袋技术,的确比较麻烦。 这个夏天让程苏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蚊子了,村子里每当黄昏,蚊子是成群结队,眼睛都能看见的一大群一大群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亲蚊稳居家里的第一位。大家都没一个包,连蚊子影子都没见到,她就已经被叮好多包了。为此柳瑞芳专门给她摘了香樟,艾草这些给她做了好多小鸡心香囊用五色绳挂在她手上,脖子上,脚腕上,提前过了端午节。不过这些东西似乎只能阻挡那些弱小些的蚊子,对厉害的还是无能为力。所以她被蚊子咬的次数是减少了,可是每次被咬后,都是超痒的,有时还会红肿个一天半天,这还是她体质好的原因,不然红肿的时间更长。 空间里老鬼检查过了,还真没什么驱蚊的,那都是需要新鲜气味的,那些都干掉气味早散发的根本起不了作用,说不定还会因为灵气把更大的蚊子招来呢。 于是程苏只能一到晚上就换上长衣长裤,睡觉也是睡在柳瑞芳给她用多余的床单特制的小蚊帐里。 所以等夏天过去,秋天来临,天气转凉,最高兴的也就是程苏了。 入秋后,苏启林果然给程家找了个跑长途倒卖水果的,不出程苏所料,那人对水果的品种和大小都很挑剔,程家的水果才卖出去了不到一百斤,开始程伯正好担心没车不好运,结果直接由苏启林骑个摩托车拖走了。[].程家其余的好点的都在镇子上一两分钱卖了。那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这种情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时间慢悠悠的晃到了一九八三年夏,程素心顺利的通过了预选考试,在麦忙后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备战中。这些天程苏除了给程素心补身体,还特别殷勤的对待郯泽广,给他用空间水泡了空间里的草药,让他给程素心猜题辅导。程苏不知道如今的郯泽广如何,不过当年郯泽广可是猜题高手,随手一指“这道题必考,二十分大题!”每次猜的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能命中。现在的考试还比较简单,看几期题目,再看看课本应该不难猜吧… 山河县总共有六百多个应考生,预选考试就刷掉了一半多,程素心所在的镇高中那八十多个人只有十个过了预选。校长给老师们定的目标就是考上两个中专生!就这老师们还是很紧张… 七月份考试时,柳瑞芳给程素心准备了吃的,塞给了她五块钱,让程伯正骑着自行车提前一天将她送到了县里的招待所住下。 村子里的人见到柳瑞芳都会带着莫名的情绪来一句或祝福或酸酸的话,比如程家可是要出大学生了啊,考上大学请客啊,让柳瑞芳有些赧然。 考完试后,所谓的报志愿,也只是草草的填了两项,据说这志愿写了人家也不会怎么参考,国家统一考试,统一录取,统一调剂,你考来到低分自然会给你分到低一点学校,不管你是否是将学校填高了,你考高了,自然就会把你放到高的学校,即使填了分数线低的学校,也不用担心。而自己填的那学校,只不过是在同等的情况才会稍微考虑下,连填写的志愿有时都是人家看你的分数定的,嗯,这人数学分高,分去数学系吧,这人生物分高,适合医学吧… 这些程苏都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等待分数下来的日子,全家还照样过着,程伯正并没有给程素心什么话,柳瑞芳也说考上没考上有啥的,考上是咱的命,考不上也是咱的命。 这时信息流通的也不快,分数通知书都来的慢,就算通知书下来,没人去县里看,也是不会有人通知的,因为整个村子连个电话都没。 得到具体分数后也不敢声张,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分数高就会被录取吗?不知道。 所以等程素心的分数下来后,大家明明知道过线了,却没敢高兴,也没敢声张,生怕有出什么差错。 这时考上大学的名单都是一批一批的公布的,程伯正去了几次县里,都没发现程素心的名字,最后中专榜上也没有程素心的名字。 程素心听到后当场就哭了,这几十天的煎熬几乎透支了她,她表面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的去地里摘豆子,一如既往去锄地,将周围人的话,还有等待的辛苦都埋在了心底。 程伯正和柳瑞芳也安慰着她,说能通过预选考试,又过了本科线,自家闺女已经够厉害了。 程苏这几天一直都在试图转移程素心的注意力,她看出她心里压抑的很,尤其是那天在路上,有个和程素心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看到她们就又是挤眼又是捂嘴笑的,说出的话也满是讽刺,也不知道这女孩子和程素心有什么仇,程苏只能拉着程素心快走,恨不得当时就把程素心弄到空间里隔绝了这声音。 而平时本就与程家关系不太好的,比如顺子家,还有算命的老王家,更是蹦跶的不行,算命的老王头说程家祖上出过秀才,可要是再想出秀才,那是不可能了,程家祖坟风水不好,如果要想再有秀才那就得让他去找个破解之法等等。顺子则是明目张胆的说程家祖坟没有那棵苗,都是程家的老太爷造的孽如何如何。 老王头那么说无非是贬低程家顺便看能不能赚下程家的钱,而顺子,总爱拿程家的祖宗说事儿,这都是被他那做过程家长工的爷爷影响的。 程苏不知道程家的祖宗做过什么,就算老鬼也只知道自己那一辈儿的,不过她知道,这些人说的话都是瞎话,完全的瞎话,有力的证据就是她本人了,前世她可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虽然那时大学生已经很廉价,柳瑞芳还是高兴的直拜祖宗牌位,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和程伯正的牌位说话… 此时程苏看着这情形也有些失落,她失落的不是程素心没考上,而是因为他们的伤心。脸皮薄的人果然容易受伤害啊… “大姐,俺们明年再考呗,郯叔叔还说他当年都考了三次呢”程苏忍不住说道。这个时候考上大学真的是很难,升学率全县的比例估计也就是百分之一,甚至更少,有种人被称为高考老红军,一连考个四五年的都不鲜见,程素心失败了一次,还好吧? “程程说的对,别哭了,你要想考,咱就考它个十次八次的,不想考,俺们就在家,多少人有俺家闺女好啊,八十个人俺闺女可是那十个中的一个…”柳瑞芳也忙安慰着程素心。 或许是哭了下,心情也舒畅多了程素心听到自己妈的话就被逗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道“哪有十次八次那么多,那俺可成老姑娘了” “老姑娘咋了,老姑娘还是俺姑娘,这回好了,要是考上大学,那还不得去什么地方啊,俺可舍不得”柳瑞芳给程素心擦着脸笑着说。 程家没费什么心思接受了这个现实,外面的人怎么说日子还是照样过着,郯泽广也来安慰了一次程素心。在郯泽广和全家人的支持下程素心决定再考一次。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没什么好纠结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啊。 程苏在程仲义家和自家换了地后,等叶子落光了就让二憨选了一天把自己标记过的那几棵树挪到了空间,她还等着苗翠莲发现后骂街呢,谁知,这一家子得到了果园子后竟然没去过几次地里。程伯正看地里的苹果有小又多纠结成一团,压的枝子都快垮掉了,叶子被才虫咬的没一片儿完整的,果子更就窟窿窟窿的,实在是心疼,恨不得自己去给他们家拾掇拾掇,去找了程仲义一次,劝他们管管,苗翠莲还说程伯正多管闲事,程伯正也就没再招那个嫌了。 苗翠莲最近也不敢去程家了,有了老三程慧兰的威慑,更有程苏秘密吩咐虎子,她连程家的门儿都进不了了,所以程家还是很平静的。 一天黄昏时分,程苏被程素心抱着从回茬玉米地锄地回来往家走,在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看着她们。 程苏看到程素心的脸色变的有些怪异,又往前辨认了下那人才想起,这不就是麦忙时节三人行之一,戴圆眼镜的那位吗?她差点把这人给忘记了。 “程素心,你,你等下”那人好不容易等程素心走到了大槐树边上,却说不出话来,张了半天嘴眼看着程素心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这都走出一段路了,那人才喊了句。 程素心僵了僵,程苏就拉了拉她说道“有人叫俺们呢”比较八卦的程苏还是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的,偏偏又是黄昏来,还戴个那么古老的眼镜儿,看不清楚那人长的什么样儿,只能能够听他要说什么了。 “咋了”程素心连头都没回就问道。 “俺,俺就是想跟你说,俺,俺考上西北师专了…你,你” “祝贺你,卓辉同学!没啥事儿俺就回去了,俺还得做饭呢”程素心打断了那个叫卓辉的人的话。 “我,我…你…” “我打算复读了,你不用安慰我!”程素心干脆的说完就带着程苏快步往前走了,至于那卓辉说了什么她也不想再去听了。此时程苏被“卓辉”这个名字震到了,这似曾相似的名字,唤起了她的记忆,似乎以前苏启林和程素心吵架时,苏启林总爱说这个人的名字,动不动就说“我是没卓辉好啊”“你是不是后悔没跟卓辉啊”等等,每次说的时候都把程素心气的全身颤抖。 程苏有些纠结了,莫非这卓辉就是程素心的初恋?这人这么害羞,竟然比程素心还腼腆,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52所谓名师 第二天早上程苏又跟着程素心上地了,这几天她可是要跟好程素心,那些家伙要是谁敢说什么难听话,可休怪她让虎子去吓的他们屁滚尿流了。 程苏这几天都特别勤快,懒觉也不睡了,跟着程素心来到地里就去捉蚂蚱用狗尾巴草穿起来,拿回去给鸡吃。 一般去上地大家都是一起去的,这天早上也是如此,除了柳瑞芳在家织布做饭,其余人都上地了。 当他们快走到那大槐树时,程素心突然放缓了脚步,程苏是被程素心拉着的当然也慢了下来,她还以为程素心有什么不舒服,还没问呢,就看到程素心看着前方的大槐树出现了异样的神情。 这让程苏不禁也去看了看那大槐树,看到茂密的树叶间忽隐忽现的一片灰色的衣角,这让程苏有些黑线,这不会是昨天的那位仁兄吧? 当程素心她们经过那棵树时,从树上掉下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低低的声音传来“程,程素心,你,你,你…” 卓辉的话还没说完程素心就带着程苏要往前走。 卓辉的声音这才大了点说道“你,你,你看…” 程素心顿了下又要闷头往前走了,程苏还以为这人是想给程素心说什么话呢,写在了报纸上,就放开程素心的手,跑回去把那报纸捡了起来,那上面有用红笔画了好多圈儿,每个圈儿里有一个字或者一个词,程苏看了一眼表情就有些抽搐了,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恋爱?还是这两位特有的?好像地下党啊。 “九妹,快走,爸要喊我们了!”程素心站在不远处扬手叫程苏,程苏赶忙向上面那位挥了挥手说了句再见就向程素心赶去了。 “大姐,你看,这上面还有图画呢”程苏叫报纸给了程素心。 程素心到底还是接过了报纸,这也是因为程苏实在是太小了,虽然表现的很聪明,可毕竟是小孩子,也就没那么害羞了。 翻开报纸的程素心看着看着就颤抖起来,让程苏吓了一跳。 “大姐,咋了?”程苏问道。 程素心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没啥,咱快走吧”说着就将报纸塞到了口袋里。 直到中午,程素心才在吃饭时对程伯正说“爸,俺,俺想下午去趟邮局” “去邮局干啥?” “等俺回来告诉你,行不?” “想去就去吧,家里也没多大的事儿,让老三骑自行车带你去”程伯正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应允了。这些孩子都不会故意偷懒,有什么无理要求的,这他还是放心的。 “嗯”程素心边吃饭边点了下头。 程苏也有些纳闷,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她之前本着那是程素心**的心态,就只看了几个字,现在真是后悔,好想扒拉出那份报纸看看。 “妈,爸,考上了!”下午时程苏正在院子摘新长的豆角就听到程慧兰声音,考上了? “这是咋了,气喘匀了再说”柳瑞芳放下手中的簸箕看着程慧兰气喘吁吁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就说了她,给她们倒了凉好的茶水。 “姐,考上了呢!我们拿到通知书了!”程慧兰喝了口水后就将程素心手里的一个信封抢了过来,抽出了里面那张纸,递给了柳瑞芳。 “考上啥?”柳瑞芳也不认识字忙问道。 “考上大学了呗,爸上几次咋看的啊,大姐明明都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素心?” 程素心眼圈有些红,面颊上带着两团红晕,现在只会笑着点头了,程苏看不见那张纸,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吃了蜜一样,比她当初考上大学还高兴,心都伤过了,已经接受现实了,竟然突然被告知原来白伤心了!真是太转折了吧?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柳瑞芳得到肯定后双手合十念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感恩和欣喜。 “俺去告诉俺爸去”程慧兰也不嫌累转身就骑起自行车往地里去了。 柳瑞芳在后面直喊慢点儿。等程慧兰走了柳瑞芳问起程素心具体的事儿。程苏在边上也是笑眯眯的听着。 程素心考上了西北医大(杜撰),在西北市,是距离程家村儿最近的一座城市,专业是临床医学,阳历九月一号开学的。这一天是八月十七,也就是说只有十三四天了。这所大学虽然不是很有名,但在后世也属于一本范围了。程苏有些不敢想象程素心变成医生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那种手握手术刀的外科医生,她会怕吗? 柳瑞芳在一边儿筹划着给程素心准备这个准备那个,说了一半儿,又觉得不知道多余不多余,更不知道人家让不让带,这幸福的纠结让程苏笑个不停。 不多久程伯正就带着一众人赶回来了,也不等天黑了。 一进家门还没洗手就像捧宝贝一样捧着那张纸,生怕一不小心给弄碎了,弄飞了。 “好!好!好!”程伯正连说了三声好,喜色溢于言表。 “素心,快去请你郯叔和郯婶儿来,瑞芳俺们今天把那只大公鸡给杀了!” “瞧你高兴的,素心你拿着通知书给你郯叔叔看,别是假的了” “呸呸呸,你说啥话呢,哪能假的,章子都盖着呢” 郯泽广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来来了四口人,带了瓶老烧酒,喜笑颜开,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啥叫峰回路转,这就叫!哈哈”郯泽广看上去比程伯正还高兴。 众人在高兴之余又调侃起程伯正的眼神儿,他去了几次竟然都没发现程素心的名字,程伯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可是看的很仔细的,生怕漏掉一个字的,一时还以为自己真的老花了。 直到后来再次去县里的榜上看,对照学校名,才在榜上找到了程素心被浆糊给糊花了的名字,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字了,这可真是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出现的事儿。 没过多久,全村儿人都知道了,一切都来了个大转变。大学生,那么遥不可及的生物,真的就在程家村产生了吗? 之前鄙夷的,看笑话,竟然一个个都挺起胸脯很得意起来,与有荣焉一般,出门子时还会跟不相干的人说句“俺们村儿可出了大学生啊”“俺是程家村儿的,就是出了大学生的程家村儿” 对于上大学要做什么,程家是没人知道,好在有郯泽广给点意见,虽然都是老意见,却也是可以参考的。 家里又忙了起来,程伯正要给程素心转各种关系,柳瑞芳给程素心缝新被子褥子,程心兰给程素心用新买的布做新衣服… 更让村儿里人惊奇的是,在八月二十五的一天,程家村来了一辆轿车,接走了程素心,说是县长要接见考上大学的学生! 这简直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仿佛是去进京见毛爷爷一样,一时这个消息在周围村子迅速传播起来。 程素心回来后,程苏才知道,整个山河县城才有六个大学生,而这六个中只有程素心一个是镇高中出来的,也是唯一一个应届生,数理化竟然都是全县第一。县长还很高调的奖励了这几人一人二十块,要他们好好学习,将来回家乡建设等等。因为程素心的特殊,县长还特地开玩笑的问了程素心是怎么学出来的,程素心就说是村子里的叔叔教的。县长满以为程素心会说自己如何如何刻苦,谁知道却问出个爆炸性消息。村子里的叔叔?老农民?怎么可能。 程素心看县长不信还说了郯泽广的名字,说自己考试前他给划的重点等等。 县长特地记下了郯泽广的名字,找了时间专门又去了一趟程家村。结果一看,看起来就是一个随时都能脱鞋搓脚气一样的老农民。如果不是他提前查了郯泽广的资料,知道他是京都某大学的高材生,同届的同学甚至有进中国物理研究所的,他还真不相信这位老兄就是程素心口中那个思路敏捷,知识渊博的叔叔… 要不老师怎么都喜欢教聪明学生呢,一教就教出了成绩。程素心这一说不仅让郯泽广早了好几年进入教育界,还从初中变成了高中,而程素心也成为了郯泽广高考名师介绍上必不可少的一个辉煌。 前世的郯泽广并没有什么大的想法,他觉得在村子里的生活就挺好的,因为新任县长和他有旧,儿子又上了初中,才同意去教书的。这回因为程素心,这位县长又想抓政绩,那是对郯泽广百般的邀请,才让他答应进入了县高中教学。 53有人欢喜有人忧 程苏觉得腿有些酸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个岔路口站了好久了,天已经亮了,朝阳在东边的天空露出一点点,斜斜的照射着众人,她们的影子在旁边的麦场上映着,好长好长。紧紧张张的拾掇了十来天,终于快到开学的日子了,早上柳瑞芳和程伯正天不亮就起来了,程苏也跟着醒来了,其它稍微大点的程心兰,程慧兰也都起来送程素心了。 此时程伯正和程素心的影子早已经不见了,柳瑞芳还在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皱着眉,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程苏也有些怅然的感觉,这就走了啊,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到程素心,或许过年的时候吧,再次见面会有什么变化呢?她会面对新环境紧张害怕吗?她能交道好朋友吗?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这会儿回过神来,程苏有些失笑,事情总算反过来了啊,当初她去上学的时候每次都特别烦程素心的唠叨,每逢要上学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离家而心情不好,而是因为程素心不断的说这个说那个说的她心烦,真是好没良心啊… “妈,早上露水大,姐都走了,俺们也回去吧”这时程心兰扶住柳瑞芳说道。 “回,回啊…人算是送走了,俺这心也悬了起来,西北市,可是大城市…”柳瑞芳手搭在程心兰的胳膊上才算是站稳了。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姐有爸跟着,还有她那个同学有个照应,能有啥事儿”程心兰带着柳瑞芳往回走,这边程慧兰也抱起了程苏。 一行人边走边说着往程家村的方向回了。 程心兰口中的同学正是卓辉。卓辉同学之前来就是想告诉程素心他也考上了的,没想到竟然听到程素心说那样的话,才找了那时他看到的所谓高考报纸给程素心看,顺便把自己想说的话也圈起来了。卓辉本就木讷不善言语,见到程素心简直话都说不出来,严重结巴,本来简单的事儿都被他整复杂了。 直到快开学时,卓辉才跟着自己母亲来了程家,说明一起出发的事情。本来柳瑞芳还愁没人照应呢,有了程素心熟悉的人,还是同学,当然欢喜的很,还专门为这两人的到来做了顿好吃的。程苏也才在这个时候看清卓辉的长相,戴着老式的圆框眼镜儿,斯文清秀,很有年代感,看起来倒是挺顺眼的,不过就是有些闷,在程家的整个过程中,说的话绝对不超过五句,每一句最多两个字,而且还超级腼腆,动不动就脸红,让柳瑞芳都不好意思夸他了… 程苏能看的出来卓辉对程素心很有好感,程素心看到卓辉也是脸红害羞的样子,不过看两人这么内向,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俩人到底是怎么互相有好感的,难道就是这么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看出好感的? 程苏不知道的是卓辉也就只是见了程素心才这么腼腆的。他是附近一个村子的人,从上了初中开始就和程素心是同班同学。两人学习成绩差不多,每次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初中不懂事儿时,卓辉是怎么看程素心怎么不顺眼,还和其它的同学一起欺负过程素心,比如把她的板凳弄坏,偷偷把她带来的劳动工具藏起来,在她值日的时候故意将教室弄到脏的不行,坐在她后面还会用钉子挂住她的衣服什么的。也就是高中懂事点后他才慢慢的觉得程素心和周围其它的女孩子不一样,对程素心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虽然他们经常一起上下学,但是在路上的距离大部分时间都是百米以上… 那时每次上学去时,卓辉都早早的藏在上学路上那棵老槐树上,直到程素心经过后才跳下树跟着她。在槐树叶子掉光的秋冬季节,他就猫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等着。时间长了程素心也知道了,虽然装作不知道,每次快到那棵老槐树边上时,却都会心跳加速。这两人的关系稍微近一点还是起源于一次考完试放假回家的路上。 那是一个黄昏,他们依旧一前一后的走着,在拐过一个弯儿后,程素心被一只卧坐在路中央的大狼狗给吓的不敢走了,那只大狼狗见到程素心没有跑,反而悠悠然的朝着程素心的方向走,吓的程素心直往后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刚拐过弯儿的卓辉。卓辉捡石块儿扔走了那只大狼狗,两人又继续相隔百米的往家走了。 前世的情景在程素心不上学前都是一模一样的,后来,卓辉考上了中专,也特地去告诉过程素心。卓辉和苏启林不一样,苏启林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卓辉家就只有他一个,而且他的母亲还因为生他体弱多病。 程素心早已经下决心要招婿了,就没有理会卓辉。卓辉上学后,还给程素心写过信,程素心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几乎是一个星期一封的频率,让她不得不回了一封,含蓄的说了自己的打算,让他不要再写了。自从这封信发出后,卓辉的信再也没有来了。在那时,程素心作为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嫁给卓辉这样的中专生都会觉得高攀,更别提招婿了。程素心本就没抱有什么希望,更不敢有什么奢望,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给断绝了,让她苦笑不已,入赘程家不单单是上门女婿这么简单,程家的一大家子都需要要活,谁会愿意呢?现实依旧是现实。 程素心在村子里算是长的漂亮的,暗暗的追求者也不少,能娶回家,哪个不是乐开了花,可是自从程家放出了招婿的话,众人都敬而远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启林上门了,用他惯常会说话的嘴巴让程家上下振奋不已。于是等卓辉放暑假回来,程素心已经和苏启林订婚了。 卓辉听到这个消息后独自在那棵老槐树上他经常会蹲的枝桠上哭了大半天。至于哭什么,还用说吗? 这里没有所谓狗血的信件被截,信写了一半儿时受重伤没时间寄出等等,只有胆怯的人,和不怎么坚定还称不上是爱情的感情。 相依相守,至死不渝,相濡以沫,会感动人,或许就是因为难得吧。 这一世,目前来说对于两人是皆大欢喜的,只是后面会怎么样,只等着时间来慢慢展现出来吧。 话说程苏被程慧兰抱着往家走时,因为她的脸是向后看的,在她们走出一段路后,就有一个人从土墙背后钻了出来,朝远方看了下就从另一个岔路口走了。程苏的视力还不错,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苏启林了,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程苏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揪心。 无论苏启林再怎么对不起程素心,他对程苏还是很好的,会如其他父亲一样将她架在脖子上,会在出远门回来后给她带好吃的,新衣服,甚至会拿着那带着亮亮的珠子的白色纱裙,肉麻的说,这一个月不见啊,可想死俺家闺女了,在那街道上看见这小裙子就想起俺家闺女,恩,穿起来肯定美的不行… 他会在送她上学时,买好吃的给她的室友,让她们多照顾她,他还会在她到了一个新学校后,介绍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学长给她认识,让人家照应她。 如果不是以后的那些烂事儿,他也就是一个喜欢偷懒,又爱贫嘴,孩子气的父亲… 在卓辉和他母亲来程家时,程苏就看到了苏启林,他看起来很落魄,头发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整整齐齐了,耷拉在额头,嘴边的胡茬让他显得老了好多岁,一点也不像二十一岁的青年。别人不知道,程苏却是知道了,这个时候或许是这人比较艰难的日子,所谓的好朋友卷了做生意投资的钱跑了,他自己分文不名还背上了一堆债务。 苏启林来不过是想看一眼程素心,结果却看到了那么热闹的场景。即使他说他脸皮厚,就是要癞蛤蟆吃天鹅肉,那也是当时他自我感觉良好,又觉得程素心不可能考上大学的,这才信心满满,如今他如此的落魄,还欠了一屁股债,不禁就自惭形秽起来。在程家偷瞄了几眼就很落寞的走了。 程苏在苏启林走后到门口看了下,发现他没走几步,正在愤恨的锤着一棵梧桐树,眼中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手指关节都已经红肿了。 程苏当时就在想,为什么,这样的伤心,似乎用情很深的样子,在二十几年后又做出那样的事情,时间真的就拥有这样的威力吗? 作者有话要说:发点牢骚… 54所谓美差   暖融融的春日下,两人合抱的大槐树倾着巨大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土瓦房的一半儿,槐树上缀满了白色的槐花,在微风下如同白色的小铃铛,四处撒着甜香。如此一个晴天,不冷不热,温度恰到好处,在婆娑树影下,拿着本字句如清溪缓流的散文书在粗大的树桠上假寐,如果能再加一个槐花团子,时不时啃上一口,该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程苏吞了口口水,再次面对不忍看的现实,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叫来做这种事儿!早知道就不要先交试卷了,她以为交了就可以走人了!然后就可以和二憨去捋槐花了… 在程苏面前坐着一位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一头浓密,黝黑的头发,垂在一侧,后脑勺正对着程苏。这乌黑靓丽的头发如果忽略上面多余的几种生物,估计到了后世还可以做洗发水广告呢,至不济也可以当贞子什么的,此时此刻,程苏宁愿她面对的是贞子,而不是这位有些奇怪的老师。 话说程苏和小八在程素心上学去后就一起上了小学一年级,受到邻村那个学校打人老师的影响,两人不辞辛苦多走一里地,跟着已经上三年级的小七去了大队上的学校上学。这个学校,依旧很是破烂,两座土瓦房分成了好几间,有教室,还有老师的办公室,都是土混着草砌墙,木头支架的房子,五个年级俱全,人数稍微多点,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一个班最多也就十六人,人数最少的五年级才四个人。无论是教室里还是教室外估计有一亩多的操场,都是压平整的土地,下雨天都成泥糊糊了,教室里要漏水还要用盆子接,不然就成一个泥坑,又一个泥坑了 此时是一个小考试,树荫下,十来个小孩搬了从家里带来的造型迥异的桌椅分散开来,各写各的字。十个小孩,四个女孩,六个男孩。 老师就是那头黑发的主人,此时就和程苏在这群孩子的正前方。 程苏手里动作着,看到台下的一个小女孩投向她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一阵无语,她以为这是美差,是中奖啊… 你问程苏在做什么,简单的来说就是,杀生!杀头发上的虱子,确切的是虱子的卵,一种俗称叫做虮子的东西,就附着在头发丝上,用指甲盖儿一按一个响! 这个时候没有很好的洗发水,也缺水,头发生生虱子,长头皮屑是司空见惯的,不是单纯的讲卫生就能避免的,柳瑞芳隔一段时间都要用篦子混着煤油给有迹象的女孩子弄头发,所以程家的女孩子算是程家村最干净的了,程苏当初头发短也没事儿,后面在家里也没见过谁长虱子,也就没有传染源了。程苏所在的一年级老师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姓赵,留着两条粗黑的长辫子,说话慢声细气,长的也细眉细眼,给人的感觉就是相当的有耐心,从来不打小孩,但是会把小孩烦死…程苏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一个还算好的老师,没想到的是这位老师除了爱生气,动不动就甩了书走人,更有让学生给她挤几子的爱好! 谁让她两条辫子又粗又黑,比一般人都浓密,纠集一群蹦蹦跳跳的虱子,还安居乐业的给她下了这么多的虮子,于是她的头理所当然的会时常发痒,这该怎么办呢? 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挤虮子啪啪的轻响声,似乎催眠了赵老师,她有些昏昏欲睡,程苏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刚才她被赵老师的指挥弄的一愣一愣的,机械的就开始了挤虮子,挤了这半天,才从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奇事中清醒,呃,她不能再挤下去了,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嗯,小孩,她现在应该在槐花树上,而不是在挤虮子!这种将新生物扼杀在摇篮里,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儿还是让对她羡慕嫉妒恨的王彩凤同学来做吧! 小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对老师有种莫名的迷信和恐惧,这些学生对这位老师真的都很尊敬,被夸奖下,奖个小红花都能高兴个几天,再皮的小孩,见到老师也都变成别扭乖巧的样子了。 王彩凤同学就是这样的好孩子,看到程苏被叫去挤虮子,竟然视这是一种被老师重视的奖励,恨不得跳出来说,挑我吧,让我来吧… “哎哟,哎哟,赵老师…”程苏捂住肚子尽量做痛苦状将差点就沉入到什么梦乡的老师给惊醒了。 “咋了?”赵老师有些关切的看着程苏。在她看来,像程苏这样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孩,不是到了忍受不了的程度是不会叫起来的。说谎?对老师说谎?不可能! “报告赵老师,俺肚子疼,想上茅子,快不行了…”程苏面不改纠结色的说道。 “那赶紧去吧,要不要老师陪?” “不用,不用,俺就去了啊” 程苏一手向老师摆着,一手捂着肚子弓着腰就小跑起来,路过小八时还不忘做了个口型指了指她的小桌子和小椅子“收拾东西” 小八早就做完了,本来也想交的,看到程苏交了之后的下场就又检查起试卷,此时看到程苏的样子,不禁有些黑线,九妹,咋这么会做戏啊,比自个儿妈还会做戏! 程苏拐到了土房子后面后,左右看了下没人就恢复了,吐了长气,看了眼不远处的厕所,也不停了有多远躲多远吧。 这个学校的厕所是她见过的最可怕的厕所,真是传说中的茅坑,一个小坑,一个小坑的,仿佛打地鼠时的坑洞,组成了整个厕所… 旁边有个粪堆,专门积攒那些坑里的东西,平时还好,就是看着脏,到了下雨天,那简直就是灾难,尤其是夏天,没有顶棚的厕所,每个坑都被雨水灌满,真真叫坑满为患,无从下脚,拉大号最好回家去拉,不然得准备随时挪脚,或者捡根树枝准备在有东西靠近时挑走! 每次小八看到程苏面色苍白一脸纠结状就知道,这孩子又上厕所去了。后面他们跟同学熟悉了,才找到了一个近一点的同学,想上厕所都去人家家里去上… 程苏这两年长高了不少,或许是小女孩先发育,她现在只比小八矮了一点,以前有些尖削的脸终于有了人人羡慕的婴儿肥,头发已经从以前近似光头的样子长成披肩长发了。 程苏从学校后面的高坡上下来果然看见了二憨,正在那里拿着根树枝写写画画。 “你可来了,不说今天考试可以早点走吗?我都等半天了”二憨听到声音抬起头有些幽怨的看着程苏。 程苏本来想抓抓头发的,想到这双手刚才的所作所为立即停在了空中说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牺牲形象装拉肚子出来的,我们快走吧,回去要是能带一大筐槐花,今天晚上就有槐花闷饭吃了” 二憨带了钩子和一个细柳条编的筐子,钩子是用来够高一点的槐花的。 “真搞不懂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吃,我算了服了这憨娃了,平时就是个小绵羊,傻兮兮的,让他干啥他干啥,一听要勾槐花,像是去勾女人一样,我是压都压不住了啊,每次去吃都吃的肚子撑的走不动”二憨拿起了旁边的工具,老鬼发起了牢骚。 “憨憨还小,不许讲少儿不宜的话!憨憨这个爱好咋滴了,比你那个爱喝酒的毛病强多了…家里的药酒都被你偷喝光了!”程苏有些忿忿的说道。 “呃…谁让你不给我买呢?今天去哪里?” “还是去上学路上那棵树吧,开的可繁了。不过我得去村长那里下,看有没有信,你等我下啊” 程苏说完就沿着小巷子往这个村村长家的方向去了,边走边从空间里调出了点水洗起手来。程素心去上学后,寒假回来过一次,在家里呆了二十多天又走了。平时她都会平均一个月给家里寄封信,说说近况,报报平安的。 程素心上的大学,不用交学费不说,去了之后,每个月还发十块的助学金,还有三十几斤的粮票和十斤菜票,逢年过节还有些补助,例如中秋补助,冬衣补助什么的,在城市里虽然消费稍高点,但是一顿饭也就能花个一毛左右,改善下生活就是两毛,程素心本来就节省,得了钱后为自己终于能给家里做出点贡献高兴不已,二话不说就将省下来的钱票寄回了家,柳瑞芳收到后心疼的不行,立即让老三执笔写信骂了她,让她吃好穿好,别委屈自己,多的钱给自己买东西,要是再寄钱回来就用扫炕的刷子打她。程素心一读就知道那信是柳瑞芳的口气,就不再将省出来的钱票寄回家了,都暗暗的赞了下来,之前一时激动没有仔细想,收到这信她才知道,她们宁可自己在家吃糠咽菜,也不会愿意看到她在外面受一点儿苦的! 所以寒假回去的时候,程素心将攒下来的钱票和发的年终奖学金买成了实用看起来又不贵的礼物,给了一大家子。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程素心到了抽条变化的时期,原来的圆脸尖了很多,看上去清丽纤瘦,用后世的观点是从稍微丰满型的发展成窈窕型的了,不过柳瑞芳一看到程素心就说了句让程素心差点掉泪的话,“咋,就瘦成这样了?哎,上这大学瘦成这样还不如不上呢” 那忧心的样子,完全不是开玩笑,在她眼里儿女的身体才是最大的事儿,或许只有无私爱着你的家人才会说出这样看似目光短浅的话吧… 正文 55巧遇? “李爷爷,有没有…”程苏小跑到到村长家后一进门就开口问起了坐在院子中抽旱烟的李村长。 “有,有,俺就盘算着,邮局的人都走了,丫头咋还没来呢,俺这都给你捡出来支应着呢…”这个李村长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有一张类似油画父亲的形象,黝黑,沟壑遍布,能够看见曾经的苦难,笑起来很亲切。 程苏之所以来这里取信,是因为这里是大队部的所在,一般邮局送信的人都会在信积攒到一定程度时送到大队来,程苏摸索出了大致规律每次来几乎都能取到信。 “嘻嘻,李爷爷你咋这么灵啊…”程苏眼尖一下子看见桌子上的信拿起来美滋滋的看着上面孺子牛的八分邮票和程素心的字迹。 “不灵还能当爷爷?俺家峰峰那么急慌的娃都没回来了呢,你这丫头咋就回来了,你是不是逃课了?”李村长有些自得的敲了敲烟袋锅子,撮了撮嘴巴说道。 “呃…俺们今天考试呢,俺先交了的…俺还要去勾槐花呢,得走了,这个您留着自己吃啊”程苏拿了信赶忙留下她进门前从空间拿的几个苹果放下就跑出去了。 她没拆信,等着回去让柳瑞芳亲自去拆,为了怕在勾槐花时把信弄皱了,她特意把信放到了空间里的小桌子上。 村子里最多的就是槐花树,榆钱树,还有梧桐树,所以要想弄到又嫩又香的槐花还是很容易的。 二憨和程苏的组合不久就将那箩筐装满了,老鬼惦记着他酿的酒就先进空间了,程苏在树下等小七和小八放学。 程苏也没想到老鬼竟然还是个酒鬼,自从沾到了一点药酒的味儿,仿佛味觉回归了一般,简直是见缝插针,怎么都要喝点,二憨本身才十四岁,程苏怎么可能由着老鬼喝酒,再三叮嘱二憨不要喝酒,喝一口就不给他吃好吃的鸡蛋,槐花闷饭,以及红烧肉,二憨对程苏的话还是很听的,更何况这种事关重大的威胁,毫不犹豫的拿出固执劲儿压住了老鬼的想法。 最后老鬼自认倒霉,提出了折中的方式,因为家里留着一些没卖出去自己吃的苹果,空间里也有五棵果树,他就提出酿果酒喝。他们还专门去集市买了一个大缸,程苏不知道他的果酒是怎么酿的,既然他说了就由了他,她也有点想念果酒的味道,目前他们就只有苹果,所以只能弄苹果酒了,希望老鬼不要浪费了那么多苹果。 程苏靠在树边上差点睡着时,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远处五个小孩相随着往这边赶来。程苏赶紧在树后把二憨放了出来。 和程苏他们一起去队上上小学一年级还有狗蛋儿,三牛本来早到了上学的年龄,苗翠莲让他去上,他天天逃学,也没人管。远处的五个小孩就有小七,小八,狗蛋儿,还有之前的孩子王李黑子,另外一个是一个女孩子,上四年级,上下学也和他们一起。 程苏没想到狗蛋儿的大名竟然叫郯翰墨,看到他那狗爬字的本子时差点晕倒,这三个字每个都笔画繁复,这意义也和那孩子的形象十分不符。 小七今天值日所以她手里拖着一把笤帚,这也是这个学校比较简陋的证明之一,除了桌椅要自备,连扫地劳动的工具都要自备,谁值日谁从家里拿工具来,也不知道是谁想的这个节省到极点的方式。 几人没耽误就往家里赶了,柳瑞芳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了。程家现在的生活是蒸蒸日上,自从程伯正和柳瑞芳开了窍,不用程苏提醒,俩人就不断举一反三的琢磨着该怎么过好日子,在水果成熟的时节就利用苏启林留下来的那条线来贩运水果,他们现在没了那片果园自留地,给新的自留地种上了不怎么麻烦的作物,也省出了时间。因为程苏给自家的瓜果蔬菜都会加点空间水,这些东西都比别家的长的好,而且产量大,别家一根藤结十个南瓜估计就歇了,程家的能结两倍,自己吃不完的,送点给亲戚和熟识的,多出来的卖掉,也给程家多了项收入。大黄牛在长大后,几乎是不停的给程家出着力,没有大的交通工具,只能用牛车,不论是贩运水果,还是卖瓜卖菜,大黄牛都是主力。用村子里人的话就是只要舍得下苦,那么就没有不过好日子的道理,程家渐渐的宽裕起来,是有目共睹的,却也是理所当然的。地种的好,那是因为程伯正带着一家子伺候地伺候地好,浇水施肥什么的可都是比别家仔细,大热天的也舍得苦拉着牛车去镇子上,县里卖瓜果蔬菜。 程仲义家得了那自留地后因为没怎么管,果子不但小的很还虫眼多,收的果子贱卖都没人要,还想以次充好在程伯正收果子的时候卖给他,被严格把关的老三程慧兰给连骂带讽的赶走了。实在是因为程伯正不怎么擅长这种事情,所以每次收水果都是老三来压阵,相当的铁面无私,谁想鱼目混珠也不行。 村子里病虫害的果子,落果比正常可以卖出价钱的果子还多,程苏想起前世有人专门来这一带收这些烂果子,一两毛钱一斤,就有很多人愿意卖,有人甚至直接从树上摘了果子当落果卖。这都是因为那时果子的要求都变高了,那些种了品种不好的果子的人,还有那些不好好管理的人,为了省事,与其让果子烂在地里不如就这么卖了。 这些果子的去处大多是果汁厂,果酱厂这些地方,对水果的形状没什么挑剔。如果老鬼真有办法酿出果酒那也不失为一个利用这些果子的方法了。 西北市西北医大门口。 “你稍微等下,前面有个人,好像有些不好”就在程家围坐在一起由小八磕磕绊绊的念着程素心的信时,远在西北市的程素心被终于鼓起勇气的卓辉邀请去吃顿饭。在去的路上,两人距离一米多远前后着,程素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就看着前方,突然就看到前面有个有点熟悉的人影就赶紧趁机对卓辉说了句,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那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苏启林。他现在做起了长途贩运,用村子里人的话就投机倒把,有时也会给人牵线,从中间抽成,今天他搭运货的便车来了西北市,进了点他觉得新鲜的货,就准备走了,想到程素心,一时有些黯然,就决定来她的学校附近碰碰运气,就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就知足了。 苏启林站在学校不远处的一棵白杨树后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背着一个单肩包,留着及肩学生头,穿着米色薄毛衣和黑色裤子的程素心悠悠的出现在门口,那一瞬间他激动的有些想哭。随后的想法便是向后退了退,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她身量高挑,眼眸清亮,文秀,干净的仿佛一尘不染,而他满面灰尘,邋里邋遢。这么多天,跟着运输车,风餐露宿,程素心渐渐的成为了他坚持下来的动力,甚至在他极度疲累时,想到她,就突然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有了使不完的力。说实话,他之所以不在家里务农,就是因为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么辛苦的生活,可是如今这日子比还有农闲时节的村民更加的艰辛。 不过紧接着走出的卓辉让他又不禁向前走了几步,手握成了拳头,他真想上去把那人一拳揍飞,可是低头看到他即将露出脚指的黑布鞋,还有一身汽油味的灰布衣服,他头一次胆怯了。 他苏启林怕过什么?没怕过什么!即使穷的叮当响,负资产,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被人追债,他也没怕过,即使是家里人对他冷嘲热讽,一点也不相帮,他也没怕过,即使是程素心考上了大学,他落魄了,他也只是短暂的失落了下,就重拾信心! 可是现在看到眼镜儿男卓辉同学斯文有礼的样子,似乎和程素心很搭调的样子,这种搭调的感觉让他很抓狂,又让他有些怂了。算了吧,还是早点走吧,苏启林决定赶紧走了,过了中午饭两点后他联系的另一个便车就要走了。 谁知道他刚转身,肚子就开始痛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只喝了点水,刚才为了赶到西北医大,他连饭都没顾得吃一口,现在胃里绞痛难受,不自觉的就蹲了下来。 当他有点缓过来准备站起来时,却感到了背后的轻拍,扭头一看,就呆住了。 “呀,林子,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咋了?”程素心的眼里,苏启林就是一个帮过她们家的人,因为总是和李民生有些过不去,她还以为这人对老二有意思,但是老二明显倾向李民生,这还让她稍微对这人有了点同情,那么殷勤,却还是要失败啊… “啊,这么巧啊,我来这里有点事儿,这就走的”苏启林恨不得钻入地缝儿,却又舍不得钻,站起来自以为笑的很阳光的说。 “这人,是谁啊?”卓辉也上前问道。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摆脱结巴了,不过还处于不善言辞中。 “我们那里西家盘子的人,和我们家熟,卓辉,我们不是去吃饭吗,也叫上他吧,都是一个县的,好不容易才碰到,我来请客,你没啥意见吧?”程素心看着卓辉说道,让卓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子,你没紧要的事儿吧?”程素心默认卓辉同意了,暗暗吐了口气,嗯,叫上一个人总比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好吧,那也太尴尬了吧,被熟人看到可怎么办啊。 吃饭?听到这个,苏启林又尴尬了,他把钱都用来买货了…不过当他看到卓辉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一时突然就膨胀了,不就是吃个白饭嘛,他什么阵仗没见过啊。 “那感情好,我还没吃饭呢,你都在这边呆了快一年了,肯定熟,当然得请客了啊”苏启林容光焕发的说道。 “那,那就走吧,怎么能让你请客,我本来就要请客的”卓辉没办法只好赶紧表态。 三人就往学校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去了。路上程素心问了苏启林一点家里的事儿,苏启林虽然没怎么去过程家村了,却也是知道一点近况的,对程家的人也是很熟悉的,随便都能说出点什么,苏启林也问了些程素心在大学的生活,两个人说话倒是不怎么拘谨,话题一个接一个的,这回郁闷的变成了卓辉… 56调虎离山(上) “这都是素心让你捎回来的?”柳瑞芳看着网兜里那一堆东西心又堵住了,叫那孩子不带东西了,又带,过年给家里又是买吃的,又是买帽子围巾衣服的,上大学去了又不是去赚大钱去了,不留着点余钱,万一生病,急用钱没个家人在身边可咋办啊? “当然是啊,素心可孝顺,您不用担心她,她在那里可好了,下次有机会我就给您带个她在学校的照片来看看”苏启林以为自己花钱多加了点东西是办了好事儿,谁知反而让柳瑞芳担心起来。 “你下次见她,可不准再让她买东西了,她要给你,你可不能要,俺们家不却这些东西了,你给她说说,钱花不完就给自己攒着啊”柳瑞芳皱眉对苏启林说着。 “行,您说的我记住了,一定给您带到,我下周六还要去一趟,您要是有什么东西要稍带的,我周五来取啊”苏启林一看柳瑞芳的脸色赶忙顺着说道。 “那感情好,俺们家新晒了西瓜豆瓣酱,素心最爱吃的,还有水湖根酸菜也都腌好了…”柳瑞芳一听苏启林说就开始盘算了。 “上次她还说想吃您烙的饼呢”苏启林也跟着出注意。 程苏在旁边黑线着,这俩人怎么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还好像很和谐的样子,天哪!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神经有问题才会以为他会伤感,以为他这么长时间都躲在那里哭去了!苏启林的神经之大条,脸皮之厚,她应该是知道的,想当初,苏启林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被公安局从家里抓走,家里都担心不已,他几天后回来反而像大爷一样说着他的人生终于完整了,蹲过监狱倒是成了一件引以为傲的事儿! 这不他这么快又来了,还去了西北市和程素心见面了,还不止见了一次面!他的债可还没还完呢!这样捎来捎去的,还不得烧出什么火花啊,这绝对不行,在程苏看来,上辈子的事儿就是他永远的污点,也是他未来的可能性,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和程素心再沾点边儿了,得想办法啊啊… “是真人?咋能用真人呢,素心都没给俺说过呢”柳瑞芳突然有些高的声音打断了程苏的揪心,忙看向柳瑞芳,只见她双手合十有些紧张的问苏启林,呃,什么情况?这人说了什么啊… “当然是真人,那人啊,都泡在那什么福啥林的药池子里,俺也不懂,只听她说,上实验课老师就将池子里的人像揭锅盖一样啊,肚子上一个盖儿,一揭开就是五脏六腑,一个个指给他们看,估计头上也有个盖儿,一揭开就是脑袋瓜子呢…” “妈,妈,妈啊,俺饥了,饥了,饥了…”程苏赶紧的打断苏启林的话,拉着柳瑞芳的胳膊说自己饿了,柳瑞芳的迷信程度她可是知道的,这不得让她天天去祷告,天天提心吊胆啊,程素心回来都没敢说什么实验室的事儿,讲的都是上课,宿舍的事儿… “才吃完饭,能有多饥,饥了把鸡吆喝走!这真人从哪里来的?用真人可是太作孽了吧”柳瑞芳一手按住了程苏拉着她的那只手,说了程苏一句她的名言,又继续以一种事关重大的表情问着苏启林。 “那人,据说啊,都是死刑犯,有的是自愿的奉献让人做研究的…素心到时候可是要在人身上动刀子救人呢,要对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哪里都要摸清楚,不然怎么给人家治病啊…” “这人要是诈尸了咋办啊…” “泡了那药水都成一堆肉了哪里能诈尸啊…” 程苏无语了,坐在旁边默默的听两人东扯西扯,然后寻思着怎么彻底让苏启林消失… 时间已经快到一九八四年的麦收时节了,小孩子们也快放麦假了,天气也又热了起来,程苏放学吃完饭看到苏启林来了,就说肚子疼,让小八给自己请假,硬是赖下来看这人到底来做什么… “喂,你等等”程苏到底都没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插话成功,直到苏启林容光焕发的走出了程家,程苏才小跑着跟上了。 “九妹啊,婶儿还有啥事儿要交代我?”苏启林的眉眼还是带笑的转身矮□来看着程苏。 程苏现在扎着小辫子,人已经有了很多的变化,但是那眼睛却还是那样,苏启林这一近距离看,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九妹,你,你不会就是我的乖闺女,那次那个死丫头吧?!” 程苏还没开口,就听到苏启林来了这么一句,就仿佛被砸到了一样,一下子她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她还以为这人不会再认出她来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俺怎么听不懂啊…”程苏抵赖道。 “刘海翻起,更像了,没这么巧的事儿,我可听说程家九妹是大年三十儿那天捡的的,你可不就是我大年三十儿那天放程家村门口的?” “呃,我就是,怎么了?你想怎么样,你以为谁会相信你啊”程苏看苏启林越来越笃定的眼神,决定干脆将计就计吧,威逼什么的,都不起作用了,利诱啥的,就用用吧,加上忽悠应该能起点作用吧。 “哎哟,我说你这个死丫头,你咋就这么拽,这么精怪,你找我干啥,又想让我离你姐远点儿?我当你姐夫有啥不不好?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捎来,不多久你姐和你一家子都能过上好日子,电视机,电冰箱,见过没,我都给家里买!” “行了吧,你就吹牛,以为我不知道。你过来,我给你说点事儿”程苏勾了勾手指让苏启林靠近了点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事儿,这么邪乎”苏启林摆出侧耳倾听状。 “你目前运势不好,印堂发黑,黑云压顶,沾谁家,谁家就倒霉,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来程家的” “死丫头,你才印堂发黑呢,就你这样的毛孩子懂个毛啊” “咳咳,你以为我上次知道沈长风是怎么知道的?就是从你的面相看出来的,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推背图的真传弟子!” 苏启林越听越黑线,算卦什么的,他真的从来没信过“你没发烧吧?什么推背,你怎么不捶背去” “没文化!李淳风,袁天罡你知道不,那都是我的祖师爷!我就先给你说说吧,要是我说的不对,你立马走人,给村子里的人说我是傻子,神经病都可以” 程苏辛苦的编排着,心里则是泪奔着,她容易不啊,如果不是看了个叫天机算的港台剧,她真的啥都不知道… “你去年是不是欠了人好多钱?” “切,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全村,全大队的人都知道” “你别急嘛,你欠钱是因为你被人骗了,被沈长风骗了,他让你和他做皮货生意,让你做保贷款,还借了好几家,赚了钱算你六分成,没多久他说他去东北进货,结果一去几个月没回来,你还去了东北一趟,人说的地点和人都是瞎掰的,对不?你把你的摩托车卖了,店里存的钱都还了,这钱还没还完呢,呀呀呀,你激动什么,快放手…” 苏启林越听越邪乎,抓住了程苏的肩膀就说道“你,你不会是沈长风的私生女吧!” “我呸!沈长风那么恶心的人,长的那德行,鬼才是他私生女!不要侮辱我!推背图是什么,你回去问问老人家就知道了,那可是本儿神书,专门就是用来预知未来,看穿人心的,我是正宗真传弟子,要不你看,我咋就知道程家村有人会收养我呢?哼!”程苏说的很理直气壮,努力摆出先知的样子,不过样子实在是太小了,怎么看怎么透着可爱劲儿。 “你才几岁,字能认得几个,就敢说自己是啥传人?” “有志不在年高!” “…………你给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离程家远点儿?” “不是,你看,你帮了程家这么多忙,我既不想让程家因为你遭受啥不好的事儿,更不想你也出什么事儿啊,所以就冒险泄漏天机,来给你指条明路…” “啥明路?这明路不会就是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吧…” “呃…我先问你,你还欠着人家信用社,大队部,还有上水村王家那么多钱,合起来得三千多吧,你还了多少了?” “才还了五百多…”没有货源只能做当地到近处的生意,比以前差远了。 “你一年才还这么点儿!你要还多少年啊,你还说让我们家也过好日子呢,等五六年,我大姐都毕业了,要嫁给卓辉哥哥了,你要不在两年之内还清,啥都别想了,直接放弃吧” “死丫头,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了,我还知道沈长风在哪里呢…” “你想让我做什么?” “算你识相,你想办法给这片村子找个联合收割机怎么样?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去看看,那里应该已经有联合收割机了,你去那里请人过来我们这里,行不行?马上就收麦子了…” “什么地方?” “不远,就在山川县(杜撰)” “……这还叫不远!坐汽车都得六七个小时!” “你应该相信我有办法是吧?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推算出来的,我说话算数,你要是能请来,我就拼着折损十年寿命也要对你泄露天机!你不但可以去找沈长风算账,还能顺便赚好大一笔呢…” “死小孩,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的秘密都说出来,还说你是个大骗子!是个妖怪!我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人!”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你快点儿啊,要是赶不到麦收,请来也白请了。顺便提醒你一下,你可以到县政府那边去下,看他们能不能赞助一下,我走了啊” 程苏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嗯,似乎对苏启林说话不用藏着掖着了,反正她不需要跟他解释,也不需要在乎他看自己的诡异眼神,管他是怎么想自己呢,反正就是要把他给支开,支的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地方把饿说成饥的… “你饥不饥啊?” “唔木饥呀” 如果是粤语翻译出来就是: “你知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呀” 囧……>_<|||~~~ 57调虎离山(下) 十天后,苏启林坐着一辆红色的联合收割机来到了山河县,整个人黑了一圈,看起来倒是有了点儿庄稼人的样儿了。 因为司机只来了一个,苏启林在路上看着那司机开,也问了点开的技巧,就替换着给程家村那一带的人收割。 一亩地收一块钱,还说是有政府补贴才这么便宜的,就这有的人还舍不得花钱,都是去亲自收的。 程苏以前看过一篇文章,那人感叹,麦田的田园诗意都被联合收割机给破坏了,机械化就是一切的破坏神,现在想来那人肯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闲人,诗意?让他去地里顶着烈日割几天麦子,啥诗意都没了!陶渊明还会用曲辕犁呢。 “麦子都收完了,该告诉我了吧”在程家将麦子收完后,苏启林趁着休息跑到地头摘下头上的草帽扇着问程苏。 “我们程家人的祖训就是以诚待人,你知道不?”程苏啃了口手上的香瓜瞥了眼苏启林。 “行,快点儿说吧…” “你知道沈长风从哪里得到的那些衣服和化妆品吗?” “从哪里?供销社有关系呗” “……那你知道什么叫做特区吗?” “那是什么?” “没文化!” “我可是初中都毕业了,还上了一年高中呢,你小学一年级有什么文化?别绕弯子了,快点儿说吧” “沈长风都是骗你的,他那些东西都是他在经济特区的表哥给他的,他的进价起码是给你的二分之一!他表哥叫他去那边发展,他就想捞一笔再走,你就倒霉了呗” “经济特区在哪里?” “广东省的深圳” “…………你就是想让我滚远点儿是吧?”苏启林差点吼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特区里面在发生什么,你去看看报纸就知道了,那里的有钱人多的很,新鲜玩意儿多的不得了!” “沈长风在深圳?那地方肯定比山河县大吧,具体在哪里?” “一个叫远大电子加工厂的地方,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是个港台人开的,就只能具体到这个程度了,信不信由你。你去那里,还可以在咱们这边儿进点货啊,我看收猪就不错,收活猪到那里宰了卖,那里的人有钱,一天不吃肉都心慌,肉销量还是挺大的…回来你还可以,用卖猪肉的钱买点儿电子表,收音机什么的,电器超便宜,比这边供销社的便宜多了…” 程苏在巴拉巴拉的说着,苏启林瞪大了眼睛听着,这孩子说的能信吗?说的跟真的一样,他得去研究研究!求证求证,收猪这主意,可真够馊的,虽然他不知道去深圳坐火车要多久,可就是看地图那个远,人都的给活活累死,更别说猪了,再说他也没那么多钱啊! 而程苏之所以提到收猪就是因为苏启林前世还真做过这事儿,赚了不少,但却是相当的辛苦,以后再也没干过。 “再好心附送你一个消息,见了沈长风,要想让他认账,你就得摆出不要命的架势,他反过来对你笑,再对你好,说好话,你可别信他了,他就是个大骗子,他肯定见你就会说他也被人坑了,来深圳想赚够钱了,就回去找你呢,还会给你部分钱,邀请你加入他们工厂,你可都别相信啊…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信不信由你了” 程苏继续啃自己的香瓜,不说话了,看着闷头沉思的苏启林,心想你就去那个花花世界吧,这样就不会再理会程素心了吧,最好走的风光点儿,别早早就栽了,顺便去那边娶个彪悍的老婆,天天被人拧着耳朵骂,嗯,让程素心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过一生 “九妹,你要是骗了我,我就给大家说你是山精妖怪变的,哼!”苏启林对程苏说了句后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扬长而去了。 程苏在后边挠了挠他的背影,敢说,就把你放进空间,再也不放出来了! 苏启林走后就问了很多人,还找了报纸来看,最后下决心去深圳了,反正他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境地,不可能再糟糕了,放手一搏吧,去那里就算不能找到沈长风拿回钱,也能见识见识吧。 他决定走后,就想再去见见程素心,这次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得给程素心一个好印象,至于告白就等还完钱了吧!现在他还没有资格告白。 苏启林到了西北市,在那里买了晚上去广州的票,就在旅社将自己洗干净,在理发店刮干净胡子,理了个板寸,穿了自以为很学生气的衣服,看着镜子似乎还少点什么,又把自己以前的墨镜拿出来取了黑镜片儿成了个圆框眼镜儿带上,顺带将理发店一边的一本小册子翻过有些寒碜人的封面夹在腋下,觉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时候才出发去找程素心。 于是当程素心从宿舍楼下来时,就看到了穿着白球鞋,蓝布裤子,板寸头,戴个圆框眼镜儿还夹了本书的苏启林,这装扮比这里的学生还像学生,不过程素心没觉得苏启林斯文什么的,一看到他呆了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形象实在是让她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有种违和感,造成了种喜剧效果。 “你笑什么?很奇怪吗?你们这里的男生不都这个打扮吗?”苏启林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事儿,挺好的,我就是想笑…你这是咋了?上夜大了?”程素心问道。 “没,没有的事儿,我,我…这才是我的本色嘛,上几次都是因为要运货才有些邋遢的…” “本色?真的假的啊,你胳膊里夹的是什么书?” “就是本儿本子,没啥的……” “给我看看呗,啥好书还能让你夹一路啊” 程素心这一问,苏启林算是没脸了,他不过当这是个道具的,现在程素心要看,还很好奇这书到底是啥书… “不让我看我可就回去了啊” “呃…你看了不许笑,这书是我随便拿的…” “我保证不笑的!” 程素心接过苏启林递过来的薄薄的小册子,首页就是一条一条的,一翻封面,红哈哈的的大字“计划生育宣传册”… “喂,你说过不笑的啊,你们文化人儿不都爱干这个吗,我就怕不夹本书,人家不让我进来…” 苏启林委屈的说着,心里却不知道怎么的美的很,嗯,笑的真好看,丢人就丢人吧,能看到她这么笑也值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少了点儿… 58退学 “跑了啊,欠了那么多钱,被人都找上家门儿了,谁还敢呆在家里啊。 俺可听说那小子把自家的猪都偷偷卖掉了,还把他妈的私房钱偷走了一大半儿,苏家现在可是闹成一窝蜂了啊……” 程苏在下午放学路上,突然听到有人说起了苏启林,就侧耳听了听,差点没笑翻了。苏启林果然走了,不过走就走呗,临走还干这么一出缺德事儿,可真是本性难改啊,幸亏把他给支走了,不然还得来祸害程家人啊。 程苏不知道的是,苏启林挣钱之后,给自己家孝敬了不少,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少沾光,结果一欠债,没一个人理会他了,他想给自己妈要点钱应应急,他妈都把他骂了一顿,还说他把苏家人的脸都丢尽了,就知道瞎折腾,给了钱还不闹翻了天,就硬是没给一分钱。苏启林郁闷的很,要去广州那边连个车费都没有,只好来了这么一出… 这些就算程苏知道也不会多想什么的,苏启林走了,估计一去不得一年两年也得半年多,解决掉这一大隐患,希望那个卓辉努力一点,或者程素心在大学再认识一个好好先生,总之不要是苏启林就一切都好吧… “丫头,快点过来”程苏循着声音看去,二憨正在一堵墙背后有些神秘兮兮的向她招着手,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八哥,你们先回去,给妈说俺去叫二憨了啊,一会儿就回来啊”程苏对小八说完就窜进了二憨在的巷子里。 “哎…”小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程苏匆匆小跑着拐弯儿了,噘了噘嘴巴继续往家里走了。 程苏拐到了墙背后就看到二憨身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站在那里,吓了一跳。 “你这是闹哪样儿啊?怎么成这样子了,没受伤吧?”程苏左右看了看二憨说道。 “没受伤,赶紧的跟我走”二憨一手拎起程苏就跑了起来,搞的程苏有些莫名其妙。 自从炮楼那边塌了后,小孩子们都被勒令远离那地方了,所以周围冷清了很多,大家都改去另一个麦场子玩儿了。所以当程苏被二憨带到炮楼里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不会是马吧?你从哪里偷的?”程苏有些愕然的看着炮楼里棕红色动物,浑身伤痕累累,有的地方皮肉翻起骨头都能看见,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圈儿来。 “什么偷,我就算抢也不会偷的。这是我捡的,等下再给你细说,先弄空间去吧,快不行了” 程苏也没废话了,赶紧就将这一人一马带进了空间。 二憨很快吊了一通醴泉水边喂那匹马,边向程苏解释了下。 因为知道了空间里蕴含灵气的草药可以吸引山里有点灵性的野兽,程苏就和老鬼拿虎子试验了下,发现灵气这东西有些像空气,把草药放进瓶子里密封起来,虎子就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拿出来,立即就循着味儿找到地方了。老鬼就时不时去那座老爷山打打猎,带着瓶子,到了山里就挖陷进,把瓶子吊在陷阱上方打开盖子,等陷阱捕获了几只后就盖住瓶盖儿收工。 没什么价值的就当肉吃,像一些小不点儿,还有类似獐子这种动物就带回来在空间里养起来,所以现在空间的动物还真是不少。 据老鬼说他是去打猎路上不小心将瓶子给摔烂了,怕引来成群结队的野兽就赶紧往村子里赶,路过一片玉米地就听到了这匹马发出的声音。 “附近的村民是不可能把马匹牛这样的家畜随便扔掉的,病了要医治啊,就算是死了,有感情会埋起来,没感情的直接杀了当肉吃了,不可能随便扔掉的…这马,一身的伤痕,也不可能是村民弄的,哪家会这么狠啊,打成这样,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真的是从玉米地捡的?” “还能有假?你没看见它身上还有玉米叶子呢” “你有那么好心?还救它,马肉也是肉啊,烤起来估计和牛肉差不多” “我有那么爱吃肉吗?!每次吃肉可都有你的份儿,不比我吃的少” “呃…这马有什么奇特的吗?” “是匹好马,在古代也算是难得的,要是知道谁把它打成这样的,我非得揍死那家伙” 老鬼说的气哼哼的,手里不断的动作着,还拿了些草药嚼了敷在马上上的伤口处。空间里的草药都被装在一个铁皮大桶里了,倒也不怕空间的小动物乱吃。 “你去不去家里吃饭?还是要在这里继续看守这匹马?” “你先回去吧,我得看着,现在比较关键” “好吧”除了酒,程苏还没见过老鬼对什么这么上心呢,也就由着他了,在空间可不缺吃的。 程苏回到程家时,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上房的客厅里,程伯正沉着脸坐在那里,对面是站在那里绞着衣角的老三程慧兰。柳瑞芳看见程苏回来了,就将她拉到了灶房和其它人一起吃饭。 “三姐咋了?”程苏有些好奇的问柳瑞芳。 “你三姐不想上学了呗,你爸正问她呢”柳瑞芳有些无奈的说道。 程苏愣了下,闷头开始吃饭,一边注意着客厅里那两人的对话。 “你说说原因,说不出什么原因,你就还继续给俺上去”程伯正说道。 “俺上了也白上,连中专也考不上,不如不上了,省的被人笑话”程慧兰憋红了脸说出了这么一句。程慧兰现在上高一,过了暑假也就高二了,因为上了高中后,恰好程素心考上了大学,她一到班级里就被学生们还有老师说着,有酸的,有对她抱有很大期望的,让程慧兰感觉很别扭,难道大学生的妹妹就得也上大学吗? “你这还没考呢就知道考不上啊。俺让你上学也不是为了让你考上什么,学点文化课,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你都不愿意坚持下?以后你可是要后悔的。家里现在虽然不能说多富有,却也好过多了,供送你上学还是可以的” “俺就是不想上学了,俺看到那课本就头痛,俺不喜欢学那些东西,一点儿用都没有!” 听到程慧兰说看到课本头疼,程苏就想笑了,她可是知道程慧兰最头痛的就是英语了。程素心还在家时没少给这些妹妹们补课,程慧兰其它的都还好,可是一到英语就完全是榆木疙瘩了,教了多少遍都能忘记,连程素心那么耐心的人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扶额。 程苏还记得有一次就只有她和小八在旁边,柳瑞芳看程慧兰一脸纠结的在本子上写单词,就瞄了一眼,那是一点也看不懂,就问她在写什么鬼画符,她说那是英语,外国话,柳瑞芳就让她念来听听,程慧兰一时有些别扭,但是看了看周围还是念了出来,一开口,程苏就差点笑喷了。如果是念的发音不准什么的都还好,可是程慧兰偏偏将那些单词都分开成字母念,念的是挺顺溜了… 而柳瑞芳还听的一脸自豪,说她念的好,柳瑞芳以前也让程素心念过,不过就是听听,很快就又忘记了,听了程慧兰念的,也根本想不起程素心念的是什么了,只是心里美美的想,孩子们可都比她强多了啊。 “那你喜欢什么?喜欢吃吃喝喝,玩玩?谁都喜欢,你姐也喜欢”程伯正还想着多几个孩子能上成大学呢,谁知这个老三高一还没读完就不想上了。 “俺喜欢算账,喜欢记账本!俺真的不想上学了,俺都上到高一了,已经够了,就俺在班级里排的那十几名,根本啥希望都没有…爸…你就让俺跟着你卖卖东西吧” “你才十六,谁让你想这些,爸自己能行!你到底上不上学去?” 程苏听到程慧兰的爱好是算账,记账本,差点呛到,不会吧?程慧兰这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爱好?程苏可是知道前世的程慧兰和老公都是做生意的,刚开始是一起做的,后来因为发生矛盾就把家里的钱分成两半儿,分开经营了,程慧兰单独做生意起,便是风生水起,比她老公做的好多了,没几年那本儿就翻了几番,在山河县一带也算是数得上来的富户了。 程慧兰的脾气程苏还是知道点儿的,那是倔起来谁也拉不回来的,估计程伯正是劝不回来了。程苏虽然没觉得上学就是最好的出路,前世那些很早就没上学的同学后来一个个都牛气哄哄的,比她这上了大学拿死工资的人都厉害多了,但是还是想去劝劝。因为程慧兰在上一世可是没少教育自己的小孩在小时候要要好好学习什么的,还拿自己当例子,说她有多后悔没好好学习,因为没文化失了好多单子,不然山河县首富可就是她了,也不知道是用来教育小孩的,还是真后悔的… 59方正粮油 “哎,怎么连你也来劝俺,你这么小懂什么啊,别添乱了,啊啊啊啊,烦死了,爸咋不像其它家长啊,人家巴不得孩子不上学呢…”程慧兰在家呆的心烦,就跑到村里的一棵核桃树上猫着,程苏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刚露个头被程慧兰的话说的差点掉下去。 “呃…三姐,俺可不是的,俺是给你带好吃的来了…”程苏赶紧把用来贿赂的烤鸡肉拿了出来,先不提上学不上学的事儿了。 “你从哪里弄的?”程慧兰接过梧桐叶包着的一只鸡腿有些惊喜的问道。 “二憨在山里捉的,给家里带了两只,妈正在整,这只是二憨自己留着烤了的,这是一只腿儿,俺都吃了,你快吃吧” “二憨倒是会捉。你吃了再咬一口吧,不然等会流口水俺可不给你再咬了…还是二憨好,不上学,一个字不认识,也没人说,俺都想当一个快乐的傻子了” 程慧兰感叹了句给程苏咬了口,就啃起了手中的鸡腿。 “三姐,其实俺也不想上学了”程苏汗了下,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上学现在对她来说真是一件最痛苦的事儿,不但要被叫去挤虮子,天天还要和那些小屁孩在一起,一个简单的字都要写一张,两张的,不写完还要接受唠叨的洗礼,被罚站,事后还要加倍,天哪,如果能不上学,她真的不想上学了! “你咋不想上学了,你才上了不到一年就烦了?” “当然烦啊,天天要早起,每天都要布置那么多作业,俺不想写…” “呵呵,识字还是有点用的,你就乖乖上吧,你要是赖着不上学,不用爸说你,妈都要用笤帚打你屁股了” “三姐,你的字识完了?” “字是识也识不完的,但是俺觉得俺的字识够了,不想再识了” “三姐,俺听大姐说,大学里都有专门算账的专业呢,三姐咋不想着去学呢?” “哈哈,你还说不是,郯叔叔都给俺讲过了,俺也知道,可是那又有什么呢,俺就这样了,再怎么学也不可能学出什么花儿来了,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的帮衬帮衬家里呢,咱爸出去做买卖真不行,俺不放心,得出去看着” “爸咋不让你放心了?你看现在爸每次出去都能把菜卖完呢” “爸就是老实人,硬不起心肠,人家就喜欢欺负老实人,一车菜,能卖二十,爸就只能卖个十来块了,那些人有顺的,也有让爸送的,还有的赊账干脆不给…家里的事儿俺要是不来,永远支不起来,不好不坏的拖着…你知道咱舅家不,买了磨面机才一年多磨面机的钱就赚回来了,可红火了,听说等到俊文哥结婚还要给他盖砖房呢…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反正俺就是不想上学了,俺得让咱们家也盖起砖房,还要让咱们一人一间房!” 程慧兰靠在树杈上啃完了鸡腿用叶子擦着手,说完话嘴巴吹了口气把前面的刘海,把那几丝头发吹的老高,本来就圆乎乎的脸鼓了起来,看起来很孩子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程苏有些呆了,这或许才是程慧兰不想上学的主要原因吧。十六岁的高中生,她就想把家里的事儿抗起来!这让一直处于满足中,不紧不慢的程苏有些惭愧了。目前家人都健健康康,柳瑞芳的老病几乎都消失殆尽,不再气喘,程伯正的身体也是相当好,程素心又上了大学,苏启林也被程苏赶走了,这样的日子她自己是满意了,就想着慢慢来,谁知道程慧兰还有这样的想法。 “三姐,要是你以后后悔了咋办?爸都说小孩子不懂事儿,就得听大人的呢” “俺都想好了,后悔?后悔的事儿多了去了,那你说二姐后悔不?十二岁起就开始带妹妹们,学做衣服,做鞋,上地都是和爸一起的,她后悔不?俺能上到现在已经够了” “三姐,那你说如果家要是有很多钱,什么都有了,不愁没钱花,那你还会上学不?” “那俺也不上,俺想做自己的事儿,赚自己的钱,上学烦死了,俺就是不稀罕!你要还说,就哪凉快哪里呆着吧,小孩子懂什么啊,就知道学大人” 程苏黑线的闭嘴了,好吧,她的劝说也失败了… 现在家里的日子已经好多了,根据程苏的偷听存款都有一千多了,程伯正和柳瑞芳正在筹划着买台磨面机呢。 前世程家的确有台磨面机,不过是很久之后才买的,程苏记事起就有了的,不过她对那台磨面机可没什么好感,据柳瑞芳说程伯正就是因为抗麦袋子到漏斗里抗的累倒的。而且安装磨面机很麻烦,村子里的线路根本带不起磨面机,要重新铺线,新铺的线路相当的不稳定,程苏光是开灯,拉灯,插插座,都被电了好多回,有次还把整个家的电都弄瘫痪了,吓的她早早就上床装睡了。 这个时候的磨面机都是那种很古老的,特别大,靠的就是人抗着袋子把麦子倒进两米高的漏斗里,而且一次根本不能将麦子彻底变的白白净净,要求精细的,要把打出来的重新装袋再倒进漏斗里,反复好几次。劳动强度不比在地里干活弱,柳家那边儿人多,有替换的,程家这边儿只有程伯正一个能抗的动,就算二憨能帮把手,也根本不是个事儿。 “三姐,你要咋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啊…就陪着爸卖菜?买个磨面机?”程苏决定尊重程慧兰的选择了,就想问问她有什么打算。 “…………俺也没什么计划,就先跟着爸跑,反正总比上学强吧,学校最讨厌了” “呃…三姐,咱们为啥不在镇子上开个供销社一样的店呢,这样就不用老是跑了,在村子里收东西,在店里卖?” “……供销社都是集体的,哪有私人开的” “老是爱来咱家的苏,大哥,以前不就自己在县里开了店吗?供销社卖东西都喜欢要票,咱们就可以要钱,也可以要相应的粮食,咋就不行?” “供销社里那么多东西,咱们都不知道去哪里进货,咋能开的起来啊” “咱们就先只卖地里能种出来的,米,面,油啥的,还可以卖菜,豆子花生,腌菜也可以卖啊,可以卖的东西可多了” 程苏先起了个头,说了点简单的,如果成行以后再慢慢添置,她早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先让程家开个粮油店,然后慢慢发展,模式就像中粮集团那样,所有的东西都是以农产品为基础,天然可再生的健康食品。村子里的能人多的是,很多人家都自己酿醋,做酱油,磨豆腐,制作凉皮什么的,多出来的就和别家换换,所以单单是从村子里收就可以让小店很庞大了。 程慧兰想了下,突然抬头看着程苏说道“你这脑袋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出来,上学果然没啥用,你这才上一年级都知道了” 因为在乎所以就小心了些,程苏一和程慧兰的眼神对视就被吓了一跳,要是程慧兰像苏启林一样说自己是妖怪,她绝对不可能淡定的,不过听到程慧兰的话后程苏汗了下忙说道“这,都是苏,苏大哥说的,他来家的时候说的,俺就记住了点,就想咱家咋不也弄个啊” 此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程慧兰把大家都赢了,得偿所愿的不上学了。程慧兰将程苏说的和程伯正商量了下,因为程伯正也经常看报纸,知道一些动向,不过是没往那方面想,如今一提,也觉得可行。现在村子里人的粮食都有了节育,想出售换取别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这个计划打断了程伯正想买磨面机的想法,因为运货来回跑不可能再用牛车了,程伯正以前在生产队也开过拖拉机,程家就先用存的钱买了台带了犁的拖拉机,既可以运货,又可以犁地。 那时也没有所谓的营业执照,租个临街的房子打出牌子就可以开店了。程苏早就想好了个店名,在大家讨论时一说出来就得到了一致赞同。没多少天,镇子上就多出来一家粮油店,名为“方正粮油”… 程家除了收东西到店里,还会在收货时,顺便载些东西卖出去,很多时候都是以物易物。很多人图方便都喜欢在流动的车上商店买东西,直到两千年后还都有。开始的时候都是用小麦做度量单位的,大家出去买东西都要问要几斤小麦换一斤,然后在家里称好粮食背出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农闲的时候,全家齐上阵,柳瑞芳和程心兰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东西放到店里卖,程苏这才发现,原来家里人也个个是能人啊,她们不单单会晒豆瓣酱,腌酸菜,只要有适当的工具,简直是什么都能从她们手中做出来,豆腐,豆腐皮,粉条,凉皮,面皮,酱油,醋… 老鬼酿的酒不久也加入到了程家的店里,色泽近似琥珀色,酒味很淡,果香浓郁,大人小孩都很喜欢喝。 农忙的时候店里留一个人,要搬重东西要么买主自己搬,要么等程伯正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要跳时间了…   60落水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小孩都有让大人气的吐血的时期,程苏觉得程佑安,程小八的这个时期已经来了。   大夏天的日头毒的很,像是恨不得将一切晒干一样,树上的叶子都蔫蔫的耷拉着,知了拼命的叫着热啊,热啊。土路上的细面子土上清晰的印着一溜串脚丫子,三个十来岁的小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对峙着。   稍大一点的是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小孩只穿了一条三分的灰布短裤,鞋子和上衣都没有,留着近乎光头的短头发,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嘴巴和眼珠都向着对面女孩子的方向倾斜着,表露出明显的不满意,另一个是个光屁股,一手捂着关键部位,一手指着对面的女孩子。   对面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小辫儿戴着一顶小草帽,穿着无袖小花布褂子,五分裤,一双用蓝布做成的凉鞋,手腕和脚腕上带有缀着鸡心小香包的五色绳,小脚趾头和手指似乎都用指甲草染过,泛着淡淡的红色。这个小女孩正是程苏,对面穿着短裤的就是小八了,另外一个光屁股的是狗蛋儿。程苏此时有些郁闷,这小孩怎么就变这么别扭了啊?难道上了学,有了一堆小朋友的结果就是跟着变“坏”?!   未上学前,某小孩是个白面馍馍,人见人爱,总是乖乖的样子,见人就笑,即使豁牙时也没什么别扭,这上了学后,整个人就变了?!从他学会“男女有别”开始,去哪里玩儿,不但不带着程苏,还想着办法摆脱程苏。到了夏天加入了狗蛋儿一群小孩中,爬树,上墙,玩泥巴,掏鸟窝,还会养屎壳螂!!别的小孩会做的事儿,他都门儿清!   到了他们小学三年级的这个夏天,也就是一九八六年,虚岁十岁的小八已经变成一个标准的小黑娃了。   好吧,程苏承认,她已经无力用自己忍着鸡皮疙瘩叫出的“八哥”来打动某小孩了…   小八的变化,程苏觉得除了狗蛋儿的不良影响,最大的引导者就是老鬼了,让他教小八点防身打架的功夫,他倒是勤勤恳恳,把桀骜不驯,对程苏的张牙舞爪也教了。   程苏这几天午休起来每次都发现不远处凉席上的小孩有些怪异,气息不匀,似乎不是在睡觉,而是跑了长途一样,在这一天就忍痛没有睡觉了,装睡,于是就看到某小孩鬼鬼祟祟的起身跑了出去。   小学也有午休的习惯,老师为了怕小孩子们在家里玩着不午休,特意让大家吃完饭统一来学校午休。来学校怎么午休?学校又没有床。有的小孩就趴在桌子上午休,有的就从家里拿了凉席跑到树下去午休。小八从家里带了两块凉席来,一到午休时间就铺到那棵大槐树下睡觉,每次都要把程苏的凉席铺的距离他老远。   程苏表示无语,在家还不是睡一个炕,小屁孩就开始讲究了,算了,为了他的面子就忍了…   程苏此时看到小八和狗蛋儿溜出去了,有些好奇也就跟了上去,谁知道这俩小孩噌噌的跑了不远,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下,把上衣和裤子很利索的脱了,连鞋子也脱了,小八还好歹留条裤衩,狗蛋儿干脆成了光屁股,他们的衣服藏在树上后就跳了下来。   程苏相当纳闷俩人的做法,脑海蹦出两个不良词语,立即踢掉后,赶紧的叫住了两个准备跑路的小孩。   “八哥,狗蛋儿哥,你们去干啥?”   “你,你怎么跟来了!”小八一听程苏的声音就郁闷了。   “喂,跟屁虫,快回去啊!”狗蛋儿赶紧的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说道。   “谁愿意跟你们啊,你们给我说你们到底去干啥,我就走,不然我回去就告诉妈还有郯婶儿!你们不好好午休,还光屁股到处跑!”   “你要是乱说俺就给你书包里放芝麻虫,给你课本里夹吊死鬼!”狗蛋儿威胁道。   “快回去,我是去和男娃玩儿的,午休时间到了就回来了,你硬要跟我,我可要,可要…”小八手里抓过梧桐树上吊来的一个小东西也威胁道。   “你们要怎么样,怎么样…啊!”程苏承认她被威胁到了,可恶,这小孩怎么可恶成这样啊!   她还没说完话,小八就放开了手中的小东西,那东西就向程苏摆来,吓的她闭着眼睛大叫着后退。那是一种生长在梧桐树上的虫子,到了春夏季节就用枯的叶子吐丝结成茧,用丝吊在树下,俗称“吊死鬼”。表面上看是一团椭圆形的碎叶子,里面包着一个软软的黑肉虫,这是程苏最怕的生物之一。至于狗蛋儿说的芝麻虫,是一种喜欢在芝麻地里出没的绿色大虫,也是程苏最怕的小东西之一,这两人对她怕什么可是门儿清,开始的时候还是哥哥一般,挡在前面,现在竟然变成利用她的缺点吓唬她了!   程苏忍不住抖了下,生怕那虫子沾在身上,等她睁开眼睛,“吊死鬼”已经荡了回去,小八和狗蛋儿却不见了踪影!   气的程苏直跺脚,死小孩怎么就这么皮啊,看我抓到你非痒痒的你求饶不可,程苏愤懑的想着。看脚印是钻进了玉米地,程苏可不想钻玉米地,非痒死不可,那俩小子得多皮厚啊!   如今虎子跟着程慧兰看店了,也不能叫虎子来追踪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去了哪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吧,算了她还是回去睡午觉吧。   程苏往学校方向走时,路上又碰到几个小子,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发了什么神经,每一个出了学校都把衣服脱了藏好才鬼鬼祟祟的跑掉。   难道是集体搞基?呃,程苏鄙视了下自己邪恶的想法,出于好奇就跟上了那几个小孩子,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原来是一个水堰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儿挖的,一群小孩光着屁股在里面玩儿。那里面的水一方面是雨水的积累,一方面是村子里的人引了最近的一个小河的水过来的。周边和里面都是用大块的石头砌成的。   面积也就比普通的游泳池小一点儿,里面都是光屁股小孩,光程苏认识的就有五六个。   程苏看到走上岸的小八站在一个石头上蹦进了水里,沉入水中,很快哈哈笑着浮上来,一时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惊肉跳的,这死小孩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啊!   最近天气很热,也难怪这些小孩要来水边了。都是小男孩,程苏也就不去凑热闹了,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小八回来。   不一会儿程苏被水里小八的样子吓的跳了起来,只见他挥舞着双手,还啊啊的叫着,程苏也顾不得了,只甩了帽子跑到水堰子边,在距离小八最近的一个边儿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之后程苏才想起来,她不会游泳!虽然大学有游泳课,还考过试,不过都是蒙混过关的,最多就是在水里悬浮,连个气都不会换…   游了几米,她的气就不够了,索性进了空间换了下气看准方向出来又继续游了。好在水不是很清澈,还有些水草,不在远处看,也没人看出什么,不然还不得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啊。   这水堰子也分浅水区和深水区的,深水区人很多,大部分都在浅水区,小八学会了游泳就在深水区游了,旁边也没个人。等程苏好不容易游过去,小八已经灌了好几口水了。   程苏因为是在水下游,为了辨别方向眯着眼睛,游进了后就看见一条三指粗细的白蛇缠着小八的脚踝,吓的她魂飞魄散,蛇这种动物也是她最怕的!硬着头皮赶紧的游过去,伸手刚碰触到蛇滑凉的皮肤,那蛇顺杆就缠上了她的胳膊,吓的她赶忙把那蛇收入了空间里的一个大篓子里。   在脚下放了一把椅子程苏总算高出水面了,一浮出水面程苏就拽住了小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如擂鼓。没有向下的拖力,小八就能自己浮在水面了,只见他小脸苍白,呸呸着吐着嘴里的水,用手抹了抹脸,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是程苏后竟然一出口就是“你怎么又跟来了!”   那语气让程苏气不打一出来,她现在的腿都还抖着呢,这死小孩还这么说,好像她是牛皮糖,她不过是没事儿玩玩,谁稀罕啊,要不是她,他还不得变成那大蛇的盘中餐啊!   程苏忍不住踢了下小八的腿,踢得小八直咧嘴“你脚踝痛不痛?有没有被咬到?刚才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一条蛇!快点带我上岸去,看看有没有伤到”   听到程苏的话,小八呆了下,转眼就又拉下脸来气呼呼的说道“你自己是怎么游来的!还要我带!自个儿游回去!”   “你不带也得带!”程苏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小八的胳膊了。   小八虽然脸上不高兴,还是架过程苏游了起来,他刚才也感到了脚上传来的感觉,听程苏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   在程苏刚露头出了水面,在岸边靠近浅水区浮着的一个小孩惊呼了句“妈呀,两百二十一!”   小八很快将程苏带到了岸边,一上岸就躺在温热的石头斜坡上,喘着粗气嘴里还喊道“你刚才是怎么游过去的,带你游你也一点力气不出,你就是想累死我吧?”   程苏没理小八的唠叨,立即查看起他的脚脖子,一圈青紫,倒是没有伤口。   看着如同小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的小八,程苏忍不住就给了他一个热栗子。   “哎呀,疼!”小八坐起来摸着头说道。   “程佑安,你完了,我回去肯定要告爸妈,让妈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别,你可别告诉啊,好九妹,只要你保密,我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   “呸呸,我又不是你的跟屁虫,才不要跟着你呢!”   “看见了不,刚才就是这么粗的一条蛇在勒着你!”程苏指着他的脚踝比划了下那蛇的粗细。   “别用手比,妈说用手比蛇不好,要被蛇找到的”   程苏看他说话那认真劲儿,被气笑了,也不知道喊声疼,小的时候多可爱啊,还知道哭,现在都这样了,只是皱眉咧嘴。程苏伸手从口袋里,取了一个擦脸油的小扁盒子出来,沾了里面的黑色膏体往小八的脚腕上抹,那是老鬼配置的药膏,特别灵验。   “什么恶心东西啊,黑乎乎的”   “给你抹点特制灵药,不然回去被妈看到还得了啊”   在程苏给小八按摩脚踝时,狗蛋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喂喂,怎么了,没事儿吧?我去拉个屎,咋听说狗娃差点淹在水了啊”   程苏看到狗蛋儿也给了他一个热栗子“你们俩都给我等着挨打吧!”   这回轮到狗蛋儿做狗腿状讨饶让她保密了。   在三人准备回去时,程苏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子掉水里了,看另外两个都光着脚丫子走了十来米了,程苏脱了还剩下的一只,光着脚丫子走出了阴凉地。   谁知刚迈出一步,程苏就跳了起来,那地被太阳晒的烫的不得了,不跳脚才怪。   小八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人没跟上,往后看了下就看到程苏拎着一只鞋子退回了阴凉地,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   “蠢死了,下水连鞋子都不脱,这回鞋子没了等着挨骂吧!”小八气呼呼的跑了回来边说边背起了程苏。   程苏被这小孩再次气的有些想死,如果不是他突然来了个大惊喜,不大惊恐,她能那么着急吗?不感谢她救了他一命还在这里骂她蠢!程苏忍不住一只手揪住小八一只耳朵开始蹂躏小孩。   就在几人走远不久,不远处一直看着他们这边的一个小孩钻入水中游走了。   “喂,你刚才走了,没看见,你猜那小丫头多久冒出来的?”刚才在浅水那边数程苏闭气时间的一个小孩看到游回来的另外一个小孩就兴奋的说道。   “多长时间?”游回来的小孩没做停留就上到了岸上,将手里一个蓝布小鞋子扔在地上,坐在了边上的石头甩着头发上的水,配合的问了那小孩一句,这个小孩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看起来有十一二岁大小,肤色相对这里的小孩子偏白,眉毛浓黑,双眼皮的眼睛很大,清亮有神,嘴唇的线条清晰,弧度优美,说话的语气很平,似乎带着点失落,口音也不像是当地人。之前两人从远处走来,看见水中的情形,这个小孩就跑来跳进水里游过去了,不过因为距离远点,被程苏抢先了,另外一个小孩不会游泳就在另一边等着了。   “两百二十一!打破你的记录了吧?你还说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旱鸭子呢,没有比的过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更多呢?我不过是不想在这臭水里多呆”   “凭什么说我们的水是臭水?!你们的水能有多香?”   “你能说你没在这里面撒过尿?”   “呃…”   作者有话要说:长了两岁…是不是太少了啊…   因为大事件要发生了啊!   比如某人结婚,某人要回来,店面要扩大啥的…   至于后面咋滴就拉近镜头描写了那个娃娃,嗯嗯,你们懂的…   61惩罚   “九妹,是你的吧?”程苏和小八回去后午休还没结束,就各自躺凉席上继续午休了,没一会儿,程苏就被这个村村长李爷爷家的孙子李峰叫醒了。   程苏看到李峰手上自己的鞋子和帽子笑了起来“嗯嗯,峰峰哥咋拿到的,真厉害!”   李峰抓了抓头发说道“这也是有个娃给俺的,让俺带回来的”   “谁啊?”程苏赶紧的把鞋子穿上,刚才她还编了半天鞋子去哪里了呢。   “俺也不认识”   “哦,还是要谢谢峰峰哥”   程苏也没在意,将东西收拾了就进教室了。程苏回来之后问了小八他们才知道,这里的小孩子之所以要将衣服各自藏好,就是因为之前有先例,去游泳的小孩脱了衣服后被其它小孩报复将衣服顺走什么的,所以都引以为戒的各自藏起各自的衣服了。   程苏刚到教室一个小女孩就跑来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程澄澄,今天你和程佑安值日,要去打水,快点儿,只剩下十分钟午休时间就到了!”   说着还带着得意与骄傲的神情看了眼手腕上的塑料电子表。程苏黑线了下,赶紧也严肃的点了点头。因为大家都在学校午休,起来肯定要洗把脸清醒下的,于是就有了值日生担水的做法。值日生两人要用一个铁皮桶到村子里一个公用的井里去吊水抬到教室来。   程苏出去将小八喊了起来,一起带着铁皮桶去吊水了。   井里的水据说是地下水,挖了将近二十米才挖出来的。小八先吊了半桶水上来和程苏洗了脸,将水倒掉后又吊了多半桶水上来。井水水质清凉,洗了脸后热气全消,很舒服。   “八哥!你干什么?!”程苏本来以为他们可以抬水走了,谁知道小八将脚连着鞋子伸进去刷起了脚,一只刷完还换了另一只!   因为小八鞋子上的土,一桶清澈的水眼看就成了浑浊的泥水!   “就是你看到的啊,这都不懂!”小八边刷脚边斜睨了程苏一眼。   “这是大家的洗脸水!”程苏感觉自己面部有些抽筋。   “你以为你以前洗的都是干净水啊,石头堆子那几个恶心的家伙,以为我不知道,这回我就要让他们尝尝洗脚水的味道”石头堆子=磊…   “……你,你干嘛不早点儿告诉我!”程苏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好了,以后别洗人家抬来的水了,想洗脸,我给你来这边吊水”   所有小孩都是死小孩,臭小孩!程苏泪奔着和小八抬着浑浊已经沉淀了的水往教室赶。   “连狗蛋儿也不告诉?”程苏还是问了句。   “问啥,狗蛋儿洗了我的洗脚水算是他的造化”   “呃……”   七八个小孩围着铁皮桶洗脸时,小八坐在位置上趴在那里闷笑,程苏只能无言以对。   下午上完课程苏和小八用带来的笤帚扫了教室后锁上门就相随迎着夕阳往家里赶了。小七如今已经上了初一,和上了高中的小四小五在镇子上上学,吃住也都在粮店里,一星期回来一次,可以和程慧兰做个伴,还可以帮点小忙。   俩人回到家后,程苏看到柳瑞芳板着脸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把扫炕的刷子,她就知道不好了。   “程佑安,你给我过来!”   听到柳瑞芳叫全名,吓得小八抖了抖看了眼程苏,程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辜,小八才慢腾腾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伸出手!”   小八心里有鬼也大概知道柳瑞芳出手的原因了,乖乖的伸出左手。   啪,一声响,小八的手就红了。   “妈,八哥知道错了”程苏小心的上前说道。   “闭嘴,等下就是你”柳瑞芳拉下脸来,看起来真的很恐怖,程苏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柳瑞芳,实在是太酷了,果断杀伐之气外漏,简直让程苏有些想膜拜了。以前柳瑞芳是身体不好,一发怒就喘息,那滋味实在不好受,也把她的脾气心性给磨柔了,现在身体好了,渐渐的原来的脾气也起来了。她在路上听到有小孩说什么水堰子那边狗娃逞能自己会游泳了,差点淹死什么的,吓的她腿都软了,赶紧的上前问了那小孩怎么回事,于是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气哄哄在家里等着俩孩子回来收拾了。   “你知道错哪里了吗?”   “不该,不该去水堰子”   啪,又是一声响。   “知道哪里错了吗?”   “俺错了,妈,俺以后再也不去水堰子了”   “你知不知道那水堰子去年淹死过小孩?你说俺给你讲了几遍了,你是怎么答应的?是谁教表面一套你背后一套的?你要再这样,不用那水怪收你,俺就把你这不成气的家伙给掐死!”   程苏没想到柳瑞芳把小八的事情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她有些想钻地了,天哪,小八不会是和她学的吧?不过她也没教他吧?自学成才,罪过啊…   柳瑞芳教训完小八,让他思过反省后,又沉脸叫了程苏过来。   程苏主动伸出手说道“妈,俺错了,不该让八哥去水堰子”   柳瑞芳轻轻的打了下程苏,声音依旧沉的发冷“你还当俺是妈啊”   “妈。。。。”程苏被柳瑞芳的态度吓到了,不知道她到底是觉得自己怎么错了。   “老八在水里不管是抽筋还是被水怪缠住,你下去干嘛?周围那么多哥哥,难道一个会游泳的都没有?你就不知道央求一个将他弄回来?万一你也出了什么事,你是想让妈心疼死吗?”   程苏听了柳瑞芳的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柳瑞芳将她拉到怀里抚着她的额发轻轻的说道“打疼了?好了,好了,以后可得记住了,自己没本事做的事儿可别去做,要懂得找人帮忙,可别像你爸一样,死犟。哎哟,哎哟,别哭了,俺家的九儿本事可真够大的,什么时候会浮水的,妈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妈在路上听见李黑子和王磊那几个小子的话还真要被你们瞒了去呢”   柳瑞芳拍着程苏看着旁边一脸小心的小八又板起脸说道“狗娃你也算做对了件事儿,还知道背妹妹回来,今天俺就罚你们俩不准去捉耙刺儿了,狗娃你写十张大字吧,等你爸待会儿回来,俺可是要他亲自来检查的,别想拿以前的蒙混过关啊,程程也去写一张大字吧”   柳瑞芳就这样下了命令,别家罚小孩可都是什么不让吃饭,打屁股,还有家的皮小子是直接绑到树上打的,程家是打手板儿外加写大字,还真是整个程家村的独一份儿。   柳瑞芳又叮嘱了两人一番,然后给俩人一人分了两块夹心饼干,才让两人去写字,等程伯正回来就开饭。   程苏不得不承认,柳瑞芳还真有一套,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而这一打一罚又一安慰奖励,也不知道能对小八起多大的作用,应该不差吧,这不,小八已经乖乖的在那里边写大字,边啃饼干了。   晚上吃完饭后,还要写作业,家里有作业的小孩子都集中在柳瑞芳和程伯正的房间共用一盏灯,坐在程伯正做的长条凳上,趴在装粮食的大柜子上写作业。   据说前几年不好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不是趁着天还亮着写作业就是在煤油灯下写,煤油灯有黑烟,每次写完作业都两鼻孔黑。   “棉花又要打顶,心兰明天你去弄弄”柳瑞芳纳着鞋底突然抬头对程心兰说道。   “嗯!”程心兰在新买的缝纫机上做衣服,听到柳瑞芳的话顿了下应道。   平常家里如果不是要卖棉花,那种棉花的目的往往就是有女儿要出嫁了,或者儿子要结婚了,因为要用新棉花缝新被子。程心兰在今年春天就和李民生和了八字订了婚,两家都各自找人看了日子,好几个日子他们选了一个暑假的日子,好让程素心回来也能参加。本来老大没结婚下面不兴结婚的,可是程素心的大学还是五年制的,还有两年才毕业,李家那边的李民生本来就比程心兰大两岁,现在结婚在村子里都算是晚的了,所以他的父母就来找了柳瑞芳和程伯正商量。   柳瑞芳和程伯正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问了程心兰的意思后决定夏天就给两人把事儿办了。   程苏对程心兰和李民生的婚事还是比较满意的,李民生人不错,前世时和程心兰俩人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有多恩爱,但是贵在平平淡淡始终如一,两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村子流行种什么经济作物就种,等大棚蔬菜盛行的时候就种大棚蔬菜,做的事情比别人慢一拍,也不会去冒险,所以没有很富有,也没有举债,因为勤勤恳恳日子还过的去。他们家很会种菜,所以一到夏天就会让程素心到他们家地里去摘菜,有什么熟了都会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撒点花花,说点啥嘛,这几天好冷清啊,难道爱评论的孩纸都去玩儿了啊…   62天赋   “你知道什么样子的马才叫千里马吗?”程苏和老鬼分吃了那蛇肉后,老鬼又一次抱着一匹枣红马的脖子亲昵的抚着,然后得意的问程苏。   “这样的就是千里马!”程苏黑线的回答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吗?千里马就这德行?   两年前老鬼带回来的那匹马,也就是眼前这匹枣红色的马,程苏后来才在村子里黑板墙上知道这马是从运马的火车上跳下来的,它的主人还在悬赏呢,说是发现这马的人,那怕是尸体都会奖励五百块呢。   老鬼照顾那马特别细心,硬是把马给救活了,程苏也不会那么烂好心为了五百块去举报,只能祈祷那个丢马的人是个有钱人不像老鬼这么爱马了。   因为外面有通缉,虽然只是很不清楚的黑白照片,俩人也没敢把马牵出去,就一直养在空间里,平时也就老鬼时不时骑一骑,顺便也教会了程苏,其它也就没什么运动量了,加上有丰美的草吃,绝对健康的水喝,充沛的灵气,这马是一天胖过一天,到了现在就成了眼前的样子,连腿上的骨节都淹没在肉里看不见了,屁股更是肥硕的吓人,走起路来特别慢,还变的相当的懒惰,能趴着绝对不站着。现在要想骑这马,比登天还难!   如果这是他们养的猪,程苏还会开心,可是这是马啊!   老鬼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对那马很是照顾,说这是千里马蜕变的一个过程,过上不久就会瘦的…   不过距离老鬼说的话已经过去了半年了,传说中的千里马还是这德行…   如果说这马还有什么别的用处,那就是它尾巴上的毛了。老鬼用马尾毛做琴弦捣鼓出了一张五弦古琴,没事儿的时候就弹一曲,不过反反复复就那一首。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程苏也不喜欢听录音机里有很多杂音的音乐,能听听古琴声还是不错的,虽然就只有这么一曲。程苏听多了,总觉得这音乐里有点奇怪的东西,似乎是思念的情绪,又似乎是恼怒的情绪,程苏每次问,老鬼都说她的耳朵有问题,程苏索性也就不问了。   程苏因为无聊也跟着学了学,当第一次摸索着弹出她觉得还挺好听的“幽兰操”的曲调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成就感十足,她也没什么音乐天赋,不过是知道调子,又摸索了琴的规律才弹出来的。接下来老鬼就有耳福了,程苏虽然弹的不是很好,可是会很多曲调,弹出来的还算好听。   令程苏没想到的是二憨竟然有音乐上的天赋,每次程苏只要弹一遍,他就能记住曲调,弹出一模一样的调子来,这让程苏有些想撞墙,她可是试了几十次花了好几天才弹出来的,结果被二憨一听就立马弹出来了。   开始的时候程苏还以为是老鬼在弹,结果老鬼说他就只会弹那一首,可没什么过耳不忘的功力。   确定了是二憨弹的后,程苏也不自己弹了,每次想听什么音乐只要哼给二憨,二憨就能在琴上弹出来,曲调比之前程苏有些僵硬的,节奏感欠缺的调子流畅很多,而且很单纯,听着十分舒心。即使是伤感如“寂寞在唱歌”他也能弹出如同在心上轻抚的那种温暖单纯的感觉。   每次二憨弹琴的时候都很认真,面无表情,看起来就是一正常的少年,不过每次弹完抬头对着程苏笑,索要夸奖时就又成了傻兮兮的样子。   “死丫头,又是一脸鄙视样,你看吧,再过几个月,我就让你看看千里马的风采!到时候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里…”   老鬼说话的同时,枣红马也发出了一声响鼻,程苏看不下去了,二憨今天弹琴也结束了,就自个儿出了空间,让那两只继续互相欣赏吧。   现在已经放了暑假了,家里除了地里的活,还要给店里准备东西卖,给程心兰准备出嫁的东西,所以还是很忙的,也只有在中午的时候能空出一段时间。   程苏刚到程家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刚才还蔫蔫的表情一下子就眉飞色舞起来,飞快的跑进了院子里。   “大姐!你啥时候回来了啊!”程苏飞奔过去,程素心就将程苏抱了起来。   “才回来,哎哟,九妹又长高了,还俊了呢!”程素心笑眯眯的抱了抱程苏将她放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说道。   “大姐又变漂亮了呢”程苏笑嘻嘻的抱着程素心的胳膊说道。程家的女孩子都不矮,虽然柳瑞芳只有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程伯正却有一米八左右。二十二岁的程素心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据说是上了大学还长了两三个厘米,此时她扎了马尾,穿着一件素色短袖,下面是印花棉布长裙和方口系带布鞋,看起来亭亭玉立。她身上穿的都是在家里时给她做的,一看就知道她又没有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穿,去拿什么衣服,回来就穿什么衣服。不过因为这两件衣服加入了程苏的意见都透着现代感,穿在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过时的感觉,加上程素心的身材和气质,倒是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田园味道,很好看。   “你姐儿俩挨的那么近,不嫌热啊,一见面就互相捧的没边儿了,程程,过来喝点水”柳瑞芳抿嘴笑着,招了招手让程苏过去,给她递了碗凉开水喝。   “才不热呢。嘻嘻,大姐,你又给咱们带啥好东西了啊”   程素心看着程苏搓着手笑的那样儿,用手点了点她“就知道你惦记着”   程苏知道程素心不管怎么的都会带东西回来的,而且看到她们高兴,她更高兴,所以干脆每次都很兴奋,不管是吃什么也都开心。现在程家的日子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程家村,甚至是整个大队整个小镇最好的,不过是因为程家不怎么显摆都很低调,倒是不显山露水。本来都已经有余钱盖新房子了,柳瑞芳和程伯正都没盖,现在的房子还是新的,在村子里还算是好的,盖的好了招人眼也不好,等有家里盖了好房子他们再跟着盖。柳瑞芳怕程素心太节省把家里的底子都给她说了,每次她走时还塞钱给她,不过程素心还是那么节省。   程素心这次给家里带的基本上还是以吃为主,给几个特别嗜甜的孩子买了蜜枣,梨膏糖,还有几种特别甜的糕点,在县里下车后又稍了酱牛肉,还有山河县里的特有的签子肉,外加老字号店里的烧饼夹肉一人一个。另外给上了高中的小四和小五各买了一只钢笔,给程苏和小八一人买了个花花的铁文具盒,柳瑞芳是一个羊毛帽子,程伯正是个磁化杯子。因为程心兰要结婚,特地给她在百货商场买了一个天鹅绒毯子,和一件大红色的大衣。   程素心自己节省,给家里人买东西可是豁的出去,这一回来就带了一大堆东西,让家里每个人都像是过年一样喜庆。   “大姐,大姐…”小八在两点多的时候也跑回来了,整个人满头大汗,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家里此时都围坐着一起边说话,边吃东西。一看到小八这样,柳瑞芳就瞪起眼“跑哪里野去了?还知道回来啊!”   “好吃的都被分完了,你就在一边儿看着俺们吃吧,哼!”程苏咬了口烧饼夹肉,舔着嘴巴说道。   “妈…姐…”小八拖长了声音看着柳瑞芳和程素心。   “狗娃赶紧去洗个脸,看你热的,姐给你留着呢”程素心说道。   “嘻嘻,还是大姐好”小八朝程苏做了个鬼脸就出去舀水洗脸了。   因为程心兰定的日子是阴历的七月二十号,日子越近,程家也越忙。新摘的棉花弹好就放到了买的新被面里做成了新被子,程家的女孩子虽然多,可是会缝被子的就只有程心兰了,所以还叫了村子里的人来帮忙。为了图吉利,被子要缝双数,程家定的数目是八条,这些被子可都是要盖一二十年的,叫来的人都是村子里女红好的人。   程苏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全福太太”“好命婆”可不是只在宅斗文里看到的,如今连找帮忙缝被子的,帮着做衣服的柳瑞芳都要请个全福的。柳瑞芳自己会做针线却不敢动手,她觉得自己不够有福气,就只剩一个娘家妈了,生怕摸了东西坏了女儿的福气。   村子里的人结婚都流行结婚前买衣服,后世是买时髦衣服,现在是夫家扯布自己做。程心兰就是这样,那店里的衣服她看一眼就能做出差不多的样式。   程伯正自己就会做木工只叫了一个本村的人帮忙,天天赶工,用李民生家提供的木料给程心兰打家具。这个时候都流行做那种长方体的大箱子外配明亮的大锁片,程伯正在县里给人家做过柜子,也给自己女儿做了一个两门儿的立式柜子,刷上漆看着就和后是商场卖得差不多了。   63结婚进行时   农历的七月十七就有人开始在程家的房檐下盘土灶了,程伯正也拉来了过喜事用的桌椅和碟碗,程家的院子里用木头竹竿加上篷布支起了喜棚。。。。。村子有擅长正喜事的人,经常给人安排人,村子里一旦有什么事儿也都是那么几个人,程伯正叫了那些人来,很快就拟定了一个人名单用毛笔字写在红纸上贴在墙上。   上面把谁掌勺,谁总负责,谁管东西,谁洗碗,谁择菜,谁抬箱子都写的清清楚楚。上面的人都是本村人,这也是村子里的习俗,有什么大事儿,都是全村人一起上的。来的亲戚都不让干活,只来吃席就行。   到了七月十九就有亲戚陆陆续续的来了,因为没电话,那都是程伯正挨家挨户的通知的,程苏没想到程家的亲戚还真是多,到了十九号中午已经是热闹非凡了。很多都是老亲戚,程苏见都没见过。除了柳塬村柳瑞芳娘家的人,连柳瑞芳母亲的姊妹来了,程伯正父亲的叔叔,二大爷什么的,也来了,叫的称呼是五花八门,程苏跟着小八叫了一圈就晕乎了。   “妈,六姐来了”在柳瑞芳正招呼亲戚时,小七跑了进来说道。   柳瑞芳一下子就顿住了,眼圈眼看着就红了,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看着小七说道“瞎说什么,什么六姐!”   小七还要说什么就被柳瑞芳拽着胳膊,让屋子里的亲戚坐着慢慢聊,把小七拉了出去。   “见了不许瞎说,让人家听了不好!你别老跟着我,去给你姐帮忙摆箱子去!”柳瑞芳低声说了句小七,看到程苏也跟来又给她说了遍“你也去,别跟着俺!”   程苏拉住柳瑞芳的手,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手的颤抖,和手心里冒的汗,听到柳瑞芳的话,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想到柳瑞芳的顾虑也就松开了手把小七也拉着到里间屋子了。屋子里有几个妇女,还有程心兰和程素心,在将程心兰做的衣服,鞋子,鞋垫子往新做的箱子里放,眼前都是一片红色。   程苏和小七都没去摆箱子俩人扒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情形。   小六给的人家距离程家村很远,也不是很近的亲戚,所以就很少来往,柳瑞芳为了避嫌只在暗地里打听小六过的好不好,从来没上门看过,就怕去了哭,或者是惹得小六现在的父母嫌弃,毕竟现在他们才是小六的爸妈。   小六送出去时才两岁,记忆不是很清楚,这么多年也忘记的差不多了,可是有小七这个样板儿在,这事情也根本瞒不了。   “大嫂,你不用忙,俺这拿的动,甜甜,乐乐快叫婶儿”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烫着蓬松卷发的中年女人一手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看到柳瑞芳赶紧笑着说道。   旁边手里抱着一个用条纹布包裹的礼盒的女孩就是小六了,脸长的和小七一模一样,两个辫子被扎成蝎子辫的样式,垂在两侧,头上带着一个发箍,没有留刘海,身上穿着宽吊带粉色半裙,里面套着件白色衬衫短袖,脚上是一双翠绿色的塑料凉鞋,看起来很白净透亮,和村子里的小孩看着就是不一样,要说和小七有什么不同,除了装扮上不一样,肤色稍微白点,那就是表情了,小七大部分时候都挂着乐呵呵的笑,看起来很可爱,有些傻气,绝对不会那么一本正经的端着脸,脖子和身体还那么直的。小六听到那个女人的话开口叫了句婶儿,就没说话了,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丝冷意。   这家人姓夏,嫌弃落霞土气,给小六重新起了个名字叫夏甜甜。女人抱着的小孩也就是程苏来了程家不久后,这家人生的儿子,取名叫夏乐乐。   柳瑞芳拿过了小六手中的东西,不怎么自然的应了声“你们都是客呢,快屋里坐,俺给你倒水去”柳瑞芳只用眼角看了小六一眼就领着两人往里面走了。   程苏听到那女人的话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了,难怪柳瑞芳这么小心呢,这女人可真是太让人窝气了,就算不想让柳瑞芳认小六,也不用让她当面叫柳瑞芳婶儿吧?   看到人进了屋子里,俩人又转战到门帘后门偷瞄了。   “红梅,你这是咋了,有身子了?”屋子里有人看到进来的那个女人,看她身形有些异样就问道。   这个叫红梅的女人笑开了花,故意挺了挺肚子说道“可不是啊,四个月了”   “你这有了身子还来啊,找人说一声就行了啊”柳瑞芳这才发现,心里有些忧心,面上却不显。   “没事儿,都看医生了,稳的很,路上他爸开了三轮车,方便”   “前几年你是个屁都放不出,这咋这么快就又有了,求了哪里的菩萨?”有人八卦着问道。   “娘娘庙的菩萨,可灵着呢”   “你就不怕人家管计划生育的把你给抓了啊,挺个大肚子拉一个还抱一个的”   看着外面屋子里的妇女们热火的谈论着,程苏有些担心,看小六的样子,好像不怎么高兴,站在那个女人旁边,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出去跟其它小孩子玩儿,看不出一点儿活泼劲儿,也不知道是性子如此,还是真的不高兴。虽然夏家的家境不错,应该也不会少了小六的吃穿,不过在没亲生孩子时,对小六兴许真不错,可是有了亲生的后,怎么的也会偏心的吧。   前世小六过的如何,程苏不怎么清楚,因为两家人没怎么来往,程家也是一堆事儿,只记得程素心偶尔说起过,小六上了大专,和自己的一个同学结了婚什么的。   “民生家把开脸盒子拿来了,赶紧的弄了,人家说要在一点前弄完的”这个时候进来一个妇女,拿着一个小木盒子对着屋子里的人说。   程苏一听就黑线了,开脸?这不是宅斗的专用词吗?   屋子里的其它人都没什么异样。盒子被打开后,里面放了一张写了毛笔字的红纸,还有棉线,肥皂盒,毛巾,镜子,还有用红绳子绑的两块钱等等。   屋子里的一个妇女说道“都是什么属相,属牛属鼠的会防害的,都出去啊”   呃,什么叫防?程苏和眉头紧锁的小七对视了一眼,小七就拉着程苏出去了,这正和了小七的意思。   “俺们不防的”程苏还想知道开脸到底是怎么开的…   “有什么好看的,出去把六姐也叫来玩儿”小七在出去时低声说道。   “呃…”   “你快点儿啊,这么胆小,要是俺可以,俺早就去了!”小七鄙视了下程苏说道。   “好吧,俺去试试,要不行,可别怪俺啊,你在地窖那边等着啊”   俩人掀开门帘,小七就快步走出去了。   “叫你们俩在屋子里玩儿,怎么出来了”柳瑞芳瞪眼问程苏。   “里面在开脸,说俺们俩防,防了”程苏回了柳瑞芳一句赶紧的走到小六跟前那个女人笑眯眯的说道“婶子,叫姐姐和俺出去玩儿吧,小孩儿都在外面呢,俺不会把姐姐弄丢的”   “呵呵,这谁家的娃,可真会说话,俺们家甜甜就是个文性子,不爱玩儿,甜甜,你出去玩儿吗?想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儿吧,别把衣服弄脏了啊”   程苏暗暗腹诽了那个女人一下,默认小六愿意了,拉起小六的手想往外走,结果没拉动…   “妈,我不想出去玩儿”小六摆脱程苏的手,皱眉说道。   “程程,自己去玩儿,姐姐不想去玩儿,就别拉了…”柳瑞芳赶紧拉过程苏把她往外面拽。   程苏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六只好自己出去了。   院子里的人特别多,有烧火的,有洗碗的,还有切菜,择菜的,一方面在为下午饭准备,一方面也为明天的大席面准备,人气和烟气都不缺。   程苏到了地窖边上时,小七已经在台阶下的地窖门口等着了。地窖是自从开始酿制酱油醋,果酒以来,程伯正挖的,相当于地下室,里面有三十平米左右,高度在一米四,大人就要弯腰下去了,像程苏这样的小孩完全可以畅行无阻了。这边相对安静点儿,没什么人,小七一看小六没来就嘟起嘴巴说道“哎,怎么没拉来啊,你真没用!”   “呃…她不想出来玩儿,妈把俺推出来的…”   因为到了二十才会出大席面,十九号来的都是吃的猪肉片子炖白菜粉条和馒头。中午吃过饭小六就跟着那女人回去了,说是明天再来,她们始终没机会和小六说话只好等第二天了。   半下午的时候,李家来了四五个人到了程家,是来抬箱子的,程家派了小八做压箱子的人带着钥匙跟着那些人出发了。李家距离程家很近,也就几百米,好多人都在围着看。   程苏本来是要跟着去看小八能用钥匙讹诈人家多少钱的,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个怎么也想不到的可疑人物,那一脸幽怨相像谁欠了他几百块一样。   64情深深几许   “为什么?他,他就那么好?他不过是个初中才上过一年,靠种地为生的农民!跟着他有什么好!”好不容易抽空从深圳那边回来的苏启林,一进程家村就远远的看见程家门口人群嚷嚷,唢呐震天响,差点晕倒。在经过李家门口看到同样的情形,还有李民生朝向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有差点没气的吐血。在他看到站在程家门口的程素心时,就来了这么一句。苏启林现在的样子虽然没有很光鲜,却比以前好了点儿,看起来还有点满面风尘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车就奔到这里来的。   这积年的误会到现在还没澄清,程素心看着有些落寞的苏启林还有些同情他,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贬低李民生,再怎么说现在李民生也是她的妹夫,更亲一点,就有些冷的说道“这种事情不是能勉强的,也不是看身份的!千金难买一个愿意!”   “好,好,好一个不能勉强,好一个千金难买你愿意,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小子,眼镜男…”苏启林苦笑的说着,还没说完,就被程苏掐了下。   “啊,大姐,妈叫你进去呢…”程苏拉住程素心的手就往里面跑,刚才她看到苏启林靠在家门口的梧桐树边像要哭了一样的脸色,本想立即将程素心拉走的,谁知苏启林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雷的她外焦里嫩,好吧,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而程素心的话算是彻底打击了他,听到苏启林提到眼镜男,她就知道要露馅儿了,以防这种“美好”的情况被破坏了,程苏得赶紧把程素心推回去。   “好女孩子多的是,你又何必纠结?喝喜酒欢迎,要是捣乱的话,我们家可来了不少亲戚的”程素心看着苏启林那样子又说了句就回去了。   程苏看程素心回去了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苏启林呆呆的看着程素心的背影那哭丧样,怕他在这里呆着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拉住他的衣袖就往人少点的地方走,到了一个巷口才停下。   “喂!你没事儿吧?”程苏看苏启林那木木然的样子,还真有点担心。   “你这个死丫头,都是你的错,你让我去那边儿的,现在好了,就算赚钱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苏启林突然架住程苏的两只胳膊将她举起摇动着,仿佛咆哮派一样,面部狰狞又悲戚。   “有钱什么样儿的女人没有?女人如衣服,换一件不就行了”程苏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觉得讽刺的说道。   “我呸!你懂什么!你这个妖孽,你信不信我把你掐死!”   “你掐啊,掐啊,反正你就是这德行,发怒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你…你…你个死丫头迟早要遭报应的!”隐约的唢呐声又一次响起,苏启林颓然的放下程苏,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恸哭。欠的债连利息都赚回来了,为了能再多攒点钱,他一再隐忍,一再等待,一再坚持,当怀着忐忑不安,又兴奋不已的心情回来时,竟然看到心爱的女孩在结婚?!   “别哭了,瞧你那出息样儿,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不是你的就别想了!”程苏突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了,前世的父亲如此痛苦的样子,她不是不动容,可是她更加的不愿意看到前世的情景重现了…如果苏启林回去,只要不是本村的,或者亲戚,谁知道是程家那个女儿结婚啊…   “你不是会算卦的吗?你说他们会不会闹矛盾?离婚?”程苏想拍一拍苏启林的背以示安慰,结果这手刚伸到半空就看到苏启林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来了这么一句,当场就想晕倒了,您还真信我了,好吧,神棍就继续做吧。   “不会的,他们的八字很合。你和我大姐不适合在一起,在一起会犯冲。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大姐?”   “当然,当然是的”苏启林顿了下才突然好像有些羞涩的说道。   “好吧,你喜欢我大姐,那我大姐要是跟着别人幸福,跟着你会遭遇很多磨难,一点也不幸福,你准备怎么选择?你是想让我大姐跟着你受苦?”   “我不会让她受苦,她跟着我只会享福!”   “得了吧,我说的话,你应该知道,还是可信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大姐跟你,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对她不好,还会让你栽了的。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看着她好才行,别那么自私啊,咳咳,我就说这么多了,你看你们村子里那么多漂亮姑娘,随便找一个结了婚不就成了,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嗯,你赶紧回去吧,好好保重,多赚点钱,啥都有了”程苏看着苏启林又陷入沉思的样子,拍了拍他,就往家的方向走了。希望这人立即消失,然后用超强的神经继续他的生活吧。情深深几许?有那么过不去吗?到了非她不可的境地了吗?他们这两条线应该可以完全不相干的延伸下去,距离越来越远吧…   苏启林到底是黯然的离开了程家村,之后几天程苏也没再见到他了。程苏有时想,万一那人找了个人结婚后发现这天结婚的不是老大而是老二,会不会真来杀了她啊,嗯,还是不要想了,咱有空间还怕人追杀啊…   七月二十早上天还没亮,程苏就被吵醒了,想要爬起来时,头发传来的撕扯痛的她差点叫出声。   “妈,妈呀…呜呜呜…”感觉到头上的异样,程苏摸了摸头发,看到手上白乎乎的东西真哭了。   “吵死了,你还让人…喂,喂,哈哈,哎哟喂,妈呀,哈哈哈哈”小八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很不满的说道,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苏的样子逗的捂着肚子开始笑了。   柳瑞芳正忙着给程心兰准备,听到这声惨叫,急慌慌的往屋子里跑,门帘还没掀开呢就喊道“叫什么,叫什么啊!一个哭,一个笑的,这乱子还不够多啊”   “妈,你看,你看,谁把起面盆子放床上的啊,呜呜呜…”程苏指着她几乎被面糊住一半儿的头发,还有那一盆因为发酵发的太猛了,已经溢出来的面哭丧着脸说道,报应,难道这是报应?不要啊…   “……”柳瑞芳进来看清楚后,也忍不住笑了“面盆子是俺放的,放的时候离你可远着呢,叫你睡觉不老实,这回可是添乱了,俺也没时间给你弄,等下叫你三姐来给你弄,洗洗看行不…”程慧兰在十九号就关了店门带着虎子回来了。   柳瑞芳收走了面盆子,留下哭丧着脸揪着头发上的面的程苏和躺在床上笑的打滚的小八。   “程佑安,你再笑我就把头发上的面都糊你衣服上!再糊你一身!”程苏扑到小八那边决定不自个儿一个人倒霉。   小八动作特别溜,程苏还没沾到他,他已经拿着衣服溜下炕了“这福你就一个人享受吧,慢慢等三姐吧,我可不陪你了”   于是所有人都在外面坐在篷布下的桌子上等着上菜时,程苏很悲催的被程慧兰按在盆子里洗着头发。   “不行,洗不干净,要洗得一丝丝的洗,越洗越黏糊啦!”程慧兰终于失去耐心了,放下了程苏的头发有些气馁的说道。   “三姐,怎么办?总不能顶着个面糊糊头吧?会发臭的…”   “剪了吧,反正头发会再长起来的,把沾了面的头发都剪了,又省事又省力,等下还能出去吃席,再去民生哥家吃喜酒,看他们拜堂呢”   程慧兰说做就做,找了剪子就给程苏剪起了头发,程苏只好认命了,好不容易长长的头发就这么被咔嚓了,程苏还真舍不得,话说她还是头一次留了可以扎辫子的头发呢…   半个小时候后,程苏头上沾了面糊糊的头发彻底被程慧兰剪光了,不过当程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比刚才的心情还沉痛了…   “三姐,你,你赔俺的头发,呜呜呜…”这发型比平头还不如,更加可怖的是长短不一,非得大修正一番。   “等,等妈忙完了给你再整整还不行?你以前的发型就和这差不多呢,也很好看…”   “这怎么喝喜酒啊,怎么吃席啊…”程苏泪奔着吞着口水,好不容易盼来的啊,昨天她可是看到大师傅们准备的东西了,现在外面香味正往里飘着呢…   “戴帽子,嗯,戴帽子,好不?就这顶,你不是挺爱戴这个的吗?”   “呜呜呜,这帽子是冬天戴的,这样出去会被说神经病的…”   “草帽,草帽总行吧?”   “草帽遮不住,呜呜呜…”   “那,那你在这儿等着,姐,给你去外面夹菜,想吃什么,姐给你夹啊”   程慧兰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都是她造的孽,谁知道会越剪越短啊,剪成这么短了竟然还没剪整齐,早知道就不花功夫剪了,直接用推子推了…   程慧兰到了外面,找到程家姐妹坐的位置,看到菜已经基本上上齐了,这是整个婚礼是最大的一回席面了,坐的都是程家自己的亲戚,等吃完就会让新郎给所有来的亲戚磕头收钱,然后就是接新娘子走了。桌子上放了程家自己酿制的果酒两瓶,一个位置一个馒头,菜有四个凉菜,八个热菜,有花生米,凉拌牛肉等凉菜,红烧肉,红烧鱼,樱桃醪糟汤等。   程慧兰拿了个碗,自己边吃,边给那个碗里夹东西。   “九妹头发还没弄好?等会儿该吃光了”小四说道。   “没,没呢,俺给她夹点菜,等下送进去,狗娃呢?跑哪里去了?别不知道开席了吧”   “狗娃跑那桌子去了,都是小男孩子,还玩儿老虎棒子鸡,真是出息了”小五指了指另一桌,基本上都是半大小孩子,可以说是除了那些喝白酒的桌上最热闹的了。   “小七,别看了,今天小六不会来了,那婆娘贼恶心,带来一趟都不让离开自己,改明儿俺去县里的学校看看她去”程慧兰抬头看见小七还在张望便说了句,又继续吃菜了。   在小八和狗蛋儿坐的那桌子上,小八和狗蛋儿玩儿了会儿老虎棒子鸡,看到菜都上齐了,也赶紧的伸筷子和那些小孩子抢起肉来。   “喂,你是谁家的?我咋没见过?”小八夹肉吃时才发现他左边的小孩有些面生就随口问道,他之前都是和右边的狗蛋儿面对面玩儿老虎棒子鸡的,   “呃,我是你老姑的哥哥的二侄子的堂哥的儿子,只在小的时候来过你家一趟,你估计不记得了,那时你还小,还穿开裆裤呢”   小八旁边的小孩大约有十一二岁,手不停的边夹着吃的,嘴还不耽误吃的跟小八笑眯眯的说道,小八也没多想就继续吃了起来,这回没见过的亲戚多了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看完,顺便,撒点花花吧,呜呜呜…   65一家人变两家人   “第七,请媒人讲话哈”一个老汉在写着“结婚典礼”的红纸黑字前笑的满脸皱纹起伏对着一个小喇叭说道。这就是婚礼“司仪”。   所谓的媒人是村子里的一个妇女,她一听叫她讲话赶紧摆着手往后退,那老汉又呵呵的笑道“哈呀,媒人讲话,过。第八,请新人谈谈他们的恋爱经历”   “过,过…”披红的李民生脸上被画满了毛笔黑印,听到这话赶紧摆手,引的哄堂大笑。   “好,下面新郎新娘敬酒,大家开始吃席!”老汉下了开始的令后,大家都忙不亟待的开始动筷子了。   这些热闹程苏可都看不上了,她现在正闷在屋子里吃了程慧兰给她夹的菜和馒头。父母是不会在当天去夫家参加婚礼的,此时柳瑞芳就在家里忙活着给那些帮忙的村人准备席面。   等程苏吃完时,二憨有些摇晃的到了房间里,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正是给亲戚中的男性准备的酒。   程苏正想冒火说这人几句,却看到二憨坐到椅子上,表情阴沉,两眼无神,拿起瓶子就往嘴巴里灌,一气喝下了半瓶后才吐字不太清楚的说道“我混蛋!我就是他妈的一混蛋!”   显而易见这口音和话都是老鬼说的,如果是平时老鬼看到程苏这幅尊容还不得笑的翻了天,此时却根本注意不到,只顾着喝酒然后苦闷的自责。   “喂,你没事儿吧?你做什么缺德事儿了啊?”程苏从炕上下来拍了拍老鬼问道。   “玉珞,玉珞,对不起,对不起…”老鬼捧住程苏的手捂在自己脸上就开始哭。   程苏汗了下,这人估计是想起什么前尘往事了,干脆放空间让他折腾吧,被人看见还得了啊。   程苏带着老鬼进了空间后,老鬼还在哭个不停。   “别哭了,有什么难过事儿给我讲讲,我还能开导开导”程苏用另一只手拍着老鬼给他说话,谁知这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叫着那个名字。   “都几百年了,玉珞早原谅你了,乖别哭了,憨憨,你也劝劝你鬼叔,肉吃上了吗?没吃上等下姐给你弄去……”   “死肥猪,赶紧的安慰安慰你主人啊,他可对你最好了”程苏看到依旧趴在那里的枣红马把它给费劲平移了过来,让老鬼靠着它。   程苏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就出了空间,她可不想看一个酒鬼鬼哭狼嚎。   直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人慢慢的散了,柳瑞芳才算得空,给程苏修起头发。程家的小孩,包括程伯正,头发长了都是柳瑞芳理的,这点手艺还是有的。没一会儿就给程苏将头发理成了一个小男生头,除了前额头发稍微多一点,整体比小八的头发还短。小八从李家回来就只喊九弟了,害的程苏追着他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儿。   程伯正将有些远的亲戚用拖拉机送走,家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这场热闹就算是完了。等程苏洗过新剪的头发,大家也都将借人家的锅碗瓢盆洗干净在院子里摆好了。   “妈,碟子少了四个,酒杯少了十个,装菜盆子也少了一个!也不知道是谁顺走了,太可恶了”程慧兰数了洗过的餐具之后有些气哄哄的说道。   “俺知道,三牛打碎了俩碟子,二婶儿还想端盆菜回家呢,被俺挡住了呢”小四说道。   “嗯,做的好,趁人忙乱着,老是有人想揣东西回家,改明儿可不能请那些偷偷摸摸的人来了”   “浪费死了,大肉片子都被当泔水了!”   “不管红白喜事儿都这样,瞧你们姐儿几个气的,收拾好了,都坐下休息吧,这还算好的了”柳瑞芳坐下来向几个孩子按了按手,示意他们都休息休息。   “这还不算少的多的,咱家人多还有人看着,上次你俊文哥结婚,听你舅妈说那可少了不少东西呢,有人直接拿了大块的牛肉就往怀里揣,说他几句,还硬是不承认,你能拿人家怎么办?过个事情,就是这样,夏天过的,不扔可不都坏了,还好咱家有个地窖,没用完的还能放放…”柳瑞芳坐在小凳子上说着话。   “八哥,让你看有没有人偷来混席面,你看没啊”程苏问小八。   “当然看了,坐的都是咱家的亲戚啊,对了,妈,今儿我旁边坐一娃,俺问他是谁,他说他是老姑的哥哥的二侄子的堂哥的儿子,那俺是给他叫啥?”   小八这话一出口,程苏就笑喷了“喂喂,八哥,你平时看着精的很,咋这么蠢呢?这不就是你吗?咱老姑的哥哥可不就是咱大爷爷,咱大爷爷的二侄子,可不就是王家屯子咱本家二堂叔,那二堂叔的堂哥,除了咱爸还有谁?矮油喂,被人骗了,还敢来问你给他叫什么?”   小八抓了抓头发,呆了下可算是反应归来,面色立即变的很难看“他爷爷的,下次看见他我非得揍他一顿!”   这回刚笑过程苏的众人被小八又逗乐了,柳瑞芳说道“满嘴混说什么胡话,一小孩子能多大胃口,混吃个席面有啥的,你韬韬哥可不是混了好几回,还敢带肉夹馍回家呢,改明儿人家有席面,你也去蹭一个回来不就完了”   “他说谁不成,偏偏对着俺,说他是俺,这不是纯粹找俺挑事儿吗?”   “谁让你那么笨,反应比猪还慢!”   “就你灵,就你灵,记住个亲戚关系了不起啊”   “就是比你灵,咋了?”   “俺看你能有多灵…”   刚才被柳瑞芳阻止了打闹,停下来的俩人又开始打闹了。不过是反了过来,刚才是程苏追小八,现在是小八追程苏了。程苏本来都觉得自己是淡定的大人了,没想到现在似乎有点“返老还童”了。也不知道是这个身体年龄的作用,还是小八实在是很会挑事儿,让她也特别爱逗他,俩人现在一天不打闹一番,柳瑞芳都觉得不正常了。   “妈,这次二姐出嫁了,往后怎么办?总不能你一个人在家捣鼓这些酱油醋吧,俺们去外面收的也都是粮食这些,酱油醋还是咱家酿的好,每次换别家的,人都能尝出来呢”   “你二姐就是手巧,做饭,是在咱家最好吃的,做衣服学了一个月,就啥都会了,刚学个酿酱醋,果酒的本事儿,一样的果子,一样的坛子,一样的时间,就比村子里那老人酿的味儿好,哎,这么灵巧的闺女,十里八村哪个比的上啊?这就给人家了,成了人家的人了啊…”   柳瑞芳说着就抹开了眼泪,程素心赶紧上去安慰道“妈,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二妹离家这么近,在咱家喊一句,可不就听见了吗?”   小八和程苏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也不跑闹了,围在柳瑞芳身边。   “妈,二姐去了李家也是咱家的人啊,她也姓程呢”程苏说道。   “九妹说的对,妈,二姐结婚不过是给俺们多了姐夫罢了,您可别掉泪了,早上刚哭过呢”   “不哭,妈不哭了,哎,人老了,不知道咋的这眼泪也多了,呵呵”   “妈,你哪里老了?您都顾不得照镜子呢,您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呢,俺看,您比村里的妈都年轻,这回来的亲戚可不都说您越来越年轻了吗”   “就你会说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妈穿了你二姐做的这喜庆衣服,不显得年轻才怪,妈可都是上四十的人了,说不定明年就能当外婆咯”   这是没什么对比,变化又比较慢,柳瑞芳平时也不怎么打扮,穿的还是灰布袄子,村子里的人也没发现什么。柳瑞芳每年夏天都要吃中药调理肺,程苏就让老鬼用空间里的草药给她炖药喝,而且家里的吃的很多都是空间里的,连喝的水也是稀释后的醴泉水,所以柳瑞芳和程伯正从内到外都比以前年轻化了很多,当然更多的是内部的变化,外部都是慢慢的被内部变化影响着的,如果有医疗设施检测,绝对会惊讶他们的细胞活性之强,而他们的肌肤年龄也就三十多岁,如果有前几年的照片对比,也会更清晰的看出,程伯正和柳瑞芳几乎都是在逆生长。   这些他们当然都不知道,程苏在按照老鬼说的给他们调理的时候,也都是慢慢来的,细水长流,一来怕他们灵气过高吸引野兽,二来变化过猛也会引人注意的。   自从程素心学医以来,经常会查一些资料,吃什么对身体好,平时应该注意点什么,按摩哪里对胃好,吃什么对肺好额等等,写信回来都会提到,到了家更是给家里人讲个不停,有了这么一个“医生”,家里人身体不断的变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柳瑞芳感叹了下才想起之前程慧兰提的事儿也有些愁了“你二姐嫁了,就算还是姓程,也毕竟是人家的人了,俺们咋能让你二姐再给咱家帮忙啊,就算你二姐同意,俺也不同意”   “妈,你看这样行不,二姐还酿酱油醋,酿的咱家都收了”程慧兰说道。   “你二姐卖给咱家是零卖还是整卖的价钱啊?这不是来赚你二姐的钱吗?你二姐这几年可是没少给咱家出力啊”柳瑞芳不答应了,程心兰这几年在家里可不就是和她撑着家内的事儿吗,做衣服做饭,比哪家的孩子都勤快。要是按照零卖的价钱,那家里就不赚钱了,低于那个价钱,柳瑞芳又不同意,这回是犯难了。   “妈,咱总不能卖什么价钱出什么价钱吧,店里也是需要开销的…”   “自己家人咋能赚自己家人的钱?”柳瑞芳虽然对赚别人的钱没了那种愧疚心理,可是现在让自己家里的人也这样,她可是接受不了的。   “九妹,你三姐老说你是家里的小诸葛,你有啥意见?”   程苏听到程素心的话,抓了抓头发,什么时候变成小诸葛的,她怎么不知道?这是不是太高调了啊…   “大姐,你多说了一个字吧,不是小诸葛,是小猪吧?”小八不以为然的说道。   程苏举手做挠痒痒状吓唬了下小八就说道“妈,姐姐们,其实现在二姐夫家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种种地,酿制酱油醋,也不是老要蹲在那里看着的,等二姐回门儿时,你们就和她商量下,看她还愿不愿意再做,要是做的话,咱们卖酱油醋还有果酒赚的钱分二姐一些不就成了,分多少就看二姐他们怎么做了,俺们可以先商量下,怎么分,到时候给二姐讲讲,让她再跟二姐夫商量商量,咱们现在相当于合伙了,到时候咱们将原来的收入分成两股,一股给二姐家,一股留着给咱家,要是二姐夫愿意帮忙,就多分点,不愿意,只有二姐一个人来,那就只分给二姐那份儿,做什么,还是来咱家里做,咱们家怎么可能亏待二姐呢?”   程苏尽量说的清楚点,她之前也想过,家里基本上都是女孩子,这一嫁出去也就和家里变成两家人了,不管是她向着娘家还是夫家,总之如果还和方正粮油店有关系,这分配关系就得扯清楚了。   李家有兄弟两个,李民生排行第二,他的哥哥也是老实巴交的村民,要是奸猾的也不可能和程家关系好了。不过程苏也不会完全把他们就当自己人了,李民生会向着自己家那边儿的,到时候粮油店肯定会发展壮大的,不可能永远是自己亲自去制作的,到时候人心也会跟着变大的,就算李民生前世没什么恶迹,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程苏可不想给这个老实人一些不老实的机会,所以这样做的前提就是要姐姐们“控股”了,当然现在也没什么股票,那就是掌握这方面的财政大权了,嗯,这观念得慢慢渗透了,现在村子里基本上还都是男人当家作主啊。   “妈,九妹说的对,到时候怎么分,您看着不就行了,绝对不会亏待二姐的”程慧兰也说道。   程苏看着小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去说个好注意让大家夸夸,让小八憋红了脸。   “其实,家里人手不够,还可以请村子里的人去帮忙,这样就不是分成了,就是发工钱了,一天给点钱,肯定有好多人愿意,咱们就叫那些手巧不偷奸耍滑的帮忙,流程咱们家监督着就行了…”   程苏觉得这天已经说的够多了,嗯就这样吧,有机会还是让程慧兰去看一点关于管理的书吧。   “九妹的脑子就是灵,这都能被你想出来,俺就觉得现在店里的东西都太少了,有时候下一波还没来呢,东西就早早卖完了呢,明天俺们就和二姐商量商量吧”   或许这就是家族式企业的开端吧,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如果都团结在“方正”这俩字下面,那就一切都好说。   66校舍倒塌   这天本来是周末的,因为下雨,学校竟然要求小孩子们来上学,原因是,下雨天家里没活干,不用上地,不如上课!程苏恨死了这个规定,天那,到底是谁,谁这么无良啊,暴雨倾盆,大家还都要披上各种雨衣赶到学校!程苏和小八就是披着用麦秆儿做的连帽雨衣撑把伞穿着塑胶雨靴往学校赶来的。   直到坐在了教室程苏的脸还是看不出一丝喜色,仿佛外面的阴天一样。   “你咋不想办法逃课去?”小八看旁边的程苏一脸郁闷的样子打趣道。程苏现在简直成了学校里的逃课专家,偏偏老师们每次都很认可,还很关心她,谁让她每次都毫无疑问的得双百呢…   比如走到半路上,突然就撒腿跑回家,理由是看到草丛里有东西动,害怕了!只有小八知道,这天她的作业没写完!   上着上着课,都能突然全身不舒服,非常形象的演绎出痛苦的样子,让老师放她半天假回家休息。也只有小八知道,不过是外面二憨挥了下手!   如此事迹举不胜举,要小八说,几个小时都说不完…   小八虽然比较调皮,在上学这件事上却是循规蹈矩的,按时上课不迟到,作业每次都工整的完成,最多就是在老师转身的时候做做鬼脸,写作业的时候抱怨下。   “啊,是哦,差点忘了…”程苏拍了拍脑袋做出恼恨状。程苏之所以这大雨天还跟着上学来,完全是出于保姆心态,前世小四小五就因为暴雨天出行,差点被拔地而起的大树砸到,因为家里在镇子上开了店,小四和小五都去镇子上吃饭住宿,所以在暴风雨天气可能出现的灾祸也就跟着避免了。这下雨天的,小八和她总不能都得病不去上学吧?柳瑞芳都要不同意了。   小八翻了翻白眼不理会程苏了,赵老师已经开始教大家读课文了。   程苏一手支着头藏在狗蛋儿的后面,放心的打起瞌睡来。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雨声,里面是小孩们整齐一致的读书声,也亏得程苏可以入睡。   就在程苏打瞌睡时,突然的啪的一声,一下子把她给惊醒了,她还以为是老师又在上面拍起了黑板擦,让她念诗呢,站起来立即就背起了刚才他们念的古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   就在大家哄笑不已,小八黑线的拉程苏坐下来的时候,程苏不念了抬头看着屋顶一脸的惊恐“大家快跑,房子要塌了啊!”   程苏一站起念了一句就感觉不对了,耳边传来咯吱的声音,也亏得她现在耳力很好,不然这声音早就淹没在风雨里了。当她抬头看声音的发出地时,发现房顶的那根横梁从中间裂开,摇摇欲坠,刚才她听到的声音正是横梁断裂的声音。   “别闹了!”小八还以为程苏又想到了什么逃课的方法,大家现在一出去还不得都淋湿,淋湿了还怎么上课啊…   “头顶的横梁开裂了!快点出去啊”程苏立即抓住小八的手,以便随时能将他弄空间去。程苏这一说大家才警醒,好在人不多,只有十个小孩在这个教室,一窝蜂都跑了出去。   程苏拉着小八跟在众人后面跑了出去,临走前还把她和小八的麦秆儿雨衣和书包带上了。。。。。就在程苏和小八刚出了那教室,沉闷的响声传来,他们四年级的教室就从中间塌陷了,砸到的地方恰好是程苏和小八坐的地方,让回头望的程苏再次心惊肉跳,这倒霉事儿还有完没完啊…   赵老师赶忙去通知了其它教室里的老师,好在其它的教室没什么迹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都出来了,大家也就干脆放假各自回家了,连教室都没了,还上什么课啊…   还好四年级的教室就是一单独的小房子,没有连带到别的教室。   “你不是在睡觉吗?咋还听见声了?”程苏是把俩人的雨衣和雨伞带了出来,不过狗蛋儿的就没来得及带了,就匀出把伞和雨衣给了比较胖的狗蛋儿,程苏和小八就共用一套相扶着往家里赶了。   “你得承认了吧,我就是咱们班了最灵的!”程苏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心脏还在猛烈的跳着,程苏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的就听见了,那么多人都没听见,如果她也没听见,她和小八还不被砸成肉饼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就想起了死神来了,逃过一劫,就注定再次应劫?真够玄乎的,程苏真是有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玄之又玄的命理一说了…   “瞎猫逮住死耗子!”小八看程苏得意的样子对此很不以为然。   “你也去逮一个去呗,哼!”   俩人就说了这么几句又互相不理会了。此时正值秋天,温度在二十度左右,风雨依旧,掉落的杨树叶子,果树叶子漫天飞舞,土路上蔓延着飘着枯草和叶子的浑浊泥水,淹没了塑胶雨靴的脚面,斜斜的雨也打湿了露在雨靴外面的裤子。   到家时雨还在继续下,柳瑞芳正在和程心兰做面皮,程苏和小八也上前帮忙了,怕柳瑞芳担心就没说房子塌了的事儿,只说老师又让放假回来了。   小八帮着烧火,程苏帮着洗面,这也是为粮油店准备的。   之前程慧兰和程心兰商量了下,程心兰还想着帮家里,就想继续做,李民生没费什么思量就同意了,不过他怕耽误地里的事儿,只在农闲时帮忙。这个时候所谓的个体户还是有很多人不敢去做,甚至有的人会鄙视的行业,程家早早的冒了头,一方面是苏启林的洗脑,还有就是程苏的推波助澜了。   现在的粮油店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两倍,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基本上都是地里产的东西,除了粮油,干货,酸菜,豆酱,还有时令蔬菜瓜果,镇子上的人基本上想买什么吃的,都不去集体的供销社合作社了,都来方正粮油店来买,生意还是很好的。基本上都是卖程家自己做的,收了几次别家的,都不怎么好,程家就干脆只收原料了,要做的话,就亲自动手了,小小的县城购买力也有限,程家现在基本上还能应付。   在程苏的提议下,程慧兰还去县里找了家玻璃厂,订制了很多玻璃瓶,专门用来装家里酿的酱油醋,和果酒。一般有人来打这些东西,都会自带容器的,临时起意的就可以用程家提供的玻璃瓶了,只要交点押金,下次还回来就成了。不同的果酒有不同的颜色,装在玻璃瓶子里之后,摆在那里看着特别好看,光看那颜色都有让人想尝一尝的想法了。   自从国家开始慢慢的鼓励个体私营,程家也顺利的办了营业执照,不过要想申请注册公司,还早一点儿,而且这个时候是有点难度的,那都是集体才能注册的,没有过硬的关系可是不成的。   程苏空间的作用基本上就是保证全家的身体,再就是让程家几乎种什么都大丰收。种蔬菜瓜果收获最大,因为可以直接浇醴泉水,而种玉米,麦子这些,程苏就在用农药泡种子时,加入点醴泉水,使种子的发芽率很高,根本不用补种,而且种出来的植株都比别家的壮。   “妈,爸呢?”程苏看到院子里的拖拉机,就知道程伯正在家,就问了句。   “你爸在屋子里整他收的那些破烂呢,哎,虫都咬成那样儿了,当废纸卖人家都不要呢,你爸倒好,当宝贝一样,让他出去收粮食去了,他收了堆废品回来!”   柳瑞芳边说话边利索的从锅里将烫好的面皮端出来,从圆盘里揭起,放到案上,又在圆盘里抹了点油,将化好的面水舀了一勺子倒进圆盘里,将圆盘重新放进锅里的开水里。   程苏听到这个就有些想笑,平时柳瑞芳看程伯正看书看报纸,都有种很隐隐的自豪感,感觉自家这位是个学问人的自豪,不过这次她可是不高兴了。程伯正在一次收粮食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屁股底下垫了本儿光绪版的“菜根谭”,那书皱的不成样子,破损了好几处,发黄的掉渣,不过看到那端方秀丽的字迹,他就想借来看看,那人觉得那书没啥用处就说直接给程伯正,程伯正有些不好意思白收人家的东西就出了一毛钱,买了过去,菜根谭本就薄薄的一本,新书也估计就一两毛。这下子好了,这人立马从家里拿出了一堆子类似的古书,都要塞给程伯正,程伯正本就对那些书很喜爱,又不善于拒绝人,一大堆全收到了车上,本来用来收粮食的钱都不够用了,才收了半车就回去了。   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到了后来,程伯正一去哪个村子,人家都恨不得把自己家的所有烂东西都塞给他。虽然现在在大城市,比如四九城,古董字画都慢慢的开始兴起,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在一些外国人的参与下不断飙高,可是在这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县城范围里,不识字的人都一大堆,谁还会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啊。以前上水湾的王家也是卖了金雕的东西才赚了钱的,不过那根本就是当金砖卖的,艺术价值一点也没有加。   话说那些书当破烂卖,一斤才几分钱,到了程伯正这里,一本厚点的,就能得两三毛,他们可不得赶紧的卖给程伯正啊。开始的时候柳瑞芳也没在意,到了后来,突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书架,上面堆满了破烂儿,一问怎么回事,结果听到是“高价”买来的,可是把柳瑞芳气的不轻,忍不住骂了几回程伯正,到了现在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只会偶尔唠叨几句,家里宽裕点了,就让他去折腾吧,只要高兴就成…   程苏是真没想到程伯正还有这爱好,前世或许是因为家里太穷了,程伯正根本没那个心思去想这些东西,也绝对不会乱花钱,之后宽裕点后,他却病倒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爱好…   程苏虽然不懂这些东西到底多值钱,是不是真品,却也知道在后世,越老的东西越值钱,搞不好程伯正收的书里就有什么珍藏本,孤本的,上面写的什么光绪,宣统的,应该不会是伪的吧。   而且屋子里除了那些老的发黄的古书,还有几幅画。其中一幅,是程伯正最先拿回来的,刚拿回来的时候灰尘满布,还挂着蜘蛛网,粘着虫子,被程伯正好一番收拾才看出是一幅山水图。   程伯正当然也是有底线的,他只收他看的上眼的,上面有他觉得是好字的东西,这幅画他都不想要的,上面才题了几句话,字儿太少了,不过那家人将价钱一降再降,到了后面才三分钱,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给收了。   程苏听到这些真是汗的不行,有没有搞错啊!!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画上面写的是“赵佶”,那不就是宋徽宗吗?就算是仿造的也很有价值吧。话说程伯正看清后,倒是知道赵佶是谁,却也没有在意它的价值和真伪,只是觉得这意境还不错,嗯,三分钱花的值…   程苏不禁想,吃亏是福?程伯正这脾气放在这里可不就印证了这个道理吗?嗯嗯,这个爱好很好,就算没有自个儿,家里将来随便卖一幅画也发达了啊…   程苏敢保证如果程伯正知道这些东西未来的真正价值,肯定要睡不着觉了,说不定立马就要给人家还回去了,还是让他纯欣赏吧…   程苏有些心虚的偷偷向程伯正表示她特别喜欢画儿,让他往后多收点类似的回来,于是家里就多了好多画了,有好几张还是在人家制作袼褙时抢下来的。袼褙就是用浆糊把破布一层层粘起来,晒干用来做鞋底的,那画有布的材质,就被人将两头的轴弄掉,要和那些破布粘在一起当鞋底用了…   程伯正本来是把它们都重新裱过要挂起来的,程苏觉得这样招虫子,还会氧化,就用洗干净的化肥袋子,也就是塑料袋,将那些卷起来的画密封在口袋里,想等以后查到了保养方法再仔细修一修,这让程伯正很纳闷,喜欢那东西怎么不挂起来看,还封的那么严实,谁知道某人根本就没有那个欣赏力…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那么多生死攸关,完全巧合,另有狗血安排…   话说我小的时候,有次上课,教室屋顶突然掉下来一大块石灰(估计有两三平米那么大),没砸到人,就掉我旁边了,扫了石灰渣子,我们还继续淡定的上课…   男主是谁大家都知道了吧?咱这男主一上来可就出场了啊,没啥悬念…   算起来男主除了开头出现那次,已经出现了三次了,下回该隆重登场,长期霸占戏份了…   对手指,纠结中,是让男主和家里人混熟再和九碰面,还是和九碰面之后,再当着九的面和家里人混熟?   这,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俗话说CP无绝对,呃,无视吧…   另外,再吐槽下吧,不想上班!!!锤地⊙﹏⊙   67挑衅   “你又怎么了?”小八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回头一看,程苏距离自己老远,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八哥,你先去,中午我再去,你给我请个假啊…”程苏看到小八了然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周一是个大晴天,程苏和小八还是要上学去了,走了一会儿,还没到狗蛋儿家呢,程苏就不想走了,如果桌椅都被砸坏了,房子没好不是白去一趟吗?嗯,还是先让小八探探路,中午回来再给她说吧。   “这次是什么理由?”   “淋雨感冒了!”程苏立即给出了答案。   “我不干!谁都知道你出来时拿了雨衣的!”   “我就在二憨家,放学你来二憨家叫我啊,八哥,八哥,以后你有啥事,我都会两肋插刀的,我和二憨去捉只鸡回来,用泥糊了烤,留只大腿等着你啊”   程苏不等小八再说话就撒腿跑了,她知道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会给她圆好的。   秋天的雨后,天气很明朗,天和云的颜色蓝白分明,植物和土地的颜色也很鲜亮,不热,也不冷,很舒服的抬起,唯一的不美那就是一地泥泞了。   小八叫了狗蛋儿相随着一起到了学校后,两脚上都沾满泥了,在校门口上的屋檐下磕了磕,脚上的泥才少了点。   “程佑安,郯翰墨,到五年级教室来,桌椅都给你们搬好放进去了,进去自己找”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俩人说道。   俩人还没回话呢,这小女孩又有些怒的说道“程澄澄怎么又没来?程佑安你是怎么当哥哥的,她明天值日,得带铁楸,你别忘了告诉她啊”   “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老师”俩小孩对视一眼,小八和狗蛋儿昂起头就往前走了。。。。。   “你,你们俩个…”   “我们两个没迟到啊,没动你一根汗毛啊”狗蛋儿回头给了小女孩一个鬼脸就和小八往教室里跑了。   气的小女孩在后面直跺脚。   五年级的教室也不算大,不过人数少点儿,才七个,竖着排好后,四年级的挪进去,隔着一段距离也是竖排着。程苏和小八的凳子没什么事儿,就是桌子被压断了腿,被人用木条订好了,擦了擦上面的土,小八就摆好了自己的书本。   俩年级的学生放一个教室怎么上?共用一块黑板,一个讲时,一个做作业,讲完再换另一个讲,倒也和谐的很,反正老师也都是一个…   放学的铃声敲响后,小八立即收拾了东西准备走时,他左前方的一个小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五年级的一个小孩,之前一直趴在那里睡觉他也没在意,还小小的佩服了下他比九妹还嚣张,这会儿铃声一响那小孩就立即趴起来收拾开东西了,那动作叫一个迅速,之前都是背对他的,往后一转,小八反应了下,可算是认出这小孩来了,这不就是冤家路窄吗?他还说找要这小孩儿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他是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小孩说着“你,你,你…”人小孩只是瞄了他一眼,就迅速的和另一个消失了。   “你傻了?”狗蛋儿上前看到小八这样问道。   “你才傻了呢,快点,跟上我”小八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外面俩小孩刚出了校门拐了弯儿,小八赶紧的追了上去。   “喂喂,等等!”小八在后面喊着,谁知道那俩孩子像没听见一样,赶着向前跑,让小八不得不发狠了。后面莫名其妙的狗蛋儿已经累的喘不上气了。   “喂,叫你们等等听见没有啊!”小八跑起来还是很快的,那俩孩子也没用最快的速度,所以小八还是很快就追上来了,一上来,他就伸手就抓其中一个小孩的肩膀,因为刚才的桌子上土很多,小八的手也沾了些,一下子就在那孩子蓝底白条纹的长线衣上印下了一个五指印。   那小孩矮身摆脱了小八的小黑爪,看了眼小八后,也不说话,眼睑下垂缓缓的拍着肩膀上的黑手印,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个劲儿喂喂,谁知道你是叫我们呢,快说吧,什么事儿?”其中一个留着傻气的锅盖头,穿着圆领长布衫黑色长裤的小孩看着面前的小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小八看着俩人撇了撇嘴巴,腹诽了下两个人,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泥水滩子,眼珠转了转,嘴角翘起挂了一抹笑意抬了抬下巴说道“嗯,是有点儿事儿,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你们俩来我白家吃了顿,还说是我老姑的哥哥的二侄子的堂哥的儿子,我也不要你们还了,听说你们俩很厉害,怎么样,切磋下?两个一起上”说着还勾了勾手指,这可是红果果的挑衅啊…   “…………”俩小孩对视了一眼,暑假他们混的席面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十里八村的,哪里有个红白喜事的都去凑个热闹,而且每次都那么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露馅儿了?…   “不用俩人,我一个就行”穿着条纹线衣的小孩将书包取下来给了旁边的小孩有些无所谓的说道,旁边的小孩看好戏一样,摇头笑了笑,接过书包。   “挺拽的嘛!一个人也好,哼!”小八说着也将自己的书包甩给了赶来的狗蛋儿,捏了拳头,故意发出咯吱的骨节响,心里却在鬼笑,小样,不是挺臭美,挺爱干净吗?今天就让你变成泥人…   小八在身高上可不怎么占优势,比人家小孩矮了半个头,不过他还是很有自信的。自从看到二憨徒手斗狼后,他可是对二憨佩服的不得了,所以在老鬼教他的时候,他可是认真的很,成效也不错,在外面玩儿时,经常把那些小孩打的心服口服,这次他就让这小孩也心服口服,怎么的也得让他道个歉,然后再请自己吃一顿好的才行啊…   小八一上来就手脚并用,打向那小孩的面门的一拳不过是个引子,伸向小孩的两腿之间的腿才是主要目的,嗯,绊倒在那泥水里目的就达到了…   那小孩没有先动,看小八的动作,脸避开了那迎面一击,一手立即抓住他的手腕反折了回去,腿也很快的挡住了小八的腿,反过来别住了他。   小八一招没有得手,就要被那小孩给绊倒时,想挣脱,却是没人家力气大,空余的一只手就伸出来,使力捏了那小孩的肘下麻穴,在小孩脱手的一瞬间,反手制住了他的胳膊,侧身就要给那小孩来一个背摔,不过那小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摔过去的,空闲的一只胳膊圈住了小八的喉咙向后使力…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   68逃   “放手,快放手”狗蛋儿急了就要上前去拉架,刚才他是抱着小八必赢的心态在看的,谁知道小八向来很管用的几招对那小孩都没用,此时那俩人手脚都占住了,根本就是在角力,看样子小八没什么胜算,脸都憋红了,那小孩好像还很镇定一样。   而另一个同样围观的小孩却是一脸兴奋的在那里喊“加油,加油,摔倒他!”   之前小八被那小孩的胳膊卡住脖子,就将头猛往后仰,用头撞那小孩的脸,那小孩向后避开,松开手握住小八要偷袭的胳膊,然后两人又过了几招,可以说互相都有办法化解对方的招数,此时小八和那个小孩的动作已经变成互相掣肘,腿也是勾在一起的,眼瞪着眼,谁也不服气谁的样子。   小八瞪着那小孩,觉得很闷气,被人骗了次就罢了,现在要是还打不过人,实在是丢人,想把这小孩独自摔到泥水里是有点不现实了,那就来个同归于尽吧,反正他才不在乎浑身是泥,而且这小孩现在就算想要脱手也要看他放不放手了…   没怎么考虑,小八就变了使力的方向,向一侧去,受到小八的影响,平衡打破,两人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恢复成细面子土地的路面还是湿的,这一挨地,俩人衣服上都沾上泥土了。   小八看到那小孩在倒地时皱了下眉,心里一乐,想到自己也没白痛那这一下,立即就采取了“乱滚**”,抓住那小孩就滚到了那滩子泥水里,那小孩哪里知道小八的目的,正在想办法起来,就被突然的冰凉刺激到了…   “别动手,回去!”知道自己已经在泥水里后,那小孩看了下远处,发现有个人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就吼了句,那个人影顿了下又隐入树后。这个小孩没想到在这样的小村子里碰到个找事儿的还有些格斗技巧,心里还是很兴奋的,想和他一决高下。   “有本事你别动!”小八回应了一句。   旁边的狗蛋儿看着俩人在泥水里滚就将书包扔到旁边想拆开两人,结果被跑过去拉架的另一个小孩撞倒在泥水里…   而此时,程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空间里出来等小八叫她回去,结果等到有一个三年级小孩路过门口回家去了,小八还没有回来,就回家偷看了下,发现小八根本没回去,就和二憨跑到了学校,找了一圈才算找到。她料到小八可能是在和别的小孩打架,却没料到,这架打成了这样,小八平时可都是很注意的,打架也不会伤脸,连衣服都会整整齐齐的保持着,看到眼前这壮烈样子,她已经有点说不出话了,四个泥猴子,像疯了一样打闹着,没一个干净的,全都糊在了那滩子泥水里翻腾…   “都给我住手!”程苏闭着眼睛对着四人吼了声,现在她都有点分不清楚,这几个人中哪个是小八了,只是大概认出了比较胖的狗蛋儿,从旁边放的书包认出了小八和狗蛋儿就在这里面。这四个小孩的脸上干泥,新泥混一起,衣服都是圆领加长裤,鞋子都是布鞋,这样一整,除了身高有点诧异,简直看不出来。   四个混战中的人被突然传来的清脆声音给镇住了,动作定格在那里,眼睛几乎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件蓝布镶白边对襟直领袄子,蓝底白碎花宽松裤子的小孩站在那里手插着腰,一双大眼睛简直要喷火了,短短的头发仿佛被气的一样,凌乱着四处乱飞。   “二憨,把他们给我分开,提出来!”程苏下了命令后,瞪眼看着四人哈着拳头。   四人仿佛被使了定身术一样,被二憨拉出来还呆着。   程苏哈完了拳头,找干净的地方挨个一人头上给了一个热栗子,四个小孩以同样的无辜眼神摸着头看着她。程苏揉着手指头说道“程佑安,你长本事了,打架都打到了泥地里了,快给我麻利点儿的站起来,不然等下回家有你受的!”   这时几人都累惨了,正坐在地上大喘气儿呢,小八心虚没敢站起来,坐在地上看着程苏有什么动作。   “好,以为我认不出你啊”程苏挨个又看了下三个身形差不多的小孩的眼睛,本来是可以从小孩的眼睛看出来的,不过此时,三个小孩的眼皮也被泥糊住了,看不出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更是看不出眼睛的形状了。至于眼神,有两个很惶恐,有一个挺诡异的,程苏也拿不准。   程苏从旁边捡了一把枯叶子,准备将左边露出惶恐眼神的小孩的脸擦一擦,结果手刚一抬,那小孩就向后退了退,程苏立即吼了句“别动!心虚的你”吓的人小孩立即就定住了。   只几下,就看到一张下巴青紫的脸,不是小八。   还没轮到第二个呢,那孩子就攒够了劲儿,爬起来准备跑了,被随时待命的二憨抓住了领子。   “哼哼,哼哼哼,八哥,继续跑啊…你继续跑啊…二憨我们走,就这样把他带到妈跟前,看妈不让他写五十张,不一百张大字!”   程苏捡起了小八和狗蛋儿的书包,让二憨把小八提溜着往回走,后面另一个被擦干净脸的小孩喊了声“喂,你…”   “你什么你!还想打架啊!”程苏回头扬了扬拳头,这群好斗的小公鸡,到底有完没完啊!   “二憨,你干脆把狗蛋儿也提上吧,那孩子估计走不动了…”程苏黑线的看着慢腾腾的狗蛋儿说道。   等四人身影越来越远后,留下来的两个小孩,其中那个脸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小孩拉了拉另一个小孩的胳膊说道“喂,我保证,那三人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三人,你怎么不让我叫住他们?”   “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就是掉到粪坑里的那个?”另一个小孩没好气的来了句,眼睛还一直看着远方,眼神中有惊讶,又有些不敢置信,看着人拐弯后,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九妹,我想起一件事儿!王彩凤说明天该你值日!”几人没走多远,小八对程苏说了这么一句,程苏如坠冰窖,本来也没想将两人“绳之于法”的,只是想吓唬吓唬,被这么一说,赶紧的态度大转变,到了程家村后让他们两个去了二憨家烧水洗干净,从家里拿了小八的两身衣服给两人换上。二憨家的院子很大,房子是三间低矮的土房子,之前程伯正和郯泽广把房子加固了下,添置了些东西才让这房子没有一下雨就漏雨,在数次风雨中也屹立不倒。   柳瑞芳每隔十天半月就来收拾一次,实在是这家三个人都不怎么讲究。二憨的爸妈,因为从小的残疾,智力上虽然没什么缺陷,却也很是糊涂,平时农活还是会做的,简单的生活也可以维持的,不过一般人是无法忍受那种生活的,所以老鬼才几乎每天到了饭点儿都来程家吃饭…   “九妹,你怎么给妈说的?”小八啃着手里的鸡腿问程苏。程苏在空间里捉了两只野山鸡让二憨处理后,加了调料,用梧桐叶裹住又糊上一层泥放在灶膛里烧着,等他们回来鸡和锅里的红薯粥都熟了。程苏毫不吝啬的将两只鸡都扒拉了出来。此时这四人正围坐在二憨家的小灶房里吃叫化鸡喝红薯米粥。   “我给妈说郯婶儿留咱俩吃饭了,给郯婶儿说咱妈留狗蛋儿在家吃饭了…”程苏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粥没好气的说道。   “还是九妹聪明,呵呵”狗蛋儿也说道。   “你们俩就是蠢,想把别人弄泥里,怎么自个儿也弄的浑身泥啊,怎么对得起憨憨师傅啊,还好那俩孩子没打你们的脸,不然你们下午还敢回家不啊,哼!”   “九妹,我们记着九妹的好呢,甭管请什么假,你放心,我都能给你请的完完美美,不让妈知道,还让老师夸你是好学生…”   “算你们识相!吃了我两只鸡,那明天…”   “肯定给你请好假啊,包在我身上了!”   “明天不行肯定后天还要拉我去啊,我,我要以后都不值日!我不管,你们俩要想办法!等完全解决后我才去上学!”   小八和狗蛋儿俩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啃着鸡腿,怎么解决啊,这个任务太艰巨了吧?   本来的值日是大家各自拿笤帚来扫教室的,可是自从到了四年级后,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轮班式值日,还是女生做女生的,男生做男生的,那就是打扫厕所…   前面提到过这里所谓的厕所就是人工挖的一个一个坑,这些坑满了谁来收拾,程苏一直不知道,因为她只有在上一年级的时候去过几次,以后再也没去过那厕所了,谁知道到了四年级后,有次王彩凤告诉她要她值日的时候带铁锹,等她带来时,竟然被分配去挖那些溢满的坑,将里面的东西用铁锹堆在一边的粪堆上,还要在王彩凤的监督下挖,挖不干净不让回家…   程苏悲剧的挖了一次后,连续三天吃不下饭,一吃就吐,脑袋里都是那种画面…   于是程苏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值日生了,谁知道这么快值日这个伟大的任务又落到她头上了…   “没搞定之前,难道你就一直躲在二憨家里?”小八问道。   “我,嗯,我去镇子上三姐那里,你们俩个慢慢想办法啊,我呆上十天就回来,要是没搞定,我就,我就…”程苏说着用有些恶狠狠的眼神扫视了俩人一眼,将手里的筷子咔嚓下弄断了。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怎么去三姐哪里?晚上不回来,给妈怎么说?”   “怎么去三姐那里,我自有办法,你只要给妈和老师说好就行…”   “算我们倒霉了!你自己小心点儿,二十多里地呢,别自己一个人傻里傻气的走去,最好搭爸的车去,反正你一缠磨,爸和妈俩偏心眼儿啥都答应你,哼!”   程苏看着小八不满的样子,眯眼笑了起来,嗯,还是好小孩儿啊,这么憋屈了还知道关心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没打过架,也没看过小孩打架的某人混乱的说…      69酸菜传承   程苏本来想第二天去的,在小八和狗蛋儿上学去后,收拾碗筷时,听到了拖拉机声,出去一看,原来是程伯正正拉着一车的东西从程家出来,车上东西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去镇子上的店里的,程苏赶紧的把烈焰,也就是那匹枣红马和二憨放了出来,就跑出去了。   还好程伯正要路过二憨家,程苏直接挡了就上车了。   家里的两位家长都知道程苏上学就像上刑场一样,看她年级还小,留一级也没事儿,就管她没像管小八那么严了,加上程苏的恳求,程伯正看问起程苏时她的委屈样儿,也就没逼她上学去了,于是程苏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去镇子上的拖拉机。   程家在镇子上的店,其实就是一个临街的小平房改建的,在外面留了个门儿挂了牌子。刚开始的时候只租了那房子的两间屋子,一间睡觉做饭,一间卖货,后来东西渐渐多了,干脆就都租来了。这个时候租金很便宜,也没什么人去租房子,三室一厅的大瓦房,还带个小院子,也才十块钱一个月。   程苏对这个房子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房子一边挨着镇子上的供销社,距离镇子上的公安局又很近,又安全又能吸引顾。   镇子上开店的人还不多,除了公家的,基本都是民房,有那一两家小饭馆和理发店都是新开没多久的,所谓的街道也不过是临着路的地方有房子罢了。小镇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柏油路两侧那一两百米,和前世长达几公里的规模的确有着天差地别。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每逢初一十五的集市了,那时候镇子附近的人都聚集到这几百米的小街道上,没人规整,都是清一色摆地摊的。   这个时候稀罕物件都是供销社先流行的,私人想进什么东西没门路根本进不到,所以所谓的个体户,生意人都是卖的土特产,能自己手工做出来的东西。   程苏来时集市还没到时间开,所以镇子上相对冷清点,两边不怎么整齐的排列着几棵梧桐树,掉落了一地树叶,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动着,拖拉机的声音算是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了。   程苏老远就看见粮油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把她吓了一跳,这年头能开的起车的人,大部分都是公职人员,被这些人找上门,程苏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爸,那车是咋回事儿?你以前见过不?”程苏问程伯正。   “没见过啊,在咱这片儿没有这种车,等下你先别进去,俺进去看看咋回事儿,这看着像是公家的车”程伯正将拖拉机停在了距离店不远的空地上。   “不,俺跟你一起去”程苏跟着程伯正下了车拉住他的手,这里面也不知道是啥情况,万一是什么无良人士来找茬抓人咋办啊,程苏可得看着。   “等下不许乱说话啊”程伯正看程苏执意要跟进去,就叮嘱了她一句。   两人快步往店门走去,虽说这几年已经安定多了,但是前些年的动荡还是让程伯正心有余悸,生怕自家又招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还没走到门口虎子就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直接跑到程苏跟前用它的大头蹭着程苏,程苏揉了揉它脖子上的毛也没和虎子说话就继续和程伯正往前走了。   “就是,就是这个味儿,快四十年了啊。。。”从门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好像很激动的样子。程苏看了程伯正一眼,就把那层绣了竹子的淡绿色薄门帘掀开了。   里面除了程惠兰,还有有四个大人,一个小孩。这几人的行为是程苏和程伯正做梦也没想到了,几人竟然围坐在平时程慧兰,和小四小五,小七她们吃饭的一张小桌子上吃面…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板正的黑西装,头发花白,一手拿了一双筷子,一手端着一个蓝边大海碗,像是吃了什么美味一样闭着眼睛,咀嚼的嘴唇看起来都有些颤抖。另外三人也是端着碗拿着筷子,却都看着那位老人,态度看起来都带点小心,似乎他们才是等待夸奖的制作者。   程苏有些奇怪,碗里的面很普通,就是绿豆加了一定比例的白面压成的,算是粗粮了,面没有纯白面做的面有筋道,滑溜,这种面吃到嘴里有些粗燥感,煮的时间长了还会断成截,成了面糊糊。面里面的调料是之前程伯正送来的酸菜,那是入秋第一波白菜,因为空间水的滋养熟的早,就先腌了给程慧兰送来,程慧兰喜欢吃酸菜面,还喜欢吃带点辣的,所以这酸菜里放了尖辣椒,吃起来酸辣爽口。这也没什么奇特的吧,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沾了点醴泉水的灵气滋养长大的…   程苏和程伯正一进来,那个有些心不在焉的小男孩看到后就瞪大眼睛看着程苏,似乎很稀奇一样,程苏正在看场中的大人倒是没注意到那小孩。   程慧兰看到程伯正进来,就站起来准备对那几位说话,其中一位向程慧兰比了个嘘,让她不要说话,程慧兰也就没说话了,走出去将程伯正和程苏带到了里屋。   “这些人干啥的?”一到屋子里程伯正就小声的问程慧兰。   “有个年轻的说他们是县里的领导带什么归国华侨来县里参观,俺正在做饭呢,这几人就进来了,那老头给了俺几张这个,让俺给他盛两碗,其他几个都要吃,还好俺知道爸来多擀了点面…”   程慧兰皱着眉头也小声的说道,几人在自己家里仿佛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程苏听程慧兰这么一说,才算放心,自从开了小店,程苏别的都不担心,就怕有什么无良人士找茬,比如混混收保护费砸店,工商局税务局找名目收费什么的,目前这里民风还算淳朴,程苏那些担心是有些过了,程家这么久也没什么事儿发生。   程苏拿过程慧兰手里的五张崭新的票子看了下,上面画着长城图案,写着“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券”。程苏虽然没见过这样的钱,却也觉得这应该挺值钱的,那几人开个小车不可能为了吃碗面骗人吧…   “你们俩就在这儿坐着,没事儿的,俺出去看着”程慧兰让俩人坐下就又出去了。   程苏给虎子的饭盆子里放了之前吃剩下来的鸡,虎子埋头吃时,她掀开门帘的一角继续看外面的情形。   她大概才出来一点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就是个面吗?不会是家里的酸菜味太浓了被吸引过来的吧?   “斌斌,吃的爽不?”这个时候那个老人已经恢复过来了,问他旁边的小孩。   “爷爷,又酸又辣…”小男孩大概六七岁大小,长的虎头虎脑的,透着股机灵劲儿,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听到老人问就吐着舌头说道。   “呵呵呵,吃不得辣,干不了大事儿啊。记住这味道,爷爷以前每年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一碗这样的酸菜面啊,这味道和你曾祖母做的是一模一样…”   “王老,的确是难得的好味道啊”在座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笑着说道,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巴结。   听到他们的对话,程苏有些黑线,不会吧,咱三姐的手艺,可是家里相比最烂的一位…   程苏不知道的是,在村子里酸菜也有种传承,虽然没有酒的传承那么夸张,却也是存在的。   每逢谁家要腌制酸菜时,有时就会到别家舀一碗酸菜汤做引子,倒在自家的坛子里,这样两家的酸菜基本上用的都是相同母系的乳酸杆菌了,只要其他佐料,时间和环境上相似,就会有相似的味道。这位老人的祖上就是山河县附近,他所尝的味道也正是这种七拐八拐的传承而来,恰好又放了他母亲最爱的辣椒,这味道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却也足以勾起他的记忆了。   那个年代没有油水的一碗杂粮酸菜面,也是对穷人来说也难得的,经过这么多长时间的思念,沉淀,想起母亲端那碗面是慈祥的笑脸,这位老人才这么激动的。   “这女娃,这酸菜是你自家腌制的?卖吗?”老人对那小孩说完就将碗里的面连汤带菜吃了个干净才用山河县的方言问程慧兰道。   “是俺家腌的,这是辣的,剩的不多了,俺家还有不辣的,除了白菜的还有黄瓜的,水葫根的,红薯蔓子的…”程慧兰虽然有点紧张,却也没忘记给自家做做广告。   “还有这么多种?都给俺看看!”似乎是好久没说过了,这方言说的有些别扭,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高兴的像个孩子。   其它几人似乎都没想到这个老人还有这样的兴致,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怨恨的看了眼程慧兰。   程慧兰也没看见,带着老人就去放酸菜的地方看了,一溜排的圆口大黑坛子,程慧兰掀开一个坛子上面的石头,拿了干净筷子给那老人夹了点在碗里又盖好盖子。   “好好,都是正宗味道啊,在外面可吃不到啊,这女娃,俺跟你商量点事儿,这些你都给俺吧,坛子俺也要买…”老人尝了几种后说道。   “这坛子俺就送你了,用这坛子放酸菜才放的久,您买了俺们这么多酸菜总不能没放多久就坏掉吧…”   “那俺可就占便宜了啊”   就这样,店里的五坛子酸菜就被其它三人抬到了车里,那老人又给了程慧兰一把那种券,程慧兰直退让,那老人说这东西千金难买硬是塞给了程慧兰。   这几人坐车走后,那老人还在车上给孙子说着酸菜的做法,以及他小的时候的事儿。   “王老,您上次不是说要来咱这里投资的吗?今天看了这么多,您有什么初步想法了吗?我们也好给您准备准备”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这都带着这人看了这么多天了,他都有点坐不住了,生怕这老人就这样带着几坛子酸菜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呵呵,小黄啊,在家乡开投资是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之一,你就别担心了,我看,这酸菜就好,斌斌,咱们开个专门做酸菜的厂子怎么样?出口到外面,让那些没见过的人都尝尝好不?”   “爷爷,那能买出去吗?”小男孩表示怀疑。   “你小子懂什么啊,也只有咱们这里才出这种口味儿的,别的地方想做都没那料,爷爷我的味觉可是很厉害的哦”   “王老,您真会开玩笑…”那小黄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这事儿我可不开玩笑,呵呵”老人笑着说道。   “……”车子里的其它几人一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是假,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老人。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没人看见上一章的通告…   日更党不能破坏掉啊…   70祖宅?   “三姐,这是啥东西?能买东西不啊”程苏拿着那变成十五张的所谓外汇兑换券问程慧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把拖拉机上的东西转移到了屋里了。   “俺,俺也不知道,不过俺觉得这东西值钱,等郯叔回来问问他,他见的多”程慧兰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呃…”程苏还以为程慧兰知道这是什么呢,收了人的东西又是不好意思,又是高兴的。   镇子虽然不大,却也有小学到高中三个学校,分别分布在镇子的不同方向。小四小五和小七就都在镇子上上学,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来吃饭,吃过饭就去上晚自习,晚上的时候,小四小五住校,小七由程慧兰带着虎子接回来睡觉。   程伯正大部分时间在晚上的时候都会守在这里,今天也不例外,他就在外面搭起床睡觉,虎子也跟着在外面卧着。   “九妹,你咋又来了,不上课爸也不骂你?”小七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晚上姐妹三个就挤到了里屋睡觉。   “爸骂了俺的,说让俺留级呢”程苏可不能显得逃课那么容易,不然要教坏小孩子的。   “不骂你才怪,俺看就得让你留级呢”小七嘟嘴说道。   “英子,让你问小六村子里的那几个娃你问了没?你六姐在那边怎么样?上次俺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程慧兰本来在灯下记账,想到了这个就抬头问道。   “三姐,那几个娃娃都不清楚,六姐是在县中学上学的,她们都不熟”   “哎,看来俺什么时候得去县里看下了,得搞清楚了,妈虽然不说话,可心里老惦记着呢…英子,是不是快二十九了,你俩的生日又快到了,那天是星期几?”   “俺看看,嗯,是星期六”   “这样吧,那天俺带你们去县里逛逛,顺便去看看郯叔,再把你六姐叫出来吃一顿”   小七被这个主意说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即从床上爬到程慧兰坐的地方攀住她说道“三姐真好,呵呵”   “行了吧,赶紧睡觉吧,俺还得记账呢”程慧兰笑了笑又继续埋头记录了。家里人都是过阴历生日的,也就是说再过两天就是小七和小六的生日了。   程苏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一九八六,阴历九月二十六,阳历十月二十九,心不自觉的开始加速跳动,生日,她的生日,她出生的日子,一九八六年阳历十一月十日就快到了…   这么长时间,她差点忽略了这个问题,程素心现在还在上学,根本不可能生出小孩儿来,那么,她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了!   祖母悖论的问题突然跳出来,她已经亲自把自己给扼杀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了,那么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直以来程苏都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看着亲人们,她觉得那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只不过是宇宙剧情的一个分支?她改变的不过是其中一个空间的情形,其它空间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进行?   程苏一时间有些失落,又有些害怕,她不知道空间和宇宙的原理,那些假设又有谁知道呢?让她失落的是那可能存在的另外一些仍然还悲剧着的世界,令她害怕的是如果这真的是过去,她已经改变了现实,难道就要消失了吗?   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该怎么办?如果明天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该怎么办?   昏黄的灯晕散开,很柔和,周围安静的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程慧兰嚓嚓的写字声,程苏窝在被子里陷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惶恐的情绪中。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可以的,她可以一直守护着家人,她从来没想过她哪天会消失,她喜欢上慢悠悠的日子,也让家里人都慢悠悠的过着,虽然已经摆脱了入不敷出的贫穷,却还是要辛苦的劳作,她一直在自以为是以自己的方式做着,没有问过家人的愿望,家人想要什么样子的生活…   距离自己的生日还有十二天,加入这十二天就是自己这生命的最后十二天呢?   这谁也说不清楚,那天校舍倒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让人丧生,不管有没有这悖论的产生,不管是不是快接近自己的生日了,程苏突然想在这十二天做点什么。   第二天程慧兰在外面招呼买东西的人时,程苏去外面买了本一百页的十六开笔记本,用牛皮纸包好,写起了自己对家里粮油店的未来计划,以及自己所有能记得的一些未来发展动向,出现的新奇东西,大变动,科技发展方向等等。   “爸,你有啥愿望?”程苏在吃饭时问起了程伯正,她还从来不知道程伯正有什么愿望。   “愿望?问这干啥”程伯正有些好笑的问道。   “爸,你就说说嘛,除了让全家平安幸福,发大财这些”   “呵呵,爸能有啥愿望,爸的愿望就是把你们的愿望都实现了”   “呃…除了关于俺们的,你还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东西?要是咱家有好多好多钱,啥都能买你想先买什么?”   “哎,要是咱家真那样就好了。俺就想把咱家的祖宅要回来,再把你曾祖的那些东西都淘换回来…以前家里可多好看的东西呢,都被人抢的抢烧的烧了啊…你曾祖最喜欢的两瓶子,还叮嘱俺要入土时抱着走呢,都被人顺走了啊…”   “祖宅?咱家的?在哪里?”不问不知道,程苏被程伯正的话有些震到了,她从来没听说过家里还有所谓的祖宅这种东西。   “俺也就在那里面住到十来岁就搬出来了,也没跟你们提起过。来的时候看见镇政府那门了吗?那就是咱家以前的大门,三进的院子,当初拆了木头分给了周围村子里的人盖房子,就只剩下里面的那么个院子了,都被破坏的不行了…哎,要是要不回来了,都成公家了的,俺是说了也白说…”   程苏再次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如果只是一处地产,他们只要有钱就能买,可是现在,镇政府那地盘竟然是程家祖宅,程苏问程伯正的愿望就是想在这些天内,尽量多的实现家人的愿望的,谁知道这头一个就把她给难住了,这要是个东西她卖不起还能去偷什么的,可这是一块地,还是公家的地,看来以后得努力了…   “你刚才说曾祖爷爷的瓶子,你知道谁拿了吗?”   “爸就看见一个,是上次去东村时,在老张家看到的,当盐罐子使呢,只有一个,俺去要了次,那老张头,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   “一个盐罐子才几个钱?这老张头也太不是东西了,爸,你哪天去东村把俺带上,看俺给你要来”这个时候程慧兰开口说道。   程苏有些汗,那瓶子应该是个好东西,可老张头把它当盐罐子,肯定不知道那是好东西,敢和程伯正要那么高的价钱,肯定是程伯正表现的很激动,很想要了,这事儿还真得个厉害人出面呢。   “俺也去,瓶子非得要回来,那可是咱家的”程苏也说道。   程苏后来又问了程慧兰的愿望,不出意外的是挣好多好多的钱,好吧,多写点怎么赚钱的点子吧。   其他人她就没问了,光是程伯正这个都让她有些吃不消了,十二天,估计完不成百分之一,而柳瑞芳的愿望或许就是让小六回来叫她声妈吧,二十九她们就要去县里了,到时候看该怎么办吧。   程苏除了吃饭时间,都在绞尽脑汁写那些东西,本子都被她写双面写的快一半了,越想事情越多,真是没完没了。为了免得提早暴露,一般情况下程苏写完都是直接放到空间里的。   空间里的东西她也有准备,草药已经密封了大半在塑料袋里,醴泉水也装了一大桶,回家就把这些东西都藏在家里地窖里,放上使用说明注意事项什么的,以防哪天自己突然消失了,还能给家里人留点东西…   71去县里   程慧兰在二十八这天就已经约好了一个去县里的便车,因为是早起去县里跑运输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人就急慌慌的起来去赶车了。小四小五上了高中一个星期只有到周末时才放半天假,所以去的人就只有程慧兰和程苏,小七了。小七本来是从星期六中午开始才放假的,不过今天日子特殊,程慧兰就去给她请了半天假。   出门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路口一辆小型货车边时,天还是灰蒙蒙的,天上还亮着几颗星。因为要去县里,程慧兰和小七都换了衣服,程慧兰穿了件新打的红色薄毛衣,两边用白毛线勾了口袋边,里面套了件圆领衬衫,裤子是黑布裤子,半长的头发批在肩膀上,看起来干练直爽。   小七早上自己给自己辫好了辫子,穿的是最近程心兰新做的一身衣服,粉色蓝边的上衣,两个大口袋,配着透明的粉色小扣子,裤子是蓝色粉边的,脚上是新买的白色球鞋,看起来很可爱。   程苏来时也没带换洗衣服,在屋子里还能穿小七的衣服,出去肯定就不行了,小七的衣服对于程苏来说还是有点大的,程慧兰将她原来的蓝白配色的衣服洗干净又给她套上了,早上冷又给她搭了件小七有些小了的粉色开衫小毛衣。   北方干燥,到了秋季尤为如此,即使是前不久刚下了大雨,早晨也没有潮湿的感觉,只有清冷的小风微微的扫过。三人和司机挤在了前面那本来只能坐两人的座位,关上玻璃窗,车子开起也不会觉得冷了。   程苏被小七折磨起后迷迷糊糊的穿衣服洗脸刷牙,到现在还是迷糊的,一坐上车就靠着程慧兰继续睡觉了,心里还在郁闷着搭便车起这么早真不容易…   一路颠簸加上货车的突突声,程苏还是睡的很香。*。等货车到了县里后,太阳已经出来了。   “九妹,快起来咯”程慧兰揉了揉怀里程苏的脸,叫了半天,谁知道这孩子还在睡觉,没办法只好先抱她下来了。   “王大哥,那俺们就走了啊,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来俺们那儿吃饭啊”程慧兰下车后对着司机笑着说道。   “客气啥,你们慢慢耍哈,俺就在火车站那边儿,你们下午要回去就去那里找俺,要是俺去出车也会通知别人捎你们一段的”这位司机二十来岁,看起来很和气,憨厚中又透着精明,和程慧兰说起话来也是笑容满面的。   “谢谢啊,那你忙吧”   货车很快开走了,程慧兰看着还没醒的程苏有些无奈,这孩子也有一米二三高了,总不能背着逛街吧,还是得弄醒了。   “哎呀,姐姐,你一直叫肯定叫不醒的,还是让俺来吧”小七看不下去了,到了跟前就又是捏鼻子又是挠痒痒的,没几下程苏就醒了,赶紧的躲着小七的进攻。这两天她比上学写作业可劳累多了,今天又起这么早,本来就特别嗜睡的体质就更是有个支点就能睡了。   “七姐,你饶了俺吧,俺醒了,醒了,别挠了…”程苏只能将程慧兰当挡箭牌了。   “英子,行了,俺们赶紧走吧,先去郯叔那里看看”   程慧兰一手拉一个就往学校的方向去,之前程慧兰来过,所以路还是很顺的。她们下车的地方距离县一高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县一高可以说是整个山河县最好的学校了,教学楼是两座三层楼房,看起来还算气派。   程苏远远的看着那个学校,里面高大的白杨树整齐的排列着,老柳树还是那个位置,也就它们还让程苏有些熟悉的感觉,那些建筑都很陌生。   “小心点”程慧兰带着俩人来到学校旁边的一个红砖搭建的二层筒子楼边时低声叮嘱两人。房子很老旧,长长的走廊,连接着一模一样红门的小单间,这些单间外面都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有的门外还堆着煤球,放着煤炉子,火钳子等。   郯泽广到县一中后就被分了这样一间宿舍给他,平时他都是吃食堂,放了假就回家,门外倒是干净。学校分配的宿舍虽然就只有不到二十平,小小一点,还是很抢手的。   几人到了地方,程慧兰就敲起了门,这个时候大约是早上快八点的样子,程慧兰也是来试试,也不知道郯泽广是不是去上课了。   “郯叔,在吗?”   “在在,等等啊”里面有人应道,也就一分钟左右,郯泽广就开了门,看到几个丫头笑开了眼道“丫头们,咋今儿来了啊”   “郯叔还没去上课,俺还怕你上课呢,今天是英子的生日,俺就带英子来县里看看”   “上啥课,俺的课又不用早读,吃了不,没吃跟叔去外面吃去”   “那就麻烦郯叔了,早上起的早还没吃呢”程慧兰倒是没和郯泽广客气。   “那就走吧”   “叔,这是俺爸让俺给你带你的东西,有俺家做的豆面,辣酱,和大饼,还有俺爸破了你上次棋局的棋谱”   “还是老程知道俺,都是好东西,呵呵”   郯泽广自从教书,穿着上变的斯文点了,胡子也隔几天就刮一次,倒是有了些老师的样子。   学校食堂还没这么早,郯泽广就带着几人去外面露天的小吃摊子吃了油条豆浆,一人又买了个烧饼夹肉。   “郯叔,您教的是高中,那初中你知道在哪里不,俺们想去看看小六,您认识人不,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小六请个假,今儿也是她的生日”吃过饭后,程慧兰就对郯泽广说了她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你狗剩弟就在一中上学,俺知道,请个假还是可以的,俺这就带你们去找人”   郯泽广也没耽误就带着几人往中学走了。   这个时候县里还只有一个中学,没有像后世那样,又是一中,二中,还实验中学的,私人中学的,一个县城光中学都得有十来个。   “你们在这里等着,俺去里面给你把人叫出来,郯叔办事,你放心啊,肯定给你把那丫头全乎的带出来”郯泽广笑呵呵的让三人在学校外面等着就进去了。   在程苏几人有些忐忑的等待小六时,距离程苏她们两百多米处一辆银色的小轿车停了下来。   “那三个孩子有什么奇特的吗?”车子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些疑惑的问他旁边的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   “少爷,您还记得上次去五台山求的那块开过光的玉佩吗?”   “当然记得,你不是还说上面蕴含很浓郁的灵气吗?这和那三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嗯,如果说那块玉佩是蕴含的灵气是星星点点,那前面那个最小的孩子身上的灵气就是太阳了”   “嗯?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这一点我还从来没有走过眼,少爷,这次我们真的没白来!我们要不要…”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激动,眼睛一直盯着程苏的方向。   “这是大陆,别乱来,先看看,我们总不能把人抢走吧”年轻人眯着眼搓了搓下巴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有点天马流星,啊啊啊啊…   那个,来点花花滋润下吧,不然真蔫了…   72灾星   “郯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郯泽广进去大约二十分钟就一个人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让三人都紧张起来。   “你们先别急,俺给你们慢慢说,听了,咱再商量商量咋办”郯泽广安抚着几人,将他从小六班主任那里听到的事儿说了下。   小六的养父本是县里毛纺厂的工人,在不久前因为车间事故失掉了一条胳膊,命都差点搭进去,这个消息将已经怀孕不到七个月的小六的养母刺激的早产,小六现在正在县医院伺候几个人呢。   三人听到找个消息后都很担心,也不磨蹭直接让郯泽广带着她们去了县医院。   县医院虽然是县里最好的医院,也不大,只有一座四层的楼房。今人到了医院问了前台的护士就先往比较近的妇产科住院部去了。   “丧门星!摆个死鬼脸给谁看啊,动作快点儿!”几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尖细的咒骂声,还有小孩儿的哭声。程苏不自觉的抓紧了程慧兰的手,那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小六养母的。   程苏有些忐忑跟着程慧兰走进,里面的情形也一目了然了。   不大的房间里,主色调是有些发黄的白色,白灰刷的墙面,白色的床单被子,一溜排六七个床铺,都有人,房间里大概有十来人,却似乎不相干扰的各干各的事儿。在靠床的位置,一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女人靠坐着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哄着,表情阴郁,又有些怨毒,而她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扎着两条松散辫子的女孩垂着眼扫着地上的碎片。   “你有完没完,没听见乐乐一直在哭吗?”抱孩子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对那女孩有多大的怨恨之气,伸手就抓住女孩的辫子,让本来面无表情的女孩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却仍旧没有吭声。   女人仍旧要说什么,就只听见几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传来“住手!”“死女人快放手!”   程慧兰腿长先跑到跟前抓住了那女人的胳膊,硬生生的将那女人的手给掰开。之前她还想着,小六一个人不可能忙的过来,要留下来和小六一起照顾他们,顺便再看需不需要添补点钱什么的,谁知道以来就看到这样的情形,让她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将那女人打一顿来解气。   “哎哟,这不是程家老三吗?这是咋啦?俺教训俺家闺女干你什么事儿?”那女人吃痛松开手看到程慧兰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珠子,有些嘲讽的说道。   “郑菊花,你算她哪门子妈,俺今天就把她带走!走,六儿,咱不呆这里了,咱回自家去”程慧兰拉着小六的胳膊就要走,小六却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周围的事儿和她没关系一样,依然目无表情。   “程老三,这闺女俺白米白面养着,城里供送上学到现在,十几年了,你说带走就带走?她的户口啥的可都是在俺家的,你出了这门儿,俺就去公安局告你是拐子,人贩子!”郑菊花一把拉住小六的另一只胳膊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告,你告去,谁怕谁啊!”程慧兰才不想理会她,呛声道。   程苏没心思管那女人如何,她看到小六的反应眼泪就开始打转了,这孩子表情到现在还没变,声音更是一点也没发出来,这刺激肯定大了,程苏抓着小六冰凉的手摇着叫她“姐,你答应声,姐…”   小七和小六差不多高,看到那女人又拉上小六的胳膊就把那女人的手给打开了,从一边护住小六,怒视着郑菊花,似乎只要程慧兰一挥手她就也跟着开始打了。。。。   郯泽广本是外人不好去管,可是现在这事情闹成这样,只好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示意她们别说话,打圆场道“他婶儿,你这是咋了啊,俺听说你和夏征兄弟俩口子都住院了,就来看看,咋就闺女一个人在这儿啊,你哥嫂子也没个人来照应着,你看你这脸煞白煞白的”   刚才是几个小孩子,还是程家的小孩子,郑菊花可不给面子,面前的郯泽广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上了报纸的人物啊,县里领导都接见过的啊,她怎么的也得客气点了,更何况郯泽广一上来就是关心的口气,表情也是笑眯眯的样子“这是郯老师吗,哎,俺就是个命苦的人啊,一家子招了灾星到家,全家都跟着倒霉啊”   “他婶儿,话不能乱说,宣扬封建迷信可是要坐牢的啊”郯泽广不想听她乱扯板着脸说道,当老师也有几年了,这脸色一摆出来,再调皮捣蛋的小孩都被吓的不敢说话了。   郑菊花愕然了下说道“郯老师,俺这不是封建迷信。他爸胳膊没了,工作也没了,俺那儿子生出来像小猴子一样没几天也没了,俺这身体是不能再生了啊,嗷嗷,算命的就说俺们家这是引狼入室,命犯煞星,该此一劫啊”   “他婶儿,哪个算命的说的?”郯泽广沉声问道。   “王大仙说的啊,王大仙人可好,连卦钱都不要,看到俺这样还给俺送了鸡汤来呢”郑菊花说的时候一脸尊敬。   “你说的是程家村那姓王的,老王头,五十多岁,干瘦供背?”郯泽广这回也来气了。   “就是,就是啊,老王头可是活神仙啊,没几句话把俺的事儿都说的不差分毫呢”   “他婶儿,你看这样行不,你这身子虚的,咱们也都认识,还带着拐弯儿亲戚呢,俺带着你娃出去给你买鸡汤去,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啊,这病不能动气,这,灾星,俺们也带的离你远点儿啊”郯泽广到底是大人,心里已经怒极了,面上还不动声色说着。   郑菊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到鸡汤她还真饿了不过看到郯泽广要把小六带走赶紧说道“闺女不能带走,王大仙说了,闺女要放在身边使唤,不然这难就白受了啊”   “俺们又不走远,过一会儿还来,又不会拐走,俺可是老师呢,你就放心吧,好好睡一觉啊”郯泽广拥着几人赶紧的往外走。   小人看来不能得罪,这得罪了,非得压的翻不起一丝浪花才行啊,程苏大概明白老王头的心思了,这老头也太毒辣了吧,上次柳瑞芳追着他打了几下,这几年他抓着不放的说程苏如何灾星怎么的,但是程家愣是啥事儿也没有,还蒸蒸日上,这让他在整个程家村的大仙形象不断损毁,再危言耸听也没多少人信了,他竟然记恨到如此地步,缺德害到小六的头上,这老头实在该教训教训!算卦占卜什么的,本来也是古来有之的谋生之道,可是要拿来乱说还害人就实在是太缺德了。   这事儿,前世是没有,因为前世老王头是凭借程家的倒霉事儿加固了自己的权威,所以前世的小六还是没有被郑菊花厌弃的。   这一世,自从自己的孩子出世后,郑菊花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小六又开始上初中寄宿,这感情也是越来越淡泊,而且她本来就迷信,连想生孩子都是到庙里去求的,这回他们家倒霉,老王头一煽风点火也不立即就着啊…   亲与不亲,虽然不仅仅是血缘的联系,但是有了血缘的羁绊,却会让这关系更牢固,假若小六是她亲生,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将十来年的感情一下子就变成如此的怨毒呢?   这女人也实在是蠢,已经倒霉成这样了,还不知道珍惜眼前的,却听信那满口胡言,这一点同样迷信的柳瑞芳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柳瑞芳心里,神佛是崇高的,却不是最高的,因为家人才是她的全部,如果事情威胁到家人的安全,那怕是触怒神佛她也是不怕的。   “六姐,你说句话啊,别怕,俺们就回家,再也不见那臭婆娘了”小六的情况不太好,自他们除了那屋子,像完全傻了一样,说什么都听不见,表情也完全不见变化,吓的小七和程苏眼泪都吧嗒吧嗒的掉着。   郯泽广皱着眉头看这情形说道“三丫头,你大,你看好妹妹几个,别乱跑,在那边儿坐着等俺,刚才那婆娘说的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六儿,现在和咱家除了血缘上有点关系,可不归咱家管,那婆娘要是真告你们,你们也不在理,你们先去那边坐坐,稳住六儿,娃估计是被那婆娘给刺激的了,多叫叫她,俺去夏征那混小子那里看下怎么样了,这事儿可真是闹心…”   医院不大,也没有所谓的草坪长椅,几人出了那栋楼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几人就坐下来。   程慧兰年龄大点儿,眼圈儿也是红的,半搂着小六坐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掐人中,拍脸,叫名字,都不管用,小六的眼睛根本就没聚焦。   在几年的时候,程家打听到的和看到的,都是小六如何被宠爱,如何吃的好穿的好,上学都在县里上的事儿,这也都是事实,夏家两口子在开始的时候对小六的确很好,却也不知道怎么的把小六养成了清冷的娇贵性子,郑菊花又是讽刺小六是没人要的,她好心养着却得了恶果,又是骂小六是灾星丧门星的,是不说死人不罢休,十几岁的小孩,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早年被父母送人,却也理解家里孩子多的无奈之举,养父母又还好,程家对她的好,她早就忘记了,所以亲疏上,夏家就是她最亲的人,即使是郑菊花有了自己的孩子忽略了她,她也没有过多在意,这回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才让她备受打击,却又不善于反驳发泄,那一根根刺就这样把她刺的千疮百孔,让她一时关闭了自己的五感以逃避这种非人的折磨…   “三姐,咱们今天就把六姐带回家去,至于郑菊花那边,三姐,俺说个主意你看行不”程苏迅速的想出了一个计划,小六不能再去郑菊花那边儿了。   “你说”程慧兰看程苏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没心情笑她。   “你在这边儿照顾六姐,让七姐换了六姐的衣服去郑菊花那边捣乱,俺现在就去找老王头去,让他把郑菊花说动,让六姐会咱家去,事后再麻烦郯叔找人把六姐的户口那些关系都转咱家去!”   程苏一连说了一大串,让程慧兰有些接受不了“你让你七姐去咋捣乱?这不是让六姐的日子更难过吗?你咋去找老王头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先找个厕所把衣服换了吧,这人多,俺慢慢给你说”   小六和小七是长的一样,可是仔细看还是可以区别出来的,除了衣服,最大的不同就是肤色了,眼神表情什么的更是不像了。几人在医院的厕所里将小七和小六的外套裤子和鞋子都换了一遍就出了臭烘烘的厕所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现在咋办?这也不像啊,俺就能一眼看出来”程慧兰左看右看,这还是一个是一个。   程苏也没说话,将小七的辫子也辫成了小六的蝎子辫样式,扎好后,又拉乱了,相当于打毛,把小六的发卡给小七带上,束起刘海就更像了。   程苏从口袋,其实就从空间里拿出自己一小包工具,有修眉毛的,还有擦脸霜,看的几人目瞪口呆,这孩子那口袋让缝那么大原来都装这些东西了…   擦脸霜是程苏没事儿做着玩儿的,还没试过,是用白芍,白术,白芷等研磨做成的膏状物,当然也是在老鬼的指导下弄的。   程苏不过是随便给小七收拾了下,她并不需要小七去多长时间,只是大概的看不出来就行了。   在把小七的发丝又弄了点垂在脸颊两侧后,程苏对小七说道“七姐,你到了那里就按照刚才俺说的捣乱就成,低着头,别说话,为了六姐,你可要憋好了,有什么不满咱就动手,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七悲壮的点了点头,她看到程慧兰惊讶的样子时,已经想照照镜子了。   “三姐,你放心,如果没啥意外的话,那老王头肯定在那地方,不然他不可能看到郑菊花,还来出馊主意的,俺怎么得也要叫他改口,最多两个小时”   程苏手上有两种药,都是老鬼配的,一种是刺激性气味,闻了后估计可以返醒,一种是药丸子,具有安神助眠的先过,吃了后就直接睡觉了,程苏看着小六无神的大眼睛周边的黑眼圈,就决定让小六先睡一觉再说。程苏扣开盖子也顾不得两人的惊讶就将一粒药丸塞到了小六嘴里,小六本能的咽了下去。   “你这是让六儿吃的啥?”程慧兰听到程苏的吩咐已经是一愣一愣的,现在看到程苏喂小六吃黑乎乎的药丸子赶紧的问道。   “相当于安眠药,没事儿的,六姐太累了,让她先睡一会儿,你就在这里等着郯叔叔,等他来了就把六姐先送到他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你就在那里别走了,照看着六姐,让郯叔再来医院这边门口等俺”程苏一口气说完,看到两人已经很明白了,也小跑着离开了,现在也就是不到十点的样子,还没到吃中午饭的时间,希望可以找到那老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我虐了?咋回事儿,写着写着,两眼泪花花…   73谁威胁谁   山河县的清明桥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一座三孔石板桥,两边是石头雕成的围栏,中间铺着粗糙的长方形石头,不似江南有的桥那样弯成很美的弧度,清明桥很简单,平直,没什么花样,只是连接着两个密集的住区,桥下的河水时断时流,此时因为刚下过雨没多久,桥下的河水显得肥了很多。据说这座桥在解放前很热闹,摆摊卖艺耍猴的,那是热闹非凡,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进入八十年代又开始热闹了。   这清明桥上专有的东西就是摆摊算命的和“点”痣的,不长的桥面上,能有十来个算命的。一般都是一辆破旧自行车,一张用半块转头或者瓦片儿压着的图,算命先生就拿个马扎坐在那里,有的会看到人就说两句,有的只是悠悠的看着过往行人似乎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公交车线路只有那么几个,还没有从医院到清明桥的车,程苏花了二十分钟按照前世的记忆找到了清明桥边上,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同志,你照俺说的准没错,不出一年,你爸的病肯定能好的”一个老汉数着手上的毛票,笑的脸上的褶子揪成一团,对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人说道。   “那就谢谢王大仙吉言了…”那人也有些欣喜的说道。   程苏站在那里看着终于找到的老王头压了压心头火气,这老头自己都是个大忽悠,神鬼不忌,否则也不会拿这些东西说事儿了,就她那点儿看电视知道的卦术常用语,就算再说也说不过他,只能是威胁了…   “爷爷,这是您的东西吗?”程苏到了老王头的摊子上尽量笑眯眯的说道。   老王头刚送走了一个问卦的,得了点钱,正乐呢,看到前面一个女娃娃,拿着一个小袋子问是不是他的,他想都没想就说道“哎呀,是俺的,是俺的,咋跑那里去了啊,你这女娃倒是眼尖”   程苏看到老王头毫不犹豫的样子,有些黑线,虽然她预料到这人会承认那是他的东西,却没想到他这么自然,这么干脆,好吧,她真的是自愧不如了…   程苏将小袋子递给了老王头就站在一片儿看着。老王头刚才低头顾着数钱了,以为那袋子是刚才走的那人遗留的,心里有些兴奋,袋子一到手就解开看了下,里面竟然放着一个馒头夹肉,一下子让他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没怎么犹豫就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那东西。   倒是便宜你了,还能享享口服,程苏腹诽了下,然后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对老王头说道“王四喜!你知不知道你命不久矣!”   刚抹完嘴巴的老王头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清脆又严厉的声音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眼程苏说道“你这女娃倒是稀罕,你咋知道俺?俺生命线可是长着呢”   老王头和程家不对付,程苏见了老王头也不会打招呼,这几年老王头又转战清明桥算命,所以看到程苏还真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摸摸你右上角肋骨是不有点刺痛感,你按一下那片儿,是不是很痛?你站起来感觉下,头是不是很晕,眼是不是有点花?”程苏就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所以说了下症状,那馒头夹肉里的确放了点东西,效果却不是这样的,程苏只是听说老王头前世死于肝硬化,肝肯定不好了现在吃了油腻的东西,不难受才怪,后面的头晕眼花,那就是忽悠了,谁蹲久了猛的站起来都会头晕眼花的。   老王头狐疑的看着程苏,摸了摸肝脏所处的位置,的确有些痛,站起来后也是头晕眼花的,想了想看着手里的小袋子眼睛睁的老大说道“死丫头,你给俺吃了什么?”   “不是俺给你吃的,是你自己要吃的吧?俺不跟你啰嗦了,刚才的东西是一个伯伯给俺的,他说让你吃的,还让俺捎话给你,说你上次把他家小子的感冒耽误成脑膜炎,他就要让你给他儿子赔命!”   “……”老王头一时怔住了,想不起他给谁家的孩子看过感冒了,这种事儿,他还真做的出来,看病跳大神的行当他一般只在外村进行,本村他可不敢,一不小心就会让他的权威扫地,还会闹出事儿。   “你大概不记得了,做了那么多坏事儿,肯定数都数不清了啊”程苏摇了摇头说道。   “他,想,他想干啥?”老王头因为心理作用越来越难受,真的觉得自己似乎被下了毒,要死了。   “那位叔叔只有俺认识,只要你按照俺说的说几句话,俺就求那位叔叔给你解药,怎么样?”程苏决定赶紧的进入正题。   “啥事儿?”老王头说道。   程苏说了下自己的意思,看着老王头的反应。   老王头皱眉想了一会儿看着程苏突然笑的有些诡异“丫头,你不就是程家老九吗?想骗俺是吧?俺可是老江湖了,你不让你爸给俺一点钱,俺可不会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程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家伙给认出来了,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反过来要起钱了,也跟着笑了笑说道“王四喜,你以为俺刚才是骗你的吗?你喉咙现在是不是有些发紧,有些肿胀感?俺也不是什么医生,不过是知道药效罢了,你说你干是不干?不干就算了,你就等着全身溃烂而死吧”   “你,你这是杀人犯法!俺要去告你”老王头此时感觉越来越不适的身体,才又想起自己吃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告去吧,你说公安是相信一个老骗子,还是会相信一个不会说谎话的小孩子?你的那些害人事儿,够关上几十年了,你以为没人知道?”   老王头心虚,他的那些事儿真被人告了,那可是要抓起来的,看着程苏的样子,一时觉得诡异的不行,半信半疑的感觉着身体的不适,心下一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儿,说了出去,要是这丫头骗自己,自己还能再说回去,看谁说的过谁,这么小的丫头就想骗他,还早着呢!   “请俺上门算卦,可是要十块钱的,得先给俺五块钱,不然俺就不去了,死就死了,俺都快六十了,也活够了!”老王头一脸无赖的说道。   程苏本不想再便宜这老头的才说了这么多话,结果这家伙真是不怕死,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俺现在没钱,你等下说完了,俺带你去找俺三姐,要是不给你钱,你再去那边儿说回去不就行了?”程苏摊了摊手说道,即使有钱也不给这家伙。   老王头也只是说说,程苏这么小的孩子家里人也不会给多少钱的,有了这么承诺,他就放心了,哼,他想赚谁的钱,能赚不到吗?敢得罪算命的,就等着遭难吧!   老王头来县里骑了辆破旧的自行车,程苏才不想坐他的自行车,就让他跟着她走着去了。   此时在医院里,郯泽广早就和夏征说完了话,知道两人都还虚弱,给俩人去医院食堂买了点补汤送进去才出去见程慧兰几个。得知了程苏的计划,郯泽广有些哭笑不得,他真想不出程苏用什么办法来劝说老王头改口的,刚才他也想到那老王头不过是想赚程家的钱,否则不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还想着就花费点钱让那老头回来说道说道呢,听程慧兰这么说,倒是想先看看结果。   郯泽广带着程慧兰和小六走后,郑菊花边喝着郯泽广从外面买的一罐鸡汤,边骂着在一边儿的小七。   “你有什么用!倒水能把水壶弄烂了,抱乐乐拉个屎也能拉到地上,俺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一个没用的货啊……”   小七手里还抱着夏乐乐,真的想直接给扔到地上不管了,忍了忍,还是继续抱着这位在便盆里拉屎,心里想着九妹咋还不来啊。   等小七给夏乐乐擦完了屁股,程苏和老王头才赶到。程苏没进去,只让老王头进去说了。   “弟妹啊,身体怎么样了?”老王头一进去就笑着说道。   “咋是王大仙啊,你咋又来看俺了,俺好多了,过两天就出院,这院俺给住不起啊”郑菊花一改之前皱眉发怒的表情一脸惊喜的说道。   “哎,你家的情况,叫俺怎么能不惦记呢,俺昨天又起了一卦给你家,真是喜忧参半啊”   “咋回事儿?您说说”   “你们家以后都将平安无事,顺顺当当了,这难都过了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   “不过啥?”   “不过,这隐患不除,家里还有可能继续遭难啊,俺上次说灾星入门,受难变福星,昨天卦象又有变化,这福星是不成了,不把灾星请出去,你这家可是还要遭难啊”   老王头低声说道。   “那这咋办?”   “哪里来的就送哪里去呗,你看,你送回去,他们总不能不要吧?这抚养费啥的可是不能缺,一年不得给几百块啊,这样,你们的困局不就解了吗?即使夏征兄弟不做城里的活了,你们的日子也亏不了…”   老王头在里面说着,程苏听到后面,对那老王头的恨意又加了,虽然她没想过就这么把小六接走,不补偿夏家,可是这老王头让郑菊花提出要拿小六到程家换钱,可真是又缺了一德,这人的嘴巴还真是控制不了,她倒是低估了…   “弟妹,你好好养着吧,俺这就走了啊,可得记住俺的话啊”   老王头一脸得意的出了病房,看到程苏后就说道“听到了吧,俺说啥话,她都听呢,快带把那啥解药给俺,带俺去找你三姐,不然俺可要进去反过来了啊…”   “俺们当然不会赖账了,跟俺走吧。王爷爷,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能办事儿办成,俺一定让俺三姐多给你点钱!”程苏将一个小药丸递给了老王头说道。   “俺的本事儿,可多着呢…”被人信任完全的服从,再次让老王头自信心膨胀。   “嗯嗯,王爷爷,你说前面墙上的标语是啥字?俺都看不懂呢”程苏指着医院墙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问道。   “咳咳,那上面写着,山河县医院治病救人”老王头面上露出微不可查的尴尬说道。   程苏笑了笑,果然不识字,那就好办了,封上你这张嘴,死老头看你以后还怎么胡说八道!杀人什么的,那也太血腥了,程苏也下不了这个手,可是这老头实在是触犯了她的底线,敢这样害自己的家人,那就怪不了她了。   74谈判   老王头是村子里的老无赖,受骗或者不迷信的人都知道,程苏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和那张褶子脸,回想了刚才他的种种作为,对自己有些莽撞的行为后悔了,是的她就是想让这个人再也说不出话,但是却不应该是现在,否则,以这人的心性,即使不能说话,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意思,还是会用别的方式报复的,所以程苏在那老头要要把药丸吃下去那一刻,伸手把药丸抢了过来。   老王头虽然是个大人,因为弯腰拱背,头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四五的样子,程苏一伸手也就够到了。   “你这女娃咋回事儿,后悔了?”老王头一幅马上要回去再说的样子。   “没有的事儿,俺刚才给你吃的根本没有啥药,所以当然也没啥解药了,俺这么小哪里来的毒药啊”程苏笑了笑说道。   “你胡说啥,刚才俺明明很难受的”老王头不相信的说道。   “俺爸懂医,你晓得不,也教过俺,俺从你面上看出你肝脏有问题,没准是乙肝,所以俺才那么说的,现在这里是医院,你不信可以去检查检查,你帮了俺家的忙,俺是不会骗你的,钱我给你,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困难就找俺啊”程苏尽量将语气说的柔和一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私房钱,十五块,递给了老王头。   “算你这女娃识相!”老王头当然不信程苏的话,但是看到程苏给了他十五块,立即笑开了眼。   “那五块钱当是检查费了,你去检查检查就知道了”   老王头看了眼程苏就匆匆走了,程苏也管不着他会不会去医院检查,如果可能她不想再理会这个人了,等这件事过了有机会再封他的嘴巴吧,让他再蹦达蹦达。   “九儿,事情怎么样了?”郯泽广刚到时恰好看到匆匆离去的老王头,到了程苏跟前问道。   “郯叔,差不多了,咱们现在把七姐要回来,对了郯叔,夏叔叔那边怎么样?”   “夏征比他婆娘好点,不信那玩意儿,说不是自己病着,非得揍那娘们儿,哎,这事儿整的”   “夏叔叔毛纺厂那边儿是怎么说的,有什么赔偿吗?”   “医药费是包了,可是班是上不了了,定了,让他内退,工资只有以前的一半儿了,紧巴点还是可以过的”   “嗯,郯叔,你说六姐的户口好迁吗?俺想着六姐在夏家是不能呆了,那夏家婶子,根本对六姐没有当妈的心,如果那怕有一点,也不会就那么容易信了别人的话,污蔑六姐是灾星的”   “你说的俺明白,不过你六姐可是跟着夏征,是县里的户口,是吃公粮的,转回去是容易,可是那城镇户口可就白瞎了…”   现在的城镇户口是吃香,谁知道二十多年后人人的争着把户口迁到农村呢?一个户口算什么,不过是个身份罢了。[]。   “郯叔,这没事儿,俺家能养得起六姐,你看需要啥手续,俺让俺爸过来跟着你办,夏叔叔那边你也给他说清楚了,六姐是还要管他叫爸的,只是现在六姐在他们家受欺负,俺们不能不管,他要是对六姐还有点感情,就放手,啥时候想六姐都能到家里看去”   “这个俺会给夏征说明白的,他也不是那糊涂人儿。不过你说把六儿就这么弄回家,那郑菊花不得讹咱们多少钱啊”   “郑菊花现在巴不得让六姐赶紧的离她远点儿呢,俺们就过去和她说说,再把七姐领回去吧”   程苏和郯泽广说着话就又回到了郑菊花的病房,里面小七就哭着拉着郑菊花的胳膊,而郑菊花一直骂骂咧咧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程苏看着哭的还挺敬业的小七,有些想笑,真是难为这孩子了,欲擒故纵,想占多点儿便宜,看的是你还有多少真情,而不是有多凶悍,越凶,这便宜可就别想占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扒着不想走,她就会坚决的踢你,你急着想要什么,她们偏偏不让你得意,就是要抻着你,好获取最大的利益。程苏并不想在小六这事儿上横生什么枝枝节节,却也不想就这么被套了。   “哎哟,这是咋回事儿,俺就出去下,怎么又是哭又是闹的”郯泽广从程苏口中知道了,进到屋子里问道。   “郯老师啊,您赶紧的把这娃让她三姐领回去,俺家是供不起这座佛了啊”郑菊花哭丧着脸说道,她这嘴巴都说干了,推推嚷嚷的,这孩子就是硬赖着不走…   “他婶儿啊,这咋回事儿啊,这娃可是你百米白面养大的,怎么是别家的孩子?这俺做不了主”   “俺家不要这样的娃了,您就帮俺把她三姐叫来行不?”   “他婶儿,这孩子可是上在你们家户口上的,是你们家的人呢,咋就能这样呢?这不行,你要是告她们怎么办?”   “郯老师,你是个老人,您就行行好吧,给她三姐说道说道,领回家去就行了,户口可以转走,俺不拦,只要,只要把俺这十来年的花费补偿给俺就行了…”   “这事儿难办啊,她三姐都回去了啊”   “郯老师,您好人做到底行不?俺知道下午就放假了的,您可是要回家去的,能不能帮俺把这娃给带回去?”   郑菊花对老王头还真是深信不疑,价码也顾不得谈了一个劲儿的把小七往外推。   “这样吧,这事儿空口无凭,俺写个条子,你签个字,这事儿,俺们定下,不然到时候,有啥不对劲儿,俺可说不清楚了…”   郯泽广看事情差不多了就说道,郑菊花完全没有意见,就签了郯泽广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医院的一个病例本撕下来的纸上写的内容签了字。   折腾了一番郯泽广和程苏才将已经成了个大花脸,小邋遢的小七领着出去了。   程苏对郯泽广也有些佩服了,这位老师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迂腐吗,还能配合着一起忽悠人…   “九儿,家里有那么多钱吗?就算有一次拿出来也太招眼了吧”郯泽广到了外面问程苏,他们谈的是程家要出三千块给夏家,这可是不小的一笔。要知道在小县城上班的夏征现在在毛纺厂也是二级工,这两年还是工资涨了,也才一个月不到一百块,他们给夏家这么多钱,已经超过了支出了,程苏只是看夏征可怜对小六还算有点情的份儿上提出的。如果不是郑菊花做的太过分,程苏还想着给俩人补补身体呢,现在这烂好人她可不当了,以后他们要是做的不过分,还有那么一点亲情在,她也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理的。   “俺们也没说一次性拿出来,先拿两百给夏叔叔吧,他们家现在正困难着,俩人都病着,俺们花点钱让医院的护士照应照应,起码一天的三餐要保证,基本的服务有人管,咱们就对得起他们了”   程苏从兜里又掏出了自己的一点私房钱,这都是她让老鬼将在外面捉的值钱的猎物卖掉得的一些钱。   “你,你咋有这么多钱?”郯泽广看着手中的钱有些惊愕。   “呃,三姐给俺的,郯叔,这事儿,咱们签字儿给他们钱这事儿,您可别告诉俺爸妈啊,他俩指不定怎么骂俺了,咱们就只说他们家不要六姐的事儿就行…”程苏抓了抓头发说道。   “早知道你这丫头比其它丫头灵,没想到这么鬼,放心,俺不会乱说话的,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下午俺就送你们回去,找你爸再商量商量”   郯泽广去夏征的病房一趟留了钱,专门找了个老实点的护士,给了点钱,让她多照看点儿,就带着程苏和小七往他的住处走了。   出了医院门,程苏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异样感,似乎在被人盯着,就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一辆银色轿车半掩的黑色玻璃窗后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目,潋滟如有水光,和程苏的眼神相撞后,眯了眯,有丝笑意溢出,程苏愣了下神,赶紧转头,却怎么走都觉得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程苏镇定了下,不就是双类似动漫超级主角的眼睛嘛,咱见的多了,嗯,淡定点…   “你没听错吗?”轿车里面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那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轻轻在程苏走远后按起了玻璃窗随口旁边一个中年人。   “少爷,以我的功力,虽然还没达到暗劲的程度,听力上就算隔这么远也不会有差错的”中年人对年轻人的质疑有些不高兴。   “我知道,我只是不太相信那个小女孩有这样的心计,虽然还太嫩了点,不过也足以让人惊讶了,你说,这是不是因为那些灵力的缘故?”   “少爷,完全有可能,祖上流传,灵力可开心智,可使普通人耳聪目明,运导进身体,更是可强身健体,达到一定境界甚至能够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奈何如今术法式微,能疏导吸纳灵力者更是绝迹了,加上人口剧增,几次战争,将整个世界搅的天昏地暗,灵力已经几近枯竭了,如果不是我眼睛比较特殊,也根本不可能知道祖上传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少爷,我们还是早点下手吧…”   中年人叹息着说道。   “有意思,你再去多调查调查,我们是文明人,不能太粗鲁的”年轻人嘴角含笑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九要长大还要段时间,有些事情不能一笔带过,争取让九做富二代吧…   而且,老大还没结婚呢,毕业之后结婚了,时间就过的刷刷的了…   某人的逻辑目前就这个样子,啊啊啊啊…      75回家   郯泽广下午还有一节课要上,中午吃过饭后,就带着教科去教研室了,让几人等着他上完课就搭车一起回去。   小小的房间里,太阳斜射进来,透过玻璃窗照在格子被上,三个女孩子静静的围坐在床边看着小六。程慧兰早已经给小六擦了脸,重新梳了头发,此时她的脸恢复了白净,眉毛微微蹙着。   当小六从一个无梦的深睡中缓缓醒来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三张透着关切的脸,周围暖融融的,很亮,让她一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姐”小七对上睁开眼的小六的眼睛忍不住叫了声。小七以前在走亲戚时见过几次小六,虽然没怎么说话,却都知道彼此,每次都有人拿她们俩打趣,总是让郑菊花很生气,一遇到小七就要迅速离开,俩人也没时间多熟悉。   “我…”小六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才似乎清醒了过来,表情变的有些难看,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六儿,想哭就哭出来吧”程慧兰一把抱住了小六。开始小六还默默的流着眼泪,过了一会儿便嘤嘤的哭了起来,继而大声哭起来。   “六儿,咱们就回家,不受那罪了,姐带你回家”程慧兰拍着小六含泪说道,程苏和小七在跟前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抚着她的背。   “不,不,我会给人带来灾难的,我哪里都不去,呜呜呜”小六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句话,郑菊花不断的咒骂,将夏征的惨事和自己的不幸都怪到了小六的头上,此时她还留在那个意识里,在自责着。   “谁胡说的,六儿是福星,咱们回家,回家啊!妈天天念叨着你呢,俺知道你都明白的,这次俺们就一起回去,到自己家去过…”   “你们早都不要我了,那不是我的家,我不用你们可怜!”小六突然挣脱了程慧兰的怀抱,抱着头带着颤音说道。   “你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程家的人,街边要饭的比你还可怜,俺们咋不去可怜别人呢!”程慧兰将小六的手掰开,给她擦着眼泪,然后抓着她的肩膀很坚决的说道“你别说话,听俺说完你再说,六儿,程家原来有七姐妹,到了狗娃,排行是第八,最后又来了你程程妹妹,那是老九,家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每年你生日,妈都会煮了鸡蛋,让俺捎给你吃,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都会淘弄出鸡蛋给你,你都忘了吗?时间长了,你也不记得了,但是俺还是要给你说说,这不是给咱爸咱妈找理由,是让你知道家里不是不要你了,而只是让你过的好一点儿!妈生下五个孩子后已经积了一身的病了,怀了你们俩后还要去上工,俺那个时候才五岁,不懂事儿,但是俺还记得,妈生你俩的时候遭了多大的罪,生了一天一夜都没出来,咱舅妈和咱大姨出了产房都直抹眼泪,都给爸说快不行了,咱妈昏了好几次,为了你俩咬牙坚持着,也是老天保佑,你们俩个都算是生了下来,可是妈却是足足睡了五天才醒来,事后两个多月才能下地,家里吃的都不够,大姐,二姐每天都吃个半饱就上学去了,上学的时候还要带上你四姐,和五姐还有俺,爸除了上工,还要天天出去淘弄吃的,跑到十来里的地方给妈抓鱼补身子,如果不是舅舅和舅妈的接济,俺们家都要饿死人了,你七妹那个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爱得一些小病,感冒咳嗽不断,家里谁也没有放弃,直到你们两岁那年,村里大旱,收成只是往年的一半儿,家里分到的粮食就那么一点点,妈那个时候又怀了狗娃,也就是你八弟,就这妈每顿都只吃一点儿,都攒着让你俩小的吃。那时连河都干了,就算爸再在土里刨也刨不出来啥吃的了!舅舅家也不好过,不能接济咱家多少,爸做啥事儿从来不求人的,却还是到处看人家脸子,去借粮,去揽工,大姐,二姐没事儿就去外面挖野菜,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村子里有的人家都逃荒到外地了,六儿,爸妈不能眼看着一家人饿死啊!你被夏家人抱走后,妈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做梦都叫你的名字,没事儿就想着办法打听你过的好不好,生怕你有什么不好的…”   程慧兰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程苏和小七早都在旁边哭了起来。   “六儿,不管怎么说俺们都是一家人,今儿,俺们就回家,俺不希望你回去还给妈说什么不要你的话,妈的苦,俺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可是到了家,就算你不能张口叫妈,也别给俺叫婶儿!这次是你夏家的妈做的不对,俺们带你回家也不是让你和夏家断绝关系,俺们在医院给了一个护士钱,让她照应着夏家那两个,这个你不用担心。夏家的人,你认不认俺不管,你想叫他们什么俺们也不管,俺只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想认俺们,怨恨俺们,俺们都不能眼看着你在夏家受苦挨骂!”   程慧兰把已经不再那么激动的小六重新抱着说道。   程苏擦了擦眼泪,猜小六肯定饿了,就拉了小七出去到郯泽广带她们去吃饭的地方,用郯泽广的搪瓷缸子给小六买了一碗羊肉烩面,又给她加了一个烧饼。   两人回来的时候程慧兰已经给小六擦干净了脸,俩人也不哭了,不过眼睛还都是红的,程苏和小七也好不到那里去。   “饿了吧,吃点儿吧,俺知道你是安静性子,不想说话就不说了,先把俩妹给你买的吃的吃了,吃饱了想怎么样再在怎么样!”程慧兰接过小七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的凳子上,让小六吃。   放了香菜小葱,飘着一层油星子和切片儿的羊肉,飘起诱人的香气,一下子就勾起了小六的食欲,她看了几人一眼,就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小六吃了一半儿,郯泽广就回来了,放下本,打眼扫了几人一眼,看着小六已经恢复正常了,也知道这事儿算是好了,笑着说道“这都怎么了,都成小兔子了,回去你妈还以为俺欺负你们了咧”   “郯叔,你就别取笑俺们了。你收拾下东西俺们就走吧,早上运货的王大哥还和俺说,要走的时候去火车站找他搭便车呢”程慧兰有些不好意思,话说她可是很少哭的。   “便车俺也知道一个,是西家盘子苏家的,俺昨天都说好的了,就是委屈你这大的坐车斗了,这么多人坐不下啊”郯泽广说道。   “没事儿,只要能早点儿回去,这点儿算啥啊”程慧兰不在意的说道。   在郯泽广收拾东西时,程苏赶紧的弄了热毛巾给几人敷眼睛,要是等下回去被柳瑞芳看到她们这样,不得心疼个半天,再问个几个小时。刚才如果不是郯泽广说她还没注意到,小六的眼睛都肿了。   各自敷了眼睛后,情况好了点儿,几人就赶紧出发了,没多久就有一辆四轮运货车在路边给他们招手。   程苏开始远看那张脸以为是苏启林吓了一跳,差点没缩到地上,走进听那人的声音才发现不是苏启林,是苏启林的三哥苏启盛,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和苏启林有四五分,比苏启林看起来黑多了,透着一点儿油头滑脑的感觉,程苏看到这个人没来由的就泛起厌恶感。可以说程家前世的不如意,有一半儿都是这家子带来的。苏家的三个哥哥,程苏真不想提他们,没一个算是正常的普通人,他们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凶悍,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无赖,虽不能说穷凶极恶,却也都不是好人,老大爱打媳妇,几乎是天天不打一顿都不正常,最后把媳妇给打跑了,老二更不是东西,娶了个外地媳妇,赌博输了把自个老婆当抵押给了打麻将的人,听说后来那女的自杀了,这老三在家里却是个怕老婆的,可是他比其它几个更可恶的是,最爱来程家打秋风,连同他的大儿子小儿子,几乎没有断过,苏启林却是对他们有求必应,完全不顾家里的困难,无论什么情况都会优先自己的兄弟!   程苏没有往前面和小六小七挤在玻璃车窗内,坐在了外面的车斗里吹风,一看到苏启盛的脸,就想起前世儿那些糟心事儿,这一世,她不会让苏家的任何人出现程家人的生活里!   车到镇子上几人就都下来了,程伯正还在看店,程慧兰到店里后拉走他简单说了下事情,程伯正就关了店门带着一众人坐着敞篷车斗回家了。   到了程家村后,程苏看到程家门口没有柳瑞芳的影子,还在纳闷儿,以往柳瑞芳可是一听到车声就到门外面看呢。   车开到程家门口时,程苏因为坐在程伯正旁边的加座上,就先跳下了车将半掩的门全开,然后自己先跑到上房的屋子里看柳瑞芳怎么了。   “妈,妈…”程苏喊着柳瑞芳,第三声刚张嘴就吞到肚子里去了,因为她被上房大厅中的情形给振到了,什么情况,难道她眼花了?程苏揉了揉眼睛,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   在放粮食的大柜子前方站着小八和狗蛋儿,俩人闷着头,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却是一声都不敢吭,而柳瑞芳正坐在一边儿的方桌前用手蘸了还在冒着蓝色火焰的药酒,给一个男孩子揉着青肿的胳膊,嘴里还碎碎念着。那个男孩子正专注的看着柳瑞芳的动作,眼神中有丝孺慕之情,听到程苏的声音抬头看向程苏,脸上慢慢浮上笑意,轮廓分明的双眼皮大眼睛湛黑晶亮,本来抿着的嘴唇勾起一抹笑,那感觉仿佛老朋友见面一般,就像从没分开一样。   76揉胳膊   “愣在那里干啥,还知道回来啊,过来”柳瑞芳抬头看见程苏就吼了她一句。程苏晃了晃脑袋,心想世界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再说也不可能啊,肯定是人有相似,嗯,程苏想着就顺着柳瑞芳的招手就走了过去说道“妈,爸,回来了,还有…”   “还用你说,听声音俺就知道了,这位是你闹闹哥哥,你帮他揉揉胳膊,俺现在就去烧火做饭”柳瑞芳下了命令就站了起来。   程苏刚才的自我安慰破灭,看到柳瑞芳要走赶紧的抓住柳瑞芳的手说道“妈,俺去烧火!”   “行了吧,让你烧火得把你自个儿给烧了!”柳瑞芳瞪了程苏一眼,这孩子不给她说声就自己跑了,还让小八说,难道自己有那么凶吗?   “上次你不是给你爸揉过吗,你爸夸你揉的好呢,第二天就不疼了,你也给闹闹哥揉揉,这都是狗娃和狗蛋儿做的好事儿,你给我看好这俩小子了,就让他们站直了”柳瑞芳把程苏按到板凳上后自顾自的说完又看着乖乖的坐在小凳子上的男孩子,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脸说道“闹闹,这是你九妹,让她给你揉,妈妈这就做饭去,吃完饭让你伯伯送你回去”   “妈妈,我没事儿的,您去忙吧”男孩子仰着脸笑着对柳瑞芳说道,表情中还带着点腼腆,似乎被人摸了脸很不好意思一样。这里的“妈妈”读的是三声,在山河县的方言里和婶儿的意思差不多,一声的“妈”才是母亲的意思。有的家里就给父亲的兄弟的老婆称呼三声的妈,大妈,二妈这样的叫着。   程苏此时看到俩人的互动石化在那里,妈妈?为什么不叫婶儿?她才走了三四天,这人就赖上家里了?不对,最大的问题不是他怎么就和柳瑞芳看起来这么亲,而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闻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正在某国的州立中学悲惨度日吗?最起码也是在距离这儿将近一千里的凤城吧,再不济也是在南方水乡外婆家吧…   “我小姨嫁到上水湾这边儿了,这几年我都有几个月住这里”仿佛看出了程苏的疑惑,慕闻朝悠悠的说了一句。。。。。   “啊?”程苏回神对着慕闻朝的笑眼呆了下,这位的眼睛还是前世时的样子,黑白分明,眼眸湛黑如黑曜石一般,不过相比前世,这个时候形状是又圆又大,眼神单纯又无害,加上还有些嘟嘟的两腮,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如果这位不是慕闻朝,程苏还会觉得可爱,想去蹂躏一番,可是,想到前世这双眼睛一旦笑眯眯的后果,程苏突然起了鸡皮疙瘩,不是她反应慢,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太大…   “疼…”程苏还没有说什么呢,慕闻朝就用另一只手指着他乌青的厉害的胳膊说道,脸上满是无辜。   “嗯?”程苏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疼关我什么事儿?!心里咆哮了下,不过在看到慕闻朝手臂上有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时,不知道怎么的心缩了缩,看到盛着药酒还在冒着火焰的瓶子盖吹了口气,将火吹灭,手就沾上了点,犹豫了下还是擦了上去。程苏有种捂脸的冲动,她做的那些破事儿不会都让这家伙知道了吧,看他对柳瑞芳那熟悉样子,还有看着自己的那神情,程苏有种直觉,他认出了她!凭借他七岁就可以虎口脱险的智商,稍微一问还不把自己给侦破了啊,被一个小孩识破谎言,真是丢大了,他应该不会那么多事儿,把自己“处心积虑”跑到程家的事儿抖出来吧,呃,自己是不是高估他了,他现在才十一岁,脑子有那么多弯儿吗?   柳瑞芳走到外面本来是想直接去灶房的,看到刚下车的一对女儿就顿住了脚步,虽然小六和小七的衣服还没换过来,现在发型也差不多,柳瑞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想的心疼的六儿,竟然回来了,她没有做梦吧?   程慧兰拉起小六的手到了柳瑞芳跟前说道“妈,六儿回来住几天,他们家那边出了点事儿,俺待会儿给你细说,你先带六儿进屋吧,俺去做饭”事情还没办完前,程慧兰也不想给柳瑞芳说,省的她闹心。   “先进屋,先进屋”柳瑞芳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拉着小六的胳膊,将小七也带着进了屋子。小六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被柳瑞芳拉进了屋子。   程苏瞥眼看见看到柳瑞芳走了就垮下来的狗蛋儿和小八,正想问这俩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儿,众人就都进屋子了。这些人都是自家人,郯泽广也不见外,到了屋子里后都各自找板凳坐下了,程苏就还继续给慕闻朝揉胳膊了,心想,这不是小八和狗蛋儿打的吧…   “英子,招呼好你甜甜姐,妈去拿点吃的去”柳瑞芳说完就出去了。   程伯正进来后准备给郯泽广倒茶时看到了慕闻朝就问了程苏一句“程程,这杂多了个娃娃,谁家的?胳膊这是怎么弄的?”   “爸,这是,慕…妈说他叫闹闹,胳膊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程苏差点说漏嘴了,话说人家还没自我介绍呢,她才不会承认她就是那个不远千里从凤城赶到山河县硬赖上程家的娃呢。   “程伯伯,郯伯伯好,我叫慕闻朝,是上水湾那边王家的亲戚,今儿来这边儿玩儿的,和佑安还有翰墨都在大队学校上学,是好朋友”慕闻朝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对程伯正和郯泽广微微躬身了下说道,礼貌的不得了。   程苏反应了下才想起佑安,翰墨,原来是小八和狗蛋儿的名字,不禁汗了下,这俩人没一个配自己的名字的!   “赶紧坐下,是个懂礼貌的好娃”程伯正摆手让慕闻朝坐下后朝着小八方向沉声问了句“狗娃,这娃的胳膊咋回事儿?”   程伯正一进来看到小八和狗蛋儿站那里就知道俩人肯定又闯祸了,看到慕闻朝的胳膊就联想到俩人身上了。   “爸,不是俺们弄的,是,是,是…”虽然平时教训小孩的一般都是柳瑞芳,可是小八最怕的还是程伯正。   “是什么?”程伯正边取了杯子放入茶叶末子倒水边说道。   “俺和狗蛋儿追着跑,撞倒了院子里的木架子,闹闹跑过去挡住了其中一个,胳膊被砸到了…”   “还说不是你弄的,晚上给我写五十张大字再睡觉!”   程伯正说完小八就要哭了,真不是他们弄的啊,谁让那小子跑来的啊,他自己被砸到都比写五十张大字强啊…   这个时候柳瑞芳端着一盘子东西也进来了听到程伯正和小八说的最后几句话表情也变了变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方桌上说道“伯正,老郯哥,这俩孩子这毛躁脾气可得改改,外面你准备搭鸡窝的木架子本来就不牢靠,给他们说了几遍别瞎在里面转悠,这俩娃就是不听,闹闹今天挡住那根木头可是巧,等这俩娃一走,闹闹一松手,整个木架子就倒了,要不是闹闹俺看这俩娃又不知道该缝几针了…”   外面的木架子都是手臂粗细的的梧桐圆木组成的,要是砸到头上,估计得晕掉的,所以柳瑞芳才要罚小八和狗蛋儿了。   在郯泽广看来,狗蛋儿就是程家半个儿子了,所以看到柳瑞芳罚自己儿子也不在意还跟着说“俺看,狗蛋儿这性子也得磨磨了,你就给这狗娃晚上写字吧,不写完可不准回家去”   “啧啧,每次喝你家的水,俺都觉得不一样,你家的水不也是到水堰子那边拉的吗?”郯泽广抿了口茶水说道,看都没看在旁边苦着脸的自家儿子。   “烧水的人不一样,锅还不一样呢,咋能一个味道?”程伯正笑着说道。   “哎,要是俺有那么多乖闺女那俺家的水肯定也是香的了”郯泽广也打趣道。   “姐,你咋了”小七和小六没围坐在方桌边儿,是在柜子旁边坐着的,她们吃着麦秆儿编的果盘里的东西,小七抬头时突然发现小六眼泪又下来了吓了一跳,忙问道。   “没事儿…”小六赶紧的抹了抹脸。   小六完全没想到,这盘子里东西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没一个她厌恶的!   甜杏仁,核桃,炒南瓜籽儿,这些连和她生活了十来年的夏家两口子都不知道,柳瑞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己,她不认为这是巧合,这里面就没有瓜子儿,蜜枣,柿饼等,这些程家村乃至整个山河县都特别普遍的自制小零食,甜杏仁更是……   77赢回瓶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程苏被一直映在脸上的视线弄的很不自在,瞪大眼睛低声回敬了一句。   “你长的和我弟弟很像。。。”程苏听到那孩子的话后沉默了,她以为他已经识破了她,原来。。。   有没有搞错啊,搞成那副深沉表情,原来只是觉得像,失败,实在是太失败了,她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很男人的事儿,让他死认自己是个男的?算了,不要想了,那简直是场噩梦,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程苏加重了手劲儿,给慕闻朝搓着手臂,让人小孩直皱眉。程家的药酒可是加过料的,效果很明显,等到吃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了,程苏也就没管他了,自顾自的洗了手后,看到柳瑞芳和程慧兰快把饭菜做好了,却还没看见二憨,就给柳瑞芳说了声转身去二憨家了。   随着自己生日的临近,程苏总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或许是心理作用,仿佛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头顶了一大片阴云一样,总是整的她有些心神不宁,她决定去跟老鬼唠叨唠叨去。   老鬼自从上次醉酒后,就很少出来晃荡了,往往程苏叫几声他都不能应上一声,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没个反应,程苏也懒得问他了,这人好歹也几百岁了,有什么能想不通啊。   程苏来到二憨家的时候,二憨的爸妈正在吃饭,程苏没看见二憨的影子,也没看见那匹马,和他爸妈也沟通不了,就直接去了他房间,他们有个留讯息的地方,二憨这里也有笔纸,一般要老鬼有什么行动出去几天什么的就会有留条的。   “和烈焰出去办点儿事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糊弄好两个操心命的就行”程苏从门框上扒拉出这样一张字条,顿时让她有些无语,骑马,半年?他以为这是古代啊,虽然那烈焰已经算是慢慢瘦下来了,可还是很胖啊,一天能走几里路啊…   在乡村里除了有电灯,拖拉机这些,几乎和古代没什么区别,不过她好像有给他讲过现代火车的速度吧,程苏现在也不知道老鬼到底去哪里了,也就没在他家停留了,对于他的安全,程苏完全没有担心,谁能威胁到他啊,钱他也有一些,半年的花销绝对够用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安抚好程伯正和柳瑞芳了,这真是太让人头痛了。二憨自个儿的爸妈仿佛儿子不存在一样,柳瑞芳和程伯正倒是很关心他,这回走了一年半载,拿什么理由说啊…   本来程苏还想让二憨配合自己做几件事儿呢,没想到被老鬼那家伙拐走了,现在也泡汤了,只能自己单干了,程苏越想越头痛,至于慕闻朝他也就没时间管了。   等程苏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每年有人过生日,只要有条件,柳瑞芳都会给每个小孩子煮个鸡蛋吃,这一天,柳瑞芳照样煮了很多个鸡蛋分给众人,因为来不及去买肉,柳瑞芳就将家里的一只大公鸡给杀了。郯泽广和狗蛋儿也赖了顿饭吃个饱才回家去。   吃完饭时天已经擦黑了,程伯正开着拖拉机送走了慕闻朝,家里才算安静下来。   因为上了高中后一般都是一个月放两天假的,小四小五都没回来,程心兰又嫁了,所以家里空了很多,四间卧室,程苏和程惠兰住,小六和小七住,小八大了,自个儿住一屋了,程伯正和柳瑞芳还住以前的屋子。   晚上,程惠兰给两人又详细的说了下事情的情况,柳瑞芳听说夏家的事儿,就说要第二天去看他们,没准还要住那里伺候呢,程惠兰可不想柳瑞芳赶过去受气,赶紧的阻止了,不过柳瑞芳还是让程慧兰给他们送点补身体的东西去。   程苏问了小八才知道,慕闻朝和之前一个小孩,竟然就是和他们打架的那两小孩,之后他们又碰见过,那两小孩很是上道的请了小和狗蛋儿去家里吃了顿,还请他们看电视,看录像机,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两人迅速被少林寺,金刚葫芦娃,射雕英雄传等给征服了,很快就原谅了两人,和那俩小孩成了好朋友,小八还让那俩小孩来程家吃饭。。。   程苏听了之后,腹诽着小八没节操,想起之前慕闻朝的介绍,上水湾的王家,上水湾的富人应该就那一户了,那不是冤家路窄嘛,程苏刚来时顺子和之后的老王头上门还不都是为了给那家找女儿吗?想到此,程苏可对王家和慕闻朝没了什么好印象。   第二天吃完早饭程苏决定去东村的张家把程伯正说的那瓶子拿回来,之前程伯正也说了,那瓶子上画的是岁寒三友,是高度不过二十来厘米的青花陶瓷瓶子,程苏觉得自己还是能认出来的,一百块她还是有的,不过那明明就是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给那么多钱啊,虽然程苏不懂这个时候的艺术品古董市场行情,也知道人们对那些东西远远没有后世那么热衷,她也不觉得程伯正说的那瓶子又多好,不管怎么说先要回来,也了却程伯正的一件心事吧。   “九妹,你去干啥?”程苏刚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小八的声音,转头看着小八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去东村,你去不?”   “去东村干啥?”早上狗蛋儿爱睡懒觉现在还没起来,所以小八也无聊了,看程苏出去也跟上来了。   “想去就跟上,我给你细说”程苏本来想自己出马的,现在小八来了,干脆就让他去要回来了算了,他可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不会动脑子,只会调皮怎么能行啊…   程苏将手里准备贿赂的东西塞到小八手里让他当苦力,给小八说了下自己要去做的事儿,然后对小八说道“八哥,我是想用这两瓶果酒去换的,不知道能行不,你也说说有啥好点儿的办法?”程苏事先准备的两瓶果酒,瓶子是玻璃瓶,口挺大的,做盐瓶子,酱油醋瓶子都绝对是绝佳材料,所以就算是要不成,换总可以吧…   小八没想到程苏去还是干正事的,抓了抓头发说道“爸说那张家不会是张小伟家吧,我们去看看,如果真是张小伟家,就直接给他要了,他还欠我十来个琉璃弹子呢…”   “呃…那我们先去试试吧”   东村距离程家村不远,走路快点的话就十来分钟,俩人腿短,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东村口,程苏按照之前问程伯正老张家的位置,找到了张家,小八就在门口叫起了张小伟,没想到还真是张小伟家,他们也省了不少事儿。   “你,你咋来俺家了啊”张小伟一看见小八眼神有些闪躲,估计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俺来找你玩儿呢,你欠俺的琉璃弹子啥时候还啊”   “呃,等俺赢了,肯定第一个还你的,俺现在才有五个…”   “俺们就在你家院子里来,成不?俺要是输了,就免了你欠俺的债,要是俺赢了,也不要你的琉璃弹子,你让俺在你家随便挑一个东西,怎么样?”   “咋能随便挑东西,万一你挑俺家的桌子椅子,俺不亏大了,还不让俺爷爷打死俺”   “……俺挑好后,你同意俺拿走,俺再拿走还不行啊”   程苏提着装了果酒的小袋子和小八跟着张小伟进了张家院子,张家的灶台在房檐下搭着,也难怪程伯正会看见他们家的调料瓶子了,一排子瓶子五花八门,程苏一眼就认出了程伯正想要的那个瓶子,虽然已经被烟熏火燎的有些黑乎乎的,可是基本样子是符合的,图案也没有全部遮住。   张家就张小伟一个孩子,院子里只有张小伟的爷爷在晒着太阳抽旱烟,程苏找了个小板凳远离烟雾,坐着看小八和张小伟耍琉璃弹子。   不出意外,小八赢得的很轻松,赢完后还给程苏挤了挤眼睛,一幅大功告成的样子,程苏还在想这事儿是不是太容易时,被小八乐颠颠拿来的瓶子弄的有些无语了,刚才她还指了指呢,这孩子还是拿了旁边的一瓶子,都是那“盐瓶子”的说法造的孽,程伯正想要的那瓶子已经变成酱油瓶子了…   还好这换还是可以换的,小八将那瓶子给换了回来,晒太阳的老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儿的事情,俩人得了瓶子后,小八说和张小伟再玩儿,那孩子不干了,真是输怕了,俩人也就势走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小八得意的说道。   “这算什么,到时候万一那老爷子发现不对劲儿,跑到咱家来要,找咱家的麻烦怎么办,不过这次也算了,我看那老头子好像也一点不在乎这瓶子,敢给咱爸要一百,就是欺负咱爸老实”   “咱爸又不傻,那么贵,谁买啊,嘻嘻,这回回去爸会不会夸奖咱俩啊…”   “还有事情要做呢,你要不要跟着我来?”   “你咋那么多事情,还有啥事情?”   “昨天六姐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那都是老王头干的好事儿,我们去让他倒倒霉吧”   小八对于给老王头一点颜色很赞同,于是俩人又商量了起来。   78挑拨   程苏和小八制定的挑拨离间的计划就在老王头和顺子家进行。要说程家村和程家最不对盘的,除了苗翠莲,那就是老王头和顺子家了,俩家都爱沾别家的小便宜,自己却从来不吃亏,要挑起俩家的矛盾还是很容易的。   程苏和小八做的就是偷偷的将顺子家地里的韭菜割的乱七八糟,留下老王头作案的证据,老王头来顺子家偷韭菜程苏看见好几次了,不过老王头每次做的都很隐蔽,没被顺子家发现而已,这次俩人把程苏从老王头家偷舀的他的标志性的毡帽留作了证据,这回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了。   顺子家养了两只羊,放羊的是顺子的大儿子,十二三岁,早不上学了,那孩子放羊就真的是放养,不管是人家的地里的豆苗叶子,还是玉米叶子,青菜,都是见到就啃的,被村子里的人在背地里骂死了,人家根本不在意。程苏让小八弄了些羊屎蛋儿扔在了老王头家新种的白菜地里,把他家的白菜也毁了不少,俩人才算收工。   还好最近不是农忙季节,麦子也都种下了,地里人少,俩人的行动也没人看见。如果是和二憨,程苏就会选择晚上来了,那肯定是万无一失,现在和小八也只能随时小心了。   俩人大功告成后贼兮兮的回到家,就等着外面开战了。   让俩家吵架当然不是程苏的主要目的,她不过是让俩家起起矛盾,让老王头骂一场,激动激动,伤伤喉咙。   之前程素心没收到入学通知那会儿,老王头在村子里大放厥词,说程家祖上没积德,程苏就让老鬼弄了可致人喉咙有问题说不出话的药,当时不过是一时气愤,后来程素心很快就舀到入学通知,一家人皆大欢喜,老王头因为之前的放话被村里人笑话了好久,一时走在村子里都是灰溜溜的,程苏也就懒得理会他了,如今出了小六的事儿,让她再次起了这想法,不然以后这老王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想到什么损招来骗钱,家里人虽然早就不信老王头了,却不妨像小六这次的间接伤害。   上次程苏让老王头吃的肉夹馍里就放了那药,那药服下后三四天如果不激发,也就废了,程苏本来想当时就让老王头吃下那激发的药丸子的,但是想想不合适才没给他吃,这次她和小八做的事儿就是让老王头在和顺子媳妇骂架中激发那药性的,也算是给他为他不能说话了找个发泄的对象,想报复就找顺子家报复去吧…   小八和程苏等到了晚上还没听见动静,都有些失望,谁知道那俩家都赖的很,这一天没一个去上地的,让俩人白等了。   第二天程苏正睡的香呢,被小八叫了起来。   “不是说请假十天的吗?你叫我干嘛啊”程苏很不满小八的行为。   “昨天忘记告诉你了,你说的事儿,我和狗蛋儿都给你办好了,你不用再背铁楸值日了…”小八说道。   “啊?也太快了吧,怎么办到的”程苏还真有点好奇。   “上次来的闹闹,他让他叔给咱学校建了一个新厕所,就跟咱家的一样,只用定期担粪就行了”   程苏一听,心想不会那人也被逼着去值日了吧,这回算是做了件好事儿便宜了她了,没有了不上学的理由,程苏就算是不愿意还是穿了衣服背上包上学去了,话说二憨也不在了,小六小七都上学去了,她也没地方玩儿,要是没病还赖在家里,柳瑞芳可要骂她了。   等程苏到了学校后才知道原来学校的四年级和五年级教室合并了,而距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正坐着慕闻朝…   “九妹,早啊”慕闻朝看到程苏做到座位上后扭脸看他那惊讶的表情,朝她笑了下,打了声招呼后,在她桌子上放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程苏看到那俩糖后,想起以前这人也喜欢时不时的掏出点小吃的贿赂她,其中有一次就是大白兔奶糖,看来这是他从小的习惯,并不是只针对她的,想到此,程苏竟然有点失落,并不想接受他给的东西,程苏将两块糖给了前面的狗蛋儿和后面的小八。   “谢谢你昨天给我按摩胳膊,今天不疼了!糖很好吃的,我这儿还有”慕闻朝又伸手放了两颗到她的桌子上。   “不…好吧,谢谢你”程苏看到那张稚气的脸,有些好笑自己的行为,都什么事儿啊,不就是两颗糖嘛,真是的…   上课后,程苏又开始打瞌睡了,却不知道慕闻朝侧趴在桌子上正盯着她发呆。   中午放学后,小八,狗蛋儿和程苏才走到村口,就听到了村子里的喧天的叫骂声,小八和程苏会意的对视了一眼,和狗蛋儿跑去看热闹了。   村儿里人闲了有个热闹就都爱凑,围观的人一大堆,程苏和小八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程家村也是很大的…   围圈儿里的果然是老王头和顺子媳妇儿,还有顺子,都是面红耳赤,一幅自己最有礼的样子。   “王四喜,你臭不要脸,这次你还有啥话说,你这帽子谁不认识啊!”   “俺们家那大白菜啊,好不容易长的能吃了,都被那羊给祸害了啊,人在做天在看那,顺子,你们家迟早要遭报应的,你们家这缺德是缺到天上了,咳咳咳,自个儿做了坏事儿还要恶人先告状,俺看这下辈子的运程就是破财还不够,咳咳咳,得有血光之灾才能消除你们做的这恶人恶事儿”   “王四喜,你干八辈子祖宗,你他妈的才血光之灾呢,俺看你得了乙肝就是上天给你的报应”   村子里的浑话这几人比谁都溜,老王头那张臭嘴自不用说,顺子媳妇儿也是个彪悍的,加上顺子的参与,这几人骂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满嘴的脏字,此处就省略了吧。   有几个坏心的看似挡驾,实则在那儿推波助澜。   “这算个啥事儿么,你家以前不经常丢韭菜吗?老王头你看你,割韭菜咋老是爱到一家割呢,村子里种韭菜的人还是挺多的…”   “王大仙,你看顺子家羊能吃你几根草?你那白菜,种下都没管,就那么小一点儿,吃了吃了呗,又不值啥”   这劝架的话还不得火上浇油啊。   接下来的事情,正如老鬼对程苏说的,那老王头骂着骂着失声说不出一个字儿了,刚才他已经在咳嗽不停了,说不出话之后他干脆上手了,顺子一家哪里是那么好欺负的,两口子一起上,跟老王头打了起来,可怜老王头五十多岁了,还要来一下全武行…   村子里人对这俩家都没啥好印象,也没人实心挡,这全武行是越演越烈。   程苏和小八默默的退了出去,让老王头不能说话,这事儿,程苏当然没告诉小八了,但是这件事儿,对周围人和程家无疑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儿,都以为这是老王头平时胡说八道的报应。   俩人很快就回到了家,令程苏没想到的是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而家里的气氛也异常的诡异。   79父母?   程苏还在纳闷家里到底是怎么了,有人,灶膛里连火星子却都没有,明显是冷的,柳瑞芳坐在方桌前脸色有些灰暗,嘴巴颤动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还没来得及问,程苏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到了。   “囡囡啊,妈终于找到你了…”厅里坐着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小跑到程苏跟前,紧紧的拥着程苏用带着压抑的哭腔的声音,激动的诉说着。女人不怎么漂亮,带着满面风霜,皱纹很深,嘴巴和鼻子的形状却像极了程苏。   咦!真的假的啊,程苏一时呆住了,朝前看到了那个同样激动的手一颤一颤的中年男人,面目温和,眼睛的形状和她的有七八分相似…   “放开九妹!”小八看见程苏不情愿的推着那个女人,跑上前去拉那个女人的胳膊,柳瑞芳这个时候才仿佛回神一样,赶了过来将那女人和程苏分开了。   “大妹子,你先放开手,让程程好好看看你们,看认识你们不”柳瑞芳抱住程苏的肩膀说道。   “大姐啊,你看,这照片上的人,您也看过了,孩子那么小懂什么啊,俺们找了四五年啊,才终于得到消息了,这孩子,当初就调皮,不过是她爸打了她一下,她就赌气到处跑,害的俺们到处找”女人听到柳瑞芳的话立即回话道,神情激动,热泪盈眶。   程苏拿过女人手中的照片,黑白的,上面是年轻点的那个女人,和大约三四岁的程苏的合影,程苏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样子,这照片上绝对有七八分的相似度,莫非,难道是真的?还是如今的PS技术就已经这么高超了?!   “程程,你认识这位,姨姨吗?还有那位叔叔?”柳瑞芳没有理会那女人的话又问程苏。   程苏摇了摇头,问那个女人道“这位阿姨,你家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孩子丢了呢?”   “具体日子俺也忘记了,就是八一年的十二月份,那个时候正冷的很呢,俺一家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来逃荒的,可是也没想过要扔掉你啊,你这孩子,俺都听你这位妈妈说了,你咋能说你爸把你扔了呢?你爸就算自己不吃饭也要省出吃的给你啊…”女人说着还抹着眼泪。   果然是PS,这到底是谁啊,费这么大劲儿要认自己当女儿?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刚才程苏还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父母找上门儿呢,结果这女人说出逃荒什么的,这都是程苏自己编的!看这孩子当初和慕闻朝在一起时留下的那套衣服,也不可能是逃荒人穿的啊…   程苏看着声情并茂的女人和那个一直表情痛苦没有说话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演技也太好了吧,柳瑞芳肯定信以为真了,就算是亲生父母找上门她也不会随便跟着去的“妈,俺不认识这俩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程苏果断的说完,缩在了柳瑞芳的怀里,看这俩人接下来要怎么演。   “囡囡,俺知道家里穷,可你也不能不认爸妈啊,这几年日子已经好些了,你就跟俺们回去吧,爸和妈这几年可一直都在找你啊,每年才回几次家,你弟都是让你奶奶看的,你奶奶想你哭的眼睛的都快瞎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囡囡,跟俺回去吧,你爸这几年都后悔死了,好几次都想撞墙呢……”   女人说起来是滔滔不绝,把程苏简直说成了一个嫌贫爱富的白眼狼,有没有搞错啊,说谎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噗通一声,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跪了下来几乎是膝行到柳瑞芳和程苏身边儿的“大姐啊,俺求你了,把俺闺女还给俺们吧,这可是俺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找了四年才找到的亲闺女啊…”   “大兄弟,你这话怎么说的,程程都说不认识你们了,你们这孩子到底认准了没,程程可从来不说谎话的…”柳瑞芳安抚着程苏说道,程苏听到柳瑞芳的最后一句话羞愧的想钻地…   “大姐,闺女的话你怎么能信呢,她自己都不记得当年发生的事儿了,那时候她那么小一点记得啥啊。这闺女跟了俺们四年多,俺们能认错吗?俺们就是认错了俺们自己也不能把她认错了啊,您看这照片上的孩子和这孩子不就是一模一样吗,要是您还不信,咱们就到医院去做检测!这孩子在你家呆了有四年多了吧,你看她吃了多少,喝了多少,俺们都赔给你们,行不?求求你,把俺家孩子还给俺们家吧…”那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一直磕头,要说谁最懂天下父母心,那当然是身为人母,人父的人了,柳瑞芳想到自己对小六的心,被这俩人也说的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如果程苏不是拥有着太多记忆,知道太多疑点,还真会误以为这俩人是真的,还赔偿,还敢去医院?看来应该准备的挺充分的,老王头现在早歇菜了,这么大的手笔也不是他能制造出来的,上水湾王家也不可能,他们已经领养了一个一点点大的小女儿了,怎么可能再想到自己这个都快十岁的小孩。这俩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妈,你别担心,俺想单独问问这个姨姨几个问题,你先去做饭吧,下午俺们还要上课呢”程苏给柳瑞芳擦了擦眼泪,把她推了出去,把小八也推出去了。   “别演戏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说,我可要去报案了,拐卖小孩也没有这么下本儿的,要是你们要买通了警局,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吧”程苏看柳瑞芳出去了,低声对俩人说道。   这俩人本来就是受雇的,没想到这孩子突然这样问,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个女人开口道“你就跟俺们走吧,有你享福的日子,你说个价钱,多少,俺们都给程家补贴了,万把块都没问题的”   听到女人这么坦白的说法,程苏顿了顿说道“一百万有没有?”   “一百万?呃,这个我们可做不了主…”女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呃,程苏沉默了,自己从表面上看就是个小孩子,在这个年代,对于自己和家人来说当然是无价的,可是对外人来说,万把块也是天价了,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值钱,就算再有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也肯定有问题!难道有人知道了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不可能吧,这事儿,她连柳瑞芳和程伯正都没告诉,只有老鬼和二憨知道…   “谁主事儿?让他来见我,否则你们别想把我带走,我们喊一句拐子,村子里的人就能全部出动,你们就等着被打走吧,而且我要是偷偷藏起来,你们谁也找不到!”   程苏对俩人说道,她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却是怕这些人有什么厉害手段,对付程家的人那就惨了,全弄进空间是可以躲得了一时,总不能一直躲吧,一出手万把块,精心策划成这样,连柳瑞芳都信以为真了,还真是势在必得。   “……好,俺们就说说吧,你也要好好想想,你要是走了,对大家都好,程家有钱拿,你有好日子过…”   “别废话了,你们让那人来见我就行了”   说完话,这两人就出去对柳瑞芳说他们明天再来,让程苏再好好想想什么的。   程苏本来是可以给柳瑞芳说明这些人根本是骗子,她不认识的,但是她想到如果自己在生日那天,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者没了生命气息,那程家一家该怎么办,柳瑞芳该是多么伤心,虽然这只是猜测,却让程苏不得不想,带空间,穿越到这里,经历了这些,这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够荒诞离奇了,发生什么事儿,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柳瑞芳忧愁的样子,让程苏很揪心,刚刚回来一个女儿,现在又要走一个,虽然这走,看上去理所当然,可是又叫她怎么能舍得,她不是郑菊花,她是以母亲的身份养着她的,四年里程苏已经和这个家连为一体了,她是程家女也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九妹,你别怕,他们敢把你带走,我就和他们拼了!”小八在上学路上看程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拉了拉她很严肃的说道。   “八哥,我没事儿,别老是想着打架解决问题,要动脑筋,憨憨教你怎么使力气,那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要是我真走了,你可别让任何人欺负到家里人,打不过,就拐着弯儿,就像咱们对付老王头一样!”程苏拍了拍小八说道。   小八被程苏“语重心长”的话弄的一怔一怔的。   “九妹,不会吧,那人真的是你亲爸妈?可是就算是你亲的,你也不能走!”   “我也不知道,我们快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程苏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跑,就离开一天,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话,她就回来!   80跟踪者   慕闻朝现在的样子和长大后差别不大,似乎从小到大就大了一圈儿一样,所以程苏才那么容易就认出了他。他板着脸眯眼时和前世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程苏不得不佩服他养生有术了,竟然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程苏第一次碰到慕闻朝时,她十八岁,他二十八岁。因为早年在冰天雪地里呆了大半夜,腿留下了后遗症的同时,身体元气大伤,之后又没怎么养护,抵抗力也不行了,不能做剧烈运动,锻炼身体就别提了,整个就是一个病秧子,二十八岁时,面容却好像二十岁,带着个无框眼镜,白白净净,看起来文秀俊雅,一团孩子气。所以程苏看到他时,就被这样的外表给骗了,以为这是暑期勤工俭学的学长,和她一样。他抱着文件夹捂着胃部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抬头瞥到她的那一眼,眼神仿佛等待领养的小狗一样,程苏就那样被莫名其妙的被引了过去,然后这个人从此就进入了她的生活,一次次的将这个最初印象颠覆…   “骗子!大骗子!”程苏侧脸看到旁边慕闻朝那好的没话说的皮肤,还有又大又黑的眼睛,一时纠结的嘀咕着本子上已经无意识的写上了这几个字,低头一看赶紧的用铅笔屁股后面的橡皮擦掉本子上的字,掐了下自己,打住,这狗血的往事怎么就涌上来了,没睡意还是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吧…   “九妹,你怎么了?”这个时候慕闻朝问道,他看到程苏苦着脸,那表情变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呃…”程苏看到脸上带着关切的小号慕闻朝,突然想到,这人似乎能帮她解决掉一个后顾之忧。   程苏抬眼看了下有些昏昏欲睡的老师,向慕闻朝招了招手,就矮身溜出了教室。   程苏来到那所校舍的后墙根,转身看到小跑着跟来的慕闻朝,不自觉的就朝他那条曾经受伤的腿扫了一眼,喝了空间水,又吃了那空间里老鬼所谓的好东西,及时看了医生做了处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吧,还能蹦蹦跳跳,还能小八打架呢,瞧你那点出息!程苏想着想着眼神中多了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满。   “腿以前受过伤,现在全好了,医生说和没受过伤一样”程苏听了这话,抬起头想从这孩子眼中看出点儿什么异样,干嘛提这个,我又没问你,这家伙不是会读心术吧?!还是这家伙早就认出了自己,不承认罢了?程苏在这里纠结,却不知道她每次在没有什么防备时,那表情一显现出来,明显的就差把心里的那点儿事儿写在脸上了。   “我看你盯着我的腿看,所以…你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挺不高兴的样子”慕闻朝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事儿不急,你只要记得就行,帮不成也没事儿”程苏甩了甩头,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说不定哪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然也是被那伙子背地里的家伙给拐走了…   “什么事儿?”慕闻朝问道。   “你舅舅在西北军区吧?你能不能给他说下,让他派人来我们这一片儿,找地方打个井?我们这里吃水太难了”程苏说道。前世时,程苏还记得,那是在九十年代初,村子附近就有一队据说是西北军区的人驻扎在程家村附近,搭了帐篷,带了专业的测量工具,和挖掘工具,深挖了几十米,在程家村以及附近的村子,各打了一口井。这事儿是有可能,但是慕闻朝说管不管用她就不知道了,反正提一下,这事情总会快一点儿吧,他舅舅似乎还是不小的官,就算上水湾水比较富裕,那水也没地下水好吧,而且到了旱年,连黄河都断流,更别提那些小河道了。程苏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年就特别干旱,地里的庄稼死了大半,有人都跑到黄河滩去拉水了,有人去的不是地方,拉回来的都是泥水,也还是拉回来浇地,沉淀下来食用。目前程家的水还是要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去拉一次,要等到大水库建立,自来水厂建起,那得十几年后了…   “你怎么知道?”慕闻朝有些讶异,大眼睛眨了眨,表情看起来真是可爱到爆,不过程苏可没心情去欣赏。   “你只要提一下就行了,最好能想点办法让事情尽量办成,办不成,就算了”程苏的眼神闪躲了下,腹诽着这单纯的眼神,看来,她遗传自程家人的心性还是非常之根深蒂固啊…   “嗯,我会的,你还有什么难事儿吗?”   “谢谢,我没其它事儿了,你要上课就去上吧”   “你不去吗?”   “我不想去,告诉八哥一声,我在老槐树那边儿等他,放学了记得去树洞那边儿叫我”   程苏向慕闻朝摆了摆手就往外走了,老槐树有一个不大的树洞,本来很脏的,被她改造成秘密据点后,简直成了一个小乐窝,干净舒服,还安静,狗蛋儿和小八已经垂涎好久了。   “你干嘛不去上课?”程苏走了半天,突然发现那孩子还一直跟在后面。   “你干嘛不去?”   被反问之后程苏懒得理会他了,继续往老槐树那边走。路上一辆灰扑扑的轿车从远处驶来,看的程苏瞪大眼睛,这车可真勇敢,底盘那么低敢走这土路,这车是不想要了吧,真是败家子,白痴!以前程家村这片儿,有买的起车的人出现后,一般大家买的都是摩托车,吉普车,程苏当时还指着街上漂亮的喷漆小轿车问苏启林怎么不买那样好看点儿的车,苏启林很耐心的给程苏讲了关于路面和底盘的事儿,还很认真的向她显摆了下,怎么开车才最稳当,看到前面有坑的时候,注意车的宽度,小的如何跨过去,大的如何绕过去,记忆犹新…   程苏正在神游,就被一股力拉着向后退了几步,小轿车弯弯扭扭从她身边开过。程苏拍了拍加速跳动心脏,路上一辆车还要来个车祸啊?!转眼看到慕闻朝那紧绷的小脸,程苏倒是一点紧张也没有了,这孩子还真是个操心命。   “放手,没事儿了”程苏扒开了小孩扣在她胳膊上的手说道,心里却在想刚才那车距离她还远着呢,也不知道瞎紧张什么,倒是他拉了她一把,让她心跳加速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慕闻朝盯着程苏问道。   “你好烦,我真没事儿,就是,好困!我去树洞里睡觉了啊,你别跟着我了,你住的地方不是在学校相反的方向吗?快回去吧”   程苏想,这家伙到对每个初认识的人都这么殷切吗?哼,还是赶紧走吧,远离危险分子!结果还没走,就瞥见刚才那小轿车停了下来,从车里走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对襟练功服,身形瘦削,走路生风,头发呈现花白色,面容枯槁,却给人一种紧绷的严肃感,眼睛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看着程苏两个的时候,眼神里透出一种怨恨,很不满的意思。从那人一出来慕闻朝立即就将程苏护到了身后,双手起了一个防御的手势,看的程苏在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只想笑。   “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借一步说话,就几分钟”中年人彻底无视了慕闻朝,对程苏拱了拱手说道。   “呃,你是什么人?”程苏问了句,还借一步说话,这不是让慕闻朝走掉吗,这里可就这么几个人。   “你不是中午时给人捎话,要见我们吗?”中年人继续说道。   程苏这才猛然想起,这也太快了吧,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善茬子,不过她也不怕他们对自己不利。   “你快回去,我有点事儿”程苏推了推慕闻朝。   “别去,那人很危险!”程苏没想到慕闻朝来了这么一句。   “真没事儿,就算有事儿,你能挡得住?”程苏没说的是,你连小八都打成那样,看那人那练家子样儿,不得练了几十年了,人家一只手都把你给撂倒了!   “挡不住也挡!”得,这孩子较上劲儿了,程苏黑线的看着横着不让自己走的慕闻朝,凑近他耳边说了句“真没事儿,你在老槐树那边儿等我”   程苏很满意的看着某小孩紧绷的脸从耳根开始上了一层红色,变得要多呆有多呆。于是程苏顺利的走向了那中年人,留下满脸通红的某小孩呆在那里。   “是你跟我说还是?”程苏问道。   “不是我,是我们家少爷,他在车里”中年人有些恭敬的说道。   程苏汗了下,少,少爷,你当这是夜总会基吧啊…当然,这她可不敢说出口,跟着那人向灰扑扑的车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竟然都25W多了!!以前看人家写的长篇就头痛,只看小小说的人,竟然自己也写长篇了!!   我要膜拜我自己!!【膜拜中…   从八月十一到现在每天一更,偶尔双更,极少数的三更,我还算勤快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咋写的,就这么啰嗦的到了八十章,人家有的文早都完结了,我的,哎,我只能说还远着呢…   我是个急性子,真的,我一向都以快准狠,风风火火的面貌呈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在心里嘀咕了,快点儿,快点儿,赶紧发大财,结婚滚床单,赶紧完结,汗…   才嫁了一个女儿,后面时间会过的快点儿了,我会把老大嫁给苏某人的,我已经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真的,如果那是我的长辈,我希望他改过,而不是抛弃他…   81目的   车门刚被打开后,程苏就觉得有股冷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斜靠着座椅,神态慵懒,穿着熨贴整齐的白衬衫,纽扣松开了几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肤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还用一块白色手帕捂着嘴巴,看到程苏,向她招了招手,眼中带了笑意,怎么看怎么邪魅。又一个病美男,程苏觉得有些抽筋,她认得这双眼睛,上次去县里时见过,难道上次她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人手上了,让他们盯上了自己?   程苏没多想了,直接坐了进去,既然来了,就谈一谈吧,看这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坐进去后,她才发现这冷气似乎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发出来的,距离他越近,就越冷。   年轻人没有说话,似乎呼吸还没调整好,空闲的一只手竟然伸出来握住了程苏的手,一时间程苏被那手的温度冰的如同回到了寒冬腊月,而那人却仿佛借着程苏的温度恢复了些。   “你感觉到了,是吧?”程苏在死命的扒着那人苍白修长的手想挣脱这冷的可怕的束缚时,听到了这些一个低低的,带着点沙沙的感觉的声音。   “冷,你可不可以放开手?”程苏没想到病美男的力气也不是她能抗衡的,只好对着那人说道。   “对不起!”那人放开了程苏的手,向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   中年人顿了顿说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世所罕有的东西?”   咦!程苏在心中惊呼,不会吧,这俩人真知道自己有空间?!淡定,一定要淡定,空间这种东西,应该检测不出来吧。   “什么东西?”程苏尽量镇定的问道。   “灵气,一种在地球上含有的物质!这种物质在空气中的含量,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却有着惊人的作用,只是可惜,很少人能聚集起这种东西,你身体的周围却密集的可怕,是我见过的最浓密的”   “呃…你见过?”虽然这话让程苏真的淡定了很多,还好不是空间,可是他说的灵力,让她却是吓了一跳,竟然有人能发现这种东西,她可是给家里人补了很多的,如果也被他发现了,那全家人还不得都被盯上啊。   “我的眼睛比较特殊,能看到雾状的灵气”   “哦,那刚才那孩子,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只见过你有这种东西”   程苏放心不少,心想或许是给家里人补的东西,应该都已经被细胞吸收了,都在体内,估计这人也没透视眼,而自己每次进出空间都会带点空间里的灵气出来,这估计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她的体内除了呼吸进去的,吃进去的,应该就不残留了,因为老鬼说过灵气不疏导储存在身体不亏损吸收的情况下是不会在体内保存的。   程苏想到这里,就挽起了袖子,在面前挥舞了下然后问那个中年人“现在呢?是不是很淡了?”   程苏之所以挽起袖子,是因为她发现空间的运用和电容触摸屏很类似,只有身体的皮肤碰到了什么才能拿进去,既然东西都可以拿,空气和灵气这种东西应该也可以弄进空间去,以前她从注意过,被这人一说就试了下,反正这人说自己可以看见灵气这种东西。   那中年人开始还以为程苏是在把自己周身的灵气赶走,谁知道经过她这么一挥舞,还真稀薄了很多。   “别动了,已经淡了很多了…”中年人有些惊讶的说道,心里已经在大叫浪费了,要是都让他们家少爷呼吸了就好了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没了的,连风都没吹走啊?!   程苏为自己的试验成功小小的开心了下,如果自己每次都把灵气尽收回去,那就谁也无法看见了,还好有解决的办法。   “你们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这虚无缥缈的灵力就要把我从家里拐走?你们难道会利用灵气这种东西?”程苏还是想知道他们的确切目的。   “我们调查过,你,不是那家亲生的,我们会保证程家在这一带富足安康,只要你跟着少爷去夫人身边就可以了,只是换个收养的家”   “跟着?你还是把话说清楚点儿,我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利用价值”   那中年人看了眼年轻人,得到了年轻人的示意才说道“中医上对先天弱症,分了几大类,有一类,称为绝脉,严重者,活不过二十,从出生起,就备受煎熬,夫人生他时,为仇人所害,少爷生下来就先天不足,有弱症,夫人身体也深受重创,这样的病,一般的药物很难起作用,中医中已经没有治疗绝脉的方法了。唯有灵气,能缓解少爷的痛苦,夫人病也能见起色,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乎寻遍了大江南北,只为,找到一点点无意间,凝成的灵气…只要你愿意,夫人会把你当成亲女看待,少爷也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程苏表面上,很平静的听着,心里已经开始抽筋了,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金剑萧翎,还绝脉,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位现在这么脆弱的样子不会是“犯病”了吧,程苏看了眼那“娇弱无力”的病美男。   病美男似乎看出了程苏的想法说道“这里的路不好走,太颠簸,有些晕车…”   呃,好吧,她还是把表情控制住吧。   “还有件事,你估计还不知道,有个归国华侨想要支持你们家发展农家食品,不过,县里陪同他的统战部的几个人有些不满,做了小动作,你们家那店,估计开不了多久了…”那个中年人继续说道。   前面的事儿,程苏还没消化完呢,后面这个消息又把她给炸了一下,上次那个吃了程慧兰煮的一碗面的老头?什么统战部的竟然敢捣乱?!   “你们这是威胁吗?赚钱的方式又不是开店一个途径,而且,我们家也不需要谁来投资,我们会慢慢的一步步来,程家不需要别人家的招牌…”   “咳咳,我只是提一下,可能的好处,毕竟没有政府的支持,想做什么都会困难点的,我们会让程家占主导的,程家可以更迅速的发展,难道你不想让你现在的家人拥有更好的生活吗?我们如果不是顾忌到你的意愿,完全可以采取强硬手段的”   程苏看了眼那中年人,强硬手段?的确,他们可以用强硬手段将人悄无声息的掳走的,她却是不怕的,但是家人是她的软肋,加上那个临近生日的不安,他们送上门的好理由,就用一次吧,只要自己过了时间后没事儿,就还会回来的,她是不可能放弃家人的,谁也无法理解她对程家的感情的,上辈子,她从一出生起,就被程家大大小小的人呵护着,她是他们第一个第三代,她没烧过火,做过饭,连洗碗扫地都没人让她做,她是被她们宠爱着长大的,她五谷不分,四体不用勤快,上学的时候背一包干净衣服去,放假的时候背一包脏衣服回来,有人给她准备好,不是程素心,就是没出嫁的小姨,要不就是柳瑞芳…   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在别人家养了四年的小孩!   “只要你答应,陪我的母亲到最后,让她少点痛苦,我再无它求!”这个时候那个年轻人轻声说道。   “少爷,你…”中年人皱着眉头看着年轻人说着,年轻人轻摆了下手打住了他的话。   “我先写几个条件吧”程苏也不废话了,在她看来这人挺阴险的,无它求,还给自己设套,真是的,不是他弄的,难道是老头的注意?最讨厌“虚伪”又“娇弱无力”的男人!   程苏从兜里,其实是从空间掏出了笔和本子,刷刷的写了几个条件后将纸条递给病美男说道“先提这几个吧,我不会提太多,最多十个,这些你们应该办的到吧”   病美男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说道“可以,对程家的补偿,你想要多少?”   “不是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亲人定价格的,就算你给再多,他们也不会要的,还是按照上面写的,按照合作事项的名义吧,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这个能力罩住吧…”   病美男听了程苏的话,眨了眨眼没说话了。   “我在家里做下安排,你过几天,嗯,等十一月九号,让那俩人来接我吧,你们没有什么其它的话了吗?”程苏说道。   那中年人打开了车门儿让程苏下了车,早就等在那里的某小孩立即将程苏给拉走了。   “小子,起势不错,但是在我眼里还不够看,你的师父来还差不多”那中年人斜了斜嘴角对慕闻朝有些不屑的说完就钻进去。   程苏黑线的碰了碰一幅被刺激到了的样子的慕闻朝说道“你干嘛?收了吧,以为自己是武当派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不是有些扯了,呃…   上一章被剧透后,收藏急剧下降,难道大家都不待见苏某人?!我忏悔,在前面把他写的太坏了点儿…   82魏林庾   “手要稳,说了多少遍了!你知不知道你抖一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只是最简单的伤口缝合!”一个低沉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程素心的耳边响起,让她不自觉的又想发抖想到可能被面前的人看出来,就又生生忍住了,天那,以前面对的都是已经解剖好的尸体,或者是小动物,这次竟然是真的病人,那血淋淋的样子,竟然让她缝伤口,她已经很镇定的去做了,只是手稍微有点不稳,就被这个人看出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实在是个活阎王!   “还有你,递个手术刀,你能把刀头冲我,你是想谋杀吗?胆子小,就别干这一行!下去都好好反省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有一丝的不安,动那怕是一微米,你们就不要跟着我了!”穿着白大褂,一边耳朵还挂着口罩的某人挥了挥手。   “魏医生,我一定会改过的,谢谢您的指导”程素心鞠了一躬赶紧的和同来实习的同学退出了那间办公室。   出来后,程素心就长出了口气,那,那什么人啊,之前同寝室的都很同情她被分到传说连阎王都怕三分的魏黑脸这地方实习,她还不以为然,再黑能黑到哪里去啊,没想到竟然这么严厉,说句话都能把人给吓死…   到了大四后,课程慢慢变少,基本上都被分到了各个医院实习,除了上课就是值晚班,当助手,很多时候都是打杂的,程素心听同寝室的同学说,他们有的连手术室都没进过呢,有的还干扫地的活呢,怎么她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个,家伙,不会就是想把自己给逼走吧,程素心小心的腹诽了下那人,真怕那人一下子冒出来,批斗她竟然敢在心里诋毁他,那就不得了了…   程素心虽然在这里腹诽着那人,却是真的对那人很佩服,精准,镇定,不带丝毫阻滞,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小手术,做的相当的漂亮,行云流水一样,功底可见一斑。之前她还以为他全副身心都在那上面呢,谁知道还有心思观察自己,真是有些倒霉了。程素心本来就不是胆大的人,开始时,看到尸体,她都会做好几天噩梦,解剖小白鼠都下不了手,克服了好久才渐渐适应了。   “老魏,你干嘛啊,那伤口缝的多好,我看十几年的老医生都没那么精准,不多不少,拆线的时候,伤疤也会很细小的,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啊”程素心走后,一边另一个人拍了拍那个指责程素心的魏医生的肩膀说道。   “玉不琢不成器!”魏林庾拍掉了肩膀上的手没好气的说道,然后打发走了其余人才开始收拾自己。   他卸掉了医用帽子和口罩,用手抓了抓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下巴,看着镜子里被小侄女称为酷帅的脸,一阵感叹,他真的很纳闷,为什么,为什么那女孩没认出他来?难道带了个医生帽,就面目全非了吗?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脸盲症患者?难道自己长的竟然这么大众,普通,过眼就忘?!魏医生一时很纠结…   魏林庾其实很年轻,脸也不黑,之所以有魏黑脸的外号,就是因为他在工作的时候实在是太严肃了,板起脸来时看,根本看不出年龄。不过才年方二十六的魏林庾,是最早的一批毕业生,毕业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程素心上学那年,在论资历的医院里,却是很少人记得他的年龄的,除了技术方面的因素就是他那股子认真劲儿了。   魏林庾洗漱后,拿了个小喷雾瓶子,对着自己桌子上的一盆兰草小心的喷了几下,看着那亭亭玉立的兰叶,嘴角挂上了笑,如果刚才那几个同事在场一定会以为见鬼了呢。   他没好意思给同事说这兰的名字,有同事笑他养了一盆韭菜,嚷着要吃包饺子,这帮大老粗!!这可是他从自己爷爷那里拐来的素心兰,被老爷子知道后骂死了,让他立即还回来,他说这是为未来孙媳妇准备的,老爷子才勉强的同意他养着,教了他很多养护的常识,言明要是这素心兰死掉了,或者等花开还没见到孙媳妇,就要和他断绝关系。他可是小心的很,因为基本上是以办公室为家的,就放在了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办公室都成温室了…   素心兰是兰中珍品,花梗,花萼,花瓣为同一颜色,他的这盆更是最为珍贵的纯白色,他也很上心,他还等着让那傻孩子一起来看花呢…   程素心洗漱完后,走出盥洗室,就看见一人端着一个保温杯,斜靠在白色的栏杆处,看到这人程素心刚才一直纠结的眉头才舒展开,眼角眉梢挂上了笑意。   “林庾,你今天没手术吗?”程素心走到那人跟前问道。   “刚做完,咳咳,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个重要的实习吗?怎么样?顺利吗?”和程素心说话的人正是那个斥责程素心的魏林庾医生。他是无意间在学校图馆认识程素心的,他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也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在附属医院当了一名外科医生,因为有点关系,技术又扎实,所以很快就成了主刀手,起初,他不过是被程素心的面容吸引了,他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的,但是长的好看的女孩很多种,有的只适合远观,有的却让人想要亲近,有的看第二眼就腻了,有的百看不厌,他觉得程素心就是那种让人想亲近,越看越好看的类型,凭借他的知识,还有对那些好坏优劣的熟识,他很快就获得了程素心的崇拜,接近了她,他才知道这个女孩有股常人难以企及的刻苦精神,才大四,专业水平就已经很高了,只是缺乏实践经验。   实习分配上,他搞了点小动作,程素心被顺利的分到了他的组,结果第一次见面,当他很殷切的盼望被认出来时失望的发现,人家根本不认识他!!   魏林庾不知道的是,程素心注意那个传说中的黑脸魏医生时,一般看的都是工牌以下的位置,最看重的就是那双手,谁让他平时见到程素心都是一幅笑眯眯的朋友样子,在很多人的情况下,威严的像个冷面杀手!程素心只看了那表情一眼,就没有再看那张脸了!那两个表情任谁也不会联想成一个人的吧…   令魏林庾医生感到欣慰的是,这姑娘在他摘了手术帽,处于放松状态时,认出了他。他之所以对程素心那么严格,一方面真的是希望她更好,另一方面,那就是希望,这个,女孩能够注意到他,看他一眼,狠狠的记住他,不过他失败了,人眼睑垂下,总是很平静的听着,不会吵,也不会瞪视他,看上去虚心接受的样子…   魏林庾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叫林庾,以为单叫名字,比较亲近,省了那个魏,程素心一直以为这个很友好的学长是姓林的,这也是从名字上程素心没认出他的原因…   虽然魏林庾对程素心没有认出他,有些纠结,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欢喜,她真的太可爱了,不是吗?认真,聪明,却又单纯,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爱好,真的,真的很和自己的心意啊!   “被魏医生骂了…你认识你们医院的魏医生吗?他好凶!”程素心和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拘谨,因为对方神态坦然,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她也是把他当成良师益友的。   “呃…听说过,他,是很凶!”魏林庾医生有些抓狂,他凶了她?!真的假的?他肯定对自己的印象坏极了…   “就是,你做手术,手一直都很稳吗?最开始会不会害怕?那可是真的肉啊”程素心很自然的接过魏林庾给她的保温杯,里面是茉莉花茶,她喜欢的。   “开始会有些犹豫,实践多了就好了,关键地方不能出错,咱们这一行就是要胆大心细,以前我爷爷逼着我学了段时间微雕,在火柴棒粗细的玉上雕刻花样,手不稳,三两下就把那玉给毁了,你要不要练练,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工具我有现成的”   “这真的可以锻炼手?”   “当然了,我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做手术时,就把那当成必须一次成功的微雕作品”   两人说着就往医院食堂的方向走了,不远处有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穿着蓝布制服,手里提着一包东西的年轻人向他们这边走来,魏林庾瞥见之后,不动声色的用身体挡住了程素心的视线,然后瞪视了那人一眼,还举了举拳头,吓的那人脸色发白后退了几步跟着就转身跑了。魏林庾眼眸中闪现一丝得意的笑意,小中专,还不死心啊,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程苏在一棵松柏后将这些情景尽收眼底,她本来想和程素心说几句话的,想想还是算了,看着她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她身边那个人是谁呢?脸色变的真快,凶神恶煞的样子真的很恐怖啊,难怪把老实巴交的卓辉给吓跑了,自个儿老妈竟然能和他笑着说话?!那人看起来对程素心很有意思的样子,自己这个单纯的老妈还很认真的和人讨论问题,都一点没看出他的小动作,虽然那人看上去挺正派的,不像是坏人,不过还是得让那家伙查查,这辈子,她希望程素心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她不知道程素心接下来会遇到谁,更不知道程素心的生命中会有什么变数,但是远离了苏启林,应该会避开一个风险吧。   程苏之所以能站在西北市这里,是因为她离开了程家,是的,她离开了。对于她来说只是暂时的离开,对于程家人却是永久的离开。程苏没敢看柳瑞芳和程伯正的表情,刚刚得到一个失去的女儿,又失去一个,这对四年来付出实实在在感情的他们来说打击是多么大啊…   小八已经不理程苏了,在她说自己要走的那时就没有和程苏说一句话了。这个家里,她和小八相处的时间最长,这孩子虽然有时很调皮,却真的把她当妹妹一样爱护着的。在小八看来程苏这是叛变,是背叛。程苏看着他生气不理自己的小样儿,心想等着自己回来再收拾吧,真是的,竟然敢给自己甩脸子!   程苏临走之前去了柳塬村舅家一趟,给舅家的鱼塘放了空间水,又让人建议了柳瑞丰加固那鱼塘三周的土坡,看着他们开始施工她才放心离开。   程苏本来是想把所有草药都放在密封袋里留到程家的,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万一有什么能人异士,发现了,那程家一家也就遭难了,程苏只留了一点,放在了密闭的罐子里,让程慧兰小心看好。程苏将自己写的那个笔记本塞到了家里的炕席底下,叮嘱了程慧兰有时间看一下,至于保密什么的,笔记里已经提到了。   程苏做了她觉得应该做的一切,就这么走了,聊以安慰的是,这对于程家人来说不是伤心的永别,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有机会还会见面的。   慕闻朝并不知道程家的事儿,程苏走,当然也没和他道别,程苏真不知道那孩子知道她走了,会怎么样?前几天还老是跟着他,后来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该走了吧,飞机要晚点了”程苏还在张望着程素心的背影时,有个声音响起,程苏眼神暗了暗,好吧,就这样告别了吧,再看也只是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不算妥协啊啊啊…   魏某人还可以吧?绝对是只忠犬,苏某人来了,也会给凶走滴…   嗯,想象下,二皮脸和黑脸的对决,火化四溢的有木有啊,自我激动ing…   花花的,有木有啊…   83天劫?   “困,三天没睡觉了,安眠药也没了…”某人眨着熊猫眼可怜巴巴的说着,将程苏戳在他太阳穴的食指弯回,用他的手包住她的小拳头慢慢移开,然后紧紧的挽住了程苏细小的胳膊,头虚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眯起眼,嗯,果然舒服啊,好想全部抱起来啊,不过。。。死丫头,顶个假小子发型,要身材没身材,肉都没几两,还这么斤斤计较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真是个小气鬼。。。   这位正在腹诽程苏的正是带走程苏的病美男,名为宋煜城,目前程苏就知道这点信息了。   程苏看着这位精致面容上的表情,有些抓狂,他这是在撒娇吗?“小鸟依人”成这样子!她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老实人,开始的时候还装礼貌,对不起,谢谢什么的,这会儿就耍起了赖皮。就她这瘦弱的肩膀经得起他靠不啊?离自己远点儿会死啊?!   之前程苏在车上小小的眯了下眼,结果这家伙就把自己抱了起来,美其名曰车会摇晃,完全是为了她好,害的她被冷醒了,抵死不从后才被放开,人家改成装可怜,求温暖了。   如果不是“秀色可餐”,他还那么爽快的答应她那么多条件,她早就把这人给有多远踹多远了。。。   “别乱动,我就告诉你刚才你让我打听的那人的情况,你打瞌睡那会儿传来的消息”程苏听到这话就不动了,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嘴角翘起,就差比一个V的手势了。   “那人叫魏林庾,是市医院前院长的孙子,工作狂一个,家就在市里,却还是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办公室,家里给介绍了不少官家小姐,都没搭理过,没有花边新闻,为人除了严厉点,苛刻点,口碑好不错”宋煜城简单的说了下魏林庾的情况。   “工作狂不顾家也不好吧”程苏拧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回完全是相反了,就算没有苏启林这样已经知道结果的例子,随便来个什么人,程苏都会觉得不满意的,仿佛嫁女儿一样,怎么的都会挑剔出不好的地方,生怕嫁过去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还真是操心的命啊”宋煜城不管了,深呼吸了下,身体的阴冷缓解了不少,连一直以来他强压下的痛楚都轻了好多,嗯嗯,这灵气果然是好东西。   对于程苏的超年龄表现,宋煜城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早把这归结为灵气的作用了。程苏对这些不认识的人也不会顾忌什么,所以俩人说话完全像是大人之间的对话。   宋煜城让跟着他的中年人观察了几天程苏,都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这些灵气并不是什么特有的东西产生的,不知道是什么奇遇还是天生就这样的,所以他们才设套想拐走程苏,对于程苏看出他们的方案也没惊讶,威逼利诱啥的,用个遍,不信没一个成的。   令宋煜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程苏那么顺利就答应了他们,却不是对程家没感情,见到有钱的好日子就变的那种,反而是对程家的感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向他提的条件,都是给程家提的,自己一点好处也不要。帮助程家开工厂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修路,修水库,盖学校这些,让他看的诡异的不行…   用程苏的话说,修路是让家里人去县里更方便,建水库是想让家里人干旱的时候不用受灾,盖学校是为自家那还没毕业的小八哥提供安全的学校…   程苏在家里的具体安排宋煜城不清楚,这次到了西北市单单从她对她大姐这那舍不得,那关心程度,就让宋煜城羡慕的不行了,除了自家母亲什么时候能有人这么对他啊…   宋煜城在感叹的同时,也觉得程苏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他,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为了那几个条件是离开程家的,这让他有种直觉,这孩子不看好点儿肯定得没影子了,所以,嗯,抱好吧…   在赶往机场的路上,程苏在某人的怨念下终于又睡着了。这次宋煜城怕接触到她将她冷醒,用毛毯裹住了她,然后才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大抱枕在怀,跟着宋煜城也终于打起了瞌睡。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西北市临近一个市里的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宋煜城抱着全身被毛毯包裹着正在呼呼大睡中的程苏走到机舱时发现竟然有几个人已经坐里面了,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少爷,之前是全买了的,这可能是加座进来的…”穿着黑色对襟练功服的跟班中年人黎明祥赶紧低声解释了下。   “嗯”宋煜城也不想麻烦了,这个年代能坐的起飞机的人都是有点关系的。   宋煜城在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将怀里的程苏放好,把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松开了些,虽然有他在外面降温,程苏的脸还是睡的红扑扑的。拨了拨程苏的刘海,宋煜城嘴角浮现笑意,还是睡觉时乖啊…   夜间飞行中,机舱的灯关掉后,程苏被突然的摇晃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头顶掉下来的呼吸面罩,顿时吓了一跳。   “飞机遇到强气流,绕过就没事儿了,紧张了拿那面罩呼吸呼吸…”宋煜城说的很无所谓的样子,程苏却吓的脸都发白了,不会吧,天劫来了?外面黑乎乎的,但是正因为黑,那雷电才看的清清楚楚。别怪她大惊小怪,这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这些天她一直没敢照镜子呢,怕一照跟寻秦记里的那俩一样,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呢。来个什么小灾小难,她都会认为是上天索命呢…   不是说飞机在平流层,不可能有云层雷电什么的吗?难道才起飞没多久?   现在两人都扣了安全带在座位上了,宋煜城不好抱程苏,看程苏的脸色,才想起这不过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别怕,快到了,下面是海,掉下去也不会怎么样的”   这个时候返航是不可能了,如果不能绕过去,就只能迫降了。   程苏紧张了下,突然想起这飞机失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自个儿不是有空间吗?真是的,瞎紧张,只要不是一下子被雷劈成粉末,只要有几秒她还是有时间钻空间的啊。话说如果是快到了,那么时间也早到了十一月十号了,她不能再睡了,挺过了这一天,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事实证明程苏是白紧张了,飞机还是很安全的,虽然有点波折,还是顺利着陆了。   下了飞机后,他们吃了顿饭就出发了,天已经大亮了。这次是坐船,目的地是宋煜城母亲的所在地,港岛附近的一个小岛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苏这天劫阴影太强大了还是怎么的,他们上了船后驶进公海就遭袭了。   程苏刚把新鲜的不能再新鲜的鱼肉去了刺准备放嘴里呢,船体的摇晃,让鱼肉掉在了地上。   宋煜城拿望远镜看了周围一圈后,脸色变的有些不好。   “黎叔,是阿茂的人来了,好几个快艇快把这里包围了,他们要找的是我,不过是想要点东西回去,我不会有事的,你趁机带程程走吧,一定要把她带到母亲身边”宋煜城拉起还在看着掉在地上的肉暗叹可惜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程苏,对黎明祥说道。   “少爷,阿茂,他,最想要的还不是你的命,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的,不然我也没脸去见夫人了!”黎明祥拦住宋煜城说道。   “看到我,他们就不会乱找了,而且我一个人自有办法,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呢,他也有把柄在我手里,黎叔,我现在命令你立即马上,带程程躲起来!”宋煜城的脸冷了下来,眼神不容置疑,看起来不能动摇丝毫。   程苏眨了眨眼,看着两人对话,外面已经能听到摩托艇的声音了,船体还在不断的摇晃着,他们所在的船舱地面上都开始见水了。   虽然程苏对宋煜城老爱占自己便宜很不满,但是此时宋煜城打动了程苏,好吧,她就来忽悠一次吧。   “我们躲柜子里吧”程苏拉了拉宋煜城说道。   宋煜城涩涩的笑了下“嗯,你和黎叔躲柜子里吧,对不起,让你受了几次惊吓”   “咳咳,我是说我们一起躲起来,他们肯定找不到我们的,你信不信我说的?”   “他们会搜遍整个海域的,起码有五六十人,潜水员都带着呢,探测设备也有,没那么简单,傻孩子,跟着黎叔走,别出声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外面似乎已经有人登上船了,没时间仔细说了程苏语速加快的说道“我有灵气你们知道,但是我还会障眼法,快点,时间不够了,你们俩到这个柜子里躲着去”   程苏不给俩人反应的时间,把俩人往旁边方形的储物柜里推去,宋煜城看程苏说的很坚决,和黎明祥对视了一眼,还真就信了,俩人躲到了那个柜子里。   程苏把柜子门儿扣上就带着柜子去了空间里,用空间里的雾气顺势包裹了整个柜子,让这俩人知道自己空间的存在,程苏还没那么蠢。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宋煜城,他此时比抱着程苏还舒服。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外面发生的事情,程苏全能看见,进来了四五个拿着枪的人,长的神头鬼脑,一脸凶相,那些人到了那房间里后就开始打砸抢一样的乱翻东西,要真藏这屋子里,肯定立即就露馅儿了。   等了好久,连里面的宋煜城都忍不住小小的敲了下那木板,程苏看外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了,正准备出去看一下,结果外面的画面突然变化起来,摇动了两下,碎木屑乱飞,还有火光出现,几分钟后程苏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火海了,这些人,也太狠了吧?还好没那么莽撞的跑出去看个究竟,不然她不得被化成灰啊,那速度估计她都没来得及进空间呢。   程苏也不急着出去了,她这边儿有吃的喝的,临走时,柳瑞芳给她准备了好多东西,知道她爱吃饼子夹西瓜酱,给她烙了厚厚一打,西瓜酱也一大瓶子,她爱吃的柿子饼,红薯干也是一堆堆,家里能吃的东西几乎都给她带上了,包了两大包。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火源,也没有染料,程苏只能吃凉的了,吃了一大张饼子,喝了半瓶果酒,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宋煜城的敲击声再次响起,程苏装听不见,她可是想好理由了,障眼法就是啥都听不见看不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的人伤不起…   84安然度过   即使在亚热带,入秋的海水,尤其是入夜后,仍旧冰冷的让人的牙齿打颤。程苏刚打了个激灵,就被咸腥的海水给呛到了。一时间,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沉了,两只手开始了乱刨。   “好了,别乱抓了”低低的声音响在程苏的耳边,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只手托起来了,还好,放出来之前把那箱子扣给打开了,这俩人还都会游泳…   宋煜城经过在空间那么长时间的滋养,精神好着呢,此时泡在水里,身体的温度还没有被同化,抱着程苏时,还能让她觉得有点暖,他轻拍着程苏低低的安慰着“别怕,没事儿了”。程苏刚才不过是因为不会游泳一时有些慌乱,此时被一个异性这样哄着,顿时觉得很尴尬。   “我,我没事儿了,我们该怎么办?”海水真是冷啊,不过总不能一直呆空间吧,不然这俩人没被饿死也急死了,程苏在天色暗了好久后才将俩人拖了出来,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那样的敌人。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宋煜城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程苏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镇定,周围黑乎乎的,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没有,茫茫四顾之下,都是暗涛汹涌的海水,暗夜里的海,被染色成鬼怪的巨口,渗人的很。   程苏被放进了刚才那两人呆的大柜子里,那柜子之前放出来时就沉下去了,俩人出来后,将它带了上来,虽然湿乎乎的,可也比纯粹在水里好一点儿,程苏缩起来坐在大木柜子里,只占了其中的不到四分之一左右,对她这么轻的小孩来说,做个小船还挺合适的。   宋煜城和黎明祥各找了点稍微大的残片,抱起推着柜子划水向前。宋煜城并没有问程苏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和黎明祥边游边辨别着方向,他们就凭借海风的走向和味道前进着。   “一两个小时应该可以到我们的岛上了,吹来的海风有土的味道,是那边的味道”   “少爷,你也到这里面吧”   “不用,撑不住的,我还能坚持”两个人的对话时不时的响起,程苏坐在里面渐渐的就睡着了,她从进了空间到出来都没合过眼了。   等程苏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到了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了,映入眼帘的都是白色,和蓝色,有点地中海风格。身上盖着一床淡蓝色的被子很轻薄,软乎乎的,不过,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冷呢?!!   程苏转脸看到旁边躺着的生物后,就明白了…   宋煜城此时穿着干净的睡衣卷缩在另一个被子里,脸朝着程苏躺着,似乎睡的很熟。程苏本来看到旁边躺着个人头已经抓狂了,不过这人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小了很多,渀佛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干净清透,眉头还皱着,让她一时不忍心打扰他起来了,不知道这人在那海水里泡了多久…   念在他没有全部贴上来还知道搞俩被子的份儿上,程苏忍了忍坐了起来,发现她从家里穿的衣服被换成了一个白色棉布长睡裙,全身一点粘腻咸腥的味道也没有了,头发也是干爽的,这情况肯定是洗了澡了…   这回她淡定不了了,一下子扑到了宋煜城身上,准备将人给掐死算了,谁知道刚扑到半空就被两只手接到了。   “干嘛这么凶啊!”睁开眼的宋煜城很顺利的将程苏用被子给裹起来抱住了,笑笑的说道。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程苏拧着眉头问道。   “那个,不是我还会有谁对你这么好啊,你想穿着湿衣服睡觉啊,看我多好心”   “你,你,你欺负我,我要杀了你…”程苏想动,结果被被子裹着,根本动不了。   “换个衣服怎么就欺负了?又没有什么料,真是的”宋煜城撇了撇嘴吧,还想继续说,就看见眼前的小孩眼睛已经溢满了泪水了,顿时吓了一跳,呃…   凡是见过的美女,哪个不是被自己看了一眼就激动的要死,恨不得倒贴过来,给点好脸色都能几天睡不着觉,这,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倒是这么嫌弃自己…   “别哭,别哭啊…这都是晚上到时,温姨给你整的…我都累死了,哪里有那个时间给你弄啊,你以为我是超人啊”宋煜城赶紧的坦白从宽。   “真的?”程苏其实掉眼泪是因为看到了外面亮亮的天空,发觉自己安然度过了生日,一时有些激动罢了。虽然昨天真的不怎么安然,可是毕竟安全度过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现在都虚弱死了,起都起不来!你去拉下铃铛,让人进来,我们洗漱下吃饭吧”   洗漱完之后,程苏和宋煜城来到了所谓的餐厅,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了正午了,可见他们睡了多久了。   虽然快中午了,俩人吃的还是早饭,喝了粥,吃了小包子。之后宋煜城就带着程苏去了他母亲那边儿。   昨天他们几乎游了有三四个小时才碰到了己方搜救他们的船,上来之后,宋煜城几乎动都动不了了,勉强靠着那木板浮在水面,连身体很好,算是有些功底的黎明祥都累的够呛,程苏也是黎明祥让人洗干净了放到宋煜城身边的。   程苏跟着宋煜城走着,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周围还都是海,看来他们是到了之前他们所说的岛上了。   “小煜”宋煜城的母亲宋琴心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色比宋煜城还要不好,宋煜城是发白,她是发黄,没有血色,嘴唇还泛着一层白色,躺在那里,没睁开眼之前,让程苏想起了程素心最后的样子,一时眼圈就热了起来。   “妈,你,你昨天…”宋煜城看到母亲那无力的样子,心疼的紧皱着眉头,赶紧的扶着她靠在了床上。   “没事儿,阿茂该有点教训了,趁着妈还口气,不能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了”宋琴心轻声的说道,声音温柔的几乎听不见,如果程苏听力不好的花,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宋琴心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是躺在床上的,头发却一丝不乱,神情柔的似水一般,从眉眼看,不难想象她年轻时的样子,肯定是美的耀眼,不过此时却几乎是摇摇欲坠一般。   “以后,您别操心了,安心养病,那些事儿让我来!”宋煜城说话时看了眼程苏,眼神了带了恳求。   程苏默默的走上去,握住了宋琴心的手,同时也从空间里度来了大量的空气。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会回去的,最多再写一章…   本来是叫城城的,发现这俩人,名字一个音,囧了…   坚决不能多呆,不然再被逆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嗯嗯,小慕要加油啊!   本来前一章还可以更扯的,飞机会失事,小慕还会“凑巧”在飞机上,哎,写了些,实在是越看越囧,就算无巧不成,那这也太那啥了吧,于是就变成那样了…   啊啊,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好想吃米线,酸辣粉儿也行啊…      85母子   “你就是程程吧,真是个好孩子”宋琴心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程苏的头发,就似乎有些无力了,垂了下去。   “阿姨好”程苏礼貌的叫了句。宋琴心的手意外的没有很冰凉,温度却似乎又有点高了,似乎是低烧状态,手背上有好多针孔,让本来纤长细瘦的手显得触目惊心,千疮百孔,看的程苏刚才还积在眼里的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程素心前世时,吃不下饭,一吃就吐,营养的补充都是来自打点滴,程素心的手上的血管又比较细,每次那些不怎么高明的护士都要扎好几针才能回血,再加上治病要打的点滴,整个手和这双手惊人的相似。   “怎么哭了呢?莫哭,莫哭,小煜,你欺负孩子了?”宋琴心想伸手给程苏擦擦眼泪却都有些无能为力,只是手动了动,然后嗔了宋煜城一眼。   “妈,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她可是个小神棍,哦,不小神仙,嘻嘻,妈,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呢,昨天真是险,阿茂没抓到我们,就把整个船都炸了呢…”宋煜城此时笑的很孩子气,怎么看怎么像撒娇。   程苏赶紧的擦了擦眼泪,瞪了宋煜城一眼。   “别乱说,黎叔那边,你也叮嘱了,这孩子可都是为了救你们把自己的秘密都暴露了,咳咳咳,让有心人知道了,那还了得,阿茂他们就是例子,那下三滥的毒品买卖…”宋琴心说话依旧是又轻又慢。   “妈,这个我知道…黎叔也说这事儿得保密呢”   程苏还为怎么解释那个障眼法的原理犯愁呢,此时听到宋琴心和宋煜城的话,莫名的有些感动。   宋煜城和宋琴心说了会儿话后,就让人端来了粥喂宋琴心吃,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每多吃一口,都要表扬一番,亲一口。此时这母子俩还真是对活宝,看的程苏都有了笑意。   本来只有一小碗的粥,宋琴心只吃了半碗就死活不吃了,宋煜城只好放下碗,安抚着人躺下睡了。   “脾胃都衰竭了,肾也不行了,什么都吃不下,虚不受补,只有煮烂的粥能吃下一点,她每天有将近二十个小时睡觉,却都是浅睡,有时还会呻吟…前几年,我们去五台山求的开过光的玉饰,她带了之后,当天就说饿了,想吃东西,我们才慢慢知道所谓灵气的疗效…我只是虚寒之体,经络阻塞而已,而她,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宋煜城在母亲睡后,眼帘垂下悠悠的说着,此时他的表情尽是心疼,看的程苏心中恻恻。   “把窗户关了吧,我给房间里放一些,灵气吧…”程苏伸手拍了拍宋煜城。   宋煜城抬眼看着程苏,看到那孩子眼里只有单纯的痛惜,不禁有些感触,这么长时间了,他对母亲和自己的身体早已经看破了很多,他只是想让母亲少点痛苦,至于何时失去她,他早都做好了准备,他刚才的作为一半是出自真心,一半也是做给程苏看的,他直觉感到这孩子肯定还有什么绝招,不过才说了这么几句,就引出她可以自动释放灵气的秘密,这孩子还真是单纯,心软…   宋煜城摸了摸程苏的头发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说,将窗门关好后,重新坐到了母亲身边,他就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如同抱着那孩子时一样的感觉…   “你真是个傻孩子,以后别这么轻信了,很多人做戏比真的还真…有些秘密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再亲的人都会背叛的…”宋煜城拉过程苏说道,语气很诚恳。   程苏愕然了下,感情自己做出的反应倒是让他给自己上了一课,呃,说话的时候她真的没多想,她就是凭直觉来的,万一宋煜城这个家伙是个大骗子什么的,那,那还真是惨兮兮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程苏扭头避过宋煜城的眼神说道。   “是啊,你不是小孩子,只是没长大而已…对了,你应该是上小学四年级吧,你是想去学校,还是自己在这个岛上上?如果在岛上,我可以请家庭教室来的。我们住在岛上,是因为医生说这么气候好,适合疗养,这里也不是家…”   宋煜城看着程苏的表情有些好笑。   “我,我想回家了…我想妈,和姐姐们,还有八哥了…”听到宋煜城给她做的安排,程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你不喜欢这里吗?”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管阿姨和你…我大概知道灵气有些像空气一样,我可以将它存起来,让你们用的…就像氧气罐一样,只要你给我一台空气压缩机…”程苏看着宋煜城变的不怎么好的脸色赶忙解释道。   宋煜城听到程苏这个解释,眨了眨眼说道“住一年,一年之后,不管如何,我都送你回去好吗?医生说母亲撑不过一年了…”   “那,好吧…”程苏知道这已经是宋煜城给她做出的让步了,一年,不知道一年会发生什么啊…   “谢谢你!我知道,你想家了…我去外面,也会很想母亲的…”宋煜城说道。   “呃…宋,大哥,你们这里的厨房呢,我帮阿姨煮点粥吧”程苏说道,用空间水煮粥应该效果不错吧,以前柳瑞芳的肺那么不好,到最后都调理正常了,宋煜城的母亲却是太严重了点了,也不知道具体效果…   “煮粥?好吧,你跟我来吧”宋煜城对程苏提出的这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孩子,会做饭?家里那么多多厨师,煮的粥可不是普通粥,每份儿都是费尽心思的,可是宋琴心依旧是吃不下…   程苏到了厨房就把宋煜城赶了出去,在专门用来煲粥的砂锅里加了空间水烧着,又去看了下食材,这粥的材料还真是五花八门,还好有小米,空间里也有小米,程苏当然用空间里的了。   之前宋煜城说宋琴心是虚不受补,那些药材程苏也不敢乱用,就先用空间水煮小米粥了,粥里放了点空间里生长的红薯,熬在一起。   这比起人家搭配各种材料做的极品粥品相上看就很奇怪了,好在那炖锅也就两个小时,把小米和红薯熬制的特别烂,闻起来味道也不错,连程苏自己的食欲都起来了。   煮粥的锅大约有四升,粥占了三分之一,量还是很多的。在把宋煜城放进来后,程苏已经选了碗盛了起来,两小碗,一大碗,那大腕完全是用来吃面的大海碗…   宋煜城端起了盘子不禁看了眼似乎很累的程苏,他真怕等会宋琴心一口也吃不下,她刚才都吃了半碗稀粥了,等会程苏还不得尴尬死啊,还是他自己多吃点儿吧…   “你吃吧,我来喂阿姨,那一大碗要全部吃光,这可是耗费了我好多好多,嗯,法力呢…”到了房间后,程苏对宋煜城说道。   “呃…”他还以为这大腕是用来等小碗吃完舀的…   宋琴心睡的本来就浅,他们重新进来她就睁开了眼,宋煜城放下了盘子,将宋琴心扶着靠坐在床上。   “妈,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舒服点儿了?”宋煜城问道,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很不同了。   “嗯,是很舒服…你怎么又煮了粥啊,刚才都吃了那么多了…”宋琴心看着盘子里的粥皱眉说道。   “妈,这是程程,煮的,你试一下,她还说要喂你呢,我吃那一大碗,你吃小碗的,好不好?你看我那碗好大呢,你要是能吃完你那碗,我就把我这碗吃完,怎么样?”   “调皮…你怎么能让那孩子做饭呢”   “她自己要做的,还说自己做的你肯定喜欢吃呢…”   俩人说话时程苏已经端碗到了床边,她捅了下宋煜城说道“宋,大哥,你去吃吧,我喂阿姨吃”   宋煜城很乖顺的去另一边的桌子了,他不知道自己妈是不是会看在程苏的面子上,多吃点…   事实证明,房间里多了灵气后,他们的食欲也跟着增长了,宋琴心吃了几口程苏喂的粥后,尽然越吃越觉得好吃,最后竟然吃了两碗,或许是因为吃了热东西,脸上竟然也显出了点血色。   “妈,你,你好厉害的啊!我,我都吃不下了…”宋煜城有些夸张的端着那个大腕对着宋琴心说道。   “吃不下了,肚子都撑了…程程做的粥真好吃,真是个灵巧的孩子…”宋琴心伸手抚了抚程苏的手,将她往跟前带了一下。   “妈…你认程程做女儿吧,刚才她都喊我大哥呢…”宋煜城看到程苏和自己母亲一起,怎么看怎么和谐,便说道。   “我有那个福气不?程程,你愿意吗?你之前救了小煜,现在又对我们这么好,就算你不愿意,小煜也会把你当亲妹妹看的,我也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宋琴心的胃部此时暖融融的,让她说话的力气似乎都大了点儿。   “阿姨,我,我有妈…我,我不是不愿意”程苏一时纠结,一个人能有几个妈吗?呃…   “呵呵,这样吧,你就叫我娘娘吧,在我们那里这个称呼可比阿姨亲,可以不?”宋琴心脸上有了笑意对程苏说道。   程苏听到“娘娘”这样的称呼,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好在不是妈就好。   “娘娘”程苏顺利的叫了一句,宋琴心笑着应了一句对宋煜城说道“这现在就是妹妹了,以后可不准欺负她啊”   “妈…我哪敢欺负她啊,她可是有你做靠山的…”宋煜城看宋琴心是真吃不下了,三两下就将剩下的给吃完了。   他们是半下午时吃的,到了晚上的时候,俩人都有反应了,宋琴心是还好,就是浑身的毛孔有黑污冒出,洗了个澡就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而宋煜城就比较惨了,不但拉肚子,还全身痛的几乎抽筋,如果不是知道程苏那点儿本质,还有那么无辜的眼神,他都要怀疑这孩子给他吃了毒药呢…   有变化是在程苏意料中的,不过程苏早在呼呼大睡了,他们的具体异状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的呀…   86平安镯   程苏看到宋琴心总是能想到程素心前世的样子,她真的很希望空间水真的能够治愈宋琴心。她不愿意宋琴心再如程素心前世一般一天天虚弱着走到最后,那种眼看着却没有丝毫办法的无力感,痛心,实在是太痛苦了。   因为俩人的病实在是太重了,空间水根本不可能一次就有什么大疗效的,程苏在之后每天都给俩人煮粥喝,有时候自己也会喝点。黎明祥在得知宋煜城喝了程苏煮的粥后的惨状加奇异的效果后,都忍不住舍了脸讨要了一次,竟然一次就将他练功积攒的隐疾给消除了,第二次竟然就进入了暗劲的层次,他真怀疑天天喝会不会进入化劲…   到了后来程苏只用空间水煮了,空间里的小米都用完了,食材就用外面的了。除了前几次排污外,以后他们吃都没什么反应了,就相当于慢慢滋养了。   大约一个月后,宋琴心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连医生都说她的细胞在自愈中,而宋煜城也变化了不少,不但面色泛起了健康的光泽,连身体也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   程苏并没有去上学,也没有让宋煜城给她请小学老师当家庭教师,只让他请了一个法语老师,和一个音乐老师来教了教她。   程苏本来是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但是对艺术的追求还有点儿的,就算弹的四不像,起码在欣赏中得到点快乐也不错。至于法语,那是她一直以来想学又没时间学的,这回有这个机会她就提了出来。这让程苏在岛上的日子还是很充实的。   宋琴心本来不让程苏再去煮粥做饭的,她觉得那是粗活,不过在吃了几次吃出效果后,也就没阻止了,只是暗地里多次叮嘱宋煜城要对程苏好。   宋琴心身体好了点儿后,也经常和程苏说话,程苏和她说了几次话后,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妈妈真是个才女,看的多的不得了,总是能说出让她竖起耳朵听的故事,言简意赅,每次都能吊着她的胃口,让她听她说话,都听的特别认真,津津有味。   岛上一年四季如初夏一般,没有风的时候,穿裙子都可以,有风了加个外套就行。宋琴心有了精力之后,乐趣就变成了打扮程苏了,一直说,有个女儿多好啊,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就程苏那半长的头发,宋琴心都能收拾出十来种发型,宋琴心给程苏准备的衣服也都是很田园,很舒适的,看起来甜美可爱。   宋煜城虽然没有留程苏,却也暗暗的把各种好吃的东西,各种好玩的,好看的都往岛上弄,想用这种方式把某小孩给同化了,让她舍不得走,却不知道某小孩,对于那老掉牙的动画片,只有怀旧的心情,对于那些精致的吃食,也只停留在吃的那一瞬间的欣喜,可爱的小狗什么的,都让她觉得还没虎子好呢,这一切都不能替代她对程家的“感情”…   家里那边儿的消息,宋煜城还是会定期告诉程苏的,毕竟他们走的时候,是和程家有一个合作的。   “还是想回去吗?”多半年后,宋煜城在一次回到岛上时问程苏。虽然只是半年,他知道,程苏对自己的母亲,都有了很深的感情。宋煜城在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就会出去一趟,程苏和宋琴心却是一直在岛上的。这个岛并不算很大,他们住的地方在半山腰处,通过房间的窗户就能看见大海了,不过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目前程苏还没去过沙滩玩。这个岛上平时看不出什么,感觉很空荡,人口也很简单,暗地里的防卫却是如铁桶一般的,这个当然都是程苏不知道的。   “嗯…不过,我会想你们的…你有时间带娘娘来我家好不?”程苏说道。   “死丫头,你就是喂不熟,是吧?你要走,自己给我妈去说吧,我是不会说的,说了她肯定说我欺负你了…”宋煜城虚敲了程苏的头几下说道。   “大哥,你帮我说嘛…小气鬼,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呢,帮帮忙呗…”程苏摇着宋煜城的胳膊。   “哼,求人办事儿就叫大哥了啊,平时不知道谁叫那恶心扒拉的小煜煜的…”宋煜城宋煜城穿着白色亚麻短袖,很宽的及膝海滩裤,手插在裤兜里,翻了翻白眼,却似乎很享受程苏摇着他胳膊的状态,表情也有些得瑟,就等着人继续求他呢。   “大哥,你这么大度,哪里会在意嘛,你把娘娘说高兴了,我临走就告诉你一个非常非常劲爆的消息,绝对是中情局都不知道的…”程苏看宋煜城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所以就可劲儿的求他了。   程苏穿着一个白色到蓝色的渐变色吊带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橘色的小开衫,稍微修剪过的头发恰好搭在肩膀上,碎碎的很清爽的感觉,配上那双似乎有水色弥漫的大眼睛,还有粉嘟嘟嫩的能掐出水的包子脸,绝对可以秒杀一切妈妈,和妹控了…   “什么劲爆消息啊,我才不要呢,我已经知道的太多了,搞不好哪天都要被杀人灭口呢…要不这样吧,你让我抱抱着睡觉,我就以身相许,啥条件都答应了好不?”   “呸呸…你都有大瓶子了,那抱着可比我厉害多了,我现在的灵气都被扣干了,呜呜呜”程苏抱着胳膊不理宋煜城了。她现在每次睡觉可都是要把窗门都关的死死的,就是为了防止这只把自己当抱枕的生物的。因为把灵气放在房间肯定会撒开,浪费很多的,所以宋煜城就按照程苏说的弄来了空气压缩机给程苏,让她压缩了两大瓶子,这会儿宋琴心和宋煜城都一人一个了,不过程苏真的是明显感觉,空间里不但醴泉水的水位下降了,连种的菜也没有以前熟的快了,哎,这东西真的是越用越少了,不知道会不会用光掉,什么地方可以补充啊…   宋煜城看程苏抱着胳膊扭头不理他,摸了摸鼻子,程苏说的这话他是相信的,因为不管什么都不会是无限的,程苏能这样为了他们弄出这么多灵气,他只有感激,可以说,他已经将程苏排在第二位了,当然是在宋琴心后面的。单纯的给钱,他却是给不出的,只是暗暗的将自己和宋琴心名下的资产分了百分之三十给程苏,当然这一切都做的很秘密,不然就会给程苏带来无妄之灾的,所以连程苏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知觉间已经成了一个超级大富婆了。   宋煜城揉了揉程苏细柔的短发笑着说道“得,你是老大行不?什么时候想走?这会儿快暑假了,你回去正好玩儿是吧?”   “你答应了?”   “不答应能行吗?”程苏的表情变的太快了,宋煜城就知道这孩子是在装,不过也没在意。   宋琴心的确舍不得程苏,但是她是母亲也知道那边儿还有一个母亲等着呢,所以就没有留程苏,只是让程苏有时间联系自己,这个时候手机不流行,电话也不怎么方便,他们住在岛上是没有装电话的,所以所谓的联系就是写信了。   “娘娘,这个,太,太贵重了吧…”其实程苏还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呢,不过那盒子就让她看呆了,外面雕刻的十分精美,一看里面放的肯定不是凡品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娘娘送给你的,你就得要”宋琴心知道程苏要走,就想送她一个东西。   “妈,你看你多偏心,送她都不送我!”宋煜城在宋琴心边上拿着那盒子说道。   “这是平安镯,你外婆送我的,都是拿来送女儿的,你要是个女儿就送你了,真是的!”宋琴心接过宋煜城手里的盒子打开取出一个碧绿水润的扁口镯。   那盒子被宋琴心接过后,似乎是距离近了些,程苏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左手竟然想伸出去拿那只镯子,仿佛那镯子上有什么吸力呢,这让她吓了一跳,赶紧的用右手握住了那只想要起来的手,要真去拿,实在是太逊了吧,刚才还说太贵重不要呢,这臭手咋回事儿呢,还有自我意识了不成…   “我就不给你戴了,你那细胳膊戴上去也下来了,这个可是要保存好,将来要传给我外孙女呢”宋琴心带着怀念的眼神看了眼那镯子就重新放入了盒子里递给了程苏。   程苏也没拒绝了,谢了宋琴心。话说她给宋琴心他们的灵气可比这镯子无价多了…   他们商量了一个时间,又说了会儿话,程苏就带着那镯子回自己房间了。   程苏真的很好奇自己的手为什么会对这个镯子这么感兴趣,到了房间后,就打开盒子任凭那手的指引握住了镯子。   “啊啊啊”程苏要哭了,这东西就这样被她毁了,宋琴心可是说要送女儿传承下去的啊,这镯子,瞬间就由水润亮泽,还泛着荧光的极品玉变成了没有任何光泽,颜色暗淡了好多的地摊玉!!   程苏正在懊恼时,突然发现空间里醴泉井附近竟然弥漫起雾气,平常只要没她的参与空间是不会主动有什么非生命的气候表现的,没来由的,她就看了眼那镯子,而拿着那镯子的手正是当初小塔玉饰留下的淡淡的痕迹。不会吧,空间吸了镯子的“光彩”?   程苏带着镯子进空间看了下,雾气依旧弥漫着,当程苏驱散那些雾气后,竟然发现醴泉水涨了一点点,因为之前露出痕迹被淹没了!   难道玉是灵气的存储器?可是宋琴心却并不能吸收这里面的灵气啊,或许空间是一个转换器将玉里面的能量转化成空间里的灵气?   程苏抓了抓头发,这些邪乎的问题她也不想了,看着暗淡的镯子,就想将空间里的灵气灌回镯子里,不过灌了半天,镯子只是比刚才好了点,和它原来的样子简直是不能比,感情是只能出不能进啊…   虽然程苏有了这个大发现,却还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宁愿晚点儿知道这个秘密,虽然不知道这镯子的价值,可是单单是宋琴心的一片心意就很难得,这下子镯子根本就是彻底的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回家…   这个,玉和灵气的关系,其实开始时就有显示,它最先把自个儿给吸了,才大发威风的…   87回家进行时   “你这么虚演给谁看啊?”程苏一手虚扶着宋煜城有些黑线的说道。宋煜城穿的很商务,板正的浅灰色衬衫,外加深色的西裤,站直了那就是玉树临风,不过此时他脸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比他以前还吓人,面色上也是仿佛要死了还要强撑不倒的样子。   “你低调一点,别憋笑,那样子人还以为你这孩子在幸灾乐祸呢。你看我容易吗,出去一次还得装成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要被人知道你来岛上一趟,我们娘俩就活蹦乱跳了,还不把你给绑去啊…”宋煜城压低嗓子,只出声音不动嘴唇的说着。   “伪善!你就是想蒙人,来扮猪吃老虎吧你,少拿我做借口了”程苏才不相信这家伙会没有万全之策,这个时候还装死,不过她此时心情挺好的,就要回家了,也就不和他继续纠结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啊,从宋煜城口中得知,家里现在还挺风光的,在宋煜城的暗中支持下,程家注册成立了一家食品公司,名字就叫方正股份有限公司,厂房都盖好了,设备也引进了,现在已经投入生产了,程慧兰跟着宋煜城派去的一个有管理经验的人一起管着厂子。先做的是面食,像是挂面,龙须面,方便面这些,配料也都是程家自己调制的,再参考一些外面的技术。   至于销售问题,都被宋煜城派去的人给包揽了,其实他开这个厂子根本就没想着赚钱,光是派出去那个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人年薪就价值不菲了。所以目前的盈利状态让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国内的市场,正是待开发的阶段,无论是投资什么只要没有什么大的失误,未来前景都是很好的,而这种发展趋势远远的超出了宋煜城的预想,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你上次让我打听的那个姓苏的,还想不想听?那人对你很重要吗?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到了大陆境内后,宋煜城问程苏。   “让你打听,废什么话啊,他,他怎么样了?”程苏虽然不想让苏启林和程素心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并不是对苏启林完全无情的,如果那人现在过的不好,甚至是凄惨,她还会心疼,这就是矛盾啊…   “切…又有秘密…好好,我说还不行…他不太好,开始是一个人混的,混的还不错,在深圳那地方有个自己的电子加工厂,还往返于西北市和深圳做生意,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和一个叫沈长风的有了交集,沈长风的表哥沈长青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控制他,他们让他吸了毒,这会儿给人家当跟班儿呢…”   程苏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这完全不是她的初衷,她都警告那人不要和沈长风来往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儿啊!!   “帮我,帮我救救他吧”程苏完全乱了阵脚,甚至开始自责,她想起电视上看过的一些吸毒者恐怖疯狂的样子,苏启林前世再混蛋也没碰过那东西啊,让他来深圳可不是想害他的…   “别着急,要救很容易,我帮他戒毒,送他回家去,行不?”宋煜城从没看到程苏这么慌乱过,一时有些嫉妒那个叫苏启林的家伙,揽过程苏轻拍着她说道。   “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来那地方…”   “什么你的错,事儿都是人做出来的,他那么大的人,难道就不会控制自己?就算是无意间染上的,知道了真相就应该立即退出,不过是毒品而已,就服从了别人,那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宋煜城看到程苏莫名其妙的自责,没来由的就有气,说话也很不气的贬低着苏启林。   程苏并没有像宋煜城那样想,事情的发展根本是无法预料的,上次苏启林那么颓废的走掉,没多久她就听说苏启林还了债给家里了一笔钱就又走了,他们家里还给他准备了一个结婚对象,他理都没理。发生这一点事儿,不会是他都已经失去生活的信心吧?颓废的人可是什么也不在乎的…   “你说的,一定要把他送回家去…”   “是,是我说的,我还能给你瞎说不成,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吧”   宋煜城虽然好奇苏启林的身份,不过程苏那样子肯定不会说的,也就没多问了,安慰了下,又扯出了程家的事情讲给她听才让她注意力转移了。   西北市医大附属医院内。   “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啊”魏林庾碰了碰一个看着窗外眼睛都笑眯了的老头儿问道。   “一个字,好!你小子赶紧的给我拿下啊,明年我就要抱重孙子!你看着办吧,否则我还是要和你断绝爷孙关系!”老头瞪了魏林庾一眼,似乎是嫌弃他打断了他的憧憬。   “别啊,爷爷,人,人家还没毕业呢,您就不能宽限宽限啊”   “没毕业?!我还以为她就是面嫩,工作肯定几年了,刚才那一系列做法,处理的很好,你小子行啊!赶紧确定关系,漂亮又能干,这样的孩子不多啊,狼多肉少,你得抓紧点儿”   “你也不看是谁看上的!嘻嘻,爷爷,见到真人您可就放心了吧,赶紧的把我妈给我介绍的那几个牛鬼蛇神给推了吧,我可真受不了了”魏林庾这个时候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任谁看了都无法想象。   “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几个妹妹要是知道了,不得给你妈哭去啊”   “哭就哭呗,假惺惺的…爷爷,我再求你件事儿呗,这可都是为了您未来重孙子”   “啥事儿?”老头有些戒备了。   “您看吧,这眼看就要放暑假了,素素都要回家去了…”   “呃,素素是谁?”   “您打什么岔啊,素素就是,就是您那未来重孙子的亲妈,刚才您看到那个呗…”   “她暑假回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不,她有个老乡,可是早瞄上她了,我都轰走好几次了,人就是锲而不舍!这暑假漫长,那老乡还约她一起回家呢,您说这不是危险了吗?我,我得跟着啊…”   “过个暑假你都不愿意,你是离不开人家了吧?”   “你…哎,您到底帮不帮忙,妈那边儿不放我,医院这边儿也没谱,排的满满的,这万一暑假回来,您未来重孙子的亲妈跟了别人,您孙子我也不活了啊”   “瞧你那点儿出息!行,我去给你通融通融吧,不过等暑假回来,我就要见到成果,你这小子,肯定没告白的吧,刚才人家女孩子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恋人,那是看上司的眼神,你爷爷我可是过来人,哼!”   “哎哟喂,我的爷爷喂,您,您可真是神!你就等这我的好消息吧。最好让医院搞个什么医疗下乡活动,把素素也算进去啊,到时候…”   “假公济私吧,就让你假一次吧,我老头子临老还要为孙子的破事儿操心,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您看您有这么好的孙子,又有那么好的孙媳妇儿,更有那么好的重孙儿,您哪里命苦啊,谁敢说您命苦我跟谁急啊!!”   两人在办公室说话时,程素心此时正在查看病人的情况,没来由的就打了个喷嚏,嗯嗯,回家可不能感冒了啊,不然又得被自个儿妈唠叨半天了。   八十年代风气还不怎么开放,就算是大学生了,没说不允许恋爱,可是这要是谁公然恋爱了,那也是受众人指点的,所以恋人们都是秘密地下进行的。   魏林庾是不怕的,不过他就是怕影响到程素心,他知道程素心可是那种特认真的孩子,还有些保守,别一说人家就被自己给吓跑了…所以他只是默默的单方面排除异己,建立自己的伟岸形象,为以后做着准备。   而卓辉也已经参加工作了,在西北市一所中学教学,所以也是有暑假的,他之前一直想给程素心好印象,表白什么的就不怎么敢了,开始的时候是苏启林当电灯泡,后来苏启林不见了,他自己又忙了,程素心也很忙,他们几乎是从家里上学或者回家时才能见面。到了后来他工作了,这倒是有条件也有钱了,可是又跑出来一个程咬金,魏林庾,这人可不像苏启林一样,只是当当电灯泡,人家看到他就直接轰走的,那气势,就像自己那个校长,不给他面子,就给你颜色…   卓辉家里早都催他了,他上学本来就晚,在村子里都算大龄青年了,这回他已经下了决心了,怎么的这回暑假都得告白了,然后直接让他妈找人提亲!只要程素心愿意,魏林庾再想怎么样也白搭!!   ☆88提前现代化   这天不算太热,有点风吹着,程家院子里绿荫遮蔽,很是凉快。   “抢什么抢,都有吃的”柳瑞芳一手拿着一根棍子敲着食槽的一圈儿,一手端着煮好的猪食往食槽里倒着。   “妈。。。”一个轻软的声音响起,让柳瑞芳的动作顿住了。   “程程,是程程吗”柳瑞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向前走了一步,颤声问道。   程苏早在看到柳瑞芳那一刻眼泪就在打转了,现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的掉着。   柳瑞芳在程苏又叫了声后才确定了,赶紧的上前蹲下来打量着,穿着一身白色荷叶边小连衣裙,及肩短发上带了一个亮晶晶的米色发箍的程苏,是有点小变样儿了。本来程苏想穿着之前带的衣服回家的,不过宋琴心早起很兴致勃勃的给她打扮了一番,让她都不怎么好意思破坏她的好兴致了,就这么回家来了。   程苏抱住柳瑞芳的脖子就开始哭,她真的好想家里的人,柳瑞芳眼圈也红了,不过没有哭,只是心疼的拍着程苏,让她别哭了。   站在旁边的宋煜城不禁摸了摸鼻子,喜极而泣成这样啊,要是被知道是他拐走了小孩这么久,不会把他打出去吧。。。   “莫哭了,你一个人?爸妈呢”柳瑞芳用手给程苏擦着眼泪。   呃,对了爸妈呢?程苏听到这个问题转头看了眼宋煜城,示意他解释,谁让那些事儿都是他搞出的啊。。。至于她纵容,将计就计的事儿,她早就选择性遗忘了。   “阿姨好”宋煜城露出邻家男孩腼腆的笑,鞠了一躬。   柳瑞芳拉住程苏的手站了起来,看到面前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也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先屋里坐吧,东西俺拿吧”柳瑞芳看宋煜城手里拿了个箱子就想去接过。   宋煜城当然不能让柳瑞芳提了,赶紧的让过跟着柳瑞芳进了上房的客厅,坐了下来。   用宋煜城提前编好的故事就是,程苏那父母是假的,对程苏一点也不好,程苏想回家,结果,人家还不让回,把她当苦力,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的,幸亏遇到他这个大好人,将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本来说要收养她的,可是她硬是要回家,所以就送了回来…   听着这有些悲惨的故事,害的柳瑞芳又心疼了一把程苏,抱着程苏直说“俺苦命的娃啊”,让程苏不禁瞪了眼宋煜城,干嘛说这么惨啊…   从山河县到程家村的路还在施工中,并没有完全通车,宋煜城这次开了辆大的越野车过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货车,放了好多他给程家准备的东西,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什么的,程苏本来觉得太怪了,可是有的东西是必须的,像是洗衣机,可是能省柳瑞芳很多功夫呢,电视机也可以让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娱乐娱乐嘛,于是就默认了。不过事先说好,如果柳瑞芳不接受,可是要宋煜城去说服的。   “这是咋回事儿啊,你这娃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柳瑞芳看着一件件抬进家里的东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阿姨,这都是我妈让我带的,我妈可喜欢程程了,要认她当女儿呢,她都不乐意,非要回来,我妈不放心,就让我带这些东西给程程”宋煜城笑笑的说着。   这样一说,柳瑞芳都不好说什么了,人家都说是给程苏的,都没说给程家的…   东西都在箱子里,柳瑞芳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看着人忙活着,就让程苏坐下来招呼,自己赶紧去做饭了。   “东西也搬完了,我就走了啊,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宋煜城揉了揉程苏的头发说道。   “大哥,吃了饭再走吧,我妈都去做了,我让妈给你做好吃的,炒面筋,麻什,油泼面,羊肉糊卜什么的,你肯定没吃过,可好吃了”程苏眨巴着眼看着宋煜城。程苏看着宋煜城也算优质男一名,人也好,要是能给哪个姐姐建立感情那不就是钻石级姐夫啊,呃,这个想的有些远了…   “说的我口水直流了都。不过我可不敢呆了,被你那妈妈看的我说谎头皮都发麻,剩下的你自己瞎掰吧”宋煜城可不知道程苏心里的弯弯绕绕,要知道自己被程苏评价为“人也好”,可以做后备姐夫,不得怎么抽筋呢。   “吹牛吧,刚才说的多溜。就吃顿饭都不行啊?”程苏有些遗憾。   “把你送到这儿呆这么一会儿可都是极限了,再呆一小时,我这飞机都赶不上了,等下次我带我妈来,再来一起吃吧”   程苏看说不动宋煜城也不说了,他也是忙人,能把自己送到这里,已经很折腾了。   宋煜城和程苏出去,就跟柳瑞芳说有急事儿得走了,柳瑞芳还想着好好招待他呢,宋煜城说下次还来,她也不好强留人,只好等下次了。   “妈!!”由远及近的声音拖长了响起,一听就是小八的声音。程苏正在边烧火,边给在和面柳瑞芳挑拣着些趣事儿讲着,基本上都是关于和宋琴心,宋煜城在岛上的生活。听到这个声音,程苏不觉就笑了,小八怎么和狗蛋儿一个德行了的,这么大声音。   程苏给柳瑞芳比了个嘘就躲在了门后准备吓小八一跳,谁让那孩子在她走的时候不给她好脸色呢。   “你这是怎么了,脸拉的这么长”柳瑞芳看到小八撅着嘴巴的表情问道。   “妈…你看!这谁干的?你儿子没脸去学校了!!”小八将手上的两只鞋子扔到地上苦着脸说道。   “哎哟,这怎么回事儿,这鞋子怎么染红了?”柳瑞芳看到小八扔到地上的那双黑红交错的布鞋问道。   “不是染红了,是谁把红鞋子给染黑了!见水就褪色了,被狗蛋儿他们笑死了!”柳瑞芳这也才注意到小八是赤脚进来的。   门后的程苏都要笑翻了,原来这么久了,小八才中招啊。小八小的时候对衣服倒是没什么男女之分,让他穿什么就穿,上了学之后就变了,姐姐们的鞋子都是方口系带的,或者是红色面儿的,他可是坚决不会穿的。不过他的脚又长的快,做的鞋子,有时穿几个月就不能穿了,程苏就把几双大姐,二姐穿过的红布鞋,用墨汁染黑了放哪里。也省的柳瑞芳和程心兰再去做鞋子了。想不到他才发现啊…   “……这有啥,那鞋子是你九妹用墨汁染的。你光个脚丫子回来,脚没咯着吗?赶紧把鞋子穿上去”   “脚没事儿…啊啊啊…就知道是她干的,走了还要留一手…”小八都要抓狂了。   程苏看小八往门这边儿走,也不躲了,喂了一声,一下子跳了出来。   小八个子又长高了一大截,估计现在得有一米五左右,结实了很多,肤色还是偏黑,眼睛看上去变长了点儿,很是有神,被程苏这么一吓,先愣了下,接着眉眼都开始带上了笑,只是没过几秒,就都收了起来,撅着嘴哼了一声,扭头不理程苏直接进屋子穿鞋去了。   程苏走上前很狗腿的叫了句“八哥,八哥…”人家还是不理会。   那样子看的程苏直想笑,小样儿,还较上劲了吧,程苏伸手逗了逗他的胳膊下的肋骨,那可是他的笑穴,百试不爽,开始某小孩还面无表情的躲着,后来真绷不住了,出声笑了起来,也开始反击,俩人又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看的旁边的柳瑞芳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却是另有内容…   因为办厂的事儿,程慧兰忙的一个月都回不了几次家,粮店现在也没时间出去收了,都改在店里收了,卖的东西还是自制的,不过更多的是厂子里生产的东西,李民生在农闲的时候也会去帮忙。家里平时也就柳瑞芳和小八在,放假才热闹一点儿。程心兰有时也会过来串门,因为怀孕快生产了,就没有再做重活了,平时都忙着做小衣服给未出世的小孩子的。前世程苏的大表妹也就是程心兰的孩子,就是在夏天这个时段出生的,程苏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   小八看到屋檐上一溜排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有些好奇,程苏干脆就和小八在吃完饭后一起将东西拿了出来,在家里安装上。   彩电是二十一寸的,虽然相对现代是小点儿,可是在这时却是相当先进的,村子里唯一有电视的一家也不过是十四寸的黑白电视,看到这样的,程苏便觉得这次算是高调大发了,不过,反正有了靠山,谁怕谁啊…   彩电配了录像机,还有一箱子录像带,港片,名著名片,还有戏曲,可谓是五花八门。本来是要放客厅的,柳瑞芳一看那大小就傻眼了,让小八搬到里间屋子了。   其它的还有老式的唱片机一台,也配了一堆碟子,音乐和戏曲的,双桶洗衣机一台,两门冰箱一个,立式风扇一台,小型暖气扇一个…   有些东西,像是进口彩电,在普通的门市,供销社都没有卖的,友谊商店只有用华侨券,也就是上次程慧兰收的那几张外汇兑换券才能买到的,所以这些东西不单单是价格贵这么简单了。   “妈,他们和咱家现在都是亲戚了,你看,要是咱家送舅舅家多出来的西红柿土豆,舅舅家要是不要,那咱们该咋想啊,到时候,娘娘和大哥还会来咱家住呢,就是白吃白喝呢,咱们做好多好吃的给他们,不就行了?”   “好吃做给他们吃,还不是应该的,又不值啥钱,咱都是地里长的,这些东西,俺看贵着呢,村子里那台十四寸的小电视机都要四百多块呢”   “妈,亲戚哪里会谈钱呢,要是您下次说要把东西还回去,大哥和娘娘可是要伤心了啊,大哥和娘娘都没啥亲人,都好可怜呢,咱们只要对他们好就行”   程家一下子步入了现代化,小八是乐了,不过柳瑞芳的眉头却是皱紧了。   程苏可不想柳瑞芳有什么心理负担,赶紧的开导着,贪心的人占的便宜越多越高兴,这老实人看到平白无故的馅饼儿那多的是忧虑。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北加州旧金山一处普通的住宅区内。   “你现在都要上初中了,就留下吧,这边环境好,教育条件也好,学外语,交一个层次的朋友,这些都是为你好!”慕云昌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儿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小姨家那边挺好的,舅舅家也在那边儿,师父最近也要回去定居了,这里的事儿既然完了,我也想回去了”慕闻朝垂下眼帘说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闹闹,你…小姨家毕竟是小姨家,不是你的家。而且西北那地方,干冷干冷的,学校的老师自己高中都没毕业,怎么教?那条件…你弟弟和唐姨难道对你不好吗?你还想怎么样?你妈已经走了那么久了…”   “爸,前年考试我去了的。不过临走时吃坏了东西,没到学校就走不动了,还被人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师父恰好路过,您可能就见不到我了。其它的我不想多说了,明天我就走,我已经让陆叔买好票了,我今年都十二岁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您别担心”   慕闻朝说的轻描淡写,慕云昌却听的目瞪口呆。   89扛回来一个祸害   “怎么又要出门?咱们现在挺好的,我知足了。你只要保护好程程就行,在这岛上也没人敢动咱们,和妈过几天正常日子吧?”宋琴心放下手中的,看到宋煜城又穿戴整齐,后面黎明祥还拉了一个箱子。   宋煜城走到宋琴心跟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妈,这回我得走三个多月,您放心,没事儿的,我知道分寸。我们总不能一直呆这岛上吧,程程还想让你去她家呢,早知道让那丫头多陪你几个月了”   “我们都霸占她这么久了,妈真的知足了。我什么也不想要,我要的都有了…”宋琴心抚了抚宋煜城的脸说道。   “妈…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别担心,有黎叔在呢,我现在身体也好着呢,比前几年强多了,这次回来后我就再也不离开妈了…”   “傻样儿,我是管不了你了,去就去吧,有什么事儿多想想,别冲动”   “嗯”   宋煜城告别了宋琴心就和黎明祥出发了,到了船上后,他才神情严肃的问黎明祥“黎叔,咱们的资金都回笼了吗?”   “都准备好了,少爷,你这是要?”黎明祥有些不明白宋煜城的打算了。   “我们来赌一把,那丫头不是想要最好的玉吗?给她赢几个镯子回来”宋煜城眯眼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岛喃喃的说道,似乎还能看到宋琴心披着一件披肩站在那里遥望自己的样子。   这话说的让黎明祥更糊涂了,不过他也没多问。   同一时间的程家村程家院子里。   树荫下四五个男人边喝茶边聊着天,屋子里的窗口扒着好几个脑袋,脸上挂着类似的笑看着外面。   “大姐,那外面的人和你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跟着你到咱家了啊?不会真像他们说的是家访吧?”已经怀孕八个月的程心兰坐在那里碰了碰程素心问道。   程素心此时坐在炕沿上耳边注意着外面人说话,生怕那人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此时被程心兰这么一问,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快放暑假的时候,突然医院下了个通知,说是让几个医生去搞什么医疗下乡活动,设备什么的地方上会支援,但是人是医院里派的,没想到自己就被选上了,还为回不了家懊恼呢,得知下乡的地方竟然是山河县,还让她高兴了一会儿。谁知道随行的人就俩人,一个是魏林庾,另外一个是他的好朋友黄灿,这简直就是红果果的阴谋!上了回家的火车后,这俩人一个殷勤的给自己拿行李,送吃的,一个把卓辉拉着面上亲热的说着话。下了火车,他们一起去山河县医院报道后就说跟着程素心去他们那边儿,从熟悉的地方开始,借了医院的车,拉了些简单的医疗设施和药品就直接奔程家村来了。程素心认识魏林庾时,只是有些好感,更没往深处想,一心只是想多学习学习,认识一个见识多的人也挺好的。乌龙事件被识破后,程素心都不好意思再和魏林庾说话了,谁知道那人还和平常一样,工作时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到了私下里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帮打饭的,还时不时给点她一直想看的资料,和一些很中肯的意见。让程素心想不理会都有些困难了。一个想法在她心头冒起,魏林庾是在追她!!这个想法刚出现,她就被自己给吓到了,真的假的啊?那人在工作时,她觉得那就是一尊神,说一不二,平时相处又是一个师长一样的角色,不论哪种,都让她觉得有种距离感,可是想到一个这样的人竟然变着法的追她,又让她莫名的脸红心跳起来。   之前卓辉对她有好感,她是知道的,不过因为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她并不想在大学的时候谈恋爱,她总觉得那样实在是太荒废了,而且卓辉的性格也让她有时候很尴尬,每次结结巴巴的请她出去,俩人总是又很沉闷的分开,到后来她就不想再和他出去了,还不如花时间多学习点儿呢。   “他们是被医院派来给咱们这些没钱看病的村里人免费看病的,俺不过是个向导,他们都是俺在医院的领导”程素心一本正经的说道。   “姐,那你的脸干嘛那么红?不会是感冒发烧了吧?要不俺让魏医生进来给你看看”程慧兰因为程素心回来也放假两天回来热闹热闹。   “就是,姐,俺叫了哦,魏…”程心兰也笑笑的作势要叫人。   “服了你们俩了,消停会儿吧,心兰你都快当妈了,给你家娃娃做个榜样好不好啊”程素心赶紧上前捂住程心兰的嘴巴说道。   “姐,你给俺们讲讲呗,魏医生和那个黄医生,在医院里做啥的啊,有啥有意思的事儿啊”小七也不看外面了,转身摇着程素心的胳膊说道。   程苏看外面似乎聊的挺欢的,看也看够了,嗯,人还不错,就是“喜怒无常”,真是恐怖,听听程素心怎么说也不错哦。反正这俩人要住在自己家,这回有的观察了。   外面魏林庾也学着程伯正和李村长的山河县腔调说着话,很快就赢得了大人们的好感。   放了暑假,家里的房间就有点挤了,这俩人也不嫌弃,和小八住了一个房间,剩下的柳瑞芳和程伯正一间,另外两间就是几个姑娘平分了。   小四小五要上高三了,小六上了高一,连小七都要上初三了。因为郯泽广的关系,小四小五上了高三后就被转到县一高了,小六本来就在县里上学,她们几个就有了照应。小六之后就没去她以前那个家了,小六的养父夏征因为没了工作也不在城里住了,回到了村子里的房子,程家办厂后就请他去做了仓库管理员,平时就是查看下东西,有人搬东西审查记录下,活不重,位置却是挺重要的,关键是让他又多了份儿收入。小六放假的时候也会去看看他,虽然对郑菊花有阴影,但是夏征却还是那个对她很好的父亲。   程家的厂子建在县郊,管理工作基本上都是宋煜城派来的那人在做,程慧兰主要是跟班学习,程伯正开始不放心跟了几天,后来就由程慧兰全权负责了。   如今程家的日子也算步入正规了,面食的销路打开后,又开了新的饼干甜品生产线,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了。   魏林庾来时也大概知道了点儿程家的情况,因为程素心向来很朴素,而且生活上也很节俭,据说有七个妹妹,一个弟弟,还让他吓了一跳,直觉认为,程家应该不怎么富有,来的时候他还把自己的积蓄都带上了,抱着扶贫赢好感的心态,路上一直纠结怎么让人家很自然的收了自己的东西和钱又不厌烦自个儿。来到程家看到一排瓦房,鸡舍,猪棚,牛圈一堆子,妹妹们虽然都很水灵,却也很是朴素,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谁知道,程伯正沏茶给他喝了口后,差点让他喷出来,如果他没品错的话,这茶可是他爷爷曾经直准许他喝过一次的雨前龙井,甚至比自个儿爷爷给自己喝的还要好喝。淡定下来后,他和程伯正聊了几句,嘎,这未来老丈人,还真不简单,什么都能说几句,猛的一看,就是一憨厚的中年人士,可是这骨子里却是淡泊的君子气度。这也就罢了,这纯属个人问题,个别现象。等他再次淡定后,看到未来丈母娘端上来的小吃的又傻眼了,这质朴的盘子里竟然有好时巧克力,这让他一时有些蒙了。   接下来又看到了“特大号”的彩电,还有老式唱片机,装着半根人参的药酒什么的,魏林庾满脑子都挂上了问号,感情这家这么富有啊…   等到第二天,又来了个文质彬彬的男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什么情敌呢,密切注意了下,结果人家是找程慧兰商量事情的,虽然不是故意偷听,他还是听到了点儿,又听到一个惊爆的消息,原来最近自己小侄子最爱吃的干脆面竟然就是程家生产的?!!   他立即就想把自己送出的礼物给有多远扔多远了,因为他拿的礼物中就有一箱方正牌干脆面…   还好魏林庾脸皮厚,就算害羞也看不出来,有了压力也让他更有动力了。   虽然是抱着私人目的来的,但是他本来就是很认真的人,来这里也真是想做点儿实事儿的,每天和他的死党带上程素心开着借来的一辆货车走村串巷多半天,下午就在家里等病人上门,还真挺忙的。   在程苏到了程家一个月后,程苏才听说苏启林回来了,不过听到他目前的惨状,让她不禁又有些坐立不安了。传说是苏启林在外面犯了事儿,骨瘦如柴的回到家,一分钱也没带回来,他的几个哥哥早忘了家里的车子是谁买的,房子是谁盖的了,一个个推推攘攘的不想伺候他,连他自己妈都不待见他了。这样的消息怎么不能让程苏着急,不过还没等她找机会去西家盘子苏启林家时,苏启林就自个儿来程家了,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晕倒在地了,还是魏林庾把他给扛回来的。   之后魏林庾没后悔死,甚至偷偷的想违背自己的医德把苏启林给暗杀了,这都是后话了。   程苏看到瘦的皮包骨头的苏启林一下子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柳瑞芳还以为她是被苏启林的样子给吓到了赶紧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魏医生,林子没事儿吧”柳瑞芳对苏启林印象还算不错,看到他瘦的有点吓人,面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心酸的很,赶紧问给他检查的魏林庾。   “婶子,您叫俺小魏就行。他没事儿的,晕倒是饿的,先输一瓶子葡萄糖吧。醒了喝点粥,缓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儿虚”魏林庾给苏启林挂了瓶葡萄糖。   程苏眼泪还没擦干呢,苏启林就醒了,不过他醒后的反应让程苏醒悟了,这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饿着?绝对绝对是一个苦肉计,故意晕倒在程家门口的!!   苏启林醒来后木然然的看了周围一圈儿,伸手就拉住了程素心的手,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   没等程苏上前去把苏启林攥着程素心的手给掰开,领土意识超强的魏林庾就立即掰开了苏启林的手。   90疯牛事件   苏启林本来都万念俱灰了,自从染上了该死的毒瘾,他就已经彻底麻木了,似乎生活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了。以至于被莫名其妙的关到一个地方,定时打针吃药喂饭,切除了毒瘾,回到家,他都没有丝毫欣喜,在他看来所有的状态似乎都一个样儿了,直到他无意间听到那个他一直不知道的真相,他才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耸着肩膀无声的笑着,那个珍藏在他心中的女孩竟然在他的怨念下真的没有嫁人,他真是够蠢的,竟然就被蒙骗了…   夏天正热的时候,他走了三里路,浑身都快虚脱了,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的人生似乎又有了新目标,他的自信附体,他觉得他可以的,真的,即使他还是这样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他还是坚信,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结果全在他的意愿中,而不是老天或者别人能够掌控的。   虚软的腿和缺氧的大脑最终让他在看到程家大门时倒下了,当他睁开眼看到带着关切表情的程素心时,他觉得全身心都是那样的暖,他只想碰触到她,感受到她,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不过令他懊恼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意象,他瞪眼看着同样在瞪着他的另一个男人。   “神经没问题吧?”魏林庾沉声说了句,就旁若无人的查看起程素心的手,看有没有被抓伤,程素心脸一红抽回了手,看到苏启林龇牙咧嘴的苦相瞪了眼魏林庾“他是病人,你怎么能那么粗暴!”   魏林庾愣住了,程素心从来都没有对他发过火呢,大点儿的声音说话都没有呢,竟然为了这个丑八怪说他粗暴,魏林庾把一腔怨气都集中在了眼睛上射向了苏启林。   “林子,手别乱动,在挂吊瓶呢。饿了吧,婶子给你煮了粥,放糖不?”柳瑞芳上前端着粥给苏启林问道。   “放!”苏启林幽怨的回瞪着魏林庾,等到了加糖的白粥,一只手端起就牛饮了。   “慢点儿,不够还有。你这是咋了?给婶子说说,这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哎哟,婶子啊,俺的命苦啊,去南方做生意被人给骗了,一路乞讨着回家,以为到了家里就能吃口饱饭,没想到,几个哥哥都不管俺,俺妈也骂俺败家子,俺什么时候败过家啊,家里的货车,新瓦房都是俺上次回去出钱盖的…”   苏启林哭诉着,一半真一半假的,他们家里的人,他自己知道,嘴上如何说,行动上如何做,都不作数的,就看谁的脸皮厚,想怎么样就还能怎么样,之前是他不想,要是想,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能继续在家里过的风生水起。不过此时他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眼睛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听的柳瑞芳的同情心又大泛滥。   程苏有种不祥的预感,苏启林这是要赖上程家了!!   “婶子,您就是俺的救命恩人啊,从今儿起,您就是俺妈,俺就是您儿子…”苏启林喝了点粥有了点力气,一点也不含糊的下地就磕头。   柳瑞芳赶紧的扶苏启林让他别跪了“林子,这,救人的是魏医生,葡萄糖还是他给你挂的…你以前也帮了俺们家那么多忙呢,这碗粥有啥,婶子再给你盛一碗去”   苏启林又喝了碗粥后表示喝饱了接着说道“婶子,俺,现在真的是物价可归了,你看俺在俺家就饿成了这德行,要不是俺品行好,早就去偷鸡摸狗了,俺,能不能暂时住你家,有啥脏活累活都让俺干,俺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算你不愿意认俺这个儿子,俺还是要认你这个妈的,从今儿起,俺就给你叫干妈了,家里的妹妹都是我的亲妹妹,弟弟也是我的亲弟弟…”   不大的房间里站了四五个人,躺着一个巴拉巴拉说不停的苏启林。   柳瑞芳到底还是让苏启林住下了,夏天也好对付,再说家里现在外人也多,相对来说苏启林还算亲近的。早几年苏启林对程家的帮助,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那时程家本就不怎么富余,帮那一点,也让柳瑞芳一直记着苏启林的好。   程苏有些黑线的听着苏启林一口一个干妈的叫着,也拿他没办法了,关键是她实在是不忍心赶走他,还是养胖点儿再说吧。魏林庾,这回就看你的了,怎么让这家伙知难而退吧。   接下来几天里,苏启林就住程家了,挂吊瓶的时候都只让程素心扎针,躺在床上还毛病多,一会儿胳膊疼,一会儿头痛。   程素心本来是每天都要和魏林庾出去的,到后来就呆在家里了,魏林庾根本无法对程素心说不,每次看到苏启林就想发火,一发火,被程素心逮到就会惨遭“教训”。   苏启林可是不会像卓辉一样被魏林庾瞪几眼就吓跑的,魏林庾要是凶他,他混不在意,接着就会向程素心告状,装可怜,谁也没他有理,于是魏林庾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了。甚至希望自己也得病就好了…   看的程苏都替魏林庾捏了一把汗,不过她倒是可以确定程素心对苏启林是没有任何其它感情的,如果有她才不可能那么坦然的去照顾苏启林呢。不过魏林庾就不那么想,他的怨气和醋意已经快冲天了,却是无处发泄,害的被他的死党黄灿天天嘲笑。   话说魏林庾虽然年过二十七,在两千年后都可以称为剩男了,竟然还没有谈过恋爱,这事儿也只有他自个儿妈和爷爷,包括他三人知道了。没有经验的魏林庾,每天看到程素心都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天知道,他是不知道怎么表白!!   不过在魏林庾还没有想到怎么表白时,就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   现在村子里机械化程度不高,所以养牛的还是挺多的,疯牛事件也算是件平常的意外事件了。那天程素心从李民生家看完程心兰回来就碰到了不知道谁家的牛发狂了一般左冲右突着。   有胆大的还在门口看热闹,胆小的早就拉着小孩儿关死了门,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边上还想去斗牛呢。   程素心老远看见那牛就准备躲起来,可是路当中蹲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哭叫着引起了她的注意,周围也没其它人,牛还有段距离,她就赶紧的上前把那孩子夹起往最近的一家门前跑。刚才她还看见那家人开着门儿呢,这是刚关上的,就上前拍了拍。   牛看到红色都特别兴奋,而那个小孩子恰好又穿着件红上衣,一下子就把牛给吸引了过来。程素心没想到那牛速度那快,那家的门还没开呢,她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呼哧声,转头看了一眼,魂就吓飞了,那牛正气势汹汹的往这里跑。   程素心只来得及将那孩子护在怀里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不过等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意料的冲击,而那家的门也开了条缝隙。程素心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魏林庾手里拿了根针筒,一手扶着牛角,一手将针筒扎在了牛头上。   程素心赶紧的把小孩子塞给了开门的老太太,让她关好了门,自己就想上前去帮帮魏林庾,后面跑着的一群小伙子也快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魏林庾强撑着和那半大的牛犊子角力,只是一只手没什么力,针筒打下去一半儿,他就脱力被牛顶的飞了出去,后面的几个人很快就到了,一哄着上去压住了那头牛。   “你没事儿吧?哪里伤到了吗?”程素心看到魏林庾被掀翻出去,立即就向他的方向跑去。   魏林庾本来也算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咧了咧嘴,他可算是受伤了,可是,这受伤部位也太囧了吧,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往地上乱扔钉子啊,他落地的瞬间就中招了,屁股对上那钉子,没悬念的一个血窟窿…   “没,没什么事儿…”魏林庾用手撑地想站起来,程素心在旁边扶了他起来。   “魏医生,这牛没事儿吧?”这时有人跑来问魏林庾。   “没事儿,那牛睡一觉就好了,哪家坏小子把牛尾巴点着了啊”魏林庾忍痛说了句一手捂住屁股跟着程素心就往程家走。   “那啥,程同学,林庾身上扎了根钉子,我可是内科的,这动刀放血的活可干不了,你赶紧给他处理下,那钉子生锈着呢,得消毒,他自个儿根本弄不了…”和魏林庾同来的黄灿被魏林庾叫进屋子后,出来对程素心说道。话说让他弄,他还是可以弄的,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岂不是可惜啊,他这都替人着急了…   等程素心进到房间里后,黄灿就把在了门口,以防某些人来搞破坏。   这可以算是程素心第一次单独处理外伤了,那钉子在魏林庾站起来时就被拔掉了,现在伤口还在冒血呢。虽然程素心对于趴在那里的人是魏林庾,感觉怪怪的,可是毕竟她也算半个医生了,实习时也给人屁股上打过针,看到魏林庾流血的部位只是顿了下,就赶紧的用放在旁边的东西开始处理起来。   魏林庾还以为是黄灿在弄呢,趴在那里哎哟着“哥们儿实在是太倒霉了,素素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嫌弃我啊…”   “你说,哥们儿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赶走一个,又来了一个,见天儿的受气,哥们儿的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啊,哎哟喂,你轻点儿行不,那可是肉…”   “喂,大黄啊,你刚才看到哥们儿我如有神助的跑去英雄救美了不?我感觉那一刻我的速度肯定破了世界纪录了都…美中不足的是伤的不是地方,要是伤到个腿什么的就好了,干嘛伤到这儿啊…喂,你哑巴了,不会是在憋笑吧…”   魏林庾转头后就石化了,接着全身充血,包括受伤部位周围…   作者有话要说:呃,老大事儿定了,时间就走的快了…   其实嘛,程家人都是主角了,不同的是九是领衔的…   老大的写啰嗦了吗?其实就是想把老大两口子写的活一点儿,可以想象他们是真的会幸福的在一起的…   嗯,加油,接下来轮到老三了…   91表白   “别动,还没好呢”程素心低声说了句,手上的动作不停,看上去很镇定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却如同抹了胭脂一样,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嗔怪魏林庾的那一眼,看的魏林庾本来想埋头到枕头里害羞去呢,生生的呆在了那里。程素心被这视线越看越不自在,面上的颜色也越来越重,顺手拿起侧边儿的枕巾就盖在了魏林庾头上。   “不许动!”程素心拧了下魏林庾的腰,继续给他包扎伤口。刚才魏林庾的那番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着那样话的魏林庾整个一倒霉孩子,和他以往的形象真的是一点也不相符,让程素心好笑的同时莫名的心疼起来。这几天魏林庾有些反常,处处和苏启林做对的表现,像个赌气的小孩,让她还纳闷了,苏启林和你有什么仇啊。在心理上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会说他的。如果魏林庾知道这一点,肯定巴不得程素心多说他几次呢。   程素心在给魏林庾包扎好伤口,又打了一针破伤风针后就准备拿了刚才止血的棉球和纱布,谁知道在枕巾下来很听话没有动的魏林庾看到移动的脚步,伸手就抓住了程素心的手。程家这一大家子是热闹,可是却也让两人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回可是难得的机会啊,魏林庾毫不犹豫的决定把握住。   “放手了,我要出去了,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程素心挣了挣,却发现魏林庾那手也擦破了皮。   “闷,热”魏林庾摇了摇头说道。   “你自个儿不会拿掉?”程素心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伸手给他揭去了枕巾。   “现在可以放手了吧?我给你手上也上点儿药吧,等下再吃点消炎药,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   “素,素心,你,你要对我负责…”魏林庾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行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会给你换药的…”程素心哪里听不出他什么意思,这家伙还真好意思,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她就装傻说道。   “………我都被你看光了,你不答应负责我一辈子,我就不放手!”魏林庾豁出去了闷头说道。   “我要是不负责呢?你是不是要上吊啊,我给你找根绳子去吧,成全你做贞洁烈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程素心此时觉得魏林庾特别好玩儿,就想逗逗他,这家伙,有这样表白的吗?那句话就那么难?   “……”魏林庾抬头对上程素心的笑眼,脸直红到耳根。这孩子,怎么也这么调皮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素素,我,我喜欢你!你不对我负责,我就对你负责,负责你一辈子的喜乐平安,幸福安康!你,愿不愿意?”   这回魏林庾看着程素心的眼睛,没有像刚才那样害羞了,表情很庄重,就像回到了手术台上一般。   程素心刚才还有些看魏林庾笑话的心情,此时被人这样盯着,面上刚消退的颜色又重新上阵了。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等暑假到了学校那边,我就带你去见我爷爷和爸妈,等你毕业咱们就结婚吧…”   “谁,谁答应你了,你快放手!”程素心拧了魏林庾一下,明明生气的话,说出来都是软软的。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   “你不放手我就不答应!”   魏林庾立即放了手说道“我放手了,可是你说的啊,我放手你就答应的”   “……”程素心也没有反驳,收拾了东西调整了下情绪就跑出去了。   程家卧室的房间,都是两扇窗,一个前窗,一个后窗。此时在后院的后窗口就扒着两个小脑袋,一个是程苏,一个是小八。刚才疯牛事件发生时,程苏和小八在门缝了看热闹,等到牛跑了就出来看,那牛虽然是半大的牛犊子,却也是有一把力气的,被顶绝对会躺几个月,看到牛往程素心的方向跑,几个人都快急死了,就要往前跑。那些看热闹的小伙子也赶紧的跑着,却是谁也没有魏林庾跑到快,之前他就准备了大剂量的麻醉剂要对付那头牛的,那个时候还真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程苏虽然不能说对魏林庾完全满意,但是魏林庾的很多做法却也博得了一家人的好感,他来家里不说普通话,虽然说的山河县话怪怪的,听着都觉得好笑,却还是说着,家里要搬什么东西,他都很积极,就连程伯正拉厕所的粪水浇地,他也不嫌弃的跟着干,家里磨了一次面,他全程跟着程伯正搬粮食,抗面袋,用柳瑞芳的话说,这娃干活不惜力,能做个好庄稼人。他对家里人的喜好,估计也是做了功课的,程伯正爱书法,下棋,他就带了几本字帖,还有棋谱,一幅带磁性的象棋小棋盘,估计是知道家里小孩子多,来的时候不但带了很多市里的小零食,还带了一些童话书,和比较有意思的世界名著,小八和他住一个屋子,没几天就把他当成好朋友一样了,魏大哥叫的亲热着呢。   这人虽然不怎么笑,亲和力欠缺点儿,却还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此时程苏和小八在窗户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憋着笑。程苏无法知道魏林庾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一个女人找到合适的男人,是她一生幸福的关键,却也不是全部。目前看来魏林庾还不错,而且有他们这些后盾在,魏林庾要是敢违背今天说的,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说自从表白成功后,魏林庾就得瑟了,苏启林之前被挡在门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他现在一幅弱不禁风样儿,且在程家养着呢,目前他能看到程素心都觉得很开心了,也没做什么,程家人对他都很好,他是真的感动了。他这从小在家里,还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小的时候和哥哥们抢吃的,都抢不过,不学的滑头脸皮厚点,就等着挨饿吧,家里的几个哥哥都是上到小学就没上了,他能上到高中,那完全是磨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他赖在程家,被他们这样单纯的对待着,让他的心境也发生了些变化。   他在外面混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魏林庾表白的事儿,却还是从程素心对待魏林庾的态度上看了出来。如果说程素心对他的态度,那是对待客人的,那她对待魏林庾的态度,完全就是自家人的态度。俩人在一起很和谐,他就是一个局外人,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失落,却也坦然面对了。他并没有向程素心挑明,那样的话,他觉得自己似乎会失去什么。不过他在事后还魏林庾单独谈了很久,没人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不过自那次后,俩人的关系似乎好了点儿。   92包子   前世程素心开始时对程苏说,选对象啊,首先就要选个儿高的,长的不寒碜,看起来有担当的。用程苏一个死党的话来说咱们就是要在长的帅的人中选心灵美的。程苏并不以为然,总觉得既然是爱情那么就得义无反顾,只为了爱而爱,其它都是浮云。有了爱,长的再丑那也会变美的啊。这个时候,她刚上高中,很明显,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被诗歌散文里的纯情给忽悠着。后来苏启林出轨后,程素心的话也变了,选对象的标准变成,只要对你好,能一辈子对你好就行,还一再的告诫程苏男人都不是东西,女人就应该珍惜自己,为自己多打算,爱情最虚无,亲情才是永远不变的…   苏启林打程素心那一次,是程苏五岁的时候,程素心说选对象标准要长的不寒碜,那是程苏上高中的时候。   现在程苏回想起来,或许前世,程素心对苏启林是真的有感情的,并不是迫于无奈的结合,所以才会伤那么深。苏启林喜欢把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还爱夸张一点儿,这也让他以后违背自己的话显得反差很大。   而那一场战斗,并没有让程素心失去对苏启林的爱。程苏那时虽然还小却还是记得,苏启林不敢回家,竟然带着小小的程苏离家出走,足足走了有一个多月。至今程苏还记得火车的喧闹,还记得她哭着要妈妈和奶奶的情形,很模糊,却怎么也消不掉。   如果程苏现在给程素心讲爱情不靠谱,程素心肯定不相信了,因为她现在沉浸在自己的爱情中了,是那么的甜蜜,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带着笑意。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誓言说的当时其实都是真的,只是时间让它们改变。程苏深以为然,她现在还是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所谓天长地久。   看着在敬酒的新人,程苏摇了摇头,怎么这么沧桑啊,好歹这也是大喜的日子,打住,不要再想那些奇怪的事情了!   今天正是程素心和魏林庾结婚的日子,因为西北市和山河县距离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先在程家村办了酒席,魏林庾这边儿租了一辆大巴把程家村的亲戚拉到了西北市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又开始办南方的。魏林庾家里住的是居民楼,他爷爷虽然有个小院子,却种的是花花草草,不可能就去那里搭锅台做饭的,所以就在一家国营饭店里吃饭了。//男女双方的亲戚加起来坐了有二十来桌。   魏林庾的妈妈是那种在机关工作的知识分子,开始知道魏林庾找了个乡下的丫头,还一大家子,就非常的不开心,生怕自己儿子结婚后多了一堆不省心的亲戚,就算看到程素心还不错,也还是死活不愿意。不过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又加上老爷子的说道,在寒假的时候就被魏林庾带去程家提亲了。   去程家转了一圈儿,魏林庾的妈妈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程家人的品性那是没话说的,根本不是她想象的样子,这回她可是生怕这个媳妇被人抢了似的,赶紧的就让程素心和魏林庾订婚了,毕业就张罗着他们结婚了。   苏启林现在算是彻底赖上程家了,连程素心结婚他都是以娘家哥哥的身份来的。本来说要给他在办的厂子里安排个活干的,他没去,自己又出去跑了,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不去自己家,反倒是住在了程家,每次都带很多礼物来。现在柳瑞芳愁的事儿中又多了一件了,苏启林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媳妇儿啊,周围有什么未婚的姑娘,她可是很上心的给苏启林留意着,不过人苏启林一点那心思都没有。   苏启林现在每次看到程苏都很愤恨的样子,却是拿程苏没办法的,一来程苏是程家人,二来谁让他又拿人手短了呢。   程苏在前世听过,有人收破烂后来赚大钱的事儿,就鼓动苏启林去各个地方去收那些字画,家具,所谓的老东西,虽然苏启林没什么眼力,不过海量的收购,总会有点儿真的吧。目前苏启林收的东西,被宋煜城派来的专家鉴定后,还真有不少厉害的物件。程苏挑了书法名家的给了程伯正,余下的东西,通过宋煜城的关系,只卖了一个铜胎画珐琅鼻烟壶,就让苏启林得了五万港币,当然这里面还有程苏的提成,宋煜城的提成…   苏启林情场失意,在赚钱上就格外拼命了,竟然自学了很多,对这件事儿也特别上心,这一年来,出了出手了一个当资金流通,只进不出,收了好多东西。   程素心结婚宋煜城虽然没来,却也让人送来了一套首饰,是铂金镶钻的耳环项链套装。看的魏林庾的妈妈眼睛都直了,程家人不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她可是很清楚的,这一盒东西得买多少栋房子啊…   程苏在去年离开海岛时,对宋煜城说的所谓秘密,其实就是她隐约记得的八七年的金融危机的事儿,当时她只是想提醒宋煜城今年别买股票什么的了,没有不断添仓的勇气,绝对会赔干净的。程苏对这次金融危机有印象完全是因为前世慕闻朝说过他小时候他父亲的事儿,她也只记得黑色星期一,和二九年相似这些字眼。让她没想到是宋煜城竟然真就信了她的话,去那边做了一场豪赌,十月份之前大量买进,等觉得达到顶点时,又全部卖出,赚的钱在股市大跌的时候,收购了好几家频临破产的公司。金融危机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是很多人没想到的,好多已经绝望的要宣告破产的大集团,有的坚持不倒起死回生,有的失去信心就那么被人低价收购了。宋煜城在此过程中不仅设套让他的仇人“阿茂”赔了一大笔,自己也赚的盆满钵满。   程苏也顺利的得到了一盒子所谓的玻璃种的玉石首饰,都被她给吸收了,她有种感觉,这空间的灵气似乎要达到一个临界点了,不知道会不会升级啊…   想问问老鬼,二憨和老鬼却还没有回来,程苏让宋煜城去找了下,也没找到,真不知道老鬼去了什么荒山野岭。   “九,九…”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伴随着程苏的衣袖被轻扯了下传来。   程苏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好笑的看了眼肉乎乎的小包子,伸手从程心兰手里接了过来,这孩子,还不会叫妈呢,反倒是先学会叫九了,开始小八还以为是叫舅舅呢,谁知道人家只是看着程苏叫。   程心兰在去年时顺利生下了一个六斤七两的小子,虽然和前世是一个日子,性别却是相反的。这个孩子小小一点,认生的时候,除了程心兰和程苏抱不哭,其余人抱都哭的稀里哗啦的。或许是小孩对所谓灵气比较敏感吧,反正这孩子一直特别粘程苏。   他的大名叫李晨旭,小名被程苏叫做小包子。因为这孩子养的太好了,脸比他同龄的小孩都肥,包子脸让人一看就想啃一口。   此时小包子穿着棉质的连体开裆短裤,脖子上围了一个小围兜,咕喏着嘴巴,啃着食指,用一只手指给程苏他想吃的东西。   “小包子,姨姨也好饿,你先让姨姨吃包子,有劲了姨姨就给你拿小樱桃吃…”小包子的手臂真的像传说中的藕臂一样,一节,一节的,特别可爱。那胳膊和程苏的胳膊几乎都快一样粗了。程苏顺着他的小手指就看到他指的是甜汤里的红樱桃。这孩子最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看到就想往嘴巴里吞,家里的维生素片儿什么的,都被藏了起来,不然一不小心就被他给放嘴巴里了。   嘟嘟脸的小孩将包子小脸伸向程苏,程苏亲了口后,又说道“还是好饿啊,可不可以再吃一个?”   小孩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又将另一个脸转过来,样子真是可爱到爆了。   “小包子,你好好啊,嗯,姨姨吃饱了,给你舀小樱桃吃啊”程苏用勺子舀了一颗,捣碎了将核剔除去,一点点的喂给小孩吃。   在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撑着脸,嘴角挂着笑,似乎被那温馨感染了。   “怎么什么地方都能被你蹭到啊”小八嘟囔了一句,他们都跑到西北市了,还在大饭店里,没想到都被这个小孩给逮到机会了。   “蹭席面还不得积极点儿,这点路程算什么啊”慕闻朝收回目光笑着说道。   “吹牛吧,这么久你去哪里了?你家不会就在这里吧?”小八边夹菜吃着边问道。   “没有,舅舅家在这里,暑假住一段时间,我现在在县一中上学,你不也要上中学了吗?到时候一起玩儿。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玩几天,有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儿的?”   “看了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你没见过的”   “那行,反正也没事儿,等大姐回门儿时带我回去就行了”   慕闻朝早在去年时就到了山河县,他父亲虽然答应他来这里,条件是让他上县一中,寒暑假必须跟着父亲回去住二十来天,还要接受考核。这些慕闻朝都无所谓了,反正能离开那些人,怎么样都最好不过了。   93救火   初春的气温还在零度上下徘徊,真正是滴水成冰,学校在外面的水管都已经冻住了,有伙房师傅在管道附近点枯枝,想融化那冻住的水管。程苏戴着柳瑞芳给她打的有护耳的姜黄色毛线帽,两手躲在棉袖套中,身上穿着有些臃肿的棉衣棉裤还有雪地靴,全副武装,看起来有些夸张。所以一到了冬天,程苏就有了一个新外号,那就是程小胖。   有次小八叫程苏,她在想事情,就没听见,结果那孩子叫了几次后,就吼了声程小胖,才让她突然醒过神来,这外号立即就火了。用小八的话来说,这名字已经深入骨髓了,一叫就有本能反应了,叫别的都不管用,只有小胖管用。   程苏真的快被小八给气死了,这孩子每次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很小,看自己没听见,就吼一声程小胖,然后很无辜的说他已经叫了好多遍了…   因为郯泽广在县一高因为业绩斐然,终于分到了房子,就把家里人也接到县里了,狗蛋儿当然也去县里上学了,而小七和小六都在县里上了高中,程苏和小八也干脆到县里上中学了。放假有时没人接,或者天气不好就住在县郊的工厂里。   现在已经是一九九零年了,小四和小五早在两年前就一起去了京都上了大学,小四学的财会,小五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这几年升学率有所提高,可是一家子一年出了俩大学生,也成了山河县里的新闻了,搞的现在小七和小六都有压力了。   程家的食品加工厂已经相当有规模了,还在西北市和深圳等地开了分厂,方便面的种类是最多的,最受欢迎的就是老坛酸菜牛肉面(汗!),这酸菜就是程家特色的酸菜了,另外饼干,蛋糕,薯片,红薯干这些小零食也出了很多。而果汁的研究也进行的末期了,保质期和口味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预计过不多久就可以上市了。   程家的东西都是农产品加工成的,花样也多,一时竟成了小零食方面的领军。销售方面更是不在话下。   家里在山河县和西北市等地都开了粮油店分店,这些店里主要卖的就是程家开办的食品加工产里的东西,也卖时令蔬菜,和水果,相当于自家直销,在大点的城市也率先采用了食品超市的方式,店里的负责人都是雇用的可靠的人,总的负责人就是挂名的程伯正了,李民生现在也尝到了甜头,干脆把家里的地包了出去,帮着管理这些店。   程家现在也和西北农业大学有了合作,会负责他们一些研究的经费,而他们研究出的优质水果品种,高产种子,也会放在程家的店里卖。   这些事儿基本上都是程慧兰在做,当初程苏给她留下的那个小本子上,就有一些关于程家以后发展的建议。程苏是没那个经济头脑的,她只是把她记得的好吃的小零食列出来,觉得自己家光做好吃的这一项,估计就很厉害了。程慧兰看了后,刚好有人找程家合作,这些点慢慢提出来,经过专业人士的加工,这才变得有商业价值了。   程苏回来后,还怕程慧兰把自己当怪物看,谁知道程慧兰见到她就问她从哪里抄的,还有没有,她就干脆说是从报纸上抄的,至于什么报纸,那就不知道了。   程慧兰知道这都是商机,所以很宝贝的藏着那本子,也让程苏放心了不少。   程苏之所以把那笔记交给程慧兰,其实就是因为前世她最佩服的小姨就是程慧兰了。程慧兰前世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却很有经济头脑,据她自己说,她年轻时就敢骑个自行车带一袋子苹果到另一个县去卖。程苏经常听程慧兰讲自己跑到南方哪个城市去进货的事儿,艰苦的时候有睡人家屋檐下的,危险的时候有被人看出带了钱堵在火车站的,总之那些经历,真的很有传奇色彩。   程慧兰结婚之后和老公从摆地摊卖陶瓷餐具干起,到开店面,连锁店,看到别人修手机一天能赚几千块,还跑去学修手机,后来发现电脑这东西很有市场,又开过电脑专卖店,硬生生的从一丝不懂,到门清儿。父母这一辈,吃苦耐劳的精神是没得说,觉得比八零九零后这一代厉害,但是像程慧兰这样有上进心,敢作敢为的,三十多岁还去学修手机,还真少见。   程苏还记得前世有一次,无意间说自己是得过且过,都没什么进取心了,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月薪一万,就这么保持到老也不错,被程慧兰狠批了一顿。用程慧兰的话说,那就是人这辈子就得趁年轻奋斗奋斗,不能停下来。   程慧兰还有句名言,那就是他是个人,你也是个人,谁怕谁啊。如果说程家的其它女孩子都是水一样的,那么程慧兰就是火一样的。   程慧兰在前世的老公说实在的,真不怎么样,有一次他们吵架,她老公就说这个家里的钱都是他赚的,惹毛了程慧兰,当初他们摆地摊,程慧兰可也是起早贪黑的干,每次都是陪着她那老公到底,最多就是重活那老公干的多一点儿罢了。到后来生了孩子,生意也步入正规,程慧兰也没少出力,每次有什么决策看,都是两人一起商量着来的,那老公也没什么魄力,赚钱了乐了,赔了就赖是程慧兰出的主意,那次吵架让俩人把财产给分了,各自干各自的,看看到底是谁本事大。截至程苏去旅行,还是程慧兰大比分领先的。   如今程慧兰可以说是程家的顶梁柱了,大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做,连那个哈佛商学院的都对她有几分佩服了,虽然有那份笔记上的一些意见的作用,更多的却是程慧兰悟性和学习能力的影响。   “程程,不好了,后山起火了”程苏刚躲过一个小孩跑步带来的风,又一个小孩冲了过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姗姗,后山起火关我们什么事儿啊”程苏看着地面对面前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说道。   “哎呀,程程,你哥还有翰墨他们几个都在后山,被老师罚跑步呢…”穿着棕色外套深色裤子,显得有些单薄的女孩子着急的说道。   程苏还没等人说完就跑了起来,这几个臭家伙,又惹事儿了,罚个跑步都能引起火灾!?   “姗姗,你别跟着我了,赶紧去给老师报告一下,我先去看看情况”程苏跑了下才回头对那位跟在她后面的女孩说道。   山河县一中是在一个高约四五百米的土坡下建立的,土坡被修成了丘陵阶梯式样的土地,还是有人种的,果园子都有好几个。从学校操场有条羊肠小路可以沿着土坡上到最顶上,就可以俯瞰整个山河县了。这地方现在还没开发,到了以后都变成景区了,上面还修建了楼台亭子,还有高级会所俱乐部,一路都是古道加大红灯笼引路,搞的一中最后都被迫牵走了,实在是影响学习气氛。   土坡的作用现在对于一中来说,就是体育课健身用具,体育老师没事儿就让小孩子们沿着土坡跑上跑下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体罚学生了。   对于这些小孩子们,这里就是他们的食物后备库,当然都是小偷小摸的进行的。附近种水果的村民,把写着“打了农药,中毒活该”什么的牌子挂在醒目的位置,也没有减轻丢失的程度…   程苏跑到操场就看见远处黑烟冒的正凶,这几天天气干燥,北方的地里都是枯草枯树的,这要烧起来,还不得烧一大片呢,这几个人不会又用土法抓兔子烤吃的了吧,不管怎么说先把几个人找出来再说吧。   程苏这跑,实在不怎么速度,跑到操场那土坡路下,腿就软了,穿的太厚实了,实在是个累赘啊,不过也不能不跑啊,这几个不省心的,看她逮到他们不挠死他们。   程苏顺着那坡度估计有四五十度的土路往上快步走着,平时上体育课她都没这么卖力。   快到了冒烟的地方,程苏才发现她算是小看了这山火的厉害程度了,这一带夏天就是野地,此时大地还没回春,地里面好多枯草,还有些小矮树,这一烧起来,火旺的不行,还没到跟前都觉得脸上烫烫的了。   程苏有些着急的张望着几人,终于在火从中看到了几个忙碌的身影,看的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怒了。   “九妹啊,你来的正好,赶紧的,快扑火”听声音应该是小八,这孩子现在身上的衣服都被烧了好多洞,脸上的黑东一块儿西一块的,简直像个丐帮弟子。   “你给我一边儿呆着去!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程苏看他们有的用枯树枝扑打着火,有的抱土往火里填,那土里还有枯草呢,也不知道是灭火还是给火加柴呢。   四个高矮差不太多的小黑孩子被程苏的一声大叫给镇住了,都往程苏这边儿靠拢。   程苏压了压她的怒气用自己最大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去那里还没有被火烧到的地方弄一条隔离带,就是把草什么的清理出一条路来,你们两个去另一边,就在那家苹果园前把那些草都拔了,快点儿!”   这一片儿一面是新耕的土地,一面是横断截面,也就是小悬崖,烧到也不用管,既然他们想灭火,就先把火控制了再说。   程苏去了草多了一带帮忙,有的草根很是顽固,猛的拔了下,程苏的手上就留下了一道口子。只好整那些小细草弄了。   火虽然看起来猛,但是面积不算大,防火带很快就弄好了。   “别,别管了,都给我歇着吧,这野地里烧点火还能当肥料呢!”程苏没好气的看着又要出手去灭火的某人。   几个小孩都累惨了,瘫坐在地上,程苏虽然也不轻松,但是一口气真是不吐不快“八哥,你们以后碰到这种事儿先告老师好不好?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儿就是不自量力!就你们能啊,不会游泳还硬是要下水救人,这不是纯粹找死的吗?”   “保护国家和人民的财产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是向赖同学学习!你不追求进步!”小八呛声道。   “你以为你们灭这点火就能评选十佳少年啊!?这也叫灭火?就这土坡子烧光了,关你什么事儿啊,就算你心疼这里的野草,等来年撒点儿草籽儿啊…”赖同学,您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我这是舍己为人,减少损失,怎么了啊…”刚才程苏让他们弄隔离带他就已经明白几人做的不太对了,不过他们之前那么卖力的干活,程苏不夸奖他们竟然还先骂起了他们,就很不服气。   “舍己为人?你为了谁啊?就你报告老师那点儿时间的损失,算什么损失?就你现在都是那损失的几百倍了”程苏被小八气笑了,这小子就知道和自己做对。   “你这叫自私自利,一点儿追求都没有,我才不和你说呢,哎,哥儿几个,你看老师带着人来了,要看到我们把火势控制住,不得怎么表扬我们呢”小八一扭脸不理会程苏了。   “哎哟,哎哟…你干嘛啊”小八冷不丁被拧住了耳朵大叫了起来。   “你服不服?不认错我就拧死你!”   “你拧啊,有本事你就拧死我啊,我等下就告老师,说你自私自利,还妨碍我们大公无私,你就是人民最大的敌人!郯翰墨,你说是不是?赞同的举手”   四个小黑孩子,三个举手了,后面的一个也在几人的注视下默默的举手了,程苏本来觉得自己挺有理的,说的也头头是道,所谓各司其职,你不是警察,没那个能力,却逞一时之快去抓小偷,被人群殴,说好的叫有血性,说的不好叫缺根筋。她真怕小八变成那种死脑筋,可是说了这一堆,这死小孩还是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这一群小孩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怎么就成这样了!!   “喂,你不会吧,九妹?九妹?小胖?”小八看到几人举手后得意的望向程苏时,竟然发现程苏一言不发,那眼睛里水雾弥漫,他说了句喂,摇了下她,那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还大胖呢,呜呜呜,我要回去告诉妈,你们欺负我!!”程苏蹲下来就开始哭,一方面是委屈的,一方面也有点儿装。这几个家伙就是不见眼泪不认输的那种类型,不挤几滴出来,他们真不知道把这位姐给得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二了…    94请客   “你是我姐,行了吧?”小八蹲在程苏对面举手投降道。   “哼!”程苏一扭头换了个方向,本来就是你姐!   “赶紧把眼泪擦擦吧,等会风一吹,你是想让你的脸跟陈姗姗一个样啊…”   这句话还是比较有杀伤力的,程苏瞥眼看见小八手上竟然拿着一块手绢,这现象实在是有些诡异,就这不讲究的家伙还能有这么干净的手绢,不会是谁给他的定情信物吧…   程苏接过那手绢后将脸擦了擦,还故意擤了下鼻涕,然后将手绢塞给了小八。   “等会儿出去吃,用你的私房钱请客!”程苏看到小八嫌弃的样子也不气了,这群死小孩正处于叛逆期,什么事儿不让他做的他偏做,别人说的永远是不对的,老是摆家长范儿,她也烦啊。   “你…好吧,不准超过一块钱啊”小八很不情愿的说道。上了初中后,每个星期,柳瑞芳都会给两人一定的生活费,鉴于小八的几次挥霍行为,钱都由程苏管理,到饭点儿了,程苏掏钱让他去买饭,要买什么东西都要向她报备。这可把小八给闷死了,暗地里叫程苏铁公鸡管家婆。   因为零用钱受限,这孩子联合另外几个小孩儿竟然做起了生意,什么卖贴画儿,用攒的零用钱放高利贷,倒卖好看的文具,小人书什么的。最绝的是用压岁钱买小人书,拿来租出去赚钱,过节的时候还贩卖贺卡,把班里同学的压岁钱都给扣光了。那五花八门的招数,程苏是自愧不如…   对于他自己赚的私房钱,那一分钱看的比从家里拿的一块钱还重,一说要花他的私房钱,简直是要他的命…   “抠门儿!我又吃不了多少…”   “谁告诉你这儿起火了?”程苏正在讨价还价时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别扭声音响起,让正在说话的程苏黑线了,这位不是慕闻朝吗,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这种事儿你也掺乎,也不知道管管他们!”好吧,慕闻朝在程苏心里还是比较稳重的,虽然不能算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好歹比小八见识多点儿吧,就算不怎么待见他,却还是有些了解的,看到这位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程苏有些不淡定了。却是不知道,某小孩其实也才十几岁,救火什么的也是头一遭。   “呃,我在这儿附近锻炼。先不说这个了,刚才我们也不在这儿,是看见烟才往这儿走的。也是我们距离近才到这儿的,你不还在教室吗,怎么就来了?”   “姗姗说的,说八哥在这里,我就来看看,老师也是我让她叫来的,怎么了?”   “没事儿。你刚才还说我们,明明看见有烟有火,还一个人往这儿跑干什么?!”慕闻朝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顿了下才说道。十五岁的慕闻朝身高将近一米七,看起来偏瘦,头发很短,身上穿的很单薄,看上去上身就穿了一件蓝白配色的校服上衣,里面一件圆领的薄毛衣,下面穿着运动裤和运动鞋,衣服被火星溅到,有了几个小洞,脸上和手上也有黑污。.   听到慕闻朝的语气里有些斥责道意味儿,程苏不说话了,转身就往山坡下走。死小孩,每次总是爱教训自己,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喂,大侄子,你说,你每次说话都能把人给得罪了,我可真是佩服你!”这个时候又一个小孩站起来,他们休息了一会也差不多了,这山坡上有风,刚才的汗被一吹,顿时冷飕飕的。   “王若辰,给我住嘴!安安,你让九妹离那陈姗姗远点儿。我说,她不一定听”慕闻朝瞪了眼王若辰对小八说道。慕闻朝的小姨嫁给了王若辰的大哥王若海,王若辰和慕闻朝混熟了后,老爱拿辈分说事儿。   “怎么了,有猫腻?我也不喜欢陈姗姗,长的跟鬼一样,还爱做小动作,我回头给九妹说说”小八似乎也意识到一点儿什么了说道。   “嗯,这次的确是我们鲁莽了,九妹说的没错,刚才就是逗逗她,你们也记点教训,好了,我们下去吧,这火已经控制了烧完就不烧了,等下跟老师说下,他不相信自己带人来检查吧”   慕闻朝说话倒是没人反对,刚才小八纯粹是逆反心理作祟,顺便也想气气程苏才那么拧的。郯翰墨同学此时还在地上喘气呢,上了初中这孩子又胖了一圈儿,小八和慕闻朝搀扶了下才将他拉起。   “闻朝哥,这东西你还要不?被那死丫头擤鼻涕了恶心死了,我扔了啊”小八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那手绢。   “扔了吧”慕闻朝看了眼手绢上有些可疑的血迹说道。   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不久就碰见了小八和狗蛋儿的班主任,似乎程苏已经将事情说了,班主任还是带了四五个男生上山看去了。   一中的宿舍是一座老式的三层红砖楼,男女都住在一栋里,中间用墙隔着。宿舍大门还是拱形门,男女宿舍的拱形门是对门,男左女右。程苏第一次从女生宿舍出来,一个没注意走了两个拱形门,发现到头的时候早就到了男生宿舍,害的她被恰好看见的小八笑话了整整一学期。   宿舍里没有高低床,大家睡的都是通铺,用砖做支撑,上面铺着木板。各自拿各自的铺盖占位,面积都不大,一人就仅够翻身的。程苏住的是一间十人间的,还算是小的,大的通铺有二三十人的。程苏开始时觉得特别好玩儿,晚上一群人这样睡觉,感觉实在有些奇妙。慢慢的很多问题也就出来了,有的小孩晚上入睡早还爱打呼噜,有的小孩头发上有虱子传染,更有甚者还有小孩尿床…   不幸的这三件事儿,程苏都碰上了。程苏来的时候比较晚,位置基本上都被人占了,看到有个空位就补了上去。开始她还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她旁边这位置的小孩显得个头很小,低着头,头发稀疏,还有些发黄,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孩比显得很孤立。   就和那孩子打了招呼,谁知道那孩子声音比蚊子还小。程苏开始看的是那孩子的右脸,是尖瘦的瓜子脸,挺清秀的,后来看到那边儿的左脸才明白那群孩子为什么不理会她了。似乎是烧伤,半边脸凹凸不平,呈现暗褐色,有些狰狞,看起来挺恐怖的,虽然程苏不像小孩子一样会对这样的孩子排斥,本来胆子不大的她,和那孩子说话时就只盯着她一边脸,或者有时就盯着地面或者其它地方了,当然做的比较隐秘。   那孩子开始时自卑的要命,也就程苏会和她说说话了。等过了几天那三件事儿不断发生后,程苏才泪奔了…   本来她都想学慕闻朝在外面租个房子的,不过一来她还挺喜欢这种方式的,二来那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就暂时没搬走了。头发上有虱子比较简单,她自己操刀给那孩子剪了头发,盯着她按时洗头发,打呼噜的问题,在调整了她枕头的高低之后也解决了。不过尿床就复杂了,她以前听说过尿床的小孩一般都是心理压力太大,情绪紧张有心理负担的结果,只好时不时的开导下那孩子,让她性格放活泼点儿。反正程苏也没什么大事儿,帮助帮助小朋友她还是挺乐意的。   那孩子也就是小八他们说的陈姗姗,现在已经被程苏改变了很多。脸上原来还泛紫的疤痕在用过程苏用空间水自制的爽肤水后也慢慢变红了,不过还是挺醒目的。这种皮下组织深层破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好的,程苏用银杏叶加稀释空间水做的爽肤水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陈姗姗虽然看起来比较瘦弱,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年龄却是班级里最大的,现在已经十六岁了。   此时正是中午,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程苏到了宿舍后,迅速把自己被枯草磨出血痕的手处理了下,又换了身衣服就出了宿舍。   “程程,你在宿舍啊,我还去找你了呢,你这是去哪儿啊”程苏刚出了宿舍就看到了陈姗姗。陈姗姗看到程苏就笑着小跑了上去,不过程苏没注意的是陈姗姗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中有丝微不可查的失望之色。   “去吃饭,你吃了吗?”程苏问道。   “我吃过了,你快去吃吧”   听到陈姗姗这么说程苏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和她告别就走了。   拱形门口上,小八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其余三人,都已经洗干净换了外套了。   “就你慢,只剩二十多分钟了!”小八看程苏还走的那么悠闲催促道。   “急什么,等会你只要付账了就行,我在那里慢慢吃啊,嘻嘻,钱带了吗?”   “九妹,安安可是在攒老婆本儿呢,你都给花光了,他娶不到老婆了”王若辰笑嘻嘻的说道。自从上了初中后,大家都自觉的不叫小名儿了。   “就他那点儿钱,多点儿,少点儿还不是一样”程苏撇嘴说道。   “你刚才怎么收拾的,那么慢,还整的头发上的草都挂着”慕闻朝伸手摘掉了程苏头上的一根细小的枯草来了一句。   程苏没接他的话,一幅没听见的样子,拖着小八就往外走。慕闻朝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小碗儿羊肉汤烩饼,加一两羊肉,烧饼夹肉一个,不要放蒜,还有一个烤鸡腿,另外再要四大腕青菜拉面”程苏进到一家小饭馆儿后,对服务员说道。   旁边的小八听到程苏的话脸就耷拉了下来,伸手趁程苏不注意舞动了下。   “撑死你!”   “吃不玩打包,怎么了?没拿够钱赶紧去拿”   两人一坐下来就斗起嘴来。   汤面上的很快,四个男孩子幽怨的吃着汤面看着程苏啃鸡腿儿。   “我吃肉,你吃骨头,看我还够意思吧”程苏啃完了鸡腿儿将骨头递给了小八。   “你狠!下次别想让我给你写作业,哼!”小八也没客气,浪费是可耻的啊,拿过程苏没啃干净的鸡腿儿,啃了个干净,把上面的脆骨都拔了下来,嘎吱嘎吱的咬着,看的程苏目瞪口呆。自己赚的钱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挺聪明的一人,怎么有时候就那么蠢呢?!”几个人吃完面后,要走时,慕闻朝最后一个出去,临走时,掰开程苏的手看了眼,然后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说你自己的吧,德行,要风度不要温度,怎么不冻成冰棍啊”程苏朝着慕闻朝穿着单薄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句,然后捧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喝了口,觉得不酸又放了点醋,加了一勺子辣椒,继续吃了起来。自从上了初中后,程苏再次碰到慕闻朝,两人的关系就没和谐过。程苏有些纳闷儿了,头几次在家里,这孩子还一幅笑眯眯的乖小孩样子,对自己还算和气。程苏也不知道慕闻朝哪根儿筋搭错了,突然间这态度就大变了,似乎很是看自己不顺眼。反正她也没想和他成阶级兄弟,虽然每次都莫名的来火,还是表面上表现的很不在乎假装没听见。有时明知道是自己错了,还偏偏不认错继续做自己的。   慕闻朝和小八这四人组在初中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形影不离了,程苏都纳闷他们怎么就那么好,吃饭一起,睡觉据说都搬一个宿舍了,有时还一起去慕闻朝租的房子去,连赚零花钱做小生意都一起,甚至放了假都要扎堆儿在一起。如果不是知道某人是BG向,她都快以为这群人有啥基情,要是自家的独苗儿被勾搭走了,那全家都得哭啊。程苏也问过小八,几人背地里都做什么秘密事件,程苏严重怀疑,他们在看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那种东西有那么普遍吗?小八老是说他们是去做的大事儿去了,程苏赖的理会,就没追究,嗯,什么时候去跟踪下,反正最近蛮无聊的。 95跟踪探秘   早上天还没亮,宿舍楼的总闸就被推起了。明晃晃的灯泡在楼道里亮了起来,整个宿舍楼也开始喧闹起来。程苏将头蒙在被窝里假装没听见想继续睡就被人推醒了。   “程程,快起来,板凳腿今天的早读”程苏听到板凳腿这几个字一下子就窜起来了,虽然眼睛还睁不怎么开,动作上却丝毫不慢,比刚才其它早起小孩都快。   没办法,程苏实在是被那外号叫板凳腿的老师给吓的了。如今的中学体罚还挺严重的,这位教语文的老师,就是其中一位狠角色。迟到的话,不解释,男生用板凳腿打两下屁股,女生打一下。作业按照完成度,五到十个不等,另外错的离谱气到了他也会出手。   虽然那语文老师挺喜欢程苏这个学生的,打她也不会用力,可是她真怕了那眼神,而且被打了屁股肯定会被小八笑话,人就丢大了。   程苏刚开始时并没想多认真的学习,反正柳瑞芳他们对她的成绩都不怎么关心,不过在这种压力下她也不得不认真点儿对待了,话说这中学的课本和她以前学的不一样,很多古文古诗都没见过,更别提背了。还好她的脑袋还算好,不然她真的不想上这个学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课文,总是被老师说出很多内涵出来,程苏总觉得不靠谱,有那么多内涵吗?不就是一个动作,一个颜色,一个眼神吗?不管她怎么想那些内涵还都得背过。现在学一些东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倒是让她觉出点儿以前感觉不出的东西。中学课文也都是名篇,不论是古文,诗歌还是小说节选,加上老师的讲解,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儿意思的,这也是她还乖乖上学的原因。   这宿舍的厕所只有楼下有一个,洗手池什么的,根本没有。要想洗脸刷牙,唯一的水源就是宿舍楼前的五个水管了。不过那水管也是男女共用的,每次都挤得要命,所以很多懒人,往往脸不洗牙不刷就直接上课去了。讲究一点的,到可见人少时才去。不讲究的,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时才会去洗。   冬天时水管冻结,就有值日生去伙房里端水,每个班级两铁皮桶的热水,大家各自带着自己的洗脸盆子去伙房门口找自己班的值日生就行了。   程苏穿戴好就跟着宿舍里其它的女孩子一起去伙房门口了。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大家穿的都挺厚的,互相说着话,在昏黄的灯光下,雾气弥漫。   洗完脸程苏将盆子送回宿舍又刷了牙才去了教室。她拿个盆子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有了以前值日生捣鬼的经历,程苏宁可用空间里三十来度的水也不用那热气腾腾的水。   县一中里一个年级大约就五六个班,班上的人数最多的也不超过五十人。程苏现在所在的班上就才四十来个人。从早读起,教室就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虽然比外面温度高点儿,却也冷的很,大家几乎都是边跺脚边读书的。现在还没暖气这玩意儿呢。   程苏早都拆了一个暖宝宝拢在袖子里了,脚上的鞋子是羊毛一体的,袜子也是羊绒的,全身还算暖和。这暖宝宝还是程苏向宋煜城形容了半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鉴于这稀有性,程苏只是给几个姐姐了点儿,然后自己用用,至于小八那个火气旺盛大冬天恨不得冷水洗澡的家伙她才不会浪费资源呢。本来大家都是全副武装上课的,有的把口罩,耳套帽子围巾都装扮上的,谁知道他们的语文老师却说那样子会让人睡觉,严令上他的课就得光着脑袋上,可真是够狠的。   早上早读完就可以吃早饭了。虽然学校人不算多,但是吃饭却也是很有竞争力的,那些野小子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去晚了就排到很后面了,轮到饭菜都凉了。抢饭这种事情,程苏当然都交给小八做了,她只要点菜给钱在教室等着就行。   因为是周六,中午上完课就放假了。早在上星期程伯正就给他们说了放假去县郊厂子里去的,柳瑞芳也在那里了,负责给他们做饭。   小八在放学后就跟程苏说他有事儿下午才回去让程苏先走,程苏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去聚会了,在小八走后不久就跟上去看了。其实她要是磨着小八带她去,也是会带着去,不过这样她就看不到什么秘密了,思想不怎么纯洁的某人抱着八卦心态展开了跟踪。   慕闻朝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老师的宿舍楼里,是租一个有房子的当地老师的,安全又便宜。程苏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小八那伙人去的房间。   “翰墨,哥哥上次输的太冤了,这次你可别想赢了”这是王若辰的声音。   “切,你上次手抖行了吧,咱们再来,手底下见真章”郯翰墨同学说道。   “闻朝哥,你上次说的我列了个算法出来,你看对不对,要是没问题,等下我敲进去测试测试”小八在说话。这四个人中,小八是最小的,但是对王若辰和郯翰墨,他可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只有对慕闻朝他才叫哥。   “嗯,先把东西安装好,启动吧,这东西启动越来越慢了”慕闻朝说道。   程苏快到门口时就听到里面几人的话,真是有些纳闷了,玩游戏?还整算法?倒是搞哪门子东西,难道是暗号?   程苏也没打算在门口傻站着偷听,被上课回来的老师看到还以为她是贼呢,反正他们已经在里面,她突然进去,还不是一目了然了。   “喂!”程苏很轻易的推开门后大喊了声,干坏事儿不锁门就是你们的失误了啊。这么一喊四人齐刷刷的看向程苏。   程苏并没有看见所谓的“坏事儿”,倒是被里面的摆设给弄愣住了。郯翰墨和王若辰坐在地上各拿着一个红白配色的游戏手柄,对着电视机打游戏,是魂斗罗,经典的音乐还在滴滴答答的响着。他们用的是早期的任天堂红白机FC(FamilyComputer),程苏虽然没玩过却也见过这样的古董的。   这游戏也罢了,有钱应该就能买到,现在的价位估计五六百块左右就能买这么一套,相当于后世人买苹果iPad了。不过慕闻朝和小八整的东西彻底把程苏给震撼了,这俩人面前是一台老爷机,屏幕还是黑的,肯定是DOS系统无疑。这个时候电脑不普及,他们能在上面玩知道些指令也行,奇怪的是他们的电脑上还插着电路板,上面还有个小屏幕,如果程苏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是用来搞嵌入式程序测试的…   而慕闻朝桌子上的书都是一些厚厚的转头,还不是中文的,程苏随便看了几本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汇编程序实战,C语言高级编程…   “………你们搞什么?”程苏有些僵硬的开口问了句。   “你是想吓死人啊!小孩子家家的,说了你也不懂”小八瞪了程苏一眼,看到程苏惊讶的样子有些自得的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儿复杂,你想听?”慕闻朝看了眼有些呆呆的程苏,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然后将屋子里的电热器打开调了下也开口道。本来他们做这事儿也没想瞒着程苏的,却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以前他还邀请她来玩儿呢,这孩子像是和他做对一样,就是不来。等待他让小八故作神秘了几次,她果然忍不住来了。   程苏立即摇了摇头,刚才她只是不敢置信的反问下,要被他们解释半天头都疼了。   “王若辰,你把你那个让给九妹玩儿一下啊”郯翰墨说道。   “你怎么不把你的给九妹玩儿”王若辰似乎不想松手。   “你们两个小气鬼,自己玩儿吧,我就是来审查审查,过会儿还要回去呢”程苏鄙视了下俩人,背着手在无力转悠着,那东西她都玩儿腻了,虽然好久没玩儿了,但是也不至于让她和这两个死小孩去抢。   “你玩玩儿这个吧”慕闻朝从一堆子东西里翻出一个白色长方体的东西递给了程苏。程苏接过东西后看了下,是game boy,最早的掌上游戏机。   “嗯,谢谢。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一会儿就走了”程苏说了句后看了下周围,不是冷凳子就是铺着地毯的地面,干脆坐到床上了,还能靠着被子。   灰色的屏幕小小一点,开机后的画面也是惨不忍睹,程苏找了个俄罗斯方块玩了下,体验了一把最早的游戏机的效果。程苏玩儿了几下就不想玩儿了,不是她智商高,实在是屏幕小,游戏也没什么劲。她就开始观察几个人。   不一会程苏也算是明白了,她猜的没错,慕闻朝和小八这俩死小孩果然是在搞嵌入式程序,不过还处于基础阶段,另外那俩完全是来玩儿的。要说小八选择什么程苏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人各有志,可是这种爱好,未免太有点超出她的想象力了。虽然这东西未来前景很好,可是二十一世纪谁不知道程序猿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悲催的职业,不是过劳死就是神经衰弱,压力大跳楼,有笑话讲有人诅咒别人生的儿子是程序猿,被称为最恶毒的诅咒…   程苏前世就是一个不幸的底层程序猿,赶进度时一个月天天加班到十二点,甚至通宵的时候都有,其中甘苦她自是知道。   这些设备不用想也是慕闻朝搞到的,他每年都要去美国那边儿呆上一个多月,大家都知道。程苏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接触这个行业了,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小八也给勾搭进去了…   前世的慕闻朝是和几个大学同学一起白手起家创业的,做的就是嵌入式这一块儿,做一些掌机,平板电脑,也有手机,以及配套的软件,他是他们公司的CTO,也就是首席技术官,负责技术走向的事情。程苏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做具体的事情了,只负责一些战略决策。不过他那时候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很,程苏就严重怀疑那是他“过劳”的原因…   看上去小八也是刚接触没多久,估计还没到热爱的阶段,这后面越来越复杂,他能不能坚持都是个问题,得想办法给他增加点儿别的爱好啊…   程苏手撑着脸在那里琢磨着,刚才还霸占着手里的手柄不舍得放手的王若辰在输了几次后看到程苏手上的小游戏机就想玩玩儿,就让程苏和他换着玩儿。   程苏也跟他计较就和郯翰墨去玩儿了,不过她可不喜欢玩儿那个魂斗罗,就点了超级玛丽和郯翰墨玩儿。   人家郯翰墨同学还向程苏解释了半天玩法呢,结果第一局郯翰墨没一会儿人就用光了。程苏前世无聊用电脑上的模拟器玩这东西,通关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虽然现在的版本还不是最终版本,却也大致相同,还稍微简单一点儿,玩儿起来完全木有难度,哪里有蘑菇,什么地方应该怎么过,取旗子跳多高能得最高分,她都有点印象,第一次上手只用了一个名额就给不小心通关了…   “没办法,谁让我比你聪明呢,嘻嘻,还来不来?要不咱们换个游戏,这个行不?”程苏看郯翰墨同学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玩儿的,就又选了个坦克大战,嗯,这个她也比较擅长…   程苏一连欺负了郯翰墨好几局,就没劲了,看到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皱眉头的小八,想起刚才这死小孩趁自己有些愣,就说鄙视她是小孩子家家的,就把小八拉来也蹂躏了下。不过现在的对战模式大多是合作式的,蹂躏起来也不怎么爽,顶多看谁坚持的时间长而已,不过看小八吃瘪,她还是很开心的。   “以后我们做出来游戏,你来试玩儿吧”慕闻朝看着得意的程苏说道。   “不要,你们做的肯定不好玩儿…”她可不想当小白鼠,玩几下就崩溃的早期版本游戏还是别折腾她了。游戏测试员的职业后世也有,别人以为他们是在玩儿着还赚钱,谁知道他们看到自己跑了上千遍的地图早都想吐了…   “切,等我们做出来,你想玩儿就得掏钱买了,哼!刚才你玩儿的那几个游戏闻朝哥早就通关了,要不我们怎么要开发自己的游戏呢,闻朝哥,我们别理她了”   程苏表示对小八的话很不以为然,等到他们自己制作出贪吃蛇那样简单的游戏估计都得几年,以为她不知道啊,刚才还在那里为研究出怎么用C语言写出判断一个数是不是质数的代码愁的头发都白了呢…   听了小八的话,程苏也才算明白小八这么积极的原因了,这孩子肯定是被慕闻朝给忽悠了,自己编游戏卖钱,对于九十年代的一个初中生来说还真是有点天方夜谭,她就看着这俩人可劲儿折腾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后面有四天我都不能更新了,有事要回家一趟,在此请下假哈…   下周一开始正常更新… 96最新更新   “你不是说等下就走人吗?怎么还不走啊”小八有些不忿的看着嘴巴一直不停的程苏。   “等下的时间还没到呢”程苏鼓着腮帮子在几人的目瞪口呆中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嘴里瞬间在桌子上吐了好多小刺咽下了鱼肉,那样子活像一只饿惨了猫。本来程苏看的无聊就准备把小游戏机顺走回去呢,谁知道,慕闻朝出去了一会儿就带了一条处理好的约莫三四斤的鱼,在外面煞有介事的炖了起来。越来越浓郁的香味让她走不动路了…   柳瑞芳做饭虽然也很好吃,不过因为北方水都很少,家里也很少做鱼吃,过年的时候做的鱼也很单调,一般都是将鱼给剁成一段一段的,然后裹面油炸,等用到的时候放到杂烩菜里,味道虽然也香,却是有些单调。程苏看到慕闻朝边上那堆配料,口水就开始默默的流淌了,话说她的最爱就是各种鱼了,这几年她差点都给忘记了,慕闻朝这么一弄,倒是把她埋了好久的馋虫给勾起了。   想不到这小孩还真是“多才多艺”,以前她都不知道他还会做菜,看到他用简单的厨具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一个酸菜鱼,和一个鱼头豆腐汤,都有些佩服了…   食欲大于执拗,程苏硬是等着鱼做好了,和几人就着大饼分吃了那两个菜。酸辣鱼酸爽入味儿,配上红椒,绿色的香菜,色香味俱全了,鱼头豆腐汤炖成了奶白色,里面的豆腐软嫩如脂,大和程苏的胃口,吃了之后全身也是暖洋洋的。   吃鱼有个麻烦的事儿就是鱼有刺儿,不过对于上一世吃了不知道多少鱼的程苏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大口吃鱼,嘴巴就很迅速的分离出刺和鱼肉,把几个没怎么吃过鱼的人愣是看呆了,连慕闻朝都觉得自己绝对没有那个速度。所以整顿饭,也就程苏吃的最多了,别人都是大饼主食,她是鱼为主食,大饼才吃了一小角。   小八开始时想和程苏拼速度,结果不幸的被鱼刺卡到了,吃了一整张饼才把刺给冲了下去,肚子也差不多被大饼给塞满了…   慕闻朝没吃多少,看到程苏吃的那么香,不自觉的一直翘着嘴角。   “闻朝哥,跟我们一起去郊区的厂子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没意思,带了去,晚上我还可以问你点问题”吃过饭后,小八说道。郯翰墨和王若辰就要各自回家去了,慕闻朝不想和王若辰回去,王若辰也就没管他了。   慕闻朝一个人在这里的确很冷清,加上小八说柳瑞芳也在,就跟着两人一起去了。程苏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吃了人家的嘴短,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他们在郊区的住所就在厂子里面,是给程慧兰和有职位的管理阶层专门弄的一栋两层小楼,办公加住宿。那地方虽然说是郊区,因为现在整个山河县城也就那么大,几人从学校走到住的地方也才用了半个多小时。   整个厂房占了五亩多的地,里面的库房,流水线,工人宿舍都还是很齐全的。厂子里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就近招的人,距离远的需要住宿的,只需要缴纳很少的费用就可以了。   看大门的人早就认识了几人了,打了招呼几人就很快到了住的地方。还没进屋子,程苏就听到柳瑞芳的呵斥声,不禁笑了起来,光听这声音里的情绪不听内容,程苏都猜出来这是柳瑞芳在吆喝小包子李晨旭呢,不然以柳瑞芳现在的脾气哪里还会对谁大喊大嚷啊。   家里目前就这一个第三代,宝贝的不行,这小孩也很讨人喜欢,不过调皮起来,还真没人能治的住。   程苏一进到房间里,果然看见某只穿的像个小球的生物在地上爬行着,后面柳瑞芳追着,人爬的不亦乐乎,还咯咯的笑,不时回头看一下,似乎在说“追我啊,追啊,追不到吧”   李晨旭小朋友以前不会走路的时候那是没办法才爬,这会儿爬完全就是调皮捣蛋。还好他穿的衣服都是特制的,不然就他这样爬,不知道一天要弄脏多少衣服,裤子是背带小皮裤,上衣也是皮的,带的帽子外面也有一层,当然除了那帽子,其余都是PU人造革的,这些料子不但抗风,脏了湿毛巾一擦又干净了,这方法可对针对这孩子几乎每天弄脏还几身衣服,程苏特地提议的,立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柳瑞芳看到程苏进来,也不追了,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给程苏指了指那孩子。   “妈,他爱爬就让他爬吧,你越追,他越得瑟了”程苏跑过去没理会小包子给柳瑞芳捶起了背。   “九,九,九…”小包子这个时候也发现程苏回来了,站起来就往程苏的这边儿跑。   “谁家的脏孩子,别靠近我啊”程苏看到小孩伸出小爪子就往她身上扑赶紧躲了。   “九,九…”小孩坚持不懈的追了过去了。   “不许动!立正!刚才怎么不听姥姥的话?爬地上充当小狗狗很好玩儿是吧”程苏捏了捏很听话站在那里不动,还伸手要抱抱的小包子的脸说道。   “没人和我玩儿…九,九,抱抱…”   “舅舅抱你好不?舅舅不嫌你脏,还能把你抛高高玩儿”小八跑过去笑嘻嘻的说道。   小包子一看到小八就撅起嘴巴哼了下,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小包子虽然还小,记性却是不差的。他最爱玩儿的游戏就是躲猫猫,在他疯闹的时,只要说要和他玩躲猫猫,他就特别讲规则的藏起来,让你找,通常都藏到门背后,谁一开门,看到他,他就笑个不停。乐此不彼,百玩儿不厌,不过除了程苏很少人有耐性和他玩很久的。小八有次就说要和小包子玩躲猫猫,找了几次,被郯翰墨叫走了,把小包子给忘记了,害的小包子藏了半天也没人找,从此算是对他的小舅舅“怀恨在心”了。   这个事儿,家里人都知道,看到小包子那幅表情,明显是还记得那件事的样子,柳瑞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苏看着小包子那别扭样子,也不为难他了,在这里还真没人和他玩儿。倒了开水弄了一个热毛巾给小包子先擦了脸,又擦起了衣服。   “闹闹,你这孩子,怎么穿那么少,最近虽然立春了,可这温度也不高啊,把这棉袄快穿上”慕闻朝进来后给柳瑞芳打了声招呼,结果就被柳瑞芳盯住了,转身就进里间屋子拿了一件程伯正的大棉袄出来。大家都是棉袄棉裤的,连小八也是,慕闻朝穿的衣服的确看着太少了。   “妈妈,我不,不冷的”慕闻朝还想推让的,衣服就已经披在他身上了。   “什么不冷的,你看这手凉的,家里没有厚衣服了吗?狗娃的衣服等下你试试,不行妈妈就给你量量尺寸”柳瑞芳皱着眉摸了摸慕闻朝的手说道。刚才外面步行着来,慕闻朝手的温度估计就是外面天气的温度了,柳瑞芳摸了下就心疼了。虽然现在家里富余的钱多了,柳瑞芳还是习惯给孩子们亲手做衣服,看着孩子们穿她做的衣服,她也高兴。柳瑞芳知道慕闻朝打小没了母亲,加上他本身又懂事儿,看起来挺稳重,小八又和他要好,柳瑞芳对他就像对郯翰墨一样,那是打心眼里喜欢爱护的。   从降温以来很少见到柳瑞芳,这一见面,就被柳瑞芳这样嘘寒问暖着,慕闻朝说不感动才怪,寒假被自己老爸慕云昌接走时,下着大雪,也没人管他冷不冷。即使他现在体质好,这个天气并不能冷到他,柳瑞芳这样做还是让他的心里顿时暖和了很多。   程伯正的衣服慕闻朝穿起来大了点儿,像是半长大衣了,慕闻朝也没推辞就直接穿上了。小八的衣服慕闻朝是穿不上的,小了,开了春,天气也要回暖了,慕闻朝虽然也想穿柳瑞芳给他做的衣服,却也不想麻烦她,赶紧说自己屋子里有衣服只是没穿而已,明天来肯定穿上,柳瑞芳这才罢休,却不知道慕闻朝心想着明天赶紧去买件厚点的衣服来转一圈儿。   “狗娃和闹闹去刮土豆皮,三个就够了,今儿妈做个土豆炖鸡吃”柳瑞芳把慕闻朝也没当外人,立马就分配了刮土豆皮的任务给两个人。此时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柳瑞芳看几人回来就要准备张罗下午饭了。程伯正将柳瑞芳带到这里就陪着程慧兰去外地了,据说是去查看新的分厂了。所以现在这栋房子除了厂子里留下来的总共负责人,就是柳瑞芳和小包子了。   “这是怎么弄的?”程苏给小包子擦脸的时候,看到他脸上有个小伤口,已经结痂了,有些心疼的问道。   这算是戳到了小孩的泪点了,一双大眼睛里很快就积了泪水无限委屈伸出手的对程苏说道“九,九,还有这里,这里…”   这才一个星期不见,这孩子就指出了一堆的伤口,看的程苏心疼的同时又想狠狠的敲这孩子几下,不肯说原因的肯定都是自找的,要是别人引起的还不立马就上报让她去报仇啊。   “疼吧,看你以后还调皮不”程苏没好气的说道。   “疼,九亲亲就不疼了…”听到小孩的话,程苏也熄火了,调皮的小孩子都这德行吧…   这孩子还小的时候,一次摔了一跤,胳膊磕破了点皮,哭的稀里哗啦的,程苏看的心疼,那些药也不会立即就能治好的,就运了点空间里的有灵气的空气含在嘴巴里,像是亲了亲那伤口一样,把灵气集中在了那伤口处,她不过是试试,没想到还真起了点作用,缓解了疼痛还能加速伤口愈合,这孩子就记住了,有什么疼的地方,就知道找他小九姨亲亲就不疼了。   天气冷时,小伤口还是挺疼的,程苏有些汗的给他亲亲了那几个手指头,脸上的小伤口,心想幸亏不是屁股啊…   “来,给姨姨说说,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事儿?有没有帮姥姥捶背,帮妈妈干活?”程苏抱起了小包子就和他说起了话。虽然对小包子很是宠爱,却也不会放松对他的教育,调皮可以,说谎,骂人可是不允许的。   晚上吃过饭,慕闻朝就和小八睡一屋子,柳瑞芳和程苏,小包子一起。   孩子们嫁人的嫁人,去远处上学的上学,现在陪在柳瑞芳身边最多的竟然成了小包子。那也是小包子自己的爷爷奶奶体弱,还有老大家的孩子要照顾,这才没多的心分给小包子,而程心兰和李民生也忙,所以小包子才一直跟着柳瑞芳的。如果可能程苏挺想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程苏不是那些厌烦父母唠叨的小孩,恨不得远走高飞自由自在的小孩,被唠叨着,她觉得是幸福,被约束着也是甜蜜的,因为她懂得失去的痛苦,理解他们的苦心。子欲养而亲不在,父母付出是不计回报的,做子女的等到有回报能力的时候,却无法回报,也是最痛苦的。   程苏已经计划好了,她不会远离山河县,就算上大学也要选个最近的地方上,最好每个星期都能回家。虽然柳瑞芳他们对待每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没有特别的偏心谁,可是程苏知道,小八在两个人心中的分量。而现在小八和慕闻朝两个做的事情,不禁让她有些担忧,天知道那个不懂事儿的孩子会不会被慕闻朝拐带出国留学啊,那个时候一年半载见一次,柳瑞芳还不得担心死…   不过这事儿程苏也不想多管,毕竟小八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儿,都是他的个人爱好而已,最多就是开发开发他的其它爱好了。   “程程,你三姐都二十二了,俺二十二都时候都有你大姐了,她老这么跑着,叫俺怎么给她找对象啊,上次你郯叔还给说了一个,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听说还是大学毕业呢,俺去偷偷看了下,那小伙子真不错,你说你三姐会乐意不?”柳瑞芳躺下后没睡着就和程苏说起了话。   经柳瑞芳这一提,程苏才想起来,前世时程慧兰可不就是二十二岁结婚的吗,话说她的未来老公好像还在厂子里打工,程苏还见过几次,也不知道两个认识不。程苏以前对于改变点这一世的事情觉得理所当然,就算她间接的把自己给抹杀了,她也没有在意,可是自从小包子出世后,程苏就有了些负罪感,她仿佛成了隐形的杀手,不知道她那个活泼开朗有些傻兮兮的大表妹去哪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就这样消失的,而现在本来已经快结婚的程慧兰被她这么一搅合,提前成了女强人,到处跑,二表妹要是再没有出现,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这让程苏真的有些纠结了,这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除非真有什么必需的原因,程苏也不想再搀和进自己这些小姨的婚姻了。   “等三姐回来你给她说说,看她怎么想的,说不定三姐都已经有人选了呢”程苏不置可否的说道。她也知道柳瑞芳也就是和她唠叨唠叨。   “真是愁死人了,疯丫头一个,也不知道人家那孩子能看上她不。你苏大哥也是的,一把年纪了,今年可都叫二十八的人了,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柳瑞芳开始半自言自语半给程苏说着。提到苏启林程苏也是纳闷了,这人现在也是出奇了,捣腾了几年古董老东西,不知道找了什么门路,竟然去上了一个某大的考古系,现在整天和一群老头搞文物研究,上心的不行,柳瑞芳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孩子,他都给推了。   这人也真是奇怪,有约束的时候,还爱来风流事儿,这没约束了,反而活的像个苦行僧。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不知道起什么名字,也起个最新更新吧…   周末晚上十一点才到住的地方,就没更-_-||   接下来三天的任务是要更两万一,泪奔了…… 97可能   一座雪峰上,风很大,雪雾弥漫,视线有些模糊。几个穿着登山装背着背包全副武装的人拄着拐杖扶着登山绳向上走着,其中一人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背着大包,他走在中间,脸被防风眼镜遮盖了一半,口罩遮挡了另一半,走路一瘸一拐,没几步就跌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始终没站起来,只好向前爬着,他后面一人赶上去拉住他,在对讲机里不断的讲着什么,他却无动于衷的推开那人继续向前爬着,前面走的一人也回头阻止他继续前进,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另外两人都放弃了劝说,扶起他继续向前走去。   程苏看着这幅无声的画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很压抑,压抑的想哭,这种压抑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仿佛回到了在珠峰时的那段飘忽又难熬的时刻一般。等程苏猛然惊醒,满眼都是黑暗时,菜发现了压抑的源头。某只小胖孩子穿着小秋衣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她的被窝,还呈小乌龟状爬在她身上睡觉,睡的那叫一个香,口水把她的睡衣都给沾湿了。   程苏翻身把软软的小包子移开放在自己旁边,有些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这孩子连睡觉都不老实,还想着到处爬呢。   安顿好小包子,程苏睡不着了,那个梦境里的情绪还在,整的她心里有些发堵,就算里面那人包裹的没露出一丝皮肤,穿的也很厚,她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前世的慕闻朝。就他那身体还真是要爬雪山了,他的腿即使是治疗了很多年,遇寒还是会僵硬疼痛的,到雪山那环境还能走得动?他去雪山,做什么?一个程苏有些不敢相信的答案在她心头冒出,又被她立即按了下去,可能吗?她算他的什么?什么也不是!   程苏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这不过是个梦而已,难道她还对他存有幻想?别蠢了!程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转身将小包子抱在怀里闻了闻他身上的奶香味道,平静了许多,小包子似乎知道有人抱住了他,用他的小脑袋蹭着程苏,小胖手也伸出去抱着程苏。软软的触感,还有暖融融的温度,让程苏渐渐的放空了脑袋,要睡着了。   不过没一会儿程苏就囧了,死小孩,都断奶一年多了,竟然还有本能反应去抓她的旺仔小馒头!!看着他才两岁多不到三岁的份儿上,程苏蹂躏了下他的脸,将他重新放平躺在自己旁边。   第二天是个晴天,程苏陪着柳瑞芳和小包子一起,小八和慕闻朝去了慕闻朝住的地方,到了中午吃饭时才回来。慕闻朝特地穿了件新买的蓝黑羽绒服来让柳瑞芳放心。   虽然是周末还是有人上班的,这里的留守的负责人是柳瑞丰的大儿子柳俊文,知道程苏几人回来了,就拿来了很多厂子里生产的新老产品让他们来吃。   蛋黄派,萨琪玛,小动物饼干,还有果奶这些都是新的,程苏和小包一起试吃了新产品,还把试吃结果写在纸上,有小包子的意见,还有程苏自己的意见。以前程苏在超市里看到过有种食品,封面上写着某某小妹妹推荐食品,画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什么时候他们也来个李晨旭小朋友系列,也蛮好玩儿的。   下午柳瑞芳提早做好了饭让几人吃了,又给他们做了带的菜,因为慕闻朝也在,他的份儿也有。每个人都用罐头瓶子装着菜,三个菜就是三个瓶子,一个胡萝卜红烧肉,一个木耳肉丝,还有一个凉拌冻肉,另外还有辣萝卜干做配菜,每人又带了三个馒头两张烙饼。带的馒头和菜到了学校时,可以放到饭盒里贴上名字在饭前交给伙房蒸热的,只需要一个星期缴纳一点儿钱就可以了,到了吃饭时领自己的饭盒,再买个稀饭或者汤就是一顿了。这种方式还是比较普遍的,大部分学生都会自带干粮的,有的甚至一个星期的都带了,基本上就是咸菜馒头。程苏和小八带的已经算好的了,这些菜也就够吃个一两天。有时候柳瑞芳有空还会给几个上学的孩子做好饭菜送来,其它时候等带来的馒头和菜吃完就会去伙房吃了。   安慰了好一会儿哭闹着要跟程苏去上学的小包子,几人才背着书包上学去。   路上小八想起之前慕闻朝给他说的事儿,就提醒了下程苏那陈姗姗有鬼。   “你就是以貌取人吧,如果那天不是姗姗通知我,你们几个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蠢的跟猪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怀好心”程苏看着小八的神情有些不信的说道。陈姗姗是长的有点怕人,可是那又不是那孩子的原因,而且刚开始她是那么胆小,那么自卑,就像个胆小的小仓鼠,从和她接触到现在,程苏就觉得那孩子的本质是善良淳朴的,怎么可能像小八说的一样有什么阴谋,这也太可笑了,再说她也和陈姗姗没仇吧,还算是她唯一的朋友呢。   “反正我给你说了,到时吃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八自己也不确定。那天他们几个正躲在背风的地方切磋呢,闻到了烧焦味儿才跑过去的,也没看见谁,这样说只不过是防范一下。   就像程苏教训小八他不服气一样,小八说话程苏也不会服气,在程苏看来,小八还是个小屁孩,虽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却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   “大哥,那丫头不错吧,水葱似的,十四五岁的年纪嫩的跟豆腐一样,您看,是不是?”在程苏三人走过一个岔路口后没多久,旁边饭店里一个贼眉鼠眼约莫有三十来岁的男人做了个手势对他对面一个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说道。   对面被称作大哥的男人五官普通,穿着也不怎么起眼,听到那人的话,将目光从远处移向说话那人,眼神如刀一般划过那人,看的那人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脑袋。这位大哥看到那人的样子眉毛挑了挑嘴角挂上了一抹邪气的笑说道“大哥?这可不是随便叫的…”   不等那人有什么反应,他对面的人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小饭店。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程苏在晚自习时自动自觉的又开始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了。周末的晚上教室还是挺活跃的,不过是两天没见,那些小孩就聊的亲热的不行,不过都是悄悄话,声音很小,让整个教室里有种低低的嗡嗡声。   程苏一觉醒来,发现国道另一边的小八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瞄了眼,竟然是算法题目,她有些无语,写了字条过去。   “鬼画符什么,好玩儿不?”   “小孩子不懂,这叫高科技”   “切,看不出来高在哪里,你怎么不看武侠小说了?”   “哥都长大了,好不好!哥得忙去了,你等着看哥在你面前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看着埋头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做纠结状的小八,程苏有些无语,同时又有些别样的感觉。程佑安同学聪明是聪明,可是却是个毛躁性子,是坐不住的。什么事情你不激他一下,他都不会有什么动力的,亏的每星期程伯正还要检查他写的毛笔字,想磨练他的心性。现在他竟然能这么认真连下课都不出去玩儿的苦思冥想,还真是难得。这难道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魔力?   程苏不禁开始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明知道很难,却还是很有信心凭着兴趣和梦想扑上去的?上一世,她考大学的专业都是调剂的,简直就是随遇而安,毕业之后也是按部就班的找专业相关的工作的,哪里有想过什么理想,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一世虽然只陪着亲人就很满足,但也不能还像上一世那样随波逐流吧,还说要发展小八的兴趣爱好呢,自己的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什么事儿即轻松又好玩儿,不用动脑筋,还能赚钱养家,自由自在?   程苏正趴在手背上眨巴着眼想“我的理想”这个深奥话题时,肩膀被拍了下。   “程程,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哥,在校门口等你”陈姗姗看着程苏说道。   “哥?”程苏呆了下,宋煜城?不会吧,他晚上来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有什么急事?程苏不疑有他,只是奇怪了下就站了起来,告诉陈姗姗如果她上课还没回来就给老师说一声,就往学校门口走去。   走到学校门口,程苏老远就看见一个人低着头站在一棵白杨树下,拱着背拢着袖子,头发有些凌乱,那绝对不是宋煜城,难道是老鬼?消失了这么久来找她的?   这个时候学校还是自由进出的,没有所谓的门禁,对出去的人不做检查,只对进来的人看一看。   程苏出了校门后就向那人走去,结果那人看到程苏就退了几步,向她招了招手,转进了旁边的巷道里。如果是往常这种有些像鬼片里诱拐少年儿童的骗局怎么可能让程苏上当,这个时候她一来没往那方面想也没有身为少年儿童的自觉,二来因为想到那人可能是老鬼也就放松了警惕就想上前确认下,加上有空间傍身也不怕邪门歪道。   “喂,是憨憨吗?老鬼?”程苏走了几步到了那巷道边上问道。   话刚出口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然后就是一个狗血的具有刺鼻气味的毛巾捂到了她的嘴巴上。   呃,劫财?劫色?还是先装晕吧。话说程家还是比较低调的吧,再说有钱人多了去了,谁绑架她啊…   程苏装晕后就被人用一个大衣给裹了起来,虽然时间很短暂,她还是眯眼看到了黑暗中的三人,都是成年男人,一个是之前招手的人,另外两个看起来异常的高大。就算是那个相对矮小的,程苏也打不过啊,还是见机行事吧。   “老二,那个衰仔你去处理了,另外后面还跟着个,一起处理了,我先带人去车上等”其中一个抱着程苏的人低声对另一个人说道。   “嗯,放心,绝对干净利落”另一个人回完话后程苏只听见一声闷哼就被带远了。   两个人声音虽然很低,但是还有点口音的,普通话说的有点儿港台味道,听的程苏莫名其妙。现在程苏被人抱着走,是在运动中的,此时就算她不惜暴露去空间,根据她的经验,下次出来估计还是在这个抱着她的人的身边,只好继续装晕了…   另外一个人很快就回来了,车也启动了。   虽然那药对程苏没什么作用,不过上了车被放在后座后,因为前一天没怎么睡好现在一时又想不到脱身之策,竟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程苏才猛的醒了过来,依旧是晚上,却是有好几盏车灯亮在外面,如同白昼一样。    98人妖和吸血鬼上   嘭嘭的几声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的闷哼声,本来急刹车的汽车突然七扭八歪的冲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撞破了路边的围栏扎进了路下面的小河沟里,巨大的水花声似乎还伴随着有细微的破冰声,整辆车就这样没入了小河里。   程苏本来是想找机会跳出车再回空间的,谁知道这车竟然开到了小河里,也就那么几秒的时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狠狠的撞到了车前排的后背椅上,滚到了座位底下,而车已经开始从前面的玻璃窗上那两个破洞里开始漏水了。北方农历正月份还没有过去,晚上这温度还是在零度上下徘徊,程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现在在座位底下又裹着大衣就立即进了空间。等到了空间她才就着车内微弱的灯光发现之前在车上的两个人只有司机一个了,而且身上有几个血洞,只是在抽搐着,完全不能动了,而另一个所谓的老大已经不见了。   看的程苏胆战心惊的,这都是那跟哪儿啊,来的人不会是来救自己的吧,有这么救人的吗?   不用体验,程苏也知道外面肯定是冷的要命的,躲起来看情况吧,如果谁不把这车拖上去,她要是出去,指定还在车里呢,现在车里已经灌进去一大半水了,不冻死才怪呢。   不过没一会儿令程苏万万没想到的一件事儿发生了,有人在用石头砸着玻璃窗,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身上的运动装和校服的大体样子程苏还是认出来了,大冬天穿成那样,不是慕闻朝还是谁啊…   程苏有些纠结了,这到底是该出去还是不该出去,这死小孩怎么就跟来了啊!!眼看着慕闻朝已经将手伸进车里要开门了,程苏迅速的准备了几个暖宝宝贴身戴好,硬着头皮出了空间。   车里此时已经注了一半的水了,程苏刚出去就在车底水立刻就开始往身上灌,冷的她想晕死过去,赶紧扑腾的想浮上去。不过这冷似乎才是她倒霉的开始,刚出去还分辨不清方向的某人扑腾了几下正好和打开车门进来的慕闻朝碰在了一起,而且还和他手里那块石头做了亲密接触,瞬间的抽痛让她体内的闭路空气系统崩溃,冷水立即溢满了口鼻,整个人也彻底晕掉了。   等程苏再次醒来时,吐出了肺部积压的水,猛烈的咳嗽几下,完全没有被救的欣喜,刺骨的冷意,肺部的不适,还有头部的刺痛,都让她快发疯了。眯眼看到上方那张在黑暗中满是关切的脸,如果不是没力气了,程苏肯定要扑上去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别怕,我带你回家去”慕闻朝看到程苏醒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在上见过的抢救溺水人的人工呼吸第一次用,他真的不知道奏效不奏效。此时看到程苏看着他一副要哭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害怕了不禁安慰道。平时总是一副小大人样子,好像什么都懂一样的小孩,毕竟还是小孩。慕闻朝搓了搓手将程苏冰冷的手放在手心呵着轻声说道“忍一下,还有几个人在外面找你,我们得赶紧走了,别睡觉”慕闻朝说着又搓了搓程苏的脸就将程苏背了起来。此时天还是黑的,周围只有星星那一点点微弱的亮光,趴在慕闻朝背上的程苏根本说不出话来,打着抖,从空间里又舀出几个暖宝宝撕开。   慕闻朝走的很快,风逆着走路的方向吹着,就像是刀割一样,程苏只好埋头在慕闻朝的颈窝,顺便还能再吸取一点温度。这种冷比起在珠峰的冷是差点儿,可是相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那破房子里的冷,却是厉害多了,那时候好歹还是干燥的,哪里像现在,湿答答的,就算刚才慕闻朝已经把她的衣服拧了拧,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别睡觉,头还疼吗?”慕闻朝将程苏向上托了托感觉她的呼吸似乎变的很均匀赶忙低声问道,因为还在急速行进,声音里带了点喘息。   “能,不疼吗?你干嘛,手里还舀着一个大石头…”程苏也知道慕闻朝是不想让她睡觉,可是这一提就提到了她的怒点。虽然按照正常思维,人家慕闻朝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怕里面还有其它人…你醒了怎么自己不知道开门出来?”   “呃…之前一直是晕的,你进来时才醒的…你怎么来的?”程苏闷闷的说道,转开了话题。   “你出去时我看见了,就跟上去看了一眼,谁成想你那么蠢就被人引到巷子里不见了…”   “……”程苏听着这惯常的带点儿挑剔责难的语气,泪奔了,这次还真是她犯蠢了,就算是老鬼,他不会开口叫她啊,还来那一套奇怪的招手…   “你怎么跟上车的?不会是跑的吧?”程苏又哆嗦的问道。   “我抄了近路,后来他们上路出了县城,我就找了辆自行车跟了过来…”   程苏表示想象无能,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在那辆车上的,怎么抄近路的,而自行车又是怎么追上汽车的…   这个时候程苏也想起来似乎那两人说后面还跟着个,不会是慕闻朝吧,人家没把他给“处理”了?   程苏正想问问呢,慕闻朝突然就带着程苏比刚才跑的还快的迅速的钻到了一个土坡下的阴影里。这里一望无际,这土坡算是唯一的遮挡了。   “怎么了?”程苏低声问道。   “别说话,跟着我呼吸,有人要来了”慕闻朝此时将程苏护在身下,整个人是暗色的和土坡几乎融为一体了。他的两只手握着程苏的手,脸也贴在她的脸上。这种暧昧的礀势如果是平时那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不过此时,因为慕闻朝刚才跑了一段路,温度已经回升了很多,比之用了暖宝宝的程苏还要暖和的多,程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恨不得多接触点,她的脸上的水虽然干了,却是又冷又痛的,鼻子冻的直流清鼻涕…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程苏才听到了脚步声,那人并没有用灯,走到这里停顿了下又走了。不过慕闻朝还是没有动,程苏也知道有所谓回马枪一说,也就憋着气继续等在那里了。   果然那人过了一会又回来了,还四处走动了下,才又重新走了。   刚才慕闻朝说让程苏跟着他呼吸,没想到他一个呼吸要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靠的很近,几乎感觉不到,害的程苏后来还是度了点空间里的空气才不至于被憋死或者被人发现了,这还是正常人吗?程苏不禁腹诽着。   程苏的自觉耳力已经算是好的了,没想到慕闻朝比她还厉害,相隔两三分钟的路程竟然都知道有人来了,综合起来,程苏就有点纳闷了,这人以前没这特长吧,什么时候变这么怪物了…   之后两人继续躲躲藏藏的前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闻朝才带着程苏钻到了一个废弃的窑洞里。   程苏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被慕闻朝给摇醒了,有些幽怨的看着他,要不是这家伙,自己现在还在空间里睡大觉呢,哪里用这么痛苦啊…   “我们先在这里吧,那几个人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们…”慕闻朝说着就动手弄起了一个枯草堆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点着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找不到这里?”程苏靠近了火堆问道。   “我刚才走的方向是朝着县城的方向走的,后来就开始逆着走了…那几人都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呃,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坏人?说不定后来的那一拨就是大哥派来的呢…”   “就你那位大哥给你安排的那一个保镖,天天跟着你,都能被我发现,那水平能高到哪里去?被刚才劫持你的其中一个人一个回合就给撂倒了…”   “把衣服脱了烤一烤吧,先穿上我的”程苏还没从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慕闻朝脱了自己的外套,将毛衣还有秋衣脱了下来递给了她,只把校服外套穿了起来。   “你不冷?……”程苏接到慕闻朝的毛衣和秋衣愣下,才发现这衣服竟然已经干了…   “我没事儿,先换上,穿湿衣服会冻坏的,刚才是没办法…”慕闻朝自动自觉的转过身背对着程苏说道。   程苏默默的脱了自己的衣服,从空间里舀了自己放的保暖内衣穿在了身上,又把慕闻朝的衣服套上了,他的毛衣很大,穿上后已经快到膝盖了,程苏干脆蹲起来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那衣服里。   “好了,你也快烤烤火吧”程苏说道,此时她心里真是有点五味杂陈了。这人到底是天生风格高尚还是真的就只对自己这么好?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弄到一块小黑馒头都舍不得吃还要让给自己吃的情形,程苏只能把这归结为圣父行为了…   “你干嘛救我?我,我对你不理不睬,不是你的好朋友,更不是你的亲人…”程苏低着头问道。刚才的怒火早就熄了,正常的思维下,慕闻朝明明看到对方很厉害还是跟了上去,明明知道那水冰冷的刺骨还跳下去救她,这真的不能用见义勇为的精神解释了吧…   “你是妈妈的女儿,是安安的妹妹…”慕闻朝说了两句,看着火光下缩成一团的女孩顿了顿,又说道“你还是八年前那个他,对吗?”   程苏本来听到慕闻朝的回答莫名的有些失望,慕闻朝后面的这句话却让她呆住了。这回程苏彻底不淡定了,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慕闻朝根本早就知道她是当初那人,可是…   “你有秘密,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呃,不会吧,程苏看着慕闻朝等着他的回答。   “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男男,一种是女女,一种是男女,你就是第三种人吧?”   程苏以为这家伙要说什么自己的秘密了,听到这句话眼睛就瞪圆了,世界上的确有三种人,那是bl,gl,bg啊,她就是第三种人,话说她是喜欢帅哥的…   “你不用怕我跟别人说,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听说过西方的吸血鬼吗?”   “你是?”程苏木然的点了点头,反问道,慕闻朝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那肯定的表情,让程苏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这孩子不会有病吧,还病的不轻,幻想症?中二病?   作者有话要说:你可以说作者病得不轻… 99人妖和吸血鬼(下)   加了枯草和树枝的火堆烧的挺旺的,两人各拿着衣服烤着,一时雾气弥漫。程苏看着对面慕闻朝认真翻着自己的衣服在火苗上的样子,有些黑线,如果刚才她在喝水肯定要喷一地了,虽然某种时刻慕闻朝就的表情中会有些孤冷的感觉,可是要说是吸血鬼那也太扯了吧,说宋煜城是吸血鬼还差不多。淡定了下后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吸血鬼的特征?”   慕闻朝摸了摸鼻子,看着程苏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头一回这么仔细的探究着还在看他的眼睛干脆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恢复能力很强。你碰到我那次,我腿受伤了,膝盖骨碎裂,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行走的,我半个月就好了…”   那是空间水和那什么果子的效果吧,这也太不可信了吧,程苏表示不信。   “我可以给你做个试验”慕闻朝说着从鞋子上抽出一把小刀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伤口愈合速度相对比较快,但是也是相对的吧,再快也不可能以可见的速度愈合的吧,程苏有些好奇慕闻朝所谓的速度,就凑上前去看了眼,开始时那可真的是冒着血珠子的,没过一会儿就停了,等慕闻朝用袖子擦了擦,再让程苏看时,根本没伤口!!   真的,假的啊,程苏表示让他继续说自己的吸血鬼特征。   “我之前看到你出学校时还在教学楼附近,之所以知道你在那辆车上,是因为我的嗅觉很灵敏,后来追上那辆车,是因为我的速度和耐力都比一般人强很多…”   这家伙追上自己的原因,感情是因为不是人类!!这个世界有这么疯狂吗?程苏已经有五分相信了…   “咳,还有一个最有力的证据…”再加一把火吧。慕闻朝说着将手里程苏的衣服翻了翻。   “什么证据?”程苏有些好奇的问。   某小孩上唇翘起露出了两颗小尖牙…   火光下,程苏被一闪而过的两颗虎牙镇住了…此时她已经有八分相信了,慕闻朝前世可没有虎牙的,这一世她也没怎么注意他的样子,而且他笑的时候都没有露出旁边那两颗牙的…   慕闻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这孩子好像有点相信了,那心里想的全在表情上了…   “你吸的血从哪里弄的,医院买?”   “一般不喝人血,以动物血为主…”   “………你平时吃普通的饭拉肚子吗?”   “…不拉,普通的饭不过是能量少点儿”   “呃,你有联系过你们的总部吗,就是血族的地下组织?”某个在诡异气氛中脑袋已经硬化的生物突然有点小兴奋了。   “没有,我不喜欢扎堆”慕闻朝的嘴角抽了抽,他说这个不过是确定下她到底是不是以前那小孩,再就是吸引下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紧张,不去想之前恐怖的情形…   “你在白天也出现过啊,吸血鬼真的不怕阳光吗?”   “等级低的怕,高的就不怕了”   “我妈做的凉拌菜你也吃过啊,里面有蒜的!!”   “吸血鬼怕十字架和大蒜都是小说里的,你也信?”   “你好像有长高啊,不是说吸血鬼长不大吗?克劳迪娅都一辈子是小女孩…”   “刀锋战士Blade可是从婴儿长大的…”   “……你有温度!!你刚才还是热的呢,吸血鬼不都是没有自己的血液,如同行尸走肉吗?”   “呃,你有摸过其它吸血鬼吗?体温也是可以控制的…”   “好吧,那你见到过其它吸血鬼吗?据说你们之间互相都有神秘的感应…”   “在美国见过,不过没打招呼…”   “谁把你变成吸血鬼的?”   “你啊…”   “啊?”程苏顿了下才发现慕闻朝脸上已经不是之前认真的表情了,眼睛里竟然带了笑意。   “慕闻朝,我再也不理你了!!”程苏的好奇彻底没了,唰的下扭头不理会慕闻朝了。现在她真想撞到那土墙上,吸血鬼,这种事儿也能信七八分?!虽然她还是有些好奇慕闻朝到底是不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恢复力那么好,还有堪比小狗的鼻子,和超快的速度…   刚才割他自己八成是什么糊弄人的伎俩,街上卖狗皮膏药的还会现场示范呢…   “说你蠢还不相信,是不是我说我是超人的证据是我从来没和超人一起出现过,你也相信?”   “鬼才信你!”程苏继续烤自己的鞋子和袜子,在火堆旁边还算暖和,加上穿着干衣服,脚上也穿了空间里的干净袜子,她已经感觉不怎么冷了…   “你还别说,好几个鬼蹲在旁边和你一样听的好认真呢,你千万别回头看,说不定就看见肩膀上有只骷髅手呢…”   好一阵静默后,程苏开始觉得全身不自在,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背后,有时候明知道是假的,可就是会有想象,恨不得立即就钻到空间里然后裹在被子里一点也不露出来…   恐怖片看多的某人,开始止不住的想象起来,越想越害怕,加上身后慕闻朝连呼吸都听不见,似乎彻底消失了一般,程苏败下阵来,立即转过身,某人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还算厚道吧,没把手搭在你肩膀上呢…”好吧,程苏觉得自己应该抛开前世的种种认识了…   程苏坚持不说话,不过也没再转身了,自以为很隐秘的向慕闻朝的方向移动着。衣服不久后就都干了,程苏就把慕闻朝的衣服脱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开始对着火堆打盹儿。程苏的脸被火光熏的染上了红晕,轻软的发丝落在了脸颊上,眉头还蹙着,看起来似乎还有气呢。   慕闻朝一手撑脸,盘坐在枯草上,看着火堆边上头歪在抱着的胳膊上的程苏,眼神此时很柔和,没有丝毫之前挑剔调侃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天很快就亮了。   “起来了,你还想在这里赖床啊”程苏被摇醒后还有些迷糊,不过看到慕闻朝的脸迅速清醒了几分,发现自己的状况后就囧了,竟然抱着人家的胳膊靠着睡觉,自己没梦游症吧?程苏迅速的松开了慕闻朝的胳膊想要站起来,腿却似乎僵硬了一般。   “别急,揉揉等一下就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程苏看着慕闻朝递过来的东西有些汗,怎么还有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   “我们快回去吧,八哥要着急了,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程苏没有客气,接过了巧克力咬了一口说道。   “先去找地方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再问问家里人的情况,你不会以为那些人会这么算了吧,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惹事儿…”天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两人休息了下,程苏在慕闻朝的带领下找到了最近的小镇子,打电话到郊区的厂子里问了下,没什么异状,又打电话给郯泽广让他通知下小八他们,顺便给两个人请个假。   程苏打了两个电话后,想了下又给宋煜城打了个电话,虽然不知道想抓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八成是和宋煜城有关系吧,这人可是有不少敌人。   宋煜城给程苏派出去是两个人轮班保护的,隔两天就会收到那两人的报告,早上刚起来没多久就接到其中一人的电话说是程苏不见里,轮值的那人还昏迷不醒,这让他立即就有种不妙的感觉,让那人赶紧去找,自己也准备带人动身去找了。他派出去的人虽然算不上精英,却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可能连发出讯号的时间也没有就被人击倒吧。   已经在去机场路上的宋煜城接到了程苏的电话才算松了口气,急忙了问了程苏的情况。   “先别回家,藏好,我七个小时后到,到时你再打这个电话”宋煜城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了程苏一下就挂断了电话,别人不知道,宋煜城却是知道的,程苏藏起来还真没人找到,那天他们的船都被炸了,他们几个都没事儿,所以才叮嘱程苏藏好的…   程苏听到藏好两个字就黑线了,身边没这个跟屁虫她肯定藏的特好…   两个人出了打电话的小卖部,就去一家小饭馆大吃了一顿。   “现在去哪里?总不能一直晃悠吧”吃了有一个小时两个人才出了暖烘烘的小饭馆。   “我们搭车去西北市我舅舅家那里吧,那里最安全了,等事情解决了,再回去?”慕闻朝提议道。   程苏虽然不怕什么绑架,可是老是提心吊胆的这么过着也不是办法,万一那些人想找家里人的麻烦,她又不能提前预知,宋煜城就算有点钱,应该也没传说中在西北军区担任要职的慕闻朝舅舅有效率吧…   程苏想了下就答应了慕闻朝的提议。 100番外一:寻找   二零一零年的六月份,珠峰海拔六千米上。   “程,程程…”看着冰雪中那张苍白熟悉的脸,慕闻朝觉得一直支撑自己的力气彻底的被抽走了,他扯开了手套去摸那张脸,触手的却是如同冰雪的温度,他一直在对自己说她没事儿,她肯定躲在哪里等待救援呢,可是此时面对这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脸,他彻底绝望了,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那黑色的触手正在将他往无尽的黑暗中拉着,他不想做任何抵抗,就那么被拉走吧…   救援队的人这种事情见多了,俩个人架开了已经近乎瘫软的慕闻朝,将人从冰雪里挖了出来就要往带来的睡袋里塞,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别动她!”慕闻朝像是突然有了力气一般,疯了一样上去想抢走人。   一直站在旁边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王若辰摇了摇头,上前拦腰抱住了慕闻朝,直接将人夹着就往山下的方向走。   他们总共寻找了二十五天,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专业救援队的人去找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而他们也下了结论,人如果还在山上肯定已经不行了,以为那时距离程苏出事已经十天了,只有慕闻朝不相信,接连着跟着救援队又来了两次,才终于找到了人。   跟着慕闻朝的有两个人,都劝他在山下等着,他却硬是要自己亲自来,要第一时间找到她,还说如果他们不让他跟着,他就自己一个人来,这人是说的出做的到的…   “慕闻朝,她死了!死了!”王若辰带着慕闻朝来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将一直挣扎喊叫的人扔在了地上。此时太阳很亮,却又很冷,感觉很近,却丝毫也碰触不到,地上白的就只有移动的人影这几个杂色,天空蓝的一丝云也不见。   “有什么好伤感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去见到她了,你这破烂身体折腾了这么多天,也快完了!”王若辰对着发怔的慕闻朝吼了句。   “她明明都已经接受我了,她还对我笑,拍了我的肩膀,叫我的名字…”慕闻朝似乎是在问王若辰,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是的啊,就在一个多月前,她头一次主动的拉了他的手,笑的那么好看,虽然躲过了自己的吻,但是他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他!不敢想象这之后他们可能的如同普通情侣那样的亲近,他觉得就是那么一丝画面都会让他傻掉的。可是为什么一切变的这么快?她就那样抛下了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舍弃了他!!   王若辰有些黑线的看着面前的人,这还是那个IQ两百多,指挥上千人的团队井井有条的完成项目的人吗?对你笑就是接受你,拍了你肩膀就是亲密接触?真够白痴的,那死丫头还掐过他呢…   这样想着王若辰也突然发起愣了,死了?他平时最爱叫她死丫头,她真的死了吗?   三天后,珠峰大本营的一个五人帐篷里,慕闻朝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已经解除了厚重装备的程苏,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样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程苏,他不是第一次看到。   解冻后的程苏,体温回升了点儿,不再那么冰冷,苍白的脸甚至有了淡淡的红晕。这让她看起来很生动,仿佛随时都能睁开眼看他一样。   往事的点点滴滴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的出现在脑海,一切仿佛梦境一般,那么近又那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没完成任务的人,真的泪奔了…   算了,自我安慰下吧…   这点字数真少的可怜,改天有时间添置吧… 101表妹?   两个人在公路上拦了辆去西北市的货车搭上就出发了。山河县是不能回去了,所以火车和汽车都没戏了。这货车因为是回程的车上拉的东西都卸了,速度也挺快的,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西北市。   距离山河县最近的飞机场在西北市郊区的一个县里,程苏知道宋煜城肯定是乘飞机到这里再转车的,估计这个时候还在飞机上,也就没给他打电话。两个人下了货车后,慕闻朝就带着程苏走了一小会儿,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式军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军官向他们招了招手。   “那是来接我们的”慕闻朝给程苏提了下。之前决定要来西北市,慕闻朝也打了个电话。   “小子,又长结实了啊!回头比划比划?”那人一看到慕闻朝就对着他的胸口打了几下,语气亲昵的说道。来人个头不高,站在那里和慕闻朝差不多高,却很是魁梧,那肩膀足足比慕闻朝宽了一大圈儿。   “行啊,随时奉陪”慕闻朝这会儿也似乎豪放了很多,伸手和那人对了下拳头,有些大大咧咧的说道。那两个拳头碰撞时,程苏都能听到骨头的咔嚓声,话说慕闻朝之前无论是前世还是在程家,都是稍显腼腆的大男孩形象,现在能和对面这个晒的黑不溜秋的家伙像是同一种人一样打招呼,还是挺新奇的。   “这位是?”对面那人和慕闻朝打了招呼就看了眼程苏问道。   “…电话上说的妹妹,带来玩儿几天。程程,这是赵亮,赵哥”慕闻朝介绍道。   “赵,赵哥好”程苏在心里翻了下白眼,年龄小的悲哀啊,见谁都叫哥!!   “你小子,行啊。这就认上妹妹了啊,不错有前途…”赵亮眼神暧昧的笑了笑,看的程苏大汗不已。有没有搞错?慕闻朝才十五岁,就被鼓励上了,那二十八岁时,这家伙还敢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吹牛大王加大骗子…如果慕闻朝知道此时程苏所想肯定要泪奔了…   “呃,赵哥,有吃的不?等下到地方还要一个来小时呢,弟弟我都还没吃东西呢”慕闻朝似乎也显得不自在了,赶紧引开话题说道。   “走,先去买点吃的,路上垫一垫,回去还有大餐等着呢”赵亮也没多说什么了。   路上从小吃摊买了两个烧饼夹肉给两人垫肚子,车子就没停过了。因为晚上提心吊胆没睡好,来时货车上又和慕闻朝挤在一个座位上,根本无法睡着,程苏到了车上后那烧饼夹肉吃了两口就开始打盹儿了,车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不怎么稳,也没妨碍她睡觉。   那高难度姿势看的慕闻朝都难受了,就将她的头拨了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吃了几口的烧饼。   “嘿嘿,闻朝,这丫头不错,值得你冒险,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放着子弟学校不上,跑去那犄角旮旯里上学,肯定有什么不纯的目的”前面开车的赵亮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情形低声说道。   “师兄,那边儿不是有我小姨吗,您可别提这茬儿了…之前我打电话说的情况,你们有查到什么了吗?”慕闻朝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带了点告饶的味道,话题立即就被他转开了。   “大概有个判断,不过很难说,我也不能给你多说,回头你再说说具体情况,形貌特征,出手方式等,那边儿已经开始张网了”赵亮听慕闻朝提到这个面色也严肃起来。   “嗯,有眉目就行。到时候套出他们针对程程的目的,得给我说啊”   “那肯定得问出来,这目的我都好奇的很。对了,这次反正你请假了,就去看看师父,他老念叨你呢”   “师父在那院子里住的不是很爽吗,有一帮子老头子和他一起,还有时间念叨我?”   “吃瘪了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带上这小丫头一起去看看,也绝了师父的怨气”   两人说着话,也不觉得,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快醒来了,口水都成河了”程苏又一次被慕闻朝摇了醒来,听到他的话后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他袖子上一小块水渍后,脸立即涨红了,抹了抹嘴巴,果然,是湿的。   如果平时慕闻朝以这种嫌弃的语气说话,程苏早就怒了,此时她就差找地缝了,话都不好意思说了,跟着慕闻朝下了车就闷头走。赵亮将两人送到就开车走了。车子停在一栋被砌成红色的四层小楼跟前,门口竟然还有人站岗,进去的时候还被那站岗的敬礼了,虽然不是向程苏敬礼,也让她觉得怪怪的,有些后悔怎么就跟着慕闻朝来这里了,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呆在这里…   慕闻朝的舅妈是一个很和善的中年妇女,气质温和,他们敲开门时她还在做饭,是戴着围裙出来的,看到是慕闻朝来了,很热情的让俩人进了屋子。   “闹闹,水果先吃着,别客气,招呼着程程妹妹啊,你舅舅开会还没回来,等会儿娟娟就放学了,你们一起玩儿,舅妈这还有两个菜呢”这位舅妈也是直爽人,让两人坐下后就又去厨房了。   “你不是挺大胆的吗?大晚上都敢一个人出校门,来这地方怎么就怯了?”慕闻朝手里拿了一个鸭梨用水果刀削着说道。程苏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情绪也不高。   程苏此时的确不怎么开心,她现在好想回家去,又怕连累家里人,想到可能在别人家呆个几天,就浑身不自在了,来到这里成了客人,又不熟,她之前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此时听到慕闻朝的话瞪了他一眼“你才怯呢!”   慕闻朝还想说什么,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慕闻朝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削好的鸭梨给了程苏,站起来就开门去了。   “娟娟,你又没带钥匙啊”慕闻朝把门打开后,一个圆圆脸留着学生头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正站在门口。   “闻朝哥,是你啊”那女孩子看到开门的是慕闻朝刚才还很愤恨的敲门的表情立即变的兴高采烈,一下子扑到了慕闻朝的身上。   “你以为你还是三四岁啊,重死了”慕闻朝有些无奈的拍了拍抱着他的女孩子。   “就是要重死你,这么久都不来玩儿,哼”虽然没有再抱着了,却还是拖着慕闻朝的胳膊被他拉着进了屋子。   程苏拿着鸭梨咬了一口,就被眼前看到的情形惊呆了,手上的鸭梨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哥,这谁啊?”进到屋子里的女孩看到程苏开口问道,在她眼里程苏穿的好老土,臃肿的棉袄棉裤实在是有些可笑,头发扎的松松垮垮一团凌乱,表情更是呆呆的很可笑。不过在程苏看来,穿着柳瑞芳做的棉袄罩衫,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至于她那在后世可以称之为可爱慵懒的小辫子纯属在车上睡觉蹭的。   “这个是程程,比你大一点儿”慕闻朝介绍了下程苏又对程苏说道“程程,这是我表妹,聂玉娟,你叫她娟娟就可以了”   “程程,你怎么了?”慕闻朝看着程苏的表情有些不解,上前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   “没,没事儿。娟娟,你好”程苏看清楚了面前的慕闻朝机械的打了下招呼。   谁都不知道程苏此时心里已经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聂玉娟,表妹?竟然是表妹!!已经快被她遗忘的很多事情再次涌现在脑海,这位既然是表妹,干嘛装出一副情人样儿?!不但上演了一出和慕闻朝的亲密戏码,还特地跑来挑衅她!! ☆、102离开      夕阳透过擎着没有开放的嫩芽的树枝斜照在光裸的阳台上,给阳台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也让还没复苏的春日有了几分亮色。程苏远看着外面单调的建筑,还有用石灰刷成的标语,心里却想着,又是春天了,可以在教室外面放纸风筝,纸蜻蜓了。记得去年漫天杨柳絮开始飞舞时,小八和她一起在一个大晴天,几乎耗尽了一本演草本让周围的到处都飘着用纸做的丫字形纸蜻蜓。这是北方春日的一个奇观,因为气候干燥,空气中的浮力似乎也变大了,只要是薄薄的纸,在没有风的状态下,扔了出去,就可以飘飘悠悠的晃很久不会落地,就像是肥皂泡一般。质地不怎么好的演草本的纸就是上好的材料,折成小飞机,用细棉线绑起来,就像牵着一只夏天的蝉一般,拉回来,又飞出去。   这个游戏是老师屡禁不止,学生乐此不彼的项目,一阵春雨过后的结果就是满地纸屑,苦的还是负责相对清洁区的值日生们…   “臭乡巴佬,我才不要和她睡一个房间,我的床都会被她染臭的,我不管,不管啦!”聂玉娟撅着嘴抗议着。   “娟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寄宿学校去!”这个时候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是慕闻朝的舅舅聂卫国的声音。   “妈啊,妈啊……爸为了一个乡巴佬要送我去寄宿学校,呜呜…”聂玉娟扯开了嗓子哭了起来。   程苏被突然拔高的争吵声打乱了远望的心情,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她在这里并不受欢迎,那位前世就和自己不对盘,今世刚见面就这样有成见,还是早点走吧。   “对不起,你,别和她计较,她还是个小孩子。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等下我们一起去这里的队招待所住吧”这个时候一个沙沙的少年声响起,程苏没回头也知道是慕闻朝来了,转头向他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刚才已经借用这里的电话给大哥打了电话,他那时已经下飞机了,这会儿应该快到这里了”   慕闻朝看着程苏的笑,突然觉得有些扎眼,这不是平时好像带着刺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点倦意,一点无所谓,这让他一时觉得有些怪异,当程苏再次提到那个大哥时,又让他莫名的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儿。   “在这里应该安全点儿吧,那些人八成就是你那大哥引来的,你跟着他…”慕闻朝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道,话说了一半就看着程苏怔在了那里。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大哥也很厉害的”程苏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发神经,为什么就跟着这个孩子来到了这里呢,是因为他看似嫌弃却又担忧的目光?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温度?哎,不要再混淆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和前世的慕闻朝生活轨迹完全不一样的孩子而已,未来,他也将会长成另一个人…   天边的云薄而密集,又均匀的隔着缝隙,在被太阳斜射后,每一片云都有着相似的颜色渐变,从火红色到白色,却都有不一样的礀态,从金红色渐变到天蓝色的天空就是一切的背景色,彼此掩映下,这荒凉的市郊也泛起了迷人的光彩,能够让任何摄影师忍不住舀起手中的相机来定格这一瞬间。   程苏的穿着都是柳瑞芳打造的,简单厚实,是有些臃肿,但是也不至于如聂玉娟说的土掉渣,上面的色彩淡素,式样复古,造型也别致,放在后世也算是一种时髦了。慕闻朝看着晚霞掩映中的程苏,突然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好远,远的几乎够不到,而程苏的面容也越来越淡,淡的几乎要化成了虚无。   慕闻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叮铃铃的电话声就响了。   ————————————————————————   远远的程苏就看见宋煜城单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车上张望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毛呢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格纹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商务而绅士,早已不是初次见面时显得沉郁而又有几分妖气的病怏怏样子了。   “大哥”程苏从送她来的车上下来后就跑了过去抱住了宋煜城的腰,脸也整个的埋在了他的胸前。   “乖了,事儿都差不多了结了”本来只是做出拥抱礀态准备被白眼的宋煜城有些惊讶,伸手拍了拍程苏的背轻声说道。   “让你们见笑了。我是程程的大哥,谢谢你们对小妹的照顾”宋煜城看到随后跟来几人,对着慕闻朝的舅舅和舅妈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跟叔叔阿姨说声再见,咱们就走吧,打扰人家这么久了,礼貌点啊”宋煜城有些纳闷了,这丫头是怎么了,平时别说抱了,稍微碰碰就怒目而视了,现在反而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了,稍微推了下,竟然没扯开,还更紧了,转眼看到前方那个面露异色的少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慕闻朝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未解,原本以为自己不过舀程苏当成亲人,之前对她比较挑刺,一方面是因为她瞒着自己不肯告诉自己她就是当初那小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好的,此时看到她那样亲密的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虽然年龄差距稍微有点大,却仍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眼神不禁暗了暗。宋煜城举手投足都透出良好的教养和气度,对待程苏的态度也是饱含着宠溺的,他应该足以保护好程苏了,而他呢,连给程苏找个住的地方都要让她被自己的亲人羞辱一番,陷入这样的两难…   “哎,没招待好,孩子不懂事儿,你是姐姐,可别放在心上,我回去好好再骂骂她”慕闻朝的舅妈回答道。   双方寒暄了几句,程苏就上了宋煜城开来的车上,告别了那一群人。   “小丫头,学别人早恋,还把哥哥我当肉盾,以为我不知道啊”上了车后,宋煜城看着和自己重新保持距离的程苏打趣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别人早恋?!”本来处在发怔状态的程苏被宋煜城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话说她虽然看见宋煜城那么快赶过来接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感动,看到他想起了家里的人,和宋琴心,抱一下也是情之所至,不过还没到要拥抱着不撒手的地步。正如宋煜城所猜想的,程苏有一小半儿是给慕闻朝看的。虽然慕闻朝并没有说什么,程苏也不至于那么自恋的想别人小小少年又喜欢上了自己什么的走向,这完全是时空混乱后的一种心理报复了。想当初她的身边干干净净什么人也没有,而慕闻朝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女追求者,一会儿竟然又冒出来一个男追求者,连最要好的四年同学竟然都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迷的七荤八素的,跳出来挑拨里间,那些戏码时刻挑战的程苏神经韧度,虽然有些误会很快澄清,却也间接的造成了慕闻朝连续辛辛苦苦的追了四五年还没有得到程苏首肯,而最后那一回的“眼见为实”,也让程苏彻底的死了心。   “当然是两只眼睛了”宋煜城看程苏皱着眉极力否认的样子,挑了挑眉毛“没被吓到吧?”   程苏听到宋煜城突然思维跳跃出这样一句话怔了下说道“没有,我就怕家里人有什么不好,他们应该不会找家里人的事儿吧?”   “不会的,这次是我疏忽了,从岛上出来的一个人,被那位给收买了,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舀母亲没办法,就想用你来威胁我,也是狗急跳墙了。第二波劫车的人却是老头子的人,是追踪那批人去的,却不知道你在车上。以后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宋煜城眼睛看着前方,说话的声音低沉,显得很严肃。本来程苏有些后悔那时候怎么就和这个家伙搭上边儿了,这回惹了一堆麻烦,看到他那样的表情那念头也打消了,有得就有失,只要家里人没事儿,一切就都好吧。   “我可以回家去了吗?”程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暂时先别回去,那些人还有一个没找到,你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我带你去玩玩儿怎么样?”宋煜城说道。   “啊?”虽然学校很无聊,可是还有假期可以回家,程苏有些失望。   “你不愿意?你之前不是说你最喜欢一个叫格里高利的老头子吗,嗯,好像还有一个叫帕西诺的,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都跑到港岛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去,那就算了吧”   “你说什么?”程苏听到宋煜城提到的几人,立即眼睛就亮了,之前和宋琴心一起看过不少老电影,本来对老派明星就特别迷的她更是迷上加迷了。   “反正某人都很不愿意的样子,不要勉强嘛,算了,我干脆带你去哪个嘎啦里躲两天,然后等人抓到了,就送你回家好不?”   “大哥…大哥…”   每次程苏摇着宋煜城的胳膊时,宋煜城都笑的像个狐狸,此时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自我鞭笞抽打中…   ☆、103偶遇   刚下了飞机,宋煜城那砖头手机就响个不停,程苏就拉着他的胳膊跟着他向前走着,正好好好看看这个年代的流行。   “煜城哥,你去哪里了啊,你都不带人家一起去,你好坏啊”挂断一个电话后,宋煜城重新接了个电话后,一个甜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煜城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瞥到旁边的程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宋煜城捂住了电话的话筒咳嗽了一下拉了下程苏小声说道“你坐那边儿等我一下”   程苏不知道宋煜城有什么秘密活动也没在意,就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往一边的座椅上走去。下了飞机程苏就换上了宋煜城给她准备的薄衣服,上衣是一件淡粉色圆领的薄毛衣,领子是荷叶边的,下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灯笼裤,看起来很轻快可爱。程苏开始看到裤腿下方绣的小熊时直说太幼稚了,不要穿,宋煜城就说是宋琴心给她准备的,不穿的话宋琴心看到要伤心的,才有些黑线的穿上了。   程苏刚走到座椅边上,准备坐下来,一个小跑着过来的小孩就撞在了她的身上。程苏的脸恰好撞在了那个小孩的肩膀上,痛的她半边脸麻痛麻痛的,立即用手捂住了脸。   “对,对不起!”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程苏抬眼看了下,一个留着齐刘海短发身穿着背带短裤带着小黑框眼镜的少年,正抓着头发一脸尴尬的看着程苏。   和小八一样的冒失鬼,程苏给那个小孩子下了定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让他走吧。   “程佑祁,你给我站住!”一个温厚中带着严厉的声音让刚走了几步的少年僵硬在了原地。   “小姑娘,真是对不起,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旁边的医疗室看看吧”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亚麻立领短袖,个头中等,约有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却看起来很是挺拔,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嘴角上方自然呈现出一条笑纹。   “我真的没事儿,只是撞的有点痛,过会儿就没事儿了,小孩子都一样的,你不用责怪他了,他已经道过歉了”程苏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有种熟悉感。   刚转到大厅一堵柱子后自以为程苏听不到,准备讲电话的宋煜城,转身发现程苏的身边站着一大一下两个人,而程苏还捂着半边脸,斜着嘴角,明显很痛的样子,也顾不得打电话了赶忙就快步走了过去。   “程程,怎么样,给我看看,肿了没?”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煜城就赶到了,过去就低头伸手要挪开程苏的手看。   “没事儿的”程苏给宋煜城看了下又捂住了,只是有点红而已,不过看到程苏眼睛已经变的湿漉漉的样子,宋煜城就来气了。   “你们可以走了,以后看好孩子!”宋煜城抬头看着两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抱歉,实在抱歉!”对面的男人看宋煜城一副生气的样子,也没多留,说了句后就牵着撞程苏的小男孩走了。   “你好凶,人家也姓程呢,那个小孩好像叫程佑祁,佑字辈的,说不定还是亲戚呢,你就把人家给赶走了啊”程苏揉着脸将气鼓鼓的宋煜城拉着坐了下来。   “你倒是好说话,痛的嘴巴都歪了,还喊没事儿没事儿,真是勇敢!我可不会给你戴小红花,女孩子要娇气一点嘛,这样才有人疼的”宋煜城伸手顺了顺程苏的头发说道。   “你的逻辑好奇怪,干嘛装娇气要别人疼,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噢,我明白了,看来你喜欢的类型是娇弱无力的林妹妹啊,嗯嗯,前途很坎坷啊…”   “你这是什么推理啊,瞎琢磨,我才不要公主病的林妹妹呢…”   程苏和宋煜城坐下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也没在意已经走掉的父子俩,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   程苏跟着宋煜城很快就到了他们之前住的岛上。小岛依旧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最大的变化或许就是陪在宋琴心身边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了。她名为岳晓绯,五官精致,温柔端庄,和宋琴心的气质很类似。程苏知道宋煜城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宋琴心估计早就着急了,看宋煜城面对那个女人有些尴尬的神情,程苏就猜这位估计就是未来的嫂子了,虽然觉得白白浪费了一块好材料给外人有些可惜,还是对那个女人很亲切,毕竟是宋琴心看中的。   之前宋煜城提到可以亲眼看到几位老牌明星,是因为宋煜城的父亲要庆祝六十岁的生日,而这些人都是来专程捧场的。因为之前程苏的事情已经泄漏出去了,而罪魁祸首也已经彻底落败了,宋煜城也没想再隐瞒了,也想趁此机会公开,也不用以后总是很小心的去看程苏,而宋琴心也可以自由的去看程苏了。   这些程苏都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这次她算是有眼福了。这个生日宴会是在这个岛上举行的,所以他们也不用动地方。   宴会要开始的那天早上,在很多人在外面忙活时,宋琴心在屋子里忙活着给自己和程苏打扮了。   “娘娘,非要这么穿吗?好别扭…”程苏看着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认识,及肩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两边稍长的头发用镶有小小的银色花朵装饰被束在脑后,脖子和肩膀都□在了外面,一边圆润的锁骨上是断面的白色玫瑰花连缀成单肩的肩带,斜连在抹胸半裙上,抹胸是褶皱设计还贴了些亮亮的花,里面又塞了东西,所以看起来很饱满,下面的裙摆是纱质的,很多层,长度刚好到膝盖,脚上穿着一双镶着珍珠的白色高跟鞋。程苏的面容看上去很稚嫩,不过她的表情将年龄感提升了上去,穿了高跟鞋后有一米六多了,也算是一般成年人偏低的个头了,胸前又垫了起来,看起来倒是像十七八岁一般。   宋琴心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看到程苏面色怪异的看着镜子笑着说道“哪里别扭?好看的很呢,我的小公主,我还没给你化妆呢,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给小煜一个惊喜,把他给迷晕了好不好?”   程苏虽然也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美美的,却还是有些不适应,听到宋琴心的话,就有些好笑,好吧,她就配合一次吧。宋琴心已经装扮好了,头发高高的挽起,身穿一件修身的挂脖银灰色晚礼服,耳朵上是光润的黑珍珠耳坠,脸上化了淡妆,通体的气派像是三四十年代的名媛,高贵典雅,又透着现代感,看上去很年轻,完全不像是是四十多岁的人。   程苏刚看到时也是大吃一惊,宋琴心平时都是家居装,那个是时候就是和蔼的阿姨,此时却变成货真价实的贵妇,这让她想起了柳瑞芳,话说,柳瑞芳也只比宋琴心大了几岁,嗯,找机会一定也要给柳瑞芳尝试下新面貌,肯定很美…   宋琴心又给程苏稍微修饰了下,并没有在脸上抹什么东西,只是涂了层淡紫色的眼影,将程苏的眉毛打理了下,就好像做了很大改动一样,让程苏再次对这镜子是不是镜子表示怀疑了。   “妈,你们真够慢的,爸已经到了…”宋煜城听到推门的声音有些无奈的站起来,就被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给惊的愣在了那里。   宋琴心对宋煜城的表情很是满意,朝着程苏挤了挤眼睛,让程苏有些哭笑不得。   “妈,妈,你赶紧出来啊,你从哪里弄了俩天仙在屋子里啊”宋煜城表现出很困惑的样子朝屋子里叫着。   “又淘气了啊,连我都不认识了?”宋琴心走上前点了下宋煜城嗔怪道。   “哎哟喂,妈,我真没认出来,眼太拙了,实在是该打,我就说这天仙怎么这么面熟啊,原来是我的亲妈啊,嘻嘻”   宋煜城在那里嬉笑着逗宋琴心开心,让程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还真会拍马屁。   “啊,干嘛捏我?”程苏看到宋煜城走过来以为他又要来一番恭维了,抱着肩扭脸抬起下巴正等着呢,结果就被一只大手捏了捏两腮。   “我就看看是不是真人嘛,嗯,还没穿着小花袄扎俩小辫儿时好看…”   “哼!娘娘,看他,他说您没打扮好我呢,他这是对您的手艺的侮辱…”程苏听了宋煜城的话立即去给宋琴心告状了。   三人在一起像是一家人的和谐状态,让站在门外的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绸衫拄着一条拐杖约莫有五十来岁的男子露出了淡笑,他的发色灰白,面容深刻,一双眼睛尤其醒目,眼窝深陷,带着审视的目光,仿佛随时能抓住别人的心一般,虽然他是在笑着的,仍然让人觉得有些严肃,在他身旁扶着他的是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身穿着高领绛色旗袍,脖子上带着一串黑珍珠项链,看起来温婉大方,不过看门里的场景时,眼神却透出一股厌恶之情。   宋琴心正替程苏教训宋煜城,似有所觉的扭头看去,正好和那名男子的眼神相撞,眼里立即散出柔柔的波光,让程苏也不禁跟随着宋琴心的目光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抽打吧… ☆、104观念   “傻孩子,你哭什么?我很满足,真的,我觉得很幸福”宋琴心拍着程苏轻声说道。   “为什么?他的爱那么多,分成了那么多份,他还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程苏瘪了瘪嘴巴,她哭,是替宋琴心哭的。也就在之前她才知道,原来宋煜城的父亲,那个看上去严肃有些老派的老头子,竟然有六个老婆,还都是合法的,宋琴心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宋琴心的病也来源于那个男人的失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是在古代,如果这个女人是为了钱,或者身不由己,或许都可以理解,可是因为爱,就让程苏万万不能接受了。那该是怎么样的煎熬啊,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对别人甚至比对自己还好。   当程苏看到那个男人一手牵着另一个女人,一面又对宋琴心说着关心的话,而宋琴心又满眼柔情时,她就难受了。   程苏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她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一心几用的男人,就算他再有魅力又如何呢。她觉得女人应该都会是这样的想法吧,而爱对于每个女人来说,都是自私的,而不是甘愿共享的一种东西…   “当初我在维多利亚女子学校上学时,对爱情的憧憬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爱就要纯粹,轰轰烈烈,可是遇到了他,并且爱上了他,一切都变的不重要了,他提前已经告诉我他的情况了,那时我还是选择了跟着他,我自信我可以成为他的唯一,结果却不是预想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是灾难还是幸福,都是我该得的,我不后悔。别哭了,我知道你替我难过,能从死亡线上过来,我已经知足了”宋琴心给程苏擦着眼泪。刚才从宋煜城的父亲和那个女人一进来,说了几句话后,程苏的脸色就开始变的很难看,直到那几个人走了,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程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是无法理解宋琴心的,在他们那群人中似乎一个成功的男人有几个明面上的老婆,或者暗地里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样的思想和感情都距离程苏好远,好远,从根本上就让她无法喜欢那群人,也根本无法对着他们笑。   不久之后,华灯初上的露天高台上,亮如白昼,白色的汉白玉雕栏边站着三两举止优雅的男人,女人。偏角的舞台上,乐手演奏着古典而轻快的西式音乐,远处的海浪似乎都在合着节拍涌动。一切似乎很美好,程苏站在灯光下,却觉得索然无味儿。   男人根本不能以品格和才华断定是否能够以身相许,歌德或许是一个有良知的好作家,他的作品名垂青史,花名也流传久远,女人对于毕加索来说,或许更多的是创作的素材,灵感源泉。每个男人似乎都有一个后宫梦,穿越到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程苏本来觉得宋煜城人还不错,不过看着舞池中与各色不是岳晓绯跳舞的宋煜城,她只能庆幸没有哪个姐姐在看到宋煜城后被他迷住,这个人,似乎正在挑战岳晓绯的忍耐力,对每个女人都微笑,亲热,独独是对岳晓绯是带着距离的礼貌。   “美丽的小姐,你好,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用英文说道,让正在发呆的程苏醒过神来。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上带着黑色的领结,整个人显得异常高大,虽然从面色上看大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肩背却依然挺直。他的眼睛带着笑意,高挺的鼻子下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嘴巴在笑的时候两边有着明显的几道笑纹。   程苏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好吧,她差点忘记了她这次来的目的了,眼前的这位不正是宋煜城引她来的诱饵吗?以往都是看的他黑白银幕上很年轻很帅的样子,这样老年的他魅力丝毫不减,躲了稳重感,像个谦和的长者,深邃的眼眸即使是这样平和依然散射着天生的电力,照样能迷倒万千女人…   程苏就这样可耻的脸红了,她觉得自己呆愣在这样的绅士面前实在是有些失态,镇定了下,伸出了手说道“万分荣幸”   之前宋琴心有教过程苏跳这种舞,步子是不会错的,不过程苏还是很紧张,这样近距离接触一个觉得很遥远很遥远的超级大咖,这简直比她第一次面试,第一次在员工大会发言还紧张,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都能跳出来,没疯狂追过星的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见到自己的偶像会激动的大哭,有的甚至还晕倒了。   “你跳的很棒!很优美!”听到这样的夸奖,程苏再次羞涩了,她现在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愤恨的想法,完全化身成了花痴,如果有人说让她去当这人的侍女,估计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煜城,你看什么呢,人家在这里呢”宋煜城之前看程苏闷闷不乐,自己又被很多人缠着,就拜托了格里高利去请程苏跳舞,没想到的那孩子竟然对着一个老头子冒星星眼,还能羞涩成那样,顿时看的有些不是滋味,不禁想难道那丫头喜欢老头子的类型?岛上晚间有了些凉意后程苏就披了个小披肩,但是脖颈还是露在外面的,自从被请跳舞开始,从脸庞到脖颈都挂上了绯色,让宋煜城看的有些呆了,此时一个港味十足的女生响起打断了他的远望,不禁有些鄙视自己,就那个死丫头,今天不过是打扮了下,看起来像是个大人,根本小的连女人还都不是呢,他刚才绝对是吃错药了,他可没有恋童癖。宋煜城很坚定的继续和美女聊了起来。   ---------------------回家--------------------   “哇呜呜…”程苏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小包子的哭嚎声,吓了一跳,赶忙的跑了进去。她在岛上又呆了一天,听到宋煜城说最后一个人已经抓到了,就决定赶紧的回去了,当初给柳瑞芳说的是来看下宋琴心的,现在既然解决了,宋琴心也看过了,她就不想呆了,宋琴心那个老公还要在岛上住几天,她更是呆不下去的,宋煜城因为还有事忙,就让人送程苏回去了。因为是周末了,所以程苏就直接搭车回家了。家里在一年前就翻新了房子,盖了一层半的红砖房。说一层半,是因为二楼只有一楼的一半儿,主要是放粮食的。房子的构造还和以前差不多,只是窗子大了些,改成了玻璃窗。看到熟悉的景物,程苏才觉得自己终于到家了,这是一种完全没有隔阂的自在感,她知道在这里的人和她骨子里都是一样的,那是历史和血脉的传承。   “包包,别哭,怎么了?”程苏进到院子里,就发现小包子一个人连外套也没穿就穿着沾着土的碎花棉袄蹲在门框边张嘴大哭着,眼泪都把脸都花了,程苏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把他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倒了热水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脸。   小包子一看到程苏哭声就停止了,可是哽咽声却是还在,所以话暂时也说不出来。   程苏看他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把他放在床上,倒了杯热水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果奶放在里面热着,然后找了他的外套和裤子一件件给他穿了起来。   “姨姨问一句,你说一句,好不好?”果奶温好后,程苏把管子插了进去拿给小包子喝。   小包子听了程苏的问话乖乖的点了点头。   程苏问了几句才知道,柳瑞芳带着小八去了程心兰家里,将小包子放在家里睡觉,他醒来发现没人在身边就自己滚下了床,结果摔了一跤,除了院子也没发现半个人影,连虎子都不在,就哭了起来。   “男子汉,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哭,真是羞羞,咱们去你们家找姥姥吧”程苏知道小包子的重量,虽然距离李民生家不远,抱着过去也够呛了,就牵着他走了。   刚才她没注意,出来后她才发现李民生家围了不少人,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村里都爱看个热闹,好事儿坏事儿都喜欢扎堆儿看。   “活,活,活该,好事儿不能都,都,都让他家给,占,占,占了吧,都,都讲究公,公,公平呢”程苏走进时,看到以前算命的老王头在外围蹦跳着想看里面的场景,嘴巴还不闲着的大着舌头结巴的说着幸灾乐祸的话。程苏一看这情形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了,带着小包子要是看到了什么爸妈打架的事儿,绝对会留下阴影的,距离二憨家不远,程苏就带着小包子走了进去,准备把小包子先放空间里。   “包包,闭眼,咱们去好玩儿的地方”程苏到了二憨家的土墙后,看了下周围对小包子说道。之前她也带过小包子去空间玩儿,还有给他准备的玩具和小车,还有大毯子,足够他玩了。   安排好小包子后,程苏才又重新向李民生家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过要早恋的,所以不要着急九咋还这么小…   至于后续发展,提前说点我想到的吧,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觉得不合口味的还可以及早退出,汗…   五个女儿的婚事都会安排的,三很快就会嫁出去。   慕和八要去M国发展…   九会去上农业大学,她的职业目标是当世界农民,去全世界各地包地种地,空间只是储藏室和育种基地,让她快速的培育出先进品种…   感谢一直以来还在支持我的孩纸们,也感谢支持了段时间默默退出的孩子们…   最后感谢雨羽绒童鞋送了我一颗地雷>_<(其实严重怀疑,人家点错了…) ☆、105闹剧?   洒扫干净的院子里,鲜红的辣椒串拥挤的挂在窗台边上,没有剥的玉米还缠绕在老梧桐树上,纸糊的窗上过年贴的剪纸还像新的一样,这个家是除了程家和郯家,程苏最熟悉的,平时都充斥的是笑声和小包子的嬉闹声,当程苏拨开人群进去的时候除了周围的嗡嗡声,只有冷凝的气氛。   一个穿着黑布棉袄的干瘦男人翻着白眼看着高处,一手拽着一个女孩子的胳膊,她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穿着单薄,缩着头在棉衣领子里,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落在额前,面色憔悴,两腮还挂着泪,时不时的抽噎让她看起来更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让见者怜悯。   程苏看到那张还显得很稚嫩的脸庞,一阵恍惚,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看到这个女人。虽然她现在不是以前那副淡然的样子,也不似以前那样浓妆艳抹,反倒清纯的像只小绵羊。但是程苏又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女人的样子呢?   “难道她年轻漂亮?”程苏从实习的公司赶到家时问见过那个女人的表妹。   “漂亮个辣子!就是一般妇女,年龄也挺大的,俺看就是脸皮厚,不要脸!!”给不到一岁的儿子擦了擦鼻涕后表妹咬牙切齿的给那个女人下了个定义。   前世的情形她还记得很清楚,只是不想再想起来,一直深埋心底。这个女人像是打开记忆大门的一把钥匙一般。程苏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样的表情,说了什么样的话,只知道她挺着据说怀着男娃的肚子找到了程家,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程素心从那时起就开始了不断吃药打吊瓶的日子。   程苏安顿好程素心后从医院往苏启林在外面住的地方去时,还在怀疑着她所听到的事实,在她的头顶仿佛压下了一团浓的化不开的一层黑雾,粘稠的让她窒息。   父亲,她的父亲,苏启林,虽然为人懒惰,脸皮也比较厚,总是像个小孩一样喜欢耍赖,可是,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   当程苏看到苏启林给那个穿着韩版的宽松娃娃衫带着爱娇的表情的三十多岁女人垂着背时,她的一切疑问就此打住了。那个怀孕中的女人打扮的依旧很艳丽,头发是粟色卷发,眉毛画的又弯又细,眼线很深,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惨白,嘴唇又红的厉害,笑起来带着为了掩藏内心的傲气,几乎不会正眼看人,总是下颌抬起,眼帘轻垂,像是在鄙视着什么。   程苏那时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心里愤恨的要命,却不知道说什么,看到迎面向她走来的苏启林,全身颤抖着咬着嘴唇,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往苏启林身上扔了过去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不承认,是吧?俺就让乡亲们来评评理,俺们家这可是黄花大闺女,就被你们家里人给糟蹋了,这叫俺们以后怎么活啊”男人粗砺的声音像是铁器在摩擦一般,让陷到回忆中的程苏不禁打了个抖。而那个女人听到男人的话,没有说话,而是捂起脸哭了起来。   前世的李民生本分老实,对程心兰也很好,即使他们生了一个女儿被李母多番抱怨,李民生还是很维护程心兰的,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程家姐妹中最平和的一对儿了。如今难道说让李民生在这一世接管了镇子上还有市里的店,让他变了?就算是他没招惹别人,经不住诱惑被人招惹也是着实可恨!难道金钱真的能连一个没做过什么坏事的老实人也改变了?程苏本意是想让家里人过的好一点,而并不是让他们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程苏闭了闭眼睛,她在宋琴心那里时还在想家里的好,没想到刚到家竟然就碰到这样一件事儿,想到向来要强的程心兰此时的心情,想到可恶的李民生,想到小包子以后的生活,程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一头往地上栽倒而去。   程苏只觉得鼻子下面一阵刺痛,就重新恢复了意识,看着上方熟悉的脸,顿时有些郁闷了,传说中晕倒掐人中的事儿,竟然被她碰到了,掐的人还是慕闻朝这家伙!!   “她没事儿了,刚才应该是有点低血压吧”慕闻朝说了句就自动移到一边儿了,在程苏睁开眼看到他时他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了。   “程程,你感觉怎么样?你吓死妈了”柳瑞芳本就在旁边,看到程苏醒来赶紧的摸了摸她的脸。   话说程苏自从来到程家还没得过病呢,家里人也很少得病,所以也没有什么惊奇的,而此时的突发情况着实让柳瑞芳吓了一跳。   “妈,还好,刚才见到二姐家这里围着一堆人有点着急吧”程苏现在正躺在李民生家的炕上,顺势也坐了起来,她本来也没什么病,就是一时想的太多,太激动了,估计脑袋就供血不足了。   “哎,没事儿就好,刚才要不是闹闹,你这脑袋也要磕出一个大包来”柳瑞芳搂住程苏拍了拍就放手了。   程苏坐起来后,感觉屋子里的气氛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样子,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程心兰也没有预想到的忧伤愤怒,反而是看着程苏担心的表情,只有李民生青紫的嘴角,有些在程苏的预料中。   “妈,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儿?”程苏有些纳闷了,小声的问了下柳瑞芳。   “小孩子家的,别乱问。你去家里看到晨晨醒了吗?”柳瑞芳的脸阴了下问程苏。   “晨晨还在睡觉呢”程苏看柳瑞芳不说,也就没问了。从窗户上望了一眼,外面还是很多人,那两个人还在。   现在房间里的气氛更诡异,柳瑞芳看程苏没事儿后就拿起旁边放着的小鞋底纳了起来,时不时用眼睛瞪几眼李民生,程心兰坐在炕沿上,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递给了程苏,脸上也没了其它表情,看起来似乎很淡定,李民生则是站在程心兰身边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李民生的父母围坐在炉子前有些愁闷。小八和慕闻朝两个人则是站在柳瑞芳身边,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外面人都在看笑话呢,家里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程苏相当的纳闷,要知道在村子里,还比较保守,程家和李家的人又都是那种老实人,爱面子,爱名声的,出了这种事儿,还是这种样子,这也太淡定了点儿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好好的就能赖上你?”柳瑞芳突然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妈,俺,俺真是冤枉的”李民生很纠结的说了句。   “妈…俺都说了,民生不是那样的人了,苏大哥不是等下就来了吗?他说这事儿他来搞定的”程心兰有些别扭的说了句。   “俺的傻闺女啊!民生,你听听,这事情搁到谁家身上不闹个翻天覆地啊,到了俺家闺女这儿,就成这样了,俺都要被气死了!”柳瑞芳抽出了线,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民生说道。   “妈,俺保证,俺这辈子,要是做出一点对不起心兰的事儿,就让俺天打五雷轰!”李民生看了眼程心兰抓住了她的手对着柳瑞芳说道。   “好听话谁不会说?你这去了镇子上了,市里也去过了,兜里也有钱了,都能跟那种人喝酒吃饭拜把子了,可是长见识了,俺家闺女自从给你生了晨晨,要照看娃可都没跟着你出去,天天窝在这儿,你可是就看不上俺家闺女了?就算今儿没来这么一个什么梅子,来了杏子,李子的,俺们在程家村也不要脸了”柳瑞芳继续说道。   “妈,俺,俺眼瞎,以后俺绝对不会那样的,俺,俺发誓!”李民生有些着急了,干脆跪在了柳瑞芳面前。   “亲家母,这次是民生做的不对了,看在晨晨的份儿上,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这个时候李母看到李民生跪在了地上,地上凉,心疼儿子,赶紧的说道。   “哎,你让俺怎么能放的下心来啊,俺家当初把心兰嫁到你们家就是因为咱们这些人都是实诚人,都是老实过日子的人,民生从家里接走心兰也说的好,要一辈子对心兰好呢,可是这才结婚几年,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俺家的闺女怎么这么命苦啊”柳瑞芳掐了下要说话的程心兰苦着脸说道。   “妈,俺知道,外面的人盯上俺,就是因为俺现在在外面,看起来有点钱了,家里也买了摩托车,拖拉机,那店又在明面上,每天生意又好,俺,俺以后不做了,俺回家陪着心兰一起种地,看孩子!”李民生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   柳瑞芳就是想让李民生自己说出根由说出点儿实质性的解决办法的,虽然不是她预想的,却也算满意,眼神放柔和了点说道“你不去外面挣钱,你让俺的乖外孙跟着你受苦?俺可不愿意!”   “妈,民生以后都会注意的,不会再交乱七八糟的朋友了”程心兰看李民生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柳瑞芳还不满意便说道。   “俺家闺女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的吧?俺也不多说了,以后晨晨也慢慢大了,要上学了,心兰也该出去转转了,你以后在外面就把心兰带着,让她管钱,否则俺这就带着闺女走!”   “妈,只要你原谅俺,你说啥就是啥”李民生毫不犹豫的说道。   程苏呆呆的看着他们说着话,她从来没想到,程心兰和李民生,这两个都仅仅是小学毕业的人,在外人看来平淡,甚至缺乏浪漫的一对儿,竟然,有这样纯粹的感情。外面的人都已经那样了,就算有苏启林电话的作用,程心兰这信任也太彻底了吧?   程苏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慕闻朝,她应该根本就没有真正爱过那个人吧,自始至终她都没相信过他,仿佛惊弓之鸟一般,一有风吹草动就躲的远远的,如果不是他一次次的寻找过去,她或许从第一次分离起,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你觉得他那么大的年龄了,还多金帅气,能没有三两个女人?别傻了,他只是猎奇,只是无聊了,我上次还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去了商场买衣服呢,你要小心,别把自己给毁了,到时候被人抓破脸骂是小三”同宿舍一起实习的好友,忧心忡忡的对程苏说着。   当时程苏对于爱情还有一点憧憬,听到宿舍同学的话,只觉得好笑,她不过是多和他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被说的这么严重了啊。她虽然对他印象不错,可是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实在是太恶搞了!况且他,怎么可能是那样肚满肠肥的家伙?还会去很厚脸皮的泡妞?!他,害羞成那样,像是家养的小仓鼠一般,怎么可能还会暗地里左拥右抱?不可能!   程苏对好友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心里却是不相信的,不过在她接到电话回家后看到了家里的情形,还有程素心哀莫大于心死的木然样子,她就被灼伤了,而他就变成了那把烙铁,那句看似无心的话也让她却步了,恰逢那时家里的事儿,让她消失了很久,回到学校后,她就没再去那个实习公司,带着程素心租住在外面,靠跟着一个学长做小项目维持着生计,这是他们认识后第一次长久的分离。   如果不是他又找了来,还赢得了程素心的好感,让程素心心情好了很多,如果不是恰好看见那个所谓好友向他表白被拒绝了,或许她依旧会拒他于千里之外,理也不会理会。   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她竟然都选择了怀疑,好吧,或许她实在是太胆小了,爱情之于她太危险了吧…   之前看到自己亲眼所见和慕闻朝很亲热的女人是慕闻朝的表妹后,她仍然没有原谅前世的慕闻朝,是因为她觉得这依旧是慕闻朝的责任,因为他让他的周围那么凌乱,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而她每次在别人看来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那个男人可有可无,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多么在乎他了,而每次的事情又是让她多心痛了…   眼前的景象却让程苏开始自省,自己难道没有责任吗?逃避和不信任,这样的胆小,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你傻了啊?”小八拍了拍程苏发呆的脸,让程苏清醒了过来。   “你才傻了呢!”程苏没好气的说了句,看到李民生已经站了起来,似乎柳瑞芳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程心兰正在给李民生青紫的脸颊上药,程苏碰了碰小八小声问了句“你打的?”   “没,我还没来得及打呢,闻朝哥就先打了,他说他最讨厌三心二意的男人”小八凑在程苏耳边也小声说道。   程苏看着站在一边儿有些尴尬的慕闻朝再次症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时候没心情,哎,即使想到下面的情节,也写不下去…   总觉得干巴巴的,没意思,写的也不高兴…   恁们要来抽打我,鼓励我啊,泼冷水的还是算了,够冷的了… ☆、106平息   “你那么确定他是无辜的?”程苏有些咋舌的看着苏启林表演完后,等人群散后拉过他问道。   在屋子里没多久,苏启林就来了,不过来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辆警车和一群人,在陪同的几个人作证下,那个干瘦男子被冠以诈骗罪捉了起来,女子也被以乱搞男女关系的名义抓捕了,然后苏启林给还围观的村民上了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一课,据苏启林说这一男一女在四乡八里的敲诈了好多老实人,那些人有的是做贼心虚,到了李家,人硬是不承认,给了钱还不等于心虚了?李民生虽然老实也知道绝对不能那样做,谁知道那两个人竟然豁出去了脸面,那人之前和李民生喝过酒对于李家的家底还是清楚的,下了狠心要让他们狠狠的赔一大笔给他们两个。要说物尽其用,也就是苏启林那时的样子了。苏启林如果用来气老实人,那肯定是一气一个死了,要是来和那厚脸皮混混对战,那也绝对是能挺立不倒,直到对方光荣牺牲的。   苏启林自从上了那所谓的考古系,整个人变了好多,以前第一眼一看,就觉得这人要嬉皮笑脸贴上来,现在却是中山装加身,别了几只笔,有了点斯文,不过本性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村子里不少姑娘都对他有意思,还托人给柳瑞芳说,让她说和呢,不过他每次都推脱了。苏启林赖皮的功夫还是一顶一的,柳瑞芳每次都被他绕了过去。   如今苏启林和程家的关系还真是比较微妙,在程苏看来,这比他当程家女婿时都要尽心。每次程家有什么事儿,只要他知道就会尽全力完美的解决。   之前程苏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程家不怎么让人省心的亲戚会来程家捣乱,程家的工厂办了起来,村子里的人招去了不少人在农闲时工作,有临时的和订立合同的,三只牛也都差不多大了,除了三牛还在初中混日子,大牛和二牛都成混混了,在村子就偷鸡摸狗,来程家都光顾好几次了,如果让他们去工厂不知道会招惹什么事儿,不让他们去,也是不可能的,程伯正也不会自己家有能力不去帮带帮带自己弟弟的,程苏向苏启林提了下,苏启林就把大牛和二牛带去和自己做事了,工资比在工厂里多,事情还轻松,他们乐的很。苏启林对付和自己一样爱偷懒的人多的是办法,而用起这两位,就是彻底发挥他们的特长,脸皮厚,还爱沾小便宜,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的事儿,这两人做的乐在其中,而工钱苏启林也不全给他们两个,有一部分直接给了苗翠莲两口子,不知道苏启林给苗翠莲说了什么,让日子好过多了的苗翠莲和善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爱乱说话,沾人便宜了。   “我不知道,难道你想让他不无辜?这事情就算过了。那两人的确不是好东西,李家小子也有几分定力,你以为我之前误会时,什么也没做白白的便宜李民生了吗?我找人试了他几次,真是挺失望的,却也没办法,这才又走了…”苏启林一改之前“义正严词”的样子,撇了撇嘴巴说道。   程苏听了苏启林的话后被苏启林再次打败,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没事还想找事儿!   “我说,你不会也找人去试大姐夫了吧?”程苏黑线的问道。   “当然要试了,不试怎么放心?那李家小子是自己跑掉的,魏家那家伙,直接把那个看病的美女给骂走了,害的人家跑我那里哭了半天!”苏启林有些不忿的说道。   “活该!你找的人不会素质特别差吧,恐龙大婶一样,谁会搭理啊,如果妖里妖气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谁也不会喜欢的啊”程苏虽然觉得苏启林做的有点偏激,不过她也蛮想知道,那姓魏的是不是足够忠心。魏林庾和程素心结婚也有两三年了,程素心却迟迟没有怀孕,连柳瑞芳都着急了,也不知道他们家会怎么想,魏林庾又是怎么处理这个矛盾的,反正每次程素心来家里都是一副很幸福的样子,问她什么都是好,想知道也太远鞭长莫及啊。   “我有那么蠢吗?找的当然都是符合我审美的!”苏启林白了眼程苏,听到柳瑞芳叫他就小跑着去了。   程苏看着苏启林在柳瑞芳身边叫干妈叫的那么亲热,有些无语,心里想着刚才被拖走哭的那么惨的女孩子,不知道是被那个干瘦的男人逼得的还是在做戏,苏启林竟然就那样面无表情的把人家给毁了,哎,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前世那么嚣张,两人在一起不但让程素心伤透了心,还被不知道多少人骂,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个样子…   程苏摇了摇头没去想了,李家现在是剩下的都是亲近的人了,李母和程心兰已经开始做饭了,周围又恢复了祥和的气氛。程苏看了一圈儿也没发现慕闻朝,想到之前听小八说慕闻朝动手,被程心兰挡住后的尴尬样,程苏就觉得好笑,想来那人肯定是不好意思呆下去了,走掉了。   程苏对柳瑞芳说了声回程家去了,把在空间里呼呼大睡的小包子放在了热炕上,脱了外套,展开了牡丹花大被子两人一起呼呼大睡起来,话说她晚上一点也没睡好。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村子里不过是又多了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程家和李家经此风波反而更要好了,李家对于程心兰也是更好了。就算李民生再无知,也知道信任的可贵,有这样的老婆,还有那样的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之前他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却也知道自己的确有点儿飘飘然了,如果不是他在那人跟前炫耀过,人家也不可能盯上他的,这次事件也让他为人更稳重了。   “给班里的同学买的?还要给老师?干嘛这样啊?”程苏看着小八和郯翰墨一人各抱了一箱子香蕉有些纳闷。她不就是请了几天假吗?还要贿赂全体同学?这两人平时不都是恨不得把自己带的东西全部吃掉吗,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因为程伯正和程慧兰还没有回来,这次他们上学去也是李民生送来的,车子上就运了两箱子香蕉。   “你傻啊,我给你请假是说你被亲戚带南方去了,还不找个证据堵住他们的嘴巴?”小八不置可否的说道。   程苏还是有些不信,却也没在意,跟着两个人到了班上分发了香蕉,一人一根,剩下的分成七分给了任课老师。   “你不会是想精选班长提前贿赂的吧?”发完香蕉后程苏怀疑的问了句小八。   “切,我就那么没追求?当班长有什么意思?还要拿钥匙起的最早,我才不当呢,你就别瞎想了,以后别冒失了,害的我担心…”小八戳了戳程苏把她推回了位置。   程苏被小八后面的话震到了,好个破小孩,竟然说自己冒失,呃,好像自己的确有点那啥,要不是有保命手段,还不得被人给卖了啊…   程苏无语的坐回了自己位置,看了看周围,陈姗姗位置还是空的,她向来都是很积极的,周末都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到教室。   “你知道陈姗姗来了吗?”程苏转身问同宿舍的一个女同学,这个女孩子向来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也就是有些八卦。   “陈姗姗?你还不知道吧”那女孩子听程苏问起神秘的笑了笑,向程苏勾了勾手指在程苏耳边小声说道“她好像退学了,周四体育课时,她跟三年级一个男生在后坡的地方告白,被人家拒绝了,当场哭着跑了,然后就收拾了被褥书包走人了”   “啊?不会吧?她给谁告白了?”程苏有些不敢置信。   “能是谁啊,就是三年级那位学习最好,最最最帅的那位,她也不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敢表白,真是笑死我了,我这可是独家新闻,亲眼所见的”   程苏听完那女孩子绘声绘色的描述,虽然不承认后一个描述,还是确定了那人,立即就怒了,好个慕闻朝,竟然把人家小女孩弄哭了,还伤心的离开了学校,太没礼貌了吧,本来陈姗姗就很自卑,被他不知道冷冷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这回不得哭上个几天啊…   程苏看距离上自习课还有段时间,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座位去找慕闻朝了。程苏先去慕闻朝的教室看了下,意料之中的,没人,据小八说他向来是踏着上课铃声到教室的。程苏就向他住的地方找去。   “慕闻朝,你,你…”程苏走在路上刚好看见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提一个塑料袋的慕闻朝,张嘴想教训下,突然觉得有些诡异,好吧,慕闻朝礼貌不礼貌关她什么事儿,替陈姗姗来骂骂他?骂什么,骂他没礼貌,叫他跟自己去陈姗姗家给陈姗姗道歉把陈姗姗重新叫到学校?这家伙会吗?   “什么事儿?”慕闻朝看到快步向自己走来的程苏,从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说你把陈姗姗给说哭了,陈姗姗今天都没来上学!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被人表白应该感谢别人能够看到你的优点,就算不喜欢别人也不要出口伤人吧!”程苏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慕闻朝平时对她说话总是有点挑刺的嫌疑,反正说出的话没让她爽过,但是要说慕闻朝说过激的话对别的女孩子,她却是有点怀疑的,话说慕闻朝还是老师眼里的五讲四美呢,即使对陈姗姗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嫌弃的样子,不会人家表白了下,他就怒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没事儿先升级升级自己的脑袋”慕闻朝看着程苏皱眉的样子眼睛看向了别处。   “呃…你才需要升级呢!286的CPU,内存严重不足!”程苏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跑了,好吧,这个人的确可以有让人抓狂的能力。   陈姗姗家里本来就不怎么富有,如果不是她学习很好,学校给了一定的补助,她绝对不可能上的起学的,这次她主动回家,家里人肯定不会主动送她来上学的,不管怎么说,程苏也不想让那样一个小孩就这样退学了。 ☆、107拥抱   那是一座破败的农家小院,用木头和土搭建成的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土墙已经斑驳陆离,上面的麦秸秆凌乱的翘着。明显修补过的房顶,两三块地方的瓦片残缺用混了泥水的秸秆铺着。刚走到门口程苏就听到了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大人的斥骂声。   她打听了好几个人才问到了陈姗姗家,请了一天假特地来找她,以前只知道她家比较穷,却没想到穷到了这个地步。   “姗姗?在吗,我是程程”程苏在门口喊了句,似乎声音都被里面的吵闹声给遮住了,里面没什么反应,程苏便小心的向里走去。   刚和好面的陈姗姗从灶房出来准备去烧火就看到了程苏。陈姗姗的脸色一下子由木然转成了愤恨。   “姗姗,我见你没来上学,就来找你,你,你怎么了?”程苏边说边稍微往前走了下,陈姗姗的表情让她止住了脚步。   “我不需要你来管!”陈姗姗扔下一句,然后走到了灶台前,给灶膛添柴引火,手却在颤抖着。   平时陈姗姗对程苏都是很好的,每天早上都会很耐心的叫她起床,搬位置会很热心的帮助她,连她做值日她都会来帮她,现在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让程苏有些受伤。难道是被刺激后,性情也变了?   “姗姗,你不是喜欢上学吗?还要去考高中,考大学呢,怎么能为了那家伙的几句话就放弃学业?别理会他了,跟我上学去吧”程苏忽略了陈姗姗的态度说道。   “哼”陈姗姗捣弄灶膛的手顿了顿了,带着讥讽的语调笑了声,她本来就长的瘦小,虽然比程苏大三岁,长的似乎比程苏还小一点,这样的表情放在她脸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发冷。   “程九妹,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既然已经知道我做的事儿了,就不要再装圣母了,我不需要你的好心,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陈姗姗将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而后,转脸冷冷的对程苏说道。   “什么,什么事儿?姗姗,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程苏有点发蒙,看着陈姗姗陌生到极点的表情,严重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呵呵,你那位守护神没有告诉你吧?那也对了,这么龌龊的事儿,他怎么会舍得污染你的耳朵呢?那我就亲口告诉你吧,你知道苗凌凌吗?就是那个傲慢的前任班长,表面上对每位同学都很好,在老师面前还主动说要和我一个组,背地里却总是我叫丑八怪,每次看见我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穿漂亮衣服很了不起吗?脸上没有疤痕很自豪吗?呵呵,后来她休学了,你应该知道吧,老师说她得了慢性病要调养,都是骗人的,其实,她怀孕了,哈哈,害怕的想自杀,是我在有一天晚上把她叫出去的,和叫你那个人是一个,你应该见过吧?怎么样,害怕了吧?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倒霉,你要是这么好心,原谅了我,好吧,下次再试试,看能成功吗?”陈姗姗顿了顿,看着程苏脸上意料中的震惊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对了,顺便也告诉你一声,上次学校后坡的火是我放的,本来你只要和我一样就行了,我会去救你的,可惜,又被破坏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总是说的那么好听,什么,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要自信,要觉得自己是最美的?如果给你脸上放一块这么大的疤,你还会那样想吗?我真的很想知道…”陈姗姗慢慢的抽出了被火烧的通红的黑铁铲子,朝着程苏晃了晃。   “你想不想试试?”程苏有些窒息的听着陈姗姗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看到她拿着红彤彤的黑铁铲子向自己慢慢走来,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那个小院子。   后面的陈姗姗有些黯然的放下手中的铲子,苦笑了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似乎又是在对着谁说“就这样吧,再怎么样,也是徒劳,我永远也够不到你…”   长势很好的苍绿色麦田似乎望不到头,间或出现几棵依旧光秃秃的梧桐树矗立着,给飞鸟提供暂歇的场所,广袤的田野很空荡,几乎看不到人影,程苏一口气沿着土路跑出了那个小村子,全然不知道自己跑去了什么方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那个孩子和她一起几乎是同吃同住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她知道她胆小的很,她知道她很善良的,即使几次的事情都和她有关,程苏也没有把她往坏处想,陈姗姗也对她一直是抱着善意的,她能感觉到!可是现实并不是这样,她那么愤恨自己,恨不得毁了自己,难道自己的那些话真的让她那么痛苦,那么在意吗?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给你说了不要去找她,你偏不信,还较上真了!这回见了棺材了吧?”跑的气喘吁吁的慕闻朝看着呆愣在树下一副欲哭不哭样子的程苏,上前拉了下她的胳膊说道。慕闻朝之后让小八看住程苏,也让他给她稍微说了下,陈姗姗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没想到程苏还是请假去找了陈姗姗,他得知后不放心就赶了来。   程苏看清楚了慕闻朝,他额头上还冒着细汗,虽然说出的话有点气人,但是脸上明显的担忧,让她忍不住瘪了瘪嘴巴开始哭了起来,手就那样放在了他的腰间,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对于慕闻朝来说,这绝对是突发状况,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喂!”慕闻朝戳了戳程苏的背,看到程苏丝毫没有什么反应的还在呜呜的哭着,便拉了拉她背后的衣服,想把她扯的远点儿,谁知道却是让她哭的更大声了,顿时不敢动了。   程苏此时的心情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当她看到慕闻朝时,想到陈姗姗话里的他,不感动是假的,她也想起了前世的那个人,和面前的人几乎一个死德性,不会解释,只会干巴巴的说结论。只要相信了他,就什么糟心事儿也不会发生了吧?她哭,一部分是因为陈姗姗的作为,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因为慕闻朝而哭。   她也算明白了,送香蕉的举动肯定是他向小八提出的,不过是怕陈姗姗宣扬什么不好的事情,提前给大家一个证明。之前也是他让小八一再提醒她的,只是她都不怎么相信。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吗?为什么这小孩子要有这么多心计?什么都知道一样!如果前世的他有今世这样的警醒也不会被人屡次从中作梗吧,难道是因为喝了空间水吃了点空间的东西,身体好了,连情商都高了?   “你,你别哭了,好吗?那样的朋友不要也罢”慕闻朝感觉程苏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犹豫了下,抚了抚她的背。   “我这么蠢,你干嘛,还要管我,让我蠢死算了”程苏打一个嗝闷闷的说道。   “你也知道你是春光下的虫子?!那就好,还没蠢到家”   “………你才是虫子!”冷,绝对是个冷笑话!   “你可以松开了吧?哭了大半天,我的衣服都被你给哭废了”   “你难道不替你的衣服感到荣幸?给我当了回手绢,它肯定开心的不行!哼!”   “是啊,被你抹了那么多那么多恶心鼻涕,真是荣幸,如果有嘴巴肯定要先吐一吐了”   “你的嘴巴能不能磨一磨?”   程苏也没眼泪了,哭也哭够了,这样实在是太丢人,对面的家伙才十五岁!不是前世的慕闻朝…想松开,却又有些尴尬,怕被慕闻朝看到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会说什么,也就没动,结果和慕闻朝说了几句话,情势急转到了这个样子,这让程苏愤恨的有些想抓狂,恶作剧的又豪了一嗓子,弄了点空间水出来,泪湿衣襟也就那效果了。想想前世的慕闻朝,还真是个大好人,哪里说过什么刺激她的话啊,总是很小心的样子,被自己稍微亲近了下情绪明显都变的不一样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前世,不知道他要多开心,怎么到了现在反而成这样了?!嫌弃的恨不得自己立马就消失一样!实在是可恶的很!   “你…”慕闻朝不知道程苏哪里来的这么多水,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泪!看着已经跳远的程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给你洗洗衣服还不好?”程苏看到慕闻朝很无语的拧着外套上的水,心里算是舒服了点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踏着已经冒出野草嫩芽的土路向前走着。   “你继续往前吧,我从这边回去了啊!”慕闻朝一看程苏走的方向就知道她路痴了,朝她说了句也转身走了,他不信她还会继续错的路不跟上自己?   这个村子程苏从来没来过,问了人才好不容易摸到了地方,刚才跑的急,方向感全无了,周围都是类似的麦田,人影子都没一个,更别说找人问路了,程苏听到慕闻朝的话也黑线了,让她自己走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才能走到有公路的地方。   “喂,喂,等等我啊!”程苏朝慕闻朝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硬着头皮喊了句,小跑着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又白了吗?…    ☆、108神秘消失的毛球   “我困了!”程苏理直气壮的说完,脱了鞋子,外套和帽子就卷进了被子里。只有一床被子,单薄的三斤都没有,哎,凑合凑合吧…   慕闻朝黑线了,他确定以及肯定是得罪了她,好吧,他不该走着走着突然躲起来,不该还继续说话气她,可是要反气他,也不是这样气的吧?什么逻辑啊?!竟然直接跟来自己住地方,毫不设防的就睡起大觉来,还好像做了什么大快人心的事儿!!   “我饿了,你能找到鳜鱼做水煮鱼片吗?没鳜鱼,鲈鱼也行,再次也要草鱼的,黄豆芽垫底不要多放啊,花椒少放点,不想要太麻,辣多不怕的”程苏刚躺下肚子就咕咕叫起来,才想起已经中午了她还没吃饭,扒开被子露出眼睛看着慕闻朝说道,完全忽视了他瞪大眼睛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   “我先睡觉了”程苏眨巴了下眼用被子蒙了起来。被子似乎前不久刚晒过,很干爽,还有股太阳的味道,闻起来舒服,程苏躺下后没几分钟就真的睡着了。   怎么好像变了个人?!慕闻朝对目前超出预料的现象有些无语,不该是恨不得再也不理他要多远跑多远吗?好吧,既然猫儿要吃鱼,就去做鱼给她吃吧,吃饱了就该解气了吧…   慕闻朝回想了下程苏的要求,抓了抓头发,鳜鱼?不知道鳜鱼很贵的吗?!还鱼片,切都要切半天!   程苏被一股香味吸引出了无梦的睡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朝外面看去,冬日的暖阳直射了进来,一点也不刺眼,柔柔暖暖的,像是块亮亮的蛋黄。慕闻朝在窗户外面俯身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东西,时不时还会加点什么佐料。   程苏不自觉的微微笑了下,嗯,蛮认真的样子,比他坐在电脑前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傻了吧,要吃的话,就赶紧的起来洗脸漱口”慕闻朝抬眼看到程苏在看他,皱了皱眉说道。   虽然距离比较远,程苏还是看出来了,他好像在害羞,她有些恍然了,凶凶的样子给谁看啊,不过是掩盖自己的害羞本色,一点也不爽快!凶你的吧,说你的吧,姐才不会在意,姐已经看出你的本质了,已经免疫了!!   程苏揭开被子准备起来,这时才发现被窝里多了一个暖水袋在脚边,而地上的鞋子似乎也被刷过了,没有了之前在路上沾的泥,看了眼还在忙碌的慕闻朝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   摇了摇头,程苏拿起盖在被子上的外套穿上,然后穿上鞋子,用壶里的热水洗了把脸。   等程苏收拾好,慕闻朝就已经把做好的油汪汪的水煮鱼片盛在了一个大瓷碗里放在了折叠桌上了。   没再多说什么话,程苏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就动手夹菜吃了起来,没有米饭,主食就是馒头和稀饭,这样就着鱼吃也不错。鱼很鲜,几乎是入口即化,麻辣之味尽入,吃起来很爽,比她以前吃的好像还好吃!不是美食家的程苏只能这样评价了。   “啊!!慕闻朝你把我的帽子弄坏了!球球不见了!”吃饱喝足的程苏有些“趾高气扬”的准备走人了,拿起自己可爱的帽子才发现,头顶上一颗大好的毛毛球不见了!没毛毛球,这顶毛线帽立即沦为大妈帽!   “我有那么无聊吗?你刚才在路上那帽子就那德行了!”慕闻朝没有看程苏继续看着正在开机的屏幕说道。   不会吧,难道是在路上跑掉了?这么丢人?!她还顶着这帽子穿过了校园,还很得瑟的来了慕闻朝这里!!   看着一溜烟不见的程苏,慕闻朝捏了捏口袋里用毛线做成的小球,恶作剧得逞的翘起了嘴角,笑的有些得意,如果被程苏看到了,肯定要气的吐血了。   ----------------------------------------   时间过的很快(汗),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程苏继续上课,放假回家的日子,除了偶尔碰到慕闻朝假装没看见,俩人似乎好像没什么交集了。   “妈,您没说错吧?三姐要结婚?这也太快了吧”放假回到家的程苏看到柳瑞芳在捣弄棉花籽儿,就问了句,没想到柳瑞芳说是要给程慧兰种准备缝被子的棉花!程慧兰已经定下了今年过年前的日子,要结婚!   “还快啊,你三姐都多大了啊,我像你三姐那么大,都是俩孩子的妈了”柳瑞芳看程苏那么惊讶点了点她说道。   “呃,妈,三姐和谁结婚?”程苏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还能是谁,岳跃呗,她身边也就那么一个人!”柳瑞芳似乎有些不满。   程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柳瑞芳指的是宋煜城派来的那个哈佛商学院的,真的假的,这有些扯吧?!   柳瑞芳的不满是有理由的,首先那人的名字叫起来很娘,人也斯文的不像有力气的人,还戴个眼镜,而且这人的家似乎比魏林庾还远,一个女儿已经嫁那么远了,一年都回来不了几次,现在又多了个更远的,实在是很让人不高兴,不过因为岳跃是在这边工作的,还是可以经常和程慧兰回来的,柳瑞芳也就忍了,不过岳跃说话的调调让柳瑞芳真的不怎么习惯,总是慢条斯理,普通话说的怪怪的,时不时还蹦出她听不懂的洋文,这算哪门子女婿啊,这回要被村子里的人看西洋镜了!   程苏看柳瑞芳不怎么满意的表情,也知道是为什么,有些想笑。如果说短发的程慧兰是女强人,男人婆,那人恰好又是相反的“娘娘腔”,想想似乎还是有些互补的。令程苏想不通的是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啊,虽然自家三姐,长的很英气,打扮起来绝对是个气场强大的美女,可是说话速度向来很快,音调比正常人都高几度,英文也就会ABC,虽然擅长观察市场,计算盈利什么的,可是连市场经济,价格调控什么最简单的经济术语估计都不知道,而那人上的大学可是世界级的,从说话的腔调就能听出,这中文都有点外文倾向了,他们哪里来的火花啊…   程苏平时看到的两人都是匆匆忙忙,公事公办的样子,还真是想象不出这俩人是怎么甜蜜的。虽然程慧兰比那个岳跃小了三四岁之多,可是怎么看怎么感觉,程慧兰是个姐姐…   “妈!”随着一声大喊,程苏知道程慧兰回来了,赶紧很八卦的出去迎接了。程慧兰依旧留着剪发头,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是修身的红色毛呢大衣,下面穿着黑裤子,高跟皮鞋,面色红润,眼睛水亮,褪去婴儿肥的脸多了些骨感,看起来“意气风发”。   “姐,你回来了啊”程苏上前要拿过程慧兰带的东西,偷眼看了下后面跟着的岳跃,也提了好多东西。   “行了,都快到了,你那力气提不动的”程慧兰没让程苏拿东西直接往屋子里走。   “岳,岳姐夫,我帮你提吧”程苏很殷勤的又向后问道。岳跃带着一个方框的眼镜儿,头发剪的很短,穿着和程慧兰差不多长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规正的衬衫和V领毛衣,下面是西裤皮鞋,看起来温文尔雅,因为形体偏瘦,个子虽然有一米七多,却还是让人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娇小。   “不,不用了”本来还看起来很淡定的岳跃听到程苏的话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地上去,赶紧的快步跟上程慧兰。   “慧兰,你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什么都有,不缺”柳瑞芳牵着小包子也出来了。   “让他不要买,他偏要买!”程慧兰放下东西指了指“罪魁祸首”忿忿的说了句。   “伯母,这,这是我,我爹地的意思,他们正在往这里赶,一定会在您定的好日子来提亲的!”岳跃向柳瑞芳鞠了一躬说道。   柳瑞芳对什么爹地妈咪的称呼已经免疫了,只是还是有些不习惯,看到岳跃还算知道礼数,也就笑着点了点头。就算是心理不怎么乐意,只要女儿愿意,柳瑞芳也不会出言阻止的。   屋子里没坐一会儿,柳瑞芳去张罗饭了,岳跃就在程慧兰的眼色下跟着进屋子里去了。   “九,九,你去干嘛?”小包子看到程苏往后院走,一摇一摆的跑上去抱住程苏的腿问道。   “嘘,秘密,你别说话就带你去”程苏拉起小包子,刚才想着去偷窥,差点忘记了要照看小包子的重大责任。   “嗯嗯,嘘”小包子瞪大眼睛将手指比在嘴巴上很配合程苏的点了点头。   “我们的元气食品系列在北方卖的还不如在南方好,是不是要去调查下原因?”这是程慧兰的声音。   “已经在派人看了,南方那边,张生还是很熟悉的,很快就会有结论了。倒是上次被人高价把我们预定的粮食买走,导致我们一度将近停产的情况我们需要商量一个对策,如果不是有库存,那时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你看,我们要不要自己包地去种一些我们需要的原料,这样就不会太被动了”这是岳跃的声音,明显慢了一个拍子。   “我不是没想过,不过,我们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包地种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农学院那边培养的学生还不能参加工作,还是等等吧,现在原料需求越来越大,没有自己的固定原料地,被别人扼制住命脉,的确很让人难受…”   程苏向后窗口走去时听到这样的对话就黑线了,她还以为这俩人进屋子去搞什么秘密活动了,谁知道竟然说的这么官方,是在谈公事?还是这是属于他们的甜言蜜语?   程苏有些不信的凑近窗户想从窗帘的缝隙看看里面的情形,以前偷看魏林庾和程素心互动时家里还是老房子,用手指在纸窗户上戳个洞,里面就一目了然了,现在改成了玻璃窗,加了窗帘,实在很不方便啊!!   家里的小孩上学的上学,嫁人的嫁人,家里的房子虽然还是很少,现在却几乎可以一人有个单间了。程慧兰的房间很简单,宽大的铁栏杆床,桌子椅子,还有一个竖式衣柜,就没有其它东西,所以只要窗帘有缝隙,里面的情形还是一目了然的。   当程苏凑近窗户的缝隙时,就看到程慧兰正站在桌子前,低头摆弄着岳跃的手,岳跃从身后抱着她的腰,头放在她的颈窝,在她说话的时候,不时亲吻着她的脸颊,等程慧兰说完话,岳跃说话时,程慧兰就转过身一手搂着他,面上带着笑摸着他的脸,还撅着嘴巴索吻…   程苏看到里面两人的动作时,就被这两人彻底打败了,好吧,你们真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突然的稚嫩童音让里面两人的动作僵住了,程苏急忙矮身捂住小包子的嘴巴赶紧偷溜了,偷窥是可耻的,不能教坏小朋友!呃,被抓住更是不得了,程慧兰绝对会杀了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特此纪念在公交上被挤掉的毛球,泪奔… ☆、109自然灾害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太阳照射在身上依旧灼热的发烫,单单站在那里都会出一身的汗,更别说去地里了。程苏深吸了口气,提起了水壶带着小包子往地里走去。一九九一的夏天,对于整个程家村,乃至整个山河县的人来说都是场噩梦。仿佛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一般,平常这个时节都被忽视的黏虫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了集体爆发,现在全村种地的人都奋战在地里打药杀黏虫。   黏虫幼虫是一种软体小肉虫子,头部颜色发红稍深,身体带着纹路颜色从黄绿色到黑褐色不等,专吃植物的叶子。如果任由他们发展,很可能一夜之间,地里种的东西都成光秃秃的杆子了。   程苏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体动物,小毛虫,菜青虫,芝麻虫,吊死鬼什么的,每一个对她来说都是超级恐怖的存在。总觉得这种动物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看到它们动,就像爬到了自己身上一样,忍不住就起了鸡皮疙瘩。此时程苏和小包子穿着清凉,各带一个顶小草帽,在路上小心的走着,都不敢走到阴凉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头顶的树上就会掉下来一个。   “九,不怕,你看,我踩!”小包子很勇敢的伸脚踩上了一个路边草叶上的虫子,然后仰脸很自豪的对程苏说道。   “……”谁怕了?!呃,有那么明显吗?   “包包,咦,鞋子踩脏了,我可不抱你了…我们快走吧,姥爷,舅舅都渴了”程苏拉起还要继续踩的小包子赶紧的往前走去,再踩,鞋子上一堆虫子尸体,她真的会忍不住将小包子的鞋子给脱了扔了的。   到了程家地头后,只看到拉水的车子,空空的水壶和杯子,人影不见一个,都进到地里去了,程苏让小包子吼了声,就在地头倒好水等他们了。   程家十几亩地都种上了玉米,而此时玉米都已经有一人来高了,长势不错,不过叶子都被虫子咬的不完整了,连包裹穗的绿皮都爬着虫子在啃咬。豆苗这些比较矮小的作物还稍微好一点,起码打药时只有腿部会沾到那些虫子,而高大的玉米无疑给打药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再勇敢的人也不会想去钻到虫子堆上去吧。   所以到玉米地里打药的人都是全副武装的,从头到脚,像是带了防毒面具的消防员。柳瑞芳特地用雨衣加了点料缝制了只露出眼睛的打药专用衣服,因为怕农药蒸发后的雾气,还特地戴了特制的防毒口罩。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从玉米地里走出一个人,身上背着一个绿色的背包式喷雾机,脚上穿着黑色雨靴,裤子扎在雨靴里,上身穿着橘色连帽雨衣,防风眼睛和口罩一个不少,中间的缝隙都严丝合缝。   程苏和小包子看到来人向他们走来,都反射性的向后退去,因为来人外面衣服上可见的都有二三十条在蠕动着。   “妈呀,救救我吧”眼镜和口罩被卸下,来人扯掉身上的雨衣和手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苦着脸吼着,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都粘在了额头上,狭长的眼睛迷成一条缝隙,舌头伸在外面还歪在了一边。   “快点给哥倒点水,渴死我了”小八无力的向程苏招了招手。   程苏看着小八短袖下面裤子上还在蠕动的虫子,想到那一屁股压死的虫子数量,有种想晕倒的感觉,绝对绝对晚上会做噩梦的!!程苏将早都凉好的一杯水递给小包子让他送了过去,她可不想近距离接触,天知道小八会不会恶作剧的扔个虫子到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从地里面又出来一个人,相似的装扮,只是雨衣颜色是黑的。程苏以为是程伯正出来了,拿起毛巾,端起另一杯水往来人的方向走去,眼睛处于远观的失焦状态,绝对不要看那些该死的虫子!   “谢谢!”随着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发出,程苏这才定睛看去,正对上一双黑眸。对面的人脱去了外面套的雨衣,里面穿了件白色T恤,单看上面还没虫子。露在外面的头脸都被汗水覆盖,头发丝上在滴着水,连睫毛都挂着水珠子。   “你,你,怎么是你…”程苏愣了下才看清楚这人竟然是慕闻朝。给家里打药,他凑什么热闹啊?   慕闻朝脱去外面的衣服后看到程苏给他来送水和毛巾,眼睛瞥在别处一副假装没看到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别扭,心里还在一瞬间冒出了点欣喜的感觉,没想到接到毛巾和水给程苏说了句谢谢后,人家竟然很吃惊的在问“怎么是你”,顿时有些别扭了,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后,用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脸上的汗,也没看程苏就来了句“怎么不能是我?我又不是胆小鬼”   好吧,程苏刚才还有一瞬间有点小感激,想着慕闻朝也算吃苦耐劳,这种恶心活也来帮忙,听到这么一句话就头顶生烟了,恨不得当着他的面就捏死一个虫子来证明下,只是那个勇气嘛,还真没有,干脆就不理会慕闻朝,去和小包子说话去了。   程伯正不一会儿也打药打到地头出来了,同样是满身大汗,给程伯正倒水送过去时,程苏看到程伯正被汗水泡的发白的手指,还有忧虑的眼神,眼圈就红了。即使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可以说根本不用种地了,可是程伯正和柳瑞芳还是坚持把自家的地伺候好,一点不拉的施肥除草,不过是机械多了后,才省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目前的这种情况,程伯正和柳瑞芳每天和村里人一样都是愁容满面,程苏好几次都想说不要管那些玉米了,不要管那些虫子了,却是张不开嘴,她知道他们对于能做点什么可以挽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要是再晚一个多月玉米就能收了啊,哎…农技站韩技术员配的药比之前咱们用的效果是好一点儿了,希望打完这一茬子能起点作用”程伯正休息了一会儿后边穿着装备边皱着眉看着玉米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几个孩子说。   “爸,你别急,急也没用,咱们把该做的事儿都做了”程苏虽然知道说的是废话还是忍不住劝了下。她真希望自己这件事可以提前预知,或者有什么好办法。事实上她对这事儿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前世这个时候也就比小包子大了一点而已,至于什么好办法,她也不是专业人员,甚至连基本的防虫知识都不懂,她倒是想用去山上捕猎时拿空间药物当诱饵的法子,不过这虫子迟钝的要命,放在眼前的草药理都不理会,所以根本不可能成行。   “爸,这些破玉米咱们不管了行不?反正没了叶子,玉米还是有的,只是少点罢了,少了咱们又不会饿死…”小八也是愁容满面,不过是想着穿着这东西再次进入玉米地愁的,就啰嗦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程伯正的动作就停了,沉着脸眼看着小八。   “程佑安,你长出息了是吧?去城里上了两天学,你就是城里人了?供你上学,让你长学问,不是让你学会糟蹋粮食!学会蔑视,学会放弃,学会给偷懒找理由!”程伯正在教育小孩子方面想来秉承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动口的时候也是能柔和向就柔和向,绝对不会发脾气声色俱厉的,此时他的语气严厉的让程苏都有点害怕了。小包子也感觉到了,抱着程苏的腿一脸严肃。   地里的活,程伯正是不会让女孩子插手的,尤其是这样的事儿,懂事的小八放假后也是主动来帮忙的,只是之前几趟下来实在是让他有些怯了。听着程伯正的话小八也后悔自己说的话了,憋红了脸看着程伯正。   程伯正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点说道“狗娃,不是爸不心疼你。你知道啥才是俺们的根?这土地才是俺们的根,粮食才是俺们的根,种下去就要收上来,打药能管用,那怕只是消灭其中一少部分,让产量多一点点,那也是多!”   “闻朝,你们两个多休息一会儿吧,不想进去了,就收拾东西回家去”程伯正说完就继续穿装备了。   “伯伯,俺不累的。您别生气,安安就是有口无心”慕闻朝拉了拉小八继续自己的动作了。   看着三人又全副武装的进了玉米地,程苏也没急着走,和小包子蹲在地头。   程苏是想着程伯正刚才的话,小包子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反正也是严肃着脸。根?上一世,程素心毕业后在村小学教书,苏启林总是在外面瞎折腾,家里的事儿都是程伯正和柳瑞芳还有没出嫁的小姨做的。她作为最小的孩子,很少去地里的,上了学之后更少了,去了也都是玩儿的。直到这一世才接触的多了些,对程伯正和柳瑞芳也多了些理解,不过她自己的这种意识并不强烈,此时听到程伯正的话,她突然有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家庭就是从这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一棵大树,她就是上面的一个分叉,沿着脉络去看,无论从哪里开始看起,向下,根都在土地上。   话说回来,又有哪个人不是呢?   “九妹,咋蹲这儿啊?”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程苏抬眼望去,迎面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双胶鞋,蓝布裤子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下方,上身是一件灰布短袖,戴着顶草帽,皮肤黝黑,脸型方正,眉眼清秀,嘴唇稍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给人很淳朴亲和的感觉。   “韩大哥,你来了啊”程苏站起来很开心的向过来的这个人打着招呼。这人正是镇子上农技站的韩技术员,名为韩荀。他来到了镇子上的农技站,就喜欢到各个村子里到处走,做调查,也会很积极的解决村民的问题,所以很是受大家的喜欢。因为程家和农技站有合作,韩荀和程家人也比较熟悉。不过程苏倒不是因为这些才这么亲热的,更多的是因为这人是前世的五姐夫,也就是小五的丈夫。   可以说程家的这些女婿要评选一个模范丈夫的话,那就非韩荀莫属了。前世因为程家的女儿嫁出必生女儿的谬论因为前几个小姨被传开后,小七和小五的亲事就受到了影响,因为小七是自己谈的在学校认识的同学,还算顺利。小五却是因为小的时候得病,听力受损,到了二十三四还没定下来,在那个时候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来提亲的倒是有,要么是身体有点缺陷,要么是品行不端,柳瑞芳为此没少伤心。韩荀那个时候已经算是镇政府有编制的干部了,而且家境还算不错,又是独生生子,想嫁他的人可以说真的排成排了,年龄也比小五小了一岁,谁也没想到他会来程家提亲,还是向程家小五。柳瑞芳开始还颇多怀疑,可是韩荀不管是婚前婚后,对小五都很好,还经常来家里帮忙。   那个时候程苏已经七八岁上学了,一放假就喜欢去各个小姨家住,她还记得一次去小五家时,那时两人正值甜蜜期,就喜欢在一起打打闹闹,即使那么腼腆的小五在家里人面前都是少言少语的,在韩荀面前却是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会撒娇,会耍赖。程苏那时还小人也傻兮兮的(现在也不怎么灵光),看到小五被困在韩荀的怀里挣扎着说着放手,竟然以为自家小姨被欺负了,哭的稀里哗啦的上前去拉韩荀,让两人哭笑不得。   程苏现在想来,韩荀似乎一直是把小五当作小孩子一样去爱的,生怕她有一点的不舒服。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起了变化,大表妹,二表妹,已经注定没有了,程苏也早就看开了,不然她真的要去撞墙了。现在程苏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了的,能看着家里人一个个都健康幸福她就满足了。不过看着面前的韩荀,她还是好希望他能和小五在一起。但是这事情的确是有点玄了的,小五上了大学后,一年才回来两次,在家里也不出去,就知道看书,两个人根本一面都没见过。而且小五也变了很多,整个人还是少言少语,但是因为看的书几乎比全家人看的加起来还要多,外露出来的气质不再是以前的腼腆害羞,而是透着沉着理性。程苏表示很担忧,小五即使见到韩荀估计也不会对整天只知道谈论庄稼如何种的好的韩荀感冒…   “你爸呢?”韩荀过来后给小包子称了称体重问程苏道。   “我爸进地里没多久,估计得一会儿才出来呢。韩大哥,你说这虫子往年我见都没见过几只,今年怎么这么多啊”程苏说道。   “我猜是因为在大批黏虫从南方迁移过来时,到了咱们这里刚好阴天下雨了好几天,导致那些成虫都停在这里产卵了,也是我们的一劫啊,之前对这个不重视,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厉害”韩荀的普通话说的有些别扭,还带着口音,这便是后来大家开玩笑说的“山河二普通”,在后世是广受鄙视的,不过在程苏听来,这种腔调却透着一股可爱劲   “如果有研究,是不是就可以预防?”程苏问道。   “是啊,我们这里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太少了,如果在别的地方,提前都会布好糖醋液和黑光灯,把那些来产卵的成虫给灭杀了,在它们还是卵的时候就开始打药杀了。我们现在这样做虽然晚点了,但是还是有点作用的,不然这虫子得在咱们这里呆到天冷了才迁去南方,只要我们做好预防以后应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韩荀说起来话来还带着自责,好像是自己带来的灾害一样,似乎忘记了他不过是一个从中专刚毕业没多久的新手。   程苏听韩荀说着,突然有种切身的感觉,知识真的是力量,真的是有切切实实的作用的,这些知识可以化解程伯正和柳瑞芳的忧愁,可以给人带来希望,可以保住他们的“根”!!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人现在也成周末党了…   打滚中… ☆、110长包?   清晨大约五点多,起床的音乐就响起来了,宿舍的灯却还没亮。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小女孩子们的说话声,被迫醒来的程苏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起来吧,时间真的不多了,就剩下六七天的时间,说什么也要达到目标!程苏猛然坐了起来,摸黑迅速的穿上放在枕头旁边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圆领T恤和嫩黄色百褶及膝半裙,一下地脚就钻进了浅蓝色帆布浅口鞋子里了。   村子里依旧在和黏虫做着斗争,程苏和小八到了周末下午也被送来上学了。不久就要中考了,这也算是一个大考。程苏对于继续上高中然后考大学本来就存在点厌倦的情绪,不过鉴于家里人的态度,还是坚持上着。经历了黏虫事件,见到了韩荀后,她有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初中毕业考一个技术中专。算上去年考上大学的小六,家里已经一连出了四个大学生了,程伯正的愿望应该早都实现了,她做别的选择应该不成问题吧。而且现在还是九十年代早期,可以说考中专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而且被很多人所羡慕。因为考上中专,就可以转城镇户口,基本可以脱离生产了,国家会分配工作,甚至有干部编制,更可以早点拿到工资养家。而上高中考大学,希望渺茫,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不上的,浪费了时间不说还不如上了中专的。   这个时候的中专也分两种,一种是普通中等专业学校,是初中毕业的人上的,另一种是高等级专科学校是高中生能考取的,毕业之后只是行政级别不同。所以考个中专看上去还是挺有前途的。程苏当然知道这只是目前形式,过几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下岗了,她不过是想早点学点有用的知识,而不是天天重复着上辈子的事儿。而最令她感到开心的是,山河里就有一个中专,里面还有育种,种植方面的专业。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考中专竟然比考高中还难,不但要进全校前二十名,还要进行之后的预选考试,预选不上就别想进中专了。想想前世,中专似乎连分数都不要,就知道抢人,要学费,这简直是天差地别。   程苏之前虽然在理科方面很厉害,语文因为兴趣也背了点东西,可是对于历史政治地理却是完全没半点心思放进去的,现在考试可是要靠全科目的,其它都满分,这几个零分怎么可能进入前二十名啊,所以程苏在重新来到学校后就开始背书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向来不拖到最后一刻不到教室的程九妹,上课只知道睡觉的程九妹,竟然开始用功学习起来,早上起的早,晚上走的晚,简直变成了一个模范学生。   程苏因为不用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要去排队打水,提早的洗完脸刷完牙就往教室奔去了。夏天天亮的早了,学校的时间表也提前了,现在才蒙蒙亮,周围就已经很喧闹了,声音还都在宿舍里面,出来的人却是没几个。   “喂!”程苏出了女生宿舍大门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声音。   “怎么了?”程苏转身看到慕闻朝向她走来。似乎是刚从操场运动回来,额头上还有汗,全身像是在冒着热气一样,白色短袖加镶着黑边的黄色大短裤,胳膊腿露在外面一大截,显得手长脚长的。   “咳咳,你还没学会穿衣服啊”慕闻朝虽然现在已经上了高中,却还是住在之前的地方,每天早上起来,去后坡跑几圈锻炼一会儿才会去高中班上。自从程苏开始早起,几乎每天早上都能碰到他,不是在宿舍门口,就是出去后不久碰上的。程苏现在面对慕闻朝已经没有以往的情绪了,一个是所谓的误会也解除了,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另一个是面前的慕闻朝除了长的和前世的那位简直一模一样,很多地方却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她也就准备尽量把他当作和小八差不多的“小屁孩”了。不过这似乎不怎么可能…   “呃,我这次穿的是圆领的,不会也没有整理好领口吧…”程苏有些黑线,这些天,也不知道她倒了什么霉,每次都碰到慕闻朝不说,还每次都被他抓到小辫子,然后鄙视一番…   “没领子,当时不会整理不好了。不过你穿的时候有看前后反正的吗?”   “咦!!”程苏看了下袖口边上明显外漏的缝边,再次想撞墙了,好吧,闭着眼睛穿衣服弊端的确很大。看着指出这点显得相当“不可一世”的慕闻朝,程苏真是恨不得立即“杀人灭口”。   “你懂不懂啊,这是时髦!我这件衣服本来就是这样的!”程苏镇定了下,给自己狡辩着,立即决定跑到厕所,然后,偷偷的把衣服换回去!   看着程苏低着头转身小跑着越来越远,慕闻朝眼里透出笑意,伸展了下胳膊,迈开长腿慢悠悠的向前走着。脑袋里却不由的想起刚才程苏的样子,刘海下仿佛黑琉璃一样的眼珠骨碌到一边,嘴唇稍微嘟着,带着赌气说着很有理的话,两颊却早已飞上了红晕,肉肉的脸,好像很好捏的样子,小跑着时马尾飘啊飘的,这样的她似乎更可爱一点,总之比不理睬他,装大人时的样子可爱多了…   ----------------------------   事实证明程苏的背书效果还是不错的,凭借最后那么几天,她由以前的年级三四十名晋升到了年级第五,恰恰在年级第六程佑安的前面,仅以一分优势险险领先。   “八哥,你不用太自卑,不过是比我笨了一点点,还是很有前途的,千万别丧失对生活的信心啊,哭一哭发泄下倒是可以,我会给你准备纸巾的”程苏和小八挤到了大红榜前看了排名后,看着小八难看的脸色,有些得意的拍了拍小八的肩膀,想当初这小破孩子可是没少在她面前得瑟,那时她懒的去理会,这回扳回一程,还不立马就还击啊。   “你…哎,有的人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次,就那么得意,让她得意一次吧,真是可怜啊…”小八瞪了瞪程苏抱着胳膊假装不在乎的说道。   “结果反正出来了,初中也不会考试了。在过程中老是逞强的人到最后关头就掉链子,那才叫可怜呢,哼!”程苏逗着小八继续说道。此时正是大中午,两人看完后就往阴凉处走去。   小八本想说还有高中呢,想到程苏已经报考了中专,这次也是来确定预选考试时间的,顿时泄气了,不过转瞬又转到了新的反击。   “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伤心,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小八一手搭在了程苏肩膀上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你这些天背书累的,嗯,好像又矮了一点哦,脸上的肉似乎又多了,哎,时间真是把杀猪刀啊…”   程苏挪了半天小八的胳膊也没挪动,听到他的话后,就泪奔了,天晓得不是她长矮了,而是这个死小孩又长高了,像吃了什么激素一样,疯一样的噌噌往上冒,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超过了他几个厘米,现在竟然比他矮了一整个头…   呃,脸上的肉又多了?不要啊,为什么都一把年纪了这婴儿肥还这么凶猛啊…   程苏没黯然几下,看到小八笑的得意的侧脸,就明白了,这死小孩就是借机打击啊,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笑点”啊,看她不好好的收拾下他!   “喂喂,哈哈哈,喂,停手啊,不然我火了啊”被程苏摸到侧面肋骨上后,程佑安就像被点到了死穴一样,就差滚到地上了。   “你们两个幼稚的家伙,这可是学校,搞的这么暧昧,小心被抓了”这个时候一个粗厚的声音响起,是郯翰墨,他依旧长的很胖,用郯泽广的话说是只长肉不长脑子,大红榜上是不可能有他的名字的,倒是有个大黑榜什么的,估计他能上。虽然在学习上不怎么用心,郯翰墨同学却有了自己的个人爱好,那就是摄像,还自学了自己洗照片,此时他的脖子上就很装酷的挂了一个尼康傻瓜相机。   “滚你的暧昧!哎呦喂,九妹,哥真发火了啊”倒不是小八没有还手之力,一个是让着程苏,另一个就是,自从长大了些后他也算明白了,这小女孩真的不能乱摸,他一出手不是把人家弄疼了,就是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总之结果都是他最惨,不是要受到更大的惩罚,就是被两位大家长骂…   程苏看到小八快缩到地上的样子,表示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向后退了一步准备说点什么,却是一脚踩到了一块转头上,脚歪了下,就重心不稳了。正在程苏想着要乐极生悲时,感觉到了背后一只手臂挡住了她下落的趋势,于是一个狗血的半抱姿势出现了。程苏眨了眨眼睛看着慕闻朝,呃,怎么又看到你了啊…   “眼睛长那么大是做什么用的?”被程苏看的有些不自然的慕闻朝说完就将程苏扶了起来,准备立即拉开距离,却摸到程苏背后有些奇怪的凸起。   “你这里不会是长包了吧?”慕闻朝那样想着就说了出来。   “咦?”程苏表示不解,不过看到慕闻朝看着她,出于“女性的敏感”,脸跟着唰的下就红了,有没有搞错啊,有没有搞错啊啊啊!!   最近程苏的旺仔小馒头在可喜可贺的发展着,她刚让小七陪着买了个文胸今儿第一次戴,以前都穿紧身小背心的,背上当然是平坦无痕的。此时慕闻朝摸到的就是她背后文胸的扣带…   而程苏还以为他在说她胸上长包了…   “慕闻朝!!你才长包,全身长包呢!”程苏打开了慕闻朝的手,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后猛踩了下他的脚就跑了,可恶,他有这么无知吗?纯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安安,我错了,你刚才那不叫暧昧,只能叫两小无猜,这才叫暧昧”连拍几张照片的郯翰墨放下了相机对小八嘀咕了一句。   “咳咳,闻朝哥,你怎么这么愚昧啊,这回可真的把九妹给得罪了,翰墨,快给闻朝哥上上课”小八本来呆愣在那里,反应过来后差点被听到的话弄的跌倒在地上,听到郯翰墨说了这么一句,上前对似乎还不知道所错的慕闻朝说道。也就是对慕闻朝有些了解,他这么说,小八才会觉得那确实是认真的,真的很“愚昧”,其它人他肯定要帮程苏揍那人了。   “凭什么我来上课,你不是也知道?”郯翰墨表示不爽。   “不你上谁上啊,谁让你最有大哥范儿,最懂呢,九妹一个人跑了,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哭呢,咳咳,我当哥的得去安慰安慰啊,要不你去安慰?”小八拍了拍郯翰墨的肩膀说道。   “得,我来普及,你去安慰吧”郯翰墨接受了这个更轻松的活。   于是经过郯翰墨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女性知识普及后,虽然没出指出重点,慕闻朝还是懂了,也糗了…   “哥,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喜欢九妹,你对别的女孩子理都不理,唯独对九妹最好,九妹让你做什么,你都屁颠屁颠的去做,虽然九妹也没让你做过什么。咳咳,咱们都是大人了,嗯,是可以喜欢女孩子的,也不用不好意思。可是要是九妹的话,我还是要劝劝你,九妹,很凶的,刚才你也看见了,而且,咳咳,我小声告诉你,柳姨把九妹可是当童养媳养的,都是给安安准备的呢,这是我爸说的。你要是把九妹抢走,那啥,柳姨家不就亏大吗?呃,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千万别介意啊,今天的事情也算完了,我们去把安安和九妹找回来,就一起坐车回去吧,家里还好多事情呢”给慕闻朝上完课的郯翰墨“语重心长”的对慕闻朝说着。   慕闻朝本来听到郯翰墨说自己喜欢程苏,脑袋抽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喜欢那丫头?!听到后面的话却是有些黯然了。   小八转身去找程苏了,结果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想到那孩子似乎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去小卖铺买雪糕去了。   大热天的程苏也没走出多远,拐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坐在了葡萄架下的石凳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鸭梨啃了起来。然后偷偷向下看了下自己的胸,没有像长包了这么小吧?呃,刚才他的手似乎摸的是背后,那地方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再说了他刚才的表情不似作伪,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这么说话的吧…   那人一向不怎么会开玩笑的,说话也很认真,人也很仔细,似乎什么都知道,看她的脸色苍白就知道她的“月亮”来了,给她准备红枣茶喝,还特地去查资料发到自己邮箱,虽然什么都不说,却是很贴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程苏正在啃的鸭梨差点扔了,这事儿还能说对不起?   “呃…”程苏转脸看到站在葡萄藤下几乎都要够到顶上藤蔓的慕闻朝有些尴尬的样子,有些想笑,前世那个人,怎么可能这样?是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又把他们给混淆了,程苏想到自己刚才那样子,拍了下自己的头,虽然这孩子平时总是什么都懂很“臭屁”的样子,可是毕竟还是小孩子,而且还几乎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她误解在先,刚才反应那么大,还暴力了人家…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被原谅吗?无知就可以乱说吗?程苏站起来仍然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伸出手掌向慕闻朝晃了晃说道“上次的水煮鳜鱼片,再加红烧小黄鱼,干烧鲤鱼,还有黑鱼汤,鱼头火锅!”   慕闻朝拍了下那只在自己面前晃的小手,心想腹诽了下果然是喵星人“这么多,你能吃的完吗?”   “分着吃还不行,嗯,今天吃干烧鲤鱼吧,中午先去你那边,赶在下午前还能回去干活”程苏说完给了慕闻朝一个胜利的微笑就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慕闻朝去买鱼顺便也去叫小八和郯翰墨了,程苏就带着慕闻朝的钥匙先去他住的地方了。 ☆、111被掀开的一角   “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上来了?”程苏看到小八提着一个塑料袋和郯翰墨一起进来,厨师却影子都没有便问道。   “在路上碰到个人,他让我们先上来的”小八放下了装菜和鱼的塑料袋将手里的雪糕递给了程苏。   程苏接过小八给的板栗红豆雪糕就啃了起来,郯翰墨自动自觉的玩起了游戏,小八看了眼程苏碰了碰她问道“你没生气了吧?我已经深刻批评了闻朝哥了,还给他做了很严肃的妇女知识普及,他已经知道错了,怎么能说长包呢,怎么也得说肿瘤什么的,是吧?”   “程佑安!你是不是皮又痒了!”程苏咬了口雪糕,听到小八这话眉毛跳了跳,这小孩真是不得了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么坏!   “当我没说,我玩游戏去了,雪糕赶紧吃,都化了,这种好贵呢”小八举手投降后闷笑着和郯翰墨一起打起了游戏。   全世界的小孩都变成了坏小孩,还是没长大的小包子好玩儿啊,大姐三姐赶紧生出几个小包子来玩玩吧…   程苏腹诽了下两个玩的很高兴的小孩,走出了房间,决定不在屋子里呆了,否则她会忍不住和小八斗起来,到时候不知道这小孩还会说出什么让她囧的话来,从脸皮的厚度上她已经从根子上失败了…   程苏走出房间站在铁栏杆处向远处望去,不远处一棵柳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慕闻朝,一个好像是慕云昌。   似乎他又要走了吧,这一世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常年呆在山河县,莫非是前世身体太弱,不好意思让别人照顾才跟着自己父亲,这一世身体好了便躲开了?程苏只是转了下念头,就看见那边本来还说着什么话的慕云昌,突然走上前去打了慕闻朝一个耳光,慕闻朝也没躲就那样被打了,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慕云昌,表情中带着冷冷的颜色。   这镜头似乎很熟悉,前世她也看到过他被慕云昌打过,那时他直接就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地上。程苏看着慕云昌那张板着的脸突然很来火,很愤然的就奔下了楼向那边走去。打老婆的丈夫不是好丈夫,而打孩子的父亲也不是好父亲,程苏一向这么认为。也不知道可怜的慕闻朝被打了多少次了,前世他都那么大了,还要挨打…   “我说什么也是徒劳了,我在你眼里就是彻彻底底的坏人!是的,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那出世后就夭折的弟弟,可是我没有对不起你,慕闻朝!别忘了你姓慕!再怎么说你也流着我的血,是我的种!闻达已经被写入了州荣誉墙了,现在在准备申请耶鲁大学法学院,已经获得了两个教授的推荐函,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自己?别耽误了,你知道最傻的人是什么吗?就是顺着别人的想法去生长,不知道利用自己周边的环境。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力量有多大,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不要再感情用事了,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母亲,想一想她会愿意让你偏安于一角,像个傻瓜一样活着吗?你知道她是最要强的…”慕云昌带着怒气说道。   “不要,再跟我提母亲,提弟弟!!”慕闻朝打断了慕云昌的话,皱着眉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已经发红了,紧握的拳头也开始发抖。母亲,弟弟,他最亲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虽然那弟弟从来没见过,仅仅是母亲口头上念叨的,但是他知道他存在过,母亲当初流着眼泪抱着那孩子的情形他还记得。也是从那时起,他知道了他曾经还有过一个比他小两岁弟弟,只是一出世就夭折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年迈的外祖母开始还坚持要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可是自从慕云昌顺利继承了那份家业举家移民后,一切似乎都变了,外祖母对他总是回来不呆在慕云昌身边也会生气,还苦口婆心的劝着他,他知道外祖母的苦心,可是又怎么样呢?他不稀罕那份光鲜,他不需要那份带着戒心的假惺惺,他只想距离母亲近点,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   “你就是这样想问题的?就是这样对待过去的?还真是幼稚。别的我也懒的说了,东西我放这里了,别忘了你每次的签证有效期都只有半年,三天之后我要在西北市的机场见到你”慕云昌并没有理会慕闻朝的表情说完了话就转身走了。   程苏气冲冲的下来之后就清醒了点了,她好像不应该管别人的家事吧,总不能去打慕云昌一顿吧,忧郁了下就没上前去,他们的对话还是听了一耳朵…   看到慕云昌走后慕闻朝还呆愣在那里,有些不忍,什么也没想的就走上前去抓住了慕闻朝还在颤抖的拳头。   “我,我都饿死了,你却站在这里偷懒!”程苏看到慕闻朝转脸看着自己有些结巴的说了句,想将手抽回去却是被反握了过去。慕闻朝的手也还在抖着,手心里都是汗,手背的经络显得有些清晰,手掌包括手指都硬的似乎打不过弯来,程苏的手恰好相反,整只手很干爽,握成一团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当初母亲抱过你,你大概不记得了,她很喜欢你!每次说到你又是笑又是哭的”程苏愕然的看着抓着自己的手,低头一门心思的想掰开去,耳边听到慕闻朝这样说着就停住了。他母亲抱过她?她怎么可能有记忆呢?那根本就不是她…   “今天我们去外面随便吃点,赶紧搭车回家去吧”程苏戳了戳似乎陷入回忆的慕闻朝。   “没事,东西都买了,不要浪费了,我们上去吧”慕闻朝回神看着程苏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   “可以带回家的,人心情不好,做的菜也不会好吃的,回家让我妈做吧,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再做,好不好?反正你欠了我五个菜,是躲不掉的,我都记着呢”   “好”   “其实要是你不想再去,很简单的,我可以让大哥帮你把签证延长,就算换个身份都可以的,那国籍不要也罢,你…”   “不用了,我没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我们上去吧,他们要等急了”慕闻朝打断了程苏的话拉着她向住的地方走去。村子那边的黏虫还没消灭干净,这是关键的时候,他并不想这样就走了,似乎像是临阵脱逃。他在程家一直都是一个索取者,这次虽然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也不想就这么走了。而程苏的话也提醒了他,正如慕云昌所说的,他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比起上次见到的那人,他,一无所有…   ---------------------------------------------   到了收玉米的时候,慕闻朝还呆在程家,程苏虽然有些好奇他怎么还在这里,不过牵手事件后,两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种隔离的状况,慕闻朝也不挑程苏的刺了,看起来沉闷了好多。   玉米叶子被吃去了大半,玉米理所当然的减产了,每根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不仅小,还没长全,看起来干巴巴的,村里的人却还是不遗余力的收着,用脱粒机脱粒然后晒着…   八月中旬的一天,程苏被吩咐去村头的小卖铺买袋儿盐,快到小卖铺门口时,意外的看到了一人一马。大太阳下,那一人一马在冒着热气的路上走着,背景是清晰的远山和荒凉的麦场,人和马身上也好像蒸腾着热气,透着一股虚幻,苍凉。   那人戴着顶尖顶的草帽,头发颇长,胡子也垂到了胸前,穿着布衫,系着腰带,背上还背着一个长长的像是剑的东西,神情肃穆,像是古代落拓的剑客一般,而那枣红马头耷拉着,显得很没精神的样子。   程苏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确定不是海市蜃楼后,赶了上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这位不会是憨憨吧,天哪!可恶的老鬼还说一年半载,去了好几年竟然把憨憨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先进空间再说”老鬼抬手按了按对程苏说道,声音醇厚,像是纪录片的解说员一样。   程苏也不废话了,拉着老鬼到了村头那家的墙后就带着一人一马进到了空间。   “你再不回来,真的要报案了!你也不知道写个信什么啊!”程苏看到老鬼拿着一大桶果酒牛饮着忍不住就开始唠叨了。   “我之前给爸妈说,你去被你二姑带走了,还伪造了地址什么的寄东西给家里,妈都准备去我说的那地方看看你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阻止的,我容易嘛啊,对了,上次我还想问你来着,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原来的世界,我都没了,怎么我还在啊……”   程苏巴拉巴拉的说着,老鬼咕咚咕咚的喝着,那匹马也在疯了一样饮水。   “丫头,辛苦你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还不行吗?”老鬼终于喝饱了,走到程苏跟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   “………那个,你总可以说下,你去做什么了,去了哪里了吧?想找什么东西找什么人,你可以告诉我啊,起码可以多个人帮你找啊”   老鬼没有说话,只是把背上的东西取了下来,很小心很小心的拿着,慢慢的展开,铺到了桌子上。   那是一副古画,画里面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眉目婉约,素衣罗裙,姿态翩然,手执团扇轻移莲步于牡丹花丛中,看起来很写意,很生活化。   “美吧,这是玉珞,我是去找她去了…”老鬼慢慢的说着,程苏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时候的情形,身不由己,相爱相杀,痛不欲生…   “她那样对我,我却…呵呵,不说了,你也别哭了,丫头,你比玉珞幸福,起码你还有个能为你殉情的人,那是真的爱你入骨的,没了你就活不成的人。你又碰到他了吗?”老鬼说完也仿佛吐出了胸中的闷气一样舒畅了很多,看着程苏眼泪汪汪的样子问道。   “你说什么?你说谁?”程苏愣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   “好像叫什么闻什么朝的,时间太久都忘记了。你被困雪山时,那人上山了好几次去找你。我在雪山上虽然想走,却也是需要条件的,就多呆了几天,因为空间被激活,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看见的。那人似乎身体不太行,后来几乎都是爬着去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他也走不动了,你们两个被带下去后,他竟然在晚上又带着你去爬了另一座山,还说要和你一起冰冻,等全球变暖醒过来的疯话…”   “后,后来呢?”程苏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啊…”老鬼摊了摊手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程苏站起来又跌坐在椅子上。   “你又没有问我,而且,那些人都在说你并不爱他,他是单恋,哎,说了也白说,反正你又不能回去了…”老鬼有些无辜的说道。   程苏怔了怔,刚才止住的眼泪开始不停的往下落着,接着便出声哭了起来。那个关于雪山上的梦不是幻想,那个人,那个人,那个傻子!   “呃,别哭了,早知道我不说了。其实到了这个世界你还是可以去找他的啊。我带你来的世界本来就是你原来的世界,连我这个古人都知道有一个平行宇宙原理,每次在发生改变的时候都会分出另一个宇宙,所以你这个不过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分叉出来的,放心吧,人还是以前的人,就算经历有些变化,还是一个人的…”老鬼看着程苏哭的惨样算是明白自己捅了篓子了,赶紧安慰道。   作者有话要说:老鬼和玉珞的故事,以及老鬼和憨憨在外的故事番外再说吧,否则,嗯,你们懂的… ☆、112彻悟   心口一直发疼,程苏本想早点回家去的,可是,眼泪总是止住了又开始流。直到老鬼洗了个澡,烤了只全羊吃了一半儿,她还趴在空间中的一张软垫床上脸埋在抱枕中无声的哭着,喉咙都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慕闻朝拥着冰冷的她,在雪峰中被掩埋,皮肤呈现冰冻的白色,嘴角还挂着淡笑,这副画面像是活了一般,展开在她眼前,每个细节都让她觉得钻心般的疼。   那些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那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也以前所未有的一种清晰的脉络呈现出来,满是他温温的却又浓烈的爱,而在脉络的尽头就是她现在的彻悟,她爱他!她愿意交出自己的全部,给他!可是一切都似乎晚了,她回不去了!   早已经清理干净的老鬼擦了擦手,拿起一瓶果酒开了盖子坐在程苏的对面慢慢的喝着,眼神凝视着什么,似乎在想念着某个苍凉的远方。   “喝点,润润嗓子,补充点能量,接着哭,整个下半辈子都可以用来哭”老鬼看到终于坐起来却还是默默流泪的程苏,递给了她一瓶饮料。   “怎么?你现在后悔当初了?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他一样,陪他去?别傻了,别说他还在,就是不在了,你死了也是白死”老鬼见程苏不接饮料敲了敲她的头说道。   程苏的嘴巴瘪了瘪,到底还是接过饮料喝光了,哭的也饿了,将老鬼烤的羊吃了半条腿洗了把脸才复又坐回软垫床上。   “丫头,你比我幸运,你还有一个他,去找他吧”老鬼慢声对程苏说道。   “我碰到他了,就是刚开始的乞丐小孩,这个世界的他和他不一样了,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爱惹人生气的小孩子!”程苏黯然的说道。   “我已经给你说了,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从本质上是没区别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我了。你看到的那只是他小时候的样子罢了,你认识的他是成年后的,能一模一样吗?再说你了解他的全部吗?你只知道你认识他的那部分。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爱他,那么,你也应该去爱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恨不得和他一起经历他所有的一切…灵魂,最重要的是,无论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灵魂的本质都是一模一样的…”此时的老鬼若有所思的说着,倒像是一个长者。   程苏呆了呆,回想起这一世的慕闻朝,似乎就是因为开始她对他的改变,他才起了些变化,而她是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改变的。他只不过是被她改变后的他,她看的只是另一面的他,他还是他?!   “你把憨憨弄哪里去了?快放他出来,我要带他回家去,我妈老是念叨着他呢”程苏转了个念头想立即出去看看慕闻朝,看到老鬼的样子这才想起了二憨。   “得了,我这是没用就被踢的吧,早想去睡觉的,还不都是为了你才硬挺着啊”老鬼撇了撇嘴就“切换”了。   -------------------------------------   三个小时前在程苏消失的地方。慕闻朝看着突然不见的脚印,望了望四周,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前方是已经长满杂草的豆子地,后面两米外是村头第一家人的土墙,上面还栽着仙人掌,都没有丝毫其它的痕迹。   两人,一马,脚印清晰的演示着整个过程,小小的脚印和那一人一马相遇在路中间,一同拐到这边地里,在同一个地方终止,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天气还是闷热,没有一丝风,平常人无法感觉到的淡淡气味停留在空气中。慕闻朝闻闻了空气中的味道,再次辨认了下,程苏的气味依旧是这里最浓。他实在想不通程苏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难道这次来的人很高明,在劫走她后还伪装了脚印和空气的味道?这根本不可能!   他的嗅觉比较灵敏也只是以半真半假的方式告诉过程苏,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可以模拟人的气味。   慕闻达所说的难道是真的?那次她并没有让自己看她,他是背对着她的,可是那一瞬间他感觉出了,她的气味突然变淡,然后又回来了,他以为那是错觉。上次他追踪着那些人找到她时,虽然水下的气味很难辨别,车里却是开着灯的,虽然不是很清晰,他还是看到了,她是在他砸窗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当时他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她被救后看到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些埋怨…   “闻朝,之前我们说好的,你不会又耍小孩子脾气吧?”一个声音拉回了慕闻朝的思绪。   “我不会反悔的,走吧”慕闻朝看了眼那脚印走出了那片地,向着慕云昌走去。   守在这里,她也不会出现的,这似乎是她的一个秘密。而最后一面,见了又如何?他已经在程家得到的够多了,柳瑞芳看着程苏和小八的眼神,还有和程伯正私下里说的话,他不是没见过,没听到过,而程苏和小八两人的关系,也是那么的让他羡慕,他,对于程家来说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   “人呢?喂,人呢?”程苏带着焕然一新的二憨到家时,先应付了柳瑞芳,然后到处找慕闻朝,却是半个人影子也没见到这才问小八。   “太阳都快落山了,让你买个盐,你能买一个下午,我和闻朝哥还跑出去找你了,都没找到,闻朝哥等不了了就走了!”小八瞪了程苏一眼说道。   “他走哪里去了?回他小姨家了?”程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前抓住了小八的胳膊问道。   “被他爸带走了,说是晚上八点的飞机,现在都六点多了,去西北市最快也得四五个小时,现在都走了一半多了!”小八本来有些气程苏的,想好好的蹂躏下她的脸给她点教训的,不过想到慕闻朝临走时说的话,伸出去的手就又收了回去。心里在腹诽着慕闻朝,什么对程苏好一点,应该是让程苏对自己好一点吧。   听到小八的话,程苏怔了下,他走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吧?只剩下半个月就开学了,他们真是有钱没出去了,瞎折腾!   一个月后,程苏知道自己错了,两个月后,她不但开始想念前世的他,竟然也开始想念这一世的他,他带刺的话语都变成了对她比较关注的证明,变的透着可爱,他做的鱼也成了最美味的食物…   当一扇门被打开,一切清晰后,女人的逻辑也变的不可理喻了… ☆、113作弊器做实验   程苏吹了吹手掌上磨出的血泡,将手放进了盛着温水的盆中。一部分疼痛缓解了一点,另一部分破了皮的却是火辣辣的疼,让程苏直想掉眼泪。鉴于在宿舍里,实在是太丢人,强忍着低着头慢慢清理着手上的绿渍,小心的避过已经破皮的血泡。想到后面还要继续这样,程苏就有些怵了。家里听说她报了中专还是山河县这个小中专农科的,没一个赞成的,不过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具话语权的柳瑞芳就答应了,别人也就没话说了。还没去学校,柳瑞芳就打听了几个也考入那个学校的本地人,都不认识人家,还跑去套关系,让那小孩多照应程苏,看的程苏直想掉眼泪。   程家虽然一直务农,可是程苏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都没做过什么活,甚至连饭也没做过。家里没机械化时,她还是小不点,到了上学后,做的最重的活就是跟着姐姐们去摘豆子,掰玉米棒子了。   而山河县的中专,第一天开学就是清理学校经过一个暑假猛长的野草,还要将荒芜的花园重新种上各种花卉和小树苗,各个班级都有分一块。每天分出两节课做学校里的活,完事儿后,课程安排上,每个星期还有两次劳动实践课,要去附近的农田干活。虽然有热心男生的帮助,她也没想搞特殊,跟着干了一个下午,手上就起了血泡。不过因为恢复力比较好一点,那血泡第二天也就没了,并没有形成茧子,导致每天手上都能磨出血泡,这让程苏实在是有些黑线,这恢复力强也不是百分之百好啊。   “切,骄气包子!”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到程苏耳朵里,让她不禁苦笑了下。这个学校农林方面的专业就只有一个班,还以男生居多,除了程苏外还有三个女生,都是程苏大,看上去很健壮,没进学校前在家里都能当一个大人干活了,手上也都磨出了茧子,来这里做这么点的小事当然不在话下了。   程苏每天呲牙咧嘴的清理手,已经让她们觉得很不合群了,加上劳动课上又备受男生的关注,动不动就有人去帮她,让这三个女生更是不忿,所以程苏也就被孤立了。   程苏是那种别人不理自己,也不会主动搭理别人的人,除非她很明确的知道对方会积极的回应自己。加上陈姗姗事件造成的影响,让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没了信心,所以她在这个中专上课还真是不怎么愉快。这也让她有了大量的时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躲在空间里做实验了。   在这所中专也不能说没学到东西,起码她知道了怎么嫁接果树,怎么从作物的表象辨别那些基本的病虫害等等。不过程苏更想要的是培育新的优良品种。为此她还特意去书店买了很多书来看,最近她就在用一些常见的化学诱变剂来实验让番茄发生基因突变。这也是目前最方便的方法了,其它的诸如物理诱变法还要各种射线,基因育种更是太高科技了。   亚硝酸,秋水仙素等,适量的剂量用来浸泡,或者注射,或涂抹在幼苗,种子等材料上,就可以导致生物DNA发生一些可遗传的变异。这样获得的新品种有好有坏,需要时间和进一步的实验筛选了。   生物实验最麻烦的是验证结果,因为每种生物或多或少都有生长周期,尤其是植物,没几个月,根本看不出成果。用空间这个作弊器来做实验,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只要把空间中的灵气集中在实验作物上,加上醴泉水的灌溉,一两天就能看到自己的试验成果了。要是被那些育种学家,和生物学家知道了,不知道要多羡慕嫉妒恨了。   作为当事人的程苏倒是没那么多的体会,做了几次实验后,得到一些五花八门的番茄,成了她目前最大的乐趣,唯一遗憾的是没人分享,谁能想到她才上学不到一个学期就已经培育出了那么多种形状颜色各异的番茄啊。这些番茄她也没敢吃,到底有没有没有问题那还得分析下化学成份,而能不能在外面的土壤中正常的生长,还是个未知数,要等到回家去李民生家的温室大棚里种一些实验实验才知道。   中专和高中差不多,只是上的课程不太一样,除了技能方面的,也有语数英这些,上完中专,也是有资格考大学的,不过此时大部分人都没这种想法。此时中专生里的学生可都是从初中精选出来的精英,基础很强,学习态度也是一个比一个好,竞争意识也是相当的强,做完了老师布置的,还做做没布置的其它题目,更有的还有课外习题,仿佛是比赛谁做的题目多一样。整个班级的气氛总是显得严肃而紧迫。一点也没有初中时好玩,那时还有小八和郯翰墨认识的小朋友们在,不时的可以说说悄悄话,传传纸条什么的。程苏每次做完作业只能默默的走神关注着空间里的作物生长,不时做点小动作。她的番茄实验已经结束,现在该做草莓和黄瓜实验了。   胳膊被轻轻的碰了下,程苏回神看了眼旁边的男生,只见他眼睛向门口隐晦的瞟了眼,程苏便知道是老师来了,笑了下,就做认真状翻书看了。她意识进空间时,习惯闭着眼睛,然后就像打瞌睡一样,还好这位同桌不怎么死心眼,没有告发她,还每次都提醒她。虽然她不怎么在意,却也不愿意被老师当众批评。   她的这位同桌也是柳瑞芳拜访过的,还是通过她大姐柳瑞雪的介绍去的。这人名为傅景铎,凭着一股子韧劲儿考入县中专,算不上聪明,却异常的刻苦。十八岁,因为还有很多超龄学生,他的年龄在班级上也就是中等。肩背宽阔,手掌奇大,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扛起生活的重担生的。他的面容很普通,一道浓眉却极为醒目,不怒自威。平时异常的沉默,程苏只听到过他上课回答问题的声音,通常他们的交流仅限眼神的交流。程苏已经把他归位类似程伯正那样的人了,隐忍,稳重,又有着从乡村继承来的憨厚朴实。像他这样的人,说不来亲近的客套话,也无法和很多人形成密切的关系,可是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即使是一面之交,他也会挺力相助。   这才没多久,他就有了个外号“木头”,沉默是一方面,认真的时候很专注也是一方面。   他除了提醒程苏老师了,或者在老师问程苏问题时,有意无意的指着书上的某行,对程苏也没什么特别的,没有像别的小男生那样嬉皮笑脸的去跟程苏搭讪,劳动课也凑上去帮忙什么的,不过因为他们是同桌,他又是劳动班长,负责分配任务,每次他都和程苏一个组,干活很卖力,如果是两人组,程苏往往只做了十分之一,他就全部做完了。程苏向来对像家里人那样的人都会觉得很亲切,和他的关系虽然仅限于眼神交流,却是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听说他家似乎比较拮据,还偷偷的向管着县里厂子招人的柳俊文走了后门,招了他的父亲进厂子。因为招的一般都是村民,有时候农忙播种收割什么的就要花时间回家,县里的厂子因为包了县里的五十亩自由田,机械农具也都配套的买了,在农忙时候,会给厂子里的工人免费耕种收割,也算是工人的福利了。   这样的中专生活,对于目前的程苏来说,安静了许多,繁忙了很多,却也让她沉下了心来。从开始知道前世慕闻朝的事,到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她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介于混乱和歇斯底里的状态,她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让她看到觉得心安的存在还远在大洋彼岸。她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还是心怀愧疚,或者是情之所至,总之她很想念他,却看不到他,这种感觉让她分外的难受。如果她时刻处于那种情绪中,她觉得自己肯定会崩溃的。每当那感觉侵袭而来又不能回家时,她就开始不停的做实验,不停的记录那些实验数据,给每个植株都写上编号和对应的信息。可以说在空间的劳动量是在外面的好几倍之多。每一轮专注的实验,都似乎能让她轻松不少。   时间就这样过着,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就要放寒假了,慕闻朝却仿佛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仍然杳无音信,程苏问了王若辰,回答竟然是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她知道他可能在哪里,或许能够借助宋煜城找到他,可是她并不想那样做。她不知道他这一世对她有什么样的感情,也不想打扰他的决定,上次她听到慕云昌的话了,虽然她不太清楚上一世不务正业混子一样的慕闻达怎么就那么厉害了,也明白慕云昌是在用慕闻达刺激慕闻朝。这样,她正好可以体会体会他曾经有的痛苦,她曾经就是这样折磨着他的吧,呵,留下一句话就消失无踪,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找她的,在雪山上一步步的爬着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程苏以可见的速度瘦着,圆圆的包子脸迅速向瓜子脸靠近,眼睛看起来更大了,即使是冬天穿的很厚,也让人觉得弱柳扶风一般,在这个农科班也是越来越异类了。每次回家柳瑞芳都心疼的不得了,直说要让她转去和小八一起上。程苏安慰柳瑞芳这是长大抽条的开始,姐姐们都是这样的,还给柳瑞芳将了许多自己学的东西,才稳住了柳瑞芳。   接近期末的一个周末,程苏从家里到了学校后,因为没到上课时间,就躲起来做实验了。这次她用的是让郯泽广从化工厂弄到叠氮化钠,书上说这种东西是一种呼吸抑制剂,可以引起基因突变,突变频率相对较高。程苏配置了好几种浓度的叠氮化钠液,将实验用的种子浸泡后就出了空间准备去教室了。   出了宿舍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一股冷风吹来,让程苏感到头有些晕乎乎的,连视线也似乎模糊了起来,程苏立马觉得糟糕了,她刚才已经很注意了,没想到还是吸了些叠氮酸气,也是她对自己的抵抗力太自信了,人家拿乙醚都没晕倒她,她在空间里也就以为百毒不侵了。叠氮化钠本来就是剧毒物质,吸收的多了更可能致死,不穿防毒服,不戴防毒呼吸器,一般人都不会接触的,程苏刚才做实验也就只带了个塑胶手套。   程苏捏了捏眉头,不想去教室了,那里几乎全封闭,空气都不怎么流通,非得难受死不可,宿舍里几个小女生都去上课了,这周围也没有人,让她想找个请假的人都没有。程苏知道傅景铎一般都会在操场的路灯下读英语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去教室就往操场的方向走去了。 ☆、114晕   “regular,r-e-g-u-l-a-r,special,s-p-e-c-i-a-l………”听到那厚实而沉沉的声音,程苏知道他还在背单词。发音有些奇怪,背的方式也有些搞笑,不过程苏此时已经没有上次听到时想笑的心情了,头越来越晕,全身冰透了一般。   似乎是发觉有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背着光看不清楚眼神,不过程苏可以想象到那副显得有些赧然的表情。   “傅同学,我有点不舒服,麻烦你帮我请下假,就今天晚上”程苏说道。   傅景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示意程苏自己知道了,却还是看着程苏,似乎想看出程苏得了什么病。   程苏知道傅景铎的性格,说了声谢谢,向他摆了摆手,就准备去宿舍进空间里先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密封下,不然这样挥发下去,空间都要成毒空间了。   傅景铎看着程苏走路有些晃悠,想说点什么,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眼看着她进了宿舍才收回了目光。   程苏很快的把空间中的几个瓶子都密封好放着,买来的叠氮化钠也严密的封了起来。空间中没有风,散发出去的毒气并没有消散很开,程苏收拾了下结果更晕乎了,只好赶紧出来了。看来空间做实验也要有高级设备,不然有毒气体和空间中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天晓得哪个分子是有害的。程苏已经决定以后在没有设备之前这些危险品还是在外面做实验,处理好后再放空间验证结果。   从空间出来后,暖和是暖和点了,不过症状似乎更严重了,宿舍里只有一扇窗,打开后也没什么效果,空气不流通,让程苏觉得异常的憋闷,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重新穿戴好后,程苏走出了宿舍,此时她也没地方去,漫无目的的走着。县中专外面是一条热闹的街道,穿过那条街,走不远就能到初中学校附近。   街面上的夜市此时正红火着,炒菜声,人声,火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清冷的空气带着香菜,卤肉,和孜然等的汇合味道洋洋洒洒,拉线挂在简易招牌上的灯泡照的食物和人都有种朦胧的雾气感。天虽然已经黑了,不过对于程苏来说,山河县这条街面就如同程家村的巷道一般,熟悉安全。她戴了顶姜黄色的毛线帽,手插在上衣兜里,没戴口罩,鼻头冻的通红,一呼一吸都是白雾弥漫。飘飘忽忽的感觉还在,就像是久违的感冒一般,走着,却感觉不到脚的存在,像是飘着一般,周围人说着话,距离很近却又觉得很远,人的感觉就像是旁观者,游离在之外的存在。这些感觉说难受也谈不上,却把程苏整个人弄的像在梦中一般。她依旧向前走着,那座三层楼的红砖教师楼已经能看见了,去到那里应该就好了吧。程苏这样想着,脚步在不知觉间却已经乱了,在踩到地上遗落的一根一次性筷子后,程苏就重心不稳了。   当程苏想着这次真的要跌倒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那一瞬间让程苏有些惊喜,她以为慕闻朝回来了,当她定睛去看时看到的却是傅景铎的脸。他怎么可能再回来,就算摔死了,估计他也不知道…   程苏那样想着,嘴巴瘪了瘪脸色变的很难看,仿佛随时要哭一样,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没有出来,让眼睛附上了一层厚厚的水层,更加的模糊了。   “你,没事儿吧?去医院看看吧”傅景铎到教室给程苏请了假后,在教师楼上看到程苏晃悠悠的出了门,就也请了一节假跟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看到那背影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样,就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程苏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栋教师楼说道“我没事,有点感冒。我想去那里睡觉,那里有药”。程苏在这一世还没看过医生,得病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抗一抗都会过去,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想着去医院,吃药什么的,只是傅景铎问到了,她才随口说道。   傅景铎没有多问程苏,扶着她向那栋教师楼走去。慕闻朝租的那房子本来就是认识的一位老师的,很便宜,一个月不到十块钱,他的很多东西还在那里放着,还续了一年租,把钥匙就放在门框上,平时小八和郯翰墨把它当储藏室和游戏室了。钥匙每次都放在门框上,那门框挺高的,有两米左右,程苏每次去都要踩板凳。程苏给傅景铎说了后,他伸手摸到了钥匙帮她开了门。   屋子里面还算整齐,只是地上堆了很多东西,都是小八和郯翰墨进的货。   程苏本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的,看到傅景铎还站在那里,很是无奈的翻出了“感冒药”(空间存货),弄了杯水,喝掉了那几片维生素片,傅景铎这才向她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傅景铎一走,程苏先将前后两扇窗都打开通风,然后脱了外套钻到了被窝里。这里本来只有一床薄被的,后来程苏从家里又带来一条厚的,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冷,但是程苏为了空气畅通把窗户开了,头脸还是冷的,她此时整个人都是晕的,也没觉得冷,钻到被窝就继续去晕了,没多久就晕乎乎的睡着了。   ------------------------------------   晚上九点多时,程苏住的那栋红砖楼前缓缓走来一个背着大背包的人。来人头上戴了顶黑细格子棒球帽,穿着蓝黑配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领口,手插在上衣口袋中,步子频率不高,走过之处却仿佛起了一阵风一般(汗)。那人抬眼向小楼望去时,看到窗口微弱的灯光迟疑了下,继续走着。上了楼后,他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带着点怀疑一般。走到中间一处房间时,他站在大开的窗户口前愣了几秒,从素色的窗帘处透出微弱的灯光,将棒球帽帽檐的影子投射在了他的脸上,只能看到紧抿成一条线的唇。   大约过了三十来秒,来人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掀开了素色窗帘的一角,看了眼,就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红漆小木门,没有卸下大大的背包和帽子,他快步向床边走去。   “程程?程程?”低哑的声音带着焦灼呼唤着程苏。此时的程苏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的脸色乌青,嘴唇发紫,一方面是冷的,也有一方面是憋的了。   程苏睡下时,全身都好像失去了知觉,之后越来越迷糊,似乎灵魂离体了一般,游荡着,梦境一般,看到自己躺着,看着周围,完全不受控制,只是随着一股力量乱飘着,她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总之她没感觉冷,也没感觉晕,更没有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似乎自由了,这种纯粹的自由让她怀着莫名的恐惧感,却又是那么吸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飘的更远,更自由。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声音仿佛咒语一样牵引着她,随即她就被胸腔的难受感刺激的醒了过来。   程苏睁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在给她做人工呼吸,鼻子还被捏着呢,随着一张脸迅速的接近着,她看清楚了那闭着眼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刹那的恍惚后温热的唇便…… ☆、115失败的告白   “咳咳咳”程苏被传来的一口热气给呛到了,手脚并用的抓狂,猛的坐了起来就开始咳嗽,已经恢复的人被人工呼吸,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这个时候程苏才发现被子早被掀到了一边,她没来得及脱的上衣和棉衣扣子还被解了几颗,想到刚才温热的唇,立即将被子拉好裹住只露出瞪大了的眼睛,扣完扣子指着对面神情莫测的人却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她一度很想见他,却没想到会这样见面,她虽然已经决定这一世一定要对他好,可是,可是还没有,没有做好进一步亲密的准备啊啊…   “去医院!”慕闻朝将程苏裹好的被子扯了扯说道。   “我,我不去,我又没病…”程苏就算用力扯着还是被拉了出来,就抓住了床靠背的横杠。   “你没病?谁睡觉能睡的窒息?”慕闻朝说着话已经一根根的掰开了程苏的手指,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了床边。   “我,我其实,其实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程苏一顿一顿的说着,慕闻朝的脸色越变越差,看的程苏突然有点心惊胆颤,默默的低下了头。慕闻朝走近这栋楼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情绪几涨几落,此时的面色上已经带着点愠怒了。   “你瞎玩什么!”随着带着怒意的声音发出程苏的头被拍了两下。   “啊!你…”程苏感觉到头痛了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还举着手的慕闻朝。   “知道有毒还用!不舒服不去医院看医生,一个人跑到这里开窗睡觉,你有没有生活常识!”慕闻朝伸手触到程苏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恢复正常,脸也有了红润之色,知道她应该没事儿了,拉来被子给她重新裹好。程苏就裹着被子坐在了慕闻朝对面看着他。   “你知道你刚才连呼吸都没了吗?你知不知道我足足给你做了十分钟的人工呼吸!如果我不是今天回来…”慕闻朝对上程苏看着他的乌黑眼眸脸侧向一边,说着肩膀却耸动起来,还待说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了,因为程苏站起来抱住了他,垫着脚尖脸贴着他的脖颈。程苏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看到他还无知觉的背着背包,连帽子都没卸掉,此时声音里又带着激动,什么也没想的就那样做了。   “对不起!”程苏闷闷的说了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然后想到慕闻朝似乎说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人工呼吸,那不就是吻了十分钟吗?!于是思想不“纯洁”的某人羞的直想钻地了,没地可钻,就越抱越紧…   “你没对,对不起我。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快去睡觉吧,我走了”慕闻朝扯了扯程苏尽量镇定的说着,脖子边传来的气息让他痒痒的,又怪怪的,他向后仰了下,没想到又被追了过去。   “你去哪儿?”程苏听到慕闻朝说他要走,立即问道。   “我去安安那边凑合一晚,你快放手!哪里有女孩子像你这样…”慕闻朝似乎找到了一个推开程苏的理由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把她往外推着。   程苏看到慕闻朝好像很嫌弃自己的样子,仿佛自己是沾在他身上的灰尘一样,就有些冒火了,姐都这样了,难道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呃…   “不许你走!你,你欺负我,占了便宜就想走,我回去要给妈说,你亲了我十分钟!”程苏赌气的说完看着慕闻朝的脸色,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人家听到她的话后直接双手抓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按到了床边,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刚才那是急救,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大妈,我也会那样做的。况且,你敢告诉你妈吗?你妈要是知道你中毒到窒息不知道会怎么后怕了,你以为妈妈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七姐在哪个班,我去叫她来陪你一晚,晚上万一再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小七因为高考没考好,复读了,现在还在山河县高中读高三。   程苏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有点不讲理的幼稚,却是鼓足了勇气说的,她不想他这么快就走了,谁知道这人竟然这么平静,还说这样具有“刺激”性的话,顿时有些委屈。   “你不说,我去问安安了”慕闻朝边说边把屋子前后的两扇窗关好就向门外走去。   “好,你走吧。你走了,我把窗和门都开了睡觉,我,我还不盖被子!”程苏看着慕闻朝的背影幽怨的说了,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这样说?!用自残来博取别人的同情心,这简直太没节操了吧,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她只是想,只想…   呃,让他留下来什么啊,两个人都未成年,他也绝对不会睡床上的,难道让他坐在旁边一夜,他估计也是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或者飞机来的,不知道时差倒过来没…   慕闻朝没有说话,回身到前后窗户边不知道做了什么后重新到了程苏跟前对着她说道“程程,窗户关好了,你不想有人入室劫财劫色就开门睡觉吧。不用害怕,我让七姐尽快来。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再和七姐一起来?”   程苏看到慕闻朝用铁丝将两个窗关死有些无语,她能感觉到慕闻朝对她的感情,刚才情绪已经说明了很多,此时看着慕闻朝很认真的对她说着话,就拉住了他的衣襟说道“我,我很想你,你走了那么久都没回来,也没信捎回来,我想,听听你说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   程苏说话的腔调带着点幽怨,还有点撒娇,听的慕闻朝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他看着程苏消瘦了很多的脸颊,还有那仿佛在求抱抱求安慰的眼神,一时呆在那里,她说她想他?!她是在开玩笑吗?他这半年来,在物理环境上可以说过的很好,见识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时常会想起山河县的日子,想起程家人,更想念程苏。在他同父亲吵架时,他没想到程苏会出来,还那样抓着自己的手,看起来那么贴心,当时他直想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他想放弃父亲那边的所有,只为天天能看到她。可是,他根本什么也没有,还身不由己,只好做了妥协,才获得了暑假留在山河县的许可,代价却是今后都要在父亲身边,想回去只能自己想办法,父亲是不会给他任何帮助。这个寒假,他用了平时攒的所有钱还预支了打工的工资才买到了机票回来,他只是想回来看一眼,祭奠母亲,在小姨家,和程家住几天,他就满足了。他没想到,第一天回来,竟然就遇到了程苏,惊喜之后却是惊吓,那十分钟,感受着程苏的绝对冰冷,他的心也降到了冰点的温度,他甚至惶恐的觉得程苏会和母亲一样,因为母亲那时就是这样冰冷的温度,当程苏醒来时,他就像自己得到了救赎一般,从黑暗走向了光明,听到她说自己是因为实验中的毒,他是真的怒了。当她抱住他的时候,他有一瞬间也想紧紧的抱着她,可是,现在他连偶尔回来一次都这么艰难,在他有能力之前,他只是一个过客,更何况程苏和小八本就青梅竹马,他又何必搅乱,让柳瑞芳不如意呢?程苏此时应该是刚才窒息后实在太害怕了吧,嗯,她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呢?她向来都看自己很不顺眼的,只是害怕而已…   “我也很想你们,今天晚了,明天中午我请客,把七姐,安安,翰墨,若辰他们都叫上。乖一点,我速度很快的,七姐一会儿就来了!”慕闻朝揉了揉程苏的头发,移开了程苏的手,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程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人影子就不见了,程苏捶了捶床板,有些想仰头问问老天,怎么她都这样了,不惜丢脸耍幼稚,卖萌,装可怜,已经做到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啊,竟然还没有一点回应!莫非自己是太萝莉了?太丑了?看惯了洋妞的某人已经将自己归为晚辈?而且他本来人就不坏,当初两个人那么可怜的时候都能把弄到的馒头都分给自己,现在对自己好一点完全是圣父情节作祟…   自以为已经很大胆表白的某人想着想着就悲观了,得出一个结论,那家伙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那些作为完全是本性流露,而他这么坚决的走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拒绝了她!!这样想着程苏趴在了床上开始抓狂…   “九妹,你怎么了?”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程苏的抓狂,她抬头就看见了扎着两条大辫子的小七,仿佛被人知道了秘密一样连忙有些结巴的说道“没,没什么。七姐你也太快了吧”   “刚好放学,出去想买点吃的,就碰到闻朝了,你怎么了,感冒了?”小七上前摸程苏的额头。   “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已经好多了,他竟然真的去叫你了”程苏说道。   “叫我来是对的,你以为姐是白当的啊,不舒服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也不吃药,真是搞不懂你,药又不是毒,干嘛那么排斥。行了,我不说了,我帮你也带了份儿,我们一起来吃吧,煎包还是热乎的,还有爆炒孜然,两份八宝粥,丰盛吧”小七看着程苏比着打住的手势,知道自己说的话她早腻了,也不啰嗦了,将手中袋子放到桌子上就开始招呼程苏。   “七姐就是好,看上去好好吃啊,我有口福了”程苏也没什么晚上吃东西不健康的概念,跟着小七就大吃起来。   “七姐,那谁,没再骚扰你了吧”吃饱喝足后两人洗漱了下就钻被窝了,暂时还睡不着,程苏有些八卦的问道。   “那家伙复读了还在邻班,不过有小八和狗蛋儿在,他现在估计根本不敢出现在我眼前。讨厌死了,上次要不是他,我能考挂吗?六姐都大二了,我还高中,丢死人了…”小七听到程苏问自己捂着脸说道。   “七姐,嘻嘻,你不用懊恼了,反正事情也发生了,你今年肯定能考上的,你不是还报了美术特长吗,分数不会要求太高的。晚一年参加工作,多玩玩还不好啊”程苏拉下小七的手说道。之前小七被邻班一同学告白,让她也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考试的时候还偏偏和那同学一个考场,让她坐立不安,导致没考上理想的学校,为此她对那人也愤恨上了。程苏知道告白的人后,也有些吃惊,那人正是小七的前世老公,本来他们是高一就定情的,还是两情相悦,整的全校皆知被迫退学了,这一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差,让那人没和小七分在一个班,告白的时间还推迟了这么多。这回似乎有些没戏了,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毅力啊…   “哎,你根本不知道姐的压力,那坏蛋老师老爱拿六姐来逊我,说什么长的一模一样,这脑袋的构造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搞的我都不想上课了…”小七苦着脸说道。   “七姐,你别理他们,老师都可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嘛,六姐手就笨死了,妈说她的手指是脚指头,嘻嘻,要是考试考的是比手巧,七姐肯定稳赢了,现在不过是考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嘛,那又没什么用,以后都忘光了的…”程苏安慰道。   “九妹,就你歪理多。姐也是发发牢骚,说让他们说去呗,切,谁怕谁啊。九妹,你告诉姐,有没有人给你告白啊,穿纸条什么的,透露下嘛”小七点了点程苏说道,然后眼神一转有些八卦的问程苏。   程苏听到小七的问话郁闷了下,向她表白的倒是没有,她主动表白的却是有一个,可是,以失败告终了!   “哪里有人啊,七姐,我好自卑啊,你说我是不是长的太丑了啊,上学这么长时间都没一个告白的,还是七姐有魅力啊”程苏叹了口气,表情羡慕的对小七说道。   “谁敢说咱们九妹丑,我可不应。那些人什么眼光啊。我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小七扯了扯程苏问道。   “……”程苏愣了下,就被小七抓住了“真的有,谁啊?给姐指指看,姐给你参谋参谋”   程苏有些无语的看着小七一脸兴奋的样子说道“时机还不成熟,不能告诉你”   小七都把自己的秘密说了,程苏也没想隐瞒,不过现在说了她实在有些丢人,决定还是等自己拿下了后再告诉小七,她还不相信了,她还搞不定那家伙,就算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她也要让他喜欢自己,哼!   “不告诉我是吧,那你可别怪姐了啊”小七说着就和程苏在被窝里打闹成一团。   --------------------------------------------   第二天程苏早上起来还是去上学了,中午放学后,她出了校门就看到正在等她的小七。昨天晚上虽然小七“严刑逼供”,程苏坚守不能丢人的原则坚持到了最后,所以小七也没问出什么。   “好冷,你今天头不晕了吧?”小七哈了哈手问程苏。两个人的打扮基本是一个风格的,因为都是出自柳瑞芳的手笔,衣服的样式,帽子的形状,都是一样的,都扎了两条辫子,看起来就是一对姐妹花。   “早好了。姐,你怎么没戴手套?”程苏看小七哈着手就分了自己的一只手套给她,小七也没客气的接了,手套很大,一只里面能装两只手。   “我倒霉了,昨天还说他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了,今儿老师拖堂,我就看见那家伙在外面,害的我急急忙忙就赶了出来,找了小八和狗蛋儿挡去了,要是被老师知道那还得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对那什么严打的很,一有倾向就要被批斗,还要请家长,真是恐怖死了…”小七和程苏边走边说着。   他们要去吃饭的地方就在那条热闹街道上的一家小店里,两人直接向小店走去。在经过一处巷道时,程苏意外的听到了小八的声音,就拉着小七进去看了下。   小八和郯翰墨两人站在巷道拐角处和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男生对峙着,真像是欺负弱小同学的坏学生,尤其是小八还搭在郯翰墨肩膀上,有些痞气的笑着,更是混混气十足,让偷看的程苏腹诽不已。   “我说,你还不死心啊,上次我都说了,我姐,已经定给了他,你说是吧,翰墨?”小八撞了撞郯翰墨说道。听到小八的话后郯翰墨瞪圆了眼睛看着小八。   “对,对,七姐是我的,你以后别缠着七姐了,否则我可是会见一次打一次的”郯翰墨被小八拧了下反应过来,放出了狠话。   “哼,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个男生从面容上看就比三人大出两三岁,并不惧他们人多,抱着肩膀有些势在必得“不管怎么说,英子都要成我媳妇儿,你们说定就定啊,毛还没长全的吧…”   “行,这么硬,也就怪不了我了。你这么做我七姐很不高兴,我也很不高兴。我们也不欺负你,今儿就我先来练练手吧”小八说着很港台黑社会的话,捏了捏拳头似乎就要上前和那人打一架了。   “你是她弟弟,我不和你打,要打,就让他来”那人嘴角斜翘,指着郯翰墨说道。   “怎么,看不起我啊”小八知道郯翰墨懒,不但是脑袋懒,连肉都懒,要他动手,一下子就被人打倒了。   “我,我来,七姐是我的,绝对不会成你媳妇儿的!”这个时候郯翰墨站出来对小八说道,一脸坚定。   “你开玩笑吧,你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小八扯着郯翰墨小声的说道。   “没事儿,不就是挨打几下嘛,我重,先上去压死他”郯翰墨抿了抿嘴吧,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却已经是决心已定,走上了前去。   不过郯翰墨走的那么慢,根本没什么冲击力,一上去就被那人打的一个踉跄,下颌眼看着就青了。   程苏和小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相对看了一眼,面面相觑。小七有些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郯翰墨,小狗蛋儿,虽然因为胖长的成熟点,却还是她眼里那个鼻涕小孩,和小八是一个等级的,此时弟弟挨打,她可是要去维护的,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了,小七也没犹豫就拉着程苏走了过去。   “住手!”小七喊了声,已经被打的一个踉跄的郯翰墨僵住了,那人也僵硬的扭过头去。   “翰墨,你没事儿吧,可恶,都青了!”小七先到了郯翰墨那边把他扶起,摸了摸他脸上受伤的地方,让郯翰墨瞬间红了脸。   “乖,不疼了啊,姐给你出气!”小七凑近给郯翰墨吹了吹那片青紫,然手手插着腰走向了那人。   “张浩祥,你本事了啊!”小七不客气的踢了那人一脚,虽然力度不大,却让那人面部扭曲了。   “你,你真的和他好?他还是个小屁孩!”张浩祥涩然的说道。   “我就是和他好,怎么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小七有些恼怒的说道。   程苏看的目瞪口呆,虽然她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郯翰墨此时已经神魂晕迷了,刚才小七对待郯翰墨就像是对待小包子一样,而郯翰墨却不是无所知的小包子,向来以厚脸皮著称的他,竟然脸红成那样,真是,很有情况…   “你怎么能说狗蛋儿和七姐定了啊”程苏小声对小八说道。   “这叫釜底抽薪,我不那样说,那人能走吗?”小八摊了摊手。   “我们走吧,闻朝肯定在等我们了”小七拉上郯翰墨对两人说道。程苏和小八也不说悄悄话跟了上去。 ☆、116谁?   几人进到餐馆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还好慕闻朝和王若辰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点了几个小八和郯翰墨预定的菜,他们来了后又补了几个菜。   “闻朝,你怎么突然戴个帽子啊,这里还算暖和摘了吧,等会儿出去再戴,不然要感冒了”小七看到慕闻朝还戴着帽子就说了句。   程苏早抢占了慕闻朝身边的位置,此时正低着头一边摆弄着筷子一边酝酿某种计划,听到小七的话也抬头看着慕闻朝,她之前也没太注意,戴个帽子,的确有点异样,以前零下几度时,他也没戴过啊。   “闻朝哥脑袋开瓢了”慕闻朝还没说什么话,小八就说了句。   “开什么?”程苏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句。   “没有的事儿,我戴帽子是因为…喂,你…”慕闻朝说着话程苏就伸手掀掉了他的帽子。   “谁弄的?”虽然慕闻朝很快捂住了脑袋,程苏还是看见了,从额角以上差不多两寸的伤口,还缝着线,新长的肉和结痂,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让程苏想起了那些拼接成的人造人什么的。程苏揭开帽子的瞬间眼圈就红了,声音有些颤抖的问慕闻朝。   “没人,我不小心碰的,不过是个小口子”慕闻朝赶紧抢过帽子重新戴好。   “慕闻达还是你爸?还是你那个臭后妈?”程苏还是盯着慕闻朝问。   “我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问你是谁弄的?!”   “我骑自行车摔的……”慕闻朝将脸转到了一边翻看着菜单。   大家都被程苏的表情吓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   “九妹,别激动,上次小八走路不小心还踩到玻璃渣脚上缝了几针呢。闻朝,你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小七首先反应了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下程苏,赶紧把程苏拉坐在了座位上。   “七姐,我以后会小心的”慕闻朝朝小七硬硬的笑了笑说道。此时他不敢看程苏,她眼里的心疼让他有些窒息。   “那边路也不好啊,你快给我们讲讲,你在那边上学的事儿,也让我们长长见识”王若辰坐在慕闻朝另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程苏闷着头在一边捏着拳头,对于众人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听,她知道慕闻朝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摔个大跟头还把头摔破了,肯定是有人捣鬼,有心算无心,怎么的也会中招的。可是慕闻朝一丝提的意思都没有,明显的躲闪,现在竟然连看都不看她,背朝着她在和几个人说着话,这种距离感,让她有些难受。   这顿饭吃的有些糊涂,虽然很丰盛,程苏却没什么食欲。他们吃饭连等上菜不过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很快就出了小店。   “给慕闻朝说,我晚上回宿舍睡觉,他可以住他的地盘了”到了校门口程苏对小八说了句就进大门里去了。临走瞥了眼还目光游移不看她的慕闻朝,很想去挠挠他那个伤疤,心想你不理姐,姐也不理你!   “安安,那人是谁?”一个穿着校服匆匆赶进去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慕闻朝皱了皱眉看了眼那人的背影,问小八道,如果他没闻错的话,那人和昨天在屋子里残留的气味很像,应该是一个人。   “那个啊,是九妹的同学,我妈还跑去人家家里让他多照顾九妹呢,九妹在那边上课有点变态,还要上劳动课,去田间干活,妈就心疼了呗。我妈可真逗,老爱说我爸老实,恨不得他在外面立马变精猴子,只占便宜不吃亏。这看人的时候,却总是喜欢老实人,那位,我妈可喜欢了,动不动就夸奖,还说要是哪个姐姐或者九妹能嫁那样的人她就放心了…我也觉得他还不错,适合被九妹欺负,说什么估计都不会恼,不过就是太闷了,你不知道刚才他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吧,就是点了下头就走了,我见了他好几次,就听他说个一个嗯字……”   慕闻朝听着小八巴拉巴拉的说着,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看了眼郯翰墨,此时郯翰墨还处在某种神游状态根本没接收到他的眼神。小八难道不喜欢九妹了吗?柳瑞芳改变了目标?   “你妈不是想让九妹留家里,跟你吗?你不喜欢九妹?”慕闻朝心里想着就那么问了出来。   “噗!哥,你逗我的吧,我就是喜欢宿舍大妈也不会喜欢九妹!你可千万别提这事儿了,我妈纯粹是说着玩儿的,这事儿想想都是能让人起鸡皮疙瘩,就像说要翰墨跟我姐好一样,那简直是**!你说是吧,翰墨”小八听了慕闻朝的问话差点绝倒,脸部有些抽搐的说着,然后还撞了撞郯翰墨问道。   正在陷入某种纠结的郯翰墨听到小八的最后一句后,脸色突然变的很差,眯眯眼一下子瞪的滚圆有些结巴的重复了下“乱,乱,**?!”   “安安,你瞎说什么”小七拍了下小八的头。郯翰墨不用回答了,却开始心神不安。   慕闻朝听完小八的话心情有些复杂扭头朝那远处的校园看了眼,看到刚才还匆匆赶路的人突然放慢了脚步跟在程苏后面不远走着,不禁眯了眯眼。   晚上慕闻朝在附近澡堂洗了个澡就回住的地方了,简单收拾了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毛线做成的白色毛球无意识的摩挲着。   “你开心什么?你又懊恼什么?不久就要走了,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路人…”慕闻朝对着那白色的毛球喃喃的说着,神情黯然。   慕闻朝正入神,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这让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程程,你,怎么来了?”慕闻朝打开门后果然看见程苏站在那里,鼻头冻的通红,两手放在嘴边哈着,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手套只用一条米色针织围巾裹着露出半边脸。   程苏有些郁闷的去上课后,怎么都没办法集中精神,老是能想起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憋了一下午最终还是决定来找慕闻朝。   “这个能加速伤口恢复,是涂抹的,给你!”程苏从口袋里将一个小瓶子塞给慕闻朝,偷眼看他的脸色,感动吧,快点以身相许吧…   “谢谢。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别瞎跑,快回去吧”慕闻朝伸手接过了小瓶子,碰触到程苏冰凉的指尖,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说完话就把门给关上了。   程苏对着紧闭的木门瘪了瘪嘴,有些想哭,好个慕闻朝,姐再也不理你了,再理你就脸上长包,出门踩牛屎!!   慕闻朝将小瓶子放进了口袋,从窗帘的缝隙看程苏小跑着走后,戴上了帽子,开门跟了出去,此时是晚上六点多快要上课了,天也完全黑了,因为学生们基本上都进教室了,教工楼这片显得很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的黑云压顶,没更了…   元旦要回家,也没更了…   蹲在墙角面壁中…   在此祝大家圣诞快乐,元旦快乐… ☆、117初恋的可能   “啪”的一声响,慕闻朝闭上了眼睛扶着额头,有些黑线,不禁腹诽下前面走的程苏,脚下抹油了吗,怎么走的,那么慢都能摔倒!!话说慕闻朝出门拐了个弯,就看见程苏两手抓着头发闷头慢悠悠的走着,只是顿了下就看见她手脚乱晃接着伴随一声惨叫直接坐在了地上,从距离上看,他根本来不及扶她,更何况两分钟前他还莫名其妙的很生硬的赶走了她。本以为程苏立马就能站起来继续前进,谁知道,某人撑着地面做了两次努力竟然都重新坐在地上了,然后就不动了,从背影上看去两肩抖动着,手还在脸附近,不会是在哭吧?空气中是冷肃的味道,周围只有晕黄的路灯亮着,耳边是喧闹的声音,周围却是空荡荡的,程苏在那片阴影下坐着,显得格外无助,可怜…   慕闻朝没有再去管之前脑袋里冒出的想法,快步跑上前去。   程苏刚跑出去时还满心郁闷,出了教工楼后,想到前世慕闻朝碰的无数钉子,不禁觉得自己这点幼稚的小脾气有些可笑了。自己到底想要他什么样子的反应呢?抱着啃?那是坚决不能接受的!一脸感动,要请自己大吃一顿?真是幼稚!就这幅萝莉样如果被告白那似乎真有点异常了,呃,他似乎也不大,一切似乎为时过早吧…   稍微清醒了点后程苏突然想起了前世发生的一桩事,那时有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直言让她退出,还说她自己是慕闻朝的初恋情人,说他们高中时就认识了,还给她看了他们的毕业舞会照,上面两人穿着礼服,笑的很是甜蜜。慕闻朝之后也承认了,据说是慕闻达从中作梗才让两人分开的。他们那时的年龄也就是如今慕闻朝这么大吧,想到这里程苏就有些不淡定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认识了吧?或者他们已经相恋了吧?这一世慕闻朝掌握的主动权绝对比上一世多,单单身体上的恢复就能让他做更多的事情,慕闻达还能搅局吗?   程苏想着想着,心里就开始不是滋味了,患得患失,仿佛自己的东西已经被人抢走了一样,又悲观的想了想,鼻子突然就酸了…   当程苏正郁闷的想着时脚底突然打滑摔在了地上。一个小斜坡,前不久下的雪没人铲被踩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泼了一盆水,结成光滑无比的一块区域,刚才她来的时候躲过了,没想到走的时候竟然中招了。用手支着想站起来,地面实在光滑,刚支撑起来就滑下来了,反复了两次,都没成功,还冷的打抖,手因为没带手套接触到冰面刺骨的冷扎的直疼,只好捧着手用热气哈起来。本来已经很低落的心情被来自屁股上的疼和手上的冷意弄的荡然无存。   耳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程苏就囧了,赶紧行动起来,虽然天有些黑来人并不一定认识,但是这样坐着也实在是太丢人了。程苏拉长了袖子垫着就撑在地面上翻身要再努力一次,手脚支地身体已经悬空,就要站起来了,脚底又是一滑,胳膊乱动的平衡着身体想站直了,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了已经接近自己的人,运动鞋,运动裤,有点眼熟,来不及细想,看到对方伸出的手就也伸手抓过去,谁知来人向前走了一步也踏入了那片光滑无比的区域,被程苏这样一抓使力之下,重心不稳,竟然也滑倒在地,程苏也被他带着重重的摔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不是地面,但是撞到硬硬的骨骼上,还是让程苏吃痛的叫了声。   “摔疼了吗?”低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了的关切,完全忘记了直接摔在地上的人是他自己。来人正是慕闻朝了,不过他此时算是明白了程苏为什么会突然跌倒了,此时他本应该立即拉着程苏起来的,却被程苏压着,浑身力气使不出,加上地滑更没辙了。   程苏的脸正对着他的腹部,本来囧的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了,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让她有些气闷,这人刚才还躲着自己很干脆的赶走了自己,在后面跟着又是什么意思啊…   莫非是她昨天的一系列“表白”成功后,某人因为“另有所爱”而避重就轻,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就干脆躲着自己,但是出于“圣父”原则,又放心不下自己跟在了后面?!   程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就悲愤了,谁要你圣父啊!   程苏的心思几转也就那么几秒的时间,慕闻朝发现程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收紧了,身体似乎还在发抖,以为她真的伤到了什么地方,正疼的说不出话呢,不禁有些急了,手肘支起,想从程苏的手中抽出一只胳膊做支点先站起来再说。   “别动!”程苏感到慕闻朝的动作就说了声,让刚试着抽出胳膊的人顿时僵住了。   程苏支着慕闻朝的胳膊,不客气的借着慕闻朝的身体提供的不打滑地面,踩着他的裤脚跳出了那拼区域,站定后拍了拍手说道“谢谢你了,你这么厉害应该不需要帮忙吧”   程苏将手插在口袋里准备看慕闻朝的好戏,这片地面的光滑程度她可是深有体会,她刚才还想着实在没办法就圆润着滚出这片区域呢,没想到慕闻朝来了。   程苏站的地方是向着光的,慕闻朝将程苏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那要看好戏的样子十足的孩子气,像是在对他做着最简单的报复,一点也没有沮丧伤心,也让他放下了心,不禁想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她再懂事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啊,之前他是不是做的有点莫名其妙了呢?可是那时候他看到程苏站在自己面前,脸冻的通红,手指又是那样的冰凉,如果不立刻赶走她,他真怕他会忍不住抱住她……   程苏看着慕闻朝在地上打滑了好几次怎么也站不稳的样子,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嗯,四肢不协调,那是小脑没发育好啊,记得好好补补啊”看到慕闻朝终于从那片区域以一个很难看的姿势滑了出来,程苏憋着笑说了句。   “彼此彼此!”慕闻朝站定后也回敬了一句,有些尴尬的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谁跟你彼此彼此,哼!”程苏不笑了,一转身就要走。   “程程,你不会那么小气吧?你刚才来的时候我刚睡醒,还迷糊着呢,你看我不是都追出来了吗?”慕闻朝赶上前去和程苏并排走说着。   “我是很气,相当的气,气的没办法再看到你了,也没办法让你去我家了,你看怎么办吧”程苏听到慕闻朝的话,这突然的转变让她愕然了下,随即抱着胳膊说道。   “你想吃什么,我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就请你去外面吃,随便你提,你看行不?”   “你说话不算数,上次欠我的五个菜都没还呢”   “呃,这次回来我一定把上次的还清了!你说你怎么才能消气啊”   “嗯……这次我要十份大餐!每个大餐都要按我的菜谱来!都要你做,不会做的你去学!”   “你,你…好吧,谁让我得罪了你呢…”   “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反抗,反抗只会让压迫更厉害,懂不?”   此时的气氛变的有些奇怪,程苏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她和小八说话时的语气,而慕闻朝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两个从某种程度上都比较早熟的人,事实上都在掩盖着另一部分情绪。   程苏到了校门口就和慕闻朝很和谐的挥手再见了,像是所有的老朋友一样。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这份和谐所压抑的心情了。   程苏直到回到喧闹的教室,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渐渐的变成沉沉的郁色。她到底没有问慕闻朝他头上的伤,还有那个可能已经出现的所谓初恋,她已经有些茫然了。她不知道当慕闻朝在这一世的变数中守住了自己的初恋,她还会不会斗志满满的说她爱他,她将让他重新爱上她!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可是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在“虚无缥缈”的前世奉献给了自己最浓烈的爱,除了他,她还能爱谁呢?   她这么坚定的要将这一世的爱情放在他身上,是对上一世的愧疚和放不下,还是真的真的就是爱上了这一世的他呢?   程苏正有些纠结的抱着头藏在桌子上的书后面,来自衣袖的扯动让她脱离了出来,转脸她看到傅景铎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老师说冬小麦的出苗率我们这一组最高,被选去和高年级学生一起去听一个讲座,听说是西北农大的育种专家”傅景铎一口气说了一串他迄今为止说的最长的话。   “什么时候?”用了稀释的空间水,出苗率能不高吗?不过还要参加什么讲座,有点奇怪了吧,她可没什么兴趣。   “期末试完了后”   “呃…”她还以为立刻马上呢,原来还有好几天,而且还在考完试后,有没有搞错啊,可不可以不去啊,她还想提前交卷走人回家呢…   “那个专家很厉害,抗锈抗倒伏的小麦种都是他近几年研究出来的”   程苏抓了抓头发对傅景铎点了点头,嗯,要真是专家的话,听下也不错,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人不知道问谁呢。   被转移思路的程苏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泡了种子在空间里,不知道泡成什么样子了,而且种了一大片的奇形怪状的草莓,西红柿,黄瓜,树莓什么的,都一天多没看管了,不知道疯长成什么样儿了,立即做假寐状探入空间查看了起来。旁边坐着的傅景铎似乎松了口气一般垂眼继续看书了。   ------------------------------   “啊,对不起,你的眼睛没事吧”刚走出考场不久的程苏准备回宿舍熬下时间去参加那个讲座,不过是走路时伸展了下胳膊,结果就挑飞了一个路过少年的眼镜,手指还碰到了人家的眼睛,此时那个少年正捂着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看着程苏。程苏有些尴尬的问着,赶紧把那少年的眼镜从地上捡了起来,一个玻璃镜片已经破裂了,眼镜也算是报废了,这让程苏在心里大呼倒霉,怎么就那么准啊,舒展□体都能出这种事情。   对面的少年穿着蓝色格纹短款连帽的毛领羽绒服,运动鞋,牛仔裤,打扮有点现代感,比程苏高了一两寸,肤色偏白,看上去很清秀。   “不,不好意思啊,眼镜坏了,我会赔你的”程苏拿着那眼镜看着那少年说道,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点面熟。   “坏了,爸又该骂我了,今年的第七副了!”那少年接到眼镜凑到眼睛跟前苦着脸来了这么一句,普通话很纯正,音色很亮,完全没有变声期小孩的公鸭嗓子的调调。程苏有些黑线,看来是他倒霉带着自己也跟着倒霉了。   “你是多少度的,能看的清楚人吗?要不现在就去附近的眼镜店给你配一副吧”程苏对着那自顾自看着破碎的眼镜的少年说道。   “哎,我的眼睛毛病挺多的,弱视,又散光,这里的眼镜店不行”少年揉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   “呃…”难道还要去西北市不成,这次亏大了。   “不用你赔的,我的眼镜用的很费的,也怪我走路没看路,没事的”少年很礼貌的说了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脑袋说道“惨了,不能再磨蹭了,喂,真没事儿,我爸还等着我呢,我走了啊”说着就一溜烟跑了。   程苏抓了抓头发,省了点麻烦她也乐得,就继续慢悠悠的走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这个小孩,嗯,给另一个女儿准备的…   前面出现过一次,也和九撞过…   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呃,不是恁们想的关系的啦……   节奏还是老调调,剩下的童鞋,要坚持住啊,表抛弃俺啊T_T…   这文虽然偶尔抽风,我写的时候还是很用心的。最近更的不勤快,实在对不住了,要问啥时候完结,我要说还有一段时间…   后面不会纠结,只有顺理成章,温馨无限… ☆、118追寻   程苏从空间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端详着里面已经很熟悉的面孔,再次看了眼那少年,她不得不承认,她和旁边这少年有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真的很像吗?”程苏表示对自己的审美有些不信任了,问另一边的傅景铎道。傅景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黑线,某人竟然考试上课还带着镜子…   程苏愣愣的看着旁边一只手撑着头昏昏欲睡的少年,抓了抓头发,一时觉得有些诡异。这少年正是她之前碰到的那人,没想到在听讲座的教室里碰到了。那少年是被这次开讲座的一中年人带来的。看到那中年人,熟悉感再次产生,程苏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这个中年人和少年都是她以前碰到过的,只是上次是那少年撞到了她,这次是她碰到了人家。之所以还记得这对父子,一个是因为那少年的名字,程佑祁,似乎也是程家佑字辈的,二来是那父亲给她的印象还不错,温文尔雅,很亲切。没想到这个中年人竟然是这次讲座的主角,早有耳闻的程肇言教授。   纯属巧合的事情,她也没多想,谁知道,那少年被中年人板着脸指派到了最后一排坐着时刚好坐到了她旁边。那少年睁着散光又弱视的眼睛懵懵懂懂的,根本没看清程苏,只是皱着眉头老大情愿的样子。程苏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想打个招呼,没想到近距离看到那少年的脸,却是吓了一跳,转眼看到傅景铎的眼神也是很怪异的看着两人。实在是那少年长的太像程苏了,让她不禁拿出了镜子来照了又照,连讲座开始了都没注意。   现在再三确定后,程苏有些无语了,这个世界上果然有长的很像的人啊,如果这少年的眉毛再柔和纤细点,脸型再尖一点,鼻子再小巧一点,程苏就等于照镜子了。   愣了半天,程苏拉了拉已经在打瞌睡的少年想叫醒他问点事情,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诡异的事情。   “干嘛?”被吵醒的小孩一脸不乐意,说话的声音就高了,被讲台上的老爸一个粉笔正中额头。   “呃,嘘…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程苏有些歉意的笑了下,矮下头小声的问程佑祁,前方很多高人,正好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程苏问道。   “那是!”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少年有些得意了,仰了仰下巴,看到台上父亲一瞪眼,立即矮了半截,隐身在前面人后,小声的对程苏说道。   “好厉害啊,那你去过凤城吗,就是偏南方那个”   “去过啊,三岁起,我年年都和我爸去一次”   小时候去过凤城,又和自己长的很像,还是个清秀小男生,慕闻朝之前说的人不会就是这小子吧?然后看到自己,就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男孩,还把自己当兄弟,更离谱的是上次他们在那个小窑洞里,那家伙竟然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男女,她还以为他说的是BG,对他的新潮叹为观止了下,更是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啊…   程苏越想越是黑线,讲座也不听了,埋头在桌子上抓狂,难道长期以来,自己在慕闻朝这个见怪不怪的人心里就是一个不男不女,又男又女的人?   程佑祁还待程苏问他什么,却见程苏抓着头发趴在了桌子上,似乎在睡觉,于是觉得有些无聊,也去打瞌睡了。   等程苏纠结的差不多了,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两人不会和这个身体有什么亲戚关系吧,长的这么像!不过上次宋煜城找来的那两人似乎更像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啊…   程苏本想试试,问下那少年有没有什么走失的姐妹时,却发现旁边位置已经空了,台上已经换了高年级的一个班主任在那里总结…   ---------------------------------------------------   “噗!”老鬼喝到口里的果酒喷了出来。   “你,你,犯病了啊,喷的一地!!”程苏回家后,就找了老鬼来说话。正向老鬼说着,谁知这人听到半途竟然这个反应,忍不住就将软垫上的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呃…丫头,你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我不得不说你们两个都真是太有想象力了,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还有,你那么含蓄的说法也叫告白,这,这实在是太高深了,一般人真理解不了…”   “这还不够直白!还要怎么直白!你说,你说啊!我都抱了他,还说想他,还给他送药,我对他那么好,他都一点也不感动,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喜欢我,就应该,就应该…”   “就应该怎么样?就你那连普通朋友的寒暄都算不上的小动作,谁知道你想做什么啊,更别说还那什么有人妖猜想在前…”   “闭嘴!”又一个抱枕被扔了出去。   “咳咳,我都是为你好,表白就要直接点嘛,要么说出来,要么就行动,比如强吻啊,生米煮成熟饭啊…”   “啊!你这个千年老鬼,谁像你那么没脸没皮!我才不要那样子,那根本就是强迫…”   “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有点毅力好不好,想想他找过你没十次也有八次,你才这么一次就泄气了?”   “我,只是,只是有些怀疑了,我到底是因为对前世的歉疚才这样,还是真的是喜欢现在的他了…”   “我被你说的气死了,真怀疑你的情商到底有多高,你都苦恼成这了,还问这个问题。别纠结前世今世了,这根本还是一个人啊。庄周梦蝶,你知道吗?你把前世当做一个梦,上一世只是你已经知道了一种结局的情况,现在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啊,你如果什么也不做,那么一切都只会重复上一世的过程,明知道结局,不去改变,那不是傻蛋吗?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如果这一世你什么也不做,程佑安,郯翰墨都会死于非命,程素心还是嫁苏启林!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吧,假如他有了恋人,不是你,却是甜甜蜜蜜,很幸福的生活,你会高兴吗?”   程苏听着,庄周梦蝶说,似乎比平行宇宙说更让她感受直观一点。老鬼后面说的那句话让她想起了前世看到过那长照片,想象着那类似的画面,皱紧了眉头不自觉就抱紧了抱枕猛摇着头说道“不,他是我的!就算要笑,也是对着我笑,就算幸福,也要是我带给他的!!”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也只有自私,才不能分享,才会有独占的想法,你如果这样想,那么,你还纠结,疑惑什么?”   “就算,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对我还是很好,但是我明显感觉生疏多了,或许他根本就对我没什么感情,或者已经有了恋人,我才不要做第三者!”   “你一个或许一个或者的,全都是猜测,自己在那里想七想八的,你自虐啊!你就不能直接的去问问吗?女孩子矜持点是好的,可是因为矜持错过,可有你后悔的了。敢爱敢恨,你难道不敢吗?长痛不如短痛!要说你不懂男人吧,你根本不理解他,他现在怎么可能和前世事业有成相比呢,而且他不久之后就又要走了,就算再喜欢你,难道你以为他会那么自私的,接受你,然后自己走人,扔下你,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来?”   “他已经离开山河县了!”程苏犹豫了下说道。   “你要是想找到他应该很容易吧?他不可能不回去看下外婆和爷爷那边的人就走吧?就你这磨叽性子,下次来说不定他都儿女成群了,眼看着煮熟的鸭子…”   “你才是鸭子!”又一个抱枕被扔了过去。   “呃,我错了…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为了我好?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这绝对是诱骗未成年!”   看到程苏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晰,到坚定,老鬼虽然苦着脸被程苏虐待着,眼中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多好啊,多好啊,一切都来得及改变,来得及抓住,不像自己这般…   慕闻朝去过程家和上水湾后,就独自上路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程苏知道他可能去哪里,却不能确定他此时去了哪里,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一定会在他母亲的祭日那天去祭拜的,他这个时候回来,主要目的就是看望自己的母亲吧。   独自一人出门,家里人肯定是不放心的,更何况是快要过年的时候,但是程苏既然决定了,说什么都要找到慕闻朝的。于是程苏找了苏启林,让他接走自己以在外面玩两天过年前一定回家保证才算是离开了家。程家人对苏启林是一百个放心,程苏既然想在寒假去苏启林那边玩玩,当然也不会阻止。程苏本不想这么拐弯的,但是如果说出来,那也太诡异了吧,再怎么说她今年还不到十五岁呢。   ---------------------------------------------------------   凤城偏向南方,气温比北方稍高一点,却依然是零下的温度,加上湿气稍重,竟然感觉比北方还要冷几分。小小的墓园中,松柏挺直,墓碑林立,草木还挂着一层白霜。程苏根据记忆走在那小石板路上,脑海里出现了那时陪着慕闻朝的情形。   没有走多长时间,程苏就找到了,那空荡荡的路上,唯有慕闻朝跪在那一方墓碑前。   程苏慢慢的朝着慕闻朝走去,他的神情悲戚,眼神里却是无限的思念和依恋,单单只是侧脸就已经让她心痛。他一个人,只是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心中诉说着什么。   程苏越走越近,慕闻朝却是全然没有发现一般依旧还是那样呆呆的看着墓碑。程苏走上前去,跪在了他的旁边,看着对面墓碑黑白照片上似乎还带着轻愁的女人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的说着“聂妈妈,以后我会守护好他的,别担心,谁要欺负他,我就和谁拼命,我不会让他再体会各种煎熬苦难,我会让他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当程苏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伸手握住了慕闻朝冰冻般的手,转脸看着他。   慕闻朝的身体僵了下,转头看着程苏时,眼中本来强忍着含在那里的泪水竟然好不控制的流了下来。   程苏没有说什么,只是掏出口袋里的手绢给他擦着。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这样的年纪在外面没有亲近的人是如何度过的,每一年又该是怎样想念只在幼年出现的慈母…   “你,你怎么来了?”似乎是泪水流了出来,眼睛不那么模糊了,慕闻朝突然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把脸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愕的说道,就差跳起来了。 ☆、119你敢不敢?   程苏眨了眨眼睛,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可怜巴巴,现在竟然就成了这幅严肃又要教训人的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家吃饭呢,突然就到了这里了,不信你看”程苏说的很无辜,还从空间里拿了双筷子做证物。程苏本来想说自己是特地来找他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满嘴跑火车了。   “怎么可能?!”慕闻朝嘴角抽了下。他之前正陷入温暖的回忆中,手突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覆着,一刹那间回忆与现实有了部分重叠,转脸看去时,泪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会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着眼睛的女孩正仰头仔细的给他擦着眼泪,眼神温柔带着异常的专注。即使只看到眼睛,他还是立即认了出来,这双乌黑带着水色的大眼睛,最近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刹那的恍惚后,却是无比的羞囧,他何尝在人前哭过,也只有在母亲面前才能无所顾忌,此时却是被她看到,怎能让他不尴尬?   “我猜我是被外星人绑架,瞬移了,怎么办啊?”程苏看向别的地方继续顾左右言他。   “……你脑袋没进水吧?!这么冷你来这里做什么,跟谁来的?家里人知道吗?”无数黑线从慕闻朝额头落下。   “冷!进水也冻住了!”程苏指了指头缩着肩膀,一副冷的要死的样子。   慕闻朝有些无语,看了眼墓碑就准备起身了,这才发现程苏还握着他的手,想抽回去,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却是更紧了,抬眼向程苏看去,正对上她有些倔强的目光。   “程程,你…”慕闻朝没来由的心疼起来,她虽然依旧没说什么,但是她的目光却包含了太多,似乎在诉说,又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应。可是,他能给她什么呢?他就要走了!!   程苏向来没什么察言观色的本事,对于慕闻朝的表情更是无法解析,可是此时她看着他愣在那里的纠结样,却懂了…   “走吧”慕闻朝低头没再看程苏,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将她的手从他的手上挪开,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站不起来了…腿麻了”程苏虽然理解了慕闻朝的反应,还是很郁闷。   慕闻朝听到程苏说的话没说什么,默默的上前扶起了程苏。   “腿动不了了,冻僵了,都麻木了,连感觉都没有,嗯,我都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被慕闻朝扶起后,程苏就抱着他的胳膊挂在了他的身上,呃,还是要拿出杀手锏…   慕闻朝一直没说话,垂着眼,将程苏的两只手重新塞到了挂在脖子上的毛线手套里,给她揉了揉膝盖,矮身下去背起了她沉默的向前走着。程苏回头深深的看了眼那沉默的墓碑,这才趴在了那还不怎么宽阔的背上,两手抱住了慕闻朝的脖子。   “闻朝,我喜欢你!我跑这么远,就想告诉你这一句话。还想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走出墓地后,程苏对着慕闻朝沉默的后脑勺,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憋着的话,一口气说完后,心跳如鼓,脸色涨红,只能将脸埋在他的后背。   慕闻朝顿住了脚步,全身似乎僵硬了一般,程苏的声音小的似乎随时能被风吹散,却像是一颗炸弹炸在了他的胸膛,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让他觉得炙热,又呼吸不过来。   敢不敢?你敢不敢?!她没有问他喜不喜欢她,只问他敢不敢…   程苏的心跳慢慢的恢复正常,却还是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眼泪就那样开始积蓄,然后无声的流了起来…   慕闻朝怔愣了片刻,就感觉到了背后传来温热的湿意,顿时不淡定了,忙将程苏放下,扶住了她,看着她露出的两只眼睛中盈满了水光,两行清泪不断涌出,眼神中的悲伤更是让他心疼的发颤,之前的所谓理性分析都不复存在了,只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拥着…   “别哭,程程,别哭,都是我不好…”慕闻朝颤声在程苏耳边重复着。   程苏被抱住后才哭出了声音,听着慕闻朝的声音,更是停不住的想哭。   此时路上空无一人,路两边的白桦树带着零星的枯叶安静的矗立,默默的看着,太阳从乌云之间挣脱了出来露出了半边脸,让阴沉的天色亮了很多。   过了许久,程苏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她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完全被圈在了一个怀抱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如果是以往,她肯定要羞的钻地了,此时她却觉得异常的安心,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原本萧条冷肃的路上,因为太阳挣破云层的束缚照射下来的光,蒙上了层淡淡的暖色,一切仿佛凝固了的油画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闻朝放开了程苏,低头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渍。   “你还会不会把我的手掰开?”程苏看着慕闻朝专注的给她整理着围巾,将打湿的一面转移,干爽的一边围在了前面,喃喃的问了一句。   “不会!”慕闻朝沉沉的答了一句。   “你还会不会故意不理我?”   “不会!”   “你还会不会做胆小鬼逃避?”   “不会!”   ……………………   慕闻朝给程苏整理好了围巾和帽子后,伸手将她一只手的手套卸下放在口袋里,用他的手完全包裹着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然后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便拉着她向公交站台走去。   上了公交车后,程苏就打起了瞌睡,她的确是累了,晚上的火车,根本没有睡好,刚才又情绪波动了那么久,此时百结愁肠全部解开,自然是有个支点就着了。   慕闻朝用手将程苏靠在椅背上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看着飞驰的窗外发呆。   ------------------------------------------------   两人吃过这里的特色烤鱼后,继续上路了,程苏以为慕闻朝会带自己去他在凤城的家,却没想到被他拉着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顿时有些傻眼了,不会吧,这就要开房了?她,她还没准备好呢!!   “太,太,太,快了吧,别,别…”快到门口时,程苏拖着慕闻朝的手不走了,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想什么呢?!我暂时住这里”慕闻朝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也有些囧了,拍了下程苏的头说道。   听到慕闻朝的话程苏四处找起了地缝。   小旅馆只有两层,是家庭式经营,一楼是户主,楼上就是分割的单间是,虽然设施简单,却也干净透亮,里面有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慕闻朝先给程苏倒了杯热水让她拿着暖手,然后在盆子里倒了热水拧了条湿毛巾来到了程苏对面。   “这是我自己的”慕闻朝拿着毛巾说了句后就给程苏小心的擦着脸,她的两颊带着细细的红痕,眼睛有些红肿。   “你先告诉我,你跟谁来的,家里知道你来这里了吗?”慕闻朝给程苏擦完脸,又问起了那个问题。   “我让苏,老四带我出来的,家里很放心的…呃,我一个人来的,家里不知道我来了这里…”程苏低着头认错似的说着。   “以后,一个人别乱跑,听到没?”   “听到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又出去了…   “你先坐一下,我把东西收拾下,我们就走,晚上有趟去家里的车”   程苏坐在那里看起来很乖顺,安静的看着慕闻朝来回走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此时的慕闻朝个头已经和前世差不多了,肩背挺直,身形异常挺拔,偏瘦的体形看上去手长脚长。他身上穿的依旧是运动服,运动鞋,头上还带着那顶棒球帽,看上去很运动,这和前世总是正装的样子截然相反。   慕闻朝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个黑色的大包,将洗漱用品和放在外面的衣服放进去就收拾好了。   “暖和点了吗?”慕闻朝将大背包放在了门口走进程苏问道。   “嗯。你蹲下来点”程苏拉了拉慕闻朝示意他矮下来一点。   程苏是坐在床边的,慕闻朝蹲下来后和她刚好平行。程苏将他一直戴的帽子摘了下来,检查了下他之前那个伤口,看到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后就给他重新戴上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程苏看着慕闻朝的眼睛问道。   慕闻朝将程苏垂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说道“这个伤的确是骑自行车摔的,刹车坏了,又有辆车闯了过来,本来可以避开的,却是窜出了一只小猫…”   “你不会是救小猫受伤的吧?”果然,圣父了!!   “小猫很可爱的,而且经常会看到它,算是老相识了,我总不能看着它被车撞了吧…”慕闻朝没说的是,那只猫,看起来有些神似程苏,所以他才青睐有加…   “我不许你再让自己受伤了,做什么的前提都是保护好自己,你,听到没?”程苏用刚才慕闻朝对自己说话的口气说道。   “好好,听到了”慕闻朝看着程苏亮亮的眼睛,不知道之前自己是不是冲动了,可是一切似乎只有那么一条路可走了… ☆、120热闹   “程程,我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有多大的含义,但是我必须给你说明白,然后你再判断。我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在凤城我已经,没有家了。再有几天我就走了,下次来或许要到明年这个时候了…我是在学校寄宿的,平时有两份工要做,周末还要再加三份工。这次来我是预取了后一个月的薪酬才凑够钱买了来回的机票。你,明白吗?我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还负债。外婆家并不知道这事,我不想让他们有无谓的担心…在我独立之前的几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回来这里对于我来说还是奢侈的…这样的我,你还会…”慕闻朝对程苏慢慢的说着,语气平静无波。   程苏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环住了慕闻朝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闻朝,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说的喜欢,是天长地久…不是妈对你的那种喜爱,是程程对闹闹的喜欢,是程程想和闹闹永远在一起的喜欢…分离,一无所有,我不怕,不管你怎么说,都是不可能摆脱我的!!”   慕闻朝听着耳边柔柔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鼻端萦绕着温暖的淡淡甜香,瞥见那已经漫延到耳根的红晕,心里被塞的满满的,一种轻松感跃上心头。她这么小小个,又这么害羞,却像个勇敢的战士一般,彻底炸开了他所有的顾虑,将一切屏障消弭…   “程程,程程…”慕闻朝不自觉的叫着程苏,将她从坐的地方抱了起来。程苏听着慕闻朝带着欢喜释然的声音,终于眯起眼埋头在他的颈窝笑了起来。   “你这一年,没长高,倒是好像矮了很多,还变轻了许多…”慕闻朝抱着轻飘飘的程苏有些心疼的说道。   “是你长高了才是…”说到这个,程苏也有些郁闷了,这一年她还真的没长个子,还是那么高。   “要好好吃饭才能快快长大,想吃什么好吃的,好好想想,趁我还在,带你去吃。下午买完票要是还有时间,我们就去这里的小吃一条街…”   “嗯嗯”程苏傻傻的笑着,好吃的还是让别人请才更好吃…   不过没笑几下,程苏就想起,慕闻朝现在都是穷光蛋,自己还要剥削他的话…   “我们先去买票吧,你是要去哪里坐飞机的?应该还能赶上在家里过年吧,过年家里会很热闹的…”   “去西北市坐飞机再转机的,能呆到初三…”   “你还是要回我们那里的啊!我以为你不回去了…呃,那我不是白跑一趟啊,我应该守株待兔的…”   “你才是小兔子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过年还是要去拜年的”   “那外婆呢?你不拜了?”   “外婆在舅舅家,就在上次你去过的那家”   “哦…你去舅舅家,不准让聂玉娟抱了…”   “原来你还记得啊…那你也要和上次那人保持距离,不许抱他了…”   “有你抱,我才不抱他呢…”   两人的声音都变的温温柔柔的,就算没看到两人拥抱的姿势,也能感觉到他们心中的喜悦和甜蜜…   因为春运还没有盛行,从凤城到山河县也不是很热门的路线,两人虽然耽误了点时间顺利的买到了两张坐票,向山河县行去。   “在我家过年,好不好?你别说外婆知道你在凤城有家不能回,你小姨家那么多人,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亲戚…我家多好啊,可热闹了”慕闻朝和程苏下了火车后搭了辆班车,此时正在去程家村的路上。因为慕闻朝说要去小姨家过年,程苏便不遗余力的说服着,不过这理由似乎不怎么成立,程家不但人比王家多了很多,可是没一个是慕闻朝的亲戚…   慕闻朝正要说话,两人牵着的手就被程苏甩开了。   “惨了,七姐骑个自行车来了,不知道看见没,回家,你可,别乱说啊…”程苏虽然抱着大无畏的心理去找了慕闻朝,可是现在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她还是羞的想钻地。虽然柳瑞芳没说过反对早恋,好像还挺鼓励的,似乎是家里的姐姐一个个都有些晚婚了,过了二十岁没对象的姐姐,她比谁都急,看到合适的青年,就会在心里配对,没事儿的时候喜欢给程苏说说这个,说说那个的,但是如果让程苏公开,还是非常非常艰难的选择…   “敢做不敢当了吧?”慕闻朝看着程苏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敢说,我就不理你了…”程苏立即和慕闻朝拉开了距离。   “九妹”小七在老远就向程苏招着手。   “姐,你去哪里啊”程苏小跑着向着小七去了。小七很快就到了程苏跟前,很利落的下了车。   “妈派我去买枣子和核桃,今天蒸馒头要用的,家里的本来有好多的,都被安安和晨晨两个一大一小的老鼠给吃光了…咦,那不是闻朝,你们两个怎么碰到一起了?”小七也是全副武装,一条红色的围巾包着头脸。   “恰,恰好看见了。姐,还有什么要买的,让他骑自行车去买吧,我们两个先回去吧,这天太冷了,看起来要下雪的样子”   “闻朝来咱家是客,你倒是会使唤人”   慕闻朝在后面慢慢走也跟上来了,听到程苏立即给自己派了任务,黑线了下连忙对小七说道“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除了核桃和枣,还缺什么?”   “家里别的不缺了,给你钱,别买多了,各买个半斤就行”小七虽然说的客气,这时已经把车子过给了慕闻朝,从口袋里掏了钱要塞给慕闻朝。   “我有钱”慕闻朝将自己的包给了程苏就骑起自行车走了。他的包看起来很大,也就放了点东西,没什么重量。   “闻朝,你…”小七看慕闻朝钱也不接就那么走了,就要追过去被程苏拉住了。   “姐,算了,等下他还要在咱家白吃白喝呢…怎么八哥不来买?”程苏挽起小七朝程家村继续走。   “安安在烧火,是我要来的。家里的厨房被都积满了,妈让我去看晨晨,那小子哪里用我看啊…”   “呵呵,你烧火的活终于被八哥抢了啊…”   “今年还是和民生哥家一起蒸馒头的,都在咱家,三姐也回来了,还把跃哥一家人都带来了,家里现在热闹的不得了,等下到了你就知道了”程家目前的三个女婿,家里的小一点的都不叫姐夫,都叫哥。程慧兰已经和岳跃结婚了,只是他们家那边太远了,整个过程都是在程家存举行的,还专门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新房。   “三姐没走啊,我还以为三姐要回跃哥家呢”程苏听到程慧兰没走,也开心起来,不过立马又想到,这人太多了,慕闻朝住哪里啊,她还想让慕闻朝临走前都在程家住呢…   “这么多人,家里怎么住的下啊”程苏开始忧虑了。   “傻了吧,咱家刚在平房上续的二层不是白续的吧,多的是房间,以前给三姐缝的新被子,都还在咱家放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咦,你很奇怪哦,嗯……你说,你上次说的是不是闻朝?”   “什么上次,我们快点走吧,好冷啊”   “九妹,你不会吧,不打自招了,脸红成那样还狡辩…”   “呃,七姐!好姐姐,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你要是告诉我点细节什么的,我可以考虑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说,好不?你得保证守口如瓶”   “放心吧,我的嘴巴还是很严实的,要是被安安知道了,那全家人可就都知道了”   “九,九…”两人拐进了村子后,在程家门口和几个小孩玩着的李晨旭首先看见了程苏,扔了手中的铁环就摇摇摆摆的向程苏跑去了。   “你不该叫晨晨,该叫沉沉了,小包包,几天不见又重了,兜里有什么好吃的,给姨姨吃点”程苏迎面矮身抱了抱小包子,却是没抱起来。   “九,吃…”小包子一点也不吝啬的从鼓囊囊的口袋里掏着各种小零食。   程苏捡了几颗糖就让小包子都放兜里了,拉着小包子跟小七一起往家里走。   家里蒸馒头用的是大锅,还是用灶台的,烧火一般用玉米杆子树枝这些,有时候也会用散煤,烧火的人就是加柴,拉风箱,冬天是相当的暖和,夏天可就会热惨的。   “还知道回来啊,家里都忙死了”小八抹了把额头莫须有的汗,看到程苏一副有功之臣的样子说着。   “切”程苏将慕闻朝的包放到了小八身边,拉着小包子没理会小八,直接进了厨房的里屋。   “妈,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我回来了…”厨房里果然都是人,有人在调包子的馅儿,有的人在揉小馒头,有的人在和面,热火朝天…   “程程,吃饭了吗?没吃妈给你下面条吃点,馒头包子还得等一会儿呢”柳瑞芳边说话正在麻利的揉着馒头,一个个揪出的面团从她手下变成形状很好看的圆形小馒头。柳瑞芳的身形没变,面色红润,单从脸上看似乎还是当年程苏刚到程家时的样子,只是打扮的老气了点,带着一个花布围裙,衣服是深棕色的,头发挽在脑后。   “妈,我吃过了,不饿。我也来揉馒头吧”程苏说着就卷起袖子准备洗个手。   “姥姥,我也要,我也要”小包子蹦跳着说着。   “不饿就带着晨晨出去玩吧,这里人够了,别添乱了。英子,让你买核桃和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柳瑞芳向程苏摆了摆手说着。   “路上碰见闹闹了,他去买了。九妹,咱们也走吧”小七对柳瑞芳说完拉了拉程苏。   “九妹,你给晨晨找橡皮泥玩去吧,让他在这里,这些面都要糟蹋了…”程心兰正在揉着一块很大的面,这个活是要把面揉光,需要大点的力气,程心兰就当仁不让了。   “妈,三姐和六姐都在,我怎么就添乱了…”怎么就和小包子一个级别了啊…   “九妹,我现在都学会了,你看,嘻嘻,你和小七看着晨晨就行”小六拿着一个圆圆可爱的小馒头给程苏看着说道。   “出去,出去,等你大了,要你干活的地方多了去了,站在那里挡住光线啦”程慧兰对于程苏把她也提出来,瞪了下程苏也把程苏往外轰着。   “九妹,你还是去玩吧,三姐现在也很厉害的”小四笑着说道。   好吧,咱走!程苏黑线的拉着小包子出了厨房,嗯,还是和小包子一起玩吧,话说揉馒头看起来挺简单的,可是那面团到自己手上好像都不听话了,怎么也圆不了…   程苏从小八身边拿起了慕闻朝的包包,又被小八奚落了一番。   “我拉你出来你还不出去,这回死心了吧”除了厨房小七说道。   “呃,我真死心了…”程苏有些郁闷的说道。   “九,妈也不让我去,我也很想揉馒头呢”小包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程苏被小包子说的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捣蛋,是想去玩面吧,咱们两个不去揉馒头,去捏像皮涅,姨姨给你捏个哆啦怎么样?”新上演的动画片机器猫是小包子的最爱。   “你们俩去玩橡皮泥吧,我去房间里看电视了”小七去了放电视的那个房间。   小八那间房,平时放假了,也只有他一人住,就被改成了书房,里面放了很多程伯正以前收的书画,还有苏启林贡献的一些,量还是很客观的。这个房间一角也放了一堆小包子的玩具,铺了个小毛毯,可以坐在上面。   程苏带着小包子进屋时,里面坐着好几个人,程伯正在和一个带着眼镜很瘦的中年男人下棋,岳跃在一边看着书,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的女人,手里在织着毛衣。   “爸,岳叔叔,岳阿姨,跃哥也在啊”程苏给屋子里的人打着招呼。小包子也很礼貌的叫着几人“姥爷,岳爷爷,岳阿姨,岳姨父”   “程程回来了啊,吃过了吗?来炉子边烤烤火”程伯正向程苏招了招手。   岳跃看到两人进来,放下了书,过去一下子抱起了小包子。   “不饿,等下吃包子”程苏将慕闻朝的包扔到了屋子里的床上,到了火炉边的椅子坐下。   “咦,岳阿姨,你怎么织那么小的衣服?”程苏看着岳跃母亲手里的小衣服问道。   “给未来孙子织啊,你妈也是的,都一家人了,还把我当客呢,我就只能在这织织毛衣了”岳跃母亲笑着说道。   “我还想去帮忙呢,妈都把我赶出来了呢”程苏也不忿的说道。她本来还怕岳跃的父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不怎么好相处,谁知道这两人倒是入乡随俗,很和善,结婚的各种事情都是按照程家村的规矩来,连结婚全都在程家这边举行也没什么意见,这回连过年都不走了,看来真要和程家边一家人了…   程苏烤了下火就和小包子一起去他的小角落玩了,小火车,小汽车,塑料枪,机器人,小玩偶什么,好大一堆子。   “九,你这次都不带我去,我也想去外面玩儿呢,妈都不让我乱跑,做小孩就是烦啊”小包子也有五岁了,说话口齿清晰,长的虎头虎脑,两只眼睛很灵动,对程苏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大人。   “呵呵,这次我不是去玩的哦,下次去一定带包包大人去!我也给包包带了礼物哦,当当当当,你看这个是什么”程苏拿出一个机器猫哆啦的小玩偶出来。   小包子刚才还皱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看到机器猫立马眼睛就亮了。   “九,你是不是也有个哆啦一样的口袋呢?”小包子拿着哆啦爱不释手,玩了几下,这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沉思者的表情问道。   “嘘,包包,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连这么秘密的事情都知道了啊,你可要给姨姨保密哦”程苏瞪大眼睛比着嘘的手势,相当“震惊”的逗着小包子。   小包子张大嘴巴立即左右看了下,向这程苏认真的点着头,然后小声的说道“九,我会保密的!”   “小鬼”程苏看着圆乎乎的小包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此时从厨房走出来的慕闻朝也刚到书房门口,听到程苏和小包子自以为很小声的秘密对话,眼中笑意盈满。 ☆、121万事如意满门顺   “哪个贴左边,哪个贴右边?”程苏把对联舀出来后,发现自己忘记问程伯正上下联的关系。   “万事如意满门顺,四季平安全家福,上联最后一个字一般是三四声,下联是二声,我们的横批是从左到右写的,就按照上左下右来贴”慕闻朝看了眼对联说道。他手里舀着刷子和浆糊还有一个板凳。被柳瑞芳压着来换了程伯正的改小了点的棉衣棉裤,还穿了双大棉鞋,头上戴了顶护耳的棉帽子,整个人都大了一圈,如果不看脸,程苏还很认不出来了。这个形象在程家村是比较普遍的,到了冬天大家都会穿棉衣棉裤棉鞋的,程苏也是这样穿的,不过慕闻朝这样穿后,程苏乍看却是越看越可乐,这个形象和他以前的样子反差太大了。   “好厉害啊!”程苏听到慕闻朝的话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她是来给慕闻朝递东西的。   “程伯说的”慕闻朝被程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知道谦虚的小孩,却是为了他而骄傲…   过年前的几天是最忙的,要准备馒头,油条,麻花,还有肉,熟菜很多过年后几天要吃的东西,其中馒头和油条等几乎都要吃到元宵节。准备食物的同时,还要打扫家里里里外外。此时是大年三十,基本上那些事情都搞定了,今天的任务就是包饺子,贴对联,扫院子了。   红纸前几天就准备好了,今天裁好后,由程伯正写了很多春联,家里能贴的门都写上了,分了几组人去贴对联了。小包子,程苏和慕闻朝一组,小八和岳跃一组,没去包饺子的小七和小六则是去剪纸贴窗户了。程伯正这时在屋子里奋笔疾书,还好几家要好的,舀了纸来请他写对联。   将小篮子里的对联贴完了后,程苏回屋子里又舀了一摞放好,拉着小包子和慕闻朝一起去了二憨家。之前程伯正就给二憨家提前写好了放在一边,他们带着剩下的浆糊就去二憨家了。   二憨在家里打扫院子,看到程苏来了立即跑了过去,大笑着将程苏和小包子一起抱了起来转圈。   “你看你,扫院子怎么把脸也弄花了啊”程苏下来后就忍着笑给二憨擦着脸上的黑。   “掏灶膛了,扫灰呢”憨憨蹲在那里仰着脸傻笑道。   “憨憨羞羞”小包子也蹲在旁边看着二憨的左一道黑右一道黑的脸笑着。   “小鬼头,叫憨憨叔叔,把兜里的好吃的给憨憨吃点”程苏点了点小包子说道。   “憨叔”小包子吐了吐舌头,从上衣的大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花生酥糖和蜕了壳的杏仁。   “憨憨你陪包包在这里玩,我去给你们家贴大红对联哦”程苏拍了拍两人的头起身看到慕闻朝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   “你吃醋了?憨憨和别人不一样啦,他和包包一样,是好孩子”程苏到慕闻朝跟前有些好笑的说道。   二憨今年也有二十多了,个子比慕闻朝只矮了一点,长相清秀,陪老鬼历练之后的肤色偏黑,脸上又带了点棱角,不笑的时候就是一个正常的帅小伙,慕闻朝虽然知道他像是六七岁的小孩,可是看着程苏那么亲热的和他在一起,还是很不是滋味。   “吃,吃什么啊,我才没有…”慕闻朝一扭脸把放浆糊和刷子的小盆子放在一边,要去舀程苏手中篮子的对联。   “我也抱抱你,嘻嘻,憨憨家好好,人少”程苏看慕闻朝都不看她还板着脸,就将他拉到了屋子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还是棉袄好,软绵绵,比运动服暖和吧?”程苏仰脸笑着问道。   “没你暖和”被程苏这样抱着,慕闻朝的脸也板不起来,吻了下她的额头将她悬空抱了起来。   这算情话吗?程苏低头侧脸靠在他的胸前甜甜的笑着。   “九,我也要抱抱”一个糯糯的童音响起,让程苏吓了一跳,赶紧的要从慕闻朝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慕闻朝抱的更紧了。   “放手啊”刚才还很自然的程苏现在不淡定了。   “我还没抱够呢,你都天天和他玩,不理我”慕闻朝闷闷的说道。   程苏眨了眨眼睛,听到慕闻朝超级孩子气的话,心化成柔柔的波,竟然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啊…   这几天家里人都忙上忙下,慕闻朝也在帮忙,家里最小的她被派去照看小包子,虽然装作和他像以前一样,却是时刻关注着他,看着他和家里人一起准备着过年,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儿童不宜,要教坏他的”程苏这样说着却是没有再挣脱了,紧了紧手臂。   “我要九抱,不要舅舅抱九”小包子绕口令似的说着,一边还蹦跳着推着慕闻朝。他给小八和慕闻朝,郯翰墨他们,都叫舅舅。   “你还抱他,还亲他呢,你都没亲过我,你亲一下,我就放手…”慕闻朝抓了抓小包子头上的毛帽子用下巴蹭着程苏的头说道。   “呃…”不会吧,程苏抬眼偷看了下慕闻朝,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亮亮的。   “呜呜,呜呜呜,九不理我,舅舅还抱着九不撒手,我要回去给妈说,还要给姥姥说,给姨姨们说”底下小包子已经要发飙了啊,小身板根本动摇不了慕闻朝丝毫,只好使出杀手锏哭了起来,却是干哭没眼泪。   “小家伙可要去告你了,快点啊,等下全家人都知道了哦,反正我不怕”慕闻朝看了眼装腔作势的小包子对程苏说道。   威胁?!姐姐我最狠人威胁了,可是,这威胁很有效啊,呜呜呜…   程苏也泪奔了,低头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小包子,抬头看着慕闻朝,鼓了鼓勇气,闭上眼睛,亲了下,一触即离。   “可以放手了吧,对联还没贴呢”程苏低着头说道。   慕闻朝放开了程苏,抬手摸了摸唇角,症愣了下,似乎在捕捉那停留不到一毫秒的触感。   “我也要亲亲,呜呜呜”小包子有些“愤懑”的看着慕闻朝对程苏说道。   慕闻朝低头看到皱着眉头的小包子,又摸了摸唇角,朝他得意的笑了笑。程苏有些无语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幼稚了啊…   程苏矮身下来正要安慰小包子,就被小包子抱住了脖子,亲了一口。   “晨晨亲几下,我就多亲一下”慕闻朝也蹲下来揽住程苏亲了两下她另一边的脸。小包子不甘示弱的反击了过去,慕闻朝又扳回一城…   程苏擦了擦两边脸上的口水,彻底黑线了,难道说这几天没怎么理会慕闻朝,让这家伙闷的太厉害了,连脑袋都变幼稚了几百个层次,这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啊…   “我生气了!你们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对联还贴不贴啊,不贴完就不会放炮,不放炮就不会吃饺子,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过年啊!”程苏敲了敲两人的头,挣脱了两边的束缚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都怪你!哼!”小包子抱着胳膊也跟着程苏出了门。   慕闻朝缓缓的站了起来,刚才和小包子差不多的“义愤填膺”表情变成满脸笑意,舔了舔嘴唇,眯起眼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你笑什么?!回去睡觉去!”程苏出了房间看到二憨站在一边带着戏谑的笑,朝他挥了挥拳头,二憨又恢复了傻笑。   二憨家的饺子馅,是柳瑞芳调好的,二憨的爸妈正在包饺子,等程苏和慕闻朝贴好对联,二憨扫好地倒了垃圾,饺子也好了。几人在二憨家给他们放了一串鞭炮就回程家了。   到了程家,饺子也好了,正在一碗碗的端着献灶神,土地庙,和祖先牌位。   小八挑着鞭炮,小包子舀着前端冒着火星的长棍子点燃了一大串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地上满地碎红。   洗手之后,全家围坐在一张比以往大了好几号的圆桌上吃饺子,中间放着一大砂锅热气腾腾的烩菜,还有几个小凉菜。吃过饺子后,小包子就恋恋不舍的和程心兰李民生回自己家了。家里的人开始轮流洗澡,虽然都想赶着看春晚,连开幕式也不想错过,几个姐姐还是让着小的,先让程苏几个洗澡洗头。   柳瑞芳整理着几个孩子的新衣服,将它们分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各自的房间后,坐在了热烘烘的炕上和程伯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程苏洗漱完吹干了头发偎依在柳瑞芳旁边听着,浓浓的幸福感弥漫在心间。此时也就七点多点,电视上放着新闻联播,春晚还没开始。   “杵在那里干啥,上炕啊”柳瑞芳看到慕闻朝进来招呼到。   “妈妈,我就坐椅子上,没事儿的”慕闻朝赶忙说道。他一进来就看见披散着长发的程苏抱着柳瑞芳的胳膊带着暖暖的笑坐在那里,淡淡的红晕在玉色的两颊宣染开来,眉眼柔亮,煞是好看,看的有些呆了。   “你这孩子,还作假,地上凉,咱这炕大,够坐的”柳瑞芳说着就要揭开被子去拉慕闻朝上来。程家这个主屋里的土炕,被整修了一番,加宽加长了,睡不了多少人,坐上这一大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闻朝哥,你还客气啥,你不上我可上了”小八也进了屋子,踢了拖鞋就猴子一样跃上了炕头。   “几岁了还这么疯,你要是有闹闹一半可就好了,坐下来安稳点”柳瑞芳轻拍了几下一上来就挤在了她和程伯正中间的小八,又看向了慕闻朝“上来暖和点,你要是不上来,妈妈可要下去陪着你坐椅子上了啊”   “别,您别动,我上来”慕闻朝赶忙说道。他脱了鞋子上到炕上,坐到了几人对面。   “你这孩子,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和妈妈坐着,妈妈还想和你唠唠嗑呢”柳瑞芳向慕闻朝招了招手说道。   柳瑞芳左右两边被程苏和小八占了,哪里还有位置,程伯正那边已经是最边上了,也不可能坐人了,那也只能坐在程苏身边了。慕闻朝刚才是在程苏使的眼色下坐远了点的…   现在可是柳瑞芳让坐一起的,嗯,可不是他想坐一起的,慕闻朝很不客气的坐在了程苏身边。   “新衣服试了没?合身不?”柳瑞芳问慕闻朝。   “试了,可合身,谢谢妈妈”慕闻朝说的很认真,眼里是掩盖不了的感动。他根本没想到,柳瑞芳竟然给他也准备了新衣服。来这里过年他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为了临走之前多看看程苏,他也不想来打扰这一家人,却是不曾想,程家里的人都没把他当外人,这个家,他多么希望也是他的家啊…   “谢啥,合身就好,做的太仓促了,可别嫌妈妈的样式不时新”柳瑞芳笑着说道。   “好看,比买的衣服好看”慕闻朝说道。慕闻朝这话让柳瑞芳笑开了眼。   “那就好,那式样还是你七姐和九妹想的,布料也是你三姐从外面买的,质量好。坐炕上暖和点了吧?以前家里没睡过吧,这炕可暖和,冬天盖一床被子都热的上火。咱家的炕现在可好,不露烟,烧几个时辰也不会糊了床垫。你可不知道咱家当初那炕,一蒸馒头,底下的席子一准就糊,大半夜的,俺都能被烫醒来,还给席子底下浇水,这都是你程伯伯做的半吊子泥水匠…”   柳瑞芳絮叨着,程伯正偶尔插下话,其它几人都是忠实的听众。   “以前都在炕上醒馒头,酵子,现在都用电热毯了。俺就不喜欢电热毯,那玩意儿感觉不安全,还咯的荒。安安,你还记得不,有次,好像是你二姐结婚时是吧,那发面发的太狠了,你九妹睡觉乱,头顶到了面盆子上,溢出来的面弄了她一头……”   “妈…”程苏拖长了声音打断了柳瑞芳的话,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又翻出来了啊…   程苏侧脸看到慕闻朝听的津津有味,笑意满脸,眉眼弯弯,伸手就在被子底下掐了他一下,谁知道手一下子就被抓住了,抽了抽不回来了…   “妈,这事儿怎么可能忘呢,九妹当场就要哭了,后来连席面都没吃的上,三姐给她洗了半天头发没了耐心,干脆就给她剪了,一剪就变成了个小男娃的发型…笑死我了…”小八笑嘻嘻的说着,却是被柳瑞芳啪了下。   “笑就笑呗,那几个字在过年可都别说啊…呵呵,时间过的可真快,俺家老九都长成大闺女了,水灵灵的”柳瑞芳说完小八,笑呵呵的将程苏准备要扑过去和小八拼命的程苏揽了过来。   几人在说话时,其它人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大家都围坐在热炕上。八点,春晚准时开始了,喜庆的开场,锣鼓喧天,鼓乐齐鸣,载歌载舞…   在这本来应该很欢乐的时刻,程苏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想到了前世,那时,柳瑞芳也很喜欢看春晚,喜欢春晚的几个主持人,在最后的那一年,昏昏欲睡之时,听到了那个黑脸主持人的声音,还睁开眼说了几句那人的八卦,似乎说的是那个主持人的老婆的事情,程苏已经忘记她具体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柳瑞芳被疼痛折磨的几乎全天都皱着眉闭着眼睛呻吟着,清醒的时刻一天里没多少。那天晚上,她睁眼了两次,一次是开场的时候,一次是一个歌手唱歌的时候。   那时程苏还不明白柳瑞芳眼里的含义,只觉得有些怪怪的,现在她才突然明白,那眼神是思念,是痛心,是渴望,是她现在无法描述的情愫。皆是因为那个歌手,竟然长的有几分像小八…   想到这里,程苏的眼睛有些涩涩的,不是伤心,而是因为此时的欢快感动。   手掌被轻捏了下,程苏注意到慕闻朝看着她有些担忧的目光,朝他灿然一笑,在被子下面的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   ---------------------------------------   “九妹,你这,私房钱?!还是现钱!!你什么时候攒的啊,姐我连这零头都没有呢”小七舀着手上的一摞钱有些惊讶的说道。   “嘘,我就这些了,那几次和憨憨去山上挖药卖的钱”程苏扯了下继续说道“你等下给八哥说下,一定要让他说服他啊”程苏看到小七去上厕所也下了床跟着去了厕所,然后就拉着小七说话,让她帮忙。   程苏知道慕闻朝那人是根本不可能接受别人的帮助的,更何况是她,如果她直接去给他钱,他是绝对不会要的。因为柳瑞芳按惯例会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给大家塞压岁钱,程苏便想让小八到时候给慕闻朝多塞一点,然后让小八圆一圆,说他自己也是一样多,让慕闻朝接受的心安理得,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嘛,更何况是压岁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七姐,你知道,我平常都不怎么待见他,突然对他这么好,八哥肯定要盘问的,八哥那个大嘴巴,藏不住秘密的,你就帮帮我吧,你蘀我给八哥讲下了啦”   “你说了我怎么能不帮你呢,你这个傻丫头,做这种事情还不让他知道,全都是为他着想。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后可怎么办啊,他人看起来是好,家里人也都喜欢他,可是,一年半载的还不定回来一次,想见见也不是距离的问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吧”小七点了点程苏没好气的说道,家里她和程苏住一个房间,那天又套出了程苏的这个小秘密,虽然没有说法对,却还是蘀程苏担忧。   “不过就几年的时间,现在还小嘛…”程苏有些黑线的说道。   “这数目是不是太大了,压岁钱咱妈现在最多就给个一百块,你让我给他兜里塞这么多,他能不怀疑吗,说不定就直接又给了咱妈,到时候还不穿帮了…”小七说道。   “才这么几千块,一点也不够用,估计也就够个机票钱…”程苏恨不得多给慕闻朝塞一些钱,她空间还是挺多现钱的,不过那样就更不可信了,弄巧成拙的话,不知道慕闻朝到时候会如何的脸色…   “哎,我尽力而为吧,真是服了你了”小七看着程苏一脸纠结样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   这里晚上也没有守岁的习惯,谁困了也就去睡觉了,只有比较能熬夜的几个还在看着。慕闻朝在程苏走后也下了炕回房间睡觉了。 ☆、122雪中情   程苏已经醒来了,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听着外面连续不断的鞭炮声,有些不想起来。   “九妹,快看,外面下雪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下,这会儿外面竟然全白了”已经坐起的小七惊喜的说道。   程苏听到下雪也来了精神,坐了起来,玻璃窗外果然已经成了一个白色的世界,鹅毛一般的雪还在飘飘洒洒,很是漂亮。   这一夜天空很勤劳的下着雪,积了很可观的一层,看的程苏开心不已,可以打雪仗,还可以滑雪,堆雪人玩了,一定要让慕闻朝当苦力…   程苏和小七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对着镜子梳好了头发就挽着胳膊跑了出去。家里女孩子的鞋子是定做的内里加毛的小皮靴,暖和又防水,这两人就毫无顾及的跑到了雪地里。   “洗洗脸洗洗手吃了饭再耍”柳瑞芳掀开棉门帘舀着勺子对着外面两个人挥了挥说着就又进屋子里了。   程苏和小七带着热乎气在雪地里站了下也冷了,就去浴房洗漱了下,往厨房走去,刚到厨房门口,程苏就听到了柳瑞芳的声音。   “你这孩子,妈妈给你,你不要,俺下次可不让你进家门了啊”柳瑞芳虎着脸说着,手里还在舀着勺子搅着大锅里的饺子。   “你可别给俺藏家里哪里,那样俺照样不会让你进俺家门,也不让你再见俺们家程程了…”柳瑞芳继续说着,却让外面听到的程苏惊讶的差点下巴都掉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小七,小七猛摇着   头。   “妈妈,我,我不…”慕闻朝的声音沉沉的还有些发颤,虽然小八早上给他说了很多,但是他真的不能接受,这样大数目的压岁钱!!   “你什么你,男娃咋就这么不爽快啊,俺也就给这么一次了,等你大了,想要,可都没了,你要再磨叽,俺可就给俺家程程说别家了,你郯叔家的俩小子,程程的那个同学,都排着队呢,那   都是好娃,住的又近,可不比你差”柳瑞芳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程苏莫名的想哭,原来柳瑞芳什么都知道…   “俩妮子在外面不冷啊,端饭了”柳瑞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程苏和小七掀开门帘赶紧的进到屋子里,厨房里热气腾腾,大圆桌上已经摆上了菜,饺子也舀了好几碗,锅里是第二锅了。   程苏进来看了眼慕闻朝,他穿着连帽的浅蓝色棉衣,衣服表面的材质是防水的带着点亮光,裤子是深色的牛仔面料,很合身,看起来很休闲。此时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已经在帮柳瑞芳端饭了   。程苏对上了他的眼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有再看他,也不敢看柳瑞芳,在灶台上端了碗饺子就往桌子上放。   大年初一的第一餐饭还是饺子,配菜还是不变的烩菜和小凉菜,多了一大篮子卷成圆形的大大小小的包子(忘记这东西叫什么了,馄饨?呃…)。这种包子代表了团圆,圆满,每人一个,不   多不少,在初一这天都要吃完。   吃完饭后,程伯正就带着小八和慕闻朝,和岳跃去拜年了,这可是个大工程,要把全村都拜个遍的。   “妈…”程苏偎依在柳瑞芳身边轻声的叫着她。此时也算是忙完了,瓜子花生糖果放在果盘里,女孩子们围坐着边吃边看电视,柳瑞芳也悠闲的靠在床上。   “傻妮子…”柳瑞芳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抚着程苏的头发。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没过一会儿,外面的虎子就叫了起来。柳瑞芳下了炕去招呼来拜年的人。   “给婶子拜年,给俺叔拜年”程苏听到外面的声音,顿了下,这声音,似乎是郯翰墨的,便下了炕去看。   话说程苏和小七之所以认定小八是个大嘴巴,藏不住秘密,皆是因为,小八把他穿开裆裤的好朋友,郯翰墨出卖的一丝秘密也没有了。郯翰墨的几个光荣事迹都被他宣扬给家里人了。   据说在交笔友的风潮里,郯翰墨同学也交了一个外校的mm,竟然还约着见面了,不过见面之后,郯翰墨发誓再也不交笔友了,经过小八多方拷问才知道,郯翰墨交的那笔友有着一颗黛玉心,   信里也是将自己写的是美轮美奂,天上有地下无的,郯翰墨见到后才发现那mm,体积比他还大了一半,言语更是彪悍,当场差点吐白沫。   之后郯翰墨又偷偷的给班上的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同学递纸条,还搞约会,却是被程佑安童鞋说漏嘴被郯泽广听到了,结果郯翰墨就被当场抓包了,之后的考试成绩更是不出所料的考了倒数,   以前在初中,郯泽广没时间顾得上,这放在眼皮子底下被众多老师嘲笑,他可真是气坏了,放了寒假都把郯翰墨压在家里补课,那叫一个悲催。   程苏开始还以为那孩子对小七有意思,没想到,他还整的那么花心,半年高中就整出这么多事情,已经不看好他了,不过还算是一起长大的小朋友,这么久没见,出去好歹看看。   程苏刚穿好鞋子,门帘就被掀开了,进来三大一小,是郯家三兄弟和老大的孩子,柳瑞芳已经把他们叫到了屋子里。   “烤烤火,吃点东西再去拜年,这又不是火急火燎的事儿,赶什么”柳瑞芳拉着郯翰墨进了屋子。   郯翰墨比以前瘦了点,和以前总是大嗓门没心没肺比,神情中带着点以前没有的忧郁,让程苏看的奇怪。   郯家老二,郯翰青,也就是程苏前世的语文老师,暗恋对象,已经彻底长成了前世的样子,“笑颜如花”,灿烂无比,真真是能亮瞎人的眼睛。   老大郯翰海,快三十岁了,很是沉稳,早已经结婚,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正是他的小孩。   一众打过招呼后,程苏牵过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给他剥了酥糖吃。   “翰墨咋瘦了呢,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啊”柳瑞芳捏了下郯翰墨的脸说道。   “婶子,他没少吃,估计是操心操的了,他那成绩把爸的人丢尽了,爸天天训他呢”郯翰青笑着说道。   “成绩算啥啊,身体好才有劲干活啊,你爸也真是的,你看把娃弄成啥样子了,连话都少了,俺回头得说说你爸”柳瑞芳说道。   郯翰墨还是没说话,显得有些沉闷,眼睛若有若无的向小七瞟一眼,却像是做贼一样。   “婶子,那俺们就走了,拜完年再来你家坐啊”几人没说几句也就往外走了。   小四拉着小五陪着柳瑞芳出去送了送。   “九妹,你知道不,咱四姐和郯二哥好了呢,嘻嘻”小七看见小四小五出去了,在程苏耳边悄声说道。   “啊?!”程苏有点呆了,郯二和小四?不会吧?!他们两个好像没什么交集啊,学校也是一个更北方,一个南方。放假也没见来往啊…   “你看见了?有啥证据?”程苏和小七咬耳朵说着话。   “我看出来的!”小七有些得意的说道。   程苏有些汗,你还看出来的,怎么就没看出来郯老三对你的也有意思啊…   因为下雪阴天,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才亮了点,雪也已经停了下来,程苏和小七舀出了下雪时的装备就冲了出去。   村子里有一个大斜坡,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凡了,好多小孩子都在那里滑雪玩。有的直接在脚上绑了塑料纸从上滑下去,有的坐着硬塑料或者废旧的凉席,铁皮滑着。   程苏和小七各自舀了一个破旧的大铁盆子,上面还铺了一个有些破烂的棉褥子,像是个小雪橇,坐上去觉得舒服又滑溜。   “九,姨姨,我也要,我也要”程苏又一次把那铁盆子舀了上来时看到小包子一摇一摆的向着她这边跑,后面还跟着慕闻朝,小八还有二憨。   程苏看着小包子穿着厚实的新衣服头脸包的只剩下个眼睛,好笑的迎向了他。   因为斜坡滑雪的人有些多了,而且速度稍微有点快,程苏就没去了,她舀了准备好的麻绳绑在了大铁盆子上烂了的洞上。   “给你,拉好了有奖励”程苏将绳子的一头递给了慕闻朝,她就抱着小包子坐到了大盆子里,一起仰脸看着慕闻朝几乎同时喊道“出发喽!”   小包子可是很熟悉这个游戏,只是以前这个艰巨的任务都是二憨完成的…   程家村外面的一条路早就修成了水泥路,很平整,畅通无阻。慕闻朝听到两人喊出发后就拉着那绳子沿着水泥路小跑着。   “啊,啊,快点儿,再快点儿”一大一小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大笑着。   “停!”已经被拉了好一会儿了,程苏就喊了停。这时她也发现他们距离程家村越来越远了,这似乎是到柳塬村的路,路上一个人影子也没有,只有三两小动物的脚印,向前望去,白的无一点杂色,向后望去,便是穿着厚厚雪装的程家村。   “包包,你看我们坐了这么久了,舅舅也累了,我们就来拉舅舅吧”程苏抱着小包子从那个盆子里出来。   “嗯…好吧”小包子还没坐够,拧了下眉头还是点了点头。   “闻朝,你也来,我们两个来拉你吧,很好玩儿的”程苏牵着小包子到慕闻朝身边,伸手拉过他的手说道。   程苏早已经将围巾扒拉了下来,脸上挂着两团红晕,白里透着红,果冻色泽,看上去似乎很好吃,她眼中还带着笑意,淡粉的唇在说话时如同一开一合的花瓣,可见的气息直扑慕闻朝的方向,带着奶油花生糖的味道。   慕闻朝伸手揽过程苏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口气轻声唤着程苏“程程,程程,我想吻你,可以吗?”   程苏僵住了,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是了,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他就那么看着她,两眼满含着渴盼,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想法,他是那么想亲近她,却又怕吓到她,他在隐忍着,在等待着,她却是摇了摇头转身躲开了又躲开了。还是这样,没有变,程苏嘴角勾起有些想笑,应该很少哪个男生会这样直接问这么坦白的问女生吧,别人都直接利用先天优势先下手为强的,这样问害羞的女生都会拒绝吧…   程苏抬眼看着慕闻朝,类似的眼神,透彻清亮,黑眼珠里只有她,让她一时有些迷醉,仰脸闭上了眼睛,脸瞬间就红霞飞舞了。   两唇相接,气息相连,呼吸可闻,程苏闭着眼睛,感觉对方温热的唇就那样覆在自己的唇上,贴的紧紧的,一丝缝隙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是他含着她的上唇轻轻的啃吮着,而她含着他的下唇。呃,虽然程苏只被他人工呼吸过,可是也见过电影电视里的吻啊,吻不该是辗转反复,叠加交换的吗?不断加深的吻是什么样子的吻?那什么法式舌吻什么的…   程苏偷眼看了下慕闻朝,他低着头,闭着眼睛,很认真的样子,这样笨笨的慕闻朝,让她觉得单纯又可爱。   “嗯嗯嗯,没了,还要…”突然的声音让程苏发现她竟然忘记了小包子,顿时手忙脚乱了,这要是被小包子看见了,那还得了啊,这孩子现在可是什么话都会说,有样学样的…   程苏转头想去看看小包子,却被追了上来,转成了啃下唇了…   后来的这个吻似乎进化了,不在固定了,一会儿吮着上唇,一会儿吮着下唇,一会儿一起包住啃,嘴唇渐渐传来麻痒的感觉,让程苏再次忘记了小包子…   过了好一会儿,某人才放开了程苏,一脸餍足的表情,渀佛吃了一顿大餐一般。   “讨厌!”程苏看着慕闻朝还直定定的看着她,说了句很撒娇的话就挣脱了慕闻朝的怀抱。   这时她才发现,慕闻朝一手搂着他,另一手则是按着小包子的头,而小包子竟然没怎么反抗,低着头在啃着什么东西,程苏看了下才知道,原来小包子在吃一排榛果巧克力,她矮身下去时,小包子发现了她,仰着沾了一圈巧克力的小包子脸裂开嘴对着她说道“九,给你吃,好好吃…”   程苏象征性的吃了口那被啃的不成样子的巧克力,看到那个英文写的牌子,似乎是进口食品,前世她见过,几十刀才那么一小块,抬头看了眼慕闻朝,好啊,原来这家伙早有预谋啊,连贿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本来是给你吃的,被他吃光了…”慕闻朝知道程苏在想什么,说了句脸就扭到了一边。   “我已经吃到了叫做闹闹的饼饼,嗯,已经吃饱了…”程苏想到刚才两人的吻,好像在啃饼饼吃一样,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是不是还想吃啊?”慕闻朝对程苏为什么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看出她是在笑自己了,说话的同时就伸手又去抱程苏了。   “别,饱了,真吃不下了,你去坐啊,我们两个拉你一段,你再拉我们两个啊”程苏看到慕闻朝有些危险的眼神赶紧推着他去坐那铁盆子了,然后牵着小包子去捡跌落在地上的麻绳。   慕闻朝坐在了那盆子里,明显大了一圈,连盆子边都看不见了,让程苏看的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和小包子拉着麻绳时也使不出力,即使雪地很光滑阻力系数小,可也抗不住这个重力大,拉了半天竟然只动了一小段路。   “还是我拉你们吧”慕闻朝看那两小人,根本没什么力气干脆站了起来。   “你想让你也玩,这样吧,你舀着这两根树枝滑着,像滑雪一样,我们就省力了”程苏又把慕闻朝推了回去,找了两根粗点的树枝给了他,坚持让他再坐一段路,一来她挺想让慕闻朝也享受享受这种乐趣,二来,就是她的恶趣味了,她还想看慕闻朝坐在盆子里的样子,那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别动,笑一个”又拉了一段路,程苏才想起,她还有个胶卷相机,很傻瓜,照照相还是可以的,立马来了兴致,咔嚓就给慕闻朝拍了一张…   “包包,你给我们两个照,看着这里,能看到姨姨就按这个按钮哦,包包最聪明了,等下姨姨给你照啊”给慕闻朝拍了几张后,程苏把相机给了小包子让他给两个人照合影。   几人边走边照相,到了程家村那片打麦的场子时,那里已经在展开大战了,都是村子里的小孩子,大的有十七八岁,小的也有五六岁的,互相打着雪仗,用秸秆堆子,玉米杆子堆当掩体,玩的不宜乐乎。   “打雪仗,打雪仗咯”小包子兴奋的牵着程苏的手就往那战团里扑,程苏只来得及回头向慕闻朝招了招手,示意他也来玩儿。   两个人一上去,就捏了雪团子砸向了小八,和二憨。这俩人可不会让着他们,捏了稍小点的雪团子也回敬了过去,程苏和小包子尖叫着低头躲着,手里却是不停的捏着,继续回敬。   程苏瞥眼看到慕闻朝竟然只是弯着眼笑着看着她这一边,越看越是觉得不和谐,抓一把雪就往他那边扔去,谁知道竟然被轻松的躲了过去,程苏又弄了几个扔了过去,无一命中,慕闻朝还是抱着胳膊悠闲的站在那里。   “咦,好没意思,八哥,憨憨,都打他,看他还能躲的过不”程苏立即叫了帮手一起。   被程苏一提醒,小八也发现了慕闻朝,又拉了郯翰墨等好几小伙伴向慕闻朝发起了攻击,万箭齐发,这回躲的功夫再好也没用了,不几下,慕闻朝就被命中了,他也终于成功的被拉进了战团。   程苏看着慕闻朝也像小八一样,笑的像个单纯的傻孩子,才觉得和谐了点,嗯,这才像话嘛…   虽然刚很恼慕闻朝躲的那么好,自己无一命中,慕闻朝一加入进来,程苏便带着小包子藏到了慕闻朝的身后,展开了对小八和二憨的攻击。 ☆、123四季平安全家福   苏启林站在站台外面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盯着人来人往的站台发着呆。他的眼眸深沉,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是来接魏林庾和程素心的,初二了,是嫁出去女儿回门探亲的日子。他给车上了好几道防滑链,检查了又检查才上路。   眼看着等的人从出站口出来,苏启林赶忙掐灭了烟头,甩了甩头发,拍了拍衣服,似乎是想将周身的烟味驱散。   魏林庾挽着程素心,快走到苏启林身边时,程素心就弯腰干呕起来,魏林庾轻拍了程素心的背一脸心疼。   “大妹,怎么了?”苏启林上前伸出手顿了下又收了回来。苏启林认了柳瑞芳做干妈,那是经过正式仪式的,对程家的孩子都以弟妹相称了。   程素心干呕了几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向苏启林温柔的笑了笑。   “没事儿,有了身子,刚三个月,正闹腾呢”程素心说话的声音依旧慢声细气,音量稍低,却是让苏启林如遭雷击。   “魏林庾,你是怎么照顾她的,你还是个医生呢!明知道下大雪,大妹身体还不好,你还要带大妹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苏启林很不爽,只好找借口发泄了。   魏林庾脸色有些不好,谁让他理亏呢,他也不想啊,可是他又不是妇科医生,更是没办法拒绝程素心的恳求…   “林子哥,你别说他,是我要来的,过年了,家里人都在,热闹,坐火车还安全,这不是已经平平安安到了吗?”程素心捏了捏想说什么的魏林庾笑着说道。   “哎,上车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从昨天晚上知道你们去坐火车了,就没睡好!”苏启林摇了摇头,他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一个凑上来的很勉强的哥哥罢了…   苏启林带着两人上到了他开来的越野车上,关好了车窗启动车子出发了。   “感觉好点了吗?都是我不好”魏林庾心疼的给程素心擦了擦嘴角,轻抚着她的肚子。   “好多了,没事儿,妈说这是正常的,别皱个眉了”程素心脸色有些苍白,笑的很淡,却很幸福。   “小坏蛋,磨人精,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魏林庾盯着程素心的肚子说着。   “你又凶,不准你对宝宝凶!”程素心点了点魏林庾嗔道。   “呃,我就是想让他乖点嘛…辛苦你了…”魏林庾赶紧露出笑脸揽着程素心说道。   前方看似认真开车的苏启林,看着后视镜,心里五味杂陈。这么久了,他发现,他竟然没办法对其它的女人产生半点感情,心里满满的都是后面那个女子,时间越久,越是深刻,根本无法忘记。每次为了解决个人问题找女人,发泄后他都带着强烈的空虚感,似乎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看到她幸福,他开心,却也嫉妒的要命,嫉妒那个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看到她难受,他更难受,恨不得以身蘀代。   此时她正在承受甜蜜的痛苦,更是让他有种快发疯的感觉,他想,狠狠的揍那个男人一顿!   他却只能压着,压着,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不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只要她好,一切就够了…   ------------------------------------------   “大姐,你都瘦了…”程苏算着时间,感觉快到时,就和小八,慕闻朝一起去村口等着了。一看到程素心从车里下来,就跑了过去抱住了她。   “九妹,你还说我,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程素心拍了拍笑着说道程苏,一直以来她都知道程苏很黏她,她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程苏知道程素心怀孕了,只是抱了下她,就挤走了魏林庾扶着她往家门口走了。小八接过了魏林庾手中的一大袋东西和几人同行向家的方向走去。   家里人的确很担心,下雪天车祸的几率还是挺高的,柳瑞芳听到车声赶忙迎了出来。   进了家门,男的都去小八那个房间里坐了,女的就簇拥在了有热炕的主卧室。   “以后下雪可不能这样,晚几天又不是不亲了,妈一知道你们来,就坐不住了”柳瑞芳拉着程素心的手说着话。   “妈,火车道有人清理的,你看这不是没啥事儿嘛,这么久没回家,俺可想家,这个时候家里人最齐,过个几天人都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想见都不容易了…”程素心眼里已经积了泪。   “妈知道…你可别掉眼泪,有了身子的人,可要注意,?p>   鹣衤枰郧奥淞艘簧淼牟 ?p>   “妈,我省的”程素心抹了抹眼睛笑着说道。   “你可算是有了,都这么多年了,你们不急,妈都蘀你们急的直上火”柳瑞芳也笑了,听说了程素心怀孕,她可是除了当事人最高兴的。   “妈,不都给你讲了,林庾他,说想过几年自由的二人生活,这几年,俺们去过很多地方呢”程素心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了孩子家才完整啊…妈这都是瞎说,只要你们两个好,没病没灾的,那就啥都好了…”   柳瑞芳和程素心说着话,几个女孩子轮流摸起程素心的肚子,小腹只是鼓起了一点点,还根本看不出来。   程苏从两人的话中也算是知道了,这个魏林庾看来爱极了程素心,二人世界是过不够了,生怕多出个宝宝把程素心分去一些…   团圆饭吃了后,全家人就一起照了全家福。慕闻朝本来要去给程家人照的,却是被柳瑞芳拉了进去站在程苏身边,让岳跃的父亲给他们来了个大合影。柳瑞芳和程伯正坐在了前面,后面站着子女们,背景是贴着大红春联的房子,每个人没喊茄子都笑的露了牙齿。   这张全家福上,除了父母,女儿,儿子,准女婿,外孙,还有干儿子两个,苏启林和二憨,未来女婿一枚,慕闻朝,还有未出生的小小孩子…   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全体出动去了柳塬村。苏启林的车子加司机可以坐六个人,李民生之前买了个面包车,可以坐十几个人,两辆车浩浩荡荡的就向柳塬村出发了。   -------------------------------------------   “不准偷看美女,更不准光明正大的看,也不准对其它的女孩子笑,每天想我一次就够了,别多想,也别少想…不论什么时候多忙,多累,都要按时吃饭…”热闹之后就是分别了,程苏趴在慕闻朝的肩头在他耳旁红着脸说着。   “嗯…程程,你也好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慕闻朝紧紧的抱着程苏,恨不得将程苏揉进身体里带走。   班车老远就开始鸣号,打断了两人的拥抱,慕闻朝不舍的放开程苏,吻了下她的唇说道“等我…”   相扣的十指在车子到来后分开,程苏仰着笑脸挥手,却在车子启动之后,两行泪悄然滑落,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怎么办啊…   “这是你选择的,也是他选择的,坚持到最后都会好的”低低的声音传来,是老鬼在说话。   “我知道…”程苏抹了把眼泪低声说道。 ☆、124纠结   一辆黑色的林肯商务车中,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慕云昌透过玻璃窗看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消瘦少年消失在唐人街的拐角处,轻微的叹了口气。   “慕大哥,您既然这么关心闻朝,干嘛还任由着小嫂子那么对他,就算学费都已经交了,要想生活下去,也不容易啊,他还是一个孩子…”陆珂看着慕云昌盯着慕闻朝的背影眼眸闪动犹豫下了说道。   “男孩子,就要磨一磨,这个磨难算什么?闻朝的性子太独了,是好事,也是坏事,他根本不把我这个爸当靠山,宁肯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也不肯对我说,他这是对我有怨,可是有怨也不能委屈自己吧?他太要强了…”慕云昌说话的时候神色复杂,似乎很骄傲,似乎又很恼怒。   “您这样说,那闻达呢?他…”陆珂还是说出了口。慕闻朝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忍心看着他每天起早贪黑,又是要追赶学业,又是要打几份廉价工赚钱呢…   “这两个人没什么可比的…”慕云昌不欲继续说下去了,按了按手,示意陆珂开车走了。   另一边骑着自行车的慕闻朝匆匆而过,当然不可能知道在远处还有人在看着他。他从程家村出发去了西北市的舅舅家,又呆了一天就出发到了米国。他之前带来的包已经被塞满了,又加了一个更大的包,里面有各种吃的,还有衣物等,严重超重,两个大包作为大件行李托运了,直到下了飞机回到了住的宿舍,慕闻朝才知道程苏到底塞了多少东西给自己。   想到程苏竟然还给他在一个小盒子里放着“防狼”必备工具,辣素喷雾,高压小电棍,几瓶整人用的痒痒粉,泻药什么的,他的嘴角又不自觉的翘起,她还真以为他去了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他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还好过了安检。   慕闻朝将自行车停在一家中餐馆门前从车后座舀下一个小袋子带着走了进去,他在这里有一份工要做,工作很杂,有时候充当侍应生,有时给主厨当下手,处理配菜原材料,也会帮着主人去买菜等。每天放学后他就会来到这里,大约做四个小时左右才回到宿舍。这家主人是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妇,人都不错,也就是他们给他预支了薪酬。   “喵”的一声轻叫,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猫从一个桌脚下爬了过来扒在慕闻朝的脚背上小爪子抓住了他的裤脚想要爬上去,几乎要直立起来了。   慕闻朝弯身将小猫捞了起来,小猫立即喵喵的叫着,用头蹭着慕闻朝的手。这只小猫脖子上带着一个小铃铛,主色是白色,只有脸部和耳朵有着棕色条纹状的花纹,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晶莹,小头圆乎乎的,看起来憨态可掬,对慕闻朝极为亲近。   “乖九儿,等下奖励你吃小鱼儿”慕闻朝看着那小猫眼里透出温柔勾起唇角轻抚着小猫颈边的软毛喃喃轻声说道。   小猫似乎听懂了慕闻朝的话,眯起眼舔起慕闻朝的手。   “闻朝,你回来了啊!”清脆明快的女声带着喜悦响起,一个身着浅咖色薄毛衣淡粉色棉布中裙的十七八岁少女从木质楼梯拐角出现。少女的长发被一个粉色的发箍束起披散在肩头,细眉杏眼,瓜子脸,清秀可人。   “馨馨姐好,我刚回来没多久,谢谢你帮我照顾小九,它长的很好”慕闻朝抬头露出一个笑说完话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收敛住了。这只小猫就是慕闻朝对程苏提到过的那只,本来是只流浪小猫,慕闻朝看到过它几次,都给了它点吃的,从慕闻朝救起它后,它就赖上了慕闻朝了。慕闻朝回大陆去,正为难怎么处理小猫,这家中餐馆主人的女儿,就主动提出帮他养几天。   “呵呵,小九很可爱,好像招财猫,我很喜欢”宁馨馨愣了下才说道。她还从来没见过刚才那个样子的慕闻朝,笑的温柔明朗,让人眼前一亮。几个月前的慕闻朝还渀佛憋了一股劲一般,整个人沉默中带着郁色,眉眼似乎从来没有展开过,每时每刻似乎都在思考问题,都在计划着下一步,紧促的几乎呼吸都在计算,笑容礼貌而疏离,仅仅是浮在表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她一岁的男孩子已经慢慢的获得了她的好感,让她很想亲近他,很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他几乎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也从来没有在看到她时露出别的表情,总是礼貌而带着距离感。   “这是从家乡带的,你们尝尝,我去里面干活了”慕闻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宁馨馨,放下小猫,小声的对它说了几句就去里面的操作室了。这些东西都是他重新买的,程苏给他的,他可舍不得给别人。   宁馨馨看着已经走掉的少年的背影眼里露出淡淡的失望,舀起那个小袋子带着小猫迈步上了楼。   -----------------------------------------------   “九妹,惨   了!”小七突然拉了拉程苏的一角,眼睛瞪的老大着说道。程苏看到刚才一副离别的忧伤的小七变了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愣了下。   车站后车室里,一个背着双肩包穿着黑色短袖军鸀色大短裤的少年两手插在口袋斜站着,看着他们这边,一只手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舀出一个硬纸卡片,朝他们这边晃了下,然后抱着胳膊抬起下巴露出得意的笑。那长方形的纸片,程苏认识,是中海市第一美院的通知书,小七也有一张。   此时已经是一九九二年的九月了,小七考上了中海市的美院,学的是服装设计,程慧兰因为刚好有事情去中海就负责送小七了,带了两大箱子东西。程苏和小八本来已经开学了,都趁中午放学出来送了。   “张浩祥怎么阴魂不散啊,他之前还说他报考了京都的大学呢,可恶!”小七有些缀缀的对程苏小声说着。   程苏有些好笑的看了眼那边的张浩祥,这两人看来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呢,小七虽然口气缀缀,却似乎并不是很厌恶嘛,怎么说他们都还是有机会的。想不到张浩祥追小七倒是很卖力,竟然也报了小七上的那个学校,情报挺准确的嘛。   候车室里进站口,小七要坐的那趟车已经在喊着检票了,人都开始排队进了,张浩祥也拉着箱子向这边来了。“啊!”小七捏着程苏的胳膊有些抓狂了。   “这个,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吧”程苏憋着笑抱了下小七说道。   张浩祥排在了后面并没有赶上来打招呼让小七松了口气。小八负责舀两个箱子,程苏跟着小七和程慧兰一起进了车站内部,两人买了站台票可以送到火车里。   小八将两个箱子轻松的放到了行李架上,几人又说了几句话,程苏和小八就一起下车了。   “小子,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想找揍啊!”张浩祥虽然挺低调的,还是被小八看到了,小八一看到张浩祥就做出挽袖子的动作一脸凶相,看的程苏大汗不已。小八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夏天一到黑了一圈,肩背和胳膊都壮实了很多,配上柳瑞芳给他剪的板寸头,看起来很精神,就是一个标准的愣头青。略带稚气的脸笑起来还是很可爱的,不过凶起来,那单眼皮眼睛一挑也很有一种悍气。   张浩祥喜欢小七,可不想得罪小八,对小八的敌对也是无奈苦笑了下。   “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啊!”程苏拉着还要上前的小八,对张浩祥说道“张哥,你想怎么做,我们也拦不住,不过可别惹我姐生气,不然我就带八哥坐飞机揍你去!”   “怎么敢…”张浩祥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着,拱了拱手就往相应车门走去。   “干嘛拉着我,看我不揍的他上不了火车!竟然跟到这里了,这回他要是再缠着姐,我怎么去啊!”小八有些不满的说道。   “暴力分子!这可是车站,你以为那站着的那些舀旗子哨子的都是吃干饭的!他又不是坏人,也是去上学的,七姐自己会处理的,就你瞎操心”程苏翻了翻白眼。张浩祥前世追小七那么顺利,这一世却是因为让小七高考失利彻底比小七讨厌,虽然锲而不舍,却没再得到小七的青眼,程苏也没料到。张浩祥的为人,她还是知道点的,人虽然不算是老实人,还有些油滑,却不是坏人,前世对小七也很好。   “小孩子家懂什么啊!那家伙就是欠揍,要是不对他狠一点,他就更明目张胆了,他脸皮厚,咱姐可不和他一样”小八用手比着程苏的个头,斜向下到了自己胸前的位置,摆了摆手说道。   程苏本来觉得小八说的有那么点道理,被他这么比了下,肺都气炸了。   “你才欠揍呢!”程苏拧了下小八的腰,很不爽的大步向前走了。   ------------------------------------------------   “又送走了一个”小八坐回了位置后感叹了句,想到张浩祥又缀缀了碰了碰过道那边的郯翰墨说道“张浩祥那家伙竟然也考到了中海,喂,翰墨,你说,他到底怎么样啊?”   “啊?!”正在打瞌睡的郯翰墨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转头看向小八。   “呆子!我说的是张浩祥,那家伙考到中海了!”小八没好气的重复了一下。   郯翰墨的脸立即就黑了,没说话继续趴着睡觉了。过了半天,却是没了一丝睡意,他脑袋一片混乱。   郯翰墨从小最怕的除了父亲郯泽广就属小七了,小时候小七凶他,他不服气,却不敢说什么,长大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七一凶他,他就心跳加速,小七对他像对小八那样把他当小孩子时,他又开心又郁闷。小八那次对张浩祥乱说的,小七和他好?p>   氖露褂行∑咦约旱脑埃盟ざ男脑嗖畹闾隼矗幢恍“艘痪洹?*”给吓的不轻。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喜欢上小七了。   之所以之前到处“沾花惹草”就是被小八那句“**”给吓到了,他不敢喜欢小七,他觉得自己太无耻,竟然喜欢一起长大的姐姐,简直就是禽兽嘛。所以郯翰墨同学,试着去喜欢别人,试着不去想他的英子姐,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乱搞”。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他才发现他喜欢就只有小七,没有别人!   这对他构造不怎么复杂的脑袋简直是天大的冲击,每天和小八小七一起吃饭,他是如坐针毡,看着小七调侃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纠结,他觉得没人比他更纠结的了。   直到小七考了大学,他才算松了口气,这回应该自由了吧,每天不用看到小七,或许小七走了他就忘掉了,重新回归正轨了吧。   小八的这个消息却像是霹雳一样击中了他,那个张浩祥锲而不舍,竟然追到了中海,下一次回来可能,两个人就好了?!这绝对不行,不行,不行!!   郯翰墨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谁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从某一天开始,上了高二后的郯翰墨,开始奋发了,不再痴迷游戏和武侠小说,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最开心的就是郯泽广了,天天笑的合不拢嘴,他家的三娃终于开窍了啊,这可是大喜事啊。   作为未成年小孩的郯翰墨,想的很简单,他没办法去中海,因为他不知道路,也没钱买票,更没理由说服家里人去中海,唯一可能去的就是好好学习,然后考上大学,不论考什么学校,只要是中海就好。之前他的成绩差的可怜,别说上大学了,就是大专中专都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努力和别人就不一样了,简直是从头学起,不拼命是不行了。索性他之前学习不好,不是脑袋笨,而是心思不在学习上。这一发奋,还是有点成就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茶叶蛋君送的手榴弹,真是受之有愧t_t   好多孩纸都离我而去了,哎,我也没话说,看到竟然还有人一下子订了全部章节,真是有些忐忑(忐忑毛啊,拍飞)…   这文也快完结了,后面还要继续一些,比如剩下几个女儿的归宿,怎么的也得给小八安排一个媳妇儿啊…   握拳,不管怎么说,为了最后还不嫌弃支持着我的孩纸们,我会加紧码字的,希望在春节前可以大团圆结尾啊(其实上一章全家福就可以结尾了吧,啰嗦!)   之前本本摔地上,当时就慢如蜗牛了,好不容易搞正常了,却发现不能上无线,整了半天,才发现,摔地上时,把无线开关给关了,泪奔,竟然还有这种物理开关的存在(白痴啊你!) ☆、125邀请   “姐,我,我想…”程苏站在程慧兰面前突然就结巴了。   “你想什么?”程慧兰正在看一摞文件,听到程苏说话抬眼看着她,眼里却是带着点笑意。   程苏捏了捏拳头终于开口说道“我也想去!”   “去哪里?我等下要回家去了!”程慧兰明知故问。   “姐…你刚才不是说西北大和戴维斯分校有合作,今年,要派一个教授带五名学生去交流学习的吗?也带我去吧…”程苏硬着头皮说道。   “九妹,别闹了,姐又不去,只有你跃哥和那个教授带人去,你去干啥?”程慧兰点了点程苏说道。   “我,我也去交流学习啊!”程苏很“理直气壮”的说道。   “噗!”程慧兰看到程苏涨红脸说了这么一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有什么好笑的,我是认真的,你就答应我呗…”程苏摇着程慧兰的胳膊说道。   “那边的人说的可都是洋话,你又听不懂,去干什么?旅游?你跃哥那么粗心大意,我可不放心他照顾你。除非你能说一个我非答应不可的理由,比如说去看某个人啊,想某个人实在想的受不了啊…”程慧兰不买程苏的帐逗着她说着。   程苏看着程慧兰的表情,实在有些想哭了,好吧,她当初真不该听她三姐的墙角,还告密给了柳瑞芳…   “姐…”程苏拖长了声音趴在了程慧兰的肩头不肯起来了,实实在在的败给了程慧兰戏谑的眼神。程慧兰说的没错,她是想慕闻朝了,一年半了,他们也才见了一面,还是那么匆匆。程苏不是没想过要去找他,可是去一趟很是麻烦,她一个人去家里人肯定不放心,去求助宋煜城,她又不愿意,就憋着了。这次听到程慧兰说的话才让她兴起了想法,而且如果是去三个月,刚好碰到慕闻朝的毕业舞会,她可不想再看到慕闻朝和别人的合影…   “哈哈,我们家程程也会害羞了啊”程慧兰轻拍着程苏的背笑着说道。   “好了,我给你坦白吧,上次你不是让我带你整出的几个新品种去研究所分析营养成分吗?那次就被里面的一个教授注意到了,特地找我要了种子做研究,成效不错,不但比原来的营养好生长期短,出苗率和产出也高,那教授特地找我打听了你,还说要见你呢,这次由咱们方正集团出资支持他们去交流学习当然要给你走下后门了,我提到你后,那教授已经答应带着你了,不过要先和你聊聊,你应该没问题吧?我们家九可聪明着呢”程慧兰笑着说道。   程苏抬眼看着程慧兰睁圆了眼睛问道“真的?真的?”   “还能有假?你也快毕业了,难道就没想过之后要做什么?闻朝那边,我可听说了,已经通过了大学的入学申请,就等秋季开学就去上学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斯什么坦福大学怎么样,不过你跃哥可说了,和他上的那学校差不多,是世界名牌。你这个小中专,到时候可就落伍了,小心他不要你了哦”   “他才不会呢!”程苏听到程慧兰最后一句话抿嘴一笑很自信的说道。   “瞧你那小样子!我说认真的,你不上大学了吗?咱家现在有这个条件,你脑袋又聪明不像姐,你就不考虑下也去外面上学,见见世面?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程慧兰点着程苏的鼻子说道。   “我才不要去外面,在这里也一样,还能陪着爸妈”虽然她也有过那样的想法,却不忍心丢下两位老人,在他们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啊。   “小傻瓜,你就不能带着爸妈一起去啊,你要是能考上那个戴维斯分校,我就让岳跃在那里包一片地,随便你折腾,把爸妈也接过去,让他们也享受享受农场主的生活,怎么样?”程慧兰说道。   程苏听的眼睛一亮,她总是想着要陪着柳瑞芳和程伯正,却是没想到带他们也去玩一玩,到处走走。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片土地,却不等于他们不会喜欢别的土地。柳瑞芳和程伯正现在的身体都很好,小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连小包子都上了幼儿园,也该让他们轻松轻松了。   “这可就看你的了啊,你才在那小中专学了两年,就研究出那么多品种,姐在农大那边投资了那么多,那么多人,还没你的多呢,姐可是很看好你呢,到时候咱家的原料可是不愁了…”   程慧兰继续说着,程苏已经开始在谋划了,戴维斯分校,似乎距离慕闻朝挺近的,那个学校在农业方面,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如果真像程慧兰这么说,那就是两全其美…   “姐,我爱死你了!”程苏想通后抱着程慧兰的脖子开心的说道。   “小心点,你家?p>   蹲涌删黄鹉阏饷囱拱 背袒劾几厦Τ读顺冻趟铡?p>   程苏听到程慧兰的话赶紧的远离了,吐了吐舌头抚摸着程慧兰微微凸起的小腹有些歉然的说道“小小岳,对不起啊,等你出来,姨姨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   “老师,你好”程苏礼貌的问了声好,心里却在嘀咕着,怎么这么巧,程慧兰提到的那个教授竟然是程肇言。程肇言看起来有三十来岁,脸上带着自然的笑,轮廓柔和,眼神很专注,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一个文雅而认真的人。他身上穿着有点宽松的亚麻长袖,深色的休闲裤,看上去很随意,完全让人联想不到,这是一个经常来往于田间地头和实验室的育种专家。   “你就是程程吧,快坐下,别拘谨,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程肇言看到程苏愣了下才笑着说道。他没想到他要见的人竟然是这样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长的很面善,有几分像他那调皮的儿子,一时让他想到一种可能,有些愕然。压下心头的疑问,程肇言还是开始了这次的话题。   “上次冒昧向程慧兰女士借用了点种子做研究,因为之前送来的几个品种,我从来没见过,就多问了下,没想到竟然是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真是让我很吃惊,竟然能那么完美,西瓜的成熟期大大缩短,甜度也升了几个等级,还有那几种草莓,没有外界的生长素,竟然也能长的那么大,味道竟然还参杂了其它水果的味道,很有创意,也很神奇,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程肇言的声音醇厚,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笑意。   程苏汗了下,这样礼貌而谦和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很舒服,却也不知道怎么圆自己的说法了。诱变育种想要得到想要的种类,概率极小,她也是种了好多,实验了多次,才挑选出可遗传比较稳定的一些,只是因为她有空间的加成作用,才不至于出来的都是奇形怪状的废品。   “我开始用的是比较常见的化学诱变剂,后来也尝试了杂交育种…西瓜成熟期缩短,是因为我以葫芦为砧木进行嫁接产出的,没想到会综合了两者的优点…草莓,应该,应该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吧,我泡制了很多种子,起初的时候……”程苏慢慢的说着,程肇言听的兴味盎然,时不时的提出点个人意见,让程苏受益匪浅。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程肇言才笑着结束了谈话,他对程苏很满意,当然对程苏要跟着去没什么意见了。   程苏和程慧兰一起回家后就开始兴冲冲的准备了,她早就知道了慕闻朝学校的地址,决定给他一个惊喜。因为程苏算是被程肇言邀请的,还有岳跃一起去,家里也算放心,不过多多叮嘱也是难免的。   “有本事你也去啊”程苏对小八不缀她又可以出去“玩”很是得意,让小八相当的郁闷。   -------------------------------------------   慕闻朝所在的中餐馆内,晚上十点钟。   “闻朝啊,叔叔想请你帮个忙”慕闻朝换了衣服要走人时,这家的男主人将慕闻朝拉到了一边笑着说道。   “宁叔叔,什么忙,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慕闻朝说道。这也不是虚言,这家人虽然在他心里远比不上程家,但是在他这段艰难的时期给了他一个凭借自己劳动养活自己的机会,而且对他的好也超出了雇佣关系。   “是这样的,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接送馨馨,你能不能帮我接送一个月?这片的治安不太好,我又走不开,馨馨一个上学我真是不放心。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的,早上你不是还来这片送牛奶的吗?回来时顺便把馨馨捎上就行,下午你来这里带她一起来就行…”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笑的温和,眼中带着点精明的光彩,说话时看着慕闻朝的神色。这家主人虽然不是坏人,看在同为华夏族的份儿上,对慕闻朝还是挺照顾的,却还是有点势力。他的女儿宁馨馨之前一直对慕闻朝有好感,他也知道,却是死死的看住了女儿,虽然他对这个吃苦耐劳的少年很欣赏,却不等于可以允许他费劲心思培养到大好不容易可以收到点成果的女儿和这个穷小子有什么交集,所以一再警告宁馨馨。而最近,他才无意中知道,这个男孩子的家庭背景似乎不错,而且他还收到了有名的斯坦福大学的offer,前途应该会很好,所以也就不阻止了,甚至还为了女儿向慕闻朝提出这个请求。   在楼梯背后隐者的宁馨馨听到了父亲的话又羞又期待,不禁紧紧的抓住了衣角侧耳仔细的听着。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哎,听说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几个独行的人都被抢劫了,我真是不放心…要不这样吧,费用方面是你在这里一天的两倍怎么样?”宁馨馨的父亲看慕闻朝有些犹豫,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着又转了口气提到了费用。   “宁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接送馨馨姐顺路,哪里还要报酬?你放心吧,毕业前一个月我都会和馨馨姐一起上下学的”慕闻朝直觉这样不太好,却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对面的中年人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赶忙说道。   “那就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不耽误你了,你赶紧回去吧,不早了”宁父拍了拍慕闻朝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爸,你…”慕闻朝走后宁馨馨从楼梯拐角出来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激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想通了。   “你是我女儿,看你不开心,我能怎样?我可是把我能做的事儿可都做了,怎么做就看你了,毕业舞会的伴,我可给你找到了啊”宁父笑着说道。   “爸!”宁馨馨一跺脚就跑回了楼上。 ☆、126惊喜   慕闻朝冲了个澡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大短裤躺倒在了床上,一只小猫很自觉的爬到他手边安静的倦缩起身体窝着。慕闻朝无意识的轻抚着小猫背上的毛,心里又开始想那个让他思念不已的女孩,让他的心在记忆的画面中熨贴平整舒展开来。周围不怎么安静,不大的房间里平放着两张单人床,相对的地方放着桌椅书架,除了慕闻朝,还有一个人翻看着书在带着耳机听音乐。房间里有些凌乱,张贴着各种海报,有篮球棒球明星还有大胸美女的比基尼照片。   留着浅棕色半长卷发的少年长腿搭在桌子上听了会儿音乐后,坐着转椅拧了回去面向慕闻朝的方向,轮廓深刻的面部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用英文说道“慕,明天有空不,去酒吧跳舞,怎么样?有几个姑娘,很辣”   “没时间,不去”慕闻朝闭着眼睛回答到。   “好没意思,你不准备参加毕业舞会了吗?没舞伴很丢脸的,还不去找一个?”少年似乎见惯了慕闻朝的样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没舞伴照样可以参加吧,你觉得丢脸就赶紧找个吧”慕闻朝捏了捏眉头说道。   “无趣,你之前做的一个游戏不是都被一家公司高价买了吗,还去打工啊”少年带着幽怨的眼神看了眼慕闻朝说道。   慕闻朝睁眼看着那少年笑了下说道“丹尼,你不敢一个人去吧?叫本和马克一起,他们应该会很积极的”   “谁不敢!那两个家伙我才懒得叫,女孩一碰到他们都像苍蝇见到了大便”少年一扭脸不理会慕闻朝了。   慕闻朝重新闭上眼睛重新回到那个中断的画面中,心里隐隐的有些期盼,最多一个月,应该能给她一个惊喜,好久没见过夏天的她了…   之前虽然有些不舍得,慕闻朝还是一次性的卖了那个他做了很久的嵌入式游戏,得了一笔钱,算是宽裕了很多,却还是没有辞掉中餐馆的工作,一个原因就是那家的主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请求他做到毕业后,另一个原因是,他还想着再向那位大厨学做几个菜…   ---------------------------------------   程苏坐在开往戴维斯分校的一辆十人旅行车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发着呆。她和程肇言说过话后十天,他们就出发了,随行的人除了她,岳跃,程肇言,还有程肇言挑选的西北农大的五个学生。那几个学生清一色的研究生,都是二十三四左右,清一色的男生,显得程苏有点像陪同来玩儿的小家属。从三藩市下飞机后,程苏的心跳就开始加速了,她好想立刻就去找慕闻朝,不过学校那边有人来接,她还是要随大流,她这次来的官方目的可是来学习的,再说岳跃暂时走不开,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走的。   此时算是接近仲夏,这片的天气却如初秋,很凉爽,空气宜人,周围又到处是鸀树草坪,让人心旷神怡。戴维斯本来就是一个小镇,没有高楼大厦,民居几乎都是一层两层的小别墅,房前有很大的草坪,有的人家还种着蔬菜。他们住的地方就是一座二层的木质小民居,很乡村化。   之前程慧兰说要在这里包地,程苏还怕赔钱,以为这边的土地和消费肯定很贵,到了之后经过岳跃的介绍,才发现,这地方消费也就是大陆上的二线城市一般,大型超市里东西尤其是当地牌子的,比大陆还便宜很多,生活更是舒适。土地尤为便宜,还有各种补贴,一个农场有五十顷土地都很正常,机械化高度发展,让这里用很少的劳动力就能创造很大的财富。整个加州因为阳光充足,农业很发达,农业人口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农产品出产却占了百分之八十之多,占了世界出产的百分之三十多,这个数据真的很令人震惊。   而大陆的农业人口足足占了一多半,却仍然需要进口农产品,单单以程家村为例子,平均每个人才种不到两亩地,却是需要常年的劳作,出产也仅仅是保持温饱而已。   程苏跟着这些人参观了几天,几乎忘记了这次来的非官方主要目的了。他们去的一个附近的农场,包括农场主一家,还有雇佣的几人总共十来人,一起种植着大约一百八十顷(2700亩)的土地,他们的设备可以说相当先进,直升飞机播种,撒除草剂,所有作物几乎都是机械收割。他们的作物,不适合机械收割的,就人工改造的适合机械收割,比如西红蜀,要求很高,成熟期要一致,而且大小还要一致,这样才方便机械一次性收割。   他们在播种施肥前都要多每亩地进行土壤分析,确定具体的施肥用量和时间,种子也是专门从种子公司买的出产高的。土地的灌溉系统也很发达,不像在山河县还要人工挖渠引水,他们用的都是铺设在地下管道里面的水,而且水的很便宜,两三百刀包全年无限量的费用。   程苏有些后悔没带一点程家村的土来测量一下土质,家里撒肥料完全是一个约数,凭借经验撒的,农技站的人说的也是一个普遍数字,具体到每一块土地上当然就是不一样的。   参观了几天后,程苏只能感叹,同为农民咋差距就这么大呢?一定要让家里的两老也来看看,享受下做大农场主的感觉。   “大哥?你怎么来了?”某一天程苏跟着大部队回到住的地方后,就看到明亮的阳光下站着的宋煜城,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来这里没有告诉宋煜城,潜意识里,她觉得她如果去找宋煜城的话估计慕闻朝会不开心,而且经过以前的事后,让她觉得她和他们那个世界有很大的距离,可不想再陷进他们的纷争中,如果连累了家人那可就惨了…   宋煜城穿着依旧很商务,修身的浅灰色西装让他在阳光下显得很明亮,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稍显性感的唇向上勾起一个弧度,深邃的凤眼里波光流转,没有防备的就会被那波光击中荡漾几分莫名的情愫。比起前几年,他的身形开阔了很多,脸上没有了病态的“娇弱无力”,内敛沉稳的气质中隐隐的是一种果敢和冷肃,不笑的时候,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悸。   程苏对于他的眼神已经有了相当的抵抗力了,处于无视状态轻飘飘的走了过去。   “小翅膀硬了吧,明知道我在这里也不告诉我声”宋煜城笑着将程苏额前的刘海拨乱说道。他也只在有空时,顺便看看程苏,给她稍点好玩的好吃的,一转眼似乎有两三个月没见到程苏了,得到岳跃的消息就处理了手头的事情来了。   虽然是夏天,这里却并不是很热,有时候挺冷的,所以程苏的穿着还是有点秋意,一件宽松的嫩黄色连衣裙外搭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绑成松松毛毛的两根辫子搭在胸前,是可爱的田园风,很搭这里的木质房子和大草坪。   “你那么忙,一分钟,不一秒钟成千上亿,我可耽搁不起…”程苏仰脸甩了甩头发把刘海重新弄整齐不满的说道。   “就你会找理由。你来这里不会就是来学习的吧?我可是来做苦力的,有什么地方想去,我带你去,等你跃哥带,那你有的等了,他来这里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宋煜城笑着说道。   岳跃的确很忙,他们来这里第一天他安排好他们就不见了,程肇言这边也都是安排的满满的,听到宋煜城这么说,程苏有点犹豫,却也没别的办法了,来这里已经七八天了,如果不是那些新奇的东西牵制着她,她早都急的发疯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想去三藩市!”程苏笑眯了眼拉着宋煜城的袖子,让宋煜城莫名的有些成就感,甚至比他做了一大单生意斗垮了某个兄弟还要高兴。   -----------------------------------------   三藩市的唐人街。   程苏坐着宋煜城开的车到了唐人街时,已经是下午了,天气晴朗,阳光斜照,让古朴热闹的街道别有味道。程苏只知道慕闻朝打工的那家餐馆的名字,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便先跟着宋煜城在周围转转,按照慕闻朝说的,他一般都是下午五六点来这里的。   程苏兴冲冲的跟着宋煜城走在很有中华特色的都板街上,心里想着慕闻朝看到她后的表情一时又激动又期待,两边脸颊跟着就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看的宋煜城莫名其妙。   “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和到了大陆的街道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华人,你怎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听说鱼人码头有很多海豹,你想…”宋煜城话说到一半就发现程苏愣在那里刚才还红扑扑的脸变的煞白,之前好奇兴奋的眼神此时闪动着透着浓浓的悲伤。   “程程?你怎么了?”宋煜城低头拍了拍程苏的脸问道。   程苏嘴唇动了动,依旧看着前方,却是没有说话。宋煜城顺着程苏的视线看去,远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啊,一家小小的书画店比较冷清,只有店主在看着书,旁边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服装店,透过店里的破璃橱窗看去,一个女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露肩长裙,体态优美,线条圆润,照着镜子,不时转头看着一个穿着宽松工装裤和浅蓝色t恤的男生,带着羞涩的笑,似乎在问那个男生的意见,那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那个女孩,脸朝向一侧随意的点着头。   此时程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对面小店里的女孩子,以及她穿的衣服,都是那么熟悉,俨然就是上一世那个女人给她看的那张照片上的样子,而旁边的那个男生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之前一直没有问过慕闻朝,是因为她相信慕闻朝,如果他有所喜欢的人,肯定不会接受她,一旦接受了她,也肯定不会接受别人。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有些恍惚,猜想的情况,更是让她在恍惚的瞬间心口被绞的生疼,不过也只是持续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就变成很不满的样子了,鼓起脸颊很不满的看着那玻璃窗后的情形。   被派来当宁馨馨临时保镖的慕闻朝有些郁闷,本来到了做事的时间,却是被宁馨馨拉来给她看订做的裙子,这样的事情让他很头大,但是宁父一句治安不好,拜托拜托,如果拒绝的话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就在慕闻朝被宁馨馨问裙子是不是太素时,慕闻朝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他,立即转过头朝外面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街角的程苏,只看见她正不满的瞪着他,在和他眼神相撞后就转身拉着旁边一个高大的男子小跑着消失在街角。   “对不起,我有点事,等下我没来你让宁叔叔来接你”慕闻朝匆匆的说了句抱歉就跑了出去。   宁馨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闻朝的人影就不见了,这让她有些生气,跺着脚很幽怨的看了眼外面就去换衣服了。她并没有叫自己的父亲接就出了那家店,这条路她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再说这么多人,只要不走偏僻的地方,根本没什么事情。   “宁大小姐似乎不太开心哦”宁馨馨刚出了店门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胳膊支着一边的广告墙带着磁性的低音用英文对她说着。   来人穿着修身的立领皮短夹克,里面是一件紫色的v领t恤,下面穿着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时尚中又带着些花花公子的味道,他的长相与慕闻朝有几分相似,都有一双很深的双眼皮大眼睛,但是放在慕闻朝脸上那是幽深的认真,放在他的脸上却变成了玩世不恭的戏谑,还隐隐有点偏执的阴郁。   “慕闻达,我开心不开心关你什么事情!”宁馨馨没好气的说道。   “那当然有关系了,我喜欢的女孩不开心我当然要负责让她开心了”慕闻朝向宁馨馨迈步走了过去。   “哼,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我对花心的萝卜可不怎么感兴趣”宁馨馨不为所动的退了一步。   “不要对我这么有偏见嘛,我只是太受欢迎了,那些洋妞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只要你答应我的追求,我就能放弃那百花丛,单恋你这一枝花,怎么样?我可是诚意十足哦”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别白费口舌了,本小姐没功夫和你玩要走了!”宁馨馨避过慕闻达向一边走去却被慕闻达拉住了胳膊。   “给一次机会嘛,我送你回去,你又不吃亏”慕闻达似乎很坚持,他将宁馨馨拉近他,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她,让没有和男生怎么接触过的宁馨馨脸上泛起红晕。   “请吧”慕闻达拉着宁馨馨到了一辆红色的幻影劳斯莱斯说道。   嗯,不过是送自己回家嘛,这样梦幻般的车型,坐一回也不错,宁馨馨弯身坐入了车内,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妥协了一步…   “我会对你很好,会说你想听的话,会带你去买你想要的奢侈品,限量版,特别版,纪念版随便挑,你想去哪里,只要说一声,我会立即开车接送,亲爱的,你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慕闻达俯身给宁馨馨扣安全带后,看着宁馨馨眼神带着诱惑,声音和语气更是蛊惑十足的说道,让刚才还很坚持的宁馨馨几乎立刻就沦陷了下去。   毫无征兆的一个吻,由浅入深,缠绵中极尽挑逗之能事,本来还坚持着最后的清明手抵着抗拒着的宁馨馨顿时瘫软无力。   慕闻达一手扶着宁馨馨的背,一手支在靠椅上,眼中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127选择   程苏拉着宋煜城穿过了好几家小店躲进了一家人流拥挤的小饭馆,张望着外面。她知道慕闻朝鼻子挺灵的,跟小狗有的一比,去的都是拥挤又充满各种气味的店店。刚才她虽然有一瞬间很伤心,却还是选择相信他,只不过相信归相信,本以为他还在辛辛苦苦的当苦力赚钱攒钱没想到兴冲冲跑来却是看到他竟然是在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去买衣服逛街,还是那个他可能的初恋,小火苗噌噌的就往上冒了,她很火大,就是想让他看到自己又找不到自己,让他着急,让他担心…   “他是你的小男友?”宋煜城轻声问道。再明了不过了,那个男孩子,他曾经见过的…   “男,男友?哪里,哪里是啊”虽然程苏喜欢慕闻朝,但是要给他冠名“男朋友”还是让她觉得相当的怪异,这个词似乎太陌生了,根本不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   宋煜城看着程苏脸朝向一边面色发红有些慌乱的样子,眼睛却是看着外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一时有些气恼“你在等他来找吗?那样的男孩子不要也罢,我给你找比他好几百倍的”   “啊?他没,没什么不好的吧?”程苏有些愕然的转脸说道,生气归生气,听到宋煜城这样贬低他,程苏还是反射性的维护道。   “没什么不好?那你拉着我气鼓鼓的跑来跑去是为什么?刚才谁差点要哭出来?他既然能和别的女孩子一起,你又那么生气,就不要理会他了”宋煜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呃…”程苏低下头默默对手指,如果是前世的她,她肯定要一走了之,认定那家伙“不忠不烈”了,哪里还会傻傻的等着,谁让前世经历太多类似的,而这一世她又已经完全的交付了自己的心呢,如果他还不可信,这个世界还真没什么男人可信了!这话她可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慕闻朝此时在外面发疯的般的到处找着,当他看到程苏的一瞬间真的有些不敢相信,顿了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就转身跑了,看上去还很生气的样子,让本来反应过来充满惊喜的慕闻朝吓了一跳,看到那个她拉着的男子,更是有些憋闷。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周围到处都是混杂的气味,让他根本没办法分辨,连续跑了好几个街口都再没看到她的半分影子。他是真着急了,那孩子该不会该不会以为自己和宁馨馨有什么吧?想到这个可能,慕闻朝更焦心了,没人比他更知道程苏对他的感情,没人比他更知道她的敏感胆小,当她说她对他的喜欢是天长地久,是程程想和闹闹永远在一起的喜欢时,他就知道她已经是孤注一掷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否则他也不会在自己一无所有她还这么小时,就那样接受她的感情,将自己深埋的心敞开…   程苏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慕闻朝的人影有些坐不住了,难道自己藏的太隐蔽了?不会吧,这条街就这么长一点,他一家一家仔细的找也找到了吧!不会是那家伙根本没看见自己?!要是没看见她,她不就白等了这么久了,还浪费了这么多表情…   “走吧,你喝了那么多汤没觉得肚子撑不下了吗?”宋煜城将一直无意识的喝着点的奶香鲜鱼汤的程苏拉了起来向外走去,眼神莫测。   “你倒是相信他,不过似乎不是你想的那样吧?”宋煜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就打住了,面前的女孩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出来后皱着眉头到处张望着。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跟我走!”宋煜城不由分说的拉着程苏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将她塞到了车里。   “大哥,你,你干嘛啊,他,他还没来呢…”程苏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煜城,冷的让她有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他,不会是刚才自己没理他,他生气了吧?呃,不会这么小气吧…   “别动,乖乖坐好!”宋煜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这样,反应这么大。他其实已经看到慕闻朝了,不止一次,只是都巧妙的避过了他的视线,每这样做一次,他就烦躁一分。   程苏看着宋煜城很严肃的说着话,还以为有什么危险情况又发生了呢,不会有人要在这里对他不利?在程苏联想到港式黑帮胡思乱想的时间,宋煜城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一脚踩到了油门上。   慕闻朝从一个街角转过时正看到宋煜城打开车门准备坐入车里,他只收到了一个冷冷的笑就眼看着那车扬长而去。   “大哥,你碰到什么人了?这速度都能被警察追了”程苏眼看着表盘上的指针不断飙升,最高时已经过一百迈了,而且还不断变换着方向,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追一样,还好她不晕车否则肯定得吐死。   宋煜城一直眼看着前方开着车,被程苏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出了这么快的速度。此时他们已经?p>   独肓四智谝惶跗秸墓飞闲惺蛔牛鞅呤锹虼蠛W谷サ幕鸷焯簦鸷斓挠嚓秃敛涣哓牡娜飨蛘庖黄斐5拿览觥?p>   “就我一个带着你,当然要小心了”宋煜城不置可否的说了句,看到后视镜后没有人跟过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那小子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想到这里宋煜城莫名地松了口气。   “看来你还是需要保镖的,就算没带着我你也要小心点”程苏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有些蘀他头痛,这日子过的得多痛苦啊…   看到程苏这个时候还在关心他的安危,宋煜城突然有种罪恶感,心里苦笑不已,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会喜欢这个丫头?他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有什么资格再去喜欢她呢?连宋琴心都一再对他讲过,要把程苏当亲妹妹看待,他这又是何必呢?这样想着宋煜城手动换了低档位不再死踩着油门了,车速也慢慢的降了下来。   程苏对于慕闻朝能找到自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压了压心中的不快,嗯,等明天再找他算账吧,竟敢去陪女孩子买衣服,还是那种那么性感的礼服裙,实在是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程苏正这么想时,却是发现后视镜里出现一个黑点,正极速的向着这里逼进,越来越清晰,不是慕闻朝又是谁呢?   “停,停车”程苏赶忙对宋煜城说道,车刚停住她就打开车门向后跑去,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惩罚慕闻朝…   “程,程…”慕闻朝扔掉了自行车向程苏跑过去,因为刚才一直处于剧烈的运动中,他的腿都有些软了,跑动起来还在发抖,满头的大汗如瀑,呼吸粗重的如同风箱,几乎说出完整的话,只是看着程苏充满歉疚还有恐慌,生怕她有一点委屈。   程苏对自己转身就走的行为彻底后悔了,这个傻瓜,竟然追了这么远,那车有多快,她是知道的,他竟然用自行车追了这么久!!就不知道打个出租吗?!!看着他还在滴汗的发丝还有几乎湿透了的t恤,心口直发疼。   “对,不,起,程程,我没有…”慕闻朝顾不得平复呼吸就对程苏说着。   “你傻啊!不知道打个车!”程苏握拳打了下慕闻朝,打断了他的话,没想到这么小的力气竟然让他有些踉跄了,吓的程苏赶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生气了吧?”慕闻朝看着程苏皱着眉头不知道从哪里舀出了一条毛巾帮他擦着脸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他完全是关心则乱,如果不是路过自己停自行车地方,他说不定就会这样跑着追来…   “我被你气死了!”程苏拧了下慕闻朝的脸,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起,我…”慕闻朝赶忙说道。   “闭嘴!喝水!”程苏把毛巾搭到了慕闻朝的脖子上,看着他干巴巴的嘴唇就又从空间里舀了瓶需泉水递给了他,完全忘记了遮掩一下…   慕闻朝一口气喝光了整瓶的水后才算是恢复了些,定定的看着程苏乖乖的闭着嘴巴等着她训话,看到程苏现在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并没有误会,却还在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的太阳已经和大海相连,连慕闻朝身上的t恤都在咸腥的海风中快吹干了,程苏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理亏时乖乖的样子也蛮可爱的嘛,黑眼睛看着她像是祈求主人原谅的小狗,就差在后面摇尾巴了,显得特别无辜,还透着可怜。   慕闻朝看程苏绷着的脸终于露出笑容,两手放在她的腰间就将她举起来悬空抱住转了个圈,让程苏忍不住叫了声。   “我还没解气呢!哼!”程苏趴在慕闻朝肩头用手轻打着他口不随心的说道,眼睛早就眯了起来。   “我,好想你…”慕闻朝闷闷的说道。   程苏愣了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我也想你…”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彷若无人的拥抱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宋煜城坐在车里一手支着方向盘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眸深了又深,叹了口气看向了一边。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冬日的拥抱,抱的再紧也隔着厚厚的衣服,此时两人都穿的很薄,仅仅是隔着两层软布,之前是情之所至,没有其它的意识,抱了几分钟,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感受最深是慕闻朝,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程苏的柔软贴着他的胸膛,接触的每个地方,都是她软软又有弹性的触感,冰凉干爽,滑腻…   “咳咳,放我下来”程苏拍了慕闻朝有些尴尬的说道。   慕闻朝只是松开了程苏,让她站在了地面上,手还环着她的腰,他舍   不得放开。   “对不起,你一来我就让你生气了…”慕闻朝将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吻了程苏的额头。   “哼!”程苏扭脸不看慕闻朝,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的说道“你都没陪我逛过街,也没陪我买过衣服…”   “以后我只陪你!”慕闻朝说道,并没有解释其它。   “啊!你快放手了,大哥还在看着呢!”程苏此时才算是想起不远处还有个宋煜城呢,顿时羞的想钻地了,好吧,私底下怎么抱都可以,可是不要被别人看到吧…   提到宋煜城轮到慕闻朝不高兴了,刚才他拼命追上来,一方面是怕程苏多想,不知道她要伤心成怎样,另一方面就是宋煜城的存在了,那人临走时看他的那眼,让他很不舒服…   “我不!”慕闻朝闷声说完反而把程苏重新拉到了怀里。   “呃…”程苏有些愕然了,这家伙,竟然敢不听话?!   不远处的宝蓝色汽车终于按响了喇叭,缓缓的向两人站立的地方退了过来。   程苏知道宋煜城要来了,推了推慕闻朝说道“大哥要来了,要被他笑了,你快放手吧,我们坐车走吧”   慕闻朝看向那两人座的兰博基尼跑车沉默了几秒说道“你坐车走吧,我骑车回去,告诉我你住哪里,我明天去找你”   程苏这时也发现那车竟然是两人座的,总不能让慕闻朝挤一挤吧,而且还有辆自行车…   “呃,我也不知道住哪里,今天下午刚来的,我问下大哥”程苏推开慕闻朝小跑着向后而去。慕闻朝眼神暗了暗,转身往自行车倒下的地方而去。   “天可要黑了哦”宋煜城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带着戏谑的笑看着程苏说道,让本来想问住的地方在哪里的程苏羞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扭向慕闻朝的方向,只看到他缓步向他的自行车走去,弯身扶起了自行车背对着他们,低头将脖子上的毛巾放入自行车的前篮里,慢慢拍打着之前落在地上的一件蓝黑格子衬衫,程苏就那么看了眼,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萧索…   “还不上车?”宋煜城说道。   “那个,大哥,我可不可以坐他的自行车回去?他很厉害的,上次就是他把我从水下救出来的…”程苏转头看着宋煜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行!天要黑了,骑自行车什么时候才能到,等下叫辆车来拉他和车子…”宋煜城说道。   程苏看了眼宋煜城的脸色,嘟起了嘴摇着他的胳膊央求道“大哥,大哥…”   宋煜城不为所动,板着脸,远处的太阳已经有三分之一没入大海了,四处的云霞色彩正浓。   “哼!你不答应算了,我还是要坐他的车!”本来百试不爽的,这次却没什么用,程苏索性不理会宋煜城了,转身就要走。   宋煜城拉住了程苏的胳膊还是妥协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嘛,反正都是你做主,真是的!你叫他过来下”   “干嘛叫他过来?”   “有话对他说,叫他过来就是”   “好吧,那你不许凶他”   “我有那么爱凶吗?快点,再不快点,我现在就绑架你上车走人啊”   程苏朝宋煜城做了个鬼脸就又小跑着向慕闻朝而去。   “闻朝,我不坐他的破车了,我坐你的车走,你还有力气不?”程苏到了慕闻朝跟前说道。   慕闻朝正低着头有些郁郁,听到程苏的话,抬头对上她弯着的笑眼有些症愣。   “傻了吧?大哥他让你过去,说有话对你说,他说什么,你直接无视啊”程苏推了推慕闻朝说道。   慕闻朝看着宋煜城的方向朝程苏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程苏本来跟着的,却被宋煜城命令站在原地,对于他们要说什么程苏也没什么兴趣,想来宋煜城估计要执行家长职责了吧。   远处宋煜城斜靠在车边似乎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说什么,慕闻朝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慕闻朝就转身向程苏走去。   “九点前,渔人码头的希尔顿,准时把她送到”宋煜城开着车到了两人身边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慕闻朝说了句,车子就以超过一百迈的速度扬长而去了。   “小气鬼,现在都快七点了…”程苏朝宋煜城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拳头有些缀缀,不过看宋煜城终于走掉了她也能单独和慕闻朝一起了,面向慕闻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大电灯泡终于走了,嘻嘻,我们也走吧”   “程程”慕闻朝看着程苏,眸光闪动,轻唤了她一声又一次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想跟程苏一起,却不想程苏坐着硬硬的后座吹着海风,不曾想程苏回转回来要跟着他走…   “我饿了…想吃一种叫做闹闹的饼饼…”程苏感觉到慕闻朝抱着她的身体微微的发颤,那种想把她揉到骨子里的浓浓的感情,让她心里满满的,不觉间就这样说出了她一直偷偷在心里想的一句话。   慕闻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放开了程苏,两手轻捧着程苏的脸,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贝,看着女孩轻颤的睫毛,微微发红的脸,慕闻朝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明朗的笑,这,是他的女孩,他唯一喜欢的,只喜欢他的…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小心翼翼,轻柔无比,隐忍的浓烈却是散发开来…   程苏只觉得自己渀佛处在一抹云中,轻飘飘,软绵绵,无尽的柔情围绕着她,舒服无比。   好一会儿,渐渐升入心头的异样感让程苏手支在了慕闻朝的胸前轻推着他,慕闻朝不舍的移开,看着唇若涂丹,满面潮红的程苏又倾上前去轻吻了下她的唇。   程苏头低下头抵在了慕闻朝胸口闷声说道“走了!”   “好!”慕闻朝带着满眼的笑意抱着程苏转了一圈放下了她到了自行车边上。   “等一下”慕闻朝看程苏就要往自行车后座坐,就说道,然后将他刚才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的衬衫叠了下固定在了后座。   程苏看到慕闻朝的作为抿嘴一笑就坐了上去“硬座变软座咯,出发!”   慕闻朝扶着车子又俯身亲了下程苏的额头便骑上了车子沿着大道出发了。斜阳将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映照的长长的,铺陈在满鸀的草坪上,轻缓的移动着。   程苏在后座搂住了慕闻朝的腰脸靠在他后背上看着远处,太阳已经有一多半没入了大海,海天交映,都是明艳的色彩,尤其是太阳附近大海的样子更是好看,让程苏不禁轻叹了下。   “你看海边,好漂亮,不过很快就没了”程苏说道。   “明天还可以看…程程,你来呆多少天?”慕闻朝问道。   “我说出来,你不要太开心哦…有三个月!怎么样?不过我来这里都有好多事的,可是来交流学习的…”   程苏巴拉巴拉的说着,前面骑车的慕闻朝却是不自觉的弯起唇角释放了一股闷气,轻松了不少,他还以为程苏是跟着宋煜城来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人虽然嘴上说的好像他是长辈,可是,他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你明天要陪我去逛街,我要去联合广场,买什么你都付钱!”   “好”   “我还要去看海豹,去看海,还要吃螃蟹大餐……”   “嗯”   “我还要去,还要去见那个女孩子!”   “嗯?”   “我要去宣示主权!”   “…………”   “风有些大了,你冷吗?把衣服穿上吧”   “不冷,我在骑车,在运动,你冷吗?”   “我更不冷了,我在你后面避风呢。你累不?踩不动就休息一下”   “不累”   “那你饿吗?”   “饿…”   “忍着吧”   “…………”   --------------------------------------------------   慕闻达摸了摸右脸,露出一个笑对咬着嘴唇一脸愤恨的宁馨馨说道“宁大小姐,不要这么刻薄吧,你刚才也很享受呢,转眼就一个耳光,可真是,三贞九烈,啧啧…”   “你下流!我要下车!”宁馨馨拉好刚才被慕闻达弄乱的衣服摇着门。她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吻,她就失了方寸,没尝过那种滋味的她全身颤抖,几乎要晕了过去,却是在慕闻达将手从她衣服里伸到胸前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随即就打了慕闻达一个耳光。   “别生气,你看,我还不错吧,馨馨,那呆子有对你这样过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毕业舞会成为我的舞伴吧,我会请卡尔文·克莱恩亲自为你设计一件礼服,你会成为舞会皇后…”慕闻达攥住了宁馨馨的手,眯着眼柔声说道,不知道练习多少遍的深情语调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可以想一想,别急着回答,我送你回家去”慕闻达看见宁馨馨呆在了那里,勾起一个笑启动了车子。   “馨馨,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子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宁父眼睛放光的看着那辆价格不菲的汽车开走,对着他有些呆呆的女儿急切的问道。那小伙子真不错啊,长的帅,又多金,要是能有这样的女婿就好了啊,看情况似乎对自己的女儿不错,不但送女儿回来,还进屋和自己打了招呼,真是礼貌又热情啊…   “不是,不是”宁馨馨有些烦躁的答道迳自往楼上走去。   有一个恶俗的问题“你是愿意坐在宝马里哭,还是自行车后座笑?”,虽然很多时候情况没有这么对比强烈,宝马里的人也可以笑,自行车上的人更可以哭,但是这种选择却是存在的。宁馨馨此时就陷入了纠结中,她喜欢慕闻朝,那是单纯的喜欢,她也同样喜欢名牌,喜欢甜言蜜语,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喜欢被人羡慕。一直以来,慕闻朝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礼貌疏离,让她不知道怎么办。可是如果让她选择了慕闻达,她又觉得似乎那样就伤害了慕闻朝,她的内心无法过去那个坎儿…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她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是慕闻朝的声音,她急切的想去看一眼慕闻朝,想从他眼里得到一点勇气,却是在拐角的楼梯处无法再迈步了。   “馨馨姐回来了吗?”   “我想请几天假,不能接送馨馨姐了,也不能来这里做事了…”   宁馨馨听到外面慕闻朝和自己父亲断断续续的谈话,咬紧了嘴唇,他还在关心着她!父亲,他的父亲,竟然给他结了账就这样打发走了他!!   宁馨馨想出去叫住慕闻朝,却移不动脚,在慕闻朝走后有些失魂落魄的趴在了床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在为她做出的选择流泪,在为那个被她强迫着叫姐姐后,总是馨馨姐,馨馨姐那样叫着她的少年哭泣…   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宣誓主权的程苏并不知道,别人已经放弃了慕闻朝。   与前世差不多的情形,只是稍微早了点,慕闻达照旧对慕闻朝怀有某种敌意,对于可能让他开心的事情不遗余力的破坏,对于慕闻朝所珍视的,珍视慕闻朝的,都怀着夺之而后快的心,只是这一世慕闻朝将不再会对宁馨馨的决定有任何想法,因为他根本对她没有丝毫的男女感情。   前世,那个体弱多病还要兼顾生活的少年,在这个时候脆弱而苦闷,宁馨馨是他唯一的温暖,却也在不久后宁馨馨的选择中遍体鳞伤,而宁馨馨对他的情谊也比这一世坚固的多,女人的怜悯心和母性还有被承认后的勇敢,使她不惧一切…   在这一世,这个决定对宁馨馨来说或许是再正确不过的,也是她的幸运吧,因为就算她再多坚持一会儿,也是徒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对手指中… ☆、128逛街   依旧是一个晴好的天气,天蓝海碧,凉风习习,每种色彩都在阳光下显得很亮,很鲜。程苏穿了件白色印花圆领T恤外搭一件荷叶领的浅蓝色薄毛衣,下面是七分的牛仔裤和一双拼接色的软底帆布鞋,扎了一个偏低的马尾戴了顶橘色草编遮阳帽背上了自己的布熊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告别了已经被彻底忽视掉的宋煜城,跟慕闻朝手拉手开始了这一天的吃喝玩乐行。   如同街道上大部分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们,同穿着青春的颜色,脸上洋溢着类似的傻笑,走路时甩着相牵在一起的手,时不时相对说着无关紧要随意的话题,轻松愉悦的氛围漫延。他们走入那热闹的街道便融入了进去,显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凡是看到他们的人却都被他们所感染,想起记忆中的美好而露出会心的微笑,那明媚可爱的女孩满眼是跃动着的欢喜,眼里的柔情四溢,而那明朗沉稳的男孩处处护着女孩,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宠溺。   “怎么有的人说那是seal有的人说那是sea lion呢,分不清楚是海豹还是海狮呢”程苏站在木质栏杆后和慕闻朝一起挤在人群中观看渔人码头这边浮桥上晒太阳的海狮海豹们。   “它们本就很像,区别很细微,海豹只能用前肢在陆地上走,海狮是用四肢都可以的,而且耳朵比较明显点,你可以辨认下”慕闻朝将程苏护在身前,隔离在自己的两臂间,轻轻的说着。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真厉害”程苏仰头眯起眼伸手摸了摸慕闻朝厚硬的发顶。   “那是”慕闻朝已经被程苏夸奖的不再有不好意思的情绪了朝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等程苏不想看时,两人便散步去找巴士前往联合广场了,他们花了十刀买了二十四小时乘车券,可以在当天任意乘坐公共交通。路上看到这里有名的铛铛车,程苏便拉着慕闻朝挤了上去。铛铛车四面透风,有的车座前面根本没有挡的,完全露在外面,最外面还有还有站脚的地方,好多人都站在外面扶着立柱观赏风景,看上去很拉风的感觉,程苏也拉着慕闻朝体验了把吊在车外面的感觉,她倒是又乘风,又看风景爽了,慕闻朝只顾护着她了,生怕她一个不稳掉下车去。   “比坐过山车好玩,我们回去时也坐好不好?”下了车后程苏还意犹未尽才不到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   慕闻朝此时拿着程苏的布熊包还有她脱下来的毛衣整个一个苦力,看着程苏开心他也开心,向她点了点头说道“好。这里很多商场,你不是要买好多好多东西吗,有什么想带给家里人的,都可以在这边买到…”   联合广场是购物者的天堂,下到几十刀的衣服,上到百万刀的饰品,各个层次的都有。虽然程苏嘴上说要买好多好多东西,都让慕闻朝买单,却是舍不得花慕闻朝的钱的。吃了顿螃蟹竟然花了一百多刀,都害的她心疼了半天,来这广场也就是逛一逛,那些奢侈品大牌子不买也去欣赏下顺便试戴几个小饰品,试穿几件衣服吓唬吓唬某人,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这里的衣服真便宜,五六千刀竟然能买一件外套!这样便宜的衣服会不会不太符合我的身份啊…”某人已经被店里的价格吓到了,不过前世有类似的经验,还是很淡定的说着。   “嗯,多加几个零还差不多,是吧?”慕闻朝好笑的揉了揉程苏的头发。   “呃…”程苏没想到慕闻朝竟然这么上道,面不改色的配合着她。   程苏挑选了一件粉蓝色的压花吊带短连衣裙进了试衣间去试,慕闻朝则等在外面。   “放手,我不去!不去!快放手啊…”微弱的声音带着恐慌传来,熟悉感让慕闻朝转头去望。只见店外面不远处,一个男子正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向这边走来。男的身材修长,留着染成淡酒红色的蓬松中长发,身着修身的金属质感的短夹克和休闲裤,时尚中带着淡漠的懒散,对面的女孩一袭红色的纱质长裙,婉约柔丽,却是面带忧色,惶恐不安。   “求你了,放手…”女孩眼中露出恳求之色声音也有些发颤。   “馨馨,你这样做我很吃醋哦?不久进一家店吗,怎么不敢了?”男生嘴角斜翘,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两人便是慕闻达和宁馨馨,他这一天带着宁馨馨出来购物,碰巧在这家店里看到慕闻朝,立即就兴奋了,拉着宁馨馨就要往这家店去。   慕闻达还待拉着宁馨馨往里走,手却是被伸出来的另一只手给卡住,生生的移开了。慕闻达定睛看去原来是慕闻朝,并没有介意被捏的有些痛的手腕,反而勾起一抹笑对慕闻朝说道“怎么?我的闲事你也管?好像没你什么事吧。你在这里做什么,送外卖吗?”   “慕闻达,你别做的太过分了,这是公共场合,馨馨姐你快走吧”慕闻达此时在慕闻朝眼里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棍,慕闻朝说话时语气和眼神都是冷冷的。   “馨馨姐?噗,叫的挺亲的嘛。介绍下,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正吧?”慕闻达好像是在向亲密的朋友介绍一般语气充满了期待。   慕闻朝向宁馨馨看了眼,那本来已经陷入惶恐不安的女孩被这一眼看的垂下了眼帘,盯着脚尖,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还没有锻炼出厚脸皮的她,本来在慕闻达的进一步攻势下,还有奢侈品的填充下,平复了很多的心又一次剧烈的波动起来。他还关心着她,以为自己被欺负了便冲了上来!!她觉得她做了世界上最可耻的事情,即使她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对方几乎不知道她对他的情谊,但是内心的背叛,已经让她备受煎熬了,如何有颜面去面对那个男孩子黑黑的眼眸呢?   慕闻朝没再说话,如果是宁馨馨是被慕闻达这个在学校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骚扰的话,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现在,他却是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转身向程苏呆的那家店走去。   “你满意了吧?!”宁馨馨抬头露出凄苦的表情,说了句后便转身跑了。   慕闻达看着慕闻朝面无表情的转身走掉,阴沉的眼眸露出类似胜利的笑意,向慕闻朝的背后比了一个手刀的手势,瞥眼看到从不远处那家店里的试衣间出来了一个女孩子,一身少女的轻巧装扮,嘟着嘴巴鼓着圆圆的脸,眼睛大而闪亮,眉头微皱,似乎不怎么开心,在和他的眼神相撞后,愣了下,这让他习惯性的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顺便挤了挤眼睛送出一个“秋波”,让那个女孩子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说不出话的气愤样,这让慕闻达不禁笑了下然后状似潇洒的转身迈步向宁馨馨跑去的方向而去。   这件事对于满脑子都是程苏的慕闻朝来说只是在脑袋里停了下,就消失无踪了,而对于走了那两人,得意有得意的心思,悲伤有悲伤的心思,都陷在自己的假想里,与他毫无关系。   程苏进了如同女子闺房一般的试衣间后,穿上了那件可爱中又带点小性感的衣服,却是发现大了点,而这已经是这里的最小号了。这里的衣服基本都是按照欧美的体形设计的,程苏虽然这两年长了点个头,也快一米六了,身材也渐渐有了曲线,不过因为骨架偏小,本来还是未成年的身段,穿上那件衣服后,虽然长度和宽度上还算合身,不过胸前本来贴身可凸显性感的设计,在她身上却有些松垮,撑不起…   所以程苏将衣服换了回来,有点小郁闷的出了换衣间,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她不怎么想看到的人,更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一看到她就很轻佻的给了她一个飞吻还有一个“媚眼”,让本来就对他有深深敌意的程苏一时有些想吐,有跑过去将那人掐死的想法。   前世她虽然没怎么和慕闻达接触过,却也从王若辰的口中知道了不少他的光荣事迹,他和他那个妈可是没少欺负慕闻朝,这一世肯定也不会好,所以她早就视他为仇敌了。   “程程?”慕闻朝叫了声程苏,转身朝程苏看的方向看去,慕闻达已经转身走出好远了。   “没事,看到那家伙我就来气,他走了算他幸运,我们走吧”程苏拉住慕闻朝的手向外走去。   “你还记得他啊,他没惹你吧?”慕闻朝看程苏有些忿忿的样子笑着说道。   “他欺负你,就是惹了我,下次碰到,我要他好看”程苏挥了挥拳头说道。   “他欺负不了我的”慕闻朝伸手包住了程苏的小拳头,眼眸闪动了下,淡淡的说道,然后点了点她的鼻子问道“那件衣服,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就出来了,不买吗?”   “呃,看上去好看,不合适的…我们再去逛别的吧…”   到最后程苏只在大牌仿冒店里买了一条镶嵌着彩色宝石的镀银手链,又在商场里买了一条牛仔短裤,花了不到八十刀,就拉着慕闻朝去外面的广场上晒太阳了。   “我自己做的,水果沙拉,里面有草莓,西瓜,木瓜,好多,你尝”程苏从布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封装好的塑料盒子打开用牙签插了半颗红艳的草莓,笑眯眯的往慕闻朝嘴巴里塞。   “好吃吗?”程苏问道。   “好吃!”慕闻朝眯着眼点了点头,满口的香甜,还有一丝苹果的味道。   “我研究的新品种,嘻嘻,还有好几种口味,跃哥说好多家想买断呢,我们要自己种,三姐说要是我能考上戴维斯分校,就在这边包一大片地种,让我想种什么种什么呢…”   “程程很棒,比我厉害…”慕闻朝看着程苏仰着脸一副夸奖我吧的样子笑着说道。   两人在长椅上说了会儿话,吃完了那点水果,又吃了点程苏带的糯米糕,算是完成了下午茶。   程苏在这里虽然要呆三个月,这次来慕闻朝这里却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用,毕竟她还是有任务在身的,如果不努力点,到时候考不来,那可就惨了。而且慕闻朝还要上课,总不能一直请假,所以程苏在第二天就跟宋煜城走了,临走时,慕闻朝给了程苏一个硬纸袋子,让她在到了之后再拆开。   “你冤大头啊!买那些东西干嘛!”程苏回到戴维斯小镇后拆开那纸袋子不久就打电话给慕闻朝很火大的说道。那袋子里面竟然有她之前试过的Versace和Lanvin的两件衣服,还有一个Louis·Vuitton的漆皮小手袋,一条Bulgari的蓝宝石项链,一条Chanel的纱巾,这都是她之前看过的,一看到眼睛就放光的,尤其是那两件衣服,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适合她体形和风格的,摸着那精致的做工,舒适的触感,程苏没开心几下,就黑线了,她没说要买啊!算算她记忆中的价格,这些加起来起码要好三四万刀!!   慕闻朝看到过那些缠着男友买礼物的女孩子,看到过硬着头皮买奢侈品的男孩子,每个得到礼物的女孩子都很开心,他家的程程一看到那些东西却是“兴师问罪”来了,眼眸闪动着,这些东西虽然花了他不少钱,他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也想给他喜欢的女孩她喜欢的东西,不管那价格占据他所有的百分之多少。   看着程苏只是单单看看,眼里透出喜欢却是四处挑剔,知道她虽然嘴上说要他变成穷光蛋,实际上却是舍不得花他的钱,于是便记住了几个程苏比较喜欢的东西,在送走程苏回到酒店后自己又去了趟买了过来。   “程程,你不用给我省钱,我现在卡里还有很多钱,本来想毕业后大学还没开学前,回去看你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了…”慕闻朝柔声说道。   “你去抢劫了!哪里来那么多钱?”程苏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卖了之前做的一个格斗类游戏,还算不错,那家公司给了十万买断了,我现在是有钱人了…”   程苏听到慕闻朝稍显轻松的语调,顿了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慕闻朝在大学时和几个同学拉来风险投资合开的公司就是以生产一款附带格斗游戏的小型游戏机开始的,那个游戏机销量过百万,为他们赢得了第一桶金,可远远不止现在这点钱。   “你大学的学费呢?你不准备交了?!”程苏不用想也知道慕闻朝的想法,损失这点利益她也不在乎,她未来会让他重新赚好多好多的,不过现在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他怎么有那么点钱就敢乱花呢,程苏继续“兴师问罪”。   “有奖学金…”   “你以后还过日子不?!”   “可以继续打工,继续做其它的东西卖…只要你喜欢就好…”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我喜欢的东西可多着呢,整个商场我还都喜欢呢,你就是个傻瓜!我要退了这些东西!”   “衣服吊牌都剪了,其它东西的单子也丢了…”   “…………我被你气死了!以后买东西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咱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要勤俭节约,钱要用到刀刃上!要是买成吃的那得买多少啊,一屋子的蛋糕,一拖拉机的巧克力,一游泳池鱼…”程苏巴拉巴拉的对着话筒教育着慕闻朝,电话那头的慕闻朝乖乖的应声接受训示…   程苏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去试戴那些贵的吓人的钻石翡翠什么的,不然慕闻朝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勿考据… ☆、129前奏   “慕,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你难道不去了?”已经换上一身银白西装的棕发少年看着还坐在桌边看书的慕闻朝问道。   “不去了,你和他们去吧,明天典礼结束我们再聚”慕闻朝还在看着自己的书。去参加毕业舞会,要好的几个人都有舞伴,自己没有,去了也尴尬,更何况某小孩早就叮嘱他今天要乖乖呆在宿舍里看书,什么地方也不要去。想想小孩如果看到他在那么多穿了礼服裙打扮漂亮的少女们中间鼓起包子脸皱眉气鼓鼓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不过他可不想再次碰到上次的情况了…   “真没劲,上次还说要去呢,不就是没舞伴吗,我那个还不如没呢,我都去啊”少年照着镜子,看慕闻朝不为所动索性整理了整理领带就说了身拜拜转身出门了。   “又忘了什么了?”慕闻朝刚刚觉得安静了,又听到推门的声音头也没抬的说道。   “慕,慕,慕…有,有,有人找你”少年有些结巴的说着。   慕闻朝蓦的一下站了起来,向门口急步而去,拨开那少年,出了房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连衣裙绑着两条松松辫子的女孩子拖着一个大箱子朝他招手。   “听说某人到现在还没有舞伴呢,如果可以贿赂下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救救场…”程苏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着说着。本来程苏还说在楼下给他打个电话呢,就遇到了他的这个室友,虽然只在照片上看过,还是有点印象,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找慕闻朝,让他通知下,那少年一下子就结吧的不成样子了,只说了句跟他走就转身往楼上跑了。这里的门禁似乎不怎么严格,更何况还是大白天,程苏进去也没人拦着,还好只是在二楼,并没有看到多少尴尬。   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天了,慕闻朝本来计划毕业典礼一过就奔赴程苏所在的那个小镇的,没想到这孩子又一次来了个突然袭击,看着她闪亮的眼眸,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他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就将她平移进了屋子里,同时一脚将刚才那少年踢走关上了门,也将还在结巴的问着这是谁的少年关在了门外。他知道除非无人在场,女孩才会乖顺的任由他抱抱,任由他亲亲…   “程程,我不是在做梦吧”慕闻朝抱着一身青草阳光味道的女孩深吸了口气,多天的思念缓解了点。   “傻瓜,当然不是做梦了,疼吗?”程苏仰脸捏了捏慕闻朝的脸说道。   “不疼…”慕闻朝笑了笑低头吻住程苏的唇,似乎是品尝绝佳的美味一般轻轻舔舐,慢慢吮吸。   程苏有些黑线,好吧,这家伙似乎爱极了这种感觉,在她的纵容下,只要有机会就会抱住啃,这也不能一来就亲亲吧,把大事都忘了…   “好了…快换上衣服,我给你带来了一套,先试试,不合身就惨了”程苏向后仰去,用手指抵住了慕闻朝的额头说道。   “……你买的?”一套正装再怎么便宜也造假不菲,单单是租一身也要上百刀的。   “不是买的,是高级订制,嘻嘻,七姐画图我做参谋,三姐买的布料,妈一手做的,不过是根据过年时你的尺寸稍微加大了一点做的,不知道合身不,妈做的时候,还唠叨衣服这奇怪样子能穿不,八哥做模特试了一回,妈直夸精神呢,你试试吧,不行的话就只好去外面买一件或者租一件了…”程苏边说话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用防尘罩罩起来黑西燕尾服,里面衬衫和领结都有。柳瑞芳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洋款式,但是几十年的裁缝功底在那里,做工精细自不用说,按图裁衣,布料又是上好的,这衣服看起来和那些大牌专卖店里没什么区别。   “愣着干什么啊,快点试试,我去卫生间换下衣服,不许偷看”程苏将那身衣服塞给了慕闻朝自己也拿起箱子里的另一个小包进了房间里的卫生间。   慕闻朝在程苏进去后,才慢慢上前伸手抚摸着那衣服,上好的精纺驼丝锦,纹理细密,手感柔滑冰凉,紧密而有弹性,熨贴平整,不带丝毫褶皱,亚光的色泽,精致的裁剪,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让他浮想联翩,温柔可亲的姐姐,灵动可爱的恋人,慈祥可敬的母亲,这上面满满都是她们的影子,他仿佛看到了整个过程。突然间,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眨了眨眼睛,笑意肆无忌惮的漫延开来。   程苏换了衣服后出来就看到已经穿着就绪的慕闻朝,衣服很合身,黑色燕尾服,前身是西装造型,衣片稍短,后衣片成燕尾开叉,较之一般的燕尾稍短,白色的立领衬衫戴着黑色领结平整的扎在平纹绸的腰封里,凸显的肩宽腰窄,配以修竹一般挺拔的身姿,沉默认真中又带着点隐藏的冷肃的气质,燕尾服所能体现的高贵优雅尽显,还透着莫名的性感。看的程苏脸上又挂上红云,黑色果然是他的本命色,和他很搭,从来没觉得慕闻朝帅过的某人突然也不禁骄傲起来,她家的小朋友,也挺帅的嘛,天生衣服架子,从小村村缝纫机上出来的衣服,都能被他穿的像时装秀上酷酷的模特,范儿,那是满满的。   程苏眯着眼一副与有荣焉,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样子看着慕闻朝的同时,慕闻朝也在定定的看着她。程苏换了件白色的抹胸长裙出来,露出白皙秀气的脖颈和肩臂,抹胸有褶皱折叠处理,掩盖了某些缺点,细腰上是一条镶嵌着浅蓝色亮片的腰带,在身后绑成一个蝴蝶结,缎带长及地,腰部下的裙摆是白色缎面覆盖着一层白纱,在那缎面上从下往上,绘制了一副水上荷花图,水墨色彩,淡雅灵动,唯荷花瓣粉红,婷婷玉立,婆婆娑娑,荷叶铺展开来,周围隐有水波荡漾,两只憨态的青蛙一只伏在叶上,一只成跃起状…   其它的程苏并没有做过多修饰,之前的辫子解开,带着点随意的卷曲披散在□的肩膀上,露出的白嫩脖颈上一串小巧的铂金镶蓝宝石项链点缀在锁骨附近,脸上没有任何色彩的添加,已经是两颊红润,眉目如画,眼波流转,整个人淡素明丽,翩然若惊鸿。   “好看吧?这也是妈做的,爸画的…”程苏看慕闻朝呆呆的样子,抿了抿唇,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翘起。   “好看…”慕闻朝讷讷的说了句后,还一直定定的看着程苏,看的程苏终是垂下了眼,薄薄的红晕漫延到脖颈肩臂。   “咚咚”的敲门声急促的响起,慕闻朝才似乎回神了过来,四处看了下,找了一件他的外套披在程苏的肩膀上裹住才去开门。   “慕,快点啊,就等…”门外一个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孩说了半句后就顿住了然后瞪大了眼睛锤了下慕闻朝的肩膀说道“行啊,你这家伙,原来早有准备,害的我还给你订了套衣服,快下去吧,我们几个租了辆加长车,你要是不去就跟你断绝关系啊”   “我去,你先下去,稍等我片刻”慕闻朝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他们看上去关系不错,那人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还等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程苏有些黑线的将慕闻朝给他披上的衣服拉了下来说道。   “你,你把上衣穿上再走…”   “呃,上衣?这衣服没上衣,就这样…”无数黑线滑落。   “我,我是说,披在外面的那种衣服,总不能,总不能这样…”其实他根本没想参加什么舞会,这样好看的女孩,要是拉出去还得了,被别人看一眼,他恐怕都受不了…   “你是说披肩吧…”某人在某些领域知道的的确很多,堪称百科全书,可是在另一方面又笨拙的很…   程苏大概知道慕闻朝的想法了,没想到他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还这么保守,好吧,就依他一次吧,程苏翻出之前买的一块真丝大方巾,围在了肩膀上对慕闻朝说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方巾颜色素颜,底色是淡粉色,这样搭着也不显得突兀,不过慕闻朝还是走上前将方巾围了一圈遮了个严实,只露出半截小臂在外面,这才拉着程苏的手向外走去。 ☆、130开始   加长的林肯车上,程苏眼冒红心的看着其余三对帅哥美女,变身成了花痴。慕闻朝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还怕女孩成为众人争抢的对象,在他看来女孩才是最美的,这还没防住别人的眼睛呢,自家这位反倒是仿佛变身了一样,看着那三个家伙像在看什么美味就差流口水了,于是慕闻朝终于忍不住一手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向前倾斜的身体拉的紧贴着自己抱了过去。这样的行为让周围几人笑的前仰后合。   程苏扒着慕闻朝捂着自己的手嘟着嘴唇说道“看一下嘛,真是小气,你都不早点给我介绍,他们好帅啊”只见无数红心以及各种星星从慕闻朝的指缝溢出。   一个查宁·塔图姆类型的,一个扎克·埃夫隆类型的,还有一个少年皮特类型,看的程苏直冒星星眼,帅,实在是太帅了,一定要和他们合影啊…   “眼睛不许乱瞄”慕闻朝闷闷的说了句。   慕闻朝三个朋友中,本和马克是两个运动健将,一个打篮球,一个打美式橄榄球,都是在运动场上认识的慕闻朝,两人的女伴都是很丰满窈窕的美女,金发碧眼很是好看,穿着一个红火,一个肉粉,性感迷人。另一个朋友就是他的室友了,长相仿佛少年皮特一般,是一个超级腼腆的男生,对男生说话还好,一对女生说话就结巴的不行,他的舞伴还是那个女生邀请的他,长的虽然很可爱,却不怎么符合这里的审美观,肥的严重超标准,穿着明黄色的礼服裙看起来要撑裂了一般,一个人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不过她性格却是很好,特别爱笑,看起来是心宽体胖的女孩。这女孩之前还主动邀请过慕闻朝,不过被慕闻朝拒绝了,她便邀请了慕闻朝的室友。在车上时挤到了慕闻朝的另一边,很大胆的和慕闻朝说话,还时不时抛媚眼,往慕闻朝身上靠,让慕闻朝相当的囧,一直往程苏这边挪,程苏却是看的乐不可支。   除了程苏,这些人都互相认识,气氛还算活跃,因为这个盛会,大家都挺激动的,那几个女孩子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发型也是特地做的。她们都毫不吝的夸赞着彼此,洋溢着一派欢快。看到别人都将头发搭理的那么优雅,程苏在车上也手动给自己绑了一个发型,将两边的头发向后束起用小夹子隐在后面固定成一个用头发做成的蝴蝶结,很别致,立即就多了几分淑女的风范,这还是宋琴心曾经给她做过的一个发型。   车行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停在了渔人码头一处船舶停靠处,一艘有三层的白蓝漆色中小型游轮正是他们毕业舞会的举行地,据说是一个同学的父亲提供的,当然是有费用的,只是便宜一点。上船的凭证就是一张学校发的邀请帖,再加入场费和餐费总共要一百五十刀,一般女生的都是男生付的。   下车前男生们都拿出了订做的配花,和女伴们彼此佩戴,慕闻朝当然没这个准备了,不过程苏早有准备,从带来的小包里拿出她早就做好的花,两朵白玫瑰和一朵紫色鸢尾配上绿叶用蓝色丝带扎成,很是漂亮。程苏将花别在了慕闻朝的胸前,慕闻朝则是给程苏戴在了手腕上,这也算他们是一对的标识。   胖妹比较彪悍,那慕闻朝的室友丹尼同学将花戴在了她肥壮的大腿上,还好他们用的丝带够长,不然真是绑不上。   游轮虽然不算大,却是设施齐备,扶梯上去是三楼,上面有一个大游泳池,还有几个小圆池子,遮阳伞躺椅这些,已经有好多少男少女在上面嬉闹拍照了。毕业舞会对于这些少年少女们是一次盛会,不但是高中最后的狂欢,也是他们的成年礼,多少女孩男孩经过这一夜变成了女人男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苏上来之后就很积极的和其余帅哥合影,慕闻朝虽然有心阻止,可是看到程苏那么兴致勃勃,只有充当临时摄影师了。胖妹上来就不再理她的舞伴了,一直跟着慕闻朝,让慕闻朝大感头疼。   从空中传来的巨大轰隆声让正在拍照嬉闹的众人向远处望去,一架红黑白配色的直升飞机正向这里飞来,机身上贴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VincentCindy”,引来了一众人的尖叫。   那飞机飞到了游轮上空,顿时让底下刮起了大风,少女们的裙子和头发都开始凌乱,连泳池的水都波荡开来。   程苏还在想这谁啊这么嚣张,却只见那飞机在游轮上空放下绳梯,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子搂着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从那绳梯上缓缓降落,呼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两人降落后,飞机便迅速升空走了。男子带着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笑向众人挥了挥手,无意间在某个方向投入轻蔑而又带挑衅的眼神,然后很亲密的用手给搂着的女孩整理了下有些乱了的长发,就牵着女孩的手缓步走向人群打着招呼。女孩面带羞涩的笑,长发盘起,一袭长裙仿佛是这海天的一部分,那水蓝色的礼服设计精巧,肩部如同浪花的造型,胸部到臀部贴身设计,美好的线条尽显,从臀部下开始扩大的裙摆随风飘动时如大海的波浪一般。这两人一来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们正是慕闻达和宁馨馨,之所以整这么大的排场,有一部分是出风头,另一部分就是高调做给慕闻朝看的。所以在他下落后第一时间在那人群中找到了慕闻朝,看到慕闻朝不自在的样子,以及偎依在慕闻朝身边的胖妹,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舒爽程度无以复加。只是一会儿,他们就直奔慕闻朝这边了。   “翠丝,你今天真漂亮”慕闻达给胖妹打了个招呼,饶有兴味的看着慕闻朝。宁馨馨已经没有了上次的尴尬,脸上带着矜持而骄傲的笑。   “文森特和辛迪,你们好,你们两个今天真是太棒了”胖妹娇羞的一笑,然后激动的说着,带着小雀斑的脸红成一片。   慕闻朝不怎么想看到慕闻达,有些无语的暗暗挣脱着胖妹的束缚,眼睛看向给两人照相的程苏,发现她正提着裙摆向他走来,眼里竟然有丝义愤。   或许慕闻朝还不太清楚慕闻达的用意,程苏却是看在了眼里,她之所以那么在意宁馨馨和慕闻朝的关系,就是因为宁馨馨在前世是慕闻朝名副其实的初恋,更知道慕闻达为了打击慕闻朝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宁馨馨离开慕闻朝之后,慕闻朝经受了怎样的打击,亲眼看到这样的情况,即使此时的慕闻朝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还是心疼起来,心疼前世那个被伤害的人,不过,这一世有了她,一切都是幻影了。程苏之前本要去那中餐馆去宣示主权的,知道他们都将参加毕业舞会,就没有再专门去了,这次她可不会放过,即使别人已经有了其它选择。   “翠丝,该你给我们两个照相了哦,你不能赖皮的”程苏到了慕闻朝跟前就牵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将相机塞给了胖妹说道。   “我还没和慕慕照够呢”胖妹很撒娇的说着,将慕闻朝的另一条胳膊拥住,巨大的胸脯顶在了慕闻朝的臂上,看的程苏眼冒金星,立即去掰她的胳膊,加上慕闻朝的合作,这才算顺利挣脱。   “你先给我们照几张嘛,乖啊,好好照,不然等下我不让达令理你,不和你跳舞”程苏说完自己先起了鸡皮疙瘩,顺便偷眼看了旁边两人一下,抱紧了慕闻朝的胳膊。   这个威胁还是有效的,他们是在轮船二层的大厅边吃东西边开舞会的,翠丝很不情愿的向后走去给两人照相。说起来程苏和慕闻朝还没有过一张单独的合影,上次小包子照的因为程苏一句“看见姨姨就俺这个”快门,洗出来的照片都只程苏的全身,慕闻朝都是半边的…   慕闻朝看到程苏突然由看胖妹调戏自己变的这般亲密状态,也大概明白她的心意,有些好笑的配合她摆各种姿势。一时两人相对额头相抵深情状,一时程苏趴在慕闻朝的胸前笑,一时慕闻朝从背后抱着程苏一起面相镜头…   “翠丝,这个镜头要将后面大海上的太阳照在我们中间哦,咦,不好意思啊,同学,可不可以让开点,我们想要单独合影”程苏向翠丝说了句后,看了下四周,然后才仿佛突然发现了障碍物一般看着旁边各有表情的两位笑嘻嘻的说道。   宁馨馨看到慕闻朝对着一个陌生少女露出温柔神色的那一刹那就已经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接着他们一起温馨甜蜜的合影更是让她有种眩晕的感觉,此时她的一只手紧握着,指甲似乎都要陷进肉里了,脸色也很不好。慕闻达挑了挑眉,眼含深意的打量了一番程苏便拉着宁馨馨后撤了几步。   程苏向两人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朝慕闻朝得意的一笑,两人继续摆姿势照相。   没一会儿,轮船发出厚重的汽笛声,缓缓驶出了港口。又是日落时节,天色微凉,霞光漫天,海湾的环山清晰可见。   众人从顶层通过雕花扶手围着的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中央大厅,里面已经安排好了场地,四周是摆满西式餐点的圆桌,中间是吊着彩灯的空地,一侧是一组五人的西洋乐队,另一侧还有一处类似吧台的地方,提供各色酒水,气氛十足。   各自的小团体一起坐下后,吃了一会儿东西,就有所谓的主持人来宣布舞会开始,并将早已选好的舞会的Queen和King宣布出来,并由他们开始了舞会。   宁馨馨和慕闻达便是这Queen和King,不过这两位似乎不怎么开心,笑的有些僵硬,在一曲圆舞曲下首先步入了中心舞池跳起了华尔兹,开始了舞会。如果今天慕闻朝没有来,或者是独自一人,或许宁馨馨只是有些内疚,但是更多的还是开心,不过今天慕闻朝来了,不但帅气逼人,还有一个怎么看都是恋人的舞伴,相得益彰的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只对她在刚看到时点了下头,几乎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这就让她心里相当的难受,仿佛,她本该是那个温柔对待的女孩,即使不要这所谓的Queen头衔,不要那么拉风令人羡慕的开场,只要他那么看自己,就够了,就够了!!   慕闻达不怎么开心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他白追了一个女孩,浪费了许多表情,那家伙整个生活里接近他的女孩就宁馨馨一个,连续护送了将近一个月,还陪他去看舞会的裙子,他以为这便是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么一个丫头,虽然看上去还有些□,不过似乎很可口的样子…   “我们也去跳舞吧”程苏拉了拉慕闻朝说道。   “我,我不会跳…”慕闻朝有些尴尬的说道。话说是有这样的社交课程的,不过慕闻朝当时可没时间学那些东西,所以跷课了…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啊,不怕,我会的”程苏拉着慕闻朝也加入了大家的队伍。之前宋琴心没事的时候教过程苏不少东西,华尔兹,恰恰,伦巴,狐步舞什么的,她虽然不精通但是还是会一点的。   “你跟着我走就行,我向后你就向后,我跨步你就跨步…”程苏将慕闻朝的右手放在自己腰部,自己的手搭在慕闻朝肩膀上摆好姿势对慕闻朝说着。   慕闻朝怕踩到程苏的脚开始时跳的很小心,步子几乎都是平移的跟着过去的,眼睛还时不时看着地上,这么笨拙的慕闻朝,程苏越看越觉得可爱,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要啃一口了。   慕闻朝的协调性还不错,到了后面基本上就已经摸到了规律。双人舞加上舒缓的圆舞曲,在暖色的灯光下,营造出一种很浪漫优雅的气氛,当跳舞的两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动作时,一种平常不会产生的奇妙感觉也会在这个时候漫延。程苏和慕闻朝对视着,彼此没有说话,眼神自然胶着在一起,仿佛形成了大茧包围着彼此,里面是会心的微笑,淡淡的又浓的化不开的感情…   程苏和慕闻朝跳了一会儿回位置没多久,就有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来骚扰了。 ☆、131魔高一丈   “翠丝,他刚跳完,很累呢,你看都说不出话了,让他休息下,吃点东西再去,好不?”程苏看到胖妹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来请慕闻朝跳舞赶忙说道。   “那好嘛,那我坐你们这里等等咯”胖妹有些不愿意还是答应了,然后就一屁股坐下了,让沙发凹陷了一大片,两边的人都要向她滑去了。   为了防止慕闻朝再被吃豆腐,程苏赶紧和慕闻朝换了位置。   “你好小气啊,我要和慕慕坐一起…”翠丝看到程苏和慕闻朝换了位置十分幽怨的说道。   “翠丝,我有悄悄话想和你说嘛…你为什么不去请那个叫什么文森特的跳舞呢?你看他多帅啊”程苏引导道。   “切,我才看不上他,就是他倒贴我也不要呢”胖妹很轻蔑的看了那边一眼说道,听的程苏一愣一愣的。   “为啥?”程苏问道。   “他很假,把女孩子当他的玩物,没有感情,看到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一堆肥肉,这样的人素质太差!”胖妹振振有词的说道,程苏更是对此位的言论叹为观止,这位刚才可是很崇拜又激动的和慕闻达打了招呼,没想到背地里把他看的这么透。   “那你看,我们家闻朝可是也没怎么理你啊,你干嘛硬是要找他啊?”程苏继续说道。   “慕慕不一样嘛”胖妹提到慕闻朝有露出害羞状,看了眼慕闻朝忸怩了下在程苏耳边小声说道“慕慕看我和看别的女孩子眼神是一样的,而且,而且,人家碰他一下,他都好害羞,人家就是喜欢这样纯情的男生…”   “害羞纯情的男生很多啊,丹尼不也这样吗?”程苏眉毛跳了跳,慕闻朝是清纯小男生?好诡异啊。   “丹尼,是害羞,可是他没把我当女生,连和我说话都不结巴,可恶,我不喜欢他!我最喜欢慕慕了…上次有坏小子欺负我,把我的衣服弄湿了,还是慕慕给我找了条大浴巾,我现在还保存着呢…”胖妹双手合抱放在下巴底下歪着头一派少女怀那什么的表情说着,程苏虽然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是对胖妹改观了很多,满以为她是个傻乎乎的女孩子,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看到了本质里去了,也看出了自家小朋友的好了…   “翠丝,不好意思啊,闻朝已经有我了,他是我的呢,你可不要打他的主意哦,想和他跳舞,倒是可以,我可以借你,不过,不许乱吃豆腐哦”程苏将头歪向慕闻朝一边抱住他的胳膊向胖妹说道。听到胖妹那么说,她对胖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你以为我傻吗,慕慕眼里只有你,不可能抢到的,但是我还是喜欢慕慕,你可拦不住…刚才你可说了,人家都给你们照了那么多相片了,你也应该让慕慕和我跳舞了吧”翠丝说话的时候还忸怩的看着慕闻朝,慕闻朝早被这位给弄的尴尬的不行,只顾低头喝果汁了。   “我当然说话算数了。你请他吧,我不会拦的”程苏说道。   慕闻朝看到翠丝还是有些怵的,这孩子太主动了,他根本招架不住,现在连程苏都不给他挡了…   翠丝在得到程苏同意后,立即就发挥了彪悍本色,拉住慕闻朝的胳膊就往舞池里去了。程苏看着慕闻朝向她求救的眼神直乐,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舞池里慕闻朝很别扭的和翠丝跳舞,程苏在座位上捂着肚子笑。这样的状况还不到半分钟,程苏就发现,慕闻朝和翠丝的身影被好多人给挡住了,正在她四处找空隙中的两人时,一个悠悠的声音用标准的美式发音在她耳边响起:   “陌生人,我喜欢你   如此静静地站立   在你携带着的   光的强度里   只一刹那   丘比特之簇箭   已将我击中”   这个声音极尽深情,音调悠扬,简直是诗朗诵的范本,如果是在电视电影里听到,她最多就是起点鸡皮疙瘩,或许还会觉得这词句优美,不过当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看时满头黑线就啪啪的往下落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帅小伙正深情望着她,看到她转头还很绅士的弯腰向她行礼,这人正是慕闻达…   “打扰了,看到这么美的小姐,单单是一个剪影,就让我情不自禁的就将心事说了出来。可否赏光跳个舞呢?”慕闻朝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语气,这表情真的是无可挑剔,优雅绅士的典范。   不过程苏的反应却是让慕闻达放在外面的优雅彻底破碎了,程苏将口中没咽下的一大口番石榴汁喷了,瞬时,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上淡红的液体星星点点的滑落…   “对,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看到你,太,太,太,鸡冻了”程苏赶忙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开始给慕闻达胡乱的擦了起来,顺便做了几个小动作,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程苏这个失态的动作,一方面是实在忍不住,一方面是有点报复的心理,慕闻达竟然趁慕闻朝不在趁虚而入,还说这么煽情的话,知道他本质的程苏怎么听怎么别扭,本来就想给他的颜色替慕闻朝出气的,他在这个时候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程苏也不客气了,反正她也不需要在慕闻达面前当淑女…   慕闻达僵在那里只是几秒,就一把抓住了程苏的手腕,表情瞬息间变的阴沉,眼神暧昧中又有些危险的味道“想让我脱衣服,不需要这样也可以的”   好吧,程苏完全是小看了慕闻达的脸皮厚度还有流氓指数,现在这个场合,还是有些混乱的,舞池中有人,周围的座椅上也有很多人,却是各做各的事,更有甚者搂抱在一起肆无忌惮的亲吻着,还有的去了楼上隐秘的地方,程苏坐的这个地方除了她,就是几对正在亲热的恋人…   慕闻达将程苏往身边拉近,一手扶在她的腰上看着程苏瞪大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小可爱,你不老实哦,还随身携带毛蜘蛛,这样可不好哦”   慕闻达说着从自己的上衣领口捻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灰蜘蛛在程苏眼前晃了晃,那是程苏之前给他擦果汁时从空间运过去的。   “你,你,胡说什么,别乱来啊”程苏看着那蜘蛛不断接近自己有些慌了,虽然她敢用一只手指动一下那蜘蛛背,可不代表她不怕蜘蛛在脸上爬…程苏大呼倒霉,这只蜘蛛似乎放的有些太明显了,竟然被他发现了…   “别乱动,乖乖让我亲一口,我就放过你…”慕闻达慢慢的靠近程苏,声音变的有些飘忽,像是在说情话。   生平第一次碰到真正的流氓,程苏眨了眨眼睛,镇定了下,怎么说她还有好多防狼工具呢,正好实践实践。   之前宋煜城怕程苏再碰到什么危险事,给她配备了很多防狼工具,还特意让人教了她几招,不过她现在这样子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用工具了…   程苏一脚踩到了慕闻达的脚上,却是没将对方动摇分毫,还让对方眼里有了戏谑的笑。   “小可爱,让你别乱动了,你也别想叫你那位护花使者了,他在顶层约会这次舞会的Queen呢,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听到的…”慕闻达将程苏另一只要动作的手也卡住了,慢悠悠的说着,好整以暇的看着被困的小兽。   慕闻朝和宁馨馨在楼上做什么,程苏并不关心,她现在对慕闻达的恨意又上了一层,被困住后,力气又小,一般情况下还真没办法挣脱。这只能说是程苏和慕闻达演技大比拼后,她的失败。程苏根本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的身经百战,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人将她的小动作都看了出来。   程苏只能使出狠一点的招数了,不然她根本摆脱不了对方的束缚,要是被这人亲一下,她肯定得吐好几天,更是要憋屈死。   程苏看着慕闻达慢慢凑近的脸,被束缚在背后的手边放出了空间里的一条小蛇,那小蛇顺着慕闻达的袖口缠绕着爬了过去…   这是慕闻达做梦也没想到的,滑凉的触感,缠绕的游动,让他一瞬间缩回了手,程苏也解放了一只手。   程苏狠狠的打了慕闻达一巴掌,才尖叫起来,顺便将之前准备好的辣素喷雾往慕闻达脸上喷去,这时慕闻达才终于完全放开了程苏,一手捂着脸,一手抖动这胳膊里的东西。   “垃圾,流氓!”程苏用英文愤愤的骂着慕闻达,立即拉开了和慕闻达的距离,这个时候周围人也才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块。   “噢,程,怎么了?”翠丝和丹尼跑到了程苏这边,另有几人向慕闻达跑了过去。   “这个流氓,他欺负我!呜呜呜……”程苏赶紧的抱住了胖妹强壮的胳膊,完全一副委屈样。   胖妹立即就将程苏拉到了自己背后,手插在腰上怒瞪着慕闻达“想不到你这么无耻,我…”   胖妹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慕闻达的样子吓熄火了。   另一边慕闻达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钻入胳膊的小蛇也被他捏了出来,那蛇并没有毒,虽然咬了他几下却没什么关系。   慕闻达捏住了蛇头看向了已经泪眼汪汪的程苏这边,发红的眼睛露出狠戾的光,舌尖向上唇扫过,仿佛在嗜血一般,随后一扬手将那还在扭动的蛇扔向了程苏这边。   程苏这回真的要哭了,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孽啊?!蛇这种东西她是最怕的,刚才如果不是没其他办法她也不会将这只养在竹笼子里的蛇放出去…   就在程苏和翠丝闭着眼尖叫着慌不择路时,霹雳乓啷的声音传来,程苏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便被抱住了。 ☆、132平息以及初次见面   程苏知道是慕闻朝来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睁开了眼,只见慕闻朝手上拿着那条软成一线早已不能动的小灰蛇扔到了旁边桌子上,而对面的桌子倒了一张,一片狼藉,几个身体强壮的男生跌倒在地,惨叫连连,捂肚子的捂肚子,捂胳膊的捂胳膊…   慕闻朝看了眼露出阴沉本色的慕闻达遮住了他看向程苏的视线,低头抽出上装口袋放的手绢给程苏擦了擦溢出的泪,轻声对她说道“程程,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   程苏除了怕那条已经死了的蛇也没怕什么,这泪还是挤出来的,听到慕闻朝用这样柔柔的声音对她说着话,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慕慕,那个死色狼欺负程程!你看,她的手都被捏青了”胖妹躲在慕闻朝背后告状道。   慕闻朝拉过程苏的手看了下,发现她的一只手腕上印了几个发青的清晰指印,一时眼中都是疼惜,用手敷住了那块部位轻轻的揉着“疼吗?”   “不疼,我用了辣椒水喷雾喷他呢…”程苏摇了摇头,拿出小喷雾瓶说道。   慕闻朝揉了揉程苏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到了胸前轻轻的说道“你做的很好”,抬头看向慕闻达时已经是一派冷肃,如果说之前他还是一个有些腼腆的阳光男孩,脸上的表情温煦暖人,那么现在他就像一个冷面杀手一般,幽深的眼眸里的冷意盖过了所有情绪。   “看什么看?想杀人啊?来啊,等撂倒了你,看我不玩死那死丫头!”慕闻达反瞪着慕闻朝用中文说着,两手抱拳捏了捏发出骨头的咯吱脆响,边向慕闻朝走去边对地上的几人用英文吼道“你们躺在地上装死人啊,都给我起来动手!”   地上的人似乎根本没听到慕闻达的话,他们还是委顿在地上呻.吟,所以只有慕闻达一人走上了前去。   程苏听到慕闻达的话有些急了,慕闻朝虽然在这一世身体好了点,还热爱运动,她却不认为他有什么武力值,程苏刚动了下就被慕闻朝按回了胸前只听他低低的说道“没事”声音平稳自信,一下子让程苏觉得很安心,就那样埋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慕闻朝没有动,他一直看着慕闻达向自己走来,眼神冷如冰刀,就在慕闻达上前一拳打向他时,他才伸手迅速抓住了慕闻达的手腕对慕闻达淡淡的说道“慕闻达,你对我怎样,看在老头子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慕闻朝顿了下,将慕闻达的胳膊猛的向下一拉只听见咔嚓一声,慕闻达闷哼一声,脸就扭曲了。   “记住,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碰的!”慕闻朝说完,就将慕闻达的胳膊反折到胸前猛的推开了,后退了十几步才倒在了地上,程苏只感觉慕闻朝胸前的肌肉鼓了下就听到了疾步的后退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Fuck,谁能把那家伙打的站不起来,我就将我那辆劳斯莱斯给谁!老子说话算数!”慕闻达忍着痛另一手掏出了车钥匙吼道。   “够了,这是我们的毕业舞会,谁再生事,别怪我把他扔出轮船一个人游回去!”就在几个自以为勇猛的混小子蠢蠢欲动时,一个厚实的声音响起。声音一起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连乐队也没了声音。   这艘游轮还在沿着海岸线游走,要转四个小时才靠岸,这也就是说这些少男少女们,直到四个小时候后才能回去,舞会开始不过才一个多小时,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完,除非谁有顺风船自己坐船回去,要想游回去难度还是很大的。   慕云昌虽说有点钱财,却也只是属于中上阶层,论家底的殷实程度,比慕家厉害的有的是,只是别人没有慕闻达那么高调而已。   “舞会继续,想闹事的,也可以继续啊!”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少年朝乐队示意了下,奏乐重新开始。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肌肉发达的黑人,都只穿了背心,一脸凶相,胳膊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好惹,这些还是学生的小子们被他们瞪两眼就吓的腿抖了,更别提闹事了,一个个乖乖的回到各自的位置,地上还在□的几人很快也被带走了,一切很快恢复了正常。慕闻达在被人扶走时忍着痛,牙齿因为用力咬的咯吱响,怨毒的眼神死盯着慕闻朝的方向。   “怎么是本?”程苏有些惊讶的问道,刚才说话的少年正是之前他们一起坐车来的一位,慕闻朝的好友之一本。慕闻朝此时已经移开了按住程苏的手,表情由刚才的冷峭变的柔和了很多,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艘船是本家里的”慕闻朝说着将程苏拉到了另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拿了一小方块冰在程苏手腕上的淤青处敷着。   “我没事的,你别自责,他欺负不了我的,我可不是被吓哭的,我那是假哭…其实,其实我也有错的,蛇是我放的…还有只小蜘蛛呢,可惜被那家伙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程苏看到慕闻朝低着头不说话,便小心的坦白着。   慕闻朝吻了下那已经发红变淡的指印说道“傻瓜,你没错,你做的很好。他,一直和我不对付…没想到他会针对你,也是我连累了你…”   “哪里,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要去找他的麻烦呢…”   “乖乖程程什么时候变小太妹了…别担心,我和他的事我会处理的,相信我…”   “那你刚才去哪里了?那个家伙说你和Queen去约会了…”程苏突然想起之前慕闻达说慕闻朝和宁馨馨去顶层约会的事,垂眼说道。   “怎么,怎么可能呢?她找我想问我点事,让我跟她去顶层,我没去,就在楼下另一边说了,然后听到你的叫声,我要赶过去,却是被他的几个朋友挡住了,费了点事儿…”刚才还淡定着说话的慕闻朝有些着急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见面,还说话了,嗯,那就是约会了,哼!”   “没,没有,这不算…”慕闻朝还待说什么发现程苏已经在笑了才知道她不过是逗自己,伸手就将程苏揽了过去看着她的笑眼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吃叫做程程的饼饼?”   “啊,别,好多人…”程苏赶忙捂住嘴巴说道。她知道他不可能再和宁馨馨再有什么了,却还是问了问,听到他这么在意的解释,心情好了不少。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舞会后面还是很热闹的,慢节奏的双人舞没多久,便是集体大联欢,然后是摇滚音乐快节奏的乱舞。没有了一些人的打搅,后来的两个小时,大家都很和谐欢快。   在轮船的底层的一间房间,却是另一番景象,四个伤员,两个在敷冰袋,一个胳膊上了夹板吊着,另一个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扭动着胳膊,发出声声惨叫。   这惨叫的人正是慕闻达,他已经疼的冷汗直冒了,胳膊被几个医生轮流拧竟然还没有被接上。   “本,你他妈的这是什么医生!你存心整我吧?”慕闻达对着好一会儿才到来的本怒吼道。   “文森特,轮船上就这四个医生都放这里了,他们不过是应急的,又不是家庭医生,这里的医生只是负责一些小外伤,小骨折什么的,做大手术,复位脱臼的胳膊他们根本不会处理,只能给你缓解下疼痛,我也是无能为力,要不然,我放下一艘小艇,派个人带你回去?”本不动声色的说道。   “好,很好!”慕闻达咬了咬牙憋住了要出口的粗话,闭了闭眼。   “没什么事情,我就上去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港口了,你忍一忍,很快的”本说完话就走了,虽说慕闻达没惹过他,可是这个嚣张的家伙他看不顺眼顺便整整也感觉不错。   “肖恩,我让你叫辛迪,你到底叫了没?她怎么还没来?!!”慕闻达有气没处撒向屋子里一个敷冰袋的男生吼道。   “文森特,我叫了辛迪的,她不肯来,还让我对你说‘lao niang bu ci hou le’,这是什么意思啊”长的很魁梧的男生一脸憨厚,标准的英文里夹杂了一串音调奇怪的句子。   慕闻达愣了下,怒到了极点,伸手就将桌子上的杯子扔到了地上,表情扭曲,眼里全部是愤懑,嘴里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慕--闻--朝”   -----------------------------------------   “你刚才喝了什么?”慕闻朝从卫生间回来,就看到程苏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隐隐闻到了一股酒味。   “不知道啊,颜色很好看,也挺好喝的,是本送来的,你也有一杯,你喝”程苏指着桌子上的另一个盛满晶莹的淡绿色液体的玻璃杯说道。   杯中的酒味很淡,慕闻朝还是闻到了,这种技艺高超的调酒术,将酒的味道和别的配料混杂,让人喝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喝酒,却已经醉了。   “放心,又没下春.药,只是一杯七七,你那杯是金马提尼,给你们点气氛,伙计,咱们几个就你还处着呢,你可别想单独保持纯洁啊…”本看到慕闻朝回到座位了,便走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挤了挤眼睛说道。   “本,你…”慕闻朝看着带着暧昧的笑的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是本,他的宝贝也不可能如本的女友,这点他不知道怎么说,就算说清楚了本也无法理解…   本走后,开始还挺清醒的程苏,渐渐的迷糊起来,也不多说话了,窝在了慕闻朝怀里打起盹来,却不是真睡着了,时不时还会叫一声慕闻朝。   此时正是集体high翻天的时刻,周围音乐跃动,灯光交换着颜色闪烁,少男少女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在边缘的一角,却安静的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慕闻朝让程苏侧躺枕在他的腿上,轻抚着她柔软的黑发,看着她如同小猫一样卷缩着完全不设防闭着眼睛的样子,用眼神描画着她脸上的每个细节,从她微动的睫毛,到小巧的鼻尖,到果冻色的唇,似乎看也看不够一般。   “我给你们都预留了住房,怎么样,明天再走吧?”舞会不久就结束了,时间已经到晚上的十一点多了,本找到了抱着程苏准备走人的慕闻朝说道。   “我谢谢你的好意了,她那边还有人等着呢,送不回去,可要找我的事了…”慕闻朝可不敢在他这里呆,这人肯定只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一张床。   “啧,我真替你忧虑…”本也没阻拦慕闻朝,只是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说着,让慕闻朝有些哭笑不得。   慕闻朝告别了本他们就下了船准备打车去程苏之前说过的一家酒店,却是被一个中年男子叫住了。   那男子看起来有三十来岁,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袖,休闲长裤,个头不高,却不给人矮小的感觉,眉目俊雅,看上去很文秀,又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味道,仿佛天塌了都与他无关一般。   “我是程程的老师,是来接程程的,让我来抱吧”这人正是程肇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带着点责备的意味了,女孩偎依在男孩的肩头,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那两颊的红晕,半睁着的眼睛,显得很迷茫的眼神,应该不是睡觉睡迷糊了吧…   慕闻朝知道程苏是和这次带他们来的一位教授来这里的,却没想到这教授看上去如此年轻,而且,看到他抱着程苏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把程苏交给他抱,这怎么可能?!   “这位先生,就算你是程程的老师,也没有责任抱她吧,谢谢你的好意!”慕闻朝说的有些硬硬的,没有看程肇言,只是看着前方的路,下船之前,本已经帮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程程才十六岁,你让她喝酒,还喝醉了?!你这样,配她喜欢吗?!”程肇言似乎被慕闻朝硬硬的话语惹恼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斥责,表情也和他之前的样子有了巨大的反差。   “呵,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她临时的老师,有什么资格质疑她,质疑我?谢谢你这么晚了还等在这里,不过,程程不需要你,她有我就够了…”慕闻朝除了在程苏和亲近的人面前会很温驯礼貌,对外人他可是不会客气的,更何况程肇言最后的一句话让慕闻朝也有些忿忿,话说听程苏说这老师带她来到这里,他还对他有些感激,不成想这人,竟然是这样的人,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对程苏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我是,她的,她的……”程肇言顿了顿,看着慕闻朝的神色,向来处事从容的他,心中激起无名之火!   “闻朝,要吃闹闹饼饼…”这时女孩软软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撒娇的味道,慕闻朝看了眼说不出话的程肇言,低头吻向女孩果冻色的唇。   如果说刚才程肇言还处在火山爆发的边沿,慕闻朝这个动作却是彻底的让这座火山爆发了。在不懂两人暗语的程肇言眼里,慕闻朝这就是向他挑衅,趁程苏迷糊之际,占便宜!人怎么能这么无耻,这怎么能允许?!   “程程!你醒醒!”程肇言上前抓住程苏的胳膊拉着对程苏大声说道。   “放手!”慕闻朝双手抱着程苏还分不出手来阻止程肇言,抬头盯着程肇言冷冷的说道。此时真的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了。   程苏似乎被声音吵的有点清醒了,感到了扯动自己的力量,她的胳膊已经离开了慕闻朝的脖子,她想抽回胳膊重新抱住慕闻朝却是不够力气,被对方死死的抓着,一时感觉,似乎是有人又想拆散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受了那么多相思苦,美好的时刻竟然这么短暂!!为什么?为什么?!   “你放不放手?”慕闻朝看着那只抓住程苏的手有些恼了,他不介意再制造一起脱臼或者骨折事件…   “你做的太过分了吧!”程肇言隐忍着怒气说道。   “过分?”慕闻朝带着讥讽的语气说着,放程苏站在了地面,抽出一只手想将程肇言的手移开,程苏这时却突然大叫起来,身体向慕闻朝的方向极力的贴近,面上已经是泪水涟涟了。   “不要,不要,不要啊…闻朝,我不放手,不会放手的,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和你分开!我不放手,你也不要放手,不然,我会死,我会死的,呜呜呜…”   谁也没想到女孩在这个时候竟然说着这样的话,有些歇斯底里,更多的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程程,乖,别哭,别哭,我不会放手的,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的…”慕闻朝听的心一揪一揪的,迅速将已经呆住的程肇言推到了一边,将程苏紧紧的拥住,轻声安抚着。   “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别担心,没人能拆散我们的…”慕闻朝竭力的说着,他知道程苏对他的喜欢,是全身心的,却从来不知道这喜欢竟然这般浓烈,这般决绝,这般让他心碎…   程肇言呆立在那里看着两个拥抱着的年轻人,一时眼中的怒气渐渐的消隐,化作悠远的怀想…   “我载你们走吧”程肇言看着渐渐平息的程苏似乎已经睡着了便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用了,我叫了车,你请便吧”慕闻朝看了眼程肇言依旧是冷冷硬硬的说道。   “你最好,好好对她,别做对不起她的事!否则…”程肇言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不用你说!”慕闻朝回了句后重新将程苏抱起,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安睡。   叫来的出租车不多时就到了,慕闻朝和程苏上了车,程肇言驱车跟在了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你们懂的… ☆、133他是她的了吗?   “云昌…”一个三十来岁眉目媚艳的中年美妇穿着一袭绣金线镶珠片的红色睡袍披散着一头厚实的卷发眼中含泪的摇着床上还在酣睡的中年男人。   “怎么了?”慕云昌醒过来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们儿子就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睡大觉,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中年美妇幽怨的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死了倒干净了!”慕云昌裹住了毛毯想继续睡觉。   “云昌,你出去看看啊,看看你外头那儿子对我们儿子干了什么!慕云昌,你给我起来!阿爸啊,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嫁给了这么一个人,早知道当初你走的时候就应该带走我啊…”中年美妇看到慕云昌还在睡觉,有些气恼的说着,然后就开始哭诉起来。   慕云昌一时脑袋发胀吼了句“够了!”就起身出了房间到了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金棕色沙发上斜靠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色苍白,表情痛苦,外露的一条胳膊关节处红肿一片,手腕到小臂处还打了石膏。   这人正是慕闻达,看到慕云昌出来了,下垂的眼抬了下,又重新垂下,仿佛受了无尽委屈又无从说起。   “去哪里惹事了?”慕云昌看到慕闻达那样子,也是心下一疼,怎么说这也是他儿子。   “你就知道儿子惹事,儿子什么时候惹过事!今天毕业舞会上,你儿子把我们儿子打成这样了,胳膊脱臼,手腕骨折,生生在那船上疼了两个多小时,哎哟,我可怜的孩子啊…”没等慕闻达说话,那中年美妇就出来带着哭腔说道。   慕云昌没有说话,盯着慕闻达看了几秒,上前就打了慕闻达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似乎还有回音一般在豪华的客厅响起。慕闻达面带惊愕的看着慕云昌,眼里是不解和委屈。那中年美妇也反应了过来,上前扑到慕闻达身上看着儿子脸上的指印哭嚎着“慕云昌,现在是我们儿子受伤,你还打他,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连带着我儿也是这么命苦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们不如一起去见你外公吧…”   慕云昌冷笑了一声,转身想走,却只听慕闻达带着颤音问道“为什么?”,他有些懵了,他还指望自己的父亲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呢,那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慕云昌动手吧?谁知道自己竟然先被打了一巴掌…   “为什么?”慕云昌转身看着慕闻达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过什么。你妈如何做,我理解,你又是为什么?他是你亲哥哥!你叫人堵过他多少次?上次的车祸,是谁把他的刹车弄坏,又叫人开车过去撞的!你挑衅了他多少次,他都没跟你计较!这次,我看你就是自作孽!你别开口说话了,你说的话我是不信了,你做的事情肯定是超出了他的忍耐度了,不然他也不会动手的!”   慕云昌说完顿了下又说道“去纽黑文上学之前,我希望你乖乖呆在家里养病!车库的钥匙,手机,银行卡,都交给你陆叔保管!”   慕闻达看着头也不回进到卧室的慕云昌脸颊不断的抽动着,旁边母亲的哭诉更是让他头晕到了极点,却还是不忘记把慕闻朝的名字咀嚼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让那名字连同人都化成齑粉,以解他心头之恨…   --------------------------------------------------   另一边,慕闻朝带着程苏搭车行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她说的酒店。慕闻朝从她的小包里掏出房卡直奔她订的房间,程肇言则是面色发黑的跟在后面。   慕闻朝将程苏轻放在房间里的大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将她头发上的夹子一个一个取下来,揉散了头发,手刚放开她的手,就只见女孩皱眉瘪着嘴仿佛要哭了一样,赶紧又重新抓好,这才让女孩又恢复了恬静,只见女孩睁着迷蒙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嘴里不满的说道“你说过不放开的…”   慕闻朝只好蹲在床边看着女孩的眼睛,一手轻抚着她的脸轻轻的说道“不会放开的,你放心。程程,别怕,不会的,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做一个好梦…”   女孩听到慕闻朝的话闭上眼睛却是嘟起了粉润的唇一副要亲亲的样子。   慕闻朝看着这样可爱的女孩,眼中漫上笑意,俯身吻住了那唇,一如既往的甜蜜,软糯,还夹带着一丝淡淡的酒味和薄荷的味道,不同以往的是,女孩的唇温热,鼻息也是热热的,向来不配合的唇开启,软滑的小舌伸出来舔着他的唇,碰触着他的唇齿,那一丝一缕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出于本能的和女孩唇舌交缠,相互交换着彼此口中的空气和液体…   这个吻悠长缠绵到了极致,如果说以前他们只是浮光掠影,那么现在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地,碰触到了禁区的边缘…   “嗯……”女孩轻微的呻.吟声让呼吸已经开始粗重的慕闻朝蓦然间惊醒,松开了将女孩越抱越紧的手臂,离开了女孩的唇。   “痛了…”女孩有些委屈的指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唇软软的说着,两颊绯红,大眼里濛濛一层水汽,似醉非醉,迷离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慕闻朝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似乎沸腾了,刚清醒的脑袋又有些晕了,用手指刚轻触了那唇就猛的缩回,甩了甩头勉强板起脸说道“程程,不痛,乖了,睡觉”   “好热,渴…”女孩皱了皱眉说道。   “你等等,我给你倒水,就在这里不会走远的”慕闻朝起身看了下周围,找到纸杯和茶包,在饮水机里接了多半杯温水。   当他拿着水杯转身走向床边时手里的杯子却是打了几个转掉在了地上,面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眩晕了…   此时女孩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蹬开了,披在肩膀上的方巾扔在了地上,白色的抹胸长裙侧拉链拉下,从上向下扯到了膝盖处,长长的裙摆落在了地上,两条粉嫩的腿还在磨蹭着乱蹬,想将裙子彻底的褪下去,身上有的衣服就只有紧绷在胸前的白色小裹胸和小内内,不算丰满的身躯却也曲线有致,玉白的肌肤带着薄薄的一层红晕,平坦的小腹,可爱的肚脐,纤瘦的腰身,少女美好的线条展露无遗。女孩看上去很瘦,偏娇小,却不是那种瘦可见骨的瘦,肩臂腿部的关节都很圆润,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抱抱…”女孩向慕闻朝伸出手要抱抱,这完全不自知的诱惑,却偏偏还是一副单纯依赖的表情,慕闻朝立即转过了身去,心脏跳动的频率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看到慕闻朝转身,女孩又瘪着嘴哭闹起来“你不理我,呜呜…”   慕闻朝扯下了领结,将外套脱下扔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转身,迅速用被子将女孩重新盖住,将那没脱完的裙子扯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嗯,嗯…热,渴…”女孩被盖住后不舒服的扭动着,抽出了白玉般的手臂圈住了慕闻朝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吸吮着他口中的津液,似乎这样能够使她的口渴缓解一点,却是越来越热,越来越渴…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滑落,女孩已经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男孩的身上。   感觉着女孩全身的柔软,火热,就算慕闻朝再不想对女孩有什么亵渎的心思,面对着心爱的女孩如此,仍旧是陷入了物理上的绝境,全身就像进了滚烫的水中一般…   ----------------------------------------------------   “嗨,伙计,听丹尼说你晚上没回去,行啊”本很暧昧的搂着慕闻朝肩膀打趣着。慕闻朝一脸委顿,顶着俩熊猫眼来参加这一天的毕业典礼,连衣服都没换,是昨天的衬衫西裤,只是没了外套和腰封这些东西。没精神,还熊猫眼明显是没睡好的表现,一夜未归,又有佳人相伴,能做什么啊?本笑的很贼,慕闻朝却是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这一晚甜蜜的折磨简直是要了他的命,正常情况下一夜不睡觉哪里会这样啊!   程苏对他的骚扰不过是一会儿,便睡着了,他本想赶紧走人的,谁知道平时睡觉都睡的特别死的女孩,这晚上,他一有异动,就开始哭闹,他只能被她抱着安抚着她,睁着眼对抗着物理机能到了天亮才勉强迷糊了一小会儿,醒来发现快误了毕业典礼了,起来洗了个冷水澡留下了张纸条就赶去了学校。   同样顶着一对熊猫眼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程肇言了。他就住在对面,这隔音效果好,更是让他备受折磨。到底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呢?那死小子怎么还没出来啊?去敲了几次门竟然都没有动静,简直是快气死他了,他都有点想将那门给砸开看看了,昨晚的事情却是让他有些犹豫,那小子对她那么温柔,动情,怎么可能做出什么事情呢?应该不会吧,可是同为男人的他,何尝不知道这种半大小子的自控力…   如果叫来酒店的服务人员开门万一看到了一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那该如何是好?!   程肇言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在酒店门前的猫眼里看了又看,耳朵一直听着走廊的动静,这辛苦程度不亚于慕闻朝,直到早上七点多,看到慕闻朝走了,程肇言还是无法合眼,熬到八点多才去敲程苏的门。   程苏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却又很乱的梦,梦里有甜,有酸,有痛,还有苦,不变的是一股令她安心的味道一直围绕着她,让她觉得一无所惧…   “当当”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让她一下子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一时感觉回归,先感觉到的是喉咙要冒烟一般的干,然后是头有些胀痛,再就是腰酸腿酸…   程苏也顾不得感觉,翻了翻放衣服的箱子,套上了一件素色连衣裙将头发随便拢了拢穿上拖鞋就去开门了。   “程教授,什么事?”程苏在开门之前就从声音上知道是程肇言了,开门便问道。程苏此时,声音又点沙哑,睡眼惺忪,头发毛毛的,嘴唇嫣红,露出的脖子和锁骨上还有淡淡的吻痕,看的程肇言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个不停,一夜未睡的火气憋到了内伤,矛头直指慕闻朝,臭小子,该打的死小子!   “你先洗漱下,我订了早餐,等下一起吃吧”程肇言顿了顿还是压下了火气沉声说道。也不急于一时,等下再好好给这孩子说说…   “哦,谢谢程教授”程苏关了门,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程肇言的眼神很奇怪,很恐怖…   程苏边揉着有些酸的腰边走进屋子里,顺手拿了桌子上放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着,脑袋慢慢的清醒后,她才想起了一件事,她刚才似乎是穿着内衣醒来的,而屋子里她昨天的裙子整齐的挂在衣架上,一边还叠放着慕闻朝的衣服…   “程程,我去参加毕业典礼,十一点之前回来,等我”程苏从那衣服上拿来那片纸看了下,是慕闻朝的字迹无疑,那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一夜,慕闻朝一直都在?!   “啊!”程苏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没干多久的地毯又湿了…   程苏进到了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和锁骨上的淡红印记让她更确定了一些…   这让她一时全身发烫,回到房间的大床上就扑了上去,用被子全部裹住自己,隐约记得的画面,让她几乎抓狂了,天哪,天哪,她都干了什么啊…   她抱他,还主动亲他,两人抱在一起亲吻,她好热,他也好烫,她就那样近乎光裸的缠绕着他,双腿环住了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他想挣脱,她就哭,像个撒娇的小孩…   之后,之后好像她还趴到了他的身上,摸了他的胸,啃了他的脸,然后,然后就没什么印象了,一点记忆都没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也是说醉酒可以壮大那人的胆子,做他想做又慑于一些因素没做的事情,酒后做的事也是人们潜意识想做的,没想做的当然也就做不出来了。程苏再傻也明白自己昨天喝了本带来的那杯饮料根本就是酒,而她就那么傻乎乎的醉了,还做出了那样的事!!   裹在被子里的程苏回想了又回想,还是没想到下面,却是一边害羞的要命,一边又觉得莫名的甜蜜,简直是天人交战。到底到什么程度了?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也见过猪跑啊,根据以往小说的经验,腰酸腿酸是那啥的正常反应(白痴啊,那是你使力扒着人家的结果!),醒来还很渴(出了那么多汗,不渴才怪!),而且睡了那么久还没精神(做了那么多YY的梦,有精神才怪!)……难道真的,真的吗?他已经是她的了吗?   白痴程程,你虽然半裸但是还穿着内内啊,而且很干爽,一点那啥的痕迹都没有,你都在想什么呢,你怎么就不想,自己已经被人看光了啊啊啊…   哦,也有可能是全部脱掉了,那家伙走之前给自己都清理干净又穿上了吧,这还是有这个可能的…   不会吧?你确定?   反正早晚都是她的,早了一点也无所谓吧,只是可惜,没什么感觉,一点也想不起来…   停停停,打住,打住,程程啊程程,你在想什么呢,你这个死女人,你把人家那啥了应该感到羞愧,天哪,你早就对人家有了不良小心思了吧,却这么胆小,醒来连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了?!人家高中才毕业,才十八岁呢,就这么被你祸害了?!   嗯,你要对他负责啊,你本来就要对他负责到底的嘛…   程苏的逻辑在脑袋里转了好几道,阿Q的精神终于让她淡定了很多,起来很从容的洗漱完扎了个马尾,穿了件有领子的娃娃衫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很是清爽的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上点肉汤,咳咳,第一次熬汤,别扔砖,撒点花花鼓励下不,捂脸…   这估计是阴历二零一二年最后一更了…   木有存稿的人表示,之后大概十天都不能更了…   亲爱滴们,新年快乐,撒油那拉,呜呜呜呜呜…… ☆、134我会对你负责   “程程”程肇言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犹豫了好久才开口。   “嗯?”程苏正端着牛奶喝,看着程肇言很严肃的看着她有些奇怪,似乎从早餐开始,程肇言就一直欲言又止。   “程程,你岳哥把你交给我,现在你的父母也不在身边,作为一个老师,一个长辈,我还是想说几句。昨天,那个男孩子有没有,欺负你?”   “昨,昨,昨天,咳咳咳…”程苏一口咽下牛奶差点呛到了,眼睛瞪的老大,她差点忘了,程肇言昨天就住在对面,他知道了,就意味着岳跃知道了,岳跃知道了三姐就知道了,三姐知道了,全家就都知道了啊,天哪…   “别,别告诉岳哥…”心虚的程苏一下子说了出来,第一句竟然是这样的。   程肇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这里是开放,他们肯定觉得无所谓,可是在国内,你也知道,家里人要是知道,该如何想?你们还小,这样的事,太早了。就算再喜欢彼此,也还是要知道克制的。作为女孩子,出门有些原则该坚持的时候就得坚持。那个男孩子,很让人着恼,灌酒灌醉还趁人之危,实在是不值得托付!在我面前你不用隐瞒,如果你是被强迫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了,绝对不会传到国内的…那小子应该已经成年了,判个十年八年…”   “别,别,程教授,呃…”程苏听的眼冒金星,直想撞墙,说自己是自愿的,还是主动的一方,要命啊,不说,她家的小朋友就要被蒙上不白之冤了,这位老师,您也太狠了吧,还判刑,十年八年,杀了她吧…   而且竟然敢说她家的小朋友不值得托付,实在是让她着恼才是!   “程程?开一下门”程苏还待说什么时,敲门声响起,是慕闻朝的声音,程苏正要起身去开门,程肇言便一脸怒色的开门去了。程苏刚才那尴尬样,在他眼中仿佛很为难,很痛苦一般,这样的事情,对于中式的女孩子那就是一场灾难!!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现在实在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当时就找这里的酒店服务员开门了!!豁出去不管怎么说也要挽回啊!!   程肇言开门后怒瞪这慕闻朝一拳就打向了慕闻朝的脸,不过他小看了慕闻朝的反应,慕闻朝除了被自己父亲打不会还手不会躲之外,对于外人却是不会客气的。他把学校里东西收拾好后就带着程苏之前带来的皮箱和自己的大包,还有那只叫九儿的小猫来找程苏来了,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听到程肇言这样说着他,他可什么也没做啊…   慕闻朝松开拉着箱子的手轻易的挡住了程肇言的拳头,盯着程肇言满是怒气的眼冷声说道“我值不值托付,不是你说了算的”   此时慕闻朝这样子在程肇言眼里完全成了一个凶煞的形象,程肇言彻底被气疯了,他真想爆出一句,我说了不算谁算啊,不过那似乎也不太合理…   “闻朝,别,别伤了程教授”程苏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站在两人之间说着,将慕闻朝握着程肇言拳头的手分开。她真怕慕闻朝一恼,把程肇言像慕闻达那样收拾了,这可不是一个性质的,怎么说这人也是为了她好,只是有点不理解他们而已…   “咳咳,程教授,我喜欢他,非他不嫁的喜欢,对我来说,他是最好的,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是意外,但是也是迟早会有的。我虽然,还小,但是也不至于被骗。谢谢程教授的关心…”程苏深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不管怎么说,她是要表明立场的。   “程程,你,你明白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不希望你这么草率的做出决定!”程肇言感觉程苏的语气有些刺刺的,让他感觉好不容易和程苏拉近的关系,突然间疏远了…他真想直说,闺女啊,我都是为你好啊!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绝对不会后悔的,谢谢程教授,真的。嗯,没什么事,我们就回房间了,今天下午要回去的话,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们了”程苏突然觉得程肇言的眼神好像很受伤的样子,但是这能怎么样嘛,他又不是柳瑞芳程伯正,程素心,而她又不是懵懂小孩子,呃……   程苏没再看程肇言了,拉起慕闻朝就向对面房间走去。   慕闻朝看了眼程肇言跟着程苏进到了房间里,刚才程苏的话,让他的心甜的发疼,呵,他的傻瓜,他的宝贝…   “闻朝,你吃早餐了吗?”程苏问慕闻朝道,经历了这么一番变故,她倒是淡然了很多,当然害羞还是必然的…   慕闻朝放了箱子和背包再次拥住了程苏低声说道“没吃…”   程苏环住慕闻朝说道“等下吃点水果和糕点,我们搭车走吧,戴维斯住的地方是岳哥租的,在你开学之前可要陪着我哦…”   “嗯,我会陪你的。不过我们去不用搭车去,我早前因为要上大学了,就申请了驾驶执照,前几天刚领了驾照,花了两千多刀买了一辆二手福特,你想去哪里我就载你去哪里…”   “真的啊,那太好了…不过,你这新手不会把我带沟里去吧?”   “我会小心开车的…”慕闻朝揉了揉程苏的头发顿了下说道“程程,昨天晚上,我,我…”   慕闻朝想说自己什么也没做来着,不过程苏还以为他要自责了,伸手抚了抚他的背说道“不用怕的,我会对你负责的…别听程教授说的…”   “呃…”慕闻朝有些语塞了,好吧,他的傻瓜,真以为他做了什么啊,竟然还说她负责…   ”没有痛,也没一点感觉嘛,好可惜,我都不太记得了…我们晚上再做吧…“程苏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趴在慕闻朝胸口说着。   慕闻朝听到这样的话差点趴倒在地上,看着脸完全埋在自己胸前的女孩,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喵喵”的声音响起,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吊在了慕闻朝裤脚上要往上爬。   慕闻朝顿了下没管那小猫,伸手捧起女孩的脸吻了下她的额头说道“傻瓜,我怎么会舍得委屈你呢?我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现在还太早了。等你当了我的新娘,那时我一定会让你完全成为我的…”   “我现在也很幸福啊,能看见你,被你抱着亲着,我好欢喜。要不,我们去结婚吧,领张结婚证吧?听说拉斯维加斯那边可以领,不需要什么证明,也没什么限制,拿个护照就可以去领了…嗯嗯,这是个好主意,省的程教授老是说三说四啦…去领结婚证吧?”   “啊?”慕闻朝不知道程苏怎么跳跃到领结婚证上了…   “领个结婚证,到时候,我不在时,有人要追你,你就亮出你的结婚证!证明你是打过程程标签的,私人专属物,旁人只能看着流口水不能摸…好不好?”   “反正你都是要娶我的,早晚还不是一样的嘛,领嘛,领嘛!领不领啊?!你占了人家便宜不想负责了…呜呜呜…”   程苏对自己的这个提议越发的赞成了,摇着处于呆愣中的慕闻朝说着。国内法定结婚年龄还要好几年呢…   更何况家里办酒席才是大头,办了酒席才算正式的,没办酒席前就算领了证,那也是“隐婚”…   “好,我们去领!”慕闻朝虽然知道程苏是假哭,但是被女孩这样说着,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在这里领的在国内还暂时做不得数,就当陪女孩过家家吧,也让女孩安心。等女孩再大点,自己再积累一些东西,去家里操办中式婚礼,领证,那才是正式的。   “什么时候去?”程苏眼睛都亮了不少,看着慕闻朝问道。   “傻瓜,有你这样积极的把自己嫁出去的吗?虽然领证简单,在这里的西式方式在家里算不得正式的,但是我们也要有一点仪式吧,婚纱礼服要订做的,教堂和牧师都要预定的,而且还要有一个证婚人,起码叫上岳哥吧…”   “是哦,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些事情都交给你去办了!”程苏笑眯眯的继续抱着慕闻朝。   两人在全神贯注的说着话,脚边的小猫早就急了“喵喵”的叫个不停。   “咦,怎么会有一只小猫?”好一会儿程苏才注意到,蹲下来将小猫捞起来,看着小猫圆头圆脑的样子很是喜欢“好可爱啊”   “它就是我对你讲过的那只小猫啊,平时最爱睡觉了…一醒来就要吃鱼…估计是饿了,我包里带了小鱼干,你喂它吃…”   “它叫什么名字啊?”程苏接过慕闻朝递过来的小鱼干喂小猫,小猫竟然一口将小鱼干咬在了嘴里,鼓着脸嚼了起来。   “呃…它叫小九…”   “好啊,你,为什么不叫闹闹啊…我要叫它小闹闹…”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临走之前再码一章…   感谢茶叶蛋君的鼓励,大家过个好年啊,来年再见了,我爱恁们… ☆、135跑步   简洁透亮的办公室里,黑色皮椅上坐着的男子看着电视里的一段录像一手扶在额头,一手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眼神莫测。   录像里在一个只有六七个人的小教堂里,早晨金色的光彩下,身穿白色镶金边牧师长袍的老牧师拿着一本圣经在念叨着誓词,在他之下右手站着一个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头发挽起,用银白的发饰束起,长长的白纱一直及地,还有些稚气的脸上有着一种超脱年龄的满足,幸福的神情,她“眉淡如烟,眼弯如月,唇满如花”,神情和脸部的每个细节都洋溢着温柔喜悦。她挽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那男子身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形颀长,肩背挺拔,侧脸的神情肃穆,似是在经受一个重大的仪式。   这一男一女便是慕闻朝和程苏了,毕业舞会后第五天,慕闻朝载着程苏到了拉斯维加斯,在当地的民事据填表领了一张结婚许可证,并在拉斯维加斯一个小教堂里,举行了简单的西式婚礼,牧师主婚,岳跃和程肇言证婚,在牧师一长串的誓词后,程苏和慕闻朝两人交换了新买的对戒,很自然的说了“Yes,I do”,然后牧师在婚姻许可证上签上了日期和名字,两人在这里便有了合法的关系了,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这个录像是岳跃找人摄录的。他本身受的是西方教育,对两人这么早定下也没什么意见,还觉得挺好的,他虽然和慕闻朝接触的不多,但是知道慕闻朝已经得到了程家所有人的承认和喜欢,只是领一张这里的结婚证,也没什么,更何况他们没去大使馆公正,在国内还是不合法的,只是在这里有点作用。程肇言却是全程黑着脸,仿佛被强卖强买了一般,他没想到两人竟然就这么结婚了,内心复杂的情绪也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坐在皮椅上看录像的男子,是宋煜城,他直到录像结束症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百叶窗前,俯瞰着外面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在知道女孩在拉斯维加斯领结婚证开始,他就有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直到看到了这个录像副本,他那不怎么好的感觉全部化成一股明确的指向,让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索然无味,只有那张眉眼带笑的脸散发着无比的吸引力,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一般…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白色的薄被上,已经醒来的程苏,看着窗外披着暖色的绿意眯着眼露齿一笑。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灌的满满的,即使睡觉的时候唇角都是上翘的。看到他就在身边,也是那样笑的爽朗,她满是欢喜,她爱极了那样笑着的他,爱极了那样笑着看着她的他…   唯一令她不怎么开心的就是,“结婚”了竟然还要“分居”!因此而对坚决反对两人住一个房间的程肇言有些小幽怨,对默认的岳跃和表示赞成的慕闻朝也有些小不满。不过这相比她的大满足来说这些都是小瑕疵了,也就没和他们过多计较了…   缓缓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程苏坐起身小跑到窗前,如愿的看到了披着一身霞光,浑身在阳关上仿佛蒸腾着雾气的身影。慕闻朝每天都早起在附近跑步,本来要叫程苏一起的,谁知道某人实在是太懒了,根本叫不醒,也无意于跑步这种运动,只有他一个人早起跑步了。   “小懒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慕闻朝语气轻快的说道,看到拉开的窗帘前出现的女孩,那还惺忪的睡眼眯眯着,头发有些凌乱,说不出的慵懒可爱,直让他想拥在怀里。   本来以为是姐弟恋的,自己理当罩着别人的,被这人这样说着,仿佛自己是小小孩子一般,程苏没来由的就脸红了。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你小心点哦…”程苏隔着窗户对着慕闻朝说着试图掩盖自己的羞窘。   “如果程程是只饿了的小小鸟,被吃也不错哦…”慕闻朝看着女孩笑着说道。   “呃…”本来顺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某人大囧,心里暗想这是不是有点重口啊…   “咳咳,你天天出去跑步,不累也不烦啊?”程苏怎么看怎么觉得慕闻朝的眼神有些戏谑,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此时慕闻朝已经走到了她的窗下了。   “习惯了,一天不跑就觉得不舒服。跑起来让人全身都觉得很自在,有种鸟儿在天上飞的感觉,越是到了极限点,这种感觉越是舒爽,无论是速度到了极限,还是体力到了极限,都让人觉得畅快淋漓,气喘吁吁,出上一身汗,再慢步走起,那种感觉真是,很舒服,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慕闻朝伸长胳膊舒展了□体,眼神中是程苏没有看见过的神彩。   程苏撇了撇嘴巴说道“你说的好像很爽的样子,我才不要上当,出一身臭汗还跑的腰酸腿痛,还要长硬硬的肌肉…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好像上辈子没跑过步一样”   “呵呵,估计我上辈子真没跑过,每次跑动起来,都让我觉得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身体的细胞都很兴奋,似乎期待已久一般…”   程苏无意识的一句话引出慕闻朝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差点让她眼泪掉下来,她看着满脸朝气,头发还有些湿意的慕闻朝,一时有些恍惚了。   “程程?你怎么了?”发现女孩的异样,慕闻朝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你赶紧去洗澡吧,我还要睡一会儿呢…”程苏说完就赶紧拉上了窗帘。   慕闻朝有些不解,刚才女孩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一般…   程苏拉上窗帘后,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了,她想起了前世的慕闻朝,他似乎最喜欢看体育频道,尤其爱看短跑跨栏,马拉松之类的田径节目,不知道他当时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前世的他虽然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每次都是不急不缓,开始她还以为他这是比较沉稳,淡定的表现,后来才知道,他也就只能以那样的速度节奏走了,快了,就会一瘸一拐,腿还会痛。有一次她看到他来找她,负气不理他,转身就跑,好一会儿没发现他跟上来,重回拐角偷看时,看到他穿着那一身正装,打破了淡定从容,皱着眉头一瘸一拐小跑着,表情有些痛苦,更多却是焦急,瘦弱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看的她心发疼,就那样又一次回到他身边…   这一世的慕闻朝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穿着运动服,据她所知道的,几乎是每天都要早期跑步运动的,他骨子里是热爱运动的,他说跑步的感觉时,是那样飞扬的神彩,这或许是无形中前世的某些烙印吧,这一世,他能够自由的奔跑,真好…   程苏抹了抹眼睛,放下那些种种,起床洗漱完穿上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来到这里的厨房,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慕闻朝忙碌的身影。程苏从后面抱住了慕闻朝的腰,脸蹭着他的背,闻着他带着淡淡油烟和绿茶香皂的味道,心里刚才的褶皱熨贴平展开来。   慕闻朝将洗菜的手擦拭了下转身抱住女孩,看到她闭着眼索吻的样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吻上了她的唇。   在慕闻朝没来之前,这里的三餐一般是程肇言和另外一个擅长厨艺的男生动手做的,忙的时候就下馆子吃了,慕闻朝一来,第一天给程苏做鱼吃的时候,也做了其余人的份儿,结果,众人就被他做的味道给俘虏了,再也吃不下程肇言和那个男生做的干巴巴只有咸味的食物了,程苏当然也吃不下了,于是慕闻朝就主动担起了厨师的职责,谁让他在这里最闲呢,除了每天早上去跑步,在这里的图书馆看看书,就是陪程苏了,其余人都是每天要去学校实验室上课交流学习的。   咕噜的响声让慕闻朝失笑出声,离开女孩的唇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稍微等下,就好了,粥已经在煮了…”   程苏红着脸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太复杂了,我不挑食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每天都让慕闻朝做饭,每次看着他这样忙碌着的身影,贤惠的让她只想哭,甜蜜的同时又有点忿忿,其余人也要吃啊!一做就是好多人的份儿…   “不复杂,很快的,今天早上是蔬菜牛肉粥,外加火腿西多士…”慕闻朝转身将刚才放下的菠菜,土豆,胡萝卜整理了出来,在案板上切碎放进了已经煮开泛着香味的牛肉粥里。   程苏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酸,这人之前在餐馆打工,不知道做了多少这样的活…   不过让她自己去做,她却是做不出来的,试了几次都很失败,那点厨艺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   程苏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出了厨房,看到浴室在响着的洗衣机,知道是慕闻朝在洗脱下来的衣服,便等着时间到将他的那几件晨跑的衣服晾晒在阳台上的阳光下。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慕闻朝总共呆了一个多月就去上学了,程苏不久之后也回去了,接下来一年就是紧急的备战时期了,虽然有了戴维斯几位教授的认可,很多必要条件还是需要的,比如英语要过关,在国内还要有上大学的资格,也就是说考上一所大学等。   这个时候考大学虽然较程素心那个时期容易了点,却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态势,嗯,为了两人的小幸福,程苏又一次的陷入了紧张的备考中…   期间,程慧兰顺产了一个七斤八两的胖小子取名岳庭,小四和郯翰青大学毕业后订婚,小四在程慧兰生产期间接替了程慧兰的工作,郯翰青依旧是在高中教书,岳跃在戴维斯附近买了一个农场,有一百多顷的土地,与当地一家种子公司合作,建立了实验室,已经在土地上种上了各种作物…   小八因为有慕闻朝曾经教过他的一些东西的积累,再加上本身又很聪明,在程苏上进的刺激下,也发奋图强了,几乎和程苏同时,收到了两份录取通知书,一个是慕闻朝所在的斯坦福,一个是普林斯顿,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慕闻朝所在的斯坦福。   在程苏的游说下,程伯正和柳瑞芳也动了出去走一走的心思。一百多顷的地,可是相当于一万多亩,既然成了程家的,那就得去看看,不能让荒废了吧,无论什么时候两位老人还抱有庄稼人的心思,这也是程苏很顺利的说服两人出去看一看的主要原因了。当然也有担忧程苏和小八在外面情况的因素。   一九九四年八月,程家老三一家子,程伯正和柳瑞芳带着小包子李晨旭和程苏小八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136亲戚关系   “这都是咱家的地?”坐在一辆三排坐小货车上的柳瑞芳看着一路行来似乎无止尽的广袤土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是的,是的,当然是咱家的,这里很多地都是私人的,他们卖咱们买,就像是物品一样。就像咱们在商店里买东西一样,付钱了就是咱们的了”程苏笑着又一次解释道。这里的地形很开阔,都是平原,不似山河县,还有群山,深沟。他们从农场里住的地方出发已经出发半个多小时了,期间经过了大片的麦田,橙子园,葡萄园,大棚菜园,还有被圈起来的养着各色牛羊家禽家畜的小牧场,一个养鱼的人工小湖等等,程苏都一一的指给两人看,这相当于程家在程家村一千多倍的土地让柳瑞芳咂舌不已,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了这里土地的面积,可是真看在眼里,还是被震惊了。程伯正和柳瑞芳两人虽然都已经年过五十,看上去却是比十几年前还年轻点,头发乌黑没有一丝白发,精神都很好,再加上现在身上穿着的显得年轻的浅色的休闲棉布衣服修饰,更显年轻,比那些明星看起来保养的还好。   “妈哟,您是忘性子吗,老问老问的”小八坐在车上对于自个儿妈又问这个问题无奈的说道。   “你这死小子,你这是笑话俺呢?”柳瑞芳拧住了小八的耳朵。   “哎哟,哪敢啊,爸,救命啊,你看,耳朵都快成猪耳朵了…”小八连忙讨饶。   程伯正在一边看着笑着说道“你妈是俺领导,俺可管不了”   柳瑞芳看了程伯正一眼抿嘴一笑对小八说道“成猪耳朵好啊,俺们可以吃凉拌猪耳朵”   “舅舅活该,姥姥,俺也要吃猪耳朵,不要放蒜,多放点辣椒”小包子李晨旭说道,已经八岁的小孩还是圆头圆脑,小脸肉乎乎,两只眼睛特别灵动,一看就觉得机灵聪慧。   “晨晨,你咋恁土啊,还俺,你不都在学校学普通话了吗?”程苏听小包子的话就乐了,“不放蒜,多放辣椒”可是她的专用语,这小子倒是记得了。不过让她更可乐的是这孩子参杂着普通话半土的语调。   “俺才不土呢,俺和俺姥一样…”李晨旭小朋友继续发扬他的小调。   “说晨晨土,这都是俺带的,到时候你们生了小孩可别让俺带了,俺给带土了咋办…”柳瑞芳假装生气的说道。   这话说的程苏立即脸就红了,连带前面开车的慕闻朝也囧了。   “妈…”程苏抱住柳瑞芳的胳膊拖长音叫了声妈“这是哪跟哪啊,俺,俺就是笑晨晨说话四不像嘛…”   这一家人说笑的时间里,在最后一排还有一个人一直傻笑着没有说话,这就是二憨了。程苏一走要有一年半载,老鬼和二憨都要跟着,这边有农场也给他们很大自由的空间,所以程苏就磨着程慧兰将二憨也给带了过来,中间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实在是不管二憨还是老鬼根本都不能通过签证审核,后来还是以就医的名义来的。他们也带着二憨去这里最好的脑科专家那里看过,得出的结论依旧是无法治愈,却是能够可以通过一些开发智力的小游戏,小工具,慢慢的开发他的大脑,培养他的能力。这也算是一个希望了,所以二憨也在这里上了这里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的学校。   程苏在未开学前,一直陪着几人,柳瑞芳和程伯正还跟着学了几句英语,就那几句打招呼基本用语还让柳瑞芳和附近的几个闲着的农场老态成了好朋友,程苏每次看到她们说着互相不懂的话,还聊的那么起劲,就笑的不行。   期间宋琴心来了一次,住了五六天天,很快的就喜欢上了小包子,和柳瑞芳也聊的很开心。柳瑞芳虽然小学只上了一年,字也不认得几个,但是她性格好,这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又让她豁达了不少,无论什么场合或者情况,她都能很自然的应对适应。   程伯正还是温厚少语,柳瑞芳去哪里,他便如同一个护卫一般,跟到哪里。往往没人的时候总是一个说一个听,却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   在农场住了一个月,程苏他们也开学了,柳瑞芳和程伯正就带着小包子走了。这里虽然好,但毕竟不是家,只是一个临时的游玩地,他们除了放心不下这几个孩子,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来年还是可以再来的嘛。   程苏有些不舍,但是两人执意要回去,她也没办法,再说他们都上学去了,只有周末才见面,平时这两人在这里也很孤单,除非,这里有更多认识的人,他们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两人。   ------------------------------------------------------   “师父?你怎么还有师父?不是陆叔吗?”程苏听到慕闻朝说要带自己去看师父,有些小惊讶,从慕闻朝口气里,这师父还是挺重要的一个人,她却完全不知道。这时他们刚送走柳瑞芳他们没多久,还有四五天就要开学了。   “不是陆叔。师父是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被高年级学生围打,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晕倒在了垃圾巷弄,是路过的师父将我救了回去的。他老人家是在唐人街的老派人物,四十年代就来到这里打拼,精通拳法。那时救我回去后,便收我做末徒。后来找到在大陆的亲人就回到了大陆。一直以来,师父对我都很好。他是除了外婆家,还有你们家我最亲的人。师父不太喜欢闹腾,之前在国内,我又来去匆匆,就没带你去,这次师父来这里看病,师兄说师父的日子不多了…”慕闻朝慢慢的说着,语气却是很沉重。   程苏抱住了慕闻朝偎依在他胸前说道“那我们快去看他吧,说不定他看到我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好,我们就去”慕闻朝闻言笑了笑,并没有把程苏的话放在心里。因为他没说的是,他那师父已经年过八十,病都是老病,现在的身体都是靠的是一些昂贵的药物支撑着。   程苏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慕闻朝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做的第一款游戏都是格斗类的,原来他认识这么一位身为拳师的师父。不过上一世慕闻朝身体太差,根本没有被收为徒弟,只是在接触到了一些打斗切磋的场面后,因羡慕别人,而将之用到自己能够做到的项目中,倒也是另外一种实现方式。   “你就别总是说祁小子了,你这温和的脾气到了儿子面前怎么就变的这么火爆了,哎,这次祁小子跑了,我看你怎么找到他!”程苏和慕闻朝来到旧金山一家医院在护士的指引下走到那位老人的病房时就听到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话,声音不大,还带着斥责的意味,明显有点中气不足。   “爷爷,我…”后面一个声音发出后,程苏和慕闻朝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奇怪的感觉,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两人也不是来偷听别人讲话的,到了门前就敲了门。   “师父是我!”慕闻朝敲门的时候说道。   门很快就开了,不过开门的人却是让程苏两人愣住了。   “程,程教授…你怎么在这里?”程苏眨了眨眼头一句话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话说那位老人似乎不姓程啊,好像是姓田吧。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先别说了,进来吧”程肇言看到两人也有些惊讶。慕闻朝看着程肇言神色却是有些怪异,如果刚才的话他没听错的话,程肇言,或许就是他那位在床上躺着的师父的孙子…   因为是特护病房,房间挺大的,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位鸡皮鹤发的老人,他的身上插了不少管子,鼻子下也贴着一根。虽然看上去很虚弱,但是老人的眼睛却依旧锐利,看到慕闻朝嘴角就扯出了一个笑,抬手招呼道“闻朝来了啊,快坐,肇言,快给你小师叔倒茶”   慕闻朝乍看到平时总是一副仙风道骨样子,走路也是龙行虎步的师父这样虚弱的躺着,心里不好受,一时说不出什么话。   老人家这句小师叔还是很具有杀伤力的,让程苏听的有些无语。虽然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争执,可是之后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慕闻朝和程肇言两人似乎一直不怎么对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这小子怎么会是…”程肇言的淡定再次被打破。   “什么这小子,这是我的幺徒,按辈分,这是你的长辈,你得给他叫师叔,快倒茶去!”老人家斥责倒。怕让老人真怒了,程肇言不敢再多说赶紧去倒水了。   “师父,您感觉怎么样?”慕闻朝将自己带的东西放到了一边,赶紧坐到了老人跟前问道。   “没事,死不了。这群不肖子孙就会折腾我老人家,硬是把我弄到这里来了,真是快气死我了…你看给我插的,像个鬼一样,这还不算,还要天天吃药,一堆一堆的,那个苦啊…这医院我可不爱呆,就是个监狱!你得想办法把我弄走了,你那师兄可打不过你…咦,这女娃是谁?”老人家语气很轻松,带着点幽怨,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慕闻朝被老人家说的轻松了不少,听到他问程苏,连忙把程苏拉了过来。   “师父,这是程程,是我媳妇儿,领来给您请安的”程苏被慕闻朝这话说的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怎么这话都能说出口!!   “师父好!”程苏在被慕闻朝捏了捏手后赶紧对这那位老人鞠躬行礼道。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这下子我可是放心了”老人家看着程苏满意的说道。   “师父,您就别操心了。专心养病,药可要按时吃,别等人家护士走了,又吐了…”慕闻朝听到老人说放心了,眼神闪了下,笑着说道。   “你又知道了…那药,不好吃!我不爱吃!”老人家皱着眉说道,十足的孩子气。   “爷爷,药还能好吃了啊!”程肇言这时也倒好了水端到了程苏两人面前。   “你这小子最坏了,就会逼我吃药…”   程苏听着老人说话,觉得倍感亲切,不自觉就亲近了很多。就算没有慕闻朝师父这一层,她也想想点什么办法给老人补补啊,不知道老鬼有什么治疗的方案,那家伙总是吹牛自己很厉害… ☆、137妹夫?   眼看还有五天就开学了,程苏也没急着报道,反正那边她已经很熟悉了,她陪着慕闻朝天天来看那位老师父。还准备了材料让慕闻朝在他和小八租的房子里熬汤给老人家喝,那材料当然都是空间的好东西。程苏打电话让老鬼也来了,反正慕闻朝也不是外人,他也不会那么八卦,其它人不认识二憨,当然不知道这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程苏只说老鬼和名师学过中医,带老鬼给那老爷子看看。大家也都当她是一片好心就让老鬼装模作样的把脉了。   “怎么样啊?”程苏期待的看着老鬼问道。   “咳咳,经脉堵塞,多处有暗伤啊,导致血液滞涩,连带阴阳失调,这是其一,最大的毛病就是细胞老化,机能退化严重,这问题需要慢慢调理……”老鬼煞有介事的说着。   “你就说怎么治,能不能治吧”程苏说道。   “呃,想要完全好是不可能了,不过可以缓解缓解,我给他针灸上一个月,再配合中药喝喝,再多活个十年八年的还是没问题的…”   在座的程肇言,以及后来的他的老父亲,靠在床上的老人,还有慕闻朝都被老鬼的话惊到了。因为之前这里很权威的医生已经说了,老人家的身体机能严重退化,靠着那些昂贵的药物也就只能撑个两三个月了,这位竟然一开口就是十年八年,还一副自己医术不行很惭愧的样子…   “你还说你很厉害呢,才十年八年啊”程苏不知道之前的结论,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就说嘛,我哪里有什么病,你们这些人都不如这孩子明白,哈哈哈,来就你给我治了…闻朝明天我就要出院啊!”老人家乐呵呵的说道。   “爸,您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这孩子是逗您玩儿呢,您没这氧气供应,还能喘气儿不啊,没这营养液,我看出不了几天就得饿死了”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人说道。   程苏听到这有些彪悍的话,对这两老小孩都有些无语。   “我就要出院,我不想呆这里!”   “爷爷,您别闹了…”   “别吵了,我程某人可是以诚待人,绝不虚言的,你们都给我边儿上去!别的我不会,这暗伤我倒是能给你治治,等疏通后,血液畅通,在给你喝点好东西,你要配合的好,效果就好,十年以上都是可以的。好了,从今天开始针灸,你这老头给我消停的点,暂时还不能撤掉这些管子,等上几天再出院!”老鬼打断众人的话推开了两个比二憨大多了的人,向程苏伸出手。   “针!”老鬼看程苏没什么反应就提醒道。程苏赶忙象征性的伸到包里去拿,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了老鬼扎针的工具。   老鬼刚才的话也让程苏吃惊不小,这家伙突然就发挥出了老祖宗的本色,还是挺有气势的嘛…   因为程苏也姓程,而来过一次的小八和程肇言的儿子又都是佑字辈的,老爷子就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个家谱对照,看两家人有什么渊源。老爷子虽然那名字是姓田的,却只是母姓,当初无奈改过的,其实还是姓程的。   小八被程伯正拉着看过族谱,知道自家这一脉是哪一支脉,两相对比,竟然还真找到了同一个祖宗,隔了有十几代,大约是在乾隆年间的一个程姓人的后嗣。   老鬼本名程熙宁,排在第一页,下面却是没有后嗣的,只有他的一个兄长有延续,所以算起来他也算是整个程家一脉正真的老祖宗了。   老鬼就这样被留在了医院,反正那里什么都有,慕闻朝便带着程苏回到了他和小八租住的房子里。这几天都是他和小八一个房间,程苏住另一间的。大学第一年还是有宿舍的,要求要住校,慕闻朝已经大二了就搬出来租了房子,因为小八要来,程苏有可能也会来这里玩儿,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小套房子。   “他说行肯定行的”到了地方后,程苏看慕闻朝皱着眉头便安慰道。   “你说过他只有六七岁的…”慕闻朝听到老鬼自信的话,还有看到老鬼熟练的手法,已经不对他有什么怀疑,只是突然看到这么正常的二憨,虽然知道其中必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不过想到之前他傻乎乎的在程苏面前撒娇傻笑,还抱程苏,亲程苏,还是很幽怨。   “呃…他有精神分裂的,有时候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傻孩子的”程苏赶忙解释道。   “你让精神分裂给师父治…万一恢复成傻乎乎的样子乱扎针怎么办…”   “不会的!呃…”程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慕闻朝说了,只见那平时都让着她,大部分时候都很可靠样子的小孩,此时却是很赌气的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还扭到一边不看程苏。   生气了?!要是不生气才怪呢,程苏都觉得慕闻朝这气来的很理所当然了。   “闻朝?”程苏讨好的抱住了慕闻朝踮起脚尖看着他试探的叫道,对方却是将眼睛看向了房顶。   “我和他绝对是纯洁的姐弟关系啦,闻朝?别生气嘛,他情况很特殊的,整个人就是一个灵异事件…”程苏扒住了慕闻朝的肩膀摇着他说着,嘴巴说话的同时还亲吻着他的脖子,她也就能亲到这里了。   程苏对慕闻朝的感情他当然知道了,只是心里有些小不满,想让女孩主动来亲近讨好他,才摆出一副不爽的样子,此时被女孩软软的唇这样胡乱的亲吻着,酥麻,痒痒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迷迷糊糊的晚上,脖子上的动脉静脉都强烈的做出了反应,电流般通到了大脑皮层还有脚尖的细微脉络,让他忍不住就抱起了女孩有些激狂的吻了起来。   程苏只觉得对面的人似乎要将她生吞下去一般,又像是要将她和他融为一体一般,让她一时也迷乱了,在他肩膀上放着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十指埋在了他厚密的发间…   “啊啊啊!”突然一声吼,让两个沉醉的人像是被电到一样立即分开了。   “你,你今天不,不是骑车去学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就回来了啊!”程苏看到穿着大短裤和背心的一手叉腰一手抓着头发一脸凌乱的小八结巴的说道。   “我早回来了!就在沙发上睡觉呢!你们两个,两个…”小八指着程苏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程苏和慕闻朝!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他怎么不知道啊,难怪这死丫头这么拼命的学习到这里上学呢,原来早有JQ了啊,天哪,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搭上线产生化学反应的啊啊啊…   “我们两个怎么了?不爱看别看啊,回自己屋子去!哼!妈都答应了呢”程苏看小八的样子突然也就不尴尬了,重新抱住了慕闻朝一副很亲密的样子说着。慕闻朝摸着鼻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八说了,这孩子还很亲切的叫他闻朝哥呢,这妹夫身份就曝光了啊,还是以这种方式…   “啊!我受不了了!不行,我也要去找个,嗯,不要胸上长包的,最好是个洋妞,大胸大屁股的!”小八大叫着抓着头发胡乱的将那本来就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状,然后突然变了一副样子,食指和拇指摩擦着下巴打量了下程苏晃着头瘪着嘴巴抑扬顿挫的说着。   程苏深吸了口气怒气冲冲的说道“程佑安,你不想混了啊,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笑到没气是什么状态!”   “程程…”慕闻朝好笑的抱着要冲出去的程苏说道“你能抓到他啊,他就是耍耍嘴皮子,嗯,我看他太平公主估计都难找到…”   程苏被慕闻朝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思考后下结论说的话逗笑了看着脸色顿时变的很郁闷的小八趴在慕闻朝怀里笑。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告咱妈讲,你们两个欺负我,呜呜呜…”小八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撒泼。已经长成大人样的小孩,还是一副跳脱的性子,看的程苏的笑想停都停不了了,没让小八笑的没气,反而先是自己笑的肚子痛了。   虽然程苏和慕闻朝在小八粗大神经下,对他来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成了一对儿,不过很快他也就接受了,程苏跟着慕闻朝也不错啊,比不认识的人强多了…   到开学前一天,程苏被慕闻朝送了到了戴维斯。老鬼在给老爷子针灸了五天后就和老爷子去了戴维斯那边的农庄,老鬼可不想住他们在这里狭小的房子,他还要去跑马玩。就这样老爷子的儿子和孙子也跟着来了,一到周末,程苏就能看到他们。   ------------------------------------------   “你真的不回来?”宋煜城沉默了良久才抬眼看着岳跃问道。   “煜城,别动程家,这种方式很愚蠢。当初你给我高薪到山河县办厂,我的确有些不愿意,可是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在那里已经有了根。你的本金早已经还给你了,你发给我的薪资,我一分没动的也还给了你。现在的方正集团,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动它,你也不会好过!”岳跃穿着一声深灰色的正装站在那里对办公桌后面的宋煜城淡淡的说道。   “你在程家根本没占股份,这和方正集团的强大根本没关系吧”宋煜城悠悠的说道。   “这和钱没关系,那是我另一个家,我自然要守护到底!”岳跃回答的很平静,语气却让人感觉坚定无比。   “你,真的爱上程家老三?”宋煜城盯着岳跃沉声说道。   岳跃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如果你有爱过,你应该知道,爱没有什么理由,不分年龄,不在乎知识背景,无视皮相的。她很好,没有比她更好的了…”   “煜城,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也别用你自己的想法断定别人的想法。上次我给你录像本是想让你绝了那念头的,没想到,你却是提早行动了。上次你可以威胁她,这一次”岳跃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可能的。其它我不想多说了,想动程家,和程家人,先从我的尸体踩过去!”   宋煜城轻笑了一声,靠在了转椅上看不清表情摆了摆手说道“你可真敏感,只是一家公司不和你们合作了,产业链断了那么一点,你就发觉了,算了,呵呵…”   “只要不是程家,我就管不了了。对那孩子,你,也别做的太绝了…”岳跃松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道。虽然他对宋煜城有点了解,对自己也有信心,不过真要是拼起来,程家的方正集团赢面还是不大的,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重归平淡了…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的,只要他有本事扛过去…”宋煜城斜翘起嘴角笑着对岳跃说道。那两个孩子,他已经见过了,根本就不是外人能插入的,除非有人主动退出…   他这辈子开始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自己的母亲宋琴心健康,现在母亲虽然身体不像正常那样,却也健康多了,他觉得他应该已经满足了。可是像是囚禁一样的生活在那岛上,又让他生出了第二个愿望,那便是自由,如今他的阻碍,都一一除去,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本来已经算是圆满了的。可是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这辈子,第三个愿望。 ☆、138亲密   “今天的粥也太稠了吧”小八端起碗看着里面粘乎乎的一碗米饭眨巴着眼对正在盛饭的程苏说道。   “是稠点,但是味道还不错,熟了”慕闻朝舀了一勺放在嘴巴里咽下后说道。   无数黑线从程苏额头降落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做的是蒸米饭!你们两个再说我不做饭了!”   “程程进步很大,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我最喜欢吃程程做的饭了”慕闻朝赶忙安慰道,然后很卖力的吃着程苏做的卖相不怎么好的饭菜。   这是程苏在戴维斯上学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五年夏,也是岳跃和宋煜城对话没多久。最近慕闻朝很忙,忙的根本没时间去看她,她只有跑到他们这里来了。看到两个人周末还顶着黑眼圈,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很好心的担负起厨师的职责。不过她这厨师却不怎么称职,完全是个生手,不知道做米饭时水和米的配比,往往想做粥喝做成了米饭,想做米饭做成了粥,之前的一次因为水放的多,直接是上面是半熟,下面还是硬米粒。炒菜更是一塌糊涂,虽然不会傻到把味精当盐,食用碱当味精,却是掌握不住火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菜能熟,往往就会炒很长时间。在慕闻朝用起来像是不粘锅的小炒锅,在她用时每次都粘锅底,炒糊是必然的,好在她用的材料都是空间里的好材料,放的调料不会过分多或者少,味道还勉强能吃。   为此她是没少被小八奚落,这让她每次都想将那孩子的嘴巴缝上然后狠狠的踹飞。不过是看在他也很疲惫的份儿上才放过他一马的。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边两人吃完了饭,程苏便去洗碗收拾了,这两人就又在客厅连接着很多电路板的电脑旁开始工作。   程苏半夜醒来在她那间房内设的卫生间上完厕所,看到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还在亮着,便开门去看了下。小八仰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张薄毯睡的昏天暗地,七扭八歪,慕闻朝却是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程苏知道慕闻朝是在做企划案,他和几个同学合作在学校附近的硅谷注册了一家公司,技术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都准备就绪,只是风险投资频频出现问题。程苏没想到他们早期创业是这么的艰难,即使有好东西却也是难找到识货的人,即使找到,也是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一直无法进入正轨。小八也加入了进来,所以也跟着忙活着。   程苏看着慕闻朝的背影,从后面抱住慕闻朝下巴放在他肩头说道“闻朝,休息吧”   慕闻朝揉了揉眉心,转身将女孩抱在自己的膝盖上蹭了蹭她的脸说道“抱一抱你就精神百倍一点也不困了…”   程苏看着他眼底的青色用手指摸着他的脸说道“你不用那么赶的,大学毕业再创业也是一样的啊,别压的太紧”   慕闻朝吻着女孩圆润指腹,头抵着她头说道“我想早一点,再早一点…”说着便吻上了女孩的唇。   慕闻朝虽然没把话说完,程苏却懂了他的意思,满面羞红的回吻了过去。虽然她并不需要他的什么东西,但是这是他作为她的男人的原则,也是他对自己的爱,不是她说不让他怎么样他就不怎么样的。   想到小八还在后面的沙发上,程苏只是回吻了下就推开了他埋在他胸前说道“我困了,你抱我去睡觉”   “好”慕闻朝说了句就抱起程苏向她住的那个房间走去。   放下程苏在床上给她盖了薄被准备走人的慕闻朝却是被程苏拉住了衣角“上来,抱着我睡,等我睡着了再走嘛”   看到眨巴着黑眼睛看着他撒娇的女孩,慕闻朝没了抵抗力,脱掉拖鞋上了床让女孩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拥着她。   程苏躺在慕闻朝的臂弯双手在胸前捏成拳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慕闻朝想早一点让自己成为他的,她就去诱惑他,一旦成为了她的,看他还那么赶不…   上次的事件虽然刚开始程苏有所误会,后来也知道没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的回忆之所以中断那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程苏的小心思慕闻朝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抱着女孩闻着女孩身上的暖香,处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绷紧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巴蹭了蹭程苏的头发就闭上了眼。   程苏忍着心脏的狂跳不止,伸展开握紧的拳头,手指活动了下,伸手从慕闻朝的T恤下摆摸了进去搂住了他劲瘦的腰,一只脚勾住了他的腿就绕了上去,心里的小恶魔都抖个不停了。   不过程苏脸红心跳的乱动乱摸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根本没什么反应,抬眼偷看去,某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早在她在他的臂弯里酝酿小计划给自己鼓劲儿时,就已经睡着了!   程苏向慕闻朝的睡脸不满的努了努嘴唇,却也知道他估计是实在太累了,一沾床,自己还没睡着他反倒先睡着了,也不骚扰他了,伸手将他在睡梦中还紧皱的眉头安抚平整,然后就在屋子里放入了很多空间里的空气,抱着对方也很快睡着了。   慕闻朝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这一觉无梦,睡的特别安稳,一醒来就觉得精神特别好,之前的疲倦压抑一扫而光。被压了好几个小时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他却没有动。看着怀里睡的恬静的女孩嘴角浮现温柔的笑意,不过这笑意没持续几秒,就变的有些尴尬了,他们身上盖的薄被早就不翼而飞,而某只小孩此时全身侧贴着他,身体的线条全部在他的感知中,而且她的双手不老实的抓在他的胸前腰上,一条粉嫩的腿还搭在他身上,而他那个每逢早晨就苏醒的小东西此时正无比精神的抵在女孩的小腹上…   程苏除了里面的小内内只穿了件白色的棉布睡裙,慕闻朝也只是穿了简单的家具短裤和背心,这样紧贴着抱在一起本已经很危险了,更何况女孩现在可不是两年前的女孩了,个头长了十公分,那啥三围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样缠绕着他,就算是圣人也抗不住啊…   慕闻朝小心的弓了□体,想将女孩枕着他的胳膊收回来,然后悄然走人,不过刚离开了一点,就发现女孩那条纤长的腿勾着他的腿,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慕闻朝闭上了眼睛,弓着身体伸手捉住女孩的脚腕想要移开她,没想到女孩此时竟然醒来了,睁着迷离的双眼眨了眨,还处在迷糊中女孩,感觉脚腕的异样就随意的甩开那束缚,重新找了个位置放下,膝盖却是正好抵在了对方两腿之间的关键部位…   并不痛,却是让他感觉如触电般,强烈的刺激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那个部位传来前所未有的胀痛感。   “啊!”程苏这时才算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囧,只感觉慕闻朝身体紧绷,还皱眉闭着眼,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踢痛他了,传说中那命根子可是男人最脆弱的东西…   “对,对,对不起”程苏结巴的说着,虽然非常羞囧,但是也不能看着他痛啊,伸手便摸了过去,咳咳,其实她的用意很单纯,只是想运点空间的空气给他缓解疼痛,治疗一下…   “别动!”感觉到靠近的小手,慕闻朝赶忙立即抓住了程苏的手腕,哑声说道。   “摸摸就不痛了…”程苏小心的说道,还吻了下他的下巴安慰道。   慕闻朝看着女孩无辜又带着小心的单纯表情,听着这软软的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   --------------------------------------------------   “你们,你们…”小八早上醒来,没有看到两人,只有程苏那房间紧紧的关闭着,还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此时看到慕闻朝从程苏房间里出来,程苏也随后跟了出来,瞪大了眼睛指着两人。此时两人看上去都已经洗漱完毕,还换了衣服,慕闻朝面上看不出什么具体表情,却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而程苏两颊还泛着淡淡红晕,很是可疑…   程苏闭眼咬了下嘴唇淡定了下拉住慕闻朝向小八做了个鬼脸“怎么了嘛,不服气啊!我们可是合法夫妻,有证件的!墙上贴着呢!哼!羡慕嫉妒狠吧?哈哈哈…”   “说不定你又要做舅舅了哦…”程苏仰头夸张的大笑完,然后摸了自己的肚子边说边一摇一摆的去做早饭了。小八当然不信程苏的话了,转眼看着慕闻朝,却发现某人眼神闪躲,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慕闻朝!”小八叫了声,自从知道慕闻朝是自家妹夫后,他就再也没在慕闻朝的名字后加过哥字了。   “别听她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慕闻朝听到小八叫他,再看他的表情连忙说道。   “我想的什么样啊,你就知道?你看上去好像很心虚的样子…肯定做什么坏事了!!我要告咱妈讲!”   “呃…你别瞎想了,今天还有的忙呢”慕闻朝愕然了下尽量平静的说道。说完就到了桌子边上继续昨天的工作了。小八看慕闻朝一本正经的去工作了也就没在追问了,殊不知看似认真翻阅思考的某人,其实心思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慕闻朝是真心虚了,虽然刚才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却也差不多了,女孩的胡乱的摸摸竟然效果那么好…   程苏到了厨房刚才很得瑟的样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通红,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下手脸。冰凉的感觉中和了脸上的热度,程苏才慢慢恢复。不过看到了自己的手,她的脸又开始发烫。虽然之前晚上还酝酿了那么大胆的计划,可是真的面对状况,她就怂了。在她被默认开始摸摸时,已经动情的某人就开始疯狂的亲吻着她的唇,她的脸上每个部位,甚至漫延到她的脖颈锁骨,大手还在她的睡衣下面无意识的摩挲着,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点燃了什么啊,小心脏疯狂的跳动着,竟然还害怕起来,全身都抖个不停,呼吸也急促起来,感觉随时要晕倒一般,早就忘记放出空间里的空气进行所谓的治疗了,只是像抓着救命稻草般颤抖的紧紧抓着某个狰狞的怪东西…   还好慕闻朝在她的手上释放了,不然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了。想到对方她手下动情的神态,和一举一动,在释放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说着对不起,小心的轻吻着颤抖个不停的她,程苏在脸红心跳的同时,嘴角又浮现笑意,莫名地欢喜甜蜜竟然占据了大部分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139各种倒霉   “怎么又想到什么不开心事了?今天可是又能见到偶像哦,帮照合影”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男人拨了拨面前皱着眉头女孩刘海笑着说道。   女孩披散着尾部向内扣长发,穿着一件粉蓝色旗袍领无袖连衣裙,贴身设计,正统中又不乏可爱和小性感。清淡眉下一双眼尤为显得灵动墨黑,只是带着淡淡愁容,看起来有丝柔弱之感,看对面男人好几次都有冲动将女孩抱在怀里,却都生生忍住了。   这两人便是宋煜城和程苏了。自那次摸摸事件后,每次程苏来慕闻朝都有意无意躲着程苏碰触,而且一连好几个月都忙脚朝天,根本没时间和程苏亲近。每次程苏来,他都几乎不在住地方,偶尔见面也是匆匆,连吃饭也不一起。   程苏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躲着自己,可是好长一段时间里,他浑身疲惫和愁容,掩饰也掩饰不掉,小八也在跟着瞎忙。程苏有心想问慕闻朝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他却从来不给她机会。她是了解他,他在小时候被欺负,连自己父亲都不去求助,更何况是她了,她对他来说只是呵护对象,他绝对不会把自己恼人麻烦事情带给她…   虽然她理解他,却还是很不好受,她是希望和他分担,甚至如果她能帮到他,让他开心,她会比他还要开心…   现在每次程苏到了地方也是一个人无聊,唯一能做就是给他们冰箱里放满补给,都是空间出产东西,起码让他们营养能跟上消耗,让他们有精神做事。   这段时间里宋煜城经常来找程苏,并没有多亲近,还是和以前一样态度,只是会不断增加很多让女孩感觉很温馨很舒服小细节。时不时在她休息时来看看她,带点她喜欢吃小东西,喜欢玩小玩意儿,说话也会捡女孩喜欢话逗她开心,会很耐心听她夸耀自己实验所得,津津有味品尝她作品,有时还会带她去参加一些国际上顶尖生物科学家研讨会旁听,去一些她感兴趣场所,比如现在这个有很多明星参加派对。他知道女孩有些花痴,看到长好看男人女人眼睛就放光,对参加这种活动邀请也没什么抵抗力,投其所好同时也能看到他想看到表情,算是一举两得了。   潜移默化中,宋煜城越来越接近程苏,程苏对他也是越来越亲近,他扮演这个体贴成熟大哥,让她觉得很舒心,尤其是在这段不怎么开心时间段里,有小抱怨也无处诉说之时,他倒是成了倾诉对象。本来她和老鬼说话更自由,不过那家伙现在算是疯了,除了二憨上课时间,他不是带着烈焰在小牧场里疯玩,就是给烈焰配种,要么就是和已经恢复很多慕闻朝师父斗嘴过招切磋,根本就不安分,程苏也没机会和他安静下来说什么。   “吃一块巧克力,会让心情变好点”宋煜城看到程苏嘟着唇摇头不想说什么样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程苏接过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笑了笑说道“他们怎么还不来?说过要来”   “是们来早了,会来,肯定能见到想见到人”宋煜城看着女孩说道。说道“想见人”时,眼神闪了下。   宋煜城做很简单,那就是让那个女孩一直爱着人远离她,而他则是慢慢被女孩接受,直到某些点,触发出一些小事件,如果一切顺利如他所想话,或许就可以达到自己目吧…   而这个晚上便是宋煜城设一个点…   开派对地方在一处由高高草皮墙围起一座别墅开阔庭院里,里面灯光明亮如白昼,出席人也是各具风采,都是一时之名流。   程苏如愿看到了那几个她喜欢男星和女星,暂时放下了烦恼颇为开心和那些人合影。   在宋煜城有意避让下,程苏没有发现,在这开阔庭院里还有一个她最在乎人在。那人同样穿着西装,和几个三四十岁男人说着话,那些人一杯一杯敬着香槟给他,初始还是言笑晏晏,到了后面却一个个面露嘲讽之色,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们对面年轻还算是男孩人面色越来越苍白。   “小花痴,怎么样,今天眼福饱了吧?怎么感谢?”宋煜城拉着女孩手腕向这里出口走着边眯眼笑着说道。在他刻意慢慢亲近中,这种小接触早被女孩接受了。在程苏感觉,宋煜城和小八没什么区别。   程苏仰脸朝宋煜城傻笑了下点了点头说道“请吃用新收蓝莓做蓝莓酱,等西梅熟了,让吃个饱还可以兜着走行不?”   程苏说话同时心里想到却是慕闻朝,那家伙竟然看到自己看帅哥就捂自己眼睛,真是个小气鬼…   “脑袋里就只有吃是奖励吗?可不是小猪…”宋煜城莞尔一笑,用另一只手点了点程苏鼻子说道。   程苏摇了摇头扑哧笑出了声说道“还不是猪啊,都属猪!”   宋煜城还待说什么,却是被眼角余光看到情形弄怔了下,一个高挑丰满身影到了不远处刚才还看着他们这边发愣人身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动声色将程苏拉近了点遮住了她视线,只是做有些明显,让程苏察觉了,反而扒着他要去看他身后遮掩了什么。   “看到什么好看了?干嘛要遮?又不是儿童…”程苏以为有什么儿童不宜行为在这里发生有些好奇,怎么说这里都是名人,看看娱乐第一现场也不错嘛…   “走了,没什么好看,不过是些无聊事”宋煜城扶住程苏肩膀就要将她拉走,不过越是这样说,程苏好奇心越是大。宋煜城看到情形差不多了才给了程苏空子钻。   当程苏自以为会看到什么大新闻时,却是被她看到情形弄愣住了,就那样抓着宋煜城胳膊侧身看着那个方向定在了那里。   不远处灯关暗影下,一男一女几乎是贴着一般靠在一棵红杉树上,似乎真在做着儿童不宜事情。那女子高挑丰满,金黄色大波浪卷发齐腰,红色鱼尾礼服让她显得妖娆无比,惊人曲线能让每个男人疯狂,即使在那暗淡光线下也是那么显眼,她攀附在男子身上,手指在那男子胸前摩挲,侧脸亲吻着那男子,而那男子则是斜靠在那棵树上,半搂着那个女人腰,看不清表情…   那女子程苏不知道是谁,可是那男,不就是慕闻朝吗?!   程苏将眼睛揉了揉,又揉了揉,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她没看错啊!一时感觉里冒出都是怒气,有对慕闻朝怒气,这家伙不去拉投资想办法经营解决难题,竟然还有闲工夫来这种地方。不过她怒气更多却是对那个女人。她闻朝怎么可能移情,怎么可能偷吃!肯定是那个女人趁人之危,他喝醉了?!   程苏只是愣了几秒,就要冲过去。宋煜城观察着女孩神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以为女孩会像上次一般气恼走人,看到她要上前便拉住了她“去做什么?跟走!”   “那女人太可恶了,她吃家豆腐!”程苏气恼说了句让宋煜城莫名其妙话就甩开了宋煜城小跑着向慕闻朝方向去。   “慕闻朝!”程苏到了跟前吼了句慕闻朝,跟着就去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着西方女子高大体形,比程苏高半个头,骨架也大,程苏当然拉不动她,只是让她停了下来,转脸看向程苏满是不悦。   “知不知道这样打扰别人很不礼貌吗?”那女人斜挑起红艳唇说道。   “知不知道不经允许动别人人也很不礼貌吗?他是,请放开他!”程苏盯着那女人说道。   “呵呵呵,?他今天就是,不信问问他?”女人瘦长手指划过慕闻朝侧脸暧昧说着。   “闻朝,醒醒啊,这个臭家伙,快点给她看们戒指,快点说是一个人!们已经结婚了,向牧师说愿意了!”程苏转眼盯着慕闻朝拉着他垂在一侧手摇晃着说着。他似乎没了力气,胳膊在那女人肩膀上支着,看到程苏并没有离开意思,还是那个姿势,黑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就那样和程苏对视。   几秒间隔后,慕闻朝眼神暗淡甩开了程苏手,反而搂住那女人腰淡淡说道“清醒很,戒指早丢了!结婚?那不过是过家家,陪玩儿,去随便问问一个有常识人,有没有法律效应?”   “混蛋!”程苏愣了下看着自己被甩开手眼泪就不受控制落了下来,全身忍不住打抖。   慕闻朝没有看女孩有些踉跄被那女人扶着走,没走几步就被后来宋煜城一拳打在下巴倒在了地上,那个女人顿时尖叫出声。慕闻朝看了眼宋煜城露出一个惨然冷笑,伸手随意擦了下嘴角血迹,拉住那个女人就晃悠站了起来。   “如所愿!”慕闻朝在经过宋煜城时低声说了句随着那女人继续摇摆着向外走去。宋煜城听到后愣了下,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猜到是他了。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没预料到,或许只是他潜意识愿望,他原本计划只是让那个孩子受到点打击,然后再看看他和程苏有多和谐,以后再慢慢敲打,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意想不到交际花,那么大胆投怀送抱,将事情引出了变化,慕闻朝反应更是让他大跌眼镜,他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别哭了,大哥帮揍了他!以后帮找更好”宋煜城将默默哭着女孩揽入怀中安慰着,他从来没想过去伤害女孩,让女孩哭,只是想慢慢文火慢炖解开那段情让女孩自然接受他而已…   程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推开了宋煜城说道“们也走吧,想去找八哥”   宋煜城看着眼圈还红着女孩异常平静表情,一时也猜不出她到底是伤心麻木,还是已经不伤心了,只是默默拉着她到了车上送她去了慕闻朝和小八住地方。   程苏有房子钥匙,到了地方,宋煜城就走了。慕闻朝还没回来,只有小八在房间里睡昏天暗地。   “给醒来!”程苏在小八耳边大吼,一边还捏着他鼻子。她已经将头发扎起,换了个便装,洗漱了一番,这才到小八睡觉房间。   “大半夜,还让不让人活啊!”小八正做美梦呢,被折磨醒来,异常烦躁起身看着程苏嚷嚷道。   “怎么不睡死!有事情问!这次必须给从实招来!”程苏拧了一下小八想将他彻底弄醒。   “什么什么嘛,什么能有睡觉重要!”小八吃痛很幽怨看着程苏说道。   “是猪吗?没睡过觉啊!问,们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有多严重?!”   “干嘛不问慕闻朝”   “废话,问他能问出来吗?快点说!”   程苏逼问着小八,她刚才因为慕闻朝话哭,却是不相信那家伙真就不要她了,肯定出了什么问题,那个胆小家伙以为自己有那么弱吗?以为自己就只会坐享其成,不能和他分担失败吗?!承诺过不会故意不理她,不会甩开她手,竟然在今天都破了,还说那样狠话,更重要是还去搂那个大胸女人!真是婶可忍叔不可忍啊!此时她虽然表情冷静,但是内心却完全是一座将要爆发火山。   从小八叙述中程苏大概明白了,这一世慕闻朝创业果然是艰辛很,据小八说他们前后找到了五家风投公司,三个颇有资产校友,都有意象支持他们研究生产,不过这八家,其中三个没几天就破产了,两个到后来反悔了,三个校友,一个被琐事缠身资金无法周转,两个投资后运营不到两个月投入了大量资金,本来看好东西,竟然非常惨淡,利用注册公司作抵押借到一些钱,也都赔了进去。不断僵局,促使慕闻朝那几个合作伙伴都退出了,将他们带来资金也撤出了,小八气恼大骂他们不讲义气。   慕闻朝好友本说服了他父亲来投资,还没达成什么协议呢,他们那边就出了大问题,几十亿资产竟然没了现金周转。现在他们在业界都成了灾星化身了,谁沾谁倒霉。慕闻朝今天之所以去那个名流汇聚地方,就是因为本父亲给他介绍了几个人,让他接触接触。   “就这样?”程苏问了句小八。   “就这样啊!还要们多惨啊!都要疯了!愁头发都快白了!”小八揪着头发苦着脸说道。   “愁个大头鬼啊!睡跟死猪一样!”程苏瞪了眼小八说道“行了,去睡觉吧!”   程苏转身去了客厅盘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握紧了拳头,她来这里一方面是找小八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一方面就是等慕闻朝回来,好好发泄下自己怒气了,她才不相信那家伙那么清醒样子会真出去和那个女人过夜!   小八说,她不相信是情况全部,肯定还有什么他也不知道事情,不然慕闻朝不会那样决绝。初始她猜测是慕闻达或者他继母那边在捣乱,却也不太可能,他们没那么无聊吧,更何况他们家还没那么大能量,连本家规模都不如,怎么可能制造这么多阻碍?可是说这是巧合,也太巧了吧,前世慕闻朝也是这个时间段和同学创业,没听有说有这么多波折啊,否则话,他们后来发展起来,那无所不能网页上怎么可能放过这段传奇!难道是被她这个小蝴蝶扇到了?!程苏也想不出所以然,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就困了,打了盹儿功夫看墙上挂钟,竟然已经显示凌晨一点了。   这让程苏一下子跳了起来,到两个房间找了下,根本没有那人踪影,不会吧,那家伙真要夜不归宿,难道要做全套?!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跟着他了!   “快给起来,快点!”程苏飞跑到小八房间里将人猛摇醒。   “还让不让人活啊!又有什么事儿啊!”小八有一次被叫醒,床气大爆炸吼道。   “出人命了,快点跟出去找人,慕闻朝不见了!”程苏拉着小八就往外脱。小八只来得及拿了件上衣便穿着拖鞋跟着她出去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见了又不会怎么样,急什么啊,还没见过打过他人呢!”小八边走边抱怨。   “别废话了,眼睛放亮点!今晚上找不到他,别想睡觉了!”程苏恶狠狠说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凌晨一点多,城市灯火辉煌,一天中难得安静时刻,繁华人群早已归家,零星人影都是脚步匆匆,程苏和小八走在小区开阔路上,没敢大声喊,只是到处搜寻着。   程苏暗暗希望可以碰到在某个地逡巡徘徊慕闻朝,她觉得他应该就在附近…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开新文了,打个广告,暂定名为“小太妹重生记事”,简单说就是一个患了“狂躁抑郁症”专和父母做对的任性小孩历经磨难后重生逆转人生的小故事。有兴趣可以戳戳看一下   欢迎收藏养肥了看哈… ☆、140假象与真意   程苏和小八找到慕闻朝时,他正趴在一个花圃里睡的一塌糊涂,附近都是他的呕吐物,看的程苏的火更盛了。她本来还以为这家伙会猜到她会在等他所以在外面不回来的,谁知道竟然在这里醉倒在地!还害的她担心了半天,生怕他有万分之一可能和那个女人乱搞把事情弄的更糟糕!那时候她到底是该杀了他还是该杀了他啊!   两人合力将慕闻朝弄到住的地方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程苏让小八把慕闻朝运到她平时来住的那个房间,就让小八回去睡觉了。   程苏叉着腰看着面前闭着眼紧蹙着眉,满面悲戚的人好一会儿,才平息了自己想要掐死他的想法。看着那年轻的面容,还不满二十岁的人,即使平时看上去再沉稳,也还是稚嫩的,也不知道他承受了怎么样的压力,他说那话的时候或许比听到的自己还要痛苦吧?!程苏想的心疼,却也越发的愤怒。   “臭家伙!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也去不了!摸了别人的臭手!被别人亲过的臭脸!呜呜呜…”程苏在洗手间拧了个湿毛巾给慕闻朝擦着脸和手。   “疼吧?活该!”擦到慕闻朝青紫的下巴时,程苏有些心疼,却还是狠狠的说了句。   “没事打扮这么帅干嘛!就是想让别人去找你是吧?”程苏忿忿的嘀咕着,慕闻朝的衣服虽然已经有些乱了,还沾了草屑,泥土,但是黑西服白衬衫的装扮本来就很衬他,现在躺在那里都让程苏觉得特别帅,如果是平时她说不定就又亲又抱了…   “说那么酷的话觉得自己很帅吗?戒指也不戴,原来藏在脖子里!”程苏在解慕闻朝衬衫纽扣的时候看到了用银色金属链挂着的他们一起买的对戒,嘴角上翘了下,又摆出生气的面孔,仿佛慕闻朝在睡梦中可以看见一般。   那戒指很普通,圆形的环没有什么花样,只在中间镶嵌了一颗很小的钻,约莫有十分左右。想起那时买戒指时,慕闻朝因为营业员说程苏的那句“你的手指很修长”而噗哧笑出声的情形,程苏又忍不住想笑了,那时她的手还是一个窝一个窝的小胖手,和修长完全不搭边,营业员夸奖下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可是慕闻朝就那样笑了,可是惹得她很羞愤,被他哄了好久才平息了怒气…   脱掉了慕闻朝的外套和领带后,程苏摸了摸下巴,看着一副任她宰割样的慕闻朝产生了一个比之前更大胆的想法,现在慕闻朝已经醉成了这样,估计对自己做了什么没记忆了吧,根据她的经验,应该是极为模糊,这家伙以为那结婚证不合法,没对她做过什么,就可以大手大脚的说丢掉她就丢掉她啊,真是够幼稚的!再怎么说她也是那啥历经风雨意志坚定的,这点状况怎么能把她打倒?!程苏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慕闻朝醒来之后,悔之莫及!想甩也甩不掉她!   想到自己的计划,程苏又止不住的开始发抖,解衬衫扣子都解了半天,怕慕闻朝中途醒来还给他闻了老鬼用空间里的草药特制的好东西,让他睡的更死了。   光屁股小男孩她见过不少,可是**的成年男人她可没见过,随着她一件件的把慕闻朝的衣服脱掉,她已经像是煮熟的虾子了。慕闻朝在这一世非常热爱运动,虽然穿上衣服外面看起来消瘦,可是脱了衣服,里面还是很有料的,修长健美,倒三角的体形,宽肩蜂腰,猿臂长腿,麦色肌肤,肌肉一块块的,不是很夸张,却都紧绷富有张力,看的程苏直流口水,忍不住就摸了几把…   好不容易脱光了慕闻朝,程苏就把他的衣服乱扔了一地,用手扯他的衬衫扣子没掉就干脆用剪刀给剪了,看了下,似乎还缺少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得搞点血出来吧。程苏找了把水果刀,对着手指比划了半天,也下不了手,稍微用力就很痛啊!   干脆就找小八借点算了,不过再次打搅他睡觉已经激怒他了,再取他的血他肯定会杀了她的!这个想法不可取,去割慕闻朝的手指?那还不被他早上起来发现啊,这是个巨大的破绽!可是屋子里就这几个人啊!   程苏想了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蠢,自己的空间里那么多小动物呢,随便找谁借点就可以吧,嗯嗯,谁能闻出区别啊!   程苏说做就做,进了空间拿着小刀,两眼放光的搜寻目标。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羊叫牛哀鸣的追逐,程苏将自己搞的很狼狈,满身是土,头上还顶着几根鸡毛,却是一个也没逮到,最后还是在一只养在笼子的兔子腿上取了点血。   程苏端着那点血撒在了床单上,收了小杯子,刚要脱自己的衣服,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偷看了眼那费了自己九牛二虎之力脱光了的男体,程苏握了握拳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个全套的吧,怎么的也得逼真啊,不然凭借那家伙的洞察肯定会觉出异样的…   程苏躺在了慕闻朝身边,看着他的侧脸闭上眼笨拙的啃上了他的唇,手像是小恶魔出动一般十指曲动,就摸上了慕闻朝的身体…   当她把小小软变成大大硬时,还挺有成就感的,不过乱弄了半天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把她换着用的两手弄的酸痛异常…   “要命啊,上次没这么厉害吧,真是太可恶了!”程苏嘀咕着继续和那东西奋战…   渐渐的慕闻朝的呼吸开始变的粗重,身体不自觉的耸动着配合程苏,全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两只手无意识的抚摸着怀中的程苏,激烈的回应着她的吻,似是要将她的灵魂吸走一般…   慕闻朝在凌乱朦胧的梦境里,梦魇住一样皱着眉,浓浓的悲伤像一团黑云一般悬在他头顶,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这种失去让他的心无以复加的抽痛着,整个神经都在颤抖着。他看见女孩含泪说着“我不放手,你也不要放手,不然,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呜呜呜…”,他想去安慰女孩,想去抱女孩,想要说他不放手了,他想碰触女孩,可是女孩竟然距离她越来越远了,她不再哭闹,而是言笑晏晏的和一个男人说着话,那个男人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宠溺温柔,在看他时却是冷意卓然…   当他已经绝望时,场景却突然切换了,到了那个他最接近女孩的夜晚,女孩柔软的身体缠绕着他,濛濛的眼神里都是羞涩的鼓励,他全身燃烧着被女孩点燃的最原始的火焰,他贪婪的亲吻着女孩的每一寸肌肤,理智早已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驱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那便是更接近女孩,让自己空荡荡仿佛缺失了一大半的心补齐,让自己本来无以复加的痛得以缓解…   仿佛没有了明天一样的绝望,又仿佛尝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般甜蜜,慕闻朝在梦里实现了他一直以来压抑的想法,当身体在那暖融融的包裹中到达巅峰时,他颤抖的满怀爱意和痛苦的不断说着“程程,我爱你,我爱你…”   程苏被摸的全身不自在,异样的感觉让她面红耳赤,却还在和那个东西奋战着,不知道多久后突然听到慕闻朝嘶哑的声音,紧接着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程苏揉了揉自己几乎麻木的手顺便在床单上擦了擦,看着慕闻朝覆上赤色汗淋淋的脸夹带着颤音说着那几个字眼中泪水直打转“你这个大笨蛋!大混蛋!大蠢蛋!”说完便埋在他的颈窝喘息着,等她平复了心情,想要脱掉自己的衣服继续伪装现场时,却发现两条禁锢着她的手臂异常顽固的圈着她…   “臭家伙,现在倒是知道不放手了!”程苏轻咬了他一口嘀咕着。   在程苏经过一番斗争脱身,又做了一番准备后,她用薄被盖住自己,酝酿了下情绪伸手猛的掐了下慕闻朝的脸。   慕闻朝蓦然惊醒后,睁眼便看到一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场景。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此时眼泪汪汪的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着,头发乱糟糟的,苍白的脸上唇色红艳欲滴,微微发肿,满面的痛苦,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白色的薄被遮着她,只露出小腿胳膊和脖子的部分,秀气的脖颈上布满细碎的红痕…   慕闻朝甩了甩自己还胀痛的头,发现了更多的异常,平时整齐的房间现在异常的凌乱,地上扔着撕裂的衣服,被子枕头也是乱扔在地上,床头柜上的东西东倒西歪,更令他不敢置信的是,在他身边不远处白色床单上那殷红的血迹,加上那可疑的白浊,空气里的味道,他那一丝未挂的身体以及全身的感觉,还有那还清晰的梦境,无不在告诉他一个惊人的事实!慕闻朝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瞪大了眼睛…   是的,程小九想要制造的就是被强那啥的现场,如此大下“血本”,加上她酝酿出的一副被那啥的凄惨表情,简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似乎是成功了…   “程程?”慕闻朝伸手想要碰触程苏,却被程苏仿佛很害怕一般反射性的躲开了。“呜呜呜…妈,我要回家…呜呜呜…”程苏看了眼慕闻朝捂着脸开始假哭。   慕闻朝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他看着女孩在那里哭,他的心就像在被刀割一般,如果说昨天他说那狠话时那点痛是一片湖,现在的痛就堪比太平洋了,他伤害了女孩,还是以这种方式!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竟然就在他失去理智时被他…   “程程,程程,你打我,骂我吧,别哭,别哭…”慕闻朝伸手打了自己两耳光,看着缩瑟着根本不让他碰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的说着。   “你弄的我好痛,好痛!呜呜呜…”程苏一手揪着胸口的被子继续哭着说道,偷眼看到慕闻朝把自己的脸打的通红,差点很没底线的去抓他的手。   慕闻朝听着女孩的话,眼圈通红,又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恨不得将自己给掐死,他已经决定放手了,在昨天看到那个男人时,他已经明白了,一切都是那人在捣鬼!他一直坚持着,不论是多大的困难,他都不曾放弃,他相信自己能够做的来,却不成想,一切似乎只是别人的圈套,他只是别人反掌就可覆灭的小角色!那几个刚开始还很有兴致的和他谈着合作的人,口中说着赞赏的话,一杯一杯都有名目的祝酒词让他喝着,到了后面却是开始奚落他,他虽然脑袋灵活,智商也不低,可是人际交往上的东西,与这些常年混在商场几乎成精的人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加上他现在面临的困境,被这些人越说越是低落,这酒到后来都变成他主动在喝了。   临走时他看到那个男人,亲密的拉着笑意满面的女孩,在看向他时充满冷意和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他可以做到一切,明的暗的,阴险的光明的,他是主宰者!   他向他展示他强大的掌控力,他在向他炫耀着他和女孩的亲近关系,他在威胁着他!   看着女孩是那么信任的在那人身边,笑语嫣然,没有丝毫的烦恼,想到可能的未来,他这样无能的拖着女孩一起,如同将她拖入一个泥淖一般,他害怕了!害怕女孩跟着他受苦,害怕再也看不到女孩那样的笑,害怕因为他的坚持让女孩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借着酒精的作用,在悲观主义情绪的怂恿下,又来了一个那样的女人,他就那样任凭着心在滴血,说出了那样决绝的话,任由女孩哭着被那个男人拥入怀中!   他本来早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竟然做出了这样无耻的事!面对女孩的眼泪,决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该如何弥补女孩啊,如何让受到这么大伤害的女孩重回以前的样子啊?!如果有人说用他的命来换这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都不喜欢我了,成了别的女人的,你还亲我,抱我…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妈…”程苏看到慕闻朝又在打他自己,赶忙说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别的女人,我只是程程一个人的!”慕闻朝忙说道,他没想到女孩哭着会说这样的话。   “你骗人!你昨天还抱她,还不理我,呜呜呜…你是个大骗子,还说我们没有结婚…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都是乱说的,你打我,罚我吧…”   “你都这样人家了,你要对我负责!说,说你爱我,只爱我一个人,永远也不离开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也不离开你!”   “真的?你是个骗子,最会骗人了!”程苏睁着水汽弥漫的大眼睛看着慕闻朝嘟起嘴说,看起来好像还是很幽怨很伤心一样,其实心里早就翻腾欢呼起来,看来她的计划得到了预期结果嘛…   慕闻朝看着已经不再哭泣的女孩,伸手便将女孩揽了过来抱在了怀里给她擦着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骗你了!”   “就会说对不起,不许你再说对不起了!别因为任何原因离开我,不管你是为了我好,还是怎样,你离开我,我真的会死的,会死的!你知道不知道?!”程苏这次没有抗拒,偎依在慕闻朝的怀里轻轻的说道,语气却是坚定异常。   “我知道,我知道!”慕闻朝收紧了自己的手臂说着。女孩竟然这么快就换了表情,慕闻朝虽然隐隐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但是刚才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让他心里只有悔意和对自己的恨意,女孩是这样的爱他,在被他强那什么后竟然没有恨他,只是纠结于他昨天的事情,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你这个笨蛋!什么也不知道!我都没在安全期,有宝宝了怎么办?”程苏伸手抱住了慕闻朝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这个臭家伙,不来点狠的,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谁控制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没扭曲吧?对手指中…   继续广告俺的新文… ☆、141度假   “你快把衣服穿上!”程苏为自己的小计划得逞得意了几秒,才迟钝的发现她正在被一个裸男抱着,而且那裸男某个东西在这早晨还精神的抵着她的臀部,虽然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也摸过了,不过面对这个“活物”她还是囧了,忙抱着被子退出了慕闻朝的怀抱,蒙上脸对慕闻朝说道。   刚才慕闻朝的情绪激动,此时被程苏说着,也是大囧,连忙找了地上的衣服穿上。看着床上连露出的胳膊都变成粉色的女孩,慕闻朝捏了捏拳头,他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但是不再是昨天的心灰意冷了,而是充满了斗志,无论如何,女孩都是不会离开他的,女孩已经是他的了,那他就必须为了女孩继续奋战,不管那人有多厉害!没有什么绝境,他必须成功的度过这个难关!   一切就这样恢复了正常,慕闻朝和小八依旧很忙,而程苏每个星期来给他们做饭补充后勤。期间程苏提出让程家注资来帮他们,慕闻朝拒绝了,如果真那样,他真怕程家也被连累了,现在只能在这种局面下寻求突破了,那人也不是无所不能,总有漏洞,总有敌人,总有比他还强的势力!   程苏对慕闻朝的拒绝也有些无奈,归因于他的大男子主义,程家不参与,那拉宋煜城来总行了吧,不过这提议程苏刚提到了“大哥”两个字,慕闻朝就非常坚决的拒绝了,程苏只能干看着了。现在慕闻朝他们做的东西本身是很好的,只是在生产销售上出了大问题,研究也停止了,程苏知道的一些在未来很新鲜的点子,未来发展趋向,都帮不上什么忙。就像她知道未来大亨全球最著名的gg搜索创始人就在慕闻朝所在的学校,还让慕闻朝和小八去认识了他们,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可是那两人现在还是小角色,甚至还没开始研究搜索引擎,也是是一个提前打好的关系而已。一件事情并不是有了想法和技术就行的,还需要很多外在条件,程苏现在才知道那些成功的人果然都不容易啊!   在程苏饭菜做的越来越象样,研究的新品种越来越多的同时,看似平静的生活下,却是暗涛汹涌。原来的小蚂蚁在大象的逗弄中,渐渐变的坚不可摧,困境仿佛是生长剂一般,让那小蚂蚁不断的进化着,不断蜕变着…   -----------------------------------   “大哥,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就别教训他了…上次你打他那一下,好几天才消下去呢!”   “那天都是他在做戏呢!他想甩开我,没门儿!以为自己欠债要破产就想不要我了,真是太幼稚了!”   “无论他怎么做都逃不出我的法眼,他是孙悟空,我就是如来佛祖!哼!”   “他昨天陪了整整一个小时呢!嘻嘻…”   “已经两个多星期没看到他了…要是他什么也不做,就做个好好学生就好了…”   宋煜城看着窗外的海景发着呆,脑中不自觉的又浮现出起女孩的各种表情,对他说的每句话,那些内容里都是关于那个小子的,他从来没有羡慕过谁,在这段时间,他却疯狂的羡慕着那个幸运的小子,他的第三个愿望也越来越强烈,他多希望得到那样的爱恋啊!   只是他在给那个男孩子制造困难的过程中,眼看这那孩子不断的努力,不断的抗争,那种毅力,还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在夹缝中找机会的能力,连他都有些佩服了。他知道那孩子早就知道是他在从中作难,却没有向那女孩透露丝毫,这也让他对那孩子多了几分欣赏,可是这一切都没办法动摇他,他不怕对手强!   但是在他重新认识了女孩对那男孩子无法动摇的心时,他却生出一种无力感,即使打败了那孩子,女孩会是他的吗?   敲门声响起,宋煜城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些琐碎了,一切还早,女孩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他还有的是耐心!   “大哥,出发了!”程苏兴冲冲的对开门的宋煜城说道。   “好,我拿了东西这就走”宋煜城温和一笑。看了眼程苏身后面无表情的慕闻朝就转身进房间了。   此时是一九九六年夏,他们在旅欧胜地檀香山,程苏早就想来潜水玩儿的,只是慕闻朝没有时间,就作罢了。这次能来,还是程苏故意对慕闻朝说她要和宋煜城去海边玩,还要让宋煜城教她游泳,和她一起潜水玩儿,慕闻朝才放下一切事情跟来了。   只要一提要和宋煜城去做什么事情,慕闻朝就很紧张,更会挤出时间说要陪她,程苏对自己这个发现很满意,起码现在可以让慕闻朝和小八轻松轻松了,他们已经有好几月没给自己放假了…   因为是暑假,程伯正和柳瑞芳也被接来了,随行一起来旅游,另外还有老鬼,程家老二老三一家子,宋琴心也来了,一栋海边小别墅异常的热闹。   要潜水的人首先要学会游泳,还要做各种练习拿到潜水证才可以,今天是程苏出师后第一次出海下水,很是兴奋的早早就叫醒了慕闻朝小八还有老鬼一起,此时加上宋煜城就齐了。众人一起上到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小邮轮上,就出发了。此时海面上有好几艘游轮,似乎都要趁着如此好的天气出海游玩一番,有的去钓鱼,有的去潜水,有的仅仅只是想去吹吹海风而已。在众人所乘的轮船后,跟着好几艘,也没人在意。   “妈,您的身材还是那么好,嘻嘻,别遮嘛,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看娘娘多自在啊,泡在池子里喝这饮料,吹着海风,简直赛神仙…”程苏拉着裹着浴毯的柳瑞芳往楼上的甲板上走,看到柳瑞芳一出门就把那浴毯裹了个严实,有些好笑的说道。程苏好不容易才劝说柳瑞芳换上一件保守的青花瓷泳衣,上身短袖样式的,下面外罩了裙子,还给她配了太阳镜和遮阳帽,远看完全变成了一个摩登女郎。柳瑞芳虽然年龄稍大了点,也没怎么包养,但是空间水和食物的滋养,身体没有丝毫老态,不认识的人看到她肯定会以为她只有三十来岁。   “你这丫头,妈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消遣我是吧,我不披着,还能见人吗?这衣服也太紧了吧”柳瑞芳说道。   “妈,您可冤枉我了,我哪里敢消遣您啊,这就是紧身的衣服,要是松了在水下还不露点啊,妈,你看大家都换了衣服的嘛,庭庭还光屁股在那儿和晨晨玩儿水呢,你要是穿的整整齐齐才奇怪呢”程苏赶紧开解道。之前在岸上,柳瑞芳是死活也不肯换衣服游泳的,直到了海上,都是自己了人,程苏才劝服了她。   “你就有理了!”柳瑞芳点了点程苏。   “嘻嘻,游泳很好玩儿的,你可以先在外面的池子里游,让娘娘教你…等我和八哥摸熟了潜水,再带您和爸去潜水,看看海底世界,那多好玩啊…”   “就知道玩儿,妈都这把老骨头了,这外孙都好几个,可玩不了了哦”   “哪里嘛,妈,您还年轻的很呢,今年十八明年十七”   “鬼丫头!”   柳瑞芳的出场还是很有震撼性的,正在和小外甥们一起打水枪的小八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被程苏瞪了回去,她可不希望小八把柳瑞芳给说了回去。程伯正乍看到如此打扮的老妻也呆愣着。   “姨姨,姨姨…”程慧兰的儿子岳庭看到程苏来了就歪歪扭扭的迎了上来叫着程苏。   “慢着点,别摔倒了!”柳瑞芳看那孩子跑的快,像是要倒一样,连忙上去招呼。   “姨姨,这个阿姨是谁?”小岳庭摇着手指看了眼柳瑞芳眨巴着眼对程苏说道。   这句话让本来在看到柳瑞芳后都处在震惊中的众人轰然都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带你这么大,这么快就不认识姥姥了?”柳瑞芳把墨镜摘了,小岳庭才算认出了柳瑞芳。   “姥姥,美美”小岳庭说了声就扑进了柳瑞芳的怀里。抱上小岳庭,柳瑞芳也自在了很多,跟着程苏大方的来到了阳伞下的躺椅上。看到面露异色的程伯正抿嘴笑了笑。   轮船的甲板上有个小泳池,小岳庭和李晨旭小包子都在里面闹腾,在宋琴心的鼓励下,柳瑞芳也下水跟着她学起了游泳。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上一章兔血了,更狗血了…   不过为嘛,我写的时候还挺乐的呢(拍飞)…   对手指中…   我准备完结了,把九的了结就完结,就这几章了,不要怕啊…   后面未完的归属,我想都写成番外…   本来我还想写好多内容,连养包子的事情都查了查(得了吧您恁),突然觉得,哎…   我不是只写一个文就不写的嘛,还可以在别的文中写嘛(瞧这脑袋拐弯拐的)…   想到这个我舒了口气,把养包子的事情就放到新文里了(什么逻辑啊,这能一样啊!)…   不论怎么说,鞠躬感谢各位了!   啰嗦了,明天继续啰嗦… ☆、142海底危情   很快就到了适合潜水点,程苏穿好潜水服后,慕闻朝给她安装好装备检查了又检查“等会儿慢点,有什么不适立即给打手势,别紧张,就在身边跟着,看到好看别用手碰,记得注意水压计变化,到了五十就必须得上浮了,还有释放耳孔压力也要及时,如果抽筋话…”   慕闻朝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程苏用手捂住了“好烦啊!都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别大意了,没有什么绝对,在水下,可不是陆地…”慕闻朝握住了程苏手板着脸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太好感觉,或许是关心则乱吧,以前他潜水时都没这种感觉,这次带着程苏来,却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知道…”程苏看着慕闻朝严肃表情,搂住了他腰说道。对于潜水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就算没有这压缩空气瓶,她也能呼吸,就算遇到鲨鱼她也不怕,有空间嘛…   “们两个!腻歪够了没啊!”这个时候一个清朗声音带着微微酸意打断了两个人。   “不当电灯泡会死啊!”程苏没好气瞪了眼小八。   “切,看到时候找一个美赛天仙来,天天在们两个面前亲热!”小八已经换好了装备。他们几人潜水衣都是一个颜色,只是型号不一样。   “等着啊”程苏好笑说道。这孩子现在对谈恋爱非常盼望,有追求他大胆外国女孩,不过都没他看上,本着宁缺毋滥原则,还有家里人对他叮嘱,他对交女朋友虽然嘴上说轻松,却是很认真,所以此时还单着…   做好了准备活动后,几人就下水了。因为宋煜城以前就来过几次,慕闻朝也是潜水老手,以前还在海洋馆喂过鱼,所以他们也没带向导。   他们开始潜并不深,只是十米左右就看到了鱼群和珊瑚礁。海水很清澈,太阳照着,光线也好,五彩缤纷水下世界就在他们眼里,美轮美奂,各色鱼儿,缓缓蠕动彩色珊瑚,散发着神奇魔力,充满了神秘感。   压缩空气瓶可以够他们在三十米深度呼吸上半个小时左右,他们也没着急,慢慢欣赏着。却是没注意到在珊瑚礁隐蔽一侧藏着一个身穿黑色潜水衣人正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似乎是狩猎野兽在等待着猎物松懈…   慕闻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回头看了几眼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他们还在随着珊瑚礁延伸向下潜着。   就在他们下潜到三十米左右深度时,慕闻朝给他们打了上浮手势,程苏还有些不愿意,她还没看够呢,不过慕闻朝已经下了命令,她也就顺从了。程苏刚排出了浮力调节器空气,便觉得有一股大力猛然推了一把她。   程苏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猛向后退了下,她就被腥咸水呛到了,赶忙闭嘴咽下那口海水,运来空间里空气呼吸,一边她水压计数字就急剧下降着,从之前一百多一下子降为了六十多,还在极速下降着,已经在报警了。当她抬眼看其余人时,发现身边宋煜城背上空气压缩瓶连接瓶子管子已然断裂,正疯狂冒着气泡,他本人也在剧烈抖动着,正在卸背上瓶子。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背上那瓶子估计也坏掉了,程苏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样水下,一口气可是不能游三十多米,当她正想伸手拉住宋煜城将他送入空间时,手上却是一沉,一个空气压缩瓶到了她手上,呼吸器不由分说塞到了她嘴巴里。   是穿着潜水服慕闻朝,他将钢瓶给了程苏就给她打了上浮手势,然后迅速后退而去。不远处一个从礁石后出来穿着黑色潜水服人拿着一个类似方向盘东西飞速远离着,那是在水底潜水用来加速用工具。   程苏看着慕闻朝就这样迅速远离着她,向他伸出手,平时一这样,他要么会握住她手和她手指相扣,要么会抱住她,此时换来却是他不断远离着她。她想抓住他却抓不到,想喊他,更是不能,只能拼命向他做着手势让他过来。她此时已经明白了,那个远离黑衣人,将她和宋煜城两个人空气压缩瓶破坏了!而慕闻朝把自己给了她!   此时容不得程苏多想,向慕闻朝做手势,他根本就没理会她,只是透过护目镜深深看着她,做出上浮手势就转身头也不回游走了。   程苏看到距离他们稍远有些焦急向这边游过来小八和老鬼没事,松了口气,将手中空气压缩瓶塞给了宋煜城,就要游走。   宋煜城此时也明白了情况,本以为他就要就此了结生命了,没想到程苏将瓶子给了他,他又怎么可能要?慕闻朝可以做到,他也可以做到,他将东西回塞给程苏,退后着打着手势让程苏赶紧走。   程苏向宋煜城胡乱打着手势,示意她要去追慕闻朝,宋煜城却后退着说什么也不要,程苏只好便将钢瓶放在了礁石上,飞快向慕闻朝方向游去。她心里急要命,可没功夫和宋煜城磨时间了。   宋煜城此时肺部已经开始有些缺氧了,很是难受,可是看着那双小小手做着手势,他怔住了,忘记了身体难受感觉,他想对女孩说这不是小朋友让糖豆,这是性命攸关事情!可是他无法开口,只能眼看这女孩决绝游走!生死相许,情之极致,为他生为他死!不明情况宋煜城在这瞬间发生事情中已经放弃了…   那孤零零钢瓶还在那黝黑礁石上,那是那个男孩子毫不犹豫就给了女孩子生希望!他又怎么会拿,当他拿起瓶子就要去追程苏时,却是被身后来老鬼拉住了。   另一边程苏追着慕闻朝身影,拼命摆动着脚蹼,慕闻朝水性本就好,身高也比她高,游动起来速度比她快多了,此时又竭力游着,程苏追着却是看着他越来越远。看着那个身影,程苏心口直发疼,又气恼,她已经做了手势让他回来,他竟然不听话!此时她万分后悔没早告诉他空间秘密,可是这样后悔却是什么用也没有,谁也没想到在这水下竟然会发生这样事…   程苏一直紧盯着慕闻朝方向,时间虽然只是过了几秒,对她来说却像是几个世纪那般长,她看到慕闻朝速度越来越慢,他手捂在胸口位置,周身海水还泛着淡红,她知道他受伤了,更加焦急,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泪在眼中直打转却流不出来。快点,再快点,她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慕闻朝此时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胸腔里空气早就没了,强大水压下,加上之前那黑衣人给他那一枪,正中肺部,他已经是强掳之末了,如果不是他肺活量比一般人强一点,熟识水性他早已经失去意识了。他何曾舍得丢下女孩,舍得去死,看到女孩焦急向他摆手,他心痛要命,他想告诉他宝贝要勇敢,多想最后再看他宝贝几眼…   他不得不快速远离,他知道他宝贝不可能就这样丢下他走,他只能单独走!在空气被消耗殆尽后,他就是凭着一股毅力在游着,他还有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可以坚持游到距离水面更近地方。   他们总共五个人,如果只有一个空气压缩瓶坏了,还可以互相帮助大家一起坚持到水面之上,可是现在两个空气压缩瓶被毁坏,他又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水面之上…   程苏追上慕闻朝时,慕闻朝已经失去了意识,随着海起伏而起伏着,在幽蓝海水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在触到慕闻朝那一瞬间,程苏本想立即将慕闻朝带到空间,可是突然想起他曾经一再告诫她,上浮时候不能游太快,不然会导致潜水病。潜水病就是从高压环境下突然升到水面上,会使因高压大量溶解在血液中气体快速地释放出来,形成气泡,这些气泡循环到小血管时,形成气栓塞,阻塞血液流通,进入到肺泡内气泡更会因为膨胀导致肺泡破裂,会引发身体很多不适,严重时甚至会丧命,要立即到高压环境慢慢进入低压环境。在水下从高压到低压无论如何都还有一个缓冲时间,从海里到空间却没有一点缓冲,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   程苏一边抱住慕闻朝吻住了他给他度着空气,一边在空间中集中了一片浓密空气在他们降落点,接着才带着慕闻朝进了空间。虽然程苏已经做了准备,可是突然气压变化,还是让程苏脑袋一阵晕涨,眼睛十分刺痛,甚至冒出了血珠,视线也模模糊糊,耳朵嗡嗡响着,这些她都顾不得了,她一边继续将空间里空气疯狂向这边聚集,用来增加这边压力和给慕闻朝治伤,一边颤抖掀开了慕闻朝护目镜,将他潜水衣拉链拉开,他胸口有个婴儿手指粗细伤口,前后对穿而过,还在不断流着血。   程苏给慕闻朝伤口上了止血药后,给他做着人工呼吸,却因为他伤口不敢挤压他胸腔,只能小心翼翼。慕闻朝始终都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呼吸依旧没有,无知无觉闭着眼。   “闻朝,醒醒,闻朝,闻朝,啊…醒醒啊,求了,求了…”   “慕闻朝,给醒来!再不醒来,就不理了!再也不理了!”   “闻朝,闻朝,说过不丢下,不丢下,是个骗子,骗子…”   程苏不断叫着慕闻朝,到了最后就只有呜咽了,如果不是慕闻朝心脏还在微弱跳动着,她就已经崩溃了。   慕闻朝伤口在进入空间后,密集空间灵气作用下,已经在慢慢愈合着,很快表面伤口就渐渐看不出了,只是内部还在恢复着。随着他身体机能慢慢恢复,他也慢慢恢复知觉。   当他慢慢有了知觉后,首先听到便是耳边嘶哑呜咽声,然后感觉到了两瓣柔软唇带着点咸咸味道颤抖含着他唇,给他度着空气,他知道那是他宝贝,他想动一下,告诉他宝贝他醒了,却无法动,他想回应他宝贝吻,却连唇都指挥不动…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宝贝,只是,他宝贝闭着眼,没看到他,她紧蹙着眉,淡红色液体从她眼中不断涌出,她嘴唇向下裂开一个很大弧度,打着颤,在含混说完几句话后又覆上了他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可以指挥动他唇,在他宝贝又一次“吻”上来时张开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我结尾了啊,我就结尾了啊,这是结尾啊(拍飞,好多废话…)…   是不是感觉还不够啊,这就对了,要想象…   咳咳,结尾是这样结尾的吗?(你问谁?)   还有番外…   透露下,番外会让九认亲,给老鬼一个结局,给小八找个老婆,给小七和郯翰墨一个结局,给小六找个老公,让小五和韩荀看对眼,可能还会写老三和岳跃怎么恋爱的,小四怎么和郯翰青好上的,苏启林到底最后怎么样了等等,每一个都是**的一章(疯了,还有这么多没写呢,你就敢说完结,有木有你这么不负责的作者啊!作者对手指中…)…   没兴趣的就当这是大结局了吧,后面的内容,放在正文里衔接起来怎么感觉怎么不顺溜,咳咳,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番外这种东西了…   我就不自我检讨我的写作水品了,你们知道的,咳咳…   有什么不满,大家可以随便提,我扛得住,错的会虚心检讨滴…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再次鞠躬感谢大家!撒油哪啦,呜呜呜…   哦,这不是永别,舍不得我的(赶紧打住吧),可以关注番外,还有我的新文,捂脸… ☆、143番外二:熙熙不见了,呜呜呜 “啊呜呜呜…”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穿着白色竖条纹的病号服,从病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了看周围,懵懂的细长眼睛眨了眨,然后很没形象的仰头张嘴大哭起来,眼泪毫不吝啬的往外涌着,声音悲戚到了极点。 “憨憨,怎么了?伤口痛?这就去叫医生”病床边的一个女孩立即安抚着那男子,并按了床边的按钮叫了医生来。这个女孩子就是程苏了。距离他们潜水事件已经过去了四天了。那天慕闻朝醒来后,她向慕闻朝说出了空间的秘密,又给他补充了很多营养,她就出了空间浮出了水面,好他们没被水浪冲多远,轮船上的也早已下来开着救生艇找他们了,他们很快就和游轮取得了联系。 当大家紧张他们的心终于放下来时,却是发现开着快艇出去的二憨还没有回来,又赶紧去搜寻了,谁知道竟然一片残骸碎片中找到了两个悬浮水面伤痕累累早已晕倒的。 谁也没想到,这其中一竟然是慕闻达,另一是二憨,他们两个似乎都开了快艇,不知道怎么就相撞了。更令几震惊的是,慕闻达所穿的潜水服和他们水下见到的那黑衣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游艇爆炸早已毁掉,也无从查证,又重伤,便先送了去医院。 二憨除了一点小灼烧,并没有受太大的伤,但还是昏迷了三天才醒来,一醒来就开始哭闹,让程苏吓了一跳。 “身体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愈合了,没有感染,或许是之前受惊过度造成的心理阴影吧,应该多安慰安慰”医生来检查后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说出了一个结论。 看着已经熟睡的二憨,程苏有些担忧,她从来没见过二憨哭的这么伤心过,她喊了老鬼也没反应,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担心,都会好的!”一边的慕闻朝握住了程苏手说道。 “哎,怎么会这样啊。慕闻达那边怎么样了?”程苏看着一直陪着她照看二憨的慕闻朝问道。柳瑞芳他们都被程苏赶回去休息了。 “接近百分之四十的烧伤,这还算是轻的,最严重的是脑部受创,积了淤血,医生说醒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慕闻朝并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说道。这个弟弟,这次做的实是太过分了,他本以为两一个西海岸一个东海岸,应该不会没有交集,相安无事的,谁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多恨他! “那父亲…”这个结果程苏也有些意外,很显然慕闻达就是那个黑衣,老鬼去追他,却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别多想了,那是他们的事情”慕闻朝不想再提慕闻达了。 “们这次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别意了。他已经那样了…”程苏知道慕闻朝还为因自己的事而连累了他们而有些自责。 “知道”慕闻朝向程苏笑了笑。 过了一个多小时候,二憨再次醒来,却和之前一样哭了起来。 “憨憨,到底怎么了?老鬼说句话啊!”程苏有些急了,她安抚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 好一会儿,哭着的二憨才抱住了程苏断断续续的说道“熙熙,熙熙,呜呜呜,熙熙,不见了!” 程苏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呆住了,老鬼,程熙宁,不见了?! “乖,熙熙怎么能不见了呢,他睡觉的吧”程苏安抚着二憨道。 二憨打了个嗝委屈的重复着说着“不见了,是不见了,哪里也没有!呜呜呜…九妹,熙熙不见了,不见了…” “不见了,们就去找他啊,能找到的,别哭,乖乖吃饭,乖乖治病,熙熙会回来的”程苏不知道二憨从何判断老鬼不见了,她看着二憨哭着自己也分外的难受,老鬼不见了,他能去哪里呢?他说过他几乎是见光死的,脱离了二憨的身体,他能去哪里呢?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已经灰飞烟灭了?!那个总是喜欢叫她丫头的,那个总是自称老祖宗却显得玩世不恭孩子气的,那个她难受时开导他的,消失了?! “找不到了,呜呜呜,找不到了,熙熙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他还说,他讨厌,呜呜呜…”二憨瘪着嘴巴说着,眼里的泪水还不断的流着。他简单的心思中,他就是被抛弃了的小孩,那个总是骂他,还对他横眉冷对的,他知道他对他最好了,这是他单纯的直觉。这次那肯定是因为他太笨了,生气了,才走的… “憨憨最乖了,谁会讨厌呢?他是瞎说的,他一定能回来的!只要憨憨乖乖的吃饭,乖乖的上课写作业,他一定会回来的!”程苏说着安慰的话,却是连自己也不信了,或许老鬼真的不会回来了吧?他可能是去和玉珞相会了吧? 此后的很多天,二憨都没再像以前那样傻傻的笑过,略显秀气的眉总是皱着,那双显得很懵懂的细长眼睛也总是露着让一看就觉得忧郁的眼神,看上去像是一个因失恋而受伤的正常男子一般,不认识他的,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上去颇为俊秀文雅的男子,实际上只有六七岁的智商。他还是很听程苏的话的,伤很快就完全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来,吃饭也会很按时,还如往常一样的分量,一个顶好几个的。 他除了农场帮忙外,就是每天去附近的学校上学了,和一群年龄不一的上着课,回来还很认真的完成功课。虽然他脑袋不怎么灵光,记忆力也不怎么好,可是他知道做这些可以让他聪明一点,可以让那个总是骂他的开心一点,或许哪天他变的越来越聪明,那个就会重新回来吧? 那个陪了他有十几年,他被欺负的时候,总是他出来替自己出气,他还教他弹琴,写字,可惜他太笨了,每次都让他气的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大吼大叫… 二憨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想念,即使他最喜欢,对他也很好的九妹,离开很长时间他也没想过她,可是现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很难受,没有那个他身边,他觉得好没意思,觉得什么也不好玩了,他隐隐领悟到了,这或许就是想念。他本想天天哭的,可是九妹说他不喜欢他哭,如果他哭的话或许会让他烦的,所以他不哭,他忍着,可是他难受啊,有时候实难受他就想用头撞墙,九妹看到过一次,也不让他撞了! 他只好每天闲暇下来难受时不是和烈焰眼对眼一起会心的思念同一个,就是不断的弹着那张那做的古琴。他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是随便弹弹,把自己的难受发挥出去。 不知觉间,二憨原本简单的脑袋变的很沉重,也似乎复杂了,不过学校学习时,进步越来越大,由原来的倒数第几,变成了前几名,连老师都夸赞了他。这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却是因为没有那的分享,也变的无趣。或许他还不够聪明吧,那还没回来,他要达到值得那夸奖的标准他才回来的吧?! 这一天他如往常一般,放学后背着干妈柳瑞芳做的书包走林荫路上,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浅棕色的多袋工装五分裤和篮球鞋,闷着头掰着手指心里想着老师出的智力题,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看着他。 “蠢东西!走平路还能摔倒!”二憨一个踉跄趴倒地,膝盖痛的想哭时,他的胳膊被拉住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比他稍微高小半个头的男子,浓眉深目,额头处有一条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很年轻,却看不出具体年纪,穿着上有些奇怪,竟然是宽松的绸缎材质的对襟唐装,神态有丝飘逸之感,说出的话却是不耐烦的口气,还有斥责的意味。 二憨的眼睛还滚着刚才因为痛积压的泪,并没有看清来,却是听到来说的话后,哭了出来。 “没出息!除了傻笑,还学会哭了啊,真长本事了!”那个男子浓密的眉毛挑起,露出有些厌弃的表情,眼中却似乎含着笑意。 “熙熙,熙熙,回来了啊,呜呜呜,熙熙,熙熙,好想…”那男子看到二憨的膝盖处擦伤还粘了几颗小石子,正想给他处理下,却是被那个傻乎乎又哭又笑的孩子给抱住了。 “蠢东西,倒是没忘了”男子有些惊异这孩子竟然只凭借一句话认出了他,嘴角翘了翘拍了拍他。 “熙熙,去哪里了啊,很听话的,老师夸奖了,九妹也夸奖了,都说变聪明了,熙熙,给看的本子,得了满分呢…嗯,还是不要现看了…”二憨抱着那男子傻笑着说着,想起来什么似的,思维跳转到他被夸奖的作业上,想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来给那男子看,却又舍不得放开那男子。 “蠢东西!”男子又骂了句,眼睛眯了眯。 去哪里了?哦,他似乎是又死了一回吧,现这个男子的身体里住着的灵魂正是程苏口中的老鬼,二憨口中的熙熙,程熙宁。 找到了玉珞的墓,将当年因为陷害而下给她的诅咒解除,拿到那幅他当年给她画的画像,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称得上放不下的估计就是面前的这个傻孩子了吧。如他所料,这孩子没忘记他,竟然还说出了思念他的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已经做好了准备,与其让这孩子跟着他一起死,不如只让他一个消失吧,那两艘快艇相撞的一刹那他就毫不犹豫的用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化作了一层保护膜保护着这个陪着他度过了十几年不那么寂寞的光阴,陪着他风餐露宿,陪着他那荒凉的墓地哭泣的傻孩子。谁成想他完全无意识后不知道多久,竟然感觉到了痛,睁开眼,竟然看到的是现代化的病房! 虽然算是重度烧伤,脑袋上也缝了不知道多少针,可是他毕竟又活了过来! 耳边呱噪的粗哑女声不断的哭泣,愤怒的男声不断的呵斥咒骂,他,竟然觉得很悦耳。 半年多的康复治疗,让他很是郁卒,这会儿才算是得了自由,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来看这个傻孩子,想到也没纠结就来了,这里都是他认识的,这里也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 “慕,慕闻达!放开憨憨!”突然的清脆女声让程熙宁回头望去,是一个穿着开衫薄毛衣和宽松吊带长裙绑着马尾的女孩子,看上去好像很愤怒的样子指着他这边,程熙宁弯起唇角向那女孩招了招手招呼道“丫头,不是放开他,是他放开吧?这蠢东西,见到就不撒手了,扯都扯不走!” 程苏听到那的话,吓了一跳,她本来是看二憨放学迟迟未归有些担心就来接他来了,谁知道竟然看到的是慕闻达抱着二憨路边,这是什么事跟什么事啊,她早听说那家伙醒来了,据说还失忆了,却也没意,谁成想他会来农场这里,还抱着憨憨!当场就怒了,却是看到那不再是一副阴沉像,反而有些戏谑的看着她说着这样的话,这也太挑战她的神经了吧,程苏一时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醒来就变成了这家伙的样子,喂,倒是说句话啊,叫这蠢东西赶紧的松开,要被他勒死了!不会没认出吧,才半年多,连老祖宗都不认了啊,这蠢东西可是一说话他就认出来了”程熙宁皱着眉很嫌弃的推着那个傻孩子。 “熙熙,熙熙,不要走,去哪里,带上啊…”二憨感觉程熙宁推他,就抱的更紧了,很委屈的说着。 老祖宗?!熙熙?!程苏这才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吧,虽然她已经诡异过一次了,可是,那不是有原因吗,据说是耗费莫大灵气才转来的,可是这家伙… “先回家吧,一走,憨憨都好久没笑了,让他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程苏没再纠结,看着两个斑驳的树影下拥抱的,眼中却是闪过兴味的光… “没良心的,是倒了什么霉啊…早知道不回来,自己逍遥快活去!”程熙宁几乎是拖着二憨跟着程苏向农场的方向走去。 此时轻风拂过,树影晃动,春意盎然,暖色的阳光碎金一般洒柏油路面上,几也仿佛融入到了那光中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年下?年上? 反正黏住了… 凡是看到内容提要还进来看的妹纸,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