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走开,小叫花子。”某时代广场出现很不和谐的一幕,一名年轻男子一把将一个乞丐打扮的小女孩推倒在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他妈的,真晦气,碰到你这个没人要的小乞丐,没人要你还不如干脆跑到路中间给车撞死算了。”男子愤愤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离开了。   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轻轻地爬起来,手掌擦出了些血丝,但是在她眼里,却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那份不甘示弱的桀骜不驯和对周围那些麻木路人的鄙夷跟嘲讽。   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一副墨镜,抽着雪茄烟,紧紧地盯着这个女孩,他——看到了女孩眼里的那副冰冷跟桀骜不驯。   没错,她绝对是当杀手的好材料。   “风,把那个女孩子带过来。”男子简单地命令道。   “是,少主。”接到主人的命令,名叫风的男子来到女孩面前,连拉带拽地将女孩带到男子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女孩警惕地看着面前两个男子。   摘下墨镜,黑衣男子掐掉了烟蒂,弯下腰,对女孩微微笑了笑,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女孩眼中的那副桀骜不驯跟无所畏惧,“你很饿,是吗?”黑衣男子低声问道。   犹豫了一下,女孩点了点头,可又转而皱了皱眉,似乎这个回答让她很伤自尊。   “如果我能让你吃饱,甚至让你过更好的生活,你愿意为我做事吗?”   猛的抬起头,女孩对上了男子那双邪魅的双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点头说道:“只要能让我吃饱,我愿意做任何事。”女孩的眼里充满坚定。   “很好。”男子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跟我姓,名字就叫欧阳珊。”   接着转过头,对先前那个叫风的男子说道:“风,这个女孩就交给你了,我要你把她培养成组织中顶尖的一流杀手。”   “是,少主!”接到主人的命令,风朝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女孩,对女孩脸上的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很是欣赏。   没错,她绝对是当杀手的好材料!   白大褂下的杀手   市皇家医院——   手术房外,站着一大帮家属,还站着医院的院长,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心里却都怀着各自的心事。   手术室里头,躺着本市的某处级干部,据说这干部平时作威作福,油水捞得不少,市民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只是迫于他的后台过硬,所以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这次他心肌梗塞要动手术,全市大概90%以上的市民都希望他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这次主刀的外科医生是欧阳珊,年仅20岁的她已经是哈佛大学医学博士,这让全医院的医生都对她佩服地五体投地,只是她平时总是冷着脸,所有人都不敢太接近她。不过他们这点做对了,如果太过接近她,哪天发现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或许还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灭口。   欧阳珊拿着手术刀,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手术台上的病人,她认得他,十年前那个推倒她的男子,那个几乎不把她当人看的人渣。她永远都记得这张让人鄙夷的丑恶嘴脸。十年中,她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有仇必报,别人砍你一刀,你就要十刀奉还。   只是,这一次,她一刀都不用补。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欧阳医生,您还不动手吗?”护士疑惑地看着一直不动手的欧阳珊,问道。   “不用了,病人已经死了。”欧阳珊无情地宣布,宣布的同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在病人身上做了手脚,一切都显得这么自然而毫无疑问,没有人会怀疑她的专业水平,就算病人的家属要求尸检,她知道,以她的水平,就算验尸官也验不出什么东西来。   从她被风训练以来,十年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今天这一个,不过是在她的杀手生涯上再添了一笔而已。死在她手上的人,每个都死有余辜,她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也不会同情任何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手术室的灯灭了,欧阳珊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视线扫向在场所有人,轻启薄唇,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对着面前众人说道:“病人不治身亡,你们可以进去收尸了。”   “怎么可能!”为首的男子激动地上前抓住欧阳珊的衣襟,骂道:“你这个庸医,是你把我爸给治死的。”   果然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欧阳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拽起这名年轻男子,把他摔倒了一丈之外。   “如果你对这个结果有怀疑的话,可以把尸体拿去给法医检验。你们家不是能只手遮天吗?出动法医不难吧。”欧阳珊整了整发皱的白大褂,不理会在场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大步离开。   哼!别人买他们家的帐,她欧阳珊不会。这个世界上她只尊重两个人——风哥跟少主。   终极任务   “珊珊姑姑,您回来啦。”一个小男子连蹦带跳地跑到欧阳珊面前,他是风的儿子泽泽。   欧阳珊蹲下身,宠溺地捏了捏泽泽的鼻子,只有在这个家里,她才会卸下伪装。恢复20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本性。   “泽泽小帅哥,才一天不见又想姑姑啦?”欧阳珊朝泽泽眨了眨眼睛。   “姑姑每次都这么自作多情!”泽泽假装不满地皱着鼻子。   “你这个臭小子……”欧阳珊作势要打泽泽,就在这时,风走了出来。   “珊珊,来书房一下。”   “哦,好!”   书房——   “怎么了,风哥?”欧阳珊少了刚才的调皮,因为她看到了风的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   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欧阳珊,说道:“少主的命令,让你接这个任务。”   欧阳珊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起来。   看完,欧阳珊笑了起来,一派轻松:“这个任务我接!”   “珊珊,你应该知道这个任务比往常的都要危险。”风皱了皱眉,毕竟欧阳珊跟他相处了十年,是他培养出来的一流高手,他早就把她当成亲妹妹了。   “风哥,除了我,你认为还有人能接这个任务吗?”欧阳珊的脸上充满自信,可心里却没有底,毕竟这个任务不是杀杀人这么简单。不过她掩饰得太好,就连风都看不出来。   “你真的要接?”   “嗯。”欧阳珊坚定地点点头,她记得自己在十年前对少主说过,只要能让她吃饱,她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要去送死。   某国国际机场——   欧阳珊走下飞机,身上没有带任何行李,轻松的打扮任谁都想不到她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该国的核能基地。   绕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监控,欧阳珊成功的到达了核能基地中心。   “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嘛。”欧阳珊的脸上出现少有的得意之色。   突然,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一阵强风袭来,形成一个漩涡状,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在吸引着她,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支离破碎,一片一片向四周分散开来,最后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   穿越炎国   欧阳珊隐约地感觉到自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她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   “珊儿,对不起,是爹害了你。”欧阳珊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在这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跟凄楚。她缓缓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副令她惊讶到合不拢嘴的场景,她的前方是一座灵堂,很多人都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前抽泣着,灵堂前面躺着一具女子的尸体,尸体周围插着一圈的花束,将尸体围成一圈。由于死者上了妆,看上去并不让人觉得可怕,感觉上只是睡着一般。令欧阳珊奇怪的是,死者竟然跟她长的一模一样。   灵堂上方摆着一个灵位,写着“昭和太子妃欧阳珊之灵位”。   太子妃?我怎么成太子妃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欧阳珊起身开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完全是一片古风,周围人群的打扮完全一副电视古装的剧情,再将视线移至先前那个抽泣的男子身上——   义父?他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珊兴奋地跑到男子面前,她口中的义父就是黑组少主欧阳澈的父亲欧阳正南。   “义父。”欧阳珊伸手推了推男子的肩膀,可对方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欧阳珊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到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珊皱了皱眉。   “太子殿下到——”   太监的一声尖叫吸引了欧阳珊的注意力,她将视线转向灵堂外。   少……少主?他什么时候成太子了。   借着没有人看到的方便,欧阳珊第一次仔细打量起她口中的少主来。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俊朗的外表胜似潘安,棱角分明的五官,直挺的鼻梁下配上一双诱人的薄唇,鼻梁两侧是一双深邃又清澈的眼眸,再加上古铜色的皮肤,就连向来不对男人动心的欧阳珊也忍不住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因为跟少主太过熟悉的关系,欧阳珊虽知道欧阳澈(少主)是个让女人愿意为他而死的美男子,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仔细的观察过他。只是他虽跟少主神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少主虽身在黑帮,脸上却总是带着副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笑容,而眼前的这个人,神情冷峻,深邃的眼眸中总是透着冰冷,面部线条僵硬,似乎从来没有笑过。不,他绝对不是少主。   “尸变”   “臣欧阳正南见过太子殿下。”只见欧阳正南跪在尹晋轩面前,神情变得既复杂又矛盾。躺在那里的是他的女儿,而眼前这个他口中的太子殿下却是间接害死他女儿的人,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做臣子的还能做什么呢。   欧阳正南的表情欧阳珊都看在眼里,看来这个“义父”对这个所谓的太子是又敬又恨。   “大将军痛失爱女,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尹晋轩冷冷地开口。   “谢殿下。”欧阳正南起身,擦干眼角残留的泪水。   只听尹晋轩继续说道:“大将军,本王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一声,既然太子妃死了,是时候立婉怡为太子妃了。”   “太……太子殿下,这……”   “大将军有什么意见吗?”尹晋轩冰冷的视线扫向欧阳正南。   “臣不敢,只是……珊儿她刚走……”   “刚走又怎样?”尹晋轩的脸上不带任何感情,“大将军是想本王为太子妃守几年吗?”   “臣不敢,敢问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想拿母后来压我?”尹晋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前我听母后的,太子妃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我就不会废她,既然现在她死了,母后根本没有理由阻止我!”   “太子殿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伴随着一声冷冷地声音,花丛中的尸体坐了起来,这一举动吓得全场的人尖叫乱串,就连作为父亲的欧阳正南也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唯有尹晋轩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可眼里却依旧不失惊讶。   “谁都不准走,我还没死!”欧阳珊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灵堂,一时间灵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怔怔地盯着欧阳珊,脸上都带着怪异的表情。   太子妃竟然没死?这……这太奇怪了。   只见欧阳珊一派轻松地从花架上走下来,来到尹晋轩面前,重复了刚才那句话,“真不好意思,太子殿下,另立太子妃的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你竟然没死!”尹晋轩的脸上充满鄙夷。   “呵!”欧阳珊双手环胸,抬眼看向尹晋轩,说道:“我太子妃还没有当够呢,哪那么容易就死了,再说,因为太子殿下死,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很不值得,所以,就跟阎王爷请了几十年的假,再回来做我的太子妃。”   “哼!看来,阎王爷还真是好说话。”尹晋轩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不过,几十年的假恐怕你无福消受,总有一天本王会摘了你的脑袋!”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欧阳珊一挑眉,毫无畏惧地迎向尹晋轩,“我也很想知道,我的脑袋到底能在我脖子上待多久。”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尹晋轩一甩袖,离开了灵堂,可心里却十分纳闷,为什么“死而复生”的欧阳珊会变得这样目中无人,敢这样直接挑衅他,以前虽说有母后撑腰,她在皇宫里张扬跋扈也就罢了,可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当中顶撞他,下他面子。   昭和太子妃   “珊……珊儿,你……”尹晋轩走后,欧阳正南才回过神来,开始开口说话了。   “义父,您怎么了?”看到欧阳正南,欧阳珊自然而然地以“义父”称呼道。   “珊儿,你到底怎么了,先前明明已经……怎么会……”欧阳正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欧阳珊,继续道:“而且,你怎么叫我义父呢?”   “呃……”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欧阳珊显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爹,只是刚刚醒过来,脑袋有点不清醒。”   “可你明明已经……”   “这个……其实是这样的,我服了一种药,会让人在长时间内出现假死现象,现在药效过了,就醒啦。”欧阳珊借着电视剧里的场景,随便胡诌了理由。   “太好了,爹真以为你死了。”欧阳正南激动地流下眼泪。   “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随便死的。”欧阳珊安慰地拍了拍欧阳正南的肩膀,或许是因为他长得跟义父神似的关系,欧阳珊对欧阳正南有着莫名的亲切感,所以,在刚才尹晋轩过来宣布要另立太子妃时,欧阳珊看到欧阳正南脸上的苦楚跟无奈时,才会忍不住想教训一下那个太子,再者,她的身体早已经支离破碎,也是要找个身体寄宿一下,她才借了已死的太子妃的身子,才会有接下去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不过,巧的是,太子妃也叫欧阳珊,这样也省了她浪费时间去适应另一个名字。   “珊儿,你听爹的话,以后不要招惹太子了,是爹不好,明知太子殿下不喜欢你,还让你嫁给她,既然太子要立那个婉怡为妃,就让他立吧,不要再搬皇后娘娘出来了,这样会让太子殿下越来越讨厌你,也难保哪天,他不听皇后娘娘的话,把你给杀了。”欧阳正南说到这,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说太子之所以一再容忍我,是因为皇后?”这一点确实欧阳珊想不到的。   “是的,太子殿下虽然对别人不好,但是对皇后娘娘却是孝顺之至,娘娘的话他从来不会违背,也就因为如此,太子殿下才会忍你至今……”   “哦,是这样……”欧阳珊点点头,她当然不会趟这趟浑水,她只是让自己好好生活而已,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她依旧记忆犹新,所以,不管在哪一个年代,她都不会再亏待自己,既然上天让她成了太子妃,那她就好好当她的太子妃,至于那个太子,这是个完全跟她无关的人物,只要没有人故意来招惹她,她是不会自找麻烦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的原则,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更是她的原则,因此,识相点的人,最好不要招惹她。   变了的珊儿   太子妃死而复生的事在皇宫里传的沸沸扬扬,这消息自然会传到皇帝跟皇后的耳朵里。今日,张皇后亲自来到凤临殿来看望欧阳珊。   “珊儿,最近身体好多了吧?”张皇后一脸慈祥,说实话,欧阳珊打心里喜欢眼前这个被称作皇后的女人,她甚至怀疑这么一个慈祥的人怎么会生出尹晋轩这样的暴君来。   “谢谢母后关心,儿臣没事。”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手的欧阳珊,应付古人这一点,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所以,在皇后面前,她表现得很大方得体。   “听说,你醒来之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是吗?”   “是啊。”欧阳珊的表情显得不大自然,“可能是我服的那种药有副作用吧。”想要圆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谎言来补充,这话一点都没有错。   “哎~~~~以后别乱吃药了知道吗?”   “嗯,知道,知道。”欧阳珊忙不迭地点点头。   “珊儿,关于太子要立婉怡为妃的事……”皇后说到这话时,表情有点为难。毕竟那个是他儿子,当初是她以母后的身份让他立大将军之女为太子妃,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大将军手握重兵,对登基后的太子有很大影响,她也不会逼着太子娶珊儿了,说到底,太子,婉怡,跟珊儿的悲剧都是她做母后的一手造成的。   “母后是想让我同意太子立婉怡为妃?”欧阳珊一语道破。   张皇后抬眼看向欧阳珊,为难地点点头。   “好,我同意。”   从未想过欧阳珊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张皇后表现得一脸吃惊。   “母后不必惊讶,既然太子心里没有我,我霸占他的人又能怎样?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想开了。”   “珊儿,对不起,是母后害了你。”张皇后一脸歉疚。   “不会啦,母后,其实当太子妃也挺好的啊,高床暖枕,锦衣玉食,安定的生活,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欧阳珊这话倒是真的,以前当杀手的时候,命随时都在阎罗王的记事本上待着。一不小心就会红笔一勾,安定的生活,对她来说,是一种奢望。   “珊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母后说,母后一定尽量满足你。”张皇后见欧阳珊这样说,心里更加内疚了些。   “真的?”   “当然。”   “好,那就请母后跟太子殿下说,以后就当太子妃不存在,永远不要踏入我凤临殿半步。”   “珊儿,你……”   “母后,我说的不是气话,我只是想安静地当我的太子妃。不过……”欧阳珊笑了,“其实母后不跟太子说也一样,我估计他也不可能有兴致进凤临殿的。”   “这……”张皇后分不清欧阳珊说的是真是假,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母后,我们不说这个了,您跟我说说那个婉怡吧,她到底是谁呀?”欧阳珊开始对婉怡感兴趣起来,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可以让那个冷血太子如此钟情。   “好吧。”太后点点头,开始讲道:“婉怡是已过世的太子太傅李晋的女儿,她从小就跟太子认识,他们玩在一起,读书也在一起,长大以后,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升华为爱情,只是……”   “只是,母后碍于我爹的身份,才把我立为太子妃?”   “珊儿……”   “母后,其实这不能怪你,这些政治上的东西,我懂的不比您少,您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想的是家国天下,只是任何事都要有所失,才会有所得,您失的就是太子跟婉怡的那份情。”   “珊儿,你长大了。”张皇后听了欧阳珊这番话,忍不住流下泪来,以前的那个欧阳珊绝不会说出这样识大体的话来。   “不过,母后,对于我爹,请您放心,就算他拥有全天下的兵马大权,他还是炎国最忠诚的大将军。”欧阳珊说的一脸坚定,不知道为何,对于那个欧阳正南,她有一种绝对的信赖。   “我信,我信。”张皇后的眼泪混着感动跟喜悦。   “母后,您别哭了,其实我这样挺好的呀,有爹跟您疼我也不错嘛,那个太子殿下就留给婉怡吧。”   “嗯,嗯,母后永远疼你。”出于对欧阳珊的愧疚,张皇后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她的儿子——晋轩太子。   大显身手(一)   不知不觉来到炎国已有数日,自从那日在灵堂之后,欧阳珊没有再见到尹晋轩,对他们二人来说,见不见彼此都无关紧要。   “太子妃,您是该出来走走了,老待在凤临殿这样可对身体不好。”欧阳珊的贴身丫鬟小言,正带着欧阳珊逛御花园。而她却没有多大兴致来欣赏这些花花草草的,虽说她甘愿做太子妃,但是皇宫中的百无聊赖对她来说,比以前当杀手的生活还要无聊。可今天却让她碰到了来古代以后第一件趣事——   “说,尹晋轩在哪里?”一把冰冷的剑架在了欧阳珊的颈上,吓得她身旁的小言尖叫出声,“有刺客啊——来人啊,有刺客——”   相对于小言,被挟持的欧阳珊反而冷静许多,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人身手不错,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她的身边,绝对是个一流的高手。   “阁下当刺客似乎一点经验都没有。”欧阳珊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禁宫行刺,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你没有脑子?”   “你给我闭嘴!”刺客因为欧阳珊无谓的表情心里一惊,“只要能杀了尹晋轩,就算赔上我的命又如何,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就把你脑袋割下来。”说话间,男子的眼角剑光一闪,剑稍稍移动了几分。   “大侠,求求你不要伤害太子妃,小言求您了。”一旁吓得直打哆嗦的小言,此刻对着黑衣人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   “太子妃?原来是大将军之女。”刺客手中的剑稍微松了些,这一点欧阳珊明显感觉到了。   “看样子,你认识我爹。”欧阳珊还是那副轻松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只是跟一个老朋友在聊家常,而不是被一个刺客挟持。   “这个你别管。”刺客将视线转向小言,说道:“去把尹晋轩给我叫来,否则今天就是太子妃的祭日。”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却引得欧阳珊大笑起来,“尹晋轩巴不得我马上死,或许你今天送我一程,他还会感谢你呢。”欧阳珊的眼里充满笑意,“不过……我知道,你是不会杀我的。”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像是被欧阳珊猜中一般,刺客的手微颤了一下。   “就凭你跟我爹的交情。”凭着刺客的一举一动,欧阳珊大胆地猜测到,说实话,被这样一个刺客挟持着,想要安全脱身,绝非易事。   “把刺客给我抓起来,必要时格杀勿论!”就在这时,尹晋轩带着大内侍卫出现在御花园,在他眼里,似乎看不到欧阳珊的存在。   只听欧阳珊笑道:“你看吧,你似乎抓错了人质了。”   欧阳珊适才的表情,尹晋轩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太子妃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能如此镇静,还能面带笑容谈笑风生,她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欧阳珊了。尹晋轩的眼里有着耐人寻味的神情。   伴随着刺客的怒吼声,紧接着,刀剑的碰撞之声,侍卫的哀号声接踵而至。   此刻的欧阳珊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就在刺客冲向尹晋轩的瞬间,她的突然响起这样句话——“珊儿,保重!”   这让欧阳珊吃惊不小,除了欧阳正南跟张皇后之外,这个刺客是第三个称呼她为“珊儿”的人,他到底是谁?   大显身手(二)   欧阳珊的视线锁定在了刺客身上,令她感到更加奇怪的是,当刺客接近尹晋轩的瞬间,她看到了尹晋轩眼中的讶异之色,甚至在他跟刺客交手的过程中,她看得出来,尹晋轩一直在让着刺客。这发生的一切让欧阳珊觉得越发不可思议,向来以冷血着称的晋轩太子竟然会对刺杀他的刺客手下留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个称呼她为“珊儿”的刺客暂时还不会有危险。欧阳珊这样想到。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闪过一道箭光,正当她意识到还有一个刺客的时候,草丛中射出一支冷箭,直冲尹晋轩射来。   顾不得多想,欧阳珊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徒手接住了草丛边射来的冷箭,由于侍卫的注意力全在尹晋轩跟刺客身上,根本没有人去顾及另外一个刺客。   欧阳珊扔掉了手中的箭杆,向草丛方向跑去,虽说她不会轻功,但是飞檐走壁却不在话下,那位刺客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只见欧阳珊一个腾空后旋,将刺客踢到在地,再随手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架在了刺客的脖子上,   “怎么,事情都没有办完就想走啊?干嘛不多留会儿呢?”欧阳珊笑得一脸灿烂。   “哼!”刺客不再说话,将头偏向另一边。   “呵!”只见欧阳珊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你知道吗?作为杀手,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说着,欧阳珊将剑轻轻一动了一下。   只见躺在地上的刺客忽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脸上的皮肤变成紫色,嘴角流下一丝血丝。   他想自杀?这是欧阳珊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可当她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刺客瞳孔已经涣散。   “我话都没说完就死了,似乎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欧阳珊将手中的剑丢还给身旁的侍卫,脸上一脸失望。   “死了?”不知何时,尹晋轩已经控制住了先前那个刺客,来到了欧阳珊身旁,冰冷的眼神带着几分巡视的味道。   欧阳珊转过头,看向尹晋轩,看似轻松的脸上找不出任何畏惧的表情,“看来你做人做的确实不怎么好,一天之内竟然出现两帮人马来杀你。”   “哼!你似乎太自作聪明了。”尹晋轩的双眼直视着欧阳珊,“为何他们不是一路人马?”   “因为……”欧阳珊还是那副招牌的微笑,回视尹晋轩,笑道:“值得太子殿下您手下留情的人,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刺杀你。”说着,欧阳珊将视线转向已被侍卫扣押住的刺客。   当欧阳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尹晋轩心里的惊讶远远超过了当日见到死而复生的欧阳珊时的程度。   这个女人竟然看得出他在让着那个刺客。尹晋轩越发觉得眼前这个欧阳珊不简单。   “你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这个刺客可不是我杀的。”欧阳珊笑得一脸无辜,她故意扭曲了尹晋轩的意思。   “别装疯卖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尹晋轩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真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知道太子殿下在问什么。”   尹晋轩的眼神不住地盯着欧阳珊,仿佛要在她的脸上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接着,他一挑眉,冷笑道:“欧阳珊,你伪装得真好,嫁给本王这么久,我竟然看不出来你会武功。”   “呵!”欧阳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看向尹晋轩道:“你看不出来,不代表我伪装得好,只是说明了……”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只是说明了你无知。别忘了,我爹是大将军,我会武功,一点都不奇怪。”   欧阳珊当着尹晋轩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心里都在想:太子妃她真不想活了吗?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尹晋轩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只手托起欧阳珊的下巴,力道逐渐加紧,疼得欧阳珊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伸手狠狠甩开尹晋轩捏在她下颚上的手,表情轻松地说道:“不好意思,同样一句话我没有重复第二遍的习惯。如果你刚刚没有听清楚呢,我建议你找个大夫检查一下你的耳朵,或者就叫你旁边这位再重复一次给你听。”   他……他身边这位?不……不就是我?   站在尹晋轩身旁的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四王爷尹晋昊。听欧阳珊如此一说,他偷偷指了指自己,又将视线转向脸色发黑的尹晋轩,心中叹道:哎~~~这个太子妃,自己要跟皇兄叫板就算了,没事把我拖下水做什么。   早就听说他这个皇嫂死而复生之后性情大变,今日一见,果然……   看来,皇嫂跟皇兄之间会有好戏看了。尹晋昊的脸上偷偷扬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杀手与魔鬼的对峙   “哈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尹晋轩竟然大笑了起来,不过只有尹晋昊才听得出他皇兄的笑比黑着脸发火还要恐怖。   “欧阳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尹晋轩靠近欧阳珊的耳边,眼角闪过一丝冷光,“记住,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是吗?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这辈子只对两个人绝对的服从,不过很遗憾,你不属于这两个人中间的一个。”欧阳珊的视线无畏地迎向尹晋轩,在她的眼里,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平静如河水一般。   “看来,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胆子大了不小。”   “我活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徘徊在生死边缘,胆子想不大都难。”欧阳珊这话说的倒不假,从她被少主领养以后,就被训练成杀手,十年间,当所有跟她同龄的女孩子都赖在父母亲怀里的时候,她却是将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过着一失手就会赔上性命的生活。   欧阳珊想到这,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可仅仅几秒的时间,她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神情。可那短暂的瞬间,却毫无遗漏地被尹晋轩捕捉到了。   尹晋轩不明白欧阳珊说这话的意思,作为大将军之女,从小就被她父亲欧阳正南捧在手心保护着,长大了就成了太子妃,就算她平时再怎么无法无天,始终有皇后撑着,她根本不用担心小命不保的问题,为何她会说自己每天都徘徊在生死边缘。   可她眼里的落寞却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不过,尹晋轩现在要解决的并不是这件事,而对他来说,欧阳珊的事情向来无关紧要。   “昊,将刺客带到龙泉宫。”尹晋轩下令道。   “是,皇兄。”尹晋昊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尹晋轩将实现转向在场的侍卫,冷峻道:“刺客的身份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殿下。”侍卫们诚惶诚恐的拱手道,额头上直冒冷汗。   只见尹晋轩面无表情地凑近欧阳珊沉声道:“包括你!”   “放心吧,太子殿下,跟我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多事的。不过……”欧阳珊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微笑道:“我却很喜欢当旁观者。”   “你这话什么意思?”尹晋轩的眼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太子殿下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欧阳珊微微一笑,她很想搞清楚这个称呼她为“珊儿”的到底是什么人,跟大将军欧阳正南到底有什么关系。   “跟我过来。”尹晋轩妥协了,摞下这样一句话,尹晋轩率先离开御花园。   看着尹晋轩气急败坏的背影,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跟着尹晋昊向龙泉宫方向走去。   炎聿辰   龙泉宫——   被尹晋轩制住的刺客此刻已经被尹晋昊带到了龙泉宫。   “尹晋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刺客的脸上除了恨,看不到其他表情。   “答案很简单。”尹晋轩直视着刺客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兄、弟!”   欧阳珊发现尹晋轩提到兄弟这两字的时候,刺客的眼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情。   “兄弟?”刺客的表情变得痛苦,“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笑吗?太子殿下!”   “聿辰!”尹晋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太子殿下,自从你那把剑刺进我爹胸口那刻,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兄弟。”   “你!”尹晋轩被炎聿辰驳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命在你手上,想怎么样随你便!”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坐在一旁安静了很久的欧阳珊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命就这么一条,那么轻易就没了,多可惜啊。”她笑得一派轻松,似乎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表情一样。   “珊儿,你……”炎聿辰这下才仔细看清欧阳珊,跟他以前见到的珊儿感觉上很不一样,尤其是那副自信又洒脱的表情绝不是他能在以前珊儿脸上能看到的,除了长得神似的脸蛋之外,在欧阳珊脸上,他几乎找不出任何珊儿的影子,难怪自己在御花园的时候,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   “虽然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太子殿下不方便说的事。”说到这,欧阳珊将视线转向尹晋轩,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龙泉宫闯进一批侍卫,侍卫手中的刀全架在了炎聿辰的脖子上。   “你们擅闯龙泉宫想干什么?”见此情景,尹晋轩的脸色变得铁青。   “太……太子殿下恕罪,小……小的是奉宰相大人的命令……”带头的侍卫看到尹晋轩要杀人的表情,吓得只打哆嗦。   “又是左文那个老东西。”尹晋轩一掌拍在了身旁的茶几上,茶几的桌脚瞬间断了好几根。   “太子殿下恕罪!”侍卫朝尹晋轩拱了拱手,作势带走炎聿辰。   “你们敢带走他试试看!”   冰冷的字眼从尹晋轩的口中清晰而毫无遗漏地迸射出来,让在场的侍卫更加左右为难。   第一份人情   “轩儿,父皇的命令你也敢违抗吗?”龙泉宫外传来一个低沉又富有威严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外进来两个气质非凡的男子,其中一个穿着龙袍,表情严肃的男子,就是声音的主人,炎国的皇帝尹贺,而另一个略显年长的则是当朝宰相左文。   “父皇!”尹晋轩不情愿地朝皇帝拱了拱手。   “把刺客打下天牢,听朕发落。”皇帝一个简单的命令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有震慑力。   “是,皇上!”侍卫们齐声拱手道,将已被制住的炎聿辰拉了出去。   “父皇!”尹晋轩伸手拉住皇帝的手臂,眼神充满请求,“他是我兄弟。”   “轩儿,他要真当你是兄弟的话,就不会连命都不要,也要闯入禁宫来杀你了。”皇帝安慰式地拍了拍尹晋轩的手,不再多说,率先离开了龙泉宫。   反而是丞相左文,在离开之前将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尹晋轩,叹气道:“殿下,凡事有得必有失,既然当初您选择那样做,那聿辰这个兄弟,您注定要失去……”   左文说完这句话后,也离开了龙泉宫。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尹晋轩跟一脸看好戏的欧阳珊,以及他身后那位满脸无奈的尹晋昊。   “皇兄,现在怎么办?”   “我想想。”尹晋轩微蹙着眉不再说话,他明白,只要皇帝决定了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哎……戏还没有开场就散场了,真没劲。”欧阳珊懒懒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尹晋轩二人说道:“既然没好戏看,我先走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等尹晋轩开口,欧阳珊便作势离去。   尹晋轩的眼神却因为欧阳珊而亮了起来,“欧阳珊!”   他开口叫住了她。   “嗯?”欧阳珊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尹晋轩。这小子第一次主动叫她,肯定有事找他帮忙。欧阳珊的心里一副了然的神情。   “跟我去找母后!”尹晋轩冷冷得开口道。   “怎么?你不认识去母后那边的路吗?”欧阳珊故作听不懂。   尹晋轩微微皱了皱眉,他这样算是在找她帮忙吗?这个女人一直仗着有母后撑腰,最近更是无法无天,如果他找她帮忙,不就更加长了她的气焰?可是聿辰他……   想到这,尹晋轩的拳头握得紧了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尹晋轩抬起头,看向欧阳珊,说道:“母后一向疼你,你帮我求母后救聿辰,或许她会答应。”   从未想过尹晋轩会开口找她帮忙,欧阳珊的眼里多了份戏谑的味道。   “太子殿下是在求我帮忙吗?”   双眼直视着欧阳珊,尹晋轩冷冷地开口道:“你想太多了。”   “是吗?”欧阳珊双手环胸地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作势离去。   “站住!”   “还有事吗?”   “到底怎样你才会求母后帮忙?”   很好!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另她没有想到的是,尹晋轩这种自大狂竟然会为了兄弟不惜跟一个女人低头,还是个他眼里讨厌至极的女人。   “要我求母后可以,不过……这个人情你一定要还我。”   “你要我怎么还?”见欧阳珊答应,尹晋轩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用食指点着下巴,侧头思考了一会儿,欧阳珊转过头,看向尹晋轩,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好,反正你记住要还我就行了。”   “放心,我也不想欠你人情。”尹晋轩看向欧阳珊的脸上多了一份耐人寻味的神情。就在欧阳珊侧头思考的瞬间,他竟然发现这个女人并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了,甚至多了份可爱的味道。   “那就最好。”   难得的维护   圣灵殿——   “母后!”   “母后!”   尹晋轩跟欧阳珊同时出现在圣灵殿,这让张皇后一时间不大习惯,可心里却多了份窃喜。   “轩儿,珊儿,你们怎么来了。”张皇后的脸上充满笑容。   “呃……”欧阳珊为难地看着张皇后,说道:“母后,今天皇宫里出现刺客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啊,怎么了?”   “您可不可以叫父皇放了他啊?”欧阳珊伸手挽住皇后的手臂撒娇道,可心里却越发觉得别扭,向来以冷血杀手着称的她怎么会变得那么……那么矫情,还会撒娇?想到这,欧阳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以前在风哥他们面前撒娇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张皇后似乎跟她还不是很熟吧。古代的磁场难道可以这么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还是说,从小没有父母的她早已经把张皇后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了吗?   想到这,欧阳珊皱了皱眉。   不,欧阳珊,清醒点。你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无情,无心,被父母亲抛弃在街角的孤儿,一个受尽欺凌的小叫花,一个会为了一口饭而不惜放弃自尊的乞丐,一个把杀人当成家常便饭的冷血杀手。对,这就是你的身份,一个一生注定改变不了的身份。   欧阳珊低垂着眼帘,在心里努力地这样告诫自己。   欧阳珊的表情,尹晋轩都看在眼里,第一次他开始打量起他的太子妃来。为什么她的表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冷,又是为什么,一个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千金太子妃会出现这种难过到令人心疼的表情?   “珊儿,你什么时候开始也要过问政事了?”张皇后不悦的声音打断了尹晋轩的思绪,也同样将沉浸在自嘲中的欧阳珊拉了回来。   “呃……母后,其实……”欧阳珊整了整自己的思绪,表情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母后,是儿臣逼她的,您别怪她。”尹晋轩抢先一步,他的回答着实令坐在凤椅上的张皇后惊了不小。她的轩儿什么时候开始会为了珊儿说话了。   而同样的,站在他身旁的欧阳珊也因为尹晋轩难得的维护而愣在那里。   其实就连尹晋轩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在母后面前维护那个他向来讨厌至极的太子妃,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抹受伤。   “是吗?”张皇后板着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尹晋轩面前,不悦道:“轩儿,你知道母后向来不过问你父王的事,再说,聿辰他是刺客……”   “母后,他是我兄弟。”尹晋轩沉声打断了张皇后的话。   “既然是兄弟,就自己想办法救他,别把希望寄托在母后身上,记住,你除了是太子之外,还是聿辰的兄弟。”张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直直地看着尹晋轩,像是要从眼神中传递什么信息给她似的。   “母后……”尹晋轩企图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回去吧,母后要进去休息一会儿。”不等他们二人开口,张皇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大厅,现在她要去向躲在大厅门后的某个人交差呢。   太子妃的另一面(一)   圣灵殿——   皇后寝宫   坐在皇后对面的男子慢条斯理地浅酌着手中的酒,嘴角隐隐地透着笑意。   “皇上,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坐在皇帝对面的皇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馨儿,你刚刚没有看到轩儿那么迫不及待地去维护珊儿,生怕你会怪她吗?”皇帝放下酒杯,眼中带笑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皇后,“朕可是在屏风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哦。”   “那倒是。”张皇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臣妾还是第一次看到轩儿这么紧张珊儿,还真把我给吓住了。”   皇帝沉默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继续品起酒来。   “只是,您确定轩儿跟珊儿会这么做吗?”   皇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道:“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说着,皇帝朝皇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他那位左爱卿可是炎国出了名的足智多谋,这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从圣灵殿出来的尹晋轩一直沉默不语,他总觉得皇后对他说的话像是隐藏着另一层意思,至于是什么意思,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而他身后的欧阳珊第一次开始怀疑起她十多年的杀手生涯到底是怎么维持下来的,再怎么说她也是组织顶尖的一流杀手,竟然会是个在皇宫里住了近半个月还不认识路的路痴,她甚至怀疑以前她去暗杀的那些首脑政要到底是怎么被她找到然后送上西天的。   看在前方沉默不语的尹晋轩,欧阳珊皱了皱眉,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问前面这个人,只是她从圣灵殿一路跟着他走出来,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不是说皇宫都是戒备森严的吗,为什么这诺大的皇宫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炎国皇宫里的侍卫都是隐藏在暗处,不会轻易示人的,在正常情况下,在皇宫里,除了各个宫殿里安排的那些守门侍卫之外,在花园,长廊等地方都是见不到侍卫的影子的。   糟了,皇宫这么大,凤临殿到底在什么地方?   欧阳珊为难地皱了皱眉,这该死的皇宫,到底是谁建的,怎么格局都差不多。   在权衡各个情况的利弊之后,欧阳珊终于决定请教她前面那位她很不想请教的人。   “喂!”上前伸手拍了拍尹晋轩的肩膀,欧阳珊的表情变得踌躇起来。   “有事?”尹晋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眼前面露为难之色的女孩。   “那个……凤临殿怎么走啊?”   没有想到欧阳珊要向他问路,尹晋轩看向欧阳珊的眼里多了一份戏谑的意味。虽然听说欧阳珊死而复生之后就失忆了,但是毕竟离她死而复生那天也有半月之久,她竟然还不认识皇宫里的路?原来——这女人是个路痴。他以前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尹晋轩一挑眉,双手环胸地看向面前这个自惭形秽的人儿,问道:“你不知道怎么去凤临殿?”   沉默了半响,欧阳珊终于认命地点了点头。   难得花时间去欣赏除了婉怡之外的另一个女孩的表情,尹晋轩竟然发现其实他这个太子妃也有可爱的一面,她的可爱带了几分倔强跟不甘示弱,这一点让尹晋轩莫名地欣赏。   “你求我,我就带你回去。”很少拿人开心的尹晋轩第一次有了开玩笑的兴致,而对象,竟然是他很早以前就想废掉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另一面(二)   抬起头看向尹晋轩含笑的双眸,欧阳珊顿觉像是被耍了一般,顿时心生怒意。   “现在是白天,你别做梦了。”倔强地别过头去,欧阳珊凭着记忆中的印象,相中了其中一条路,“你巴不得我死掉,要你带我回去,我还真担心你会不会中途暗杀我。”留下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欧阳珊往那条相中的长廊走去。   哼!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皇宫能难住她黑暗组织的一级杀手。   倔强地不再询问尹晋轩,欧阳珊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皇宫里乱串。   不知道走了多久,欧阳珊终于败下阵来,“该死的,这破皇宫怎么这么大,走了大半天也没到凤临殿。”坐到一旁的亭子里,欧阳珊不满地抱怨道。   微微地叹了口气,欧阳珊无奈地垂下了头,她终于发现,原来找路对她来说,比杀人要难上百倍。   听到欧阳珊略带怒意的抱怨,站在不远处的尹晋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无语问苍天”了。从欧阳珊倔强地不去寻求他帮忙而自寻出路时,他就饶有兴致地跟在她后面,想看看他这个太子妃到底能不能找到凤临殿,只是跟了她一圈又一圈,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前方继续忙碌着的身影,原来当路痴也有这么高的水准。   那个白痴竟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绕着圣灵殿转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尹晋轩迈步向亭子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见尹晋轩出现,欧阳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来给你指点迷津啊。”尹晋轩自顾自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被尹晋轩看出来自己的窘境,欧阳珊不以为然地瘪瘪嘴,“谁需要你指点迷津,我早就知道凤临殿怎么走了,只是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欧阳珊将视线转向别处。   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这么无赖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尹晋轩轻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想要爆笑的冲动,对欧阳珊说道:“是吗?那你绕着圣灵殿转了一圈又一圈,是想做什么?”   尹晋轩的话成功地拉回了欧阳珊的视线。   什……什么?她一直都在绕着圣灵殿打转?这么说她走了半天都没有走出圣灵殿?   像是要求证自己的想法,欧阳珊将视线转向亭子外边,前方“圣灵殿”三个大字醒目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认命地低下了头,欧阳珊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将风哥骂了个几百遍,当初训练她的时候怎么没有把她的方向感给训练好。   非常满意自己的话能让欧阳珊脸上出现失败的表情,尹晋轩的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尹晋轩的微笑   “差点忘记了还要去昊那里一趟。”尹晋轩背着手站了起来,又像是刻意要让欧阳珊听到似的,他又加了一句,“好像昊的寝宫就在凤临殿边上。”   隐约地察觉到尹晋轩像是在刻意提醒她,欧阳珊便顺水推舟地站了起来,故作自然地说道:“也是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那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也好。”尹晋轩笑了,笑得从未有过的温柔,至少这种温柔对欧阳珊来说是极其稀有的。   一路上,欧阳珊的眼角总是时不时地瞥向身旁沉默着的尹晋轩,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她不知道尹晋轩为什么要帮她,因为在她来看,尹晋轩对她绝对恨之入骨,至少对那个真正的太子妃欧阳珊来说,尹晋轩恨不得掐死她,别说现在陪她回凤临殿了,就算是跟她多待一会儿,尹晋轩都会觉得厌恶至极。可为什么在此刻的尹晋轩脸上,她看不到厌烦,甚至刚刚在凉亭的时候,她明显注意到尹晋轩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微笑。   难道是因为刚刚我帮他向皇后求情,他才变得这么和颜悦色吗?带着这样的问题,欧阳珊将视线再次投向身旁的尹晋轩,却蓦然发现尹晋轩也正用一双诧异的眼神注意着她,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抽搐了一下,视线立即从尹晋轩的身上收了回来。   奇怪,尹晋轩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呢?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了吗?现在她是不是该找点话题消除二人之间的尴尬呢?   就这样想着,欧阳珊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视线重新回到了尹晋轩的身上。   “尹晋轩,有件事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嗯?什么事?”尹晋轩因她的话停住了脚步,也是第一次,他在欧阳珊的脸上找不到当初对他的挑衅。   “我总觉得母后跟你说的最后那句话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仔细回想起张皇后看尹晋轩的眼神,以及刻意强调的那句“记住,你除了是太子之外,还是聿辰的兄弟。”张皇后为什么要强调聿辰是他兄弟呢?是不是要提醒他该做些什么呢。   尹晋轩的讶异   尹晋轩因为欧阳珊的话,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欧阳珊的身上,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他如此讨厌的女人竟然跟他有相同的想法。她太不像以前那个欧阳珊了。不,准确地来说,她不是那个欧阳珊。尹晋轩的脑海里突然有了这样一种莫名的想法,可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眼前的这个欧阳珊有着过人的胆识,却又有着不为人知的忧伤,她眼里有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恐惧像是说明她曾经受到过难以想象的对待。她对任何事都持着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跟那个欧阳珊相比,眼前的欧阳珊太过聪明,经历的很多,她的眼里总是多情又无情,根本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明明亲眼看到她从花架上下来,根本不可能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有机会偷入兼备森严的皇宫大内将她偷龙转凤。难道一个人经历了生死大关之后,连性格,思想都会变了吗?   尹晋轩猜不透,也想不明白。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谜,一个让他很难猜透的谜。   “怎么?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见尹晋轩呆呆地盯着自己,欧阳珊忍不住开口,说实话,尹晋轩这样火热的注视让她很不自在。   欧阳珊的话将尹晋轩的思绪拉了回来。该死的,我在想些什么。尹晋轩在心里暗暗地咒骂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看向欧阳珊问道:“那你觉得母后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欧阳珊看了看周围,凑近尹晋轩,说道:“母后想让你自己去救聿辰,用你自己的方法!”欧阳珊加了后面那句,她想尹晋轩应该明白她说的意思。   “你真的这么认为?”尹晋轩的眼中多了分诧异,却又多了分欣赏,没错,他的心里也认为母后是这样的意思。   “我怎么认为不要紧,关键你是怎么认为,毕竟……”欧阳珊停顿了一下,又是往常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说道:“毕竟那句话,母后是对你说的。”   欧阳珊很聪明地将话题抛回到尹晋轩身上,她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尹晋轩已经了然于心,现在的欧阳珊能表现出这种态度,纯属正常。   尹晋轩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小言的请求   欧阳珊刚回到凤临殿,就看到小言神色紧张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看到她进来,小言像是抓到了什么精神支柱似的冲到了欧阳珊面前,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太子妃!!!”小言瑟瑟地开口道。   “怎么了,小言?”奇怪,小言的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紧张?   “太子妃,皇上他准备怎么发落聿辰少爷啊?”小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早知道刺客是聿辰少爷,打死她也不会在御花园把侍卫叫过来了,都怪她,没看清楚就乱喊,现在害的聿辰少爷他。。。。。   “小言,你……”欧阳珊的脸上多了份审视的味道,小言看起来似乎很紧张那个聿辰。   “奴……奴婢怎么了?”小言擦了擦眼泪,才发现欧阳珊看她的眼神像是要看穿什么似的。   “那个聿辰对你很重要吧?”欧阳珊直接切入正题。   “太子妃怎么能这么说呢?”小言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呢?”欧阳珊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微笑。   “太……太子妃,聿辰少爷他是您的干哥哥,你们俩从小关系就很好,奴……奴婢只是……”小言越说越紧张,脸色或许因为紧张或许因为害羞而变得更加红了。   “哦~~~”欧阳珊故意拉长了语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言的解释,至少让她知道了一点,今天的刺客之所以叫她珊儿,大概就是因为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吧。   “小言,聿辰他现在被关在天牢里,除非父皇他下令放了他,否则,他必死无疑了。”欧阳珊故意将这样一个“事实”告诉小言。   “太子妃!!!”小言扑通一声朝欧阳珊跪了下来,脸色变得煞白,“太子妃,求您救救聿辰少爷,奴婢求您了。”小言不停地向欧阳珊磕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了下来,她顾不得羞涩,现在她只想聿辰少爷能平平安安的。   “小言,你起来。”欧阳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别人跪她,这会让她想到曾经低人一等的自己。   “太子妃,求您救救聿辰少爷吧,奴婢愿意拿命跟他换!”小言的眼中出现一抹坚定。   看到小言眼中的坚定,欧阳珊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只是轻轻地开口问道:“你的心里是不是爱着聿辰?”   “奴婢……”小言轻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说聿辰少爷家糟巨变,但是他毕竟是贵族出身,她一个下人根本配不上他。   小言眼中的自卑在欧阳珊看来是如此的熟悉,曾经,在她欧阳珊的眼里,也有过同样的表情,就凭这一点,她决定帮小言。   “小言,你先起来,聿辰他,我会想办法救的。”   “真……真的?”小言激动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嗯。”欧阳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救聿辰?这个倒真是挺难办的。皇帝皇后那边肯定是说不通了,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用最直接,最干脆的方法了,那就是——   劫狱   今晚的夜空显得特别的宁静,而且静的出奇。皇宫上空的月色皎洁如光,能很清晰地倒影出两道动作敏捷的身影,一前一后跃进大内的天牢之中。   “走!”先到的尹晋轩用剑砍断锁着牢门的铁链,没有拖沓的语言,只是将牢房里的炎聿辰快速拉出牢房。   就在二人走出牢房之际,后到的欧阳珊也刚好出现在二人面前,只见她未被面纱遮住的眼睛含着笑容,眉角轻轻一挑,笑道:“看来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欧阳珊?”   “珊儿?”   尹晋轩跟炎聿辰同时出声,二人皆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欧阳珊,她怎么会来?   “有什么问题的话,等出去后再问,现在没有时间聊天。”简单地留下这样一句话,欧阳珊率先往天牢大门走出去。   “来人呐,有人劫狱。”不知道从何处传来这样一句话,紧接着,天牢外涌进一帮大内侍卫,而且这批侍卫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被专门训练成一级高手的大内御林军,号称“赤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赤古”是不会随便出动的。   怎么连他们都出动了?尹晋轩的心里闪过一个疑问,不过,顾不得他多想,因为侍卫已经朝着他们三人进攻过来了。   只见欧阳珊从其中一个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剑,抛到炎聿辰的手中,转头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自己动手。”紧接着,他们三人便跟那帮侍卫打的不可开交,而远处有三个人正悠闲地看着这一切。   “皇上,连赤古都出动了,不怕伤了轩儿他们呀?”张皇后皱了皱眉,今天下午听皇上的话配合他们演戏,要是真把轩儿给伤了,她可要心疼了。   “皇后娘娘请放心,臣已经吩咐下去了,到一定的时候,他们会放殿下三人走的。”丞相左文在一旁解释道。   “哦,那就好。”听左文这样解释,张皇后的心稍稍放宽了些,不过眼神还是紧紧地盯着尹晋轩他们,生怕那帮“赤古军”会伤到他们。   而尹晋轩这边,虽说他们三人的武功都在赤古军之上,若单挑,赤古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毕竟,赤古不是普通的御林军,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三人已经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了。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赤古军像是突然放低了进攻速度,而且有些许的故意。不过此刻,他们无暇思考这些,他们做了最后的一次反攻,甩掉了那帮赤古军,跳上城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声胜有声   三人逃到离皇城几十公里外的郊区,由于体力消耗过多,只好停了下来。   “赤古没有追来,你可以走了。”尹晋轩将视线转向炎聿辰,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哈哈~~~”炎聿辰忽的大笑起来,眼中的充满痛苦的神色,他将视线转向尹晋轩,说道:“真没想到我爹一手训练出来的赤古军今天竟然会反过来追杀我?”   “聿辰,我……”   “尹晋轩,今天你救了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炎聿辰看向尹晋轩的双眼,冒着难以抑制的火光。   “救你,我一定不会后悔。”尹晋轩的双眼直视着炎聿辰,眼中的坚定即使是盛怒中的炎聿辰,也难以忽视掉。   面对尹晋轩,炎聿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欧阳珊,回去了。”忽略掉心中的不快,尹晋轩上前牵起欧阳珊的手,如此地自然,自然到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动作有多么的暧昧。   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欧阳珊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大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白皙的小手,任凭他带着她离开。   “你一路上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在回皇宫的路上,尹晋轩终于忍不住开头问道,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带着迷茫眼神的人儿。   “咳、咳……”被尹晋轩这样一问,欧阳珊一脸懊恼,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这么不经过大脑了?是被尹晋轩的动作给吓傻了吗?   “那个……你不怕父皇治你罪吗?”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欧阳珊随便找了个话题。   尹晋轩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经欧阳珊这样一问,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轻轻地开口道:“这是我欠聿辰的,父皇要治罪,随他吧。”低垂着眼帘,尹晋轩竭力地想掩盖内心的懊悔,如果当初他速度再快一点,炎大将军或许就不会死。   “哦。”不再多话,欧阳珊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发现今夜的尹晋轩跟往常那个自大狂傲,目中无人的太子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拍了拍尹晋轩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感觉到欧阳珊的用心,尹晋轩转头,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微笑。   莫名的心疼   他们二人太过平和的气氛相对于往常的他们来说,显得太过不正常了,尹晋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欧阳珊,平静的侧脸没有一丝波澜,浓密的睫毛弯弯向上翘起,每眨一下,都像是在传达着她心里的想法。   “你呢?为什么也要来救聿辰?”尹晋轩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有了一种想了解他妻子的冲动。   “我?”欧阳珊指了指自己,摇头笑了。她随意地耸了耸肩,回答道:“我是受人之托而已。”如此轻松的语调像是劫狱根本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受人之托?   听到欧阳莎的回答,尹晋轩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有哪个人可以叫的动不管闲事的太子妃。”   尹晋轩的话让欧阳珊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尹晋轩,问道:“你这句话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褒贬各一行不行?”尹晋轩在劫完狱之后,竟然还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这个我还要仔细研究一下。”欧阳珊第一次发现尹晋轩这个人还不是那么讨厌。   尹晋轩用余光扫了一眼欧阳珊,发现她脸上出现难得的柔和跟天真,他笑了,发自内心地说道:“欧阳珊,我发现你并没有像以前那么讨人厌了。”   因为尹晋轩的这句话,欧阳珊的心莫名的颤了一下,视线落到一直被他牵着的小手上,她不曾想到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也会有这么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着她,而对于这样的牵手,她竟然有一丝的留恋。   意识到这一点,欧阳珊竟然害怕起来,她害怕自己内心一股无法控制的情感正在慢慢的滋生,而这种感情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本就不属于她,她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而已。   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抽回自己被尹晋轩牵着的手,欧阳珊故作镇静地反问道:“太子殿下这句话,我可以理解成您是在夸我吗?”   “可以这样理解。”尹晋轩笑答道,就在刚刚欧阳珊从他手中抽回自己手的时候,尹晋轩才意识到这一路上,他都一直在牵着欧阳珊的手而不自知。   该死的,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尹晋轩暗自在心里咒骂道。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欧阳珊,发现她看似平静的脸上透着几分心事和自卑,而这种自卑,竟让他有着莫名的心疼。   一路上,他们都不再说话,怀着各自的心事,朝皇宫走去。   皇帝大怒   刚到宫门口,他们二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不小,皇宫大门敞开,侍卫手持着火把表情严肃的站在两侧,火光将黑夜照的如白昼般,正中间,站着皇帝、皇后及宰相左文,皇帝此时的脸已经气得发青,而皇后正一脸责备地看向尹晋轩跟欧阳珊二人,左文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不需要翻墙了。”欧阳珊笑道,笑得一派轻松。   尹晋轩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走到皇帝面前,拱手道:“父皇。”   “轩儿,珊儿,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还有心情去宫外散步吗?”皇帝不温不火的语调在此时显得令人胆寒。   “父皇,儿臣……”尹晋轩当然知道皇帝话中的意思。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朕的狱!”皇帝的声音稍大了些,脸涨的通红,或许是因为生气的原因,或许是被火光照的发红,或许……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请父皇治罪!”   “请父皇治罪!”   尹晋轩跟欧阳珊同时跪了下来。虽然欧阳珊不知道皇帝的脾性,但是尹晋轩明白,他的父皇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认为,这次皇帝真的动怒了。   “治罪?”皇帝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你想尽兄弟之情是吧,朕就成全你……。”停顿了稍许,皇帝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下令道:“把太子跟太子妃打入天牢暗室,在炎聿辰回来之前,不准放他们出来!”   “皇上……”张皇后跟左文同时开口。   “你们两个不准替他们求情!”皇帝瞥了张皇后二人一眼,继续道:“把他们拉下去。”   “是,皇上!”   待尹晋轩二人被押进大牢之后,皇帝这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笑之声。   “如果再迟一步把他们俩押下去,朕肯定要穿帮了,差点没把朕给憋死。”   “皇上,您真厉害,差点把臣妾给吓到了。”张皇后亲昵地挽着皇帝的手臂,笑道。   “不演的像一点,轩儿那么聪明,怎么能骗得过去?”皇帝的脸上出现与一代君王很不匹配的得意之色。   “皇上,这真的成吗?”张皇后还是有点怀疑。   “这个朕也不确定,戏朕已经演足了,私人空间朕也给了,就看他们会不会好好把握了。”皇帝狡黠地笑了。   尹晋轩的柔情   “第一次以囚犯的身份进入大牢。”尹晋轩看着大牢周围的构造,自嘲道。   囚犯?欧阳珊因为这两字吓得脸色苍白,心中她极力想掩盖的恐惧又如猛兽般地向她扑过来,她害怕,怕得浑身颤抖。   “欧阳珊,你怎么了?”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尹晋轩低声问道,在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他发现她在颤抖,因为害怕而颤抖。   “没……没事,我……我没事。”   这时,领头的侍卫在一个门边停了下来,转头对尹晋轩说道:“太子殿下,暗房到了,委屈您二位了。”   “嗯。”尹晋轩应了一声,率先跨进暗房,他现在整个心思都在欧阳珊那张因为恐惧而泛白的脸上。   她为何会如此害怕,他隐约地记得欧阳珊是在听到“囚犯”两个字的时候,才会变成这样。“囚犯”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太子妃,怎么会经历过这种东西?   双眼一直停留在沉默不语的欧阳珊身上,随着一声铁门关闭的声音,整个暗室的光线全部消失,只留下暗室上方仅有的小洞漏进些许微弱的月光。   可就在这时,沉默中的欧阳珊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冲到铁门门口,大喊大叫起来,“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又带着几分颤抖,恐惧如猛兽般侵袭而来,黑暗让她心底呼之欲出的阴影如洪水般窜出。不,她不要待在这里,不要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里。   越是这样想,欧阳珊就变得越激动,她竭尽全力地击打着铁门,像要敲碎这门一般,口中不断叫嚷着,整个人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我杀了你们,快点放我出去……”   “欧阳珊,你冷静点!”被欧阳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住了,尹晋轩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上前欲阻止她的时候,却被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欧阳珊一把甩开,“你走开。你们快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因恐惧而布满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脸颊,她的叫声带着乞求,又带着无助跟绝望,这让尹晋轩的心里闪过一抹揪心的疼。   “欧阳珊……”尹晋轩在背后抱住激动中的欧阳珊,发现她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我不要待这里,不要……”她的叫声变得无力起来,绝望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珊儿,你别怕,没有人会欺负你了,我保证。”尹晋轩紧紧地抱着她,语气异常得柔和,像是在安抚她恐惧的心。渐渐地,他怀中的欧阳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港湾,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可尹晋轩却明显感觉到他怀中那个纤细的身体还是在忍不住颤抖着。   “没事了,珊儿,你别怕,我保证没有人敢再欺负你。”尹晋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给出这样的承诺,他只是不想他怀中的人儿再感到害怕。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欧阳珊到底是谁,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个欧阳珊绝对不是当初嫁给他的那个大将军之女。   莫名的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晋轩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或许是太累了,欧阳珊不知何时在尹晋轩的怀中渐渐睡去。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尹晋轩低头第一次仔细打量起欧阳珊来。少了平日的犀利,此时的欧阳珊睡得如婴孩般平静祥和,无忧无虑,脸上也没有了适才的恐慌与不安。   尹晋轩笑了,他因为自己能给欧阳珊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而莫名的高兴。他说不出这是什么原因。   看着熟睡中的欧阳珊,尹晋轩叹了口气,“珊儿,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渐渐亮了,阳光透过暗室上方的洞照射进来,直射到欧阳上的脸上,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中。吃惊地抬起头,看到尹晋轩靠着墙,闭着眼睛熟睡着。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躺在他的怀里?”欧阳珊试着回忆起昨晚发生的情景,忍不住睁大眼睛。   昨晚,她因为暗室的门一关,黑暗给她带来了锥心刺骨的恐惧,曾经的阴影爬上她的心头,她害怕地想冲出去。这么说,她的恐惧,她的不安,她的胆小在尹晋轩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了?这么说,她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建立起来的保护伞就这样被摧毁了?她记得,尹晋轩在背后紧紧地抱着她,试图安抚她,她还记得尹晋轩用“珊儿”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而她,却因为尹晋轩一句简单的保证而变得安心不再恐惧。   怎么会这样?欧阳珊莫名地害怕起来,她害怕某些本不该发生在她身上的东西正在以一种难以抑制的速度在蔓延开来。   不。她是一个无情的杀手,她不可以对任何人动情,她也不配对任何一个人动情。   尹晋轩,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你?   欧阳珊看着墙边熟睡的尹晋轩,在心里忍不住叹道:知道吗?你的温柔本该只属于婉怡一个人。   久久地盯着尹晋轩,欧阳珊的眼里出现几许复杂的神色,就在这时,尹晋轩醒了,睁眼的瞬间,刚好对上了欧阳珊那双审视的眼神。   二人顿觉尴尬,一种难以言明地气流正在二人之间以不同的频率波动着。   紧张地将视线从尹晋轩的脸上收回来,欧阳珊不自然地寻找着话题。   “昨天晚上……谢谢你!”   当欧阳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明明想避开这个话题,可此话一出,又将话题引到了他们二人身上。欧阳珊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个微小的动作尹晋轩很快捕捉到了,他认为欧阳珊不想提这个话题,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懦弱,所以,尹晋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给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炎聿辰回宫   “跟我说说婉怡吧?”像是要刻意提醒尹晋轩似的,欧阳珊在此刻突然想起婉怡来,或者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弥足深陷,她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很危险的感情边缘了。   “婉怡?”尹晋轩一挑眉,眼神因为提到婉怡而变得柔和起来,这一点欧阳珊看到了,心竟然莫名地生疼。   “向来对别人没有兴趣的太子妃怎么突然对婉怡感兴趣起来了?”尹晋轩眼中带笑地看着欧阳珊。   “因为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有本事将我的丈夫从手中抢走,等下次碰到的时候好好收拾她。”   明知这是一句玩笑话,在他们二人听来却是如此的别扭,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   “嗯,嗯!”欧阳珊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而御书房这边,正上演着另外一出戏码。   “聿辰,轩儿冒死去救你,你还回来干什么?”皇帝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炎聿辰。   他早就猜到太子因劫狱而被打下大牢的消息一放出,炎聿辰肯定会自己跑回来。说到底,皇帝还是很相信炎聿辰跟尹晋轩之间的兄弟情的,不然他昨晚也不会下那种命令。   “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炎聿辰冷冷地回答道,对皇帝,对太子以及对这个皇宫,他都充满了仇恨。   “聿辰,你太放肆了。”一旁的左文见炎聿辰这种态度,忍不住责难道。   “左伯伯,不,宰相大人,你觉得我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一个杀父仇人?”炎聿辰冷笑,当日他父亲被杀,这个炎国万人敬仰的宰相大人就在一旁,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将剑刺向他父亲的胸膛,他现在竟然还会习惯性地叫他左伯伯?多么讽刺的一个称谓。   “聿辰,你别口口声声说什么杀父仇人,你知道吗?太子殿下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这三年来,他承受的东西远比你的要多。”一向以和蔼着称的左丞相第一次发火了。   “左文,你说得太多了。”皇帝适时地开口了。   “皇上”左文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这三年,臣很明白太子殿下是怎么过来的,而您身为一个父亲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难受,在别人眼里,他是滥杀忠臣的暴君,可他在背负这个恶名的同时,还要承受失去好兄弟的痛苦,现在还被自己冒死救出的好兄弟说成是杀父仇人,臣……”左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恕臣抗命,但是这次,臣不得不说了。”   皇帝被左文的这番话说的愣在那里,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他儿子的感受,他爱臣如子,却因此而忽视了亲子的感受,他是个好皇帝,却发现自己不曾是个好父亲。   三年前   皇帝无力地朝左文挥了挥手,“哎~~~你起来吧。”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从皇帝二人的对话中,炎聿辰也听出了什么东西。   左文慢慢地站起身,开始回忆起三年前的情景。   三年前御书房——   御书房内,共三个人,皇帝,左文,太子。   “皇上,深夜召见臣,不知所谓何事?”炎聿辰的父亲炎易跨进御书房的大门,便开口问道。   “炎易,你来看看这幅图,你攻打赤国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幅图跟赤国的地理位置相似?”   “这幅图……”炎易盯着那幅图看了好久,忽然像发了疯似的将随身携带的佩剑从剑鞘中拔出,直刺皇帝,幸亏皇帝躲闪及时,才未被刺中。   炎易像疯了似的追着皇帝,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神智似乎很不清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神经一样,即使武功高如尹晋轩,此时也无法制止炎易。   就在这时,炎易又像有过短暂的清醒,他冲着尹晋轩吼道:“太子殿下,快……快点杀了臣,快点。”   “炎将军……”   “快啊,太子殿下,臣中了失心蛊,快控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臣会杀了皇上的。”   “炎叔叔,我不能杀你……”尹晋轩握着这把剑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在颤抖。失心蛊他是听说过的,早期的时候,一种利用中医的原理研究出来的专门用来控制人心智的蛊术,中了此蛊的人,必会受到某种外界的刺激而丧失心智,听随种蛊之人的命令行事。   “晋轩……快,听叔叔话,快,杀……杀了……”炎易痛苦地抱着头,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此时的炎易有多痛苦,或许死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就在尹晋轩犹豫不决的时候,炎易朝着他手中的剑直冲过来,就这样,一代名将就死在了尹晋轩的手中,鲜红的血喷满了尹晋轩的全身,他看着炎易倒在了他的脚下……   尹晋轩落泪了,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炎国太子,他第一次为一个大臣落泪,为他口中的炎叔叔落泪。   炎易满足的闭上眼睛,他死得其所,至少对炎易自己来说,他没有误杀皇帝,他的死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皇帝,可他没有想到,他的死,会让两个好兄弟因此反目成仇……   皇帝的话   听完左文的回忆,炎聿辰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晌没有说话,接着,只听他冷笑一声,看向左文,说道:“没有想到宰相大人除了足智多谋之外,连编故事都这么有一套,难怪可以受皇帝重用。”   “聿辰……”沉默许久的皇帝终于开口说话了,现在他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替他的儿子说话。   “朕之所以屏退左右,只留下我们三人,朕之所以不治你目无君王,欺君罔上之罪,正是因为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在跟你说话,而是以一个长辈,以你父亲好友的身份跟你说话,朕知道你失去一向敬重的父亲心痛,朕也为失去一名爱将,一名好友心痛,而晋轩呢,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他跟你一样敬重的炎大将军就死在他的剑下,倒在他的脚下,你认为他的心有多痛,自从他长大成人,朕唯一一次见他落泪,就是在你爹死的时候,而朕,作为他的父亲,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受这么多年,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他跟朕说,不想让别人知道炎叔叔因为中了失心蛊而死,他不想他一世英名在死后毁于一旦,他宁可背着枉杀忠臣的恶名至今,你想想,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此时的皇帝,不再是一个君王,而是一个父亲,一个心疼自己儿子的父亲,他的这一番话,让面前的炎聿辰说不出话来。   皇帝眼中隐约的泪光让炎聿辰的心揪了起来。他敬重皇帝,就如敬重自己的父亲一般,当年,当他跨进御书房的大门,亲眼看到晋轩的剑刺在了父亲的胸口,他恨,恨为何自己视如亲兄弟的好朋友会杀死自己的父亲,他像疯了般地冲出皇宫,对御书房的那帮人,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懦弱地想躲避眼前的事实,可当他消失几天之后,全国上下都贴满了寻找他的皇榜,他以为皇帝在通缉他,他以为他父亲的死是皇帝的阴谋,自古手握兵权,又功高盖主的大将是没有好下场的,他以为皇家想对他炎家赶尽杀绝,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以为?难道左相所说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吗?那么他三年来苦心修炼的武学仅仅是为了揭发当年荒谬的“自以为”?   “聿辰,我左文自认为为相这么多年,说话对得起天地,更不会编出这么荒谬的谎言,还有,如果皇上要杀你,要让你炎家绝后,都易如反掌,我们没有必要编出这样一段故事来博取你的信任,现在真相就在这里,信与不信都取决你。”   “聿辰,大门就在那,你要走出去,朕绝不会拦你,宫门口的侍卫也不会拦你,但是,有句话,朕一定要告诉你,朕的儿子尹晋轩,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他要谁做兄弟,全天下的人都趋之若鹜,他为什么还要为一个进宫要他命的人而铤而走险去劫狱,这其中的原因,你比朕更清楚。另外……”皇帝叹了一口气,看向炎聿辰,说到:“朕还是希望你哪一天能重新叫朕一声皇上伯伯,朕跟你爹的情谊不亚于你跟晋轩。”   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实话,炎聿辰如果还不信的话,似乎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左相说得没错,皇帝要炎家绝后,易如反掌,没有必要编故事来骗他,他想起尹晋轩救出他的那晚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救你,我一定不会后悔。”说得那么得坚定,那么得诚恳,他不该怀疑他,也不可以怀疑他。那么他爹当年真的是因为中了失心蛊而自杀的?   炎聿辰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被灌输了三年的真相竟然是假的,他恨了三年的兄弟竟然一直在为他着想。   他没有说话,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着走出御书房,看来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些。   尹晋轩的怒气   “其实……婉仪她很怕你。”暗室内,尹晋轩开始跟欧阳珊聊起来,既然他知道眼前的欧阳珊另有其人,那对于他跟婉怡之间,他没有必要避讳什么。   “怕我?”虽然欧阳珊明白这后宫争斗的道理,但是,她还是希望从尹晋轩口中说出来。至少,如果尹晋轩亲口告诉她这些,证明了,在尹晋轩看来,她并不像以前那个太子妃那样小肚鸡肠。   “她觉得是她破坏了我们夫妻间的感情,她是第三者。”尹晋轩直视着欧阳珊的眼睛,想从她脸上寻找些什么。   只见欧阳珊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她错了,我才是第三者。”欧阳珊说到这里,表情一片怅然。   听欧阳珊这样说,尹晋轩一挑眉,他想听欧阳珊接下去要怎么说。   见尹晋轩没有说话,欧阳珊继续道:“在一段三个人参与的感情中,只有那个不被爱的人才是赤裸裸的第三者,不管她曾经的身份有多么的名正言顺,爱情只属于两个人,它不属于婚姻,不属于家庭,更不属于政治的牺牲品。”   听着欧阳珊明显的自嘲,尹晋轩的心竟然又闪过前几次那熟悉的心疼。   他摇了摇头,甩掉心里那抹另他不安的因素。   只听欧阳珊继续说道:“你放心吧,如果父皇大发慈悲放我们出去,你可以直接废掉我,另立婉怡为妃,母后那边我会跟她说的。”欧阳珊说的很轻松,谁也不曾注意到她说完这话时,竭力想要掩藏的伤痛,她承认就在尹晋轩牵起她手的那刻,她的心就开始慢慢的沦陷,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她知道动情是杀手的死穴,可她却无法控制,趁一切还在控制范围之内,她是时候该斩断这段无厘头的冷笑话了。   “废了你?”   “嗯。”欧阳珊艰难地点点头。   看欧阳珊轻松地说出废立之事,尹晋轩的脸变得铁青,心里没来由的一团怒火油然而生,该死的,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要我废了她?每个女人都想坐的位子她竟然如此不屑,好,要废是吧,我成全你。   “好,出去后,我一定废了你。”尹晋轩的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原本他就一心想废了她,可当她亲口提出要废掉她的时候,他竟然会发现自己很生气,他气她的无所谓,可他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因为她的无所谓而生气。   “嗯,谢谢。”欧阳珊淡淡地说了句,她不明白尹晋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气,不过,这些事,她都不需要明白,也不想明白。   “应该是我谢谢你的成全才对。”尹晋轩冷笑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欧阳珊看向尹晋轩,眼神很坚定,有些事,该断就要断得彻底。   “什么事?”   “废了我之后,我要离开皇宫!”   “随便你!”尹晋轩为欧阳珊最后提出的要求,气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背对着墙,他没有让欧阳珊看到他脸上的不舍。   欧阳珊,别试图从我身边逃开   皇帝还真是把戏演足了,当日下令在炎聿辰回来之前,不准放尹晋轩二人出来,果然,数日之后,他们二人还囚禁在暗室之中。只是因为当日欧阳珊提出的废太子妃后,他们之间变得沉默了,不再有话题,而一种谁都不能预料的萌芽正在这没有阳光的暗室中以极快的速度在滋长。   黑夜总是让人感到莫名的惆怅和恐惧,即使有尹晋轩在身旁,每到黑夜,欧阳珊心里的恐惧总是会准时向她报到,虽然不再像当日那样吓得失去理智,可她还是会怕得瑟瑟发抖,每次尹晋轩不经意碰到她纤弱的背部,都会感觉到她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外衣,以及颤抖的身子。   他很想去安抚她,只是,碍于两人之间那奇怪的气氛以及心里不敢承认的理由,他伸出去的手总是停留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不要,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不是囚犯,我不要当囚犯,求求你们放我出去……”睡梦中的欧阳珊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蜷缩在墙角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额头因做恶梦而不断冒出冷汗,她身旁的尹晋轩被她的梦呓给吵醒了。   “放我出去,我不要待这里,我不是囚犯……”欧阳珊的梦呓还在继续着。   看到她单薄又纤弱的身子,尹晋轩心疼地皱了皱眉,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珊儿,别怕,你不是囚犯,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睡梦中的欧阳珊被这温柔的声音给惊醒了,她睁开眼,试图逃开那个她很想眷恋的怀抱,却被尹晋轩紧紧地禁锢在怀中,只听尹晋轩在她耳边说道:“欧阳珊,别试图从我身边逃开。”   欧阳珊不明白尹晋轩这话的意思,她还是用尽力气推开了尹晋轩,语气异常平静地说道:“我不是逃开,而是回到我该回的位置。”   尹晋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欧阳珊看了好久,最后,缓缓地将头别了过去,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御书房这边,皇后皱着眉,看向皇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馨儿,有话要跟朕说?”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他眼前的皇后。   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张皇后也打算直说了。   “皇上,轩儿他们都被关进暗房那么久了,您到底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啊,那两个孩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怎么受得了在暗室囚禁那么久……。”说到这,张皇后责备地看向皇帝。   “你忘了,朕说在聿辰回来之前,谁都不准放他们出来。”   “可是聿辰要是永远不回来怎么办?”听皇帝这样说,张皇后开始急了。   “聿辰会回来的。”皇帝笑得一脸自信。   失落   “皇上,聿辰少爷求见!”正在这时,太监蜷着身子进来禀报。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皇帝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让他进来。”   少了当日那副视死如归的气焰,此时的炎聿辰站在皇帝面前,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低着头,跪在了皇帝面前,请罪道:“皇上,请您放了晋轩跟珊儿,一切罪名罪臣愿意一力承担。”   “你来承担什么罪名?劫狱的人可不是你。”皇帝故作不悦地说道。   “可他们……他们劫狱是为了救罪臣。”   “是又怎样?朕是个明察秋毫的君王,总之劫狱的是他们,不是你,为什么要你承担罪名?”   “皇上……”炎聿辰无奈得皱了皱眉,怎么才三年多没有见,皇帝的逻辑变得这么得让人难以置信。   炎聿辰抬头看向皇帝,试图要劝说他,可他注意到了皇帝那双带笑的眼眸。   “皇上?”炎聿辰询问式的双眸看着皇帝,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难。   “起来吧。”皇帝上前拉起他,笑着解释道:“那对形同陌路的夫妻才是朕最头疼的事情,本来想借着你这件事让他们好好待一起,只是……”皇帝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听朕布在牢房的眼线说,那对夫妻关系还是没多大进展,朕看还是算了吧,以后就看他们自己了……”   “这么说,皇上您打算放他们出来了?”   “不放又能怎样?”皇帝一脸无奈,“牢房里待着的是朕的儿子跟媳妇,身边还有个整天聒噪个不停的好皇后,如果朕再不放,没多久耳朵都要长茧了。”   “皇上怎么这样说呢。”张皇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只见皇帝来到桌案旁,提起毛笔洋洋洒洒地写了张圣旨,递给炎聿辰,笑道:“圣旨就由你去宣吧。”   “谢皇上!”炎聿辰将圣旨从皇帝手中接过来,心里滑过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豁然。   “圣旨到——”   坐在暗室里沉默不语的二人听到这声叫唤,竟然没有预料中的喜悦,反而莫名地有种失望。出去之后,他们就该形同陌路了,就如刚开始那样。   怀着各自的心事,二人双双走出暗室。   “聿辰?”看着炎聿辰捧着圣旨面带笑容的站在他面前,尹晋轩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欧阳珊都被炎聿辰的表情惊得说不出话来。是皇帝太好说话了,还是炎聿辰忘记了自己跟尹晋轩之间的仇恨,炎聿辰都不该出现现在这样的表情才对。   “你们两夫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接旨?”炎聿辰率先开口说道,他明白尹晋轩跟欧阳珊脸上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经炎聿辰一提醒,他们二人才双双跪了下来。   炎聿辰摊开圣旨,念叨:“朕顾念太子夫妻二人乃顾兄弟之情才冒然劫狱,故以数日之囚以示警戒,望二人他日切勿再次鲁莽行事,否则定严惩不贷……”   皇帝的圣旨依旧在一字一句地念下去,可地上二人却谁都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他们只知道,这一次出去之后,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能再见到彼此。   雨滋公主   果然如他们所料,自天牢放出来之后,尹晋轩跟欧阳珊二人几乎没有再见面,他们心里也明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正在左右着他们的思想。   “你跟珊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自从当年的真相被揭开之后,炎聿辰跟尹晋轩的关系也恢复到了以前无话不谈的日子。   “我们能发生什么事?”尹晋轩竭力撇清眼中的不自然,端起酒杯掩饰心里的紧张。   “是吗?”炎聿辰一脸不信地端起酒,眼中充满笑意,“当日我去天牢宣旨的时候,我就看得出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只是你们自己都不敢承认而已。”   “你想太多了。”尹晋轩的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既然你不想承认,那就算了。”炎聿辰继续为自己倒了杯酒,看着远方饮了下去。   “她……她要我废掉她。”许久之后,尹晋轩艰难地开口道。   “你不想吗?”炎聿辰看向尹晋轩,他明白了尹晋轩眼中的那抹含义。   “我不知道。”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初,我百般刁难她,千方百计给她难堪,就是想让她自动提出废太子妃的事,可当日在监牢里她亲口向我提出的时候,我竟然犹豫了,甚至……”   “甚至有点不舍?”炎聿辰直接说出了尹晋轩心里的想法。   尹晋轩皱着眉没有说话,他明白,他爱的是婉怡,他不应该对第二个女人动心的,只是……   见尹晋轩没说话,炎聿辰也没再追问,他明白这种表情代表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霸道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凉亭外的不远处传来。   “炎聿辰,你给我滚过来。”   听到这声音,炎聿辰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三年没见,这个雨滋公主还是这么泼辣,如果不是皇家的公主,他还真担心哪天这个雨滋公主会嫁不出去。   “雨滋杀过来了,你还是去应付她吧。”尹晋轩几日来露出难得的笑容,他那个妹妹从小就喜欢缠着聿辰,至于是什么原因,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不知聿辰这位当事人能否明白了。   炎聿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地朝着尹雨滋走过去,三年不见,这丫头已经变得亭亭玉立,天真中带着几分成熟,因生气而胀红的脸蛋显得格外得可爱,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才刚见面,这丫头就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   “公主。”   “你给我过来。”尹雨滋也顾不得自己粗鲁的动作是否会毁坏她的淑女形象,她一把揪起炎聿辰的衣领,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炎聿辰都没有反抗,只是一味地被尹雨滋揪着往前走,听着她口中念过几百遍的王八蛋,混蛋,他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又是哪里惹到这小姑奶奶了。   “公主。”炎聿辰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前面的尹雨滋,如果他再不把主动权拿在自己手上,以现在小姑奶奶的火爆脾气,把他扔到荷花池喂鱼也说不定。   “干什么?!!!”尹雨滋鼓着气的绯红的脸颊,乌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瞪着炎聿辰,恨不得吃了她。   “不知道臣又哪里得罪公主了?”炎聿辰面带笑容地看向眼前这个肺都快要气炸的人儿。   “你……。我……你……”尹雨滋急的直跳脚。   “你想说什么?”炎聿辰一挑眉。   “你……你混蛋……呜~~~~”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尹雨滋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也顾不得羞涩,她的话像无情的指控打在了炎聿辰的心上,“你怎么可以这样,三年来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走掉了,555~~~我恨死你啦。连皇兄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人家只能每天做梦着你能回来看我,555~~~你真是个混蛋。”尹雨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着炎聿辰。   她的眼泪像一把热浪击打在炎聿辰的心里,他心疼地上前将尹雨滋揽在怀里,满脸自责道:“雨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嘛~~~”被炎聿辰突如其来的拥抱羞得满脸通红,尹雨滋将头深深地埋在了炎聿辰的胸口,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双审视的眼睛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初遇李婉怡(一)   炎聿辰跟公主?   刚踏入御花园的欧阳珊便看到远处拥抱在一起的二人,她禁不住皱了皱眉。在宫里待了那么久,她自然是认识雨滋公主的,只是她不知道,炎聿辰跟雨滋公主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那小言怎么办?想到这,欧阳珊的眼神敛了下来,为何一段感情总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参与其中?又想起她跟尹晋轩在暗室里的情景,欧阳珊的心忍不住抽了一下,胸口的左侧阵阵生疼。   “太子妃,您在想什么?”随后跟来的小言看到欧阳珊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去那边看看。”不再多说,欧阳珊将小言往反方向拉去,也正因为如此,让她第一次见到了在心中想象过成百上千次的李婉怡。   刚走没几步,欧阳珊便看到荷花池边站着两个女子,二人的美貌皆可谓倾国倾城,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嚣张到眼睛都长到头上的女孩子正指着另外一个柔情似水,泪眼汪汪的女子,说着什么,虽然她听不清楚,但是看她说话的气焰,她也猜得到那个连话都不敢回的女子,正尝着苦头呢。   欧阳珊刻意靠近了些,在这百无聊赖的皇宫里,听八卦似乎是每个人共有的特点。   “李婉怡,你别以为太子殿下喜欢你,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不就是个过世的太傅的女儿吗?你爹都死了,你有什么好依靠的,你嚣张个什么呀……”说话的女子便是兵部尚书元智的女儿元冰冰。   “我……我没有……”终于鼓起勇气回了一句,那个被叫做李婉怡的女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哎呀呀,你还哭了,你除了用这种柔弱的病态来博得太子殿下的怜爱之外,你还会什么呀?你是不是想借着这副苦瓜脸去太子面前装可怜呀,我警告你,不许在太子殿下面前嚼舌根,不然有你好看的。”元冰冰说着,还不忘记在李婉怡的面前挥了挥拳头,她知道胆小的李婉怡是不会去太子面前告她欺负她的,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三番两次地找她出气,谁叫她李婉怡倒霉,总是在她来皇宫的时候碰到她呢。   “那告诉我,你觉得怎么样?”站在假山后的欧阳珊终于忍不住走出来,对付元冰冰这种人,就应该摆出一副高姿态来,以暴制暴,这是她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珊珊,好久不见啊。”见是欧阳珊,元冰冰立即换了一副嘴脸,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嗯,好久不见。”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谁,欧阳珊还是意思性地回了一句,她想知道这个女子接下去还要说什么。   “你来的正好,我正在帮你教训这个狐狸精呢。”元冰冰眼角一勾,挑衅地看向面前已经吓得腿软的李婉怡。   “哦?”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视线转向身旁那个连眼都不敢抬的女子。原来她就是李婉怡。欧阳珊开始仔细打量起她来,“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曹雪芹用来形容林黛玉的词完全可以用在她身上。只是她的命是否也跟黛玉一样?以她医生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确实是“娇袭一生之病。”   “婉怡见过太子妃!”李婉怡在欧阳珊面前跪了下来。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多礼了。”不知道为何,她看着李婉怡,心里有种莫名的心虚。   可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让李婉怡听来,像是责备,轻蔑,让此刻的她吓得更加不敢起来了。   “怎么了,太子妃叫你起来,你还起不来吗?”一旁的元冰冰不失时机地插嘴道,她恨不得能借用欧阳珊的手来对付里李婉怡。   “不,不是的。”李婉怡吓得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初遇李婉怡(二)   像是骂人骂得意犹未尽似的,元冰冰继续说道:“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说变就变哦……”   “你说够了没有?”欧阳珊冷冷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如果没说够的话,我让小言给你搬张凳子过来,让你坐在这里慢慢说,你意下如何?”欧阳珊看向元冰冰,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珊珊,你……”被欧阳珊突如其来的嘲讽吓得蒙在了那里,虽然她跟太子妃的关系不算太熟,但是她要记得印象中的太子妃从没有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以前跟她一起欺负李婉怡的时候,还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怎么今天……   “本宫最讨厌某些人以本宫的名义狐假虎威,大放厥词,下次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口出恶言,本宫就叫人撕烂她的嘴!”说着,欧阳珊还警告性地看了元冰冰一眼,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   “还有……”接下去的这句话,欧阳珊是直接对准元冰冰说的,“本宫自从失忆之后,就谁都不认识了,请你以后别一口一个珊珊的叫我,我跟你还不是很熟,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元冰冰连连点头,心中暗暗叫苦,早就听爹说过太子妃失忆了,可没有想到她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眼中的寒冷总是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很好!”欧阳珊冷笑了一声,对付这种人,只有比她更加强势,才能压住她那种嚣张的气焰,“宫门快要关了,我想……你应该不是住皇宫里的吧?”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就算元冰冰在怎么胸大无脑,也能听得出来。   “是,是的,那冰冰告退。”   “恕不远送!”   待元冰冰走后,欧阳珊才将视线重新放回到李婉怡身上,少了刚才的凶狠,可语气还是如往常般冷冰冰的,“下次如果再碰到有类似的人这样欺负你,就直接去告诉尹晋轩。”   “谢……谢谢太子妃替婉怡解围。”听得出来,李婉怡心里的害怕比适才多了几分。   欧阳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问道:“你很怕我?”   “不,婉怡不敢。”   欧阳珊再次打量起李婉怡来,许久之后,她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果然是倾国倾城,我见犹怜,难怪尹晋轩会如此深爱你。”   可这句话让李婉怡听来,却是另外一种意思。她吓得重新跪了回去,“太子妃恕罪,婉怡不是想跟您抢太子,只是……”   “起来吧。”欧阳珊一时间觉得无奈起来,看来这个刁蛮太子妃还真是不好当,明明是一句真心话,却把一个女孩子吓成这样。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将李婉怡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走吧,我知道你站在我面前很不自在。”   李婉怡的表情比刚才又多了分惊讶,不过既然太子妃都开口了,她当然要抓紧机会离开了。   “多谢太子妃,婉怡告退。”   “嗯。”欧阳珊给了李婉怡一个安心的微笑。   这就是后宫,权力可以主宰一切,只要你手中有权,你可以将任何人踩在脚下,偶尔施舍点小恩小惠,人家都会对你感激涕零。   思及此,欧阳珊的嘴角竟尝到一丝苦涩。   打在心口的烙印(一)   “小言,我真的让人很害怕吗?”欧阳珊忍不住开口问道,看着远处走的急切地李婉怡,她的心中闪过些许无奈。   “其实,婉怡小姐她确实很怕你。”小言紧咬着下唇,看着李婉怡的背影说到,以前太子妃是怎么欺负婉怡太子妃的,她在一旁都看的很清楚。   “嗯,继续说。”   “以前,您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的……”小言紧缩着脖子,害怕地看向欧阳珊。   “哦~~~”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欧阳珊平静地笑了笑,难怪刚才她对李婉怡说让她走的时候,她的眼中会露出那样的讶异之色。   正说着,她们被一声尖叫吸引了主意力,二人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李婉怡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恰好狠狠地撞到身后的大石之上。   糟了。   欧阳珊加快脚步向李婉怡的方向跑去。   从背后将李婉怡扶起,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发现后脑一侧已有一块肿胀,而她身下的李婉怡已经晕厥过去。   “小言,快宣太医。”   “是。”   小言走后,欧阳珊环顾四周,该死的,这李婉怡她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怎么出来连个丫鬟都不带。   以她外科医生的专业来看,李婉怡这后脑一撞非轻,再不及时处理掉脑中的淤血的话,李婉怡必死无疑。可根据西医来的话,需要用到医用电钻将大脑钻开才能放淤血出来,可是现在去哪里找电钻???   “只能这样了,再不救就来不及了。”欧阳珊皱着眉低声自语道,从头上拔下金钗,来不及消毒,直接刺入李婉怡的后脑,借用内力慢慢划开一条缝隙,将里面的淤血渐渐导出来,眼看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尹晋轩见到这一幕,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将欧阳珊从李婉怡的身边拽开,紧接着,“啪——”的一声,盛怒下的尹晋轩一个巴掌甩在了欧阳珊的脸上,“欧阳珊,你太恶毒了。”一手按住李婉怡不断出血的伤口,尹晋轩的双眼充满怒火。   “太子妃,太医请来了。”刚带着御医赶过来的小言,就看到欧阳珊脸上那五根明显的手指印。她明白,这样的杰作,除了太子外是没有人敢这样做的。只是……   “太子妃?”小言询问式地看着欧阳珊。   “嗯,既然太医来了,就没我们事了。”欧阳珊冷冷地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巴掌虽然打在她的脸上,却让她痛到了心底。   打在心口的烙印(二)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在尹晋轩的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对李婉怡恨之入骨的欧阳珊。在李婉怡面前,她永远是个恶毒的女人。   转过身,欧阳珊笑了,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如果不毒一点,太子妃的位子我怎能保得住。”   临离开之前,欧阳珊背对着尹晋轩,苦涩地说出这句话,拖着沉重的步伐,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欧阳珊最后那句话反而让尹晋轩听来多了几分绝望和凄然,只是此刻,他顾不得许多,在他怀中,还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婉怡。   “太医,到底怎么样了?”尹晋轩暴怒的声音吓得太医们冷汗直流。为首的太医或许是见惯了尹晋轩的火爆脾气,比起其他太医,他显得镇定许多。   “太子殿下请放心,婉怡小姐并无大碍,只要等头上的伤口愈合,稍作调养便可康复。”   “胡太医,你确定吗?”尹晋轩不太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老御医,毕竟他亲眼看到欧阳珊划破她的脑颅,放了这么多血出来。   “是的,殿下,幸亏太子妃及时将婉怡小姐脑中的淤血给清了出来,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你说太子妃划破婉怡的后脑,是想将她的淤血放出来?”尹晋轩的心忽的揪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的,殿下,由于婉怡小姐的后脑受到猛烈撞击,导致淤血无法自动散开,如果稍迟一些,血液冲破血管的话,婉怡小姐恐怕……”太医摞着胡子琢磨道:“老臣曾经也跟其他同僚探讨过除针灸之外的另一种更直接,更及时的清淤血的方法,一直未敢贸然尝试,没想到太子妃她……”   胡太医接下去的话尹晋轩没有再听进去,他也不在乎胡太医怎么去评价欧阳珊的医术怎么高明,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欧阳珊转身瞬间的凄楚跟接近绝望的自嘲。   将李婉怡送回她的住处,尹晋轩却没有任何心思待在那里,他不知道,他的心早已经被那抹总是带着淡然微笑的身影所占据。   欧阳珊,解释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难吗?走出宛心阁,尹晋轩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尹晋轩的内疚   凤临殿——   “小言,去御膳房拿点冰块给我。”她的语气总是那么平静,似乎尹晋轩这一巴掌并不是打在她的脸上一般。看着镜中的自己,以及脸上的那五根显而易见的手指印,欧阳珊莫名地笑了起来,在这笑容之中,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尝得到的苦涩。她跟他之间本就是互相敌视的,从第一眼开始,他们就未曾和平过,却因为劫狱的一段小插曲而让彼此之间起了点莫名其妙,本不该发生的变化。   她是该嘲笑自己不是吗?因为他一次无心的牵手,她的心就莫名的悸动;因为他在监牢里温柔的安慰,她的心就自动沦陷。她早就忘记了自己杀人不见血的杀手本性,她以为她可以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能得到一份属于她的怜惜,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人家的心里早就被一个女孩子所占据。太子妃的坏早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救人,对她来说,与杀人无异。   好吧,既然他认为她恶毒,那她怎么能让他失望呢?要恶毒,那就恶毒得彻底点。欧阳珊的眼里透着一丝冷光。   “小言?”见小言这么久还没有反应,欧阳珊转过头,看到尹晋轩带着一脸巡视的表情,目光在她脸上静静地游走着。   “怎么?李婉怡这么快就死了?”欧阳珊冷笑道,“真可惜,我还没有好好折磨折磨她呢。”   “欧阳珊,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难道解释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尹晋轩直视着欧阳珊的双眼,试图在她眼中找出一些委屈的情绪,只可惜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解释?解释什么?”欧阳珊看向尹晋轩的眼睛,微微一笑,“跟你解释说,我是在救李婉怡?”   “难道不是吗?”   “呵!”欧阳珊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太子殿下似乎忘记了我欧阳珊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您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我不会救李婉怡。”欧阳珊说到这,心微微地犯疼。   “珊儿……”欧阳珊越是这样说,尹晋轩就越感到歉疚,而她眼中的那抹受伤跟自嘲,也让尹晋轩揪心得疼。   “太子殿下!”欧阳珊率先打断了他的话,在她听到“珊儿”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能激起一片涟漪。   “您到现在还没有拿我问罪,就是说您那位红颜知己还没死咯?”欧阳珊转移了话题。   “太医说,如果不是你划破婉怡的后脑将淤血散出来,她恐怕……”越是这样说,尹晋轩就想起适才打欧阳珊的那一巴掌,心疼,内疚,自责在此刻涌向他的心头。   她挑起了他的怒气   “是吗?”欧阳珊一挑眉,“她还真是命大,这样都弄不死她,还反而救了她一命。”欧阳珊如此恶毒的话,在此时的尹晋轩听来,更像是一把谴责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明明是在救她,为什么连解释都懒得跟我解释?难道对你来说,我连听你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尹晋轩的心莫名地抽来一下。   “如果你信我,根本就不需要我解释,很明显,你那一巴掌打下来的时候,就证明了你根本就不信我,另外……”欧阳珊停了一下,凑近尹晋轩,低声道,“我欧阳珊做事情,向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包括杀人。”   说完,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视线转向殿外,继续对尹晋轩说道:“太子殿下,如果我没有计算错误的话,您那位红颜知己也该醒了,您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人家可要急了。”欧阳珊表情充满讽刺的味道。   “你赶我走?”尹晋轩的脸沉了下来,他本是带着歉意来找她,可她却对他如此冷淡,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正大光明地赶他走,可她……三番两次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他以为他可以忽略她对他的忽视,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她对他的冷漠,只可惜,他错了,他很在乎,在乎到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在乎到因为她一句无情的话而有种想要发火的冲动。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在请你走,如果这样让你听起来顺耳一点的话。”欧阳珊说的满不在乎,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淡淡的微笑,淡的有点苦涩。   “欧阳珊!”尹晋轩气得双手紧握,手上的青筋因心中那团莫名的怒火而明显的暴露出来,“不要把本王仅有的耐性给消磨殆尽。”   欧阳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笑道:“所以,我想趁太子殿下还没有完全失去耐性之前尽快离开。”   “欧阳珊,你……”   “请吧。”欧阳珊指着门口,看着尹晋轩说道。   “好,你以后别想我再踏进凤临殿。”尹晋轩怒不可遏地看着欧阳珊,希望在她眼里找出一丝丝的留恋,只是,这个女人却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   “我求之不得。”撂下这句话,她一甩袖,转身走进里屋,只留下尹晋轩只身留在客厅。   “该死的!”尹晋轩一拳打在了身边的梁柱上,他因为欧阳珊最后一句“我求之不得”而气得发狂。只有这个女人可以无视他的柔情,也只有这个女人会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极限,可也只有她一个人,会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怒气,却让他在瞥见她那双受伤的眼神时,而有种莫名地心疼。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或许他不想明白,也不敢明白。这种感觉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一脚踢翻身边的椅子,尹晋轩头也不回地离开凤临殿。   自请废黜   不知为何,当日在凤临殿跟尹晋轩的那次冲突之后,欧阳珊反而觉得豁然起来,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至少她可以不再见到尹晋轩,不再因为心底一种本不该存在的理由而自寻烦恼,她也明白,她跟尹晋轩的相识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虽然她借用了太子妃的身体,可不代表她就要按照她的生活模式来。   深吸了一口气,欧阳珊整了整思绪,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走出房门。   “太子妃,您要去哪里啊?”迎面过来的小言满脸疑惑。   “龙泉宫。”欧阳珊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太子妃,您去找太子是……”小言担心地看着欧阳珊,她知道太子跟太子妃之前像是越来越水火不容了。   “有事。”不再多说,欧阳珊走出凤临殿。   龙泉宫——   “奴才见过太子妃。”这个太监叫费南仁,是尹晋轩的贴身侍读。他第一次见欧阳珊主动来找尹晋轩,眼中不免露出异样的神情。   “嗯,小费,太子在吗?”欧阳珊见过费南仁很多次了,可以说她见费南仁的次数比尹晋轩还要多,只是她实在叫不惯“费南仁”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非男人”。听说这名字还是尹晋轩给他取的,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暗地里还骂过尹晋轩这个人,没事给人家取这么个伤自尊的名字,费南仁,费南仁,听着就像是提醒人家不是男人一样。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在书房。奴才进去禀报。”费南仁低声说道,他其实还是蛮喜欢眼前这个失忆了的太子妃的,虽然说还是像以前那个太子妃一样,冷冰冰的,不过对人对事却不像以前那个一样张扬跋扈,就说这名字吧,太子妃顾念他的自尊,总是小费,小费的叫他,听着亲切,又不伤他自尊,试问自古以来有多少主子能这样顾及一个下人的感受。   “嗯。”欧阳珊点点头。   “太子妃。”费南仁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什么事?”   “您还是不要再跟殿下起冲突了,久而久之,太子殿下有可能真会……”   “废了我?”欧阳珊笑笑,“这正是我要的结果。”伸手拍了拍费南仁的肩膀,心里带着几分感激,虽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炎国,可至少在这里,她还能隐约地感觉到有几个人是真的关心她的。   “哎~~~”无奈地摇了摇头,费南仁往龙泉宫的书房走去。   费南仁走后,欧阳珊开始仔细打量起龙泉宫来。这是她第二次跨进这里,第一次是因为好奇炎聿辰的身份才跟着来到这,而这一次……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却关乎了她今后的人生。   相思豆   她在一副画前停了下来,其实这幅画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唯有一处让欧阳珊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画上有一少男少女,他们的身后画着一棵树,其本名为花梨木,但是人们喜欢称呼它为相思树或者红豆树。   欧阳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幅画,思绪回到了15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虽然已经是黑暗组织的一号杀手,可也是她生活得最快乐的时候,再看看眼前的红豆树,欧阳珊忍不住轻笑出声,嘴里轻轻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是风哥以前追他老婆的时候经常念的,虽然他是组织的首席护法,但是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定会把他当做一个肉麻兮兮的书生看待,那时候,她还经常跟少主两个人听他念这首诗,久而久之,也会偶尔拿这诗调侃一下风哥。   想起那时候的情景,欧阳珊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些。   在她身后,尹晋轩的双眼定格在她微笑的侧脸上久久不能移开。他第一次在欧阳珊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一种天真,无邪,毫无防备的少女的笑容。   他的心里竟莫名的开始嫉妒起来,到底是谁可以让她出现这种无忧无虑的笑容?为什么每当她当着他的面,她不是冷着脸就是那副极力伪装出来的浅笑?   好一句“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一想起欧阳珊念这句诗时的表情,尹晋轩心里就有一种酸酸的不能言明的液体正跃跃欲出。   “找我有事?”尹晋轩的语气明显得不是很好。   欧阳珊的思绪被尹晋轩不悦的声音从画上拉了回来。尹晋轩注意到,她刚才的那副笑容已不复存在,换上的依旧是往常那副不带任何感情的浅笑。   “小费,你先下去。”欧阳珊对尹晋轩身旁的费南仁说道。   “是,太子妃。”费南仁弓着身子,一步步退出龙泉宫。   小费?尹晋轩听到这称呼,禁不住一挑眉,没想到这总是不冷不热的女人竟然还会给别人乱起称呼。只是……她对谁都可以这样友善,为何偏偏对他……   “说吧,什么事?”尹晋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阴沉。   尹晋轩的不悦欧阳珊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在她看来,这是尹晋轩厌恶她的表现,既然这样,自己自请废黜总比被他废掉好。   “我要你废了我,我要出宫。”欧阳珊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什么?”尹晋轩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欧阳珊在天牢的时候,跟他提过这件事,但是他从未想过她今天刻意来龙泉宫找他,就是来提醒他废黜她。   “我说,我要你废了我,我要离开皇宫。”欧阳珊不厌其烦地再强调了一次。   “我不答应。”   “为什么?”欧阳珊不悦地皱了皱眉。   “因为我……”尹晋轩心里的话呼之欲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我不能违背母后的旨意。”尹晋轩口是心非道。   “如果你担心母后怪罪,就由我跟母后说。”随意地交代了几句,欧阳珊便转身离开。   其实不想让你走   “欧阳珊!”尹晋轩在她转身的瞬间,忽的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当太子妃对你来说,真的很难吗?”   欧阳珊踏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心里因为尹晋轩这句话而咯噔了一下,可仅仅几秒钟,她又恢复了原状,转过身,直视着尹晋轩复杂的双眸,欧阳珊笑道:“你知道的,自古帝王家的女子不好当。”   “你一直这样认为?还是说,做我尹晋轩的女人让你感到很难?”   “我……”面对尹晋轩这么直接的问题,欧阳珊一时间语塞,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微蹙着眉头,她扬起嘴角,说道:“你早该知道我不是你那位已死的太子妃,不是吗?”欧阳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尹晋轩措手不及。   见尹晋轩没有说话,欧阳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睁开眼,像是作了什么决定似的看向尹晋轩,说道:“从小,我就是一个被父母抛弃在街角的孤儿,为了一餐温饱,我可以连自尊都不要,我被那些同龄人扔进暗室整整三天三夜,就是为了满足他们警察抓囚犯的娱乐,这些……您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没有体会过吧?”欧阳珊仰着头,极力眨着双眼,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中打转,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冷血到没有任何感情,没曾想,心底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情感跟无依无靠的绝望还是会让她难过到疼。   尹晋轩看着欧阳珊,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早猜到,在她身上经历了常人不曾经历的痛,原来,她的童年是如此得狼狈不堪,难怪他在她眼中总是会看到自卑跟莫名的恐惧,难怪她总是用淡淡的微笑来掩藏自己内心的恐惧,原来,伪装真的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欧阳珊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继续道:“10岁,我遇到了少主,是他将我培养成一代名医,同时……”欧阳珊的心抽了一下,“同时,把我培养成了组织的头号杀手,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人命对我来说,就如玩具一般,我要他们活,他们就死不了,我要他们死,他们绝不会多活一刻,救人还是杀人都只关乎我的心情,我的喜怒哀乐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性命,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在我看来,我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说到这,欧阳珊笑了,笑得如此得无助,尹晋轩将一切看在眼中,心揪得好疼,好疼。   只见欧阳珊轻轻举起她的双手,看在她自己眼里,竟然多了几分厌恶,“这双手,沾满了鲜血,用它们来杀人的次数远远超过了医人,请问太子殿下,这样的太子妃是您需要的吗?”欧阳珊扬起嘴角,似笑非笑,“记住,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而已,太子妃的位子,我不配。”   “欧阳珊……”尹晋轩轻轻地开口,可到嘴边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说完这些话之后,欧阳珊突然感觉轻松了些,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可以完全发泄出来。她看向尹晋轩,眼前这个一再让她不能自已的男人此时的眼中竟然出乎她意料的,没有对她的厌恶,鄙视,反而……反而在他眼中,她看到了心疼。   其实不想让你走   是幻觉?还是真实?对此刻的欧阳珊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明白,不管她是以前的那个欧阳珊,还是现在的欧阳珊,眼前这个身世高贵的男人都不属于她。   “好了,这才是我。”欧阳珊轻松地耸了耸肩,表情看起来,只像是在描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般,她看向尹晋轩,说道:“现在,你可以决定要不要废我了吧?这不是你很久以前就像做的事情吗?既然那个真的太子妃不成全你,我这个冒牌的成全你了,你不是该感谢我才对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许久之后,尹晋轩慢慢地开口道。   没想过尹晋轩会问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如果皇后那边可以搞定,尹晋轩定会立即下休书,可他竟然会说他不同意?欧阳珊愣了几秒钟,随即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看向尹晋轩,说道:“如果我还是太子妃的话,李婉怡在皇宫里永远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威胁我?”   “是威胁还是事实,你试试看就知道了,如果你愿意试的话。”欧阳珊凶狠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我知道你不会的。”尹晋轩双眼直直地盯着欧阳珊的眼睛,试图想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尹晋轩一脸坚定的表情让欧阳珊心里划过一阵暖流,至少,在尹晋轩的眼里,她还不是坏到无可救药,即便她刚才告诉他,她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冷血杀手。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刻,因为她知道,她不可以对一个本不该属于她的人动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凑近尹晋轩的耳边说道:“我连杀人都可以毫不犹豫,更何况只是对付一个后宫的女人而已,你觉得我会手软吗?”欧阳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李婉怡本来就活不长了,你不会是想她早点死掉吧?”欧阳珊加了最后一句,可正是这一句话,让尹晋轩答应废了她。   “你宁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我厌恶你,也不要好好地呆在皇宫里做太子妃?”尹晋轩说不出此刻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本该皆大欢喜地同意欧阳珊的提议,废了她,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封婉怡为太子妃,可每当她一次又一次地无视他,冷淡地面对他时,他的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跟压抑。   “没错,太子妃的位子我一点都不想坐。”欧阳珊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好,既然你不要,那就留给别人!”尹晋轩被欧阳珊最后那句话挑起了怒气,“你不需要等太久,父皇的圣旨很快就会颁下来的。”   “那就多谢太子了。”欧阳珊朝尹晋轩微微一颔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龙泉宫,可仅仅几步的距离,竟然让她感到力不从心,心里明知不该心痛,可眼角还是酸的忍不住流泪。   离开,真的容易吗?   凤临殿——   “皇后驾到——”   “儿臣见过母后。”欧阳珊在皇后面前跪了下来。   “珊儿,你过来。”张皇后一脸严肃地坐到大厅之上,少了平时那副慈爱的面孔。   “母后?”欧阳珊带着询问的表情看向张皇后,她心里,其实也知道张皇后来此的目的。   “珊儿,晋轩说他要废太子妃是经过你同意的?”   “是的,母后。”欧阳珊老实回答道。   “珊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张皇后不悦的声音大了一些,“太子妃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媳妇,说休就休,你是皇家的媳妇,将来是母仪天下的,你怎么能……”   “母后!”欧阳珊打断了她,看向皇后的双眼带着几分幽怨,“母仪天下的责任我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其实,婉怡比我更合适。”   “珊儿,你是不是怪太子的心里只装着婉怡?”   “不是的,他们俩本该在一起,只是我这个所谓的太子妃在旁边不伦不类地插了一脚,只是……母后,我只想把那只已经插进去的脚收回来,而不是将另一只脚踩进去,您明白吗?”   “珊儿……”此刻,张皇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初是她将太子跟婉怡分开,既然现在有机会弥补,难道真的不要吗?   “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母后也不勉强你,只是你父皇那边,恐怕要花些时日,毕竟废太子妃是件大事。”   “嗯。”欧阳珊不再说什么,皇帝下的废黜旨意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母后,我明天就回将军府。”   “什么?这么急?”   欧阳珊看着毫无人气的凤临殿,苦笑了几声,说道:“对我来说,住皇宫跟住将军府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不用每天对着太子跟婉怡,不是吗?”欧阳珊这似真非真的话让张皇后听来反而多了一份谅解。   再一次看了凤临殿一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檀木高椅,婢仆成群,可偏偏少了一份她想要的天伦。或许,放弃太子妃的位子,对她来说,将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好吧。明天母后派御林军送你回去。”张皇后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嗯。”这一次,欧阳珊没有拒绝,毕竟,将军府的路对她来说,还是陌生得很。   雨滋的眼泪   “珊儿回将军府了?”炎聿辰在尹晋轩身后轻声问道。   “嗯。”尹晋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从未想过,让欧阳珊离开会让自己如此得牵肠挂肚。   “后悔了?”炎聿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知道。”尹晋轩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心里这种牵肠挂肚又压抑的感觉。   “珊儿那丫头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像我印象中的珊儿了。”炎聿辰忽的冒出这句话。   “是吗?”尹晋轩没有说出欧阳珊的身份,他不希望欧阳珊的秘密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分享,她的秘密只属于他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莫名的占有欲,尹晋轩的心里越发压抑起来。   “难道失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或许吧。”尹晋轩没有打算多说什么,抬眼看向炎聿辰,问道:“你跟雨滋之间怎么样?”他很技巧性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炎聿辰一时间没明白尹晋轩的意思,他跟雨滋之间有什么吗?   尹晋轩一挑眉,说道:“这么久了,你不会不知道雨滋喜欢你吧?”   “晋轩,别乱说。”炎聿辰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乱说?”尹晋轩笑道,“我那个妹妹可不是谁都缠的。”   “晋轩,我只把她当妹妹。”   “你说真的?”   “当然。”炎聿辰说的一脸坚定。   “那你就该跟雨滋说清楚。”尹晋轩直视着炎聿辰,怒道。   “不必了。”凉亭外,尹雨滋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见她大步走到尹晋轩面前,说道:“皇兄,你想太多了吧,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呀。”   “难道是皇兄看错了?”尹晋轩一挑眉。   “当然了,我是炎国的公主,要嫁的当然是王子了。怎么可能嫁给这木头。”尹雨滋说的一脸高傲,还顺带瞥了一眼身旁的炎聿辰。   “你说的是真的?”炎聿辰直视着尹雨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当然了,我怎么会看上你啊?”尹雨滋瘪瘪嘴,转头看向尹晋轩,说道:“皇兄,你以后别乱点鸳鸯了。”说完,一个转身,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转身瞬间沉下来的笑脸,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凉亭内,尹晋轩一脸严肃地看着炎聿辰,问道:“你信她说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她说的没错,她该嫁的是一个王子。”炎聿辰苦笑,他也不明白心中那股失落到底源自哪里?   尹晋轩看着炎聿辰,不再说话。很多事情都让人身不由己,有时候,明明心里装着某些人,却故作不在意,眼前的聿辰跟雨滋,甚至包括他自己跟那个从来就不把他这个太子当回事的女人。   重拾旧活   将军府——   书房内,欧阳正南皱着眉,看着手上的这张纸发呆,纸上的名单让他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捏了捏眉心,欧阳正南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咚咚!   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   “爹!”欧阳珊推门进来,手中端了什么东西。虽然她知道欧阳正南不是她亲生父亲,可莫名的,欧阳正南对她来说,就如亲生父亲般重要。   “珊儿,你过来。”欧阳正南严肃地朝欧阳珊挥了挥手。   “什么事啊,爹?”   “太子妃你真的不想当了?”   欧阳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爹,你本就不情愿我当太子妃的,不是吗?”   “这……”欧阳正南语塞。其实珊儿说的没错,从一开始皇后跟他说要立珊儿为太子妃的时候,他就不甘愿,只是,他明白皇后的用心,他知道皇后是想用他的女儿来牵制自己,不过没办法,自古手握重兵的大将都该如此,如果把珊儿嫁给太子,能让皇后安心的话,那他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他的决定却害的珊儿……   欧阳珊想到此,心里颇有些内疚,他知道晋轩太子根本不喜欢珊儿。   “爹?”看着欧阳正南突然发呆的样子,欧阳珊忍不住轻声唤道。   “咳……”欧阳正南尴尬地轻咳了几声,笑道:“这样也好,爹就不用担心太子在宫里为难你了。”欧阳正南说到这,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爹,这么晚了您还在忙什么啊?”看到了欧阳正南眼中的无奈,欧阳珊转移了话题。   “哎~~~”提起这件事,欧阳正南的眉头皱的紧了些,拿着这张纸,对欧阳珊说道:“这张名单上的人,都有可能是当年给炎大将军下失心蛊的人,这三年,我一直暗中在调查朝中一些大员,现在的目标都集中在这张纸上。”欧阳正南将手中的纸交给欧阳珊,继续道:“只是,这些人的官职不低,如果大肆调查的话,朝中都会人心惶惶。”   欧阳珊看着纸上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虽说她不认识上面的人名,可光看人名前面的官职,她也知道不可以冒然调查,尤其是她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父亲,朝中眼红的人不少,一旦被人抓住话柄,后果她是可以想象的。   “爹,这些人还是我去查吧。”   “你?”欧阳正南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一点,“不行,太危险了。”   “爹!”欧阳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看向欧阳正南,说道:“自从我当日跟太子去劫狱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不是您已经死去的女儿了,不是吗?”   “我……”欧阳正南没有否认,痛苦地点了点头。   “爹,还是我去吧。”欧阳珊安慰似的拍了拍欧阳正南的肩膀,笑道:“能从大内劫狱的,你应该相信我的武功不会比你差吧。”欧阳珊一脸得意地朝欧阳正南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放心吧,爹,这种事我做得不少了,没有哪次失手的。”欧阳珊给了欧阳正南一个安心的笑容,其实她说的没错,她当杀手的时候,查人这种事对她来说就如同每天要吃饭一样,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欧阳珊将手中的名单放进衣袖,不等欧阳正南开口,转身离开书房。   “珊儿!”欧阳正南在欧阳珊跨出房门的时候叫住了她。   “嗯?”欧阳珊回头,对上了欧阳正南感激又关切的双眼。   “记得要小心点。”   “嗯。”微笑着点了点头,欧阳珊离开了书房。   白衣男子   黑夜似乎对任何人来说都便于行动,即使这静谧的夜空下透着几分亮光。   兵部尚书府内,一道黑影轻轻越过高墙,面纱遮挡的俏脸上露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以极快的速度扫视着周围,现已经是午夜子时,尚书府内的人都已熟睡,只有少数几个家丁打着灯笼巡视着花园。   欧阳珊侧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多久,欧阳珊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的位子跟刚进来的时候格局完全一样。   “该死的,又迷路了。”欧阳珊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隔着面纱,语气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些,看来古代房子的构造真的都差不多,不仅皇宫如此,官员府邸也一样。   “书房到底在什么地方?”欧阳珊抬头巡视四周,自言自语道。   “跟我来。”就在这时,欧阳珊身边响起一个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她的身边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速度之快就连欧阳珊这样的高手也未曾注意到。   黑暗中,男子拉起她的手,轻轻一跃,飞上了尚书府的屋顶。   这一刻,欧阳珊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欧阳珊一脸警惕地看着身旁身着白衣,蒙着白面纱,眼中含笑的男子。   “闲人。”白衣男子回答得言简意赅,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不知道为何,欧阳珊莫名地相信眼前的男子,知道其并无恶意,便不再多问,视线从男子身上收了回来,重新回到了眼前那些格局相似的房屋上面。   反而是白衣男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讶异之色。他以为她会刨根问底,只是,眼前这个女子的行为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你知道书房在哪?”欧阳珊低声问道,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房屋。   “不知道。”白衣男子老实回答道。   “那你还叫我跟你来?”听了男子的回答,欧阳珊的口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视线重新回到了白衣男子的身上。   男子依旧是那副谈笑风生的表情,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房顶下面,笑道:“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尚书府任何一个角落。”   听男子这样一说,欧阳珊一脸怀疑地将视线转过去。果然,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能将整个尚书府的布局尽收眼底,她脸上不悦的表情稍稍淡了些。   白衣男子(二)   “看来你经常光顾这里。”欧阳珊一挑眉。   男子摇着折扇,但笑不语。   “嘘。”突然,男子将折扇放到嘴边,示意她放低声音,将她拉至一旁,指了指其中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里出来一个人,探着脑袋向四周张望,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元智这老头一定有问题。”欧阳珊盯着书房出来的老头,轻声说道。   “你也是来查元智的?”男子看向欧阳珊专注的侧脸,笑问道。   欧阳珊将视线收回到男子身上,一脸他在说废话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说道:“打扮成这个样子趴在人家屋顶上,不是来查他,难道还是来找他喝茶聊天的?”   欧阳珊的回答让白衣男子啼笑皆非,他拍着手上的折扇,点头称是:“你说得很有道理。”   “废话。”欧阳珊瘪瘪嘴,打量着白衣男子,说道:“倒是你,三更半夜穿着一身白衣飘来飘去,生怕别人看不见你似的。”   “呵。”男子莞尔,“这是我的着装习惯。”   欧阳珊不再跟他多说什么,视线紧紧地盯着书房门口的元智。   反而他身旁的白衣男子显得淡定很多,他侧着身子看向身旁全神贯注的欧阳珊,说道:“美女,我叫乔枫,你呢?”   “欧阳珊。”欧阳珊不耐烦地回了一声,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元智的身上。   欧阳珊?   乔枫这一惊不小。欧阳珊?那不是当今太子妃吗?只是,如果她真的是太子妃的话,此时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怎么会这身打扮出现在一个官员的府邸。而且据他了解,太子妃似乎没有武功。难道只是同名而已吗?   “你是太子妃?”像是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乔枫试探式地问道。   “不是。”依旧是这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而这样的回答,让她身旁的乔枫心中多了分莫名的喜悦。   “妈的,每天让老子等到三更半夜,每天又都不来。”只听元智在门口愤愤不平地吐着心中的那团火,呸了一声,离开了书房。   “就这样走了?”欧阳珊自语道。   “早猜到了。”乔枫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站起身,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柔声说道:“走吧。”说完,率先跳下屋顶。他身后的欧阳珊虽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查元智,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心里空空的   这个元智一定有问题。欧阳珊拖着下巴,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对方毕竟是兵部尚书,要查他并非易事,她也不可能像在21世纪那时候,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事,毕竟那时候,她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根本不把律法放在眼里的黑暗组织撑腰,而现在,她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到欧阳正南。   整个心思都放在元智身上,欧阳珊并未注意到她身旁的乔枫正注视着她。   “喂,珊珊,都出来了,还舍不得把面纱给摘了?”乔枫忍不住调侃道。   珊珊?多么熟悉的称呼,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来到炎国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而对于这样的称呼,欧阳珊的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欧阳珊侧过头去,此时的乔枫已经撤掉了挡在脸上的白布,露出那张让女人心悸又嫉妒的俊脸,而欧阳珊这不经意的一瞥,几乎让她尖叫出声,“风……风哥!”   枫哥?乔枫因为欧阳珊这突如其来的称谓,愣了几秒,随即又轻笑出声,“枫哥?这个称呼我喜欢。”语气中多了几分痞子的味道。   听得出乔枫语气中的调侃之意,欧阳珊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你跟我一个哥哥长得太像了,我一时间认错了。”欧阳珊一语带过。   “我猜也是。”乔枫微笑道,他早就注意到欧阳珊叫他的时候,眼中出现的那抹惊讶之色。   “不过,我喜欢你叫我枫哥。”乔枫继续道,眼中总是那抹让人心悸的温柔。   “好。”欧阳珊没有反对,因为乔枫的长相跟风哥太过相似,对于他,欧阳珊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之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乔枫,她总是有着几分敬意,又多了几分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乖!”乔枫作势抚摸着欧阳珊的头,被她一掌拍开,“不准动我头,否则把你手给扭断。”欧阳珊故作凶狠地一挑眉。   “这么凶?”乔枫一脸坏笑,伸手揽住欧阳珊的肩膀,“哥哥会害怕的。”   “你别恶心了。”欧阳珊将乔枫搭在她右肩的手给拍了下来,转身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也在查元智,明天,屋顶见。”   说完,也没等乔枫开头,她便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远,便听到乔枫在身后大声问道:“喂,珊珊,你家在哪啊?”   “大将军府。”拐角处,欧阳珊简单的回了一声。   大将军府?   乔枫的心里猛地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待了几秒,她住大将军府?这么说,她真的是太子妃?晋轩的妻子?   乔枫的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少了往日的潇洒不羁,此刻,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空空的。   遥不可及的感情   “珊儿,你确定元智有问题?”   “嗯。”欧阳珊点了点头,“刚才我在尚书府的屋顶上看下去,他似乎在等什么人,而且听他的口气,应该等了好几天了都没有来,我觉得能让一个尚书大人熬夜去等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   “我早就怀疑那老家伙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欧阳正南说到这,表情很是懊恼。   “爹,我明天再去一趟尚书府,我就不信那个‘大人物’不会出现。”   “嗯,记住一定要小心。”   “对了,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人在查他。”欧阳珊想起了乔枫。   “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叫乔枫。”   “乔枫!”欧阳正南这一惊不小,“连枫王爷也亲自出马查了?”   “枫……枫王爷?”原来那小子还是个王爷啊。   “嗯,他是皇上的亲外甥,靖香公主的独子,三年前,他离开京城后,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只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逍遥惯了的王爷,所以也没有人去注意,难道他也在暗中调查朝廷的奸细?”   “爹,乔枫查元智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知道他不是敌人就行了。”   “那倒是。”欧阳正南宠溺地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笑道:“很晚了去休息吧,累坏了爹爹可会心疼的哦。”   “爹,怎么您一个大将军说话还这么肉麻兮兮的。”欧阳珊作出一副头皮发麻的表情,心里却莫名的高兴,从欧阳正南的眼中,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你这丫头,爹爹跟女儿说话,有什么肉麻不肉麻的,快去休息吧。”欧阳正南故作不悦地拍了一下欧阳珊的脑袋。   “哦。”欧阳珊微笑着转过身,正打算开门离去,欧阳正南在身后叫住了她。   “珊儿。”   “嗯?还有事吗?爹。”   “记住,你是爹最爱的女儿,永远都是。”欧阳正南的眼中充满了坚定。   “爹……”看着欧阳正南坚定的双眼,欧阳珊的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她知道,欧阳正南想传达给她的意思,不管她是不是那个欧阳珊,在他欧阳正南的心里,永远都是他的亲生女儿。   欧阳珊没有说什么,只是感激地朝欧阳正南微微一笑,转过身,眼泪滑过她的眼角,这泪中,掺着几分喜悦跟感激,以及她心底那份渴望而不可及的父女之情。   李婉怡病发   自从欧阳珊离开皇宫之后,尹晋轩总是一个人坐在龙泉宫的凉亭之内喝着闷酒,心里总是莫名的压抑,他不明白这种压抑到底来自何处,是因为婉怡的病?还是因为欧阳珊的离开?或者是他心里始终不敢承认的理由。   我没有逃开,只是回到我该回的位置。   尹晋轩的脑海里忽而闪过当日在天牢里欧阳珊对他说的话。   “回到你该回的位置?哪里才是你该回的位置?”尹晋轩满脸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欧阳珊,为什么你总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总是试图从我身边逃开?”或者是酒精的作用,尹晋轩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或许只有在酒精的催化下,他才能将心底想说的话一一吐露出来。   “殿下,不好了。”费南仁满脸焦急地跑进后院,眉头皱的很紧。   “什么事?”尹晋轩无心地问道。   “婉怡……婉怡小姐她又吐血了。”   “什么?”尹晋轩惊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冲出后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宛心阁——   “太医,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止住了吗?”尹晋轩铁青着脸,对着眼前的太医问道。床边,李婉怡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沾着一点血丝,微微睁开的双眼带着几滴泪光,她知道,此时她的命已经在阎王的生死簿上挂上勾了。   “殿下,臣当日给婉怡小姐开的药只是暂时止住婉怡小姐的病症,但是治标不治本,胃出血这种病,老臣确实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什么叫无能为力。”尹晋轩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宛心阁。   “殿下,婉怡小姐的命恐怕……只能持续半月。”为首的胡太医咬着牙,如实向尹晋轩禀告道。   “半月!”尹晋轩将身旁的木凳踢翻在地,“你们这群庸医,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半月?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殿下恕罪!”御医们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全部给我滚出去。”   “是,殿下!”   尹晋轩无力地坐到凳子上,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婉怡命不久矣,能坚持到现在,或许只是她心中一个能支持她的信念,他许诺给她,要她成为他的妻子,只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人会这样突如其来的闯入他的心里,让他感到措手不及,也一直不敢承认某个原因。   原来心还是会疼   “珊珊,今天没有迷路哦。”乔枫一脸狡黠地看着身旁突然出现欧阳珊,轻笑道。   “我又不是弱智。”欧阳珊不以为然地瘪瘪嘴,视线盯着前晚的那间书房,“怎么样,他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差不多了。”乔枫看着房门,说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上射过一支镖。   书房的房门猛的被打开,元智走出房门,一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门上的镖拔了下来,口中念叨着:“终于来了。”   将手中的纸摊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口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嘀嘀咕咕地重新进了书房。   “你觉得纸上写的是什么”欧阳珊轻声问道。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乔枫随手拉起欧阳珊的手,跃上书房的顶上。   翻开房顶上的瓦片,书房内的一切了然于眼前,元智坐在书桌前,拿着那张纸仔细琢磨着。   “两仪生,八卦现,火门开,相鼠出?”乔枫透过瓦片,将纸上的字一个个念了出来。   “就这样?”   “嗯。”乔枫皱着眉,点了点头,“这十二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两仪生,八卦现……   欧阳珊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两仪生,八卦现……   忽的,欧阳珊的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她转头看向乔枫,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枫哥,走。”   “走?去哪里?”   “朱雀亭。”   “你看出纸上的意思了?”乔枫一挑眉,看向欧阳珊。   “待会再解释给你听,快走。”   朱雀亭附近——   欧阳珊二人半蹲在朱雀亭后边的那块大石后,视线紧盯着朱雀亭。如果不出所料,待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珊珊,你怎么知道这里?”   “前几天走错路的时候来过这里。”   “笨蛋,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纸上指的地方是这里?”乔枫故作不悦地拿扇子拍了一下欧阳珊的脑袋,这丫头有时候还蛮精明的,怎么有时候又……   欧阳珊侧过头看向乔枫,凑近他轻声说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这个你应该听过吧?”   “嗯。”乔枫点了点头,以前国师经常有提到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   “所以,两仪生,八卦现,指的就是四象,就是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至于火门开,火在五行中,对应东南西北四宫中的南宫,也就是说,前面九个字指的就是南火朱雀。而附近有包含‘朱雀’这两个字的地名就只有这里了。”   “这些你也懂?”乔枫的眼中不乏欣赏之色。   “略懂!”欧阳珊的眼中带着几分少女鲜有的得意之色。   “那相鼠出呢?”   “这个就更简单了,鼠对应的时辰是午夜子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约他子时在朱雀亭见。”   “聪明,真不愧是太子妃。”乔枫忍不住赞道,只是心里因为“太子妃”这三个字而莫名地抽了一下。   “太子妃?”欧阳珊也因为这三个字愣了几秒,是啊,她还是太子妃,只是这样的头衔还有什么意义吗?一个太子根本不愿意承认的妻子,即使她顶着太子妃的头衔过一辈子,又能如何?太子,永远是属于别人的。   抓内奸   想到这,欧阳珊自嘲地笑了笑,看向乔枫,说道:“尹晋轩已经废了我了,现在就差皇上的圣旨,圣旨一下,我跟皇宫里的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你爱上太子了?”看到欧阳珊眼中一闪即逝的失落,乔枫像是费了很大地劲,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爱?欧阳珊被这个字吓了一大跳,脑海里又闪现出当日在天牢里的情景,尹晋轩温柔的安慰,语气中的柔情,强劲的臂弯,以及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话,“欧阳珊,别试图从我身边逃开”。   尹晋轩,如果我不从你身边逃开,我又该去哪里?欧阳珊的眼睛酸酸的,有点刺痛。   “珊珊?”乔枫轻轻地推了推发呆的欧阳珊,在她眼里,他看到了心痛,无奈跟自嘲,他知道,欧阳珊的心里已经被他那个太子表弟所占据。   “嗯?”意识到自己因为尹晋轩而失神,欧阳珊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说这个了,我已经不是太子妃了,爱与不爱根本就不重要。”   乔枫看到欧阳珊忽然变得冰冷的脸色,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这时,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元智鬼鬼祟祟地朝着朱雀亭走过来,脸上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果然来了。”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元智的面前出现一个带着判官面具的黑衣人,说话的声音浑而有力。   “元大人,听说你想见我?”   “主公,不好了。”元智对这个黑衣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什么事?”   “我最近收到消息,大将军欧阳正南已经开始在暗中查我了。”   “哦?”听得出黑衣人口气中的淡定自若,元智显得更加急了些。   “主公,当年下官可是奉您的命令暗中给炎将军下的蛊毒,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救你?哈哈~~~~”只听黑衣人隔着面具,笑声更加猖狂了些,“我为什么要救你?一颗棋子用过之后,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主……主公你……”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的官来说,黑衣人话中的意思,元智听的很明白,双腿已经瑟瑟发抖,接着,他猛地转过身,欲逃离现场。   “想走?”黑衣人伸出右手,勾住元智的喉咙,左手欲往其天灵盖拍去。   “住手。”就在这时,乔枫一个飞身上前,黑衣人情急之下,松开了元智,开始与乔枫交手,两个人都明白,对手不简单,稍有不慎,便会两败俱伤。   而身旁的元智见有机会逃脱,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而此时,欧阳珊的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乔枫的泪   “元大人,先别急着走啊,我爹还想请你吃宵夜呢。”欧阳珊的脸上带着一抹惯有的淡笑,看似温和的眼中透着几分凉意。   “太……太子妃!”元智从未想过欧阳珊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恐惧的眼中多了几分惊愕。   “走吧,元大人,将军府不需要我带路吧。”欧阳珊说着,转过身,不曾想,元智趁她不注意,在她身后狠狠地拍了一掌。   幸亏她躲闪及时,才免遭毒手,可肩膀还是被震得生疼,欧阳珊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一直以为元智不会武功,没有想到……都怪她一时间太大意了。   欧阳珊看着远处逃的一瘸一拐的元智,她一个飞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此时的她不像适才那么温柔,冰冷的眼中透着几分杀气,早已经被元智激起怒气的欧阳珊凌空一脚,踢到元智,“你好大的胆子,敢暗算我。”欧阳珊一脚踩在元智的胸口,力道因为怒气而加重。   “咳……”元智捂着伤口,脸上早已经是一脸土灰,“哼!真没有想到,太子妃还会武功!”   “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欧阳珊一把揪起元智的衣领,“等着让你家人来收尸吧。”   “珊珊,你怎么样了?”即刻赶来的乔枫第一次在欧阳珊的脸上看到了怒气,以及她脸上因为疼痛而皱眉的表情。   “没事,被老家伙暗算了。”欧阳珊瞪了一眼元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道:“黑衣人呢?”   “跑了。”乔枫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不是刚才担心她而分神,黑衣人根本无法逃脱。   “哦。”欧阳珊无心的应了一声,将元智交给乔枫,一手按着渐渐生疼的肩膀,隐约地感觉不大对劲,胸口闷闷的。   “走吧,先把老家伙交给我爹。”欧阳珊强压住心中那股不适感,对乔枫说道。   “珊珊,你真的没事?”乔枫不放心地皱了皱眉,借着月色,他看到欧阳珊苍白的脸色。   “没事。”   将军府门口——   欧阳珊二人将元智押至将军府,此时的元智耷拉着脑袋,少了往日的那股嚣张气焰。   “大小姐,您回来了。”守门的侍卫快步跑到欧阳珊面前。   “把……把他交……交给我爹。”欧阳珊指着身旁的元智,对侍卫说道。此时,她额角的冷汗湿透了整个发梢,手脚渐渐冰凉。   噗——   一股厚重的带着几分血腥味的液体从欧阳珊的胸口喷涌而出,她只感觉胸口有一股热辣的火焰欲冲出喉咙,紧接着,她的眼皮越发沉重起来,天地在她眼前倒转,脚底一软,她倒了下去,昏过去之前,她看到乔枫对着她说着什么,只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楚,渐渐的闭上双眼,她捕捉到了乔枫的眼中那抹紧张跟心疼,还有隐约可见的泪光。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   “你这个老东西,你敢在她身上下毒。”乔枫像疯了似的,一拳一拳打在元智的身上,让元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连他身后的欧阳正南也被乔枫这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给硬生生地愣在了那里。向来温文尔雅的枫王爷,遇事淡定自若,就连千军压于前都能面不改色,可竟然会因为珊儿被下毒而失去理智,难道他对珊儿……   欧阳正南为难地皱了皱眉,虽说太子已经同意废掉珊儿,可皇上的圣旨一日未下达,她始终还是太子妃,跟枫王爷之间还是该避嫌的。   欧阳正南上前竭尽全力拉住了欲至元智于死定的乔枫,“王爷,还是明日将他交给皇上发落吧,真把他打死了难以向皇上交代。”   听欧阳正南一说,乔枫慢慢冷静下来,可眼中始终透着那股难以压制的杀气,“老家伙,你给我听着,珊珊要是有什么事,本王要你全家陪葬!”   这是,大夫出来了,他走到二人面前,拱手道:“将军,大小姐的毒只是普通的毒药,老夫已经将毒清出来了,再开点药将余毒清完便可无碍。”   听大夫如此一说,欧阳正南跟乔枫都如释重负般地吁了口气,欧阳正南转身对身旁的管家说道:“送大夫出去。”   “是,老爷。”   接着,欧阳正南又转头看向乔枫,拱手道:“王爷,天色已晚,臣派人去收拾客房,您就在府内住下吧,明天同臣一起去见皇上。”   “我去看看珊珊。”乔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往欧阳珊的房间走去。   “王爷!”欧阳正南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乔枫转过头,见欧阳正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将军有事?”   “珊儿……她还是太子妃。”欧阳正南微蹙着眉,表情有点踌躇。   乔枫因为欧阳正南的话愣了几秒,随即抬起头,看向欧阳正南,他明白欧阳正南话中的意思,“将军请放心,本王不会让珊珊为难的,我只是去看看她而已。”   “多谢王爷。”   乔枫朝欧阳正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过身,笑容稍纵即逝,原来,他一直忘记了珊珊已是太子妃的身份。   刚推门进去,乔枫便看到欧阳珊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他轻轻坐到她床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乔枫心如刀割。他从未想过向来流连花丛,风流不羁的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心疼到难以呼吸,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可以完全失去理智,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不惜杀人,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的心偷走的这个女人竟然会是他表弟晋轩太子的妻子。   “珊珊,为什么要让我见到你?为什么让我见到你之后却不能爱你。”乔枫强压着心中的痛楚,对昏迷中的欧阳珊说道。   看向窗外,乔枫忽然苦笑起来,曾经,风流不羁的他跟多少女人花前月下,又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成为他乔枫的女人,可他偏偏会爱上一个他不可以爱的女人,难道是上天对他太过风流的惩罚吗?   尹晋轩唯一的希望   翌日,欧阳正南跟乔枫将元智送进刑部大牢,由于事关当年大将军炎易的死,皇帝决定亲自审讯元智,而乔枫当年奉皇帝之命彻查朝中内奸的任务也告一段落,按他往常的习惯,他又该去大江南北潇洒一段时间,只是这次……   “枫,这一次你是怎么抓到元智的?”从御书房出来,尹晋轩对一旁静默不语的乔枫问道。   “是珊珊帮我的。”乔枫垂着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整个心思都在欧阳珊身上的乔枫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珊珊”两个字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珊珊?   尹晋轩听到这两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他看到乔枫眼中提到欧阳珊时那抹温柔的神情,这神情竟然会让他莫名地害怕,他害怕自己将会失去什么一样。   “你说的是欧阳珊?”许久之后,尹晋轩艰难地开口。   听出了尹晋轩口气中的异样,乔枫侧过头看向尹晋轩,对上他询问的双眼,乔枫的心里闪过莫名的心虚。   愣了几秒钟,乔枫点了点头。   “你跟她很熟吗?”尹晋轩的话中多了几分酸酸的味道。   乔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乔枫的默认让尹晋轩心里更加压抑起来,他明白乔枫眼中的神情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跟任何人争什么,纵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   “殿下……”费南仁朝着尹晋轩的方向跑过来,凝重的表情让尹晋轩的心里揪了起来。   “是不是婉怡她……”尹晋轩不敢再问下去。   “是……是的,殿下,婉怡小姐她又吐血了。”   尹晋轩的脸色变得铁青,这几日,婉怡的吐血次数越来越多了,这就意味着……   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尹晋轩向宛心阁走去。   宛心阁——   “殿下……”一见到尹晋轩,婉怡的眼泪便流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不准你这样说!”   “殿下,您听我说,婉怡自知命不久矣,您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婉怡的眼中带着几分请求。   “好,你说。”   “太子妃她……她是一个值得你去爱的人,您千万不要让皇上下旨废了她。”   “婉怡……”   “殿下,这几日,婉怡看得出来您的心里已经不止只有婉怡一个人了……”李婉怡说到这,眼神黯淡了下来,这几日,她总是看到尹晋轩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念着太子妃的名字,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   “婉怡,你别想太多了。”尹晋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几分颤抖,原来自己对欧阳珊的感情会表达的这么明显,就连单纯的婉怡都能看得出来。   “殿下,答应我!”李婉怡的眼中多了分不容否决的坚定。   “我……”尹晋轩紧皱着眉头,脑海里出现了欧阳珊得意时的笑容,害怕时的无助,伪装时的冷血,任何一面的欧阳珊都让他情不自禁地去想了解她,靠近她。   人命对我来说,就如玩具一般,我要他们活,他们就死不了,我要他们死,他们绝不会多活一刻,救人还是杀人都只关乎我的心情,我的喜怒哀乐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性命。   我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   尹晋轩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当日欧阳珊离开龙泉宫前对他说的话。   他记得她说过她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她要别人活,那个人就死不了,这么说,她一定能救婉怡。   尹晋轩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希望,他猛地站起身,对婉怡说道:“婉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救你。”   尹晋轩说的如此坚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相信欧阳珊的医术,总之,他就是没来由的相信她,即使她在他面前伪装得怎样得冷酷,怎样得无坚不摧,他知道,其实她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尹晋轩的无奈   将军府内,欧阳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周围忙碌着的下人,她发现一个人的时候,竟然真的那么的孤独。   小言出去给她买药了。她皱着眉着捶着被元智打伤的右肩,慢慢地转动的手臂,元智那老家伙的一掌还蛮厉害的。欧阳珊在心中暗道,虽然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受伤,但是,还从来没有挨了一掌之后,手臂活动地这么牵强。   “欧阳珊。”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让欧阳珊猛的一颤,离开皇宫已有数日,她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可为何,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那段多余的感情时,这个人又忽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猝不及防。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头,依旧是那副招牌的浅笑,“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消瘦的脸颊,略带苍白的脸色,看在尹晋轩的眼里,多了份心疼。   “太子殿下,找我什么事?”见尹晋轩呆呆地看着她,欧阳珊率先打破这尴尬之境。   “帮我救……救婉怡。”尹晋轩第一次发现自己跟欧阳珊说话是如此得艰难。   “救李婉怡?”欧阳珊一挑眉,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眼里明显有了几分失落,原来,他的突然造访,只是为了他的红颜知己。   “她的病只有你能救。”   “我?”欧阳珊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在太子殿下的眼里,我欧阳珊还是名神医。”   “我知道,以你的医术,你一定能救她。”   欧阳珊盯着尹晋轩看了几秒,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有能力救李婉怡,当日在御花园,她就知道李婉怡是带病之身,在给她放血的过程中,她趁机把过她的脉,虽然她学的是西医,可中医她也有涉足,她知道李婉怡只不过是胃穿孔,用手术修补便可痊愈。   “我确实可以救她,只是……”欧阳珊一挑眉,“我为什么要救她?”   尹晋轩没有想到欧阳珊会这样问,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只要你答应救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尹晋轩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他知道,欧阳珊不需要任何东西。   果然——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也不会答应救她。”欧阳珊回答地一派轻松,就如她自己所说,人命于她如草芥,她不想救便可不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救,所以我不救。”多么简单的理由,冷酷得让人胆寒。没错,她就该如此,这是她的本性,不是吗?她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一个残酷冷血的女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欧阳珊,你……”   “太子殿下,请回吧。在这多待一刻,您跟婉怡之间相处的时间就少一刻,还是好好把握你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她的时日不多了。”残忍地拒绝掉尹晋轩,欧阳珊勾起一抹冷笑,绕过尹晋轩的身边,向屋内走去。   “欧阳珊!”尹晋轩按住欧阳珊的右肩,疼得她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还有事吗?”欧阳珊侧过头,看向尹晋轩。   “不要逼我。”尹晋轩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欧阳珊最后那句话让他真的害怕起来。   “哦?”欧阳珊笑了,心里的疼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如果我不救,太子殿下打算怎么做?要我给婉怡小姐陪葬吗?”即使面对生死,欧阳珊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别忘了,你爹是大将军。”尹晋轩残忍地看向欧阳珊的双眼,“我随时可以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他。”   到最后,他只能以她父亲来威胁她,他知道欧阳珊不怕死,他也知道欧阳珊在乎欧阳正南,如果这样真的能逼得欧阳珊救婉怡,他只能这么做。   欧阳珊,对不起。尹晋轩不敢直视欧阳珊的眼睛,他知道,今天这话一出,他跟欧阳珊之间,或许不会再有任何可能,只是,他对婉怡的歉疚,责任,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尹晋轩,你不要太过分!”欧阳珊发现自己的心竟然会痛的无法呼吸,尹晋轩竟然拿她最在乎的事逼她,逼她去救一个他爱的女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更过分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尹晋轩看着欧阳珊受伤的双眼,心揪得很紧。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然   “好,我救!”从牙缝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欧阳珊笑了,这种凄然的笑容,让人心疼。   “尹晋轩,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死的。”欧阳珊的脸上不再是笑容,而是冷漠。   宛心阁——   “太……太子妃,您……您怎么来了?”见欧阳珊出现在宛心阁,李婉怡的心揪了起来,她看到尹晋轩跟欧阳珊脸上那种异样的表情。   “救你!”欧阳珊的脸上始终带着一副冷笑,对李婉怡说道:“托太子殿下洪福,你还能多活几年。”   “太子妃……”李婉怡看着欧阳珊眼中透着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欧阳珊不再理会,转身对身旁的太医说道:“草乌尖、川乌尖、生半夏、生南星、蟾酥各十分,番木鳖、白芷、牙皂各三分,研末。再给我准备一把小刀,一把剪刀,一捆羊肠线,缝合针和止血棉,另外,小刀,缝合针和剪刀都要放在白酒中浸过。”欧阳珊专业地吩咐着,脸上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是,太子妃。”宛心阁内,太医们都退了下去,只剩下欧阳珊三人,而三人之间太过静谧的气氛,让欧阳珊倍感压抑,只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太医就将欧阳珊所需的东西全部都备齐了。   “太子妃,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欧阳珊朝胡太医点了点头,将那包已经研好的粉末倒在杯里,混了点酒,递给李婉怡,“喝下去。”   “这……”李婉怡皱了皱眉。   “不想痛死就喝下去。”欧阳珊冷冷地吩咐道。   “好。”看着欧阳珊眼中不容否决的表情,李婉怡皱着眉,将杯中的药物喝了下去,没多久,她的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渐渐睡去。   这时,欧阳珊对身旁的胡太医说道“胡太医你留在这里帮我。”   “是,太子妃。”   欧阳珊拿起托盘里的“手术刀”正准备动手术,沉默了许多的尹晋轩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涩涩地开口问道:“你真有把握救她吗?”   “你不信我又何必逼我来救她?”欧阳珊一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尹晋轩被欧阳珊的话驳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他轻轻放开欧阳珊,走到屏风外。   屏风内侧,欧阳珊紧握着手中的“手术刀”,久久未能下手,第一次,她为自己动手术而紧张到冒冷汗,看着眼前沉睡着的李婉怡,欧阳珊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是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人命,还是因为摆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尹晋轩最重视的人命。这一刻,欧阳珊发现,自己竟然还是那么在乎尹晋轩的看法,她竟然会担心治不好李婉怡会让尹晋轩失望。   欧阳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子妃,还没开始吗?”一旁的胡太医忍不住问道,说实话,他真的很期待医书上所说的开腹治内脏的疗法,今日太子妃竟然亲自在他面前演示,他心中也有几分窃喜,他从来不知道太子妃原来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要不是当日在御花园亲眼所见,他还真难以相信。   “好了,开始。”欧阳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术刀,在李婉怡的身上轻轻划了下去。   他为她落泪了   原本只要一个时辰的手术,却拖成了两个时辰,对欧阳珊来说,这样简单的手术却是她做过最艰难的,不仅是因为这不太符合“无菌手术室”的要求,还是因为……   将最后的一针缝完,欧阳珊深深地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欧阳珊感到一阵晕眩,她明白是体内残留的余毒未清引起的,右肩的疼痛让她提不起手来。   扶着身旁的屏风,欧阳珊靠着仅有的意志力走出屏风。她身后,跟着始终沉浸在手术中的胡太医。   “怎么样?”见欧阳珊出来,尹晋轩立马起身问道。他眼中的紧张欧阳珊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   欧阳珊抬眼,看了尹晋轩几秒,最后,轻笑道:“放心吧,她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听欧阳珊这样说,尹晋轩轻轻吁了口气,说到底,他还是很相信欧阳珊的。   “胡太医……”欧阳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对身后的胡太医说道:“那笔记下来。”   “是,太子妃。”经欧阳珊这样一叫,胡太医终于回过神来,取出纸笔,听着欧阳珊的吩咐。   “天龙12分,三七粉4分,白胡椒3分,川芎1分,云木香1分,配好之后,每天三次,让病人服下直到痊愈为止。”眼前的晕眩越来越明显了,欧阳珊使劲摇了摇头,摆脱大脑带来的不适。   “是。”   将手头的事吩咐完,欧阳珊靠着仅剩的那点意识,往宛心阁外走去。   “欧阳珊!”   走出宛心阁没多久,欧阳珊便听到尹晋轩在身后叫住了她。   “还有事?”欧阳珊没有回头,眼前的晕眩感更加强烈了些。   “你没事吧?”   “我?当……当然没……”嘴角有一丝的血丝流了下来,欧阳珊想抬手将其擦掉,可已经力不从心,最后的一点意识也消磨殆尽,欧阳珊当着尹晋轩的面,软了下去。   “珊儿……”见状,尹晋轩冲到欧阳珊面前,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欧阳珊嘴角刺眼的血丝跟惨白如纸的脸色,让尹晋轩莫名地害怕起来,他发现自己抱着欧阳珊的手竟然在颤抖,眼角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珊儿,你醒醒啊,你别吓我,怎么会这样……”尹晋轩第一次变得手足无措起来,难道他逼她进宫救婉怡之前,她就受伤了?   “珊儿,对不起,对不起,你快醒醒啊。”尹晋轩的泪水最终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即便是婉怡面临生死关头,他都没有怕成这样,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他怀中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人儿,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心底最深的恐惧,这还能说明什么?纵使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始终不能逃避一个现实。   他怕的无法思考,也忘记了叫太医,只是抱着欧阳珊,试图唤醒她。   迎面过来的皇帝跟皇后见此一幕,也惊了不小。   “快,宣御医。”皇帝对身旁的贴身太监说道。   多情总被无情伤   “珊儿!”闻讯赶来的欧阳正南顾不得礼数,直接闯进了凤临殿,在他身后,跟着眉头紧锁的乔枫。   “皇上,珊儿她……”   “太医,太子妃怎么样了?”皇帝低沉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皇上,容臣先请教大将军一个问题。”太医站起身,对皇帝拱手道。   只见太医来到欧阳正南面前,问道:“大将军,太子妃她是否中过毒?”   “是的,珊儿昨晚遭到元智的暗算,虽然毒已经解了,可是还有余毒未清。”   “哦,难怪,老臣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她脉象紊乱,只是……”太医说到这,皱起了眉头。   “只是什么?”一旁沉默不语的乔枫开口问道。   “只是太子妃体内的余毒未来得及清除,再加上在救婉怡小姐的过程中,精神过于紧张导致血液流动加快,现在她肩上的毒已经转移到心肺,虽无性命之忧,但是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   “珊儿来救婉怡?”皇帝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欧阳正南,可连欧阳正南也不知道他的女儿会有救李婉怡的能力。   “父皇,是儿臣逼她进宫救婉怡的。”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尹晋轩皱着眉,应声说道。得知欧阳珊进宫之前身中剧毒,尹晋轩满含内疚的心中多了几分心疼。   “尹晋轩!”乔枫突然一把拽起尹晋轩,往他的眼角狠狠地揍了一拳,“珊珊她中了剧毒,你还逼她进宫来救你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你这个混蛋!”说着,乔枫又准备上去打第二拳,却被欧阳正南拦住了,“王爷,您冷静一点。”   虽说百般不愿,乔枫还是尽力压住了心中那团欲欲而出的怒火,毕竟皇帝跟皇后都在场。   尹晋轩没有还手,或许他是该被打清醒点了。   “皇上,臣先下去抓药了。”太医拱手道。   “嗯。”皇帝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皇后说道:“馨儿,我们也先回去吧,珊儿暂时还醒不过来,我们就不呆着了。”   “好。”   “对了,正南。”皇帝转头对身旁的欧阳正南说道:“珊儿先留在宫里头,有御医随时照应。”   “谢皇上恩典,只是……珊儿她已经不是太子妃了,再留在宫里恐怕不方便。”   “这是什么话!”皇帝不悦道,“朕的圣旨一天没下,她就还是朕钦点的太子妃。”说完,皇帝一甩袖,走出凤临殿。   艰难的抉择   待皇帝皇后离去之后,欧阳正南也起身告辞,他身旁的乔枫,心中虽对欧阳珊担忧不已,但毕竟凤临殿是太子妃的寝宫,待下去也不太方便,只好讪讪离去。   凤临殿内,只剩下尹晋轩一个人。他坐在欧阳珊的床边,看着她眉头紧锁,他知道她又梦到什么让她恐惧的事情了。   抬起手,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尹晋轩握住她冰冷的双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蛋,苍白的薄唇,尹晋轩的心没来由的升起一抹疼痛。   “珊儿,跟我示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难吗?”尹晋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脸蛋,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上欧阳珊冰冷的薄唇。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宫女,她是皇后的贴身侍婢子晴。   “太子殿下。”子晴朝尹晋轩微微妾了妾身子。   “子晴?你来做什么?”   “启禀太子,子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照顾太子妃的。”子晴低声回答道,她跟其他宫女不一样,在她身上,多了一份非同龄人的成熟与睿智,这就是张皇后特别宠她的原因。   “母后?”   “是的,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娘娘说,婉怡小姐已经醒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激起尹晋轩心底的千层浪,他明白皇后叫子晴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这两个人他该怎么抉择?   尹晋轩皱着眉没有说话,一旁的子晴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殿下,请听奴婢一言。”   “好,你说。”对于子晴的话,尹晋轩向来是愿意听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母后最宠爱的婢女,另外,他也知道子晴的冰雪聪明,她的话,总是能时不时地点拨着他,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来就没有把子晴当做一个婢女来看待。子晴对他来说,是良师,亦是诤友。   “殿下,不管您选择哪一个,都会伤了另外一个,但是如果您不选择的话,两个都会伤。”子晴的话如霹雳般震慑了尹晋轩,他抬眼看向子晴,看到了她眼中不容否认的坚决。   “殿下……”子晴继续开口道,“除非婉怡小姐跟太子妃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只是……”子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欧阳珊,皱着眉,继续道:“就算婉怡小姐愿意,依太子妃的性子,她宁可不要您的爱,也不要跟另外一个女人分享。”   尹晋轩当然明白,倔强如欧阳珊,怎么会同意跟别人共同分享一份爱,如果让她选,她宁可一点都不要,也不会与人共享。况且,他尹晋轩的爱也不会奢侈到多分给一个人。就在欧阳珊在他怀中倒下的时候,他才彻底的明白,对婉怡,他不过是一份责任,一份怜惜,却惟独少了一份爱,他一直错误的认为自己爱婉怡,直到他为那抹难过到令人心疼的身影而不经意落泪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心底的最深处早就被身旁昏迷不醒的女孩所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可对于婉怡,他该怎么去解释,该怎么跟她讲,才不会让她彻底绝望,毕竟他是婉怡活着唯一的信念,一旦他打碎了她的信念,那她……   想到这,尹晋轩莫名地害怕起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子晴,艰难地开口道:“子晴,你说我该怎么做?”   “殿下,奴婢不能教您怎么做,只希望殿下您用您的心去选择。”子晴一脸严肃的开口。   “用心去选择……”尹晋轩默念着这句话,用心去选择,他何尝不想这样,只是,一切真能如他所愿吗?   “殿下,奴婢先出去了,等您想好了就叫奴婢,奴婢在大厅候着。”子晴微微妾身,走出寝宫。   尹晋轩看向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欧阳珊,又想起婉怡那双幽怨的眼神,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看向欧阳珊,自语道:“你会爱我吗,珊儿?”   深吸一口气,尹晋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站起身,走到大厅。   “子晴,你去照顾太子妃吧,我去宛心阁。”尹晋轩对候在大厅的子晴说道。   “是,殿下。”子晴颇具意外,看着尹晋轩跨出殿外的背影,子晴自语道:“太子他真的做了选择了吗?”   尹晋轩的歉意   宛心阁——   “殿下——”看到尹晋轩的出现,婉怡平静如水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悸动。   “婉怡,你感觉好点了吗?”尹晋轩坐到婉怡的床边,虽然还是像往常般温柔,可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生涩之感。   “嗯。”婉怡点点头,“殿下,我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说着,李婉怡的泪水便断了线般的落了下来。   “傻瓜,你当然还能见到我了。”尹晋轩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继续道,“我不是说了吗,珊儿她一定能救好你的。”   珊儿?李婉怡第一次在尹晋轩的口中捕捉到如此宠溺的称呼,说的如此得自然,或许连太子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提到欧阳珊时眼中的那抹显而易见的温柔。   李婉怡苦涩地笑了笑,心底的一切似乎都被完全抽走了,可她是该逃避这一现实继续装傻下去还是把一切挑明了,安分地不去再当这个可笑的“第三者”,去祝福太子跟太子妃永远幸福?   “殿下,听说太子妃她为了救我,毒气攻心,现在昏迷不醒?”   “嗯。”尹晋轩皱着眉,点了点头。   “那殿下为何不去看看她呢?”   “我……”尹晋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起子晴的话,不管他选择哪一个,都会伤了另外一个,可他不选,两个都会伤。   尹晋轩突然感到无奈起来,纵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又怎样,居然连一个选择他都如此难以抉择。   “殿下,还记得婉怡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李婉怡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尹晋轩的手,做了个让她痛心的决定。   “嗯?”尹晋轩不明白李婉怡要说什么,只是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无奈与痛楚,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什么。   “我说,您的心里已经不止只有婉怡一个人了。”决绝地说出这句话,李婉怡知道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婉怡,我……”尹晋轩没有否认,只是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如此简单的三个字,他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他知道,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注定要伤害一个她本不想伤害的女人。   “殿下,您不要这么说,婉怡承蒙您厚爱这么多年,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夹在您跟太子妃之间也够累了,是该抽身了。”   “婉怡……”听李婉怡这么说,尹晋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婉怡如此体谅,他是该如释重负吗?   “殿下,您不必觉得内疚,太子妃她确实是一个值得您去爱的人。”李婉怡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她爱太子爱的不够深,还是她真的把一切都想开了?   “殿下,婉怡知道您心里的感受,一直以来,您为了婉怡,压抑着对太子妃的感情,可是您不能这样做,有些人错过了一时,就会错过一生,婉怡不想让您有遗憾。”   “婉怡。”尹晋轩动情地将李婉怡揽在怀里,他的脸上,充满了内疚和心疼,更多的是对她的感激,感激她的体谅与宽容。   他怀中的李婉怡强忍住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今日之后,她跟太子之间或许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不该有的同情   凤临殿内,子晴换了一块又一块巾帕擦拭着欧阳珊不断冒汗的额头,眉头皱的好紧。   “哎~~~可怜的太子妃。”子晴自语道,“如果太子选了婉怡小姐,那么痛苦的就是三个人了。”子晴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躺在床上的欧阳珊似乎有了动静,眼皮微微地眨着。   惊恐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熟悉的装潢,欧阳珊微微吁了口气,睡梦中的惊恐始终让她心有余悸。   “太子妃,您终于醒了。”子晴高兴地惊呼道。   “子晴?你怎么在这里?”   “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照顾您的。”   “哦。”欧阳珊点点头,屋子里只有子晴一个人,欧阳珊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她想起自己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之前,尹晋轩颤抖的双唇,还有那滴在她脸上让她记忆深刻的热泪。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吗?   “太子妃,奴婢先去宣御医吧。”   “不用了。”欧阳珊叫住了欲要离开的子晴,慢慢翻身走下床,“扶我出去走走吧。”   “也好,活动一下筋骨对复原也是有好处的。”子晴边说边扶起欧阳珊,往寝宫外走去。   刚跨出殿内,迎面便走来当日在御花园里碰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子,见此,欧阳珊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子妃。”元冰冰扑通一声,在欧阳珊面前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这是欧阳珊第二次见元冰冰,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妃,冰冰求您放过我爹吧,他不是有事要伤您的。”今日的元冰冰,少了往常的嚣张气焰,倒是多了份让人怜悯的气息。   原来她是元智的女儿。欧阳珊心中暗道。   “元小姐,你找我没用,你爹这次犯的罪不是伤我这么简单,皇上没有抄你全家也算是给足你们家面子了,你还是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多花点时间去陪你爹吧。”欧阳珊的眼角闪过一丝冷光,绕过元冰冰,向另一方向走去。   “太子妃,冰冰求你了。”元冰冰在欧阳珊的背后拉住了她,“我只有爹一个亲人了,如果连爹也离开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元冰冰说的话让欧阳珊动容,亲情是她唯一的弱点,没有父母的感觉她感同身受。想到此,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元小姐,你再烦我的话,我连你一块处置。”欧阳珊冰冷的字眼在元冰冰的头上想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子妃,冰冰求您了……”元冰冰顾不得欧阳珊冰冷的态度,头始终磕个不停。   “来人呐,把元小姐拉出去。”欧阳珊无情的命令响彻整个凤临殿,紧接着便有几个侍卫走上前来,连拉带拽的将元冰冰拖了出去。   难得稚气的欧阳珊   欧阳珊别过头去,任凭元冰冰怎么叫唤,她始终无动于衷,她时刻在提醒自己,只有让自己变得残忍,才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到她。她不可以同情别人,也不允许同情别人,她要任何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是什么,可元冰冰那双绝望又无助的眼神,对她来说是多么的熟悉。欧阳珊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她刚才之所以如此急不可待地将元冰冰赶出去,不正是因为害怕见到那双让她熟悉又害怕的双眼吗?她害怕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太子妃,药煎好了,您先喝了吧。”子晴将一碗黑乎乎的,看着让人作呕的伤药端到欧阳珊面前,刺鼻的药味让欧阳珊忍不住皱了皱眉。   “子晴,药放这里,你先下去吧。”欧阳珊低声吩咐道,眼神中带着丝毫的闪烁。   “是,太子妃。”子晴妾了妾身,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碗黑不溜秋的药,欧阳珊微微叹了口气,勉勉强强用调羹舀了一勺放入口中,这下,欧阳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苦涩的药味让她头皮发麻。将口中的药吐了出来,欧阳珊盯着眼前的药,自语道:“原来中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喝。”说着,欧阳珊站起身,端起那碗药往花园的墙角边走去,微微倾下身,欧阳珊将欲将药倒出,这是,一双突如其来的手率先抢走了她手中的药。   “珊儿,受伤了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头上方想起尹晋轩含笑的声音,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尹……尹晋轩?”猛地一抬头,欧阳珊对上了尹晋轩含笑的双眸,这种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心悸,而尹晋轩的出现,竟会让她有种莫名的窃喜。   “别愣着了,过来。”尹晋轩宠溺地拉起欧阳珊的走,走到先前她和药的石桌旁,“来,把药喝了。”舀起调羹放入欧阳珊的口中,而一直处在惊愕中的欧阳珊并未反应过来,只是机械式地张开嘴巴,将药喝了下去。   苦涩又夹杂着几分腥味的伤药刺激着欧阳珊的味蕾,同时将处在呆愣中的她给拉了回来。   “好苦啊。”欧阳珊皱着眉,抬手擦掉嘴角的药渍,脸上出现少有的少女表情。   “苦也要喝!”尹晋轩不容置否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另一勺药也递了过来。   这一次,欧阳珊没有在喝进去,而她再一次跟尹晋轩的“亲密接触”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将尹晋轩伸过来的手推至一旁,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你……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尹晋轩将药放回碗中,眼中带笑的看向欧阳珊。   “看我?不需要!”欧阳珊瘪瘪嘴,“你又不是大夫,就算你来看我,我的伤也好不了。”   “这个我知道,但是至少我可以监督你,不让你把疗伤的药给倒了。”尹晋轩特意强调了后面那句话,心里有种莫名的高兴,往日的欧阳珊不是对他冷言冷语,就是那副伪装得太过明显的假笑,而今天的她,第一次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他,这让尹晋轩的心里闪过一丝的安慰。   “谁……谁说我把药给倒了。”欧阳珊不悦地辩解道,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没有吗?”尹晋轩一挑眉。   “没有。”   “好,那趁药还没有凉,快把它喝了。”   “等你走了我再喝。”欧阳珊看着那碗药,心里一阵恶心。   “不行,等你喝了我再走。”尹晋轩眼中带笑,心中暗道:原来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害怕喝药。   “尹晋轩,你给我滚出去!”看到尹晋轩眼中那让人发麻的笑意,欧阳珊变得气急败坏,面对现在这个太过温和的尹晋轩,欧阳珊竟发现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   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尹晋轩端起药碗,站在欧阳珊身边,低声笑道:“原来你怕喝药。”   明知道尹晋轩在激她,欧阳珊还是成功地被激起了怒气,她一把端起眼前的药碗,皱了皱眉,一口气喝了下去,即使腹内恶心到想吐,她还是尽力阻止胃中那股翻涌,对尹晋轩说道:“我会怕喝药?你太小看我了。”   “嗯,我错了。”尹晋轩点头笑道,自从上次在圣灵殿迷路那次之后,他有多久没有在欧阳珊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了?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尹晋轩眼底的笑意总是让欧阳珊倍感不自在。   “珊儿……”尹晋轩忽的隐去嘴角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么不喜欢看到我?”   “完全可以这么说。”尹晋轩眼中的失落欧阳珊完全看在眼里,可她毫无考虑地忽略掉了,她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围墙再一次被尹晋轩给摧毁。   “呵……”尹晋轩苦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我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说完,尹晋轩转过身,往院外走去。   尹晋轩走后,欧阳珊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原来想要彻底的忘记并没有那么容易。看着桌子上那碗药,欧阳珊的眼泪不自不觉地流了下来,他的温柔还是会让她留恋。   “尹晋轩,不是我不喜欢看到你,而是我害怕面对你的柔情。”欧阳珊轻轻的闭上眼,一直以为自己冷血到不会为任何人流泪,可她偏偏为尹晋轩流了一次又一次。   李婉怡的话   在皇宫里养伤这段时间对欧阳珊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一方面她害怕见到尹晋轩,当日尹晋轩离开凤临殿时眼中的受伤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她本能地忽略了,不管尹晋轩对她是否有感情,但是她明白在尹晋轩的心里还有一个李婉怡的存在,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在他们中间插一脚呢,原本她就是多余的,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如果得不到他全部的感情,那她宁可一丝都不要,只是为何在她昏倒之前尹晋轩眼中的心疼和泪光会让她迄今挥之不去,她努力地不再去记起,可她越是努力地去忘记,那段让她心悸的回忆却更加肆意地倾入她的脑海里。   “是时候该回去了。”欧阳珊转动着已经能够灵活运动的手臂,轻声说道。   她站起身,打算去圣灵殿,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张公公小跑跨进凤临殿。   “奴才见过太子妃。”   虽然不喜欢“太子妃”这个称谓,欧阳珊也不打算多计较什么,只是轻声问道:“张公公,什么事?”   “皇上宣您去御书房。”   “皇上宣我?有什么事吗?”欧阳珊一脸疑惑,照理说,皇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找她才对,难道是关于废太子妃的事?欧阳珊的心里莫名的一沉,心里虽然口口声声说不要当太子妃,可当皇帝终于准备下旨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会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失落感,皇帝圣旨一下,那她跟尹晋轩之间……   “回太子妃,奴才不知,您过去就知道了。”   “嗯,你先回去,我马上过去。”   “是。”   张公公走后,欧阳珊回屋换了身衣服,走出凤临殿。   当她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李婉怡。经过欧阳上的手术,加上皇宫里那些灵丹妙药的调养,李婉怡的身体日益好起来,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只是令欧阳珊奇怪的是,在李婉怡脸上她看不到病愈后的喜悦,反而……反而多了分生病时没有的哀伤。   她见到欧阳珊的时候,连忙跪了下来,“婉怡见过太子妃。”   “起来吧。”   李婉怡站起身,眼中少了之前见到欧阳珊时的恐惧,反而多了分释然,“太子妃,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你不用谢我,如果不是尹晋轩拿我爹威胁我,我根本不会救你。”   之见李婉怡忽然摇头苦笑起来,“我也希望您没有救我,或许我死了之后,太子还会记得我,可现在……命是救活了,可我的心已经死了。”   “你?”欧阳珊不明白李婉怡这话的意思,难道她昏迷期间太子跟婉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妃,其实婉怡看得出来您也喜欢太子,不要再逃避他了好吗?”   “你在胡说什么?”欧阳珊被李婉怡的话吓得脚步踉跄,心中直打鼓。   “太子妃,您听我说。”李婉怡直视着欧阳珊的双眼,克制住心里那股心痛,笑道:“我跟太子这么久,从未见他为哪个女孩子落泪过,我一直以为我会是那个让他落泪的人,直到那天您为了救我而昏倒在御花园,他抱着您紧张得连御医都忘了叫,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整个宛心阁的人都在传这件事,纵使我假装听不见,可我心里明白,太子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就算我再怎么逃避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事实。”   “简直胡说八道。”欧阳珊气得一甩袖,绕过李婉怡,加快的心跳声或许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太子妃。”李婉怡在欧阳神绕过她身边的时候拉住了她,“连我都不逃避了,为什么您还要这样逃避,您明明就喜欢太子。”   欧阳珊被李婉怡这句话说的硬生生地愣在了那里。只听李婉怡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冷血无情,反而,您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好人,只是您不善于表达您的善意罢了,您之所以对太子那么冷漠,一再逃避对他的感情,只是怕伤害到我跟太子。”   “你想太多了,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拨开李婉怡的手,欧阳珊面无表情地离去。没错,李婉怡的话确实吓到她了,她一再的伪装自己,却被别人如此轻易地看穿。   皇帝的安排   刚到御书房门口,欧阳珊便碰到同样来御书房的尹晋轩。想起刚才李婉怡在御花园说的话,欧阳珊在见到尹晋轩的时候,心里竟然出现一片尴尬与悸动。   既然皇帝连尹晋轩都叫过来了,肯定就是为了废太子妃的事情了,既然是这样,那李婉怡在御花园里说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欧阳珊的心里虽然带着一股失落感,可多了分释然。她朝尹晋轩微笑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便跨进御书房的大门,而尹晋轩因为欧阳珊突然出现的笑容而愣了几秒钟,他甚至不明白欧阳珊这突然出现的释然的微笑意味着什么。不想太多,尹晋轩也跟在欧阳珊身后走进殿内。   令欧阳珊奇怪的是,御书房内除了皇帝之外,还有宰相左文,炎聿辰,以及乔枫。   欧阳珊一脸疑惑地瞥了书桌前的皇帝一眼,难道皇帝这次叫她来不是为了废黜之事?   “珊儿,伤痊愈了吧?”皇帝茗了一口茶,笑问道。   “多谢父皇,儿臣的伤已经痊愈。”欧阳珊如此顺口地称呼皇帝为“父皇”,皇帝的心里大为满意。   “嗯,那就好,你过来一下。”皇帝朝欧阳珊招了招手。   欧阳珊听话地走了过去,见皇帝从桌子上拿起一本黄色的小本子递给她,她疑惑地接过,打了开来,“江至萧,吏部侍郎?”欧阳珊不明白皇帝给她看这小本子的目的,她抬眼看向皇帝,只见皇帝的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对着在场的人说道:“最近京城涌入大批的难民,朕暗中派人查过,都是武陵县的灾民。朕每年发放到武陵县的赈灾款跟赈灾粮都足够让武陵县的灾民吃上两年,可还是每年有灾民涌入京城,朕派到武陵县的钦差都无功而返,所以,这次,朕把任务就交给你们几个。”皇帝的视线在众人面前扫了一圈。   欧阳珊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说道:“父皇想让我以江至萧的名义去查赈灾款的事?”   “嗯,真聪明,不愧是朕的儿媳妇。”皇帝赞赏地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而“儿媳妇”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欧阳珊,尹晋轩以及乔枫心里都莫名地一沉。   “父皇,您继续说。”欧阳珊不自然地说道。   “嗯,朕给你的这黄本便是江至萧的官鉴,朕会让吏部发出消息说吏部侍郎会以钦差的名义去武陵县整顿吏治,顺便查赈灾款的事,到时候你要让那边所有的官员知道你要彻查赈灾款的事情,让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身上,而左丞相则是真正暗中去查赈灾款的人。朕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只是父皇……”尹晋轩终于开口了,“儿臣的任务是?”   “你的任务?”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的任务就是以朕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统领的名义当珊儿的贴身侍卫,随时由她差遣。”   皇帝的吩咐让欧阳珊暗自好笑,她不是不明白皇帝的用意,只是这意图表现得未免太过明显点。   “父皇,您的意思是说我都要听她的吩咐?”尹晋轩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嗯,有问题吗?”   “父皇,我……”   看到尹晋轩脸上的不情愿,欧阳珊的心里突然多了分玩味,她开口问道:“父皇,您的意思就是说太子要听我的命令?”   “嗯,对。”皇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皇,请您放心,这件事儿臣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欧阳珊朝皇帝拱了拱手,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尹晋轩,发现他正在看向自己。   尹晋轩原本以为皇帝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起,欧阳珊并不会答应,可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而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可以随便差遣他?   这女人……尹晋轩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面。他是不反对当她的护卫,也不反对供她差遣,甚至他会因为皇帝这样的安排而感到窃喜。   心底的那根弦   “至于枫儿跟聿辰,你们俩保护宰相大人,表面上是去出使赤国,暗中绕道武陵县,再彻查此事。”   “是,皇上。”   几人当中,最不好过的就数乔枫了,他明知皇帝是刻意将欧阳珊跟尹晋轩安排在一起,他却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般地不舒服。   翌日清晨,他们几人便如期出发往两个方向走去。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父皇的安排。”欧阳珊跟尹晋轩各自骑了一匹马,一路向武陵县过去。   欧阳珊轻拉着马缰,嘴角微微一笑,“有个太子随意供我差遣,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欧阳珊的回答让尹晋轩轻笑出声,“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呢?”欧阳珊一挑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尹晋轩,继续道,“我想,天底下还没有人可以随便差遣太子吧?”   “是,是,是。”尹晋轩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   因为武陵县是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县,因此二人不到半日便到达了。   武陵县的景象让欧阳珊忍不住皱了皱眉,刚出皇宫的时候,京城大街上的那些难民已经让她措手不及,而比起眼前的景象,京城大街上的难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尤其是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孩子,睁着一双饿得突兀的大眼看着来往的过客,希望得到一些施舍,而这样的表情让欧阳珊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的心猛地一沉,从马上下来,她走到那些灾民面前,将身上的粮食发给了那些百姓,虽然不能解燃眉之急,至少可以让她的心里好过一些。   “谢谢,谢谢公子。”发到粮食的灾民一个劲地朝欧阳珊磕头。   由于欧阳珊以江至萧的名义出京的,因此,这一趟,她必须以男子的面目示人,而她高超的乔装术让她一路过来并没有人认出她的女子之身。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让人心烦的马蹄声,一阵尘嚣飞起,马蹄声越来越近,欧阳珊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远处正有一辆马车飞驰而来,而马车前正站着一个乞丐打扮的小女孩,而马车的车主似乎没有要停车的意思,情急之下,欧阳珊颠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直往马腿上射去,紧接着,随着马的一声嘶吼,马车跟马同时翻到在地,盛怒中的欧阳珊将小女孩往街边一拉,大步跨到马车车主面前,将他从地上一把抓了起来,只听到马车车主口吐脏话,念叨着什么。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没有看到前面有小孩子在吗?”欧阳珊拎起车主的衣领,大怒道。   只见那车主并没有被吓到的意思,反而嚣张地瞥了一眼欧阳珊,说道:“小子,你敢管我闲事?这小乞丐的命有什么了不起的,死了也活该,留在这世上还占地方。”   车主的话牵动了欧阳珊心底积压已久的神经,她的眼神忽然变的冰冷,甚至多了一份杀气。   只见她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扼制住了他的喉咙,力道越来越近,吓得车主双眼圆瞪,脸色也变得青紫,“你……你想干……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欧阳珊的眼角闪过一丝冷光,“我想知道到底是你的狗命硬还是小乞丐的命硬。”说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这一下,车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心中暗自后悔,今天怎么会碰到这么个不怕死的人,连他都敢惹。   她竟然脸红了   “珊儿,放开他。”尹晋轩的突然到来让欧阳珊放松了力道,也让那个马车车主暂时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侧过头看向尹晋轩,冷笑道:“放开他?我想杀的人还没有放过的。我十岁的时候,有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对我,你猜他的下场是什么?”欧阳珊的眼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让她手中的马车车主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只听欧阳珊继续道:“十年后,那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我手上。”   尹晋轩看向欧阳珊的双眼,即使她伪装得有多凶狠,他还是看到了她眼中极力想要隐藏的恐惧跟无助,他知道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事了。   “珊儿,听话,把他放开,我说过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的。”尹晋轩眼中的柔情让欧阳珊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那个人,也就在同一时刻,大街上出现了一大批的官兵。   “把他们两个抓起来。”为首的官兵右手一挥,便有一大帮的身着官服的官兵围了上来,之间那个马车车主大摇大摆地走到欧阳珊面前,脸上多了分盛气凌人的架势,“小子,你敢杀我?老子就让你知道杀我的下场。”只见他转身,对为首的官兵说道:“把他们两个打入知府大牢。”   “是,公子。”   欧阳珊本想反抗,却被尹晋轩制止住了,只见尹晋轩暗中给欧阳珊使了个眼色,欧阳珊便不再多话,顺从地被官兵带走了。   知府大牢——   “进去!”为首的官兵将欧阳珊二人狠狠地推进大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狗奴才,真想当场送他们去见阎罗王。”欧阳珊怒道。   “放心吧,那个知府很快就会接我们出去的。”尹晋轩一派轻松地靠着大牢的墙,打量这大牢内的囚犯,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发现我们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吗?”尹晋轩看着欧阳珊笑道。   经尹晋轩提醒,欧阳珊才发现她随身携带的包袱不见了,包袱里面有名为江至萧的官鉴,以及临走前皇帝给她的“如朕亲临”的金牌。   “你是说那个知府会看到包袱里的东西?”   “嗯。”尹晋轩笑着点了点头,“我看到其中一个官兵捡起我们的包袱。”   “但是,为什么我们不当场表明我们的身份,要这么拐弯抹角?”   尹晋轩微笑着走到欧阳珊身边凑近她耳边说道:“有时候,在大牢里可以得到很多在其他地方得不到的信息。”   尹晋轩说话的热气传进欧阳珊的耳里,让她全身忍不住颤栗。如此亲昵的动作,如此暧昧的姿势,让欧阳珊忍不住一阵热气涌上心头。   说完,尹晋轩转身继续打量着牢房里的犯人,却无意间瞥到了欧阳珊通红的脸蛋。   “珊儿,你怎么脸红了?”   听尹晋轩这样一说,欧阳珊猛的抬起头,对上了尹晋轩含笑的双眸。   “应该……应该是牢房的火把照的吧。”欧阳珊随便编了个理由,心中暗自叫苦。   看到了欧阳珊的窘态,尹晋轩的嘴角多了分玩味,“珊儿,你好敏感哦。”   如此暧昧的话语在欧阳珊听来多了分心悸的成分,她抬眼看向尹晋轩,心虚道:“是……是你想太多了,是……是这个牢房太闷了,我才会脸红的。”   “哦?是吗?可你刚才说是被牢房的火把照的呢。”尹晋轩变得像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一脸迷茫地看着欧阳珊。   “你……你给我闭嘴!”看了看周围几双眼睛盯着他们二人,欧阳珊只好咬着牙关,低声说道。   “喂,我说两位兄弟……”只听跟他们隔壁的牢房里的犯人朝着他们俩大笑道,“你们俩要有断袖之癖吧,也不要在牢房里表现出来好吗?哥哥我不想被你们恶心死啊。”   听那个犯人这么一说,欧阳珊变得更加窘迫,想想这一切还都是尹晋轩这混蛋害的。   被误会成搞暧昧不说,还被人误解成同性恋。欧阳珊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非常“无辜”的尹晋轩。   百姓的声音   反而是尹晋轩并没有表现出大的反应,只是走到那位犯人身边,靠着木头隔成的围栏,开始跟犯人搭讪起来。   “不知大哥你怎么称呼?”   “我?说出来吓死你。”   “哦?是吗?那跟兄弟我说说看?”   “知道我为什么会进来吗?”   “打劫?”   “切,打劫对哥哥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犯人摇了摇头,继续道,“哥哥我杀了好几个狗官,只是运气不好,把上一任知府给杀了之后,就被抓了。”   “哦~~~原来是麻三大哥,失敬失敬!”尹晋轩故作崇拜地朝麻三拱了拱手,麻三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杀了好多朝廷的官员,只是老百姓都十分爱戴他,官服追捕他的时候,都有老百姓暗中帮他逃亡,官府也是花了好大劲才把他抓回来的。听说一个月之后就要押送到刑部,没有想到会在这见到他。   “咦?兄弟,你也认识我啊?”见尹晋轩知道他的大名,麻三变得更加热络起来。   “那是当然了,哥哥你在江湖上的名号谁不认识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很是遗憾呐。”说着,还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的一旁的欧阳珊也忍不住笑起来,心中暗想: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好说,好说。”麻三绕过围栏,拍了拍尹晋轩的肩膀,早已经是一副跟尹晋轩相见恨晚的感觉,“对了,兄弟,你们俩怎么会被关进来的?不会是在大街上做什么断袖之癖的不雅之事被关进来的吧?”麻三还是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大哥,这就别提了,我们俩在大街上把知府的龟儿子给打了,运气不好被逮个正着。”尹晋轩无奈地耸了耸肩。   “打得好啊,那狗崽子早就应该死了。”另一个牢里的犯人也忍不住附和道。   “这位大哥是?”   “他叫王五,带乡亲们去知府衙门要赈灾粮,被知府以聚众闹事的罪名给抓起来了。”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尹晋轩心中暗道,眉头锁得很紧,看来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大哥,朝廷不是发放了几百万石的赈灾粮到武陵县吗?为什么还要去知府衙门要粮呢?”   “你这个小兄弟也太天真了吧?我们老百姓能有口饭吃就行了,如果真有粮食的话,谁还会跑去闹啊。朝廷真有赈灾粮发下来,估计也被那些狗官给吞了。”   在另一边听了一会儿的欧阳珊也忍不住凑了进来,“大哥,既然知府没有发放赈灾粮,那为什么你们不去上级衙门告啊?”   “哎~~~没有用啊,官官相护,皇上派来的钦差也被收买了,现在老百姓谁敢去告,告就死路一条。”   “这武陵县就没有一个好官?”欧阳珊皱着眉,问道。   “那也不是,我们的知县大人就是个好官,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官职最小,他能有什么办法,每次去知府衙门求助无门被赶回来,老百姓知道他的苦,也不能老找他呀。”其中一个年近花甲的老犯人擦着热泪说道。   “那交到皇上手里的那本领取赈灾粮的签名册是哪里来的?老百姓没有领到粮食也会签吗?”欧阳珊忍不住开口问道。   “咦,奇怪,兄弟,你怎么知道这签名册的事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麻三开始警觉起来。   “额……在皇上身边的张公公是我一远方亲戚,上次回家的时候聊起过这事。”自知说漏了嘴,欧阳珊随便编了个理由。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知府那狗官派来的奸细。”   对百姓的承诺   “呵呵,怎么会呢?”欧阳珊暗暗吁了口气,心想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也只好编个谎话先让他们把事实说出来。   “那签名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尹晋轩开口问道。   “还不是那批狗官严刑拷打,叫我们签名的么,不签的就抓进大牢,老百姓想去告御状,可是没有证据,谁敢贸然去告啊,搞不好惊了驾还要被砍头呢。”   “岂有此理。”尹晋轩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拳,“薛仁这狗官,我总有一天会摘了他的脑袋。”   “喂,兄弟,这话可千万别乱说啊,免得惹祸上身。”   尹晋轩站起身,对在场的几名犯人拱了拱手,说道:“乡亲们,请放心,薛仁的狗头我摘定了。”   “兄……兄弟,你说真的?”就连麻三这样的人也被尹晋轩这气势给吓到了。   “嗯。”尹晋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牢门有被打开的声音,外面有人小跑进来,“快,快,你们把钦差大人关哪里去了。”   “大人,在这里。”为首的官兵耷拉着脑袋,带着一个身着官服,身材矮胖的男子走了进来。   “还不打开!”   “是。”   牢门开后,知府薛仁走了进来,“两位大人实在过意不去,下官这些下属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欧阳珊冷笑了一声,“阁下就是薛大人吧?”   “是,正是下官。请两位大人移驾府衙,让下官好好给两位洗尘。”   “洗尘就不必了。”欧阳珊板着脸看向薛仁,继续道,“薛大人的官邸我江至萧恐怕住不起。”   “大人,这……大人还是在生下官的气?”   “薛大人,现在本官可以出去了吧?”欧阳珊不再理会薛仁,绕过他走出牢房。   而尹晋轩这边,趁薛仁没有注意,他凑近麻三耳边,说了一句话,也快步走出了牢房。   带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王五对着对门的麻三问道:“麻三哥,那位小兄弟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呀?”   “他说老百姓很快就有好日子过了。”   “哎,官官相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王五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小兄弟身上有种不同于一般人的贵气,我相信他,他说老百姓会有好日子过,就一定会有。”麻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严惩薛泰   “不错嘛,几句话就套出那么多消息出来。”走出牢房后,欧阳珊跟尹晋轩二人自顾自地往前走,早已经将薛仁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而他们身后的薛仁大概是轿子坐惯了,走了几步就喘气了,可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坐轿子,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们后面,心中暗自叫苦。   “其实老百姓很容易相信人的,只要让人家知道你并无恶意,他们自然会跟你掏心窝的。”尹晋轩笑道。   “太子殿下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之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是吗?”尹晋轩笑了起来,“那请问太子妃,你是喜欢之前的我呢,还是现在的我呢,或者是两个都喜欢?”   欧阳珊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向尹晋轩,看了将近半分钟,尹晋轩终于被看得不自在起来,“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你这根流氓神经在哪里,好把它拔出来。”   嗯?尹晋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欧阳珊的话,愣了几秒钟,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上方响起了一些非常不和谐的声音,“薛泰,你个流氓,放开我。”   “秦小姐不要这样嘛,本公子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哦。”   “走开,混蛋!”   欧阳珊二人抬头向上看去,只见这名为“迎客居”的茶楼山,一男子正搂着一个女子不放,而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马车车主,知府的儿子薛泰。   “又是这畜生。”一见到薛泰,欧阳珊的怒火便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没等尹晋轩反应过来,她已经在阁楼上。   “把她放开。”话音刚落,薛泰的手便被欧阳珊硬生生地从女子的腰间给掰了出来。   “又……又是你。”再次见到欧阳珊,想起先前欧阳珊眼中的杀气,薛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啊,又是我。没有想到你爹那么快就把我放出来了吧。”欧阳珊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接着将他的手往后一歪,痛的他哇哇直叫。   “泰儿,泰儿,江大人这……”见抓住他儿子的是欧阳珊,薛仁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欧阳珊放开了薛泰的手,将他扔到薛仁面前,紧接着,飞起一把凳子,将薛泰夹在了凳脚中间,而她自己,则慢悠悠地坐了上去,一旁的尹晋轩也适时地递上了一杯茶,还故意说了句:“大人,您喝茶。”   “嗯。”欧阳珊配合地接过茶,一个不小心杯子一掉,滚烫的茶水都淋在了薛泰的手上,痛的他在凳子下乱叫,而一旁的薛仁则是有口说不出,毕竟人家可是钦差啊,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哪里得罪的起啊。   欧阳珊故作内疚地看着薛仁,歉意道:“真抱歉,薛大人,本官在牢里待了一会儿,手突然就没有力气了。”   明知欧阳珊是故意的,薛仁却不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顺着欧阳珊的话说下去,“大人不必介怀,犬子顽皮,是该教训一下了。”   “这就对了,本官等的就是这句话。”欧阳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薛仁说道:“把你这狗儿子拎回去好好栓在家养着,别让他出来到处咬人。”   在场的老百姓都被欧阳珊的话引得大笑起来,被知府这龟儿子欺负了这么久,总算有人给他们出气了。   而隐忍了许久的薛仁终于恼羞成怒,他指着欧阳珊说道:“江大人,不要太过分了,我薛仁怎么说也是知府,怎能让你这等嘲笑?”   “那你想怎样?”欧阳珊一挑眉,看向薛仁。   “我……下官告辞。”果然是老狐狸,欧阳珊冷笑,这样被欺辱都还能忍得住。   “那本官就不送了。”欧阳珊转过身,对尹晋轩得意地眨了眨双眼。   初识秦知县   “夕颜多谢公子相救。”先前那位被薛泰纠缠住的女子来到欧阳珊面前,倾身道谢。   “哦,不用多礼。”   “夕颜听闻薛知府称呼您为大人,不知您是?”   “我……”   “我家大人就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大人,来调查赈灾款的事情。”尹晋轩大声解释道,像是要刻意让周围的人听到似的。   “您是钦差?”秦夕颜瞪大了双眼。   “是……是啊。”   “大人,可否到舍下一坐,我想我爹很希望能见到您。”   “令尊是?”   “知县秦贺。”   秦贺?他不就是牢房里那个老人说的那个唯一的好官么?欧阳珊跟尹晋轩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她对秦夕颜说道:“那就打扰了。”   “两位请。”   知县府——   若不是亲眼见到,欧阳珊还真不敢相信,作为一县之长的知县大人家境竟然如此贫寒。   看出了欧阳珊脸上的惊讶之色,秦夕颜尴尬地解释道:“让大人见笑了,我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给卖了,可卖来的钱还是帮助不了灾民。”说到这,秦夕颜难过地低下了头。   这秦贺还真是难得的好官。欧阳珊朝尹晋轩点了点头。   “颜儿,是谁来了?”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循着声音,欧阳珊几人回过头,一个伛偻着身子的老人站在院子中间,爬上皱纹的脸上显得疲惫又沧桑,身上的衣服已经打满了补丁,欧阳珊打量了许久,如果不是秦夕颜介绍,他们真的难以将眼前的老人跟知县秦贺连在一起,反而看起来,这老人更加像武陵县大街上的难民。   “江大人,这是我爹。”秦夕颜微笑着介绍道,然后转过身对老人说道:“爹,这是皇上派来的钦差江大人。”   原以为秦贺会忙不迭地跑过来拜见,没想到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颜儿,朝廷的大官我们家招待不起,两位大人还是去知府衙门吧,在那里,大人想要什么都有。”   秦贺的话里充满了讽刺之意,欧阳珊二人自然是听的出来,相对于薛仁的谄媚跟百般讨好,秦贺身上的正气凌然却让他们二人异常的欣赏。   只见尹晋轩背着手,走到秦贺面前,笑道:“秦大人,我们家公子刚到您府上就赶人,会不会有点不近人情啊。”   “不近人情?”秦贺转过头看向尹晋轩,冷笑道:“不是下官不近人情,只是大人也看到了,寒舍破旧不堪,只有冷饭冷菜,实在无法接待朝中的大神,下官建议两位还是去知府衙门吧。恕不远送!”   “呵呵~~~”欧阳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走到秦贺面前,微笑道:“秦大人这个逐客令下的有点明显哦。”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下官得罪了。”秦贺朝欧阳珊拱了一下手,一甩袖,往大门走去。   “爹,您去哪里呀?”秦夕颜忙不迭地叫住了他,她爹这牛脾气是该改改了,不然哪天真得罪那些朝中大员,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爹去看看那些灾民,两位大人就请自便吧。”交代完几句,秦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样子,她吃醋了   “江大人,实在是抱歉,我爹他……”   “令尊似乎对钦差大臣很有意见啊。”欧阳珊开口道,脸上始终带着那副淡然的微笑。   秦夕颜皱着眉,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爹他确实很讨厌朝廷的官员,他们每次来这里,名为查贪污案,实际上跟他们同流合污,收受贿赂,回京之后向皇上报喜不报忧,我爹求助无门,又苦于没法上京告御状,所以……我爹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秦姑娘不怕本官跟那些官员一样吗?”   “夕颜相信大人!”秦夕颜脱口而出,一对上欧阳珊那双带笑的双眸,秦夕颜脸上闪过一片红晕,这一点,欧阳珊跟尹晋轩都看在眼里,她的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咳咳……晋轩,我们也出去看看那些灾民有什么需要的。”说完,也没等尹晋轩说话,便拉起他快步往县衙外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举动让尹晋轩有多么的惊讶。更令他心里异常高兴的是,欧阳珊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叫他,仅仅是“晋轩”两个字,竟然可以激起他心里那么多层的涟漪。   二人刚走到大街上,欧阳珊便听到身旁尹晋轩的爆笑之声。   “你笑什么?”欧阳珊的眼神中带着心虚,想起秦夕颜适才的神情,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当然明白那种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我猜……那位秦小姐看上我们家太子妃了。”尹晋轩眼中带笑,想起欧阳珊刚才逃跑似的表情,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多么惊人的举动,估计也是看出了那位秦小姐的心思了。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呢?”欧阳珊无视尹晋轩的调侃,满脸求助地看着尹晋轩。   尹晋轩看了一眼四周,将欧阳珊拉至一旁,用从未有过的宠溺,对她说道:“你这个笨蛋,人家秦小姐都没有直说,你就当做不知道就行了,别忘了,我们还要靠秦知县查出赈灾款贪污案,如果你表现出一幅知道人家暗恋你的样子,那以后见面多尴尬啊,是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欧阳珊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的,她侧过头来看向尹晋轩,脸上多了分巡视的味道。   “你又看什么?”   “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追你的女孩子很多吧?”欧阳珊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尹晋轩,可没有想到这话一出口,让人听着多了几分酸酸的味道。   尹晋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笑道:“数不清了。”   “那就是很多咯。”欧阳珊心里莫名的一沉,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尹晋轩还是感觉出来了,而这样的感觉让尹晋轩异常的高兴。   敲山震虎   “多也没有用,我的心早就被一个人偷走了,拿不回来了。”尹晋轩直视着欧阳珊的双眼,如此灼热的眼神让欧阳珊不由自主地心悸。   她调整了一下思绪,轻咳了几声,说道:“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以后介绍给你认识。”从欧阳珊自请废太子妃那时候开始,尹晋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欧阳珊不再是当初那个冷冰冰的太子妃,也不会费尽心思地防备他,他相信总有一天欧阳珊的心会属于他。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的人群中一阵骚动,欧阳珊二人带着疑惑走了过去,只见薛泰那家伙带着家奴挡在秦贺的面前。   “秦大人,来体察民情啊。”薛泰带着一副猥琐的笑容,略带发黄的牙齿让人忍不住作呕。   “薛公子,请让一下。”秦贺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开口道。   “怎么?想过去啊。好啊,那就从这这里爬过去。”薛泰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大笑道。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对薛泰这种行为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人敢出声。   “又是他。”欧阳珊嘴角一勾,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直接往薛泰胯下的要害之处扔过去,不出所料,薛泰捂着下身痛得直跳脚,如果欧阳珊力道再猛一点,或许他们薛家就要绝后了。   “谁,这钱是谁扔的?”薛泰身边的一个家奴捡起那锭银子指着周围的人群问道。   “这个薛仁还真是不听话,让他把儿子好好拴在家里,本官才离开,就又把他给放出来了。”欧阳珊卷着袖子,故作无奈地对尹晋轩叹了口气。   “又……又是你这个狗官。”话音刚落,他的嘴巴被人狠狠地抽了一掌,速度之快根本无法看清动手之人。   “薛公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我们家大人的。”尹晋轩边说边转了转自己的拳头。   “是……是你打我?”   “还想再试试吗?”尹晋轩一挑眉,笑的一脸无害。   “你……你等着。”薛泰哆嗦着手,一步步往后退。   “站住!”欧阳珊叫住了他,从背后将他翻了过来,“回去跟你爹说,把账本给本官准备好,今晚本官就要查账。”   “知……知道了。”薛泰吓得一个劲地点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在场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的,就连那些饿的没有力气的灾民此时都像是忽然有了力气似的鼓起掌来,就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薛仁这狗官当官当得有多坏了。   敲山震虎(二)   “珊儿,你刚刚真坏,你不担心让那个薛仁绝后吗?”尹晋轩凑近欧阳珊的耳边,低声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珊强忍住笑,看着周围的人群。   这时,秦贺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少了先前的戾气,此时的他,对欧阳珊二人的态度稍稍改了不少,虽谈不上热络,可言语上着实柔和了不少。   “下官多谢大人解围。”   “秦大人不用多礼,只是,有件事本官需要大人帮忙。”欧阳珊直接切入正题,越早让那帮贪官的视线转到他们身上,宰相几人就能越早查出贪污的真相。   “大人请说。”   于此同时,尹晋轩瞥到了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就是当日押他们进大牢的那位官兵头领。尹晋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薛仁这狗官早盯上他们了。   “大人,如此秘密之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尹晋轩故意放大音量,暗中拉了拉欧阳珊。   明白了尹晋轩的用意,欧阳珊点了点头,对秦贺说道:“秦大人,这次本官去您府上,不会不方便吧。”   “大人请。”秦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随即走在前头带路往知县官邸走去。   “爹,你们回来了。”刚一进门,秦夕颜便迎了上来,再次见到欧阳珊,秦夕颜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层红晕。   这一点欧阳珊自然是看在眼里,她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却又对上了尹晋轩那双带着调侃之意的双眸。   欧阳珊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率先走进屋内。   这家伙……   看着欧阳珊的背影,尹晋轩微笑着摇了摇头。   “两位大人请用茶。”   “嗯。”欧阳珊点了点头,摆足了官架子,端起茶茗了一口,说道:“秦大人,我们这次来武陵县的目的您应该很清楚吧?”   “下官明白。”   “那大人有什么可以透露点给本官的。”   “回大人,没有。”   “呵……”尹晋轩轻笑了一声,说道:“是没有还是不敢说?”   “尹公子说笑了。”秦贺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其实他们二人都明白,秦贺心里压着多少的委屈。   自古官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还要激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对于秦贺的隐瞒,二人并未感到不悦。   “既然这样,那我不便勉强,但是今晚查账之事,大人可否虽我同去?”   “江大人,恕下官直言,您这次去查账也查不到什么,他们给您的账本一定是假的。”   “这个我知道,我过去查账,只是为了敲山震虎而已。”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大人的意思是……”   “只要秦大人陪我过去就行。”   “大人,您真的能为武陵县的百姓伸冤?”   “就看知县大人您信不信了。”   “好,那下官就拼一把了。”秦贺的眼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当了知县那么多年,他也窝囊够了,如果这次真能帮助老百姓,那他也豁出去了。   敲山震虎(三)   知府衙门——   “钦差大人请。”薛仁连同一个地方官员前呼后拥地将欧阳珊几人引进门,刚进入殿内,便有几个师爷打扮的人将几本账册放到欧阳珊面前。   “大人,这是您要的账册,请过目。”薛仁脸上虽谄媚至极,可心里老大不爽,自己的儿子差点就被这江大人给打成绝后了。   “薛大人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欧阳珊随手拿过一本账册,然后示意一旁的秦贺跟尹晋轩也拿起另外几本翻起来。   没翻几页,欧阳珊的脸色便越发难看起来,看的身旁的薛仁胆战心惊。   “薛大人!”欧阳珊不悦地开口道。   “下……下官在。”   “你速度很快啊,就半天时间能赶出这么多本假账出来。”欧阳珊狠狠地将手中的账本摔在了薛仁的手上。   “大……大人,您冤枉下官了。”薛仁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冤枉?”尹晋轩将手中的账本也递给了薛仁,笑道:“薛大人,下次做假账的时候,先把这些字迹的墨汁弄干。”   “这……”薛仁接过尹晋轩递过来的账册,果然上面有些字迹未干,“大……大人,这是天气潮湿的关系。”   “哦?是吗?”欧阳珊冷笑,“那是本官冤枉你了?”   “不……不是冤枉,只是误会而已。”薛仁擦着额角的冷汗,频频点头。   “误会?”欧阳珊一挥袖,将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薛知府,你听清楚,顺便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些个府台,道台还有什么御史尚书之类的,这个案子本官一定会一查到底,不摘掉几个脑袋,我这个钦差也不当了。哼!”说完,一甩袖,走出府衙。   随后跟来的尹晋轩跟秦贺一个面带笑容,另一个则是满脸疑惑。   尹晋轩上前将欧阳珊拉至一旁,低声道:“珊儿,刚刚演的有点过了。”   “是吗?”欧阳珊侧头看向尹晋轩,只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反正能吓住那个薛仁就好,我想这一次,他们还不会有所行动?”欧阳珊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了。”尹晋轩宠溺地拍了拍欧阳珊的后脑勺,如果亲昵的举动,让欧阳珊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多久没有跟尹晋轩如此和平的相处过了,这次来武陵县,原本只是为了帮助那些饥饿的老百姓,可她越来越觉得这两日来跟尹晋轩的相处变得太过柔和,甚至在尹晋轩面前,她总是会表现出一种小女孩的天真,也习惯了尹晋轩对她的宠溺,而尹晋轩一口一个的“珊儿”她听得竟然如此的自然,甚至还有些许的依恋。   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她无意间接受了婉怡的话,不应该再逃避太子了吗?   话外之音   “江大人,您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啊?”秦贺带着满脸疑惑来到欧阳珊二人面前,虽说他不喜欢朝廷派来的官员,可这个江大人似乎并不像以前那几个狗官一样,或许是太过年轻的关系,做事似乎冲动了点。   “我就是要把他背后的那几条大蛇给引出来。”欧阳珊笑的一脸自信。   “那……大人,现在我们该去做什么?”   “回县衙,我猜用不了多久,这武陵县的大小官吏都会跑过来了。”   果然不出欧阳珊所料,一个时辰不到,武陵县的大小官吏包括已经告老还乡的御史和尚书都跑到县衙来了,令这门可罗雀的县衙一时间热闹起来。   “江大人,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就被皇上任命为钦差,只是我们这武陵县吏治向来清廉,恐怕会要让大人白来一趟了。”说话的正是年近花甲的前吏部尚书李昌,虽说满脸和善,可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挑衅之意。   “那是自然,本官也看得出这武陵县有多清廉,清廉到连老百姓都没有饭吃,回京之后我要好好向皇上禀报一下,让皇上重重地褒奖各位大人,您说好不好?”欧阳珊直视着李昌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的冷光。   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次的赈灾款贪污案她一定要查到底,在场的官员也都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心中暗自叫苦,胆小的几个双腿都有点发抖,至于李昌,不愧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比起那些年轻点的官员来说,他显得镇定许多。   “那就多谢大人了。”李昌笑着拱手道。   “尚书大人客气了。”欧阳珊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的御史洪坤双眼一直盯着欧阳珊身旁的尹晋轩,像是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可也找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而尹晋轩早就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他知道,洪坤那老家伙肯定会认出他来的。   没过多久,大小官吏一个个找借口散去之后,李昌跟洪坤也起身告辞,走出县衙大门,洪坤便将李昌拉至一旁,沉声说道:“李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江大人身边的那位公子很眼熟?”   “哦?你也注意到了?”李昌惊了一下,摞着胡子,思索道:“不过既然他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我们肯定是见过的,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昌随意地挥了挥手。   “可是,我怎么看着不像啊,反而……”洪坤越想越不对,“有没有听说这统领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李昌摇了摇头,“你放心吧,一个侍卫统领就把你吓成这样。”   “可……”   “别可是啦,快走吧,别看这江大人年轻,我看他不好对付。”   洪坤心里虽然还有所顾虑,可他毕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侍卫统领便是当今太子,最后只好作罢,毕竟这武陵县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是皇帝来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欧阳珊,别再躲避我了   等大小官员都走了之后,欧阳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看向身旁静默不语的尹晋轩,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秦夕颜脸上异样的目光,将尹晋轩拉至一旁,低声问道:“你不担心李昌跟洪坤认出你来?人家可是在朝中当了几十年的官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认出我来啊。”尹晋轩一挑眉,笑道。   “什么?”欧阳珊不明白尹晋轩的意思。   尹晋轩笑了笑,凑近她的耳边,说道:“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表明身份,就是想让他们把全部精力放到我们身上,一旦他们二人认出我的身份之后,一定会有所防备,就会更加集中精力应付我们反而松懈了其他地方。”   “不错嘛,真是块当皇帝的好料。”欧阳珊听完,忍不住调侃道。   “那也要未来的皇后娘娘配合才行啊。”尹晋轩忽然在她耳边开起玩笑来。   皇后两个字让欧阳珊心里一惊,他认定了她是未来的皇后,在他心里,难道忘记了他早已经废了她的事实。   她主观地忽视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却对上了秦夕颜那双疑惑的双眼。她看了看自己跟尹晋轩站的位子,站在两个男子的角度来看,确实不大雅观,她向后退了一步,掩着嘴轻咳了几声,掩饰心里的尴尬。   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便雷电交加,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   “两位大人,天色已晚,如不嫌弃就在寒舍住下吧。”   “也好。”欧阳珊点了点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秦大人,武陵县的粮仓在哪里?”   “大人是想?”   “夜探粮仓。”   “可是大人,外面在下大雨啊。”   “这样才好方便行事嘛。”   “这……”秦贺正一脸为难,这时,秦夕颜插了进来,“爹,要不让女儿带两位大人去吧。”   “不用了,这样很危险的。”欧阳珊一口回绝,她倒是挺害怕秦夕颜那双饱含爱慕的双眼,这一点,尹晋轩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   “江大人,夕颜也会一点武功,不碍事的。”   “其实,有秦小姐带路也不错,这样我们就不会迷路了。”尹晋轩忽然开口道,自然是成功地遭到了欧阳珊的白眼,她知道尹晋轩这混蛋是故意的。   既然尹晋轩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拒绝似乎也说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心中却暗暗叫苦,“那……那就多谢小姐了。”   “大人客气了。”秦夕颜点点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待秦贺父女俩离开之后,欧阳珊咬牙启齿地对身旁的尹晋轩说道:“尹晋轩!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   “好,我等着。”尹晋轩的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自若的微笑。   “你……你明知道她……你还让她跟着我们。”欧阳珊急的直跳脚,此时的她真恨不得掐死尹晋轩。   “我喜欢看珊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尹晋轩突然一脸无赖地凑近欧阳珊,吓得她往后踉跄了几步,不小心脚底一滑,差点向后倒去。   见状,尹晋轩一个箭步,伸手将她拉了过来,顺势带入怀中,不再是适才那副无赖的表情,尹晋轩的脸上变得异常地柔和,眼中带着几分深情,他靠近欧阳珊的耳边,柔声说道:“珊儿,别再从我身边逃开了,好吗?”   尹晋轩的话激起了欧阳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的涟漪,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就在这样的柔情中沉沦,可是,在她面前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是拥有天下的天之骄子,后宫佳丽三千,他可以为了她放弃婉怡,同样也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放弃她,她不奢求他全部的爱,可她的爱是自私的,得不到全部,那就彻底放弃吧。   用尽力气推开尹晋轩的怀抱,欧阳珊整了整思绪,看着院子里倾泻的大雨,转移了话题,“这雨还要下一阵子,我们去准备一下,天黑之后就去粮仓。”说完,她离开了大厅,刚跨出门口,尹晋轩叫住了她,“欧阳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尹晋轩的问题让欧阳珊的心莫名地一沉,随即,她转过身,面无表情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害怕的事情。”   “可你偏偏就害怕爱上我!”这句话尹晋轩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几天,他费尽心思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想尽办法去消除她心里的恐惧,他会因为她偶尔的稚气而开怀,会因为她对他少有的亲近而高兴许久,从来没有女人让他花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可他发现自己的耐心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愣了好久,欧阳珊转过头,直视着尹晋轩,无谓地耸了耸肩,淡笑道:“等我哪天真爱上你了,你再跟我说这句话。”   说完,她转过身,笑容敛了下来,尹晋轩,你说得对,我是害怕爱上你,感情这东西,我玩不起。   看向天空,尹晋轩叹了口气,自语道:“珊儿,我不会放开你的,哪怕是一辈子的时间,我也要你做我尹晋轩唯一的妻子。”   夜探粮仓   倾盆而泻的大雨让整条大街冲刷得异常的干净,破庙里,挤满了灾民,各个又冷又饿。武陵县的粮仓内,闪过三道身影。   “大人,这就是粮仓。”   欧阳珊将面纱拉了下来,雨水将三人的衣服湿透,三人走上前去,粮仓的大门紧锁。   “秦小姐,你知不知道这粮仓的钥匙由谁管的?”   “在知府大人那里。”   “看样子是进不去了。”欧阳珊观察了一下周围,视线定格在了秦夕颜的头上。   “秦小姐,借你的钗子用一下。”   “哦,好。”虽然不知道欧阳珊的用意,秦夕颜还是配合地将钗子拔了下来递给了欧阳珊。   只见她拿起那把锁,将钗子插了进去,随便转动几下,锁“嘭”的一声开了。   “大……大人,您还会这个?”秦夕颜惊得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小把戏而已。”欧阳珊一语带过,率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堆的米可不少。”尹晋轩开口道。   “既然这样,明天我就可以逼着薛仁开仓赈灾了。”   “没用的。”尹晋轩摇了摇头,指着袋子上的一些字,说道:“这些米都是这里那些乡绅私人的,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没有理由拿他们的米去赈灾。”   “可私人的米怎么会存在府衙的粮仓内,摆明是那些狗官换掉了。”   “那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朝廷有条例,县衙的仓库在特殊时期也可以供百姓使用的。所以,我们明知这些米是赈灾粮,也不能明着要求他们开仓。”   “难道就这样算了?”欧阳珊还是有点不甘心。   “只好先回去再说了。”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欧阳珊虽然不甘心,也只要讪讪离去,将门关好之后,重新上了锁,几人便悄然离开了。   刚一回到县衙,欧阳珊便感到鼻子痒痒的。   “阿嚏!”   “大人,您着凉了?”秦夕颜抢先一步问道,脸上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没……没事。”每次一碰到秦夕颜这样的表情,欧阳珊总是有点猝不及防,她将身旁的尹晋轩拉了过来,挡在了秦夕颜跟自己中间,这一点,让尹晋轩倍感好笑,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怕秦小姐。   “大人,您……您似乎很讨厌我?”秦夕颜也看出来欧阳珊的小动作。   “不……不是,怎么会呢,是……是我怕风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说完,欧阳珊还拉了拉尹晋轩的衣袖,一脸求助地看着他。   尹晋轩怎会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是他是时候要惩罚一下这个天天不把当回事的小女人了。   他低下头对身旁的秦夕颜说道:“就是啊,秦小姐,你过虑了,我们家大人怎么会讨厌你呢,他可喜欢小姐你了……”   “尹晋轩,你……”欧阳珊暗中狠狠地踢了尹晋轩一脚。   “真的吗?”听尹晋轩这样一说,秦夕颜的眼中少了刚才的暗淡,多了一份惊喜。   欧阳珊这下可为难了,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好不自然地笑了笑,算了默认了。说到底,还是身旁这臭小子害的。欧阳珊忍不住再次踢了尹晋轩一脚。   对尹晋轩的挑逗   “好了,都感染风寒了,快去把衣服换了,听话。”尹晋轩对欧阳珊宠溺的口气让秦夕颜听起来总是很奇怪,有时候,她觉得两位大人的动作太过暧昧,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二人会断袖之癖,可怎么看两位也不像有那方面倾向。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秦夕颜心中暗笑。   “大人,您二位先去休息吧,夕颜去厨房弄点姜汤过来。”   “不用麻烦了。”欧阳珊再一次拒绝。   “大人,感染了风寒还是早点止住比较好,别忘了,武陵县的老百姓就靠您了。”   秦夕颜这句话驳得欧阳珊无法可说,只好点头应承道:“那就有劳小姐了。”   “大人不必客气。”   秦夕颜走后,欧阳珊无力地叹了口气,想起身旁的罪魁祸首,她就满肚子的火气。   “走吧。”尹晋轩无视欧阳珊眼里透出的怒火,拉起她冰凉的手,往客房走去。   换完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欧阳珊感觉到暖和了许多,这时她才注意到尹晋轩全身湿透。   “你怎么还不去把衣服给换了?”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尹晋轩顾不得回答欧阳珊的问题,皱着眉问道。   “没……没有。”   “哦,那就好。”尹晋轩放心地点了点头。   尹晋轩担忧的表情欧阳珊自然是看在眼里,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再看到他冷的有点发紫的嘴唇,她心里一揪,“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吧,小心着凉了。”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让尹晋轩惊讶地回过头,在他眼里,欧阳珊看到了惊喜,“珊儿,你在关心我?”尹晋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我只是担心你要是病倒了,就没有人供……供我差遣了。”欧阳珊心虚地看向别处,说话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哦?只是这样?”尹晋轩双手环胸地凝视着欧阳珊略带心虚的表情,心里从未有过的舒畅。   “你快去啦。”实在受不了尹晋轩眼中的调笑,欧阳珊一把将他推至门外。转过身,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尹晋轩这家伙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刚换完衣服的尹晋轩便听到门口响起的敲门之声,令他惊讶的是,敲门之人竟然是欧阳珊。   “珊儿,你找我?”   “废话,不找你难道找空气啊。”欧阳珊没好气地走了进去。   “呵……”尹晋轩轻笑了一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随便来坐坐。”欧阳珊闪烁其词。   “哦~~~”尹晋轩故意拖长了口音,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   “你干嘛这副表情啊。”尹晋轩这口气让欧阳珊听起来越发的心虚起来。   “珊儿,你是怕那个秦小姐会来找你,你才逃到这里来的吧?”   果然被尹晋轩猜中了,欧阳珊无力地垂下了头,“哎~~~你说该怎么办呢,我可不想伤人家姑娘的心。”   “真没想到我家娘子的魅力还这么大。”   “你别开玩笑了,快想办法啊。”   “没办法。”尹晋轩无奈地摊了摊手,“除非有一个跟你一样有魅力的男子出现,不然人家可是非你不嫁咯。”   尹晋轩的话点醒了欧阳珊,她侧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欧阳珊眼里的算计让尹晋轩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欧阳珊站起来,走到尹晋轩身边,用她少有的“勾引”姿势挑逗着尹晋轩,抚摸着尹晋轩的颈部,凑近他耳边,柔声说道:“殿下您不就是一个魅力非凡的男子吗?还是如假包换的哦。”   “珊儿,你干什么?”欧阳珊从未想过自己如此青涩的挑逗竟会成功地挑起了尹晋轩那股欲火。   “没什么啊,就是想让殿下帮帮忙嘛。”欧阳珊的动作更加肆意了些。   “珊儿,听话,快别这样了。”尹晋轩的声音越来越沙哑,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那您答应不?”   “不可能!”尹晋轩心中暗暗叫苦,这女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性欲,他真担心自己一个按耐不住会当场吃了她。   “为什么,人家秦小姐可不差。”欧阳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尹晋轩。   “就算她是仙女,我也不要!”   “为什么?”   “你知道的!”尹晋轩直视着她。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帮我!”欧阳珊第一次变得无赖起来。   “这个没的商量!”尹晋轩一口拒绝。他有时候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个这么大方的妻子,竟然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被误认为断袖之癖   见尹晋轩无动于衷,欧阳珊又换上了刚才那副表情,在她看来,刚才那些动作似乎很有效果。她坏坏一笑,双手附在了尹晋轩的肩膀之上,语气柔媚之极,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想尹晋轩应该会受不了才对。   “殿下,不要这样一口拒绝人家嘛,帮帮忙啦。”   明知道欧阳珊是在故意挑逗他,尹晋轩心里的欲火还是涌上心头,“珊儿,再不听话可别怪我了。”   “可是……可是人家真的要您帮忙嘛。”欧阳珊心中暗暗叫苦,这么恶心的话她实在无法想象是出自她一个冷血杀手之口。   “想让我帮忙是吗?”尹晋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坏笑,“好啊。”话音刚落,只见他一个翻身,将欧阳珊翻倒在床,惊得欧阳珊长大了嘴巴,这……这事情怎么反过来了。   只见尹晋轩凑近她耳边,用富有磁性的迷离嗓音说道:“珊儿,你想要怎么帮都行!”   欧阳珊的大脑一片空白,事情似乎不在她控制范围之内了,明明是她在挑逗他,怎么现在反而是……   “那个……尹……尹晋轩,你……”   “嘘……”尹晋轩伸出食指挡在了欧阳珊的嘴边,柔声道:“别说话。”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魔力,欧阳珊果然听话地闭上了嘴巴,任凭尹晋轩抚摸着她娇嫩的脸蛋,白皙的颈部,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栗着。   尹晋轩眼里的深情让欧阳珊无法移开视线,他刚俯下身,轻轻碰了一下欧阳珊带着颤抖的薄唇,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俩在干什么?”   如被针扎到一般,两人顿时从床上弹了起来,欧阳珊暗暗叫苦,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门都敞开着,她就跟尹晋轩在床上……差点就出事了。   可这么暧昧的姿势偏偏被秦夕颜一览无遗,她不把他们当成同性恋才怪。这下可有的尴尬了。反而是尹晋轩显得淡定许多,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很是随意地说道:“没什么,我们在做运动。”   做运动!!!   欧阳珊的额角划过好几条黑线,这话说的也太明白了点吧。   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的,秦夕颜手中的托盘滑落在地,哭着跑了出去。   “完了,尹晋轩,被你害死了。”欧阳珊站起身,大步跨到尹晋轩面前,满脸气呼呼地瞪着他。   “怎么这样说呢,是你叫我帮你的哦。”尹晋轩一脸无辜。   “可……可是我没有叫你……叫你这样帮啊。”   “怎样帮?”尹晋轩故作不知?   “就是……就是……反正让她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啦。”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以后就不用担心她会爱上你了。”   “你……”欧阳珊指着尹晋轩,气的双手直颤抖。   只见尹晋轩一脸坏笑地凑近欧阳珊,笑道:“怎么样,刚才的事情,要不要继续?”   “尹晋轩!!!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好,我等着。”   如此熟悉的对话,在此时听来别有另外一番趣味。   他嫉妒了   自从当日他们之前的那档子事被秦夕颜撞见之后,他们几乎见不到秦夕颜出现在他们面前,有时候偶尔碰见,她也会绕道而行,不知道是因为尴尬,抑或是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男子竟然会是有断袖之癖。   这天,他们刚出远门,便迎面撞上了刚从外边回来的秦夕颜。   “对……对不起,江大人!”   “没,没关系。”欧阳珊也甚是尴尬,唯有一旁的尹晋轩始终是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   “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像是要消除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秦夕颜开口问道。   “妓院。”   “妓院?”秦夕颜惊得抬起了头,他们俩不是那关系吗?怎么还会对女孩子有兴趣?   看出了秦夕颜眼中的讶异之色,欧阳珊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为了消除日后的尴尬,或许这样的解释更加合乎情理些。   “秦小姐,其实你当日看到的,真的是误会,我跟晋轩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人……”   “其实那天吧,是因为我不小心摔倒了,晋轩他拉我一把,然后才一起摔倒床上去的,根本不是那种……”欧阳珊试图更委婉的解释,可越说心里就越觉得发毛。   反而是秦夕颜听她这样一翻解释,心里舒坦了许多。   “大人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像是要更加证明自己似的,欧阳珊指了一下身旁的尹晋轩,说道:“你看他的样子,就算大人我真有断袖之癖,也不可能看上他的,是吧?”这句话成功地吸引的尹晋轩的注意,他撇过头怒视着欧阳珊,看她无辜的双眼中带着几分奸笑。   听欧阳珊这样一说,秦夕颜心里自然是高兴万分,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大人说笑了,其实尹公子他还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呢。”   “呵呵……”欧阳珊尴尬地笑了笑,“对了,秦小姐,这武陵县哪里的妓院最红姑娘最多?”   “大人真的要去妓院?”秦夕颜的心里有过一阵的不舒服,虽然知道他并非断袖之癖,可他去妓院找女人……   “嗯。”欧阳珊点了点头,还忙不迭地加了句:“你知道男人嘛,有时候总会有需求的。”说着,还偷偷指了指身旁的尹晋轩。   秦夕颜毕竟是黄花闺女,在封建时代的教养之下,听别人说这样的话,自然会脸红的,她害羞地低下了头,对欧阳珊说道:“那大人请自便,夕颜先告辞了。”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   “珊儿,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的小动作。”尹晋轩板着脸,故作不悦道。   “那个……我们走吧。”欧阳珊故意扯开话题,率先离开县衙,尹晋轩跟在她后面,苦笑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有时候顽皮起来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看你刚才对秦小姐说的什么男人总是会有需求的,似乎这方面你很懂?”尹晋轩一挑眉。   “还行,我们那边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欧阳珊随意地回答道。   “那你也跟别人那个……那个过了?”尹晋轩一脸紧张地拉住了她,那表情像是在说,只要她回答是,他就当然把她掐死在那里。   尹晋轩眼中的紧张跟妒意让欧阳珊莫名地高兴,她扬起嘴角,说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尹晋轩脱口而出。   “那你好好猜着吧。”欧阳珊快步向前走去,嘴角扬起的那抹微笑让尹晋轩尽收眼底,他无力地笑了笑,追上前去,在她耳边说道:“不管你有没有,以后你只可以跟我那什么……”   没想过尹晋轩会这样说,欧阳珊停下了脚步,怒视着他,说道:“你再乱说,我就把你舌头给割下来。”   “好,我等着。”还是同样的回答,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竟然让欧阳珊无法生起气来。   天上人间   二人刚出门没多久,便看到薛仁带着几位官员来到他们跟前,谄媚的样子令人作呕。其实他们二人明白,这些个地方官暗中早盯着他们了。   “两位大人,这么巧啊。”薛仁弓着身子,笑颜嘻嘻的来到欧阳珊二人跟前。   “是啊,还真是巧啊。”欧阳珊冷笑道:“薛大人跟得很辛苦吧?”   “这……”薛仁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随即又换上了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说道:“江大人真是幽默,不知两位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个嘛……”欧阳珊跟尹晋轩使了使眼色,说道:“本官也是个风流之人,来武陵县这么久,自然也要去一些风月场所逛逛,你说是吧?”   听欧阳珊这样一说,薛仁的眼里忽的闪烁着几许光芒,心里暗自后悔,怎么把那么一个好地方给忘记了,迄今为止,来这里的几任钦差,各个来义正言辞,又有几个能抵得住那地方的诱惑。   “江大人,这都怪下官招呼不周,今日就由下官带二位去游玩一下,如何?”   这狗官,这么容易就上钩了。欧阳珊扬起嘴角,对尹晋轩使使眼色,说道:“那就劳烦薛大人了。”   “大人客气了,两位请。”薛仁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就带着他们绕了好久,说起来,已经到武陵县郊区了。不过这地方比起县内,反而多了几分清静幽雅之感,加上往来商贾之多,反而看起来比县内要繁荣许多。   没多久,几人一行便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   “天上人间?”欧阳珊看着门上牌匾上的字,念道。   “两位大人请。”   欧阳珊跟尹晋轩对视了两眼,抬脚走了进去。刚进入楼内,便有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看起来像妓院里老鸨样子的女子即刻迎了上来,用嗲得吓死人的声音推搡着薛仁,说道:“薛大人,您怎么才来啊。”   “吴妈妈,这位是京城来的钦差江大人,这是御前侍卫统领尹大人,你可要好好招待两位,不可怠慢了。”   “是,大人。”吴妈妈妾了妾身,便将视线转到欧阳珊二人身上来,“两位大人,里边请。”   欧阳珊二人仔细打量着这座楼阁,雕栏玉砌,黄金镶的筷子,翡翠做的酒杯,即便是皇宫里的设备也没有如此奢华的景象,在这里,完全可以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也可以满足他们权、钱、利的全部需要,果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愧为“天上人间”,难怪朝廷那些官员回去都对武陵县的吏治赞不绝口,依她看,绝大部分原因就因为这个。   “好一座红楼。”欧阳珊自语道,这样的情景像极了当年远华案的首脑赖昌星在福建建的那一座专供高官政要前来享受的那座红楼,多少人进去之后流连忘返,这样神仙级的待遇,自然让那些高官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办事了。   “两位大人先坐一会儿,我去叫如诗、如画来伺候两位。”   “嗯。”   吴妈妈离开之后,欧阳珊才有机会跟尹晋轩聊起来,“你真有把握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这普天之下,妓院跟牢房里,往往是非最多,真相也都藏在这些是非当中。”   “那我们要从哪里入手呢?”   “这里的姑娘。”尹晋轩微微扬起嘴角。   “原来这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欧阳珊瘪瘪嘴,调侃之意甚浓。   “吃醋了?”   “去死!”欧阳珊不悦地踢了他一脚,却被尹晋轩很巧妙地躲了过去。   心里酸死了   就在这时,吴妈妈带着两个姑娘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欧阳珊仔细打量这两个女子,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容,可这样的笑让欧阳珊太过熟悉,伪装得太假,唯有她们俩眼中的无助才能真实地表达出她们此时的心情。   “如诗、如画见过两位大人。”   “不用多礼了,两位姑娘请坐。”   似乎是习惯了伺候高官们,如诗、如画并无多大胆怯,自然地在欧阳珊二人身旁坐了下来。   只听如画开口说道:“听闻公子乃钦差大臣,年纪如此之轻便能受圣上重用,前途不可限量,为何也要来如此污浊之地?”   欧阳珊刚端到嘴边的酒因为如画的话而放了下来,她看向身旁的如画,故作不明地问道:“如画姑娘何出此言呢?本官觉得这地方胜似天堂,并无什么污浊可言啊。”   “呵呵……”如画苦笑地摇了摇头,“金玉娇颜人常在,奈何无人识其心。”   “姑娘这话很深奥哦。”欧阳珊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如画只愿觅得知音人,大人无需介怀,此话若难解,不解也罢。”如画端起酒壶,给欧阳珊斟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如画心中想要诉说的苦楚欧阳珊自然是听明白了,只是现在还不能直接问出口,是该想个办法从如画身上下手了。   只听沉默了许久的尹晋轩忽然开口说道:“如画姑娘似乎有许多想说却不能说的心事吧?”   听尹晋轩这么一说,果然,如画的双眼亮了起来,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忽然找到了求生的支柱,她的眼里因激动而闪着泪光。   “公子明白如画说的话吗?”   尹晋轩但笑不语,只是用视线扫了周围一圈。像是明白了尹晋轩的意思,如画起身,也顾不得身旁的欧阳珊,便走到尹晋轩身旁,说道:“公子,如画身体不舒服,可否请公子扶如画回房。”谁都听得出这是脱身之词,可在烟花之地,本就是纸醉金迷,而如画的这种说辞在这地方听来反而多了层暧昧的成分。   “什么,扶你回房间?”欧阳珊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莫名地不悦。   而如画身旁的尹晋轩却始终但笑不语,可一瞥见欧阳珊眼中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却让他有了一种想要故意刺激她的想法。   他缓缓地放下酒杯,点头答应道:“如画姑娘的邀请,在下义不容辞。”   “尹晋轩!”欧阳珊不知道自己为何气的咬牙切齿,总之她不喜欢尹晋轩跟如画单独相处。   只听如画笑道:“江大人请稍候,让如诗在这伺候大人稍坐一会,尹公子陪如画回房,大人不会介意吧?”如画似乎已有所指。   欧阳珊虽心中倍感不悦,可也只要挤出一个笑容,对如画说道:“本官怎么会介意呢,那就有劳如画姑娘好好伺候我们家尹大人了。”   “如画自当领命。”如画朝欧阳珊妾了妾身,回头对尹晋轩说道:“尹公子,有劳了。”   “姑娘请。”尹晋轩伸手扶起如画,向楼上走去,还顺势用眼角余光瞥向欧阳珊,发现她正气呼呼地向自己这边看过来,而这一发现,让尹晋轩的心里越发舒畅起来。   本是深闺娇红颜,却话须眉弄乾坤   尹晋轩跟如画走后,欧阳珊就独自生着闷气,按理说,他尹晋轩要跟谁一起都是他的事,她欧阳珊没事生气做什么,可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压抑得闯不过气来。   “如诗,倒酒。”   “好。”如诗掩嘴轻笑,端起酒壶,给欧阳珊倒了一杯。   注意到如诗眼中的笑意,欧阳珊竟感到一丝的心虚,“如诗姑娘为何发笑?”   “大人是因为尹公子,才借酒浇愁吧?”   “姑娘何处此言呢?”像是被如诗说中心事似的,欧阳珊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酒也洒出少许。   如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给欧阳珊倒了一杯酒,递给她,笑道:“本是深闺娇红颜,却话须眉弄乾坤。”   “这……”欧阳珊脸色骤变,这位如诗姑娘怎么会看出她的女子之身的?   “大人不必介怀,如诗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如诗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欧阳珊看着如诗,心中暗忖,如此聪明的女子,为何会流落这烟花之地,看她眼中的幽怨,并非自愿来此,难道……   “如诗姑娘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吗?”   “大人若有心救百姓与水火,有些事并不需要如诗言明。”   如诗的话暗中提醒了欧阳珊,她向周围看了一眼,才蓦然发现,在这里的都是些地方官,有些甚至是外放到其他地方的京官。如此奢华的一座“天上人间”,如果没有贪污,又哪来那么多钱去供养这些大神。   如画的房间——   “尹公子请用茶。”   “嗯。”尹晋轩点点头,打量了如画几眼,举手投足间丝毫无风尘女子的惺惺作态,反而多了几分优雅,单从这一点,他就可以肯定,如画绝不是一般的烟花女子。   “大人如此盯着如画看,就不怕江大人生气么?”如画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将尹晋轩的思绪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尹晋轩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如画姑娘真会说笑,在下只是江大人身边的侍卫,又何来生气一说呢?”   只见如画掩嘴轻笑了几声,坐到尹晋轩面前,浅笑道:“公子若对江大人无意,又何须在她面前对如画百般呵护呢?”   如画这话一出,尹晋轩刚喝进去的酒一下子噗了出来,“姑娘怎么如此想,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公子自然是没有断袖之癖,只是……”如画停顿了一下,扫视了房门,然后凑近尹晋轩道:“只是那位江大人是位红颜而已。”   如画此言一出,自然是吸引了尹晋轩的注意,他正要开口,便看到如画跪在他面前,眼中满是哀怨的神情,“尹公子,如画知道您并非一般官员,只希望公子能救如画姐妹出火坑,如画定当涌泉相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如画姐妹俩身上必有线索可寻。   “姑娘先请起,我这次同江……江大人出京,本就是来查这里的贪污案,如姑娘想出火坑,就必须同我们合作。”   “如画真的可以相信大人吗?”   “如你不信我,为何引我来房间呢?”尹晋轩的嘴角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微笑,这微笑中带着几分自信和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无法不去相信他。有那么一刻,如画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已心有所属,或许也会被这样一个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男子吸引吧。   如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尹晋轩,将心中的事娓娓道来。   酸到吐了   “我爹本是知府衙门的前师爷,因看不惯地方官员联手贪污赈灾款,暗中记了一本账,可谁知被知府发现,竟想对他痛下杀手,我爹早有警觉,在数月前带着账本逃离武陵县,至今没有他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他……”说到这,如画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为何你姐妹二人会来此地?”   “我跟如诗听我爹提到过这个地方,我想或许可以找到一些他们犯罪的证据,便跟妹妹卖身到此。”   听到这,尹晋轩心里已有了想法,如果如画的父亲没有遇害的话,那现在那本账本应该还在他手里,只要能找到那本账本,这群狗官想抵赖都不成了。   “如画姑娘,你先别难过了,既然皇上派我们来这里,我们不给百姓一个交代,绝不回京。”“谢谢,谢谢公子。”   “嗯,那我们先下楼去吧,太久了,那些人会怀疑的。”   “公子是担心太久了,江大人她会误会什么吧?”放松了心情之后,如画也开始开起玩笑来。   听如画这么一说,尹晋轩愣了几秒,随即苦笑地摇了摇头,“如果她真会吃醋,或许我会更高兴点。”   “那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如画对着尹晋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大厅内,欧阳珊时不时地往如画的房间看去,越看心里就越是压抑。   “他们怎么还没有下来?”欧阳珊皱着眉,开口问道。   “大人似乎很紧张尹公子哦?”如诗给欧阳珊倒了一杯酒,调笑道。   此时的欧阳珊胸口闷闷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了好几壶酒,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喝的最多的酒了,她晃悠悠地站起身子,想到外面吹吹风,这时,如画的房门被打开了,尹晋轩扶着如画走下台阶,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欧阳珊心中的难受更加翻涌起来,一股热气用上心头,她冲出了院门,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捂着胸口干呕起来,心中却郁闷之极,“该死的尹晋轩,还说来查线索,不就是……呕……”话来没说完,腹中又一阵酸气涌了上来,她这辈子也没有这样吐过,真的连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珊儿,你怎么样了?”刚从房间出来的尹晋轩,便看到欧阳珊飞快地冲出大门,看她样子似乎喝了很多酒,听如诗说,从他们上楼开始,她就一个人在那喝着闷酒,他是希望她会为他吃醋,可看到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加上苍白的脸色,和捂着腹部满肚子难受的样子,尹晋轩还是忍不住心疼。   听到是尹晋轩的声音,欧阳珊回过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楚,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笑道:“这么快就完事了?够不够,不够的话就进去继续,我先走了。”   说着,也顾不得自己发软的步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偶尔也需要任性一下   这么明显的醋味尹晋轩自然是听出来了,看她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样子,他苦笑地摇了摇头,上前扶住她,说道:“放你这么一个路痴到处走,走丢了怎么办?”   “哎呀,你放开我啦,回县衙我还知道怎么走的。”欧阳珊用力甩开尹晋轩的手,一个人向前走去,还时不时地撞上一些大石,或者是摆在街边的一些垃圾。   尹晋轩实在不放心,只好上前拉住她,这丫头有时候发起脾气来还真难以招架。   “珊儿,你小心点。”尹晋轩扶着她,心中不免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走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强,她就不能稍微示弱一下吗?   “走开啊,要你管。去管你的如画去。”她推开尹晋轩,自顾自地跌跌撞撞往前走,此时的欧阳珊不再是之前那个谈笑风生,神态自若的太子妃,也不再是那个面无表情,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满肚子酸味的小女孩,有时候她也需要任性一会。   她就这样横冲直撞地在大街上乱撞,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大汉身边还有几个跟他类似的男子。只听那大汉张口便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走路不长眼啊,没看到大爷过来吗?”说着,还推了欧阳珊一把。   借着酒意,欧阳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满口的酒气,眼神迷离地看着大汉,说道:“要你管,谁让你挡着我的道了,走开。”欧阳珊一把拉开大汉,而这一推搪恰恰挑起了大汉的怒气。   “臭小子,你活腻是不是,敢推大爷我?”说着,便一把将欧阳珊拉了回来,正要往她脸上给一拳,他的手突然被谁重重的遏制住不能动弹,等他看清来人时,手已经痛的不行了。   “你……你想干什么?”大汉满脸惊恐地盯着眼前的尹晋轩,他眼里的冷光让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敢动下她试试看。”尹晋轩微眯着双眼,眼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欧阳珊也不顾二人之间的争执,也许是酒意未去,她腹中的难受劲不断地涌上来,紧接着,腹中一阵翻涌,她便跑到街边墙角吐了起来,吐完之后,感觉舒服了些,她便随便找了块地靠在墙边,看着前边尹晋轩跟几个大汉打得不可开交,她眨着略带沉重的眼皮,靠在墙边渐渐睡去了。   解决完大汉几个,尹晋轩在街角边上找到了已经熟睡的欧阳珊。   “这丫头……”尹晋轩无力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就这样躺在这里睡,也不怕着凉。”尹晋轩边说着,便将身上的衣服解了下来盖在她身上,轻轻扶起她靠在自己的背上,一步一步向县衙走去,像是担心吵醒她,尹晋轩刻意放轻了脚步。   醋味十足   “尹公子,大人他怎么了?”本是站在门口等欧阳珊二人回来的秦夕颜,刚到门口便看到尹晋轩背着熟睡中的欧阳珊向大门走过来,便赶紧迎了上去。   “大人他喝醉了。”尹晋轩的口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秦小姐,麻烦你给我端一盆热水过来。”   “哦,好。”忙不迭地点点头,秦夕颜离开院子向厨房跑去。   回到房间,尹晋轩轻轻地放下欧阳珊,刚给她盖好被子,欧阳珊一个翻身,将被子卷成一团,口中喃喃自语,尹晋轩甚是无奈,刚要起身给她重新盖被子,只听得欧阳珊突然大叫一声,“尹晋轩,你混蛋。”尹晋轩惊了一下,回过头才发现她在说着梦话。   “明明想去找姑娘,还说去查案……”欧阳珊皱着眉,嘟着嘴像是在指责尹晋轩,接下去的话尹晋轩听不清楚,只是看着她难得孩童般天真的样子,尹晋轩忍不住轻笑起来。   伸手抚上她娇嫩的肌肤,尹晋轩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笨蛋,明明是在吃醋,为什么不承认?”   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尹晋轩回过神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尹公子,热水好了。”   “嗯,谢谢。”尹晋轩轻轻点了点头,接过秦夕颜手中的脸盆,转过身。   “尹公子!”秦夕颜叫住了他。   “什么事?”   “要不……要不让我来照顾大人吧?”秦夕颜说完这句话,早已经面红耳赤,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一个大家闺秀会如此主动地要去亲近一名男子,要是传出去,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见人了。   尹晋轩当然明白秦夕颜话中的意思,要在平时,或许他还会借此捉弄一下欧阳珊,可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儿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确实不放心将她交给一个外人,他看向秦夕颜,委婉地拒绝道:“多谢秦小姐,只是我家大人习惯了由我来照顾,就不麻烦你了。”   秦夕颜心里也明白尹晋轩是在委婉的拒绝她,如果她硬是要求待在这里,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了,她只好讪讪地点点头,“那就让尹公子费心了。夕颜先告退了。”   “嗯,慢走。”   秦夕颜走后,尹晋轩将热水端到床边,用毛巾擦拭着欧阳珊的额角,突然苦笑起来。他尹晋轩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照顾人了?即使是以前婉怡生病的时候,他都没有亲自照顾过她,而如今这个让他气得跳脚又忍不住想要保护的女孩,却如此轻易地挑起他想要照顾她,保护她的欲望。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欧阳珊,或许这辈子,我尹晋轩是被你吃定了。”   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尹晋轩的说话,欧阳珊呢喃了几声,又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起觉来。   乔枫的出现   这一夜,尹晋轩一直守在欧阳珊身边没有离开,可是睡意却渐渐袭来,没过多久,他便靠在她床边睡去。   半夜,欧阳珊感觉到头胀得发疼,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却无意间瞥到了靠在一旁熟睡的尹晋轩。   尹晋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珊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敲着疼着发胀的额头,她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昨天酒喝太多了。   喝酒?欧阳珊被这两个字惊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许多拼凑不齐的片段,她记得薛仁带着他们二人去了一个名叫“天上人间”的风月场所,没做多久,尹晋轩便跟着一名叫如画的女子回了房间……   想到这,欧阳珊心里莫名地一沉,回头瞟了一眼熟睡中的尹晋轩,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团怒气。   接着,记忆越发清晰起来,尹晋轩离开之后,她便在如诗的陪同下喝了许多酒,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喝到最后腹内难受到吐了好几次,在离开天上人间之后好像在大街上睡着了,然后……然后怎么样了?   欧阳珊敲着脑袋,怎么都想不起来。   再次看了身旁的尹晋轩一眼,“他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欧阳珊打量着熟睡中的尹晋轩,她有多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他了?看着眼前这张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缺点的面容,欧阳珊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难道他照顾了我一夜?”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欧阳珊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会有这种被人呵护被人照顾的渴望?而对于尹晋轩的柔情,她变得不再抗拒,甚至有那么些许的留恋。   再一次打量起尹晋轩来,欧阳珊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欧阳珊的房门外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欧阳珊警觉地转过头看向门口,“什么人?”伴随着话音刚落,欧阳珊奔出房门,追着白色的身影到了后院。   或许是太过疲累的关系,欧阳珊这一叫并未惊醒熟睡中的尹晋轩。   “珊珊,多日不见,连枫哥都认不出来了?”白衣男子微笑着转过头,不是别人,正是乔枫,只见他眼中带笑,潇洒的脸蛋上带着几分不羁的味道。   “枫哥!”乔枫的出现着实让欧阳珊惊了不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丞相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我们已经找到武陵县大小官吏贪污赈灾款的证据。”   “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要回京了?”欧阳珊的心里猛得一沉,她似乎忘记了要回京的事实。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啊?”乔枫看出了欧阳珊脸上的一样之色。   “没……没有呢,可能是昨天酒喝多了,头有点不舒服。”欧阳珊一语带过,掩饰了心中的不安。   “不舒服吗?我看看。”说着,乔枫便伸手探了探欧阳珊的额头,欧阳珊并没有拒绝,对她来说,乔枫在她心里的地位跟那位一手将她培养起来的风哥是一样的,在他面前,她永远不需要伪装什么。   可她不在意,在他俩身后不远处却有一双嫉妒得发狂的双眼恨不得当场扭断乔枫的手,他不是别人,正是尹晋轩。当他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的时候,发现不见了身旁的欧阳珊,他吓得跳了起来,当他满院子找她的时候,却看到她跟他那位表哥花前月下,动作又暧昧至极。   心如刀绞   “对了,你跟晋轩他……”   “我们?我们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没有等乔枫说完,欧阳珊立刻将话抢了过来,脸上的心虚对纵横情场的乔枫来说表现得太过明显,心里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你们没有什么,那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只是跟你阐述一个事实而已。”欧阳珊别过头去,不想让乔枫看到她眼里的心虚。   “珊珊,如果说,皇上要把另外一个女孩子嫁给晋轩的话,你会怎么想?”乔枫皱着眉,问道。   “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乔枫捕捉到了欧阳珊眼中的那抹受伤。   “枫哥,你直说吧。”聪明如欧阳珊,怎会分不出乔枫这话的真假,如果不是真有其事,乔枫定不会做这样的假设。   看着欧阳珊,乔枫叹了一口气,“夜国国王要跟皇上联姻,将他的小女儿蓝夜公主嫁到炎国来。”   “枫,你说的是真的?”在远处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尹晋轩终于安奈不住出现在二人面前,而他的出现,自然让二人惊了不小。   “晋轩,你都听到了?”   “枫,你快说啊,父皇什么时候说的这件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尹晋轩看到了欧阳珊眼里那竭力隐藏的伤痛。   “就在我们离京不久,皇上派人送信给丞相,让他跟你说这件事,让你做好准备。”   “可……联姻就联姻,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不是还有其他皇子吗?父皇为什么不让那什么公主嫁给昊?”   “因为蓝夜公主是国王的掌上明珠,他一定要把她嫁给太子,而皇上跟他是多年的至交,根本不好拒绝。”   “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太子我不当了。”   “晋轩,你胡说什么,太子是你不想当便可以不当的吗?”   “我……”   沉默了许久的欧阳珊突然笑了起来,看向尹晋轩开口道:“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王子配公主不是天赐良缘么?”   “珊儿,你说什么?”尹晋轩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珊,他没有想到她会说的如此轻松,即便是伪装,他也希望能在她眼里找到一丝的伤痛。   “殿下,恭喜你啊,很快您就会有新的太子妃了。”尽管心痛得如刀绞般,欧阳珊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她害怕自己的懦弱会让自己变得残破不堪,伤痕累累。   “欧阳珊!”尹晋轩被欧阳珊这副无所谓的表情气得青筋凸显,他不顾此时已接近天亮,熟睡的人随时都会醒来,他气得上前拉起欧阳珊,便往门外跑去,留下了一脸惊愕的乔枫独自一人站在那,紧锁着眉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泪让她心疼   “欧阳珊,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尹晋轩的眼里透着怒火,这几日来,他努力地跟她拉近距离,好不容易靠近她了,没想到父皇一个所谓的联姻,又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而这个他在乎到可以为她放弃王位的女人,竟然能如此轻松地恭喜他,连跟他闹脾气,去皇上那边争取一下,她都懒得去做。他在她心里就真的让她如此不屑一顾?   “我的心里?”欧阳珊又换上了她熟悉的那抹淡笑,淡得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我的心里跟我嘴上说的一样,就是恭喜太子殿下。”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尹晋轩的语气软了下来。   欧阳珊的眼里带了几分嘲讽,“太子殿下,我有多久没有提醒您了,永远不要忘记我欧阳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想让我在乎你……”欧阳珊笑了,她仰视着天空,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什么都没有,不想连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都失去了,“想让我在乎你,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说完,她转过身,想要尽快离开这让她难受到喘不过气来的境地,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尹晋轩的怀抱,跟他说她在乎他,在乎到想冲到金銮殿跟皇帝说不准让那个蓝夜公主嫁过来,可是她不能,情爱是杀手唯一的弱点,而这弱点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出来,包括尹晋轩。   “珊儿,别走。”尹晋轩几近绝望的从身后抱住了她,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到鼻尖,在他的语气中,欧阳珊听出了乞求,“别走,别离开我。我不管你是否在乎我,我只知道,我不可以让你从我身边逃开。”   尹晋轩的话如针尖般刺进欧阳珊的心脏,原来这就是痛到最深处的感觉。她狠狠地挣脱开尹晋轩的怀抱,不敢回头,她怕自己看到尹晋轩那双带着绝望的双眼。   “记住,我不是逃开,而是回到我原本的位子。”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也不知道何时,天空已露出了霞光,云层渐渐被拨开,太阳也露出了头角,多么让人感到惬意的天气,可对于此时的尹晋轩来说,阳光却变得很刺眼,他的眼神冷的让人颤抖。   原来他这么多日来的努力始终也抵不过她一句简单的恭喜!   欧阳珊,你要回到你的位子,是吗?好,我成全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恭喜,蓝夜公主,我娶!   再次的敲山震虎   跟尹晋轩的那段对话之后,欧阳珊并没有直接回县衙,而是独自一个人去了知府衙门,她想让薛仁再一次带她去天上人间,她心里总有一种想法,在如画姐妹身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刚到知府衙门,看门的下人就说薛仁一早就出去了。既然这样,她也只好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着去“天上人间”的路。   有时候,心里都装着对方的人,或许连心灵都是相通的,就在欧阳珊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天上人间的时候,尹晋轩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那里。   两人就在门口如此巧合又像是刻意安排的遇上了,可彼此间却没有再多的话语,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跟当日各玩各的景象不同,今天的天上人间异常的整齐,在座的全是地方官员,还穿着官服,各种不同的颜色,都能显示出不同官员的官阶大小。   欧阳珊再次换上了作为吏部侍郎江至萧的身份,对在场的官员笑道:“各位大人好雅兴啊,怎么有这么好的聚餐,也不叫上本官呢,是不是本官在这武陵县不受欢迎吗?”   “江大人?”在场的官员似乎都没有想到欧阳珊回来,都耷拉的脑袋站了起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惧怕,唯有在朝中当过尚书跟御史的李昌跟洪坤依旧是当日那副神态自若的样子,见欧阳珊来,也没有多大客气的样子,看样子又开始倚老卖老了。   反而是后进来的尹晋轩让李昌二人的眼里出现了异样的神情,不过这神情没多久便稍纵即逝。   “来,江大人,尹大人,请坐。”有些胆小的官吏还是识相地将位子让了出来,欧阳珊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只见薛仁立马换了嘴脸迎了上来,“两位大人,真是对不住,下官正要派人去请两位,两位竟然先到了。”   “是吗?看来薛大人是在怪我们二人不请自来了。”满肚子怒火的尹晋轩正无处撒气,倒霉如薛仁,这次却成了尹晋轩的撒气对象。   “尹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薛仁吓得语气轮次起来。   “薛大人,你别急,有话慢慢说。”欧阳珊的脸上由始至终都是那副淡笑,与尹晋轩脸上那副发黑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大人,这……”薛仁这下在心中暗暗叫苦,没事干嘛自动送上门来被奚落。   “薛知府,快过来坐下,别打扰江大人用膳了。”就在这时,李昌适时地开口替薛仁解了围。   只见李昌继续道:“两位大人,请入席吧,今日是我武陵县大小官员聚餐的日子,难得两位大人也在。”   “那也是,估计几位大人也没几顿大餐可吃了,还是抓紧点时间多吃点吧。”欧阳珊说着,端起酒,不去看在场官员异样的脸色,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舌战群雄   在场的官员虽因为欧阳珊这几句话心里很是不满,可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就在入席没多久,席间突然跑进来一只狗,像是被刻意安排一般,这只狗一直在席间转来转去。   只见李昌嘴角一勾,故作不悦地看向在一旁忙着伺候的吴妈妈,说道:“吴妈,这里怎么会有狗出现,你是怎么搞的,没看到江大人在这里吗?”   “李……李大人恕罪,都是门房没把门给看好,让这畜生给跑进来了,我这就让人把它赶出去。”说着,便作势要赶狗。却只听洪坤故作疑惑地凑到狗身边,微眯着眼,说道:“李大人,这畜生不是狗吧,我怎么看着像是狼呢?”   “是吗?是狼吗?”李昌也故意仔细端详起那只狗来,突然,他向欧阳珊看过来,笑道:“侍郎大人,你年纪轻轻就被圣上委以重任,自然是博学多才,请教侍郎大人,大人可否分得出这畜生是狼是狗?”   “是啊,侍郎大人,这畜生是狼是狗?”洪坤也随身附和道,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李昌是想借着狗来骂眼前这位钦差是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聪明如欧阳珊,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口口声声称呼她为侍郎大人,不就是像借着这句话骂他“侍郎是狗?”   多么熟悉的桥段,欧阳珊嘴角一勾,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怒反笑,对着在场的人说道:“各位想知道怎么区分狼与狗吗?”   见欧阳珊并未发怒,在场的人个个都面面相觑,也只好顺着欧阳珊的话讲下去,“下官们愿闻其详。”   欧阳珊将视线转向李昌跟洪坤二人,笑道:“区分狼与狗,本官倒是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看它们吃的食物,狼天生是只吃肉类的嗜血动物,它们不吃别的,只吃肉,而狗就不一样了,它们不挑食,遇到肉就吃肉,遇到屎就吃屎,所以,想要区分狼与狗,只要记住一句话。狼者,只食肉,而狗嘛……”欧阳珊停顿了一下,看向洪坤,说道:“狗则是遇肉吃肉,遇屎吃屎。”欧阳珊特意加强了最后一句话,听得洪坤连霎时黑了,“遇屎吃屎”不正是骂他御史吃屎吗?这江至萧还真不简单,寥寥数语,竟骂得他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如果他生气,不正是承认了他御史吃屎吗?   欧阳珊看着洪坤这表情,心中甚是满意,心中暗自感谢那个整天看《铁齿铜牙纪晓岚》的风哥,她就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看到这样一个片段,没想到刚好在这里派上用场了,风哥还真是她的救星。   她微微眨了一下眼,看向李昌,继续道:“至于第二种方法嘛,尚书大人想听吗?”   明知欧阳珊下面的话会侮辱到自己,李昌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请大人明示。”   “第二种方法就更简单了,看这畜生的尾巴就知道了,狼的尾巴是往下垂的,而狗的尾巴则向上竖起来,所以看尾巴的时候,记住,下垂是狼,上竖是狗。”   不出所料,李昌的脸也顿时沉了下来,可他的脾气却没有洪坤这么能忍,听欧阳珊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恼羞成怒的他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江至萧,你太放肆了,本官怎么说也是个尚书,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来侮辱。”   “大人此话何解?”欧阳珊故作疑惑,“本官何曾侮辱大人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什么上竖是狗,你不就是在骂我尚书是狗吗?”   “哦~~~是吗?那本官还真是没有听出来。”欧阳珊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江至萧,虽然你是钦差,可也不能如此侮辱一个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哈~~”欧阳珊笑了起来,“本官手中的证据足够让你们这些个所谓的朝廷命官脑袋搬家!”   “你……你说什么?”李昌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找到了纪师爷的那本账本?不可能,纪师爷不是已经被他派过去的人杀了吗?账本不可能会落到钦差手上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欧阳珊放下酒杯,离开座位,视线从未落到她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尹晋轩。   欧阳珊走后没多久,尹晋轩也站了起来,走到李昌身旁,冷笑道:“你早就认出本王了,不是吗?”   留下这么一句,尹晋轩不顾李昌脸上的错愕,勾起嘴角,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远处的如画点了点头,离开了天上人间。   逼宫   今晚的夜静的可怕,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天边划过了好几道流星,也像是在预兆着什么。   欧阳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很快就要回京了,她跟尹晋轩之间是不是不再有任何交集了?那天,尹晋轩在抱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欧阳珊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看向尹晋轩的房间,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县衙的大门被狠狠地撞开了,从门外冲进一匹官兵,领头的是知府薛仁,在他身后,随同进来的是尚书李昌跟御史洪坤。官兵们手里提着弓箭,那架势像足了电视剧里那些前来逼宫的戏码。   欧阳珊的心里惊了一下,虽然这样的逼宫早在她预料之中,本身就是她设计好的,可是当这样的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心里也不免有些轻颤。   “几位大人这么晚了带这么多官兵前来县衙,不是为了来探视本官吧?”欧阳珊故作镇定。与此同时,尹晋轩也闻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秦贺以及受了惊吓的秦夕颜。   看到尹晋轩眼中的疲惫跟冷漠,欧阳珊的心揪了起来,看的出来他这两天过的不是很好。而他眼中的冷漠就如她第一次见到他一般,这种冷漠让他熟悉又陌生,而这种陌生感让欧阳珊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   “几位大人,来的比我预料得似乎早了点。”尹晋轩冷冷地开口,双眼直视着在场的李昌几人,眼中透出的寒意让几人的额角冒出了冷汗。   只见李昌率先走上前来,对尹晋轩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请恕下官得罪了,今夜如果不是您二位死,那我武陵县的官员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为了我武陵县的官员,下官只要牺牲殿下了。”   太子?   李昌的称呼在尹晋轩身后的秦贺惊了不小,真没想到在他府上待了近一月的御前侍卫竟是当今太子,亏他当初还对他冷言冷语的,现在想来,太子殿下要追究起来,那……   秦贺偷偷看了前面的尹晋轩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既然他是太子,为什么甘心去当钦差大人的护卫,难道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看样子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啊。李昌跟洪坤都在朝中当过官,肯定是见过太子的,如果真要掩人耳目,似乎也不太容易。   至于这个江大人,也似乎不是吏部侍郎这么简单,看他跟太子之间,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因素在中间,有些事还是不太方便说明,总之他们俩之间……很奇怪。尤其是这两日,感觉他们之间像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只是两人都没有明说而已。   只听尹晋轩说道:“听李大人的意思是想杀了本太子?”尹晋轩明知故问,李昌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再加上带了这么多官兵过来,说他们来探视他,还真没有人相信。   “可以这么说。”李昌的眼里透着凶狠。   “好,那你试试看!”尹晋轩说的一脸轻松,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殿下,江大人,得罪了。”随着李昌一声令下,所有的官兵举起了弓箭,只等李昌李昌大手一挥,便欲将在场的尹晋轩几人射于乱箭之下。   太子妃的本性   就在李昌几人以为这次的弑君之谋会成功的时候,忽然在县衙围墙上跃下另外一批身着黄马褂的官兵,还没有等弓箭手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到在地上。这些官兵不是别人,正是左文在京城调过来的赤古军。   县衙外,只见左文摞着胡子从轿子上走下来,神态自若,不愧为炎国的丞相,仅仅是一眼,就让在场的李昌双腿发软地倒在了地上,在左文身旁,站着一袭白衣的乔枫以及面无表情地炎聿辰。洪坤扶着墙,双眼直直地盯着左文,嗓子里勉强地挤出几个字,“丞……丞相!”   他们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而这一次的罪可不仅仅是贪污这么简单,谋杀钦差跟太子,罪同弑君夺位,即使满门抄斩也抵不过他这次所犯的罪。   只见左文来到尹晋轩二人面前,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臣救驾来迟,让太子,太子妃受惊了。”   “丞相不必多礼。”说话的正是欧阳珊,当她听到左文口中“太子妃”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她甩甩头,忽略掉心中的压抑,走到薛仁几人面前,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天上人间透露我们已拿到证据的事吗?”   欧阳珊的话让地上的李昌以及洪坤几人都察觉到了什么,看来这次,他们是故意引他们几个上钩的。   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眼扫视过李昌一行人,说道:“因为我要的不仅仅是你们的顶戴而已,我要的……是你们的脑袋。”   欧阳珊眼中的寒意让左文身旁的乔枫惊了不小,他从未见过欧阳珊的眼里出现过这种恨不得杀人的表情,这种让人胆寒的眼神,纵使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也忍不住冒冷汗。   “你……你好狠。”李昌颤抖着双手,指着欧阳珊说道,他一直觉得这个钦差不简单,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当今的太子妃,而且还是个冷血到可以用尽手段要他命的人。   只见欧阳珊冷冷一笑,凑近李昌,勾起嘴角,沉声道:“在你临死前,我不妨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本性。”   欧阳珊这句话,虽是对着李昌说的,可她身后的尹晋轩明白,她这话,只是想借着李昌对自己说而已。   这……这江大人是太子妃?秦夕颜脚下不稳地退了几步,原来她暗恋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还是个女子之身,非但如此,她的身份竟然还是太子妃。   可是,令她奇怪的是,这个太子妃为什么在恢复了她的身份之后,却不再是当日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而且她跟太子之间并没有夫妻之间的那种亲昵,反而多了几分陌生感,尤其是这两日,感觉他们之间像是多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明明彼此想靠近,可总是难以跨过去。   她缓缓地走向欧阳珊,涩涩地开口道:“原来大人您……是太子妃。”   “太子妃”这三个字对此时的欧阳珊来说,似乎太过敏感,她转过头,刚好对上了尹晋轩那双冰冷的眼眸,她不自然地别过头去,缓缓地开口道:“很快就不是了。”谁都不知道她这话是在跟谁说,只知道,她跟太子之间恐怕……   有情恰似无情   赈灾款贪污案很快就审结了,主审官员是左文,府衙外站满了百姓,各个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将那些贪官给吃了,尤其是那些灾民,有些失去亲人的灾民一个个激动到甚至想闯进公堂扒了那些官员的皮,不过最后被守在门口的赤古军给拦住了。   所有牵涉在案中的官员都被判了刑,李昌,洪坤及薛仁意料之中被判了死刑,至于其他官员,不是摘了顶戴就发配充军,而秦贺由于他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被任命为武陵县的知府。丞相的这种做法自然是受到了百姓的认可,老百姓终于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赈灾款被拨了下去,老百姓自然是欢呼雀跃,而牢房里那几个当日尹晋轩见过的百姓也被放了出来,包括麻三在内,因为他杀的都是贪官,虽有违法度,可有百姓求情再加上他自身的悔过,便取消了死刑,改判为劳役三年。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对于尹晋轩跟欧阳珊二人来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此时的欧阳珊早已换回了女装,她同尹晋轩都在府衙内旁听,案子了结之后,像是约好了似的,二人同时走出县衙,没有人知道他俩的身份,只知道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只不过这位钦差大人是位女红妆罢了。   二人刚到门口,就被当日在牢里的几个百姓拦住了,只听为首的麻三来到尹晋轩身旁,一脸豪气地搭着他的肩,说道:“兄弟,哥哥真没信错你,哥哥早知道你会为百姓伸冤的。”   “是啊,大人,我们老百姓都要感谢你们呐。”当日牢里的那位老者此时已经老泪纵横。   “大家不必客气了,应该的。”尹晋轩无心地应答道,今日的他早就少了当日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过兄弟,哥哥当日还真以为你们俩有断袖之癖,原来钦差大人真是为女红妆啊。”麻三开始开起玩笑来,可这样的玩笑让二人心里的猛的一沉,脸上都出现了不自然的神色。   武陵县的夜晚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热闹过,老百姓家家都张灯结彩,贪官被惩,“红楼”已塌,武陵县依旧是武陵县,可老百姓的日子却安逸起来了。   在知府衙门的组织下,老百姓玩起了游园游戏,而他们愉快的气氛自然而然地感染了准备回京的几个人。   欧阳珊游走在人群当中,百姓脸上的笑脸让她忍不住扬起嘴角,街道边上都是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物品,其中一个摊边,一个魔鬼模样的面具吸引了她的眼球,她忍不住走上前去,刚准备拿起那面具,另一只手在同一时间伸了过来,一张面具拿在了两个人手中。欧阳珊侧过头,心里激起一阵久久不能平静的涟漪。   “尹……尹晋轩。”   尹晋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欧阳珊,压抑了多日的他本是想借着百姓欢快的气氛让自己放松一下,只是想将脑中那抹挥不去的倩影暂时忘记,可老天爷似乎总是不让他如愿,纵使在这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他们还是能不期而遇,是渊还是缘?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有这摊贩不适时地打破了这静默的气氛。   “两位大人还真是心有灵犀,都看上了这个面具。”武陵县的老百姓都认识他们俩,自然也忍不住开起玩笑来,可这样的玩笑却开在了不太适宜的时间。   听到小贩这样说,欧阳珊跟尹晋轩都像是约好似的同时放开了那个面具。   “两位大人若喜欢,草民可以送给大人。”   “不用了。”   “不用了。”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也是同样的冰冷。两人脸上异样的表情让小贩面面相觑,此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假设,是最空虚的痛   从街上回来,欧阳珊一进门便看到秦夕颜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喝着酒,眼里透着几分凄凉。她也能猜测出原因,心里颇有些内疚。   缓缓地走上前去,在秦夕颜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很少看到小姐喝酒,怎么今晚也有此雅兴了?”   听是欧阳珊,秦夕颜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她回过头看向欧阳珊,笑道:“人有时候放纵一下未必不是好事。”   欧阳珊看向秦夕颜,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仰起头,一饮而尽。   “太子妃,你。。。。。。”秦夕颜看的出这几日欧阳珊眼中极力想掩藏的疼痛,一开始她不明白太子妃的这种疼痛来自何处,直到她明白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这几日她跟太子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让她明白,太子妃眼中的疼痛肯定跟太子有关。   “不是你说的么,偶尔让自己放纵一下未必不是好事。”看出秦夕颜眼中的讶异之色,欧阳珊笑道,可这样的笑容让人看着莫名的心疼。   “还有酒吗?”欧阳珊侧过头问道。   “太子妃,您心情不好吗?”秦夕颜夺下欧阳珊手中的酒壶,轻声问道,虽然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这样的问题似乎能更好的引入话题,虽说欧阳珊是女子之身,可也毕竟是自己倾慕了许久的人,不管现在是出于怎样的感情,她还是想要关心一下。   像是被秦夕颜说中了心事,欧阳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会呢?贪官都除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心情不好的事吗?”   “贪官是除了,可是让您不开心的原因并不是官场,而是情场,因为您太子妃的身份!”   秦夕颜的话恰恰刺痛了欧阳珊的心,也说中了她的要害。她看向秦夕颜,像是做了很大的挣扎似的,开口问道:“秦小姐,如果你爱的人同时娶了另外一个更加配他的女人,你愿意跟她共事一夫吗?”   秦夕颜看着欧阳珊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太子妃,不满您说,在您还是江大人的时候,是夕颜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所以,您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秦夕颜的话让欧阳珊顿觉尴尬万分,虽说秦夕颜是在开玩笑,可她的眼中还是闪过些许的不自然。   只听秦夕颜继续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站在我自身的角度来说,我宁可选择退出,也绝不会答应跟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可是如果是站在太子妃的角度。。。。。。”秦夕颜停了一下,看向欧阳珊,像是在得到她的允许。   “继续说。”   “太子并非一般人,他是未来的天子,自古帝王多情却又无情,我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这样的人,只能说,身为帝王家的女人,在感情方面想自私却也不能自私。”   秦夕颜的话重重地点醒了欧阳珊,她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是啊,帝王无情,她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对爱,她是自私的,所以她成不了帝王家的女人,更不是母仪天下最好的人选。所以,她只有一种选择,而这样的选择,或许对谁都好。对尹晋轩,对皇家,对整个天下,甚至对她欧阳珊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或许多年以后,尹晋轩会感谢她今日的选择。或许,对她来说,这也是最空虚的痛。   爱,已成陌路   贪污案终于了结,该办该惩治的官员也被一一送往刑部候审。尹晋轩一行人也刻日启程回京。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谁主动开口,包括几人当中唯一的长者左文。   他明白,在太子跟太子妃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城墙,虽彼此都能看见,可却永远无法碰触。只怪数年前皇上跟夜国国王之间的一次戏言,却没有想到人家当真了。难怪都说帝王要慎言,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左文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太子本来脾气就倔,没想到还碰上个比他还牛脾气的太子妃,这两人碰一起,还真是让人头疼。明明都在乎对方,却相逢陌路,这两孩子……   武陵县本身离京城就近,钦差卫队不到半日便到达京城。离宫门越近,欧阳珊的心就越压抑,她知道,一件迟早要面对的事情正在等着她。   从马上下来,欧阳珊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宫门口,双脚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停在那里久久不能移动,即使她心里很想抬脚,可脚始终不听使唤。   “珊珊,怎么了?”乔枫站在她身后,眼中带着几分柔情,他明白这几日来欧阳珊心里所承受的痛苦,可他却不能让它开心起来。   “没,没事,可能有点累。”   “嗯,骑了半天的马是挺累的,回宫之后好好休息一下。”   “好。”欧阳珊点点头,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俩身后那个气的脸色发青的尹晋轩。   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乔枫搭在欧阳珊肩上的那只手,心里酸到就差上前去把乔枫的手给拧下来。   刚进宫门,就看到子晴在不远处朝他们方向看过来,看样子像是刻意在等着他们。见欧阳珊出现,子晴便迎了上来。   “太子妃,皇后娘娘让您去一下。”   欧阳珊的心里猛地一沉,她明白这次皇后叫她去圣灵殿的目的。下意识地,她将视线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尹晋轩,只见他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我这就去。”   “别去!”尹晋轩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眼里带着几分的乞求。   “为什么?”欧阳珊故作疑惑,可一接触到尹晋轩那双眼神,她的心还是紧紧地抽了一下。   “我……”此时的尹晋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欧阳珊看了许久,他笑了,可这种让人心碎的笑容即便是路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他轻轻放开了欧阳珊的手,无力道:“没什么,去吧,母后在等你。”   没有过多的话语,欧阳珊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子晴后面向圣灵殿走去。   在她身后,尹晋轩幽怨的双眼从未离开过她身上,在他心里,多想开口留下她,他知道,这次母后叫她去的目的是什么,可他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话梗在喉间久久说不出来。   在他身后,炎聿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跟尹晋轩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尹晋轩的眼里那抹留恋代表着什么?   只是,情这样东西,旁人谁都没有置喙的资格,他又能说什么呢?正如他自己跟那个早已经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女孩,不正是跟晋轩他们一样么?   娥皇女英   圣灵殿——   “母后。”欧阳珊轻声地开口,她知道皇后接下去要跟她说什么。   “珊儿,这次真是辛苦你了。”皇后满脸怜爱地看着欧阳珊,心里一阵内疚,明明以前跟她许诺说要永远疼她,可现在,她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就会狠狠地伤害到她。可她作为皇后,作为皇帝的贤内助,有些事,即使她不愿意,也还是要勉为其难地去做,比如说接下去这件事情。   “不辛苦。”欧阳珊无力地摇摇头,她听得出皇后口中的“辛苦”代表什么,只是谁都不会先开口说明。   像是挣扎了好久似的,皇后终于开口说道:“珊儿,蓝夜公主要嫁到炎国来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还是嫁给太子呢。”欧阳珊说的一脸轻松,且直接切入正题。   “那你觉得……觉得这……”皇后皱着眉,心里早就把皇帝骂了个几百遍,好端端地联什么姻啊,她那个表哥(夜国国王)也真是的,非要把蓝夜嫁过来,联姻就联姻好了,还非要嫁给晋轩,现在还要她这个母后去当“刽子手”。   “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呀。”欧阳珊依旧是那副潇洒跟无所谓,彷佛是在谈一件根本与她无关的事情。   可皇后看得出来,她的心里根本没有表面上说的这么洒脱。   哎~~~~死就死吧。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皇后抬起头,直视着欧阳珊,说道:“珊儿,你觉得娥皇女英她们俩好吗?”   “好。”欧阳珊回答的言简意赅。   “那你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吗?”   “不想!”依旧是那么简单的两个字。   “珊儿……”   “母后!”欧阳珊率先打断她,“娥皇女英固然好,可我不是娥皇,也不想当女英。”虽然早料到皇后会提这个,可当真正提出来的时候,欧阳珊发现自己的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定,淡如止水。   “可你父皇他跟夜国国王之间有约定……”欧阳珊看得出皇后其实很为难。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欧阳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母后,您忘了,我一直就在等父皇的那张圣旨。”   “珊儿,其实……”皇后挣扎了很久,抬头对欧阳珊说道:“晋轩他从来就没有让父皇下旨废你。”   皇后的话着实让欧阳珊惊了不小,尹晋轩从来就没有要废她的意思?可是这样的答案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   蓝夜公主嫁给晋轩,不仅仅只是两位家长之间的口头承诺,更因为两个人都代表着国家跟民族,他们俩的结合能更好的推动国家的发展。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被卷到古代的杀手,纵使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一旦让太子失去了兴趣,那她将什么都不是。想要保护自己,就只有让别人觉得自己比谁都强,没有人可以伤到自己,宁可强的让人嫉妒,也不能弱得让人可怜。以为让人可怜的下场往往比死更痛苦。   “母后,让父皇下旨吧。”欧阳珊微笑着开口,她没敢正视皇后的眼睛,她怕让皇后知道她那双不舍又难过的双眼。   蓝夜公主到京   回京已有数日,尹晋轩都没有再见到欧阳珊,虽然脑海里总是会出现她那双得意时含笑,难过时让人揪心的双眸,心里对她的牵挂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可是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天生的自尊让他阻止自己不去找她,不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因为他知道,纵使自己跑到她面前将心掏出来给她,她也可以无动于衷地一脚踢开,将他高贵的自尊踩在脚底。   父皇的圣旨最终还是下了,听说还是她力争过来的,既然这样,他还能强求什么?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扔掉这个太子妃的头衔,那他只好成全她了。   而蓝夜公主的銮驾在几日之后便如期到达京城,这一次,她来的目的只是听夜国国王的话,来跟炎国的太子多相处一段时间,以便以后成为夫妻之后能相处得更加融洽些。   銮驾在皇城内的玄武场停了下来,皇帝皇后及朝中几位大臣都随驾在场边等候,说起来,这蓝夜公主的面子也确实挺大的。   “蓝夜公主已经到玄武场了,你怎么还待这里?”炎聿辰忽的出现在尹晋轩的身后,虽然他知道尹晋轩从心里排斥这样的场面,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毕竟蓝夜公主的到来连皇上皇后都出面了,怎么他一个主要人物却一个人在后宫喝着闷酒。   “不是有父皇母后去了吗?不多我一个。”尹晋轩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么多天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珊儿?”炎聿辰突然转变了话题,他知道只有珊儿才会引起这个太子殿下的兴趣。果然——   “你说什么?”尹晋轩回过头,“珊儿……欧阳珊她也在宫里?”   炎聿辰点点头,当做对他的回答?   她来做什么?难道又是来恭喜他喜得良缘?   尹晋轩的眼中出现一抹冷笑,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来到炎聿辰跟前,问道:“蓝夜公主到了?”   “早到了。”炎聿辰一脸他在说废话的表情,他一进来就跟他说蓝夜公主道玄武场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似的。   “嗯,我现在过去。”没等炎聿辰开口,尹晋轩便绕过他,向玄武场走去。   “想通了?”在尹晋轩身后,炎聿辰轻声问道。   “什么?”   “你真答应皇上娶蓝夜?”这一点,炎聿辰怎么都不会相信。   炎聿辰的话让尹晋轩硬生生地愣在了那里。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想过,欧阳珊对他的无所谓早让他心灰意冷,可他真的要娶蓝夜吗?为了赌一时之气?可是欧阳珊她……   “娶了又如何?”尹晋轩冷冷地开口道。   “你真打算放弃珊儿?”炎聿辰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他倒真不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就从他刚刚一听到珊儿在宫里,就马上改变主意要去玄武场,他就知道,他这个兄弟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珊儿,只是这自尊心第一的家伙就是不想承认这一点。明明心里在乎的抓狂,还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我放弃她,是她让我放弃她!”尽管尹晋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满脸的怒气,可眼中的无奈还是让炎聿辰尽收眼底。   “你尹晋轩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不用说了,走吧!我可不想让人家蓝夜公主等太久。”害怕炎聿辰继续问下去,尹晋轩忙不迭地打断他,大步走出龙泉宫,只留得他身后的尹炎聿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是不想让蓝夜等太久,还是想急着去见你的珊儿?”   爱,好难   銮驾上的蓝夜公主,虽然尽力让自己坐着端庄些,可是或许只有她明白,这样的坐姿多坐一回也会要了她的小命。要不是想离开夜国,打死她也不要坐那么远的路来炎国,还要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   銮驾停下的那刻,蓝夜轻轻松了一口气,蓝色的眼眸中透着的信息只有她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位小公主的不安分。   在丫鬟的搀扶下,蓝夜拖着那双麻痹到难以动弹的双脚从銮驾上下来,表情尽量让人看起来严肃些,稳重些。   轻移莲步走到皇帝二人面前,蓝夜恭敬地妾了妾身,“蓝夜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不要多礼了。”皇帝满脸微笑,慈爱地扶起蓝夜。   “很累了吧?”皇后满脸关爱地问道。   “是啊,额……不是。”蓝夜忙不迭地摇了摇头,临走前,母后跟她说过,在炎国皇上皇后面前要有礼貌,就算一路上累个半死,也不能直说。哎~~~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道。   蓝夜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而一直站在皇后身旁的欧阳珊注意到蓝夜眼中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不知为何,才见蓝夜第一眼,她就难以抗拒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尤其是她那双旁人没有的蓝眸中透露出的清澈跟纯真,让欧阳珊有种莫名的羡慕,因为这种纯真的眼神,自她有意识开始便不曾有过。   看来,她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欧阳珊的眼中闪过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自卑。脚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却一脚踩到了刚从她身后经过的尹晋轩。   “对不……”起字还没有说完,欧阳珊抬头便对上了尹晋轩那双惊愕的双眼,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尹晋轩会刚好在她身后经过。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可一声清脆又悦耳的声音不期然地打断了他们。   “晋轩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蓝夜对着皇后身后满脸错愕的尹晋轩说道。眼中的爱慕之情任凭谁都无法忽视。   而她这直接又干脆的赞美让尹晋轩倍感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子如此直接地去夸一个异性。用眼角余光看了欧阳珊一眼,瞥见到她眼中极力想掩藏的不悦之色,几日来,第一次,尹晋轩有心情开起玩笑来。   “哦?是吗?”尹晋轩绕过欧阳珊,微笑着来到蓝夜面前,倾身说道:“小蓝夜多少年没有见晋轩哥哥了,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嘛。”蓝夜眨着那双灵动的蓝眸,笑得一脸灿烂。   虽然心里极度排斥这种太过亲昵的感觉,可是为了刺激一下某人,尹晋轩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见此情景,欧阳珊的心还是会紧紧的抽痛,甚至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步。看着前方各个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她才发现,在这个皇宫里,她是最多余的一个。   当今日子晴来将军府传皇后的旨意让她进宫,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可是……在她心里,还是想见到尹晋轩,心总是能控制着她的思想,虽然想拒绝,可口中还是答应了下来,只为了要见尹晋轩一眼。   没错,这一眼是见到了,也让她彻底地放弃了。   微微扬起嘴角,她看着前方,慢慢向后退去,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注意她一个过了气的太子妃离开,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一点。她是该全身而退了,不是吗?可为什么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让人心疼的背影   尹晋轩转过身,发现欧阳珊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双眼紧张地搜索着她的身影,在宫门口,他看到欧阳珊慢慢地走了出去,她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跟凄凉,瘦弱得让人忍不住心疼。尹晋轩的心揪了起来,这种背影他多么的熟悉,曾经的无助,曾经的孤单,曾经的自卑跟自嘲,都让尹晋轩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她,可这样一个女孩,就在他眼皮底下悄然离开,他竟然毫无知觉,是她要刻意避开他吗?   看着欧阳珊离开宫门,他很想走上前去,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离开,可是,那该死的男性自尊还是让他止住脚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晋轩,以后蓝夜就让你来照顾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皇帝转过身,带着吩咐的口吻对尹晋轩说道。   “儿臣没空,父皇还是找别人吧。”一拂袖,尹晋轩不顾在场官员惊愕的双眼,愤然离去。   皇帝虽然是出了名好脾气,可碰上尹晋轩当着众大臣的面忤逆他,自然是气的暴跳如雷,反而是蓝夜并没有表现出怒意或者是尴尬,而是盯着尹晋轩的背影,蓝眸中透着几分好奇,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个太子爷敢当众忤逆皇帝的意思。   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蓝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皇宫里出来,欧阳珊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身手一向敏捷的她今天却异常地沉重。看着大街上往来的人群,她才发现,不管她身在何处,永远都只是孤身一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累了,她才发现,眼前是一片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   扫视了一眼四周,陌生感让她感到异常的恐惧,“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走了一路,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她身后不远处,出现乔枫白衣飘然的身影。   “枫哥?”   “从皇宫里出来,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有发觉?”乔枫一挑眉,尽量不让欧阳珊注意到他眼中的伤痛。   “是吗?我没有注意。”欧阳珊将视线转向湖面。   “是因为晋轩?”乔枫皱着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想起在宫门口看到她脸上的痛,他的心揪了起来。   乔枫的话成功地将欧阳珊的视线拉了回来。她转过头,看着乔枫愣了好久,最后,轻声开口道:“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珊珊!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乔枫的眼中带着几分乞求。   “你……你说什么呀?”欧阳珊的眼中带着几许不自然,,双眼却不敢直视乔枫。   “你心里一直就装着晋轩,为什么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伪装你不累吗?”   欧阳珊沉默了许久,看着平静的湖面,她突然苦笑起来,滚烫的热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枫哥,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可是……可是我好害怕,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跟我争,谁都比我有资格拥有他。我争不过,也不想争。”   “珊珊……”从来没有想过欧阳珊会在他面前哭起来,他以为她很坚强,坚强到谁都打不倒,可没有想到一个尹晋轩会让她痛到哭起来。虽然心中百般不想承认,可他知道,她已经爱上了尹晋轩,即使这个人让她伤痕累累。   多情王爷无情妃   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像是挣扎了好久似的,乔枫缓缓开口道:“珊珊,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甚至爱上你了,你愿意忘记晋轩吗?”   乔枫的话把欧阳珊吓得愣在了那里,她抬起头,看到了乔枫眼中的认真与深情,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枫,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乔枫跟她一样,只是把她当做妹妹而已,而她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乔枫跟风哥一样,只是一个宠她的哥哥,在她心里,早就把乔枫当做一个亲人了,可是他今天的话……   “枫……枫哥,我不能那么自私,因为太子要娶别人,我就拿你来替代他。”   “我愿意!”乔枫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不愿意。”欧阳珊一把推开乔枫,“一定会有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出现,不过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珊珊!”   “不用说了,我一定会忘记尹晋轩,不过不需要靠别人帮我忘记。”欧阳珊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   正在这时,湖边的灌木丛后闪出一道身影,“好一个多情的王爷。”   欧阳珊二人回过头,一个陌生的面貌映入他们眼帘,眼前之人,身上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衫,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奸笑,虽说几人彼此都没有见过面,但是令二人奇怪的是,眼前之人的身形跟声音让他们异常的熟悉。   “你是谁?”乔枫一挑眉看向眼前的老者,心中了然,眼前这人绝对来者不善。   老者卷着衣袖,眼角一勾,笑道:“枫王爷,怎么当日朱雀亭跟老夫交过手之后,那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是你?”乔枫的心一下子警觉起来,身子下意识地挡在了欧阳珊跟前,他知道眼前这老者不好对付,而且也明白,在这周围,不仅仅只是老者一人而已。   “哦?哈哈~~~”老者摞着胡子,仰头大笑几声,说道:“王爷总算是想起来了。”   “那你今日来这,不仅仅是来夸本王多情这么简单吧?”乔枫眉眼一挑,满心警惕地看向周围。   “当日两位的出现打乱了老夫的全盘计划,今天只是想让两位做下补偿而已。”老者的面部表情一下扭曲起来,加上爬满脸上的皱纹,让这张老脸多了几分狰狞的成分。   “好啊,不知阁下想要怎么补偿?”   “哼!”老者冷冷一笑,“当然是用你们的命来补偿了。”话音刚落,伴随着老者的大手一挥,果不出所料,灌木丛中冲出一批打扮怪异的蒙面人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紧接着,刀光剑影随之而来,让二人睁不开眼。   “珊珊,小心!”尽管黑衣人的攻击让二人腹背受敌,可乔枫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欧阳珊前面。   黑衣人的攻击让二人的武功根本无法施展开来,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魔力紧紧地束缚住他们。   欧阳珊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目光开始恍惚起来,她竭尽全力让自己清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种想法,这个老人很可能在用一种蛊术控制住他们,而引诱点便是眼前这帮黑衣人,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黑衣人身上的哪一点,但是只要不让眼睛看到,便可不受控制。   意识到这一点,她靠近乔枫,低声说道:“枫哥,把眼睛闭上。”   “嗯。”明白了欧阳珊话中的意思,乔枫闭上双眼,二人只靠着耳朵来听声辩位,可是一旦那种无形的束缚力消失的时候,眼前这帮黑衣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没多久,那帮黑衣人年皆应声倒地,这一点倒是让眼前的老者倍感意外,在他眼里看到了惊恐的神色。   叹君痴狂   “还想要我们的命吗?”乔枫将从黑衣人手中夺下的剑往地上一扔,开口对还处在惊愕中的老者说道。   “哼!”老人故作镇定地冷哼一声,伴随着一句“后会有期”,施展轻功消失在二人面前。   周围的戒备一解除,乔枫紧绷的神经立刻松了下来,他转过头,紧张地盯着欧阳珊,说到:“珊珊,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欧阳珊看着乔枫,有那么些许的感动,可这样的感动让她不知所措。   “嗯,那……那就好。”乔枫点点头。   “枫哥,你怎么了?”这时,欧阳珊才注意到乔枫苍白的脸色。   “没事,挨了老家伙一掌而已……”话都没有说完,乔枫的衣襟已染红了鲜血。   “枫……枫哥!”   “没事,不要紧的。”乔枫擦掉了嘴角的血丝,安慰地拍了拍欧阳珊的手,刚走几步,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即使欧阳珊再怎么叫,他都听不到。   将军府——   “小言,快去找大夫。”欧阳珊掺着乔枫走回将军府,嘴唇紧张地毫无血色,她知道老者的武功不弱,乔枫这一掌伤得不轻。   好不容易将乔枫扶到床上,她紧张地解开他的衣襟,一个鲜红的手掌印映入她的眼帘。   “枫……枫哥。”欧阳珊紧张地推着昏迷不醒的乔枫,言语中带着几分颤抖,说到底,乔枫的受伤是她间接造成的,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根本就不会在湖边出现,也不会碰到那一帮黑衣人。   紧张地直掉眼泪,却又手足无措,虽是名医,却连个内伤都治不了。   “大小姐,大夫来了。”就在这里,小言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把过脉之后,站起身,对欧阳珊说道:“王爷他的内伤很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比较难恢复,要通过针灸慢慢调养,短期内不可大量走动。”   欧阳珊没有说话,只是沉闷地点了点头。带小言将大夫送走之后,欧阳珊微蹙着眉,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乔枫,突然苦笑起来。   她没有想过,像她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手中记着几百条人命的女人竟然会让一个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高贵王爷爱上,他为了她,可以不计较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可以为了她,以肉身之躯来阻挡敌人对她的伤害,甚至可以为了她不顾性命。她欧阳珊何德何能,又有什么资格去得到这样一份爱。她又怎能自私到去伤害这样一个好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感情这样的东西,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谁都可以无情,可没有想到这样一场意料之外的时空穿梭,让她自己的命运改变成这样。   没错,她在偶然的机会下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对她来说,她可以玩弄权势,玩弄感情,甚至掌控人命,可唯一让她想象不到的是,她的命运却被感情所掌控,甚至早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   蓝眸起玩心   御书房内——   “皇上,不好了。”左文皱着眉,来不及等太监通报,便小跑进御书房。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眉角一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了,左爱卿,朕很少看到你急的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闯进来。”   “皇上,枫王爷跟太子妃在静心湖边上遭到埋伏,王爷他受了很重的伤。”   “什么?”皇帝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少了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没有想到在京城管辖之内,竟然有人敢刺杀当今皇帝的亲外甥跟儿媳妇,是他们不知道二人的身份,抑或是……本来就是冲他们来的?   “皇上,臣怀疑是赤国的人。”   “怎么说?”   “当年炎大将军的死因肯定是跟赤国有关,而枫王爷跟太子二人揪出朝中奸细的事对赤国来说必有一大损失,臣怀疑他们是想挟怨报复,再加上现在欧阳将军已带兵出征,算日子,也到赤国边界了,如果太子妃一死,对欧阳将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对赤国来说,这一次的举动却有一箭双雕之效。”   “嗯,你说的没错。”皇帝的眼中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接着想是想到什么似的对左文说道:“对了,有没有派御医去王府吗?”   “皇上,王爷他……他在将军府。”左文说的有点为难,虽说欧阳珊不再是太子妃,可他心里也明白,太子并没有放下她,不然也不会在太子妃离宫多日之后,整天闷闷不乐了。   如果让他知道现在枫王爷跟前太子妃住在同一屋檐下,以太子的倔脾气,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哦,是吗?”皇帝也皱起眉来,这几日晋轩那小子整天板着个脸,就连他这个父皇他都爱理不理的,甚至当日当着文武百官及蓝夜的面忤逆他的旨意,这让他好不生气。他暗中问过费南仁,这一切估计都是跟珊儿那丫头有关。哎~~~~   皇帝有点无奈起来,当初他千方百计地跟皇后设法撮合他们,可他们却一点进展都没有,现在好了,突然冒出了当年的一句“戏言,”让他这个皇帝想推也推不了。怎么世事总是难以入他所料呢。   皇帝转过身,对身旁的左文说道:“珊儿他们遇刺的事千万不能让晋轩知道,尤其是枫儿现在在将军府的事,那小子要是知道枫儿待在将军府,还指不定会杀到将军府里去。”   “皇上请放心,臣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估计是没有人知道。”   “嗯,那就好。”皇帝略带不放心地点了点头。皇宫是什么地方,说到底,也就是消息最容易走漏的地方,只要谁愿意传出去,有胆子传出去,皇宫里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关键就是看有没有这样一个胆大的人。   可是真不巧,偏偏就有这么一个胆子大,好奇心又重的人又偏偏那么凑巧地出现在御书房门口,一双灵动的蓝眸中透着几分“算计”的味道。   原来晋轩哥哥心里还是喜欢那个太子妃的啊,难怪那天看到他的时候总是板着脸。那天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皇后身边的那位女孩子,虽然表情看起来很冷漠,可她一眼就瞥到晋轩哥哥看到那个女孩子时眼中放出的光芒。估计那个女孩子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妃了。   想到这,蓝夜肯定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又带着几分疑惑,那天她也看出来了,不但是晋轩哥哥,那位太子妃心里肯定也喜欢晋轩哥哥的,只是明明都喜欢彼此,为什么还要分开,这一点她确实想不通,在她看来,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要在一起,多简单的事情啊,怎么会搞得那么复杂呢。哎~~~~想不明白。   蓝夜苦恼地摇了摇,突然脑中闪出一个答案:难道是因为我要嫁给晋轩哥哥?肯定是这样啦。   蓝夜一脸懊恼,心里开始骂起她那个黑心父皇来,没事让她嫁到炎国来干嘛啦。她是无所谓啦,反正只要能离开夜国,嫁给乞丐她也答应,再说了,人家晋轩哥哥可是个极品中的极品美男,她不要白不要,只是她没有想过,她这一来,竟然还拆散一对夫妻。这叫什么话嘛,她蓝夜公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行,要去跟晋轩哥哥说清楚,大不了就回到夜国去。   想到这,蓝夜便动身准备往龙泉宫走去,可刚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自语道:“奇怪,我干嘛要那么早跟他说,那臭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不给我面子,不好好收拾他,我怎么对得起我蓝夜公主的名号?哼!”虽是这样说,她还是往龙泉宫过去了,可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她的玩心,蓝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贼贼的笑容。有多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哈哈~~~~   蓝夜的玩笑   龙泉宫——   “蓝夜公主,您来了。”看到忽然出现的蓝夜,费南仁的眼里多了分讶异的神色。   “嗯,小费,晋轩哥哥呢?”   “殿下他在后院。”听到蓝夜称呼自己为“小费”,费南仁心里又想起欧阳珊来,心里倍感惋惜,他以为这次皇上安排殿下跟太子妃去查案,会有机会在一起的,可没想到又冒出个蓝夜公主来,虽然这公主人是不错,可是......他还是希望殿下能跟太子妃在一起,因为他知道殿下的心里还是喜欢太子妃的。   “嗯,好,我先进去了。”说完,也不等费南仁通报,她就走了进去。或许是习惯了,在夜国的时候,她去找父皇母后等人,也从来就不需要通报的。   刚踏进后院,蓝夜便见到尹晋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石桌上放着一大叠的奏折,听说是皇帝开始要让他熟悉政务了。   “晋轩哥哥!”   蓝夜的一声叫唤拉回了尹晋轩的思绪,他不耐烦地回过头,沉声问道:“什么事?”   “没事啊,我父皇说让我来炎国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当然是要跟你多聊聊天,好培养感情嘛。”蓝夜说的很直接,也很贴切,贴切到谁都不会去在意她接下去的话有多刻意。   尹晋轩皱了皱眉,这个蓝夜说话总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我没空,改天吧?”   尹晋轩一口拒绝。   早猜到他会这样说,蓝夜并未感到不悦,只是看了看石桌上的奏折,拖着下巴说道:“也对哦,那么多奏折都没有批完,看你确实挺忙的。那我先走了。”说完,朝尹晋轩挥了挥手,转过身去,蓝眸中包含笑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放高声音让尹晋轩听到似的,蓝夜叹了口气,说道:“哎,本来还想跟他说太子妃昨天遇刺的事情,不过看他这么忙就算啦,反正人家太子妃也是前任的,本来就不需要他再去了解。”说完,又走了几步,可脚步明显放慢了,心中却暗自数着:一,二......   “等等!”尹晋轩叫住了她。   蓝夜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还是太子妃的影响力比较大,她“三”字都还没有数就被叫住了,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嘛。   蓝夜故作疑惑地转过身,对尹晋轩眨了眨双眼,问道:“还有事吗,晋轩哥哥?”   “你刚刚说太子妃她怎么了?”   “哦,没什么,小事情啦,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哦。”说着,蓝夜作势离开。   “现在就说。”尹晋轩抓住蓝夜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的不耐烦。   而尹晋轩越急,蓝夜就越开心,她知道,只要尹晋轩急,游戏就会越好玩。   “可是......你现在不是很忙吗?”蓝夜显得一脸无辜。   “我......”尹晋轩注意到了蓝夜眼中的笑意,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那一句“很忙”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现在,他真的很担心......担心他的珊儿。   “现在不忙了,你说吧。”最后,尹晋轩还是妥协了。   他的表现让蓝夜相当的满意,可她还没有报当日之仇呢,哪能那么容易放过他,她蓝夜可是个记仇的人。她扬起嘴角,说道:“哦,可是......”她指了指尹晋轩身后的那一大堆奏折,说道:“那里还有那么多的奏折,你怎么马上就变得有空了?”   “快说!!!”尹晋轩最终还是爆发了。   “说啦,说啦。”蓝夜捂着耳朵,心中暗自庆幸:这种臭脾气的男人,幸亏没看上我,不然本公主以后有的“好日子”过了。   “我刚刚正要去御书房找皇上的时候,听到他跟宰相大人在谈话,好像昨天太子妃跟枫王爷在静心湖边上遭到黑衣人攻击,枫王爷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还有,太子妃她......喂,晋轩哥哥你去哪里啦?”蓝夜还没有说完,尹晋轩早已经冲出了龙泉宫,心因为欧阳珊遇刺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她会受伤,毕竟枫的武功比她高上许多都被打成重伤,那珊儿她......他开始怪起皇帝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跟他说。   而这边的蓝夜见尹晋轩跑了出去,也跟着追了出来,“晋轩哥哥,等等我啦,我也要去。”她很想知道太子跟太子妃之间的事情,这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远比宫里戏班子演的戏好看许多,也真实许多。这个太子殿下如此重视那个前任太子妃,连她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跑了,她怎么能不去好好看看故事的后续呢?嘿嘿~~~~   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的胆小   将军府的大门被某个人一脚给踹开了,尹晋轩不顾周围下人异样的目光冲进院内,在他身后,跟着那个跑的直喘气的蓝夜公主。   “晋......晋轩哥哥,你跑......你跑那么快干......干嘛,你......你想......想累死我啊。”蓝夜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这辈子跑过的路加起来估计也没有今天跑的多了。   “你跟来做什么?”一路上一直担心欧阳珊会受伤的尹晋轩根本不知道蓝夜会跟在他身后。   “玩啊。”蓝夜回答地理所当然。   尹晋轩正欲说什么,被正要去给乔枫送药的小言打断了,“太......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尹晋轩的突然出现,让小言惊了不小,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太子废了太子妃之后还会出现在将军府里头,而且在他脸上,小言看到了紧张跟心疼。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尹晋轩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女孩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带着旁人没有的蓝色,估计她就是那位蓝夜公主吧。只是......为何这两人会同时出现在将军府里头?   “这药是给珊......给你们小姐的?”尹晋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不......不是,是给枫......枫王爷的。”小言回答得很无奈,虽说太子跟太子妃不再有任何瓜葛了,可是让太子知道枫王爷在将军府里,而且老爷又不在,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枫王爷在将军府?”尹晋轩的心里充满的妒火,连声音都响了起来,这么说这几天他们都共处一室?想到这,尹晋轩眼中的妒意更加明显了些,这一点,他身旁的蓝夜自然是注意到了。   她来到小言面前,将她手中的药接了过来,说道:“嘿嘿,这药还是我们端过去吧,你先休息一下。”   “这......”小言有点为难,可毕竟人家是一国的公主,有可能还是未来新太子妃,她哪敢说不啊?   “放心啦,我一定会给你送到的。”见小言一脸为难之色,蓝夜忙不迭地说道。看晋轩哥哥脸上那副恨不得杀了那什么风王爷、雨王爷的表情,她知道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那就麻烦您了。”话到这份上了,小言哪敢拒绝,只好无奈地应承下来。   而蓝夜身边的尹晋轩虽说不明白蓝夜这样做的用意,可也没有开口拒绝,因为就算蓝夜不这样做,他也会这样做的。   在小言跟他们说了乔枫所在的房间之后,尹晋轩便同蓝夜向那边过去。   “晋轩哥哥,你猜他们俩现在在干什么?”一路上,蓝夜在尹晋轩身旁聒噪个不停,让他一脸头痛,而蓝夜这样不怕死的问题问出来,倒是让尹晋轩佩服她的勇气,她也不担心他会当场拍死她。   “你到底跟来做什么?”尹晋轩还是刚开始的那个问题。   “不是说了玩吗?皇上说要你好好照顾我的,我可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弄丢了你不好向皇上交代。”蓝夜说的言辞凿凿。   尹晋轩不再回答,他发现有时候这个蓝夜公主的歪理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就在这时,小言说的房间已赫然就在眼前,尹晋轩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一路上他都直想着欧阳珊会不会受伤,可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敢进去。   暗中较劲   “晋轩哥哥,你干嘛还不进去啊。”蓝夜端着手中的药,放低音量对尹晋轩说道。   “我......”   “不敢?”蓝夜带着询问的眼神问道。   被蓝夜说中的心事,尹晋轩正欲反驳,这时,从门里边响起了乔枫的咳嗽声。   “枫哥,你怎么样?”这是欧阳珊的声音,这声音让尹晋轩心里猛地一震。   “没......没什么?”   门外,尹晋轩还是怔怔地站在门口,这让蓝夜急得直跳脚,却也不好冒然推进去。   “奇怪,他们声音怎么那么小,我都听不见。”蓝夜将身子凑了过去,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尹晋轩的手上。   房内——   “我昏迷期间,晋轩都没有来看过你?”乔枫开口问道。   “他为什么要来看我?”欧阳珊苦笑,“我又没受伤,就算我受伤了,他也没有理由要来看我,不是么?”欧阳珊的眼里带着几分受伤。   门外,尹晋轩的双手紧握,他很想冲进去跟她说,他就在这里,跟她说这几日来他想她想的快发疯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令人头疼的一幕发生了。   由于靠的太前,蓝夜一个重心不稳,将门推了进去,不仅如此,她还硬生生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撞,大门完全敞开,尹晋轩端着药站在门口,满脸的愕然,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欧阳珊见面的方式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的。   错愕的不仅仅只有尹晋轩一个人,包括房内的乔枫跟欧阳珊。   这时,摔得没有多少形象的蓝夜已经爬起身来,她尴尬地朝欧阳珊二人点点头。   欧阳珊看了一眼门口呆住的尹晋轩,再看了一眼眼前的蓝夜,心中猛地一沉。看来他们俩相处的很不错,即使是来将军府,他都愿意带着她,是来跟她炫耀他们有多融洽,多恩爱吗?   欧阳珊心中苦笑。   “太子殿下跟公主突然造访,不知道有什么事?”欧阳珊微笑着开口道。   欧阳珊的话讲尹晋轩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故作镇定地跨进房门,将手中的药放到桌子上。   “我心情好,来看看你们,不可以吗?”尹晋轩一挑眉,看到欧阳珊在乔枫身边嘘寒问暖的样子,他就满肚子的酸味,似乎她从来就没有对他这么好过,别说亲身照顾他了,就连好脸色都很少给他看过。   “当然可以。”欧阳珊笑答。   “看样子两位相处得不错嘛。”尹晋轩的口气酸酸的。旁人是听出来了,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听出来。   欧阳珊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看了蓝夜跟尹晋轩一眼,说道:“两位相处得不是更融洽么?”   “那是自然。”尹晋轩看着欧阳珊,伸手将一旁还处在尴尬之中的蓝夜一把给拽了过来,靠向自己的身旁,一只手搭在蓝夜的肩膀上,继续道:“我的小蓝夜这么可爱又这么乖巧,想不理她都很难。”   尹晋轩的举动惊得蓝夜瞪大眼睛,心里可不爽地很,这个晋轩哥哥自她来到炎国这么久,什么时候理过她,还好意思在这睁眼说瞎话。哼,不就是嫉妒人家太子妃跟枫王爷亲密想气气人家么。蓝夜瘪瘪嘴。   “不过,还是比不上两位这么如胶似漆。”尹晋轩越是这样说,心中的妒火就烧的越旺,搭在蓝夜肩上的手因力道过猛而掐得蓝夜的肩膀直生疼,就差当场叫出来,可是当她接触到尹晋轩那气得恨不得杀人的表情,她连叫的胆子都没有了,只好将心里的苦往肚子里咽。   而尹晋轩对蓝夜如此亲昵的称呼让欧阳珊感到莫名得气愤,她心里明白他在跟她炫耀,好,既然要炫耀,她怎能输给他?   受苦的蓝夜   欧阳珊眼角一敛,掩饰住心中的不快,抬起头,直视着尹晋轩,扬起嘴角,倾身坐到乔枫身旁,挽住乔枫的手臂,看向尹晋轩,说道:“我的枫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殿下您说我们俩能不好吗?”   “你......”尹晋轩被欧阳珊那一句“我的枫哥”气得咬牙切齿,可受苦的只有他身边这位肩膀快被掐得脱臼的蓝夜,她在心里暗暗叫苦:晋轩哥哥啊,我蓝夜没有得罪你吧,干嘛要拿人家当出气筒啦。555~~~来炎国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这个坏太子折磨得连手都快断了。   而乔枫的心里却只有苦笑,欧阳珊第一次挽他的手,却只是为了气尹晋轩,一向冷静的她为什么一碰上晋轩就会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会赌气,会任性,会出现跟往常那抹假笑截然不同的喜怒哀乐,而这一切,却跟他乔枫毫无任何关系。想到这,乔枫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为了赌气,也为了在欧阳珊面前争回那该死的面子,尹晋轩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再一次拿身旁痛的就差断气了蓝夜当对象。   从蓝夜的肩膀上将手移开,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机会的蓝夜正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尹晋轩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部,吓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中又开始叫苦了:晋轩哥哥,求您放过我吧。555~~~   双眼求饶地看着尹晋轩,可人家的视线哪在她身上,她也只好把心里的苦往肚子里吞了。   “小蓝夜,知道晋轩哥哥现在想做什么吗?”尹晋轩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蓝夜,眼中带着几分让蓝夜头皮发麻的浅笑跟宠溺。   “额......”蓝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凑这个热闹跟着晋轩哥哥来了。   尹晋轩凑近蓝夜,嘴角还是那抹让人心悸的浅笑,可蓝夜却无暇欣赏,她知道晋轩哥哥在故意气那个太子妃,可是这个人怎么老是拿她来说事呢,真是的。   欧阳珊眼看着尹晋轩靠向蓝夜,他眼中对蓝夜的宠溺之色让她多么的熟悉,曾经她也拥有过,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现在或是将来的宠溺都只属于蓝夜一个人。   欧阳珊的心中闪过一抹疼痛,是的,她输了,这一次的较量她完全输给了尹晋轩。   她的心不是早就输给了尹晋轩了么?   既然心输了,有些地方却不能输,比如炫耀。欧阳珊勾起嘴角,炫耀是需要观众的,她欧阳珊不想做那个可悲的观众。她要当主导者,即使在炫耀与被炫耀之间,她也不要去充当被炫耀的观众。而炫耀者,往往有着天生的优越感。   就在尹晋轩快要完全贴近蓝夜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吻——痛在心底   欧阳珊抢在尹晋轩之前,俯下身,吻上了沉默中乔枫冰凉的薄唇,这一举动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各个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欧阳珊,包括被吻的当事人乔枫。他怎么都没有想过,欧阳珊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着尹晋轩的面吻他,而这样的吻让他心疼,因为这一吻,虽吻在他唇上,却跟他无关。   而尹晋轩早已经愣在了那里,他身旁的蓝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眨着那双大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尹晋轩,看他气得发黑的脸上青筋爆显。   完了,有人要杀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蓝夜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几步,尽量远离尹晋轩,她不可想因为尹晋轩一时的妒火而气得拿她剥皮拆骨,这件事当中,她可是最无辜了,先是被他差点捏断手臂,如果再因为太子一怒之下杀错人,而让她被拆碎的话,那这一趟来炎国就太不值得了,而这样的死就更加不值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蓝夜公主是因为别人的妒火而被错杀的话,不但在阳间混不下去,就算去阴间,也要被那些鬼给笑死了。想到这,蓝夜后退地更加厉害了些,直到整个人贴到了身后的墙边。   “欧阳珊!!!”尹晋轩暴怒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欧阳珊,气愤又嫉妒,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吻别的男人。是的,他承认他生气,他嫉妒,嫉妒到抓狂,嫉妒到想当场扔乔枫出门,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事?”欧阳珊直起身,看向尹晋轩,似乎刚才那一吻跟她毫无关系,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吻让她有多震惊,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为了气尹晋轩,她可以当着他的面去吻乔枫,而且她也明白,她这一吻肯定要伤到乔枫。她感到内疚,却不好言明。只是,她不明白,对于已经将心放在蓝夜身上的尹晋轩来说,这一吻为何会让他如此得生气。   “你敢吻他!”尹晋轩指着脸色苍白的乔枫,气得双手微颤。   “有什么不敢的。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欧阳珊无所谓地耸耸肩,靠近尹晋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这跟殿下您有关吗?”   “就是跟我有关!”没有多想,尹晋轩脱口而出,心中的妒火早已让他失去理智,一把拽起欧阳珊的手,大步往门外走去。   “好险啊~~~”见危险警报已经解除,蓝夜轻轻地吁了口气。却只见乔枫抚着胸口走下床,眼中带着惊恐的神色。   出格的喂药方式   “喂,喂,喂,你想做什么啊。”蓝夜走上前去扶住乔枫。   “出......出去。咳......”胸口一闷,乔枫忍不住轻咳起来。   “人家两夫妻的事情,你去掺和什么呀。”   “你没看到晋轩那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吗?我担心......咳......”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蓝夜一把将乔枫从身后给拽了回来,“只是看起来像杀人,晋轩哥哥又不会真杀了她,你担心什么,快把药给喝了。”蓝夜端起桌子上已经有点凉掉的药,递到乔枫面前。   “不用了,咳......”乔枫推开蓝夜递过来的药,不顾胸口的沉闷,仍旧想往外走去。   可却怎么都动弹不了。   “蓝夜,快把我穴道解开。”乔枫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一脸无害的小公主竟然还会武功。   蓝夜不顾乔枫的咆哮,将药端到乔枫面前,责备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听话,非要我动用武力。”   说完,将药递到乔枫面前,说道:“这下该喝了吧。”   “快把穴道解开。”   “你喝了我就给你解开。”   “蓝夜!!!”向来好脾气的乔枫也被蓝夜气得大声咆哮起来,可蓝夜依旧置若罔闻。见乔枫并没有想喝药的意思,她走上前去,摇了摇手中的药碗,说道:“既然你不想喝,那我只好喂你了。”说着,便伸手往乔枫的喉间一点,乔枫的嘴巴顺势张了开来。   紧接着,她便把手中的药直接灌到了乔枫的喉咙里,乔枫看着她的举动,却是有口说不出,只能任她妄为。   待药都喝完之后,蓝夜才点开了乔枫的穴道,突然松弛下来的乔枫一阵猛咳,这该死的蓝夜公主竟然把他当鸭子一样直接从喉咙里灌药进去,他没因为内伤死掉,倒是要被她这种独特又粗鲁的喂药方式给呛死了。   乔枫正要开口骂她,却被她抢先了一步,“不准骂我,我是为了你好。”   “你......”乔枫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驳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人家两夫妻的事,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蓝夜的话让乔枫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刚才或许真是自己紧张过头了,晋轩怎么可能会对珊珊不利呢。他们之间的事情,他确实不能掺和进去,况且,就算他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   “其实......去看看情况也没有错,你说对吧?”蓝夜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乔枫侧过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眼中有着几许好奇的光芒。   或许是出于心中的某种原因,乔枫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在蓝夜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轻轻一个吻,激起千层浪   “你干什么,放开我!”欧阳珊一把甩开尹晋轩的手,手腕因尹晋轩生气而过猛的力而微微生疼。   “欧阳珊,你听着,不准去吻别的男人!”尹晋轩气得青筋凸显。   “别的男人?”欧阳珊冷笑了一声,“殿下指的别的男人包括您吗?”   “你......”尹晋轩被驳得无话可说,没错,对现在的欧阳珊来说,他尹晋轩不就是别的男人么?   “总之,不准你吻别的男人。”尹晋轩说的一脸霸道。   “一个吻而已,殿下何必那么严肃呢。”欧阳珊说的轻描淡写,“在我们那,别说是吻,就算是上床,那也不过是像吃饭一样,见怪不怪了。”   “你的意思是,上床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意义,只是一种需要,谁要就给谁?”尹晋轩的眼中带着一抹心痛。   “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有这个需要的话。”欧阳珊忽视掉了尹晋轩眼中的那抹疼痛,把上床说的如此得司空见惯,似乎这本身就不是一个让人深思的话题。   “欧阳珊!!!”尹晋轩的怒气再一次被挑起。   “殿下,别管我的事,我的事也轮不到你管。别忘了,蓝夜才是以后的太子妃,甚至是将来皇后,她才是你需要去管的人,而我......就不劳殿下您费心了......唔......”   尹晋轩一个轻吻落下,堵住了欧阳珊苍白的薄唇,软软的,凉凉的,尹晋轩的吻带着点霸道,像是要惩罚这段时间来她对他的折磨,深出舌尖,探进她柔软的唇瓣,搜寻那轻柔的舌头,如此轻柔的探索让欧阳珊身子不住地颤抖,尹晋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措手不及,明知道不可以,却无法轻易推开。她甚至自私到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哪怕只有一小时甚至十分钟,她都甘之如饴。闭上双眼,轻颤的睫毛上方闪着几滴泪光。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两双带着不同神情的眼眸紧紧地看着他们。   “晋轩哥哥真猛,还学会强吻人家了。”看着前边吻的忘我的两人,蓝夜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蓝夜的话将乔枫的视线拉了回来,侧头过看向蓝夜,在她眼中,除了满脸的好奇,他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生气,嫉妒或者是伤心难过。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乔枫突然好奇起来,怎么说晋轩以后有可能是她的丈夫,怎么她看到自己未来的丈夫跟别人接吻她还一脸兴致勃勃的观赏,不但不会脸红,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是她太大方还是她根本就不明白眼前二人在做些什么?   “介意?干嘛要介意啊。接吻而已嘛,很正常啊,我父皇母后老是偷偷在御花园里接吻,经常被我撞见,现在都见怪不怪了。”蓝夜说的一派轻松,却似乎没有理解乔枫问这话的关键,她认为乔枫指的“介意”应该是指看到如此让人羞涩的场面吧。   乔枫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且不说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可她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父母的风流韵事跟别人说吧,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是说,看到晋轩跟珊珊接吻,你都不会生气吗?”乔枫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一遍。   “你是说......吃醋?”听明白了乔枫话中的意思,蓝夜侧头问道。   “嗯。”见蓝夜如此直接,乔枫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再说,对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公主来说,拐弯抹角的话,似乎并不管用。   谁伤了爱   “哎呀,我没事吃着干醋做什么。”蓝夜无关紧要地挥了挥手,“反正嫁给晋轩哥哥又不是我的意思,要说吃醋嘛,让我父皇吃个够好了,反正都是他安排的。”   蓝夜盯着前方吻得忘我的两个人,自顾自地说道。   蓝夜的话让乔枫惊了不小,“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嫁过来,害的晋轩他们......”   乔枫的话中带着几分责备,蓝夜自然是听出来了。   “其实......刚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我只想离开夜国,在那里,父皇母后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什么都不让我做,下人们对我又敬又怕,就担心哪天一不小心得罪了我就会连小命都没有了,我没有朋友,我想离开夜国了或许会碰到一些只把我当蓝夜,而不会当成公主的人,可没有想到拆散了晋轩哥哥他们......”说道这,蓝夜自责地低下头。   看到蓝夜这副表情,乔枫倍感内疚,说到底,他是不可以怪她的,毕竟晋轩跟珊珊之间的问题也不都全是蓝夜造成的。他们俩的倔脾气跟自尊至上的性格也有一大部分原因在里头。   就在两人都处在沉默当口,只见欧阳珊忽然推开了尹晋轩,脸上带着那抹尹晋轩早已见惯的假笑,抬起手,擦了擦湿润的嘴唇,看向尹晋轩,说道:“怎么样,这一吻可以让殿下消气了吗?”   “你什么意思?”尹晋轩眯起双眼。   “殿下如此气匆匆地将我拉出房门,不就是气我吻别的男人不吻你么,那这一吻算是扯平了,殿下消完气之后就请离开吧。”   欧阳珊如此无情的话语刺痛了尹晋轩,“扯平?”尹晋轩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眼里的痛就算是他们身后的乔枫看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只听尹晋轩继续道:“你之所以没有推开我的吻,只是为了要跟我扯平?”冷笑过后,尹晋轩的双眼不再有任何温度,“你想跟我扯平,想跟我毫无瓜葛?你很想逃离我是吗?”尹晋轩的眼里闪过一抹冰冷,勾起嘴角,凑近欧阳珊,说道:“听清楚,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的。”   丢下这一句让人胆寒的话,尹晋轩一甩袖,不带任何温度地离开了将军府,早已将跟他同来蓝夜忘在了那里。   “就这样完啦?”看着满脸怒气离开的尹晋轩,以及眼前那位除了笑,没有任何其他表情地欧阳珊,蓝夜缓缓地开口说道。   乔枫没有说话,他看到了欧阳珊眼中的疼痛,即便是在笑,可这样的笑太过凄凉,笑得让人心疼。   最后,他对着身旁的蓝夜缓缓开口道:“蓝夜,能求你件事么?”   “嗯?”蓝夜回过头看向乔枫,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让你父皇取消婚约。”乔枫直视着蓝夜,开口说道。   “我是没有问题啦,只是......”蓝夜拖着下巴,看向乔枫,说道:“你呢?”虽说蓝夜这个人单纯,可看人却是很准,虽是第一次跟乔枫接触,她却能完全捕捉到乔枫在说出让她取消婚约时眼里的不舍跟无奈,更多的是心痛。   “我?”乔枫苦笑,他明白蓝夜的意思,也明白自己求蓝夜的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可是,如果不这样,欧阳珊会属于他吗?他知道不会。但是,如果能看到她跟晋轩在一起,那他也甘之如饴。   “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吧。”乔枫转移了话题,看了站在远处失神的欧阳珊,乔枫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跟无奈。   意料外的圣旨   欧阳珊的脑海里总是回响着尹晋轩离开时说的话,他说他不会让她如愿?这是什么意思?不如愿又能怎样?杀了她抑或是留......留她在身边?欧阳珊的心里因为这样一个想法而“咯噔”了一下。   她使劲甩甩头,甩掉这莫名的想法,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怎么可能会留她在身边?   她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彻底地伤到了尹晋轩,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她瞥到了他眼中那抹被怒火所掩藏的心痛。可是,不这样,她又能用什么办法彻底地让他放弃?   最是无情帝王家。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总有一天会忘记她,继续做他的太子甚至是未来的皇帝,而她,依旧做她欧阳珊,大将军之女,而那个只有尹晋轩才知道的杀手身份终将被永远埋藏,直到死去。   正如欧阳珊所料,离当日已有数月,乔枫的伤势已完全好了,为了避嫌,他自然不便在将军府住下去。而尹晋轩这边,自从当日的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也没有去皇宫看皇后,说到底,她还是害怕见到他的。   只是在皇宫里,听说下人们包括满朝文武日子都不怎么好过,因为那个太子殿下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让人吓得不敢靠近,只有跟他亲近的费南仁以及皇帝皇后他们才明白,太子的这种秉性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心里的痛。   而早已经想过逍遥日子的皇帝跟皇后,在不久前被安排了退位之事。没多久,旧帝退位,新帝登基的消息传遍天下,对炎国来说,这是另一个开端,而对欧阳珊来说,她跟尹晋轩之间从此便相逢陌路。新帝登基,很快便封后立妃,一个新一代的后宫便又将开始,三千佳丽,六宫妃嫔,对于坐拥天下的尹晋轩来说,或许是另一种诱惑,选妃,立后,对皇帝来说,有时候是一种不能推卸的责任,纵使这个皇帝的心里百般不愿。   就在欧阳珊以为一切都将淡然消逝的时候,一道圣旨将她跟尹晋轩再一次联系在了一起。   将军府——   “圣旨到,大将军之女欧阳珊接旨!”宣旨的正是费南仁,他挥动着手中的圣旨,意气风发地走进将军府大院,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芒。   “万岁万岁万万岁。”欧阳珊在圣旨面前跪了下来,心中却是纳闷得很,自从太子登基之后,她以为他不会再想到她,甚至早已经忘记了她,可是今日这一道特地由她接的圣旨,让欧阳珊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只见费南仁摊开圣旨,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了起来,“大将军之女欧阳珊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今朕登基数月,难觅得如此贤能佳人,思其必能助朕治理国家,母仪天下,特封欧阳珊为孝贤皇后。钦赐!”   尹晋轩这一道圣旨将欧阳珊硬生生地吓愣在地上,心里却也明白过来他数月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不会让她如愿离开他身边,原来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难怪在他册封了所有嫔妃之后,皇后之位一直空悬。她一直以为他会立蓝夜为后,之所以隔了数月,是因为蓝夜回到了夜国,皇帝大婚,必是举国欢庆,总是要大肆准备的。她也知道最近皇宫里为皇帝立后之事忙的不可开交,估计是为了迎娶身在夜国的蓝夜公主,可没有想到,这样一张她从未想过的圣旨就宣在了将军府,宣在了她欧阳珊面前,可这样的旨意,她接吗?如果她接了,尹晋轩会怎么想?看不起她?说她觊觎皇后之位?说她利欲熏心?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道圣旨,她都不会去接。   欧阳珊正要开口拒绝,却被费南仁抢先了一步,“欧阳小姐!”费南仁凑近欧阳珊,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皇上口谕,如果您抗旨,后果自己知道。”   费南仁的话让欧阳珊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尹晋轩早就猜到她会抗旨,他竟然提前让费南仁提醒她。欧阳珊苦笑,没错,他现在是皇帝,天下唯他所控,抗旨意味着什么?轻则发配,重则满门抄斩,她是无所谓,可大将军呢?这个她唯一在乎的亲人她能如此害他吗?包括将军府数百条人命,她能像以前一样视人命如儿戏?尹晋轩早就抓住了她的弱点,可她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大婚之夜   闭上眼,欧阳珊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费南仁手中的圣旨,缓缓地说道:“谢主隆恩。”   费南仁走上前,扶起瘫在地上的欧阳珊,说道:“皇后娘娘,恭喜您。”   “谢谢。”欧阳珊勉强地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她成了全天下权力最大的女人,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娘娘,您别怪皇上,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   欧阳珊没有说话,看向天边那抹惨淡的斜阳,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多久,皇帝大婚的消息遍布全国,令满朝文武惊讶的是,皇后娘娘竟是先前被废黜的太子妃,大将军之女欧阳珊。圣旨一出,满朝哗然。而那些自以为会被皇帝选中成为皇后的女人各个面面相觑,却始终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不争的事实。   被布置得如天堂般的凤临殿让欧阳珊感到如此得熟悉,又又那么陌生。命运总是如此得捉弄人,在她千方百计地拜托了太子妃的身份之后,如今却又以皇后的身份重新进驻这里。   看着身上宫人纯手工制作的凤冠霞帔,欧阳珊叹了口气,曾经那个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欧阳珊何曾想过自己会受到如此的待遇,又何曾会想过自己会成为全天下女人羡慕的对象,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她明白,可是她还是要承受这样的寒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尹晋轩冷着脸走了进来,在看到欧阳珊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如往日般揪了起来,算算日子,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空洞地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尹晋轩的眼中透着危险。   “怎么?大婚之夜就摆脸色给朕看?”尹晋轩一挑眉,冷笑道。   “皇上说笑了。”欧阳珊回答地言简意赅,心里却泛起千层浪,就在尹晋轩跨进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甚至对他的想念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他瘦了,也憔悴了许多,是因为当皇帝太过繁忙了吗?还是如费南仁所说......他这几个月也过得不好。   尹晋轩看向欧阳珊,在她眼里,他看不到任何所谓感情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在怪我?”尹晋轩还是忍不住开口。   “怪你?”欧阳珊冷笑一声,侧过头看向尹晋轩,说道:“拜圣上所赐,让我执掌后宫,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一朝飞入帝王家,让多少女人羡慕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怪皇上呢?”   欧阳珊的话讽刺之意甚重,尹晋轩自然是听出来了。   “哼!我说过,想要从我身边逃开,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尹晋轩的眼神毫无温度可言,冰冷得让人颤抖。   “我做梦都想坐皇后的位子,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皇上请放心,这个皇后的位子可不比太子妃,这位子上对我有多少诱惑,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一定会坐到底的。”   “那你就好好在这凤临殿呆着,好好做你的皇后,好好去品尝皇后这位子给你带来的诱惑,不过你给我记住一点,永远别试图想去找除朕以外的男人,你一朝是朕的女人,这辈子就别想摆脱,即使朕不需要你了,你还是你的孝贤皇后。”尹晋轩冷得刺骨的话语从口中喷出,早已经刺痛了对面坐着的欧阳珊。   只见她一脸不置信地盯着尹晋轩好久,突然缓缓站起身,微微一妾身,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道:“臣妾遵旨。”   “你......”没想到欧阳珊如此得冷漠,即使他这样伤她,她依旧可以无动于衷。他气她对他的无所谓,气她对他的伪装。   “好好给朕呆着。”尹晋轩气得一甩袖,将门狠狠一摔,扬长而去。   尹晋轩离开之后,欧阳珊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凤临殿,突然笑了起来,眼角滑下一滴泪,自语道:“当这个皇后还真是不错。”   御花园的暧昧   “喂,听说了没有,昨天皇上大婚,可并没有在皇后寝宫过夜,而是去了湘妃那里。”   “嗯,昨天我在凤临殿当差,看到皇上黑着脸从凤临殿出来,看样子是被皇后娘娘给气的。”   “是吗?这皇后也真是的,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咱皇上,她就不怕被砍头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太子妃的时候不是经常惹咱皇上生气的么,我估计后来之所以被废,也有可能是咱皇上实在受不了她了......”   “也是哦,可为什么皇上登基之后,又要立她为后呢?”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呢,这皇家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   “......”   树后面,一双冰冷的双眸静静地伫在那里,听着前方两个小太监的对话。   欧阳珊的眼里平静得如湖水一般,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而她身旁的小言却明白,此时皇后娘娘的心里比黄莲还苦。   她走到太监面前,怒道:“你们俩不好好干活,嚼那么多舌根做什么。再乱说话就把你们舌头给割下来。”   “小......小言姐。”两个说话的太监见是小言,眼里出现了惊恐的神色,再看到小言身后出现的欧阳珊,两太监经不住吓,一个腿软瘫倒在地上,“皇......皇后娘娘恕罪。”   “起来吧。”欧阳珊没有兴趣追究什么,下人们嚼主子的舌根在皇宫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如果她大肆惩戒,不正是要向尹晋轩说明她很在乎他么。   自她进宫以来,早就明白,做皇后最重要的原则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学会怎么去装聋扮瞎才能更好地让自己活下去。   “谢......谢谢皇后娘娘。”太监们吓得直磕头。   欧阳珊绕过太监,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刚进御花园,一个嗲得有点刺耳的声音传进欧阳珊的耳里。   “皇上,您似乎很累,都怪臣妾不好,昨晚没照顾好您。”   “怎么会呢,爱妃昨天的表现让朕相当满意,今晚我们可以再继续。”尹晋轩的话充斥着暧昧的成分,眼里却毫无温度。   “皇上您好坏呀。”皇帝身旁的妃子一阵娇嗔,靠在尹晋轩肩上,勾引之意显露无遗。   “爱妃不正是喜欢朕对你使坏么?尤其是在......床上。”尹晋轩嘴角一勾,眼中满是厌恶的神色,这个女人除了床上功夫了得之外,她还会什么?可他就是需要这种暖床的女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这种女人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如同玩物般,玩完了之后就可丢弃。   “皇上......”那名妃子故作不悦地推了推尹晋轩,还趁势将整个人向尹晋轩身上靠去。   他们二人如此暧昧的话传进欧阳珊的眼里,让她的心猛得一紧,可她还是很好得掩饰过去了。   看着尹晋轩旁边的那个妃子,算不上很漂亮,但却娇媚不凡,眉宇间带着几分轻佻,眼角带笑,柔若无骨的身段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捏碎。这样的女人任凭柳下惠也招架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年少气盛的少年天子。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太监们口中提到的湘妃吧。欧阳珊看向尹晋轩,目光一敛:看样子,他这个皇帝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湘妃的挑衅   转过身,欧阳珊本想离开,可随即又一想,似乎这时候,她也没有必要去躲避尹晋轩什么,她是皇后,在御花园里本就可以正大光明,越是刻意地去逃避尹晋轩,不是更会让他以为她怕他么?   正这样想,欧阳珊轻移脚步向尹晋轩二人过去,在场的下人见欧阳珊出现,都跪了下来,“见过皇后娘娘。”   “各位不必多礼了。”欧阳珊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见欧阳珊出现,湘妃赶紧从石凳上站起身,便在欧阳珊面前跪了下来:“臣妾湘妃见过皇后娘娘。”   “湘妃娘娘不用多礼了,昨晚伺候我们皇上也累了,还是坐着说话好。”欧阳珊的话中带着几分浓重的酸味。   “多谢皇后娘娘。”   欧阳珊的突然出现让尹晋轩惊得说不出话来,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但不避讳他,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出现在他面前,对她来说,难道他这个丈夫真的连让她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刚才她对湘妃说的那句话,却带着几分浓重的酸味,这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只见欧阳珊来到他面前,微微一妾身,见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这么巧,皇后也在?”尹晋轩一挑眉,掩饰住适才见到她时的惊愕。   “臣妾刚好经过,打扰了皇上跟湘妃娘娘的雅兴,请皇上恕罪。”欧阳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没关系,朕跟湘妃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么一小会儿。”尹晋轩盯着欧阳珊的双眼,试图在她眼里找到一丝吃醋或者是不悦的神情,可让他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找不到。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欧阳珊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尹晋轩正要开口,却被他身旁的湘妃抢先了一步,“皇后娘娘请留步。”   “有事吗?”欧阳珊看向湘妃。   “皇后娘娘何不也一起坐在这跟我们聊天呢?”湘妃这样“友善”的邀请,却让欧阳珊听出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她由始至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即使看出了湘妃的挑衅,她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浅笑:“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想皇上还是不希望本宫这个多余的人在场打扰到两位。”说完,便转身离去。   可像是不甘心似的,湘妃上前不怕死地拦住了她,话锋比适才尖锐了许多,“皇后娘娘别急着走嘛,皇上昨晚丢下娘娘而去臣妾那,臣妾是在过意不去,只想趁今日弥补一下娘娘。”   如此明显地炫耀与挑衅,别说是欧阳珊,就连周围的下人都听出来了,都在心里为湘妃捏了把冷汗,这湘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垂爱也太放肆了点。   她欧阳珊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湘妃的话让他身后的尹晋轩眉眼一挑,心里虽对湘妃这种挑衅反感之极,可这时候,他却需要湘妃来看看欧阳珊的反应,也正因为如此,湘妃的这番挑衅之词并没有引起他的怒意,而他对湘妃这种目无尊卑的置若罔闻,让这旁的湘妃更加得意起来,言语上也颇有些嚣张之意,她以为自己可以仗着皇帝的宠爱,对这个一嫁进来便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娘娘肆无忌惮地嚣张,只是,她错了,即便尹晋轩允许,她欧阳珊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让人挑衅的人。   只见她眼角一敛,随即抬眼笑道:“湘妃娘娘无需自责,皇上他日理万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可以让他在夜晚如此销魂的人,本宫怎敢怪罪,再说,本宫可没有湘妃娘娘那种让皇上整晚使坏的本事。”   “你......”欧阳珊的伶牙俐齿与冷嘲热讽让湘妃暗暗生气,可也不好当场发作,再怎么说,人家可是皇上钦点的皇后娘娘。   而欧阳珊这番带着几分醋意的言辞让他身后的尹晋轩心情大好,数月来的阴霾因为她这样一句话而一扫而光。   只听欧阳珊对湘妃继续道:“湘妃娘娘如果找本宫没有其他事,还是坐回去好好跟我们皇上培养培养感情,或许夜晚让皇上使坏的时候更加有情调些。”欧阳珊冷冷一笑,看了前方的尹晋轩一眼,不顾在场的下人那双惊得就差掉下来的眼珠,一甩袖扬长而去。   在场的宫人们因为欧阳珊对湘妃的那几句暗讽而忍不住想笑,可谁都不敢笑出声,只好强憋着直喘气。   尹晋轩看着欧阳珊不悦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皇上~~~”湘妃一声娇嗔,来显示自己的不悦。   尹晋轩的眼眸冷冷一瞥,从齿间挤出几个字:“离朕远点。”   站起身,欲离开御花园,却被湘妃拉住了衣角,“皇上,您怎么了?”   尹晋轩没有回头,只是低声下令道:“记住,不要以为朕临幸你,就以为自己爬上了天,皇后也不是你随便可以挑战的,也不要试图想让朕为你而去惩罚皇后什么,皇后终究是皇后,就算朕再怎么不理她,也轮不到你一个妃子去她面前摆脸。”   朕的皇后只有朕才可以欺负。   这一句话尹晋轩只是在心里说,眼里闪过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   “臣......臣妾知罪。”尹晋轩的这番话让湘妃彻底愣在了那里,原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皇后的,就算皇后不去计较她的挑衅,皇上还是会为皇后出头,纵使皇后娘娘再怎么惹皇上生气,让皇上不高兴,她还是有本事可以让皇上靠向她那一边。   湘妃的眼角垂了下来,眼红微微泛红,她一直以为皇上是爱她的,可就在皇上见到皇后因为她那一句话而吃醋的表情时,她看到了皇上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一脸沮丧地瘫坐在地上,她爱皇上,就在她第一眼见到皇上的那一刻,便被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所震慑,为了他,她可以倾尽所有,可为什么这样的君王却因为她对皇后一句简单的挑衅竟会冷漠至此?   “知罪就好。”尹晋轩冷漠地勾起嘴角,一甩袖,离开御花园。   看着尹晋轩的背影,湘妃目光一敛,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欧阳珊的不屑   欧阳珊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高挂的明月,心里划过一抹惆怅。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可对她欧阳珊来说,月亮只是月亮,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故乡到底在哪里,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故乡。   秋风吹起她凌乱的发梢,她双手环在胸前,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   下午湘妃对她的挑衅,虽然表现上她没有什么,可心里始终耿耿于怀,一个小小的妃子,竟然当众挑战她皇后的威严,如果不是他尹晋轩的默许,她岂有这样的胆子,甚至连下人都听得出来的挑衅之词,他尹晋轩竟然充耳不闻。欧阳珊的心里紧紧地抽了一下,说到底,她还是很在乎他是怎么样对待她的。   尹晋轩刚跨进院内,便看到欧阳珊一个人看着夜空发呆,纤弱的背影孤单的让人心疼,萧瑟的西风掀起她凌乱的发梢,寒风无情的拍打在她单薄纤细的身上,看着她蜷着身子,尹晋轩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披在欧阳珊身上,带着几分责备的口吻说道:“天气都转凉了,为什么还穿那么少的衣服?”   尹晋轩的出现让欧阳珊先是一震,他如此温柔的举动跟关怀让欧阳珊的心猛地一沉,心里却无端激起千层涟漪。   她转过身,对上了尹晋轩那双深情的眼眸,可一想起下午他跟湘妃之间那些暧昧的不堪入耳的话语,欧阳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语气也变得酸了起来。   拉了拉尹晋轩披在她身上的披风,将自己裹得紧了些,抬眼对尹晋轩说道:“皇上怎么这时候还出现在我凤临殿?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让湘妃娘娘等太久了。”欧阳珊一挑眉,眼中嘲讽之意尽显。   “怎么,吃醋了?”尹晋轩无视欧阳珊眼中的嘲讽,走到她面前,下意识地伸手将欧阳珊身上的披风拉拢,怕她着凉似的。这微小又不带刻意地小动作让欧阳珊心中一暖,可一想到同样的待遇湘妃也有过,欧阳珊的心沉了下来,扬起嘴角,一脸不屑。   “吃醋?吃谁的醋?湘妃吗?”欧阳珊冷冷一笑,目光一敛,“一个只知道在我面前炫耀的人,还不配我吃醋。”   欧阳珊的回答完全超出尹晋轩的意料之外,他以为欧阳珊会否认或者嘲笑他自作多情,可她却给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无法猜透她心里的想法。   可她没有拒绝他为她披上的那件披风还是让他心里高兴了一会儿。   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因素,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他们本就该在一起的不是么?可两人谁都不愿意主动向对方投降,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不正是那本不该有的自尊么。   尹晋轩看向欧阳珊平静的侧脸,心中叹了口气,想他尹晋轩堂堂一国之君,天下为他所控,他想要的,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问题,可偏偏他却拿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皇权威胁不了她,金钱诱惑不了她,就连他这个皇帝,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他是该向她认输吗?是该放下他一代帝王的自尊跟她投降么?   见尹晋轩沉默着不说话,欧阳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的存在让欧阳珊心里倍感不自在,她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还不走么?别让你的湘妃等太久,人家可等着你去使坏呢。”欧阳珊不露痕迹地讽刺道。   沉默了许久,尹晋轩缓缓地开口道:“如果我一定要留在这呢?”   帝王殇   尹晋轩的话成功地将欧阳珊的视线转到了他身上,甚至让欧阳珊的心底微颤。可她还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她看向尹晋轩,依旧是那副尹晋轩早已见惯的冷笑,轻启薄唇,对尹晋轩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恕不招待。”   “恕不招待?”虽说欧阳珊的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可听她这样无情的拒绝,他还是忍不住发火。   忽的凑近欧阳珊,咬着牙关,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如果我一定要待在这里呢?”   欧阳珊猛的抬头,虽说心里早已经被尹晋轩这话吓个半死,可脸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她转过身,不让尹晋轩看到她紧张的眼神,扬起嘴角,说道:“皇上真是奇怪,这后宫三千佳丽,各个都在寝宫里等着皇上,皇上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臣妾这里了。”   “你这是在赶我走?”尹晋轩微眯着双眼,眼里透着危险的气息。   “您完全可以这样理解。”   “欧阳珊!!!”尹晋轩的怒气最终还是被挑起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几次三番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亏他心里总是记挂着她,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将他往门外推。   “皇上,不送了。”   欧阳珊的冷言冷语让尹晋轩的怒气到了瓶颈,他走到欧阳珊面前,冷笑道:“欧阳珊,给朕听着,今晚朕就留在这里,准备侍寝吧。再抗旨,朕摘了你的脑袋,别以为朕每次都会忍你。”   尹晋轩的话对欧阳珊来说,似乎起不来多大的作用,只见她直直地在尹晋轩面前跪了下去,“那就请皇上降罪吧。”   欧阳珊的举动让尹晋轩愣在了那里,沉默了一小会,尹晋轩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盖的心痛,他缓缓地开口道:“你就这么讨厌朕?即使要杀头也要抗旨?”   原本狠下心来的欧阳珊就在见到尹晋轩那抹受伤的神情时,她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了几秒钟,欧阳珊缓缓地开口道:“皇上你要留下就留下吧,我走。”   欧阳珊站起身,往院外走去,一阵秋风吹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移动的脚步也变得迟缓了些。   “等等!”尹晋轩无力地开口道,脸上一脸疲惫,他走到欧阳珊面前,一脸苦笑,“这么晚了除了这,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不用为难了,你留在这,朕走。”   尹晋轩的话带着几分沉重跟无奈,甚至在他的话中,欧阳珊听出的疲倦跟痛苦。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欧阳珊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本想开口留下他,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梗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心疼,却装作无谓   尹晋轩走后不久,欧阳珊回到了房间,偌大的一张凤床安静地摆在房间里,从来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在这里,还有谁可以让她感到不再孤独,又有谁可以让她有想要依靠的感觉。   脑海里突然闪过尹晋轩的影子,第一次见面时的冷若冰霜,天牢中的柔情,出巡时的意气风发,还有在将军府的那一次深情一吻……想到这,欧阳珊的心还是会悸动。   细细一想,他们俩之间还存在什么问题吗?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当朝皇后,本就该夫妻恩爱,夫唱妇随,可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要针锋相对,冷言冷语?   作为一代帝王,尹晋轩对她的一忍再忍早就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就在刚才,他甚至为了她,最后还是放下了他帝王的威严,被她“赶”出了凤临殿,只是不想她在外面受冻。   最难消受帝王爱,对她来说,这样的爱太过承重,也太过奢侈,她有多少能力承担起这样的爱。   皇帝的爱是奢侈的,奢侈到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同时也是最廉价的,因为他的爱可以分给全天下所有的女人。   可把这一份爱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承载得起吗?她不过是一个被人丢弃在街角的孤儿,不过是一个被训练成冷血的杀人工具,她有什么资格去承受这样一份奢侈的爱。   欧阳珊,别试图从我这边逃开。   多么熟悉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此时却像一把尖锐的刀捅进了她的心底。   眼泪占据了她的眼眶,“晋轩,我不是逃开,而是回到我该回的位子。”   她几次三番的惹怒他,无视他,说的好听是那份永不服输的自尊,可归根结底,不过是埋在她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自卑感而已。   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擦去,欧阳珊走到床边,刚要和衣睡下,门外响起了小言的敲门之声,带着几分急促。   “娘娘,您快出来一下。”   “小言?”欧阳珊从走下床,“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欧阳珊边说着边走到门口。   “小言,什么事?”   “娘娘,皇……皇上他在外面。”小言为难地指了指大厅的方向。   “他?他……他怎么又来了。”欧阳珊的心揪了起来。   “娘娘,您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小言的表情让欧阳珊感到莫名其妙,便不再多问,跨出房门向大厅走去。   眼前的一幕让欧阳珊惊了不小,喝的烂醉的尹晋轩在费南仁的搀扶下口中直喊着她的名字,费南仁一脸为难地看着欧阳珊,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他在鸳鸯亭喝醉了,怎么也不肯回龙泉宫,他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奴才只好将他扶到您这里来了。”   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堪的尹晋轩,欧阳珊的心里闪过一抹疼痛,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轻易地影响着尹晋轩的情绪。忙不迭地上前扶住摇晃着的尹晋轩,欧阳珊才注意到他全身发烫,这一下,惊得欧阳珊完全清醒过来。   “小费,宣太医。”   “是……是皇后娘娘。”费南仁被欧阳珊脸上的表情吓到了,忙不迭地往外跑。   欧阳珊扶着尹晋轩进了寝宫,对身旁的小言说道:“小言,去端热水过来。”   “是,娘娘。”   皇上这次生病可真值   将尹晋轩扶到床上,欧阳珊解开他的外衣,浓重的酒味顿时散发开来。他脸上的憔悴跟疲惫让欧阳珊心疼地皱了皱眉。   “珊儿,别走,我跟你认输……别走。”   “晋轩……”欧阳珊握住尹晋轩的手,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他放弃了自尊,放弃了身段,愿意跟她认输,只为了留她在身边,此生得此挚爱,她又能苛求什么?   这时,小言端着热水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欧阳珊脸上的泪水,先是一愣,可她瞥见欧阳珊眼中第一次出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那种释然,让小言倍感欣慰,心中已是了然。   “娘娘,热水好了,奴婢先下去了。”放下手中的水盆,小言识相地退了下去。   将毛巾放热水中拧过之后,欧阳珊伸手擦拭着尹晋轩发烫的额头,忽然想起在武陵县自己喝醉哪会,尹晋轩照顾了她一夜。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擦去他额上因发烧而不断冒出的冷汗。   “这小费请个御医怎么那么慢。”欧阳珊皱着眉,带着责备的口吻自语道。   “珊儿,为什么要无视我,为什么?”昏迷中的尹晋轩带着几分痛苦的表情,“看到你对我的冷漠,我真的好痛,我不想再跟你斗下去了,我好累,真的好累……珊儿,你别走,我不准你走!!!”床上的尹晋轩突然变的激动起来,握住欧阳珊的手劲突然加重。   “晋轩,我在这,我没有走。”欧阳珊凑近尹晋轩的耳边,看到他憔悴又快接近绝望的表情,她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像是听到了欧阳珊的声音,尹晋轩慢慢冷静下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紧缩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费南仁带着御医走了进来,“娘娘,御医来了。”   “御医,快看看皇上怎么样了。”   给尹晋轩把过脉之后,御医站起身对欧阳珊拱手道:“娘娘,皇上他是因为酗酒过度,在加上这秋日刺骨的寒风入侵才会引起发烧,臣去开几幅药过来,请娘娘务必让皇上即时服下。”   “嗯,好。”欧阳珊无心地点点头。   待太医走后,小言同费南仁随同太医去太医院取药,一路上,两人好不热乎地开始讨论起皇上跟皇后的话题来。   “小言,你有没有觉得咱皇后娘娘对皇上有点不一样了?”费南仁开口说道。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哦。”   “嗯,自从娘娘被封为皇后之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关心皇上,而且面对皇上的时候,不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浅笑就是冰冷的不带任何表情,可今天……我在娘娘的眼里看到了对皇上的心疼。”   “嗯~~~”小言拖着下巴,特意拉长了音调,玩笑道:“这么说,咱皇上这一次生病也值了。”   “你这是什么话?皇上他是谁,能生病吗?”费南仁不悦地拍了一下小言脑袋,可心里的想法却跟小言一模一样。   能让皇后娘娘卸下伪装,咱皇上这次的烧发得可真值。   她的举动让他不知所错   扶起尹晋轩,将他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褪去,拉过丝绒被,盖在他身上。欧阳珊叹了口气。   看着窗外的明月,眼里忽然出现一抹坚定的神色。   管她是什么杀手还是乞丐,她现在就是皇后,他尹晋轩明媒正娶的妻子,唯一一个最有资格得到他爱的女人。   床上的人似乎有了动静,欧阳珊的思绪转了回来。看到尹晋轩紧闭的双眼艰难地转动着,想睁开却又睁不开。   像是费了很大劲似的,尹晋轩终于睁开了双眼,头痛得发胀,他难受地皱了皱眉。当看到那张映入他眼帘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尹晋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尹晋轩冷冷地开口道。   “这是我的寝宫。”欧阳珊回答地言简意赅。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扶你进来的。”依旧是简单的回答。   欧阳珊的回答完全在尹晋轩的意料之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珊很久,忽然艰难地从床上撑了起来,走下床去。   “你去哪里?”欧阳珊开口道。   尹晋轩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只是苦笑道:“皇后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朕要去哪里?”   “就从现在开始。”欧阳珊走到尹晋轩面前,一脸坚定地看着尹晋轩。   尹晋轩又是一愣,心里却因为欧阳珊的回答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可随即,他的心又猛地一沉,每当他以为她在乎他的时候,最后都会失望,甚至他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了。他不想这一次又是自己的错觉,自作多情的下场总是会让自己再失望一次,再伤一次。   只见他转过身,看向欧阳珊,冷笑道:“朕可不需要你的同情。放心,朕不会赖在这让你为难的。”说完,尹晋轩拖着略带疲惫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尹晋轩你给我站住!”欧阳珊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又有什么事?”   正在这时,小言恰巧端着药推门进来,看着两人对峙着的样子,她不敢前行,只好愣愣地站在门口。   “小言,把药端过来。”欧阳珊对着小言伸出了手,眼睛却死盯着尹晋轩不放,看的尹晋轩开始感到不自在起来。   将药端到欧阳珊手中之后,小言识相地退了下去。   小言走后,欧阳珊将手中的药递到尹晋轩面前,吩咐道:“把药喝了。”   这一下,尹晋轩完全愣在了那里,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看什么,快把药给喝了。”欧阳珊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被欧阳珊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无法思考,尹晋轩只能听话地接过她手中递来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心里却因为欧阳珊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不知所措。   尹晋轩,别想甩掉我   “药喝完了,没有其他事了吧?”尹晋轩将碗放到身旁的桌子上,冷冷地开口道。   “还有事!”欧阳珊说的郑重其事,根本不让尹晋轩有反驳的余地。   “什么事,说吧。”   欧阳珊指了指床边,对着尹晋轩说道:“躺回去。”   “什……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欧阳珊,满脑子怀疑自己是否发烧烧糊涂听错了,欧阳珊要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尹晋轩的表情让欧阳珊尽收眼底,心里顿觉好笑。她走上前去,搀扶住尹晋轩,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道:“尹晋轩,你听清楚,我现在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以你尹晋轩妻子的身份,马上给我躺回床上去。”   “我妻子的身份?”尹晋轩因为欧阳珊这句话眼角有了明显的笑意。他多久没有听到如此悦耳的话了,尤其是出自她欧阳珊之口。这个从来就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今天第一次承认了她作为尹晋轩妻子的身份。看着欧阳珊,尹晋轩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你愣着傻笑什么,我有说错吗?”欧阳珊故作不悦。   “没……没有。”尹晋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几分颤抖,他的珊儿终于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不再逃避他,不再无视他,这一天,他等了多久了?   “那就快躺回去。”欧阳珊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看着尹晋轩的双眸,她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这个拥有全天下无上权力的男人,竟然会因为她简单的一句话高兴得如一个孩童般。她欧阳珊今生得此挚爱,是老天对她的眷顾,还是对她前半生的补偿?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不会再轻易放弃这份爱,她要做这炎国最尊贵的皇后,要做他尹晋轩最爱的妻子。   欧阳珊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被欧阳珊搀扶着的尹晋轩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转过头,艰难地开口道:“珊儿,这一次你真的不会再把朕从身边推开了么?”   欧阳珊抬起头,直视着尹晋轩的双眸,在他的眼里,欧阳珊竟然看到了害怕跟无助,这个尊贵的帝王竟然会出现这等害怕到令人心疼的眼神,如果不是太过在乎,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本不该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又夹杂着害怕再一次失去的无助。   看着尹晋轩,欧阳珊微微扬起嘴角,踮起脚尖,主动吻上尹晋轩苍白的嘴唇,她感觉到尹晋轩的身子微微一颤,凑近尹晋轩的耳边,欧阳珊嫣然一笑,“尹晋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辈子,我欧阳珊只赖着你一个人了,就算你想把我推开,那就等下辈子再说。”   那一夜,爱在心底   欧阳珊的话如梦境般,让尹晋轩愣了好久,到现在为止,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看着欧阳珊含笑的眼眸,尹晋轩笑了,这种释然的微笑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换了个位子,尹晋轩搂住欧阳珊纤细的蛮腰,俯下身去,吻上了欧阳珊冰冷的嘴唇,他的吻霸道中又带着柔和与深情,可欧阳珊还是感到了尹晋轩微微的颤抖。她知道,他的心里还是害怕,害怕她会离开,害怕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闭上双眼,欧阳珊主动去迎合他的吻,她的唇畔上落下一滴咸咸的液体,惊愕的睁开双眼,她看到尹晋轩的眼里一闪即逝的疼痛,原来,她当初的冷言冷语伤得他那么得彻底。   欧阳珊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双手盘上尹晋轩的颈部,激烈地回应着他的吻,像是在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晋轩,我爱你。”带着几分迷醉,欧阳珊在尹晋轩的耳边说道。如此简单却又沉重的一句话激起了尹晋轩心底最深的欲望。   打横将欧阳珊抱起,向床边走去,轻轻将她放下,尹晋轩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珊儿,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放开你,即使放弃这皇帝之尊,我也要将你永远留在身边,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辈子,你只属于我尹晋轩一个人。”   “晋轩……”看着尹晋轩如此深情的表白,欧阳珊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对不起,我之前……”   “不准说这三个字。”尹晋轩伸出食指,挡在了欧阳珊的唇上,凑近她微微一笑,“我喜欢听你说另外三个字。”   尹晋轩的话,欧阳珊心里自然是了然的。   她扬起嘴角,俨然一笑,伸手勾住尹晋轩的脖子,眼中带着几分羞涩,“晋轩,我爱你。”   “我也是,珊儿。”尹晋轩俯下身,解开欧阳珊紧扣的衣襟,露出她白皙的香肩,凌乱的发丝搭在她的脸颊上,此时多了一份性感,眼前的欧阳珊完全挑起了尹晋轩心底最深的欲望,低头吻上欧阳珊的嘴唇,白皙的颈部。   他的动作让欧阳珊害怕地颤抖,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感觉到身子底下欧阳珊的轻颤,尹晋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珊儿,别怕,我会小心的。”   对上了尹晋轩温柔的眼眸,欧阳珊释然地笑了,主动伸手解开尹晋轩的外衣,她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份爱注定是个错,那她也愿意在这份爱中彻底沉沦。   暧昧之词   不知是否是受了两人心情的感染,阴霾了多日的天气也变的晴朗起来。太阳一早便爬上了树梢,和煦的阳光照进欧阳珊的寝宫,让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昨晚的一夜温存累得她无法动弹。   她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恰好对上了尹晋轩含笑的眼眸,她的脸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早……早上好。”该死的,这什么开场白,还早上好。欧阳珊不悦地皱了皱眉,在心里暗自咒骂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嗯,早啊,皇后娘娘。”看到了欧阳珊眼中的不自然,尹晋轩微笑着调侃道,他的心情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舒畅过了,最让他高兴的是,他的皇后,他的珊儿竟然开始在他面前脸红了?这样一个细微的发现竟可以让他莫名地高兴好久。   “珊儿,对不起,昨晚累坏你了。”尹晋轩故意提起了昨夜的事情,果然成功地引起了欧阳珊的注意。   只见她脸上的窘态比刚醒来的时候更加明显了些,虽然她竭力隐藏,可还是被尹晋轩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   “还……还好,不是很累。”刚刚说完,欧阳珊就后悔了。不是很累?意思就是说她还可以多来几次?这么变相的邀请听在尹晋轩的耳朵里又意味着什么?偷偷地看了身旁的尹晋轩一眼,发现他正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只见尹晋轩坏坏地凑近欧阳珊的耳边,轻声道:“真的不累吗?那……晚上我们继续,好吗?”他的话几近挑逗与暧昧,听得欧阳珊面红耳赤。   她侧过脸,刚好对上了尹晋轩含笑的双眸,她紧张地向后退了几步,脑海里搜索着可以转移的话题。   太阳光照进室内,整个寝宫变得越发明亮起来,欧阳珊对着身旁的尹晋轩开口道:“皇上,该去上朝了。”   “我今天不想去。”尹晋轩将下巴窝在欧阳珊的肩部,开口说道。   “为什么?”   “嗯……昨晚太累了。”尹晋轩故意说得很暧昧,果然成功地遭到了欧阳珊狠狠的一肘击。   欧阳珊心里暗暗叫苦,这家伙昨天也不知道是真生病还是装的,精力这么好,现在还故意在她面前说的如此暧昧,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昨晚的一时冲动,被这家伙吃干抹净之后还遭到他的调笑。   “你到底去不去,满朝文武都在等你呢。”欧阳珊不悦地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出现在尹晋轩面前。她眼疾手快地抓起身边的一件衣服挡在了自己面前,虽说昨晚已被看得差不多了,可现在想来,还是让她感到羞涩。   可她身旁的尹晋轩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见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继续说着让欧阳珊咬牙切齿的暧昧之词,“嗯……昨晚没有注意看,想不到珊儿的身材这么好。”   “尹晋轩!!!”欧阳珊气得将手旁的枕头扔了过去,这个混蛋无赖起来的时候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皇上变了   “好了,不生气了,我去上朝就是了。”尹晋轩宠溺地拍了拍欧阳珊的头,翻身走下床去穿衣服,就这样一丝不挂的站在欧阳珊面前,让欧阳珊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只是,此刻的欧阳珊,却突然有心情打量起他来。   古铜色的肌肤,挺拔的身姿,坚实的腹部不带一丝赘肉,这家伙的身材还真是不错……   欧阳珊正打量着,尹晋轩的衣服已穿了大半,只听他突然开口道:“珊儿,别想在后面偷看我。”   尹晋轩的话差点让欧阳珊喷血,这家伙……   “谁有空偷看你。”欧阳珊心虚地将视线转向窗外,心里竟然像是有几百只小鹿在漫步目的地乱撞着。   “嗯,好,等你有空了,我让你看个够,你说好不好?”衣服已经穿好,尹晋轩还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地调笑道,他发现原来他的珊儿心虚起来的时候如此可爱,又如此地吸引他。   “还不快去上朝。”欧阳珊再一次抓起床上的枕头朝尹晋轩扔了过去,被尹晋轩顺手接住了。拿着手中的枕头,尹晋轩来到她身旁,柔声道:“我先去上朝了,等我回来。”   “嗯。”欧阳珊点点头,目送着尹晋轩离开。   她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原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如此让人留恋。难怪自古以来,多少柔情铁汉为爱痴狂,多少英雄为红颜冲冠一怒,多少帝王爱美人弃江山,纵使百炼钢,也终究抵不过一份爱而成绕指柔。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始终难为铁胆柔情男儿汉。   欧阳珊扬起嘴角,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   伸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欧阳珊将身上的衣服穿好,走出房间,便看到小言候在门外。   “小言,你站在做什么?”   “娘娘,皇上让奴婢在此等候您的召唤。”小言立在一旁,低声说道。   “嗯?”欧阳珊感到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不进去啊?”   “皇上说娘娘昨晚照顾他照顾得太累了,不让奴婢进去打搅你。”   小言虽然不明白尹晋轩的意思,可欧阳珊心里明白的很,她眼角一敛,这个混蛋尹晋轩见谁都说,看来他很满意昨晚自己的表现么。早知道如此就让他烧死算了。   “娘……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欧阳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到院子里,递给小言一把扫帚,说道:“小言,把这个拿着,皇上来的时候,用它把皇上赶出去。”   “啊?娘娘这……”小言吓得等下眼睛,让她拿扫把去赶皇上出门,就算借她几百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得呀。   “怕什么,皇上怪罪下来就说是我的命令。”   “可是……娘娘,奴婢还是没有这个胆子啊。”小言吓得快哭了。   “笨蛋,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欧阳珊轻笑着拍了一下小言的脑袋。   小言看着欧阳珊,愣了许久,天呐,她的皇后娘娘竟然会开玩笑了。小言惊得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不知道昨晚皇上在凤临殿做了什么事情会让皇后娘娘的心情变得如此之好。   那一日,宫内并无什么大事发生。可从那一日开始,宫廷上下,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的心情突然大好,朝堂之上,不再是那个让人胆颤心惊的黑面帝王。   要抓她,你们脑袋长稳了么   宫门口——   “喂,拜托你们看清楚好不好,是我啊。”宫门口的少女一副百姓装束,脸上带着极度地不耐烦,这些侍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蓝眼睛,还说她是假冒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离开了炎国数月之后重新回来的蓝夜公主,这一次,她的出现没有当初第一次来的那样大张旗鼓,因为——她是背着父皇母后逃出来的。   “你再不走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守门的侍卫拦住蓝夜,虽然她眼中那抹明显的蓝色显示了她的不一般,可谁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百姓装束的女孩子会是夜国的小公主,试问一个皇家的公主怎么可能会身边一个仆人都不带就出现在炎国的境内。   “你……”蓝夜被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无奈之极,也不能怪他们,谁叫她现在的打扮太不像一位公主了呢?   说起来还是怪她那父皇跟母后,她一回夜国说要取消婚约,他们虽然同意了,可就是不让她再出门,害的她只好卷包袱出逃。这落难公主的日子还真是不怎么好过呢。   就在她无奈之际,一声娇媚的声音传进蓝夜的耳朵,听得她忍不住抖了几下,“喂,门口那位是谁呀。”说话的,正是多日没有出现的湘妃。   “回娘娘,是一个姑娘,硬说自己是蓝夜公主。”侍卫恭敬地对来人说道。   “蓝夜公主。”湘妃被这个称呼吸引了,她将视线转到蓝夜的身上,除了那双蓝眸之外,她可真不像个公主。   鄙夷地看了蓝夜一眼,湘妃瘪瘪嘴,“这全天下谁都想冒认皇上的亲戚,怎么连个野丫头都想插一脚。”   听湘妃这样明显的讽刺,蓝夜哪会善罢甘休,她一挑眉,对守门的侍卫问道:“喂,那个女人是谁啊,说话怎么像是鸭子被踩到脚了?”   “不得无礼。她是湘妃娘娘。”   “哦~~~还是位娘娘啊。”蓝夜看着湘妃,故意拖成了语气。   “怎么,见到本宫还不行礼?”湘妃一脸傲慢,那样子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了皇后似的。   只见蓝夜绕过侍卫,走到湘妃面前,拖着下巴打量了她很久,突然冒出一句让湘妃气得想杀人的话,“行礼是没有问题啦,只是才几个月没有见,晋轩哥哥的眼光怎么就变这么差了呢,是不是后宫的人数不够,拿你来充数的呀?”说完,蓝夜还装的一脸无辜,像是在问一个很高深的问题。   “你……”果然,湘妃气得直打哆嗦,对着宫门的侍卫吼道:“你们死啦,还不把这个野丫头抓起来!”   “是!”侍卫们正要对蓝夜动手,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愠色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要抓她,你们脑袋长稳了么?”   给湘妃脸色看   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向后看去,只见离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边,靠着一袭白衣的乔枫,虽然满脸温和之色,却带着几分的不耐烦。   “见过王爷!”侍卫们都跪了下来。   乔枫走上前去,绕过侍卫跟湘妃,直接走到蓝夜跟前,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晋轩哥哥了。”蓝夜故意放高音量,像是要故意气下身旁那个嚣张跋扈的湘妃。   湘妃虽心中大为不悦,可此时也不好表现出来,乔枫的出现到底还是证明了蓝夜的身份,蓝夜在炎国的地位她也是清楚的,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而她身边的乔枫,如此俊美又潇洒不羁的美男子,她湘妃怎么会在他面前失了风度呢。   只见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笑道:“枫王爷也在啊。”   “本王要是不在,还不知道湘妃娘娘你要对我们的贵客做什么呢?”乔枫眉眼一挑,根本不把湘妃放在眼里,或许是因为他得知了她挑衅欧阳珊的事,他从心里就排斥眼前这个女人。   “王爷说笑了。”湘妃的脸僵了一下,心里虽气的半死,可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着让人厌恶的笑容。   乔枫不再理会湘妃,走到侍卫们面前,说道:“你们先下去,你,跟我走。”乔枫转过脸,对身旁笑的快断气的蓝夜说道。   “哦,哦,好。”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蓝夜绕过湘妃,还暗中向她做了个鬼脸,跟在乔枫身后,往宫内走去。   “你这次来做什么?”乔枫一挑眉,看向身旁的蓝夜。   “我嘛……是溜出来。”蓝夜心虚地说道:“父皇母后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怕晋轩去告诉他们?”乔枫笑道。   “我当然怕啦,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后来把身上的东西全给当了,才来到这里,总是要找他接济我一下嘛。”蓝夜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不行,还是先得跟晋轩哥哥说清楚,他可不能出卖我。”说着,也不顾他身后的乔枫,一个人往龙泉宫跑去。   她身后的乔枫,无奈地看着跑得飞快的蓝夜,自语道:“这丫头怎么做什么事情都心急火燎的。”   蓝夜的威胁   “晋轩哥哥,晋轩哥哥……”蓝夜闯进龙泉宫,见是蓝夜,守门的侍卫并没有拦住她,而她这横冲直撞的样子,守在书房门外的费南仁也没有拦住,她一推门进去,便看到欧阳珊站在尹晋轩旁边,二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不自然的神色。   “蓝夜,你闯进来做什么?”尹晋轩恨得牙痒痒,心里有一种想要把蓝夜扔出去的冲动。   看着尹晋轩黑着脸,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蓝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缩着脖子干笑道:“那个……貌似我打搅了两位的好事。”   “知道你还闯进来。”尹晋轩拾起桌子上的毛笔,扔向蓝夜,这死丫头早不闯,晚不闯偏偏这时候闯进来,害的他想一亲芳泽都被她破坏掉了。   “我不闯进来我怎么知道我打搅了你们的好事啊。”蓝夜说的理智气壮,丝毫没有一丝的愧疚。   乔枫刚到门口,便看着这让他啼笑皆非的一幕,有时候想想,难怪这蓝夜这么受夜国皇帝皇后的宠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种把活人气死又可以把死人气活的本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想到这,乔枫莫名的笑了起来。   跨进殿内,乔枫便看到欧阳珊脸上带着的那抹他未曾见过的笑容,这笑容中带着几分幸福跟甜蜜,虽然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可看到她脸上那种幸福的微笑,他还是将心底那份爱深深地埋了起来。   欧阳珊见到乔枫的那刻,她的脸上还是有一些尴尬的神色。她不自然地朝乔枫点了点头。   乔枫点头笑笑,便朝尹晋轩走过来。   只见尹晋轩一挑眉,指了指蓝夜,对乔枫问道:“这丫头你带来的?”   乔枫无辜地耸了耸肩,笑道:“人家可是自己走投无路了来找你接济的。”   “是啊,是啊,晋轩哥哥。”终于说道了正题上,蓝夜走到尹晋轩的书桌前,表情一脸认真,“我跟你说哦,你可不能告诉我父皇他们,说我在这里。不然,我还是要让父皇把我嫁过来,而且是要嫁给你!”蓝夜的话中带着几分威胁,可在欧阳珊看来,不知为何,她却不会吃她的醋,反而,蓝夜这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连她都不由自主想要跟她交朋友。   欧阳珊掩嘴笑笑,看向身旁的尹晋轩。只见他听蓝夜这么一说,立刻从龙椅上站起来,忙不迭地走到蓝夜面前,说道:“放心,你要在这住多久都行,我一定不会赶你走,但是……”尹晋轩的眼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要是敢说要嫁给我,我就拧断你脖子。”   “嗯,不会的。”蓝夜忙不迭地摇了摇头。   她凑到欧阳珊身边,低头放低声音说道:“晋轩哥哥真小气,你怎么会看上他的?”   蓝夜的话让欧阳珊笑了起来,她看了对面的尹晋轩一眼,笑道:“嗯……我也是被逼的。”   “哦,是这样啊,那可真是苦了你了。”蓝夜满脸同情地看着欧阳珊。   “是啊,谢谢你的同情。”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看的他们对面的尹晋轩跟乔枫二人面面相觑,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也看得出来,她们俩是在聊一个非常感兴趣的话题。   欧阳珊脸上的笑容,让尹晋轩的心里带着几分柔软,而看在乔枫的心里,虽然还是有几分刺痛感,可心里也带着几许欣慰,至少,他认为他的珊珊从此便不会再落泪。   天赐的礼物   正如欧阳珊所想,她跟蓝夜之间一定能成为好朋友,自从蓝夜来宫里之后,虽然尹晋轩一有空便会出现在她面前,可蓝夜的到来还是让她感到生活不会太过无聊。   “珊姐姐,我问你件事哦。”蓝夜侧过头看向欧阳珊,蓝眸中带着几分迷茫。   “好,你说。”   “你当初喜欢上晋轩哥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啊?这个……”蓝夜的话让欧阳珊不知道如何回答,是什么感觉?这话怎么说呢?   “很难回答么?”蓝夜眨着那双大眼睛。   “嗯。”欧阳珊老实地点点头,“这个等你以后经历了就会明白了。”   “哦,是这样啊。”蓝夜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小言走了过来,“娘娘,公主,该用膳了。”   “嗯。”欧阳珊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阵晕眩,她努力地甩甩头,甩掉这种莫名的不适感。   奇怪,这几天怎么老是会头晕。   “珊姐姐,你怎么了?”注意到了欧阳珊的异样,蓝夜开口问道。   “没事,这几天都这样。”欧阳珊轻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刚一上桌,欧阳珊就被眼前油腻的食物弄得反胃,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呕吐感让欧阳珊感到胃里很不舒服,紧接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酸味从她口中喷出。   “娘娘……”   “珊姐姐!”蓝夜赶紧起身,上前扶住欧阳珊,这边对愣着的小言说道:“小言,快宣御医。”   “是。”   没多久,太医便随着小言来到了凤临殿,把过脉之后,欧阳珊看到太医的眼中泛着几许欣喜的光芒,只见他在欧阳珊面前跪了下来,“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身孕?”欧阳珊的心里猛地惊了一下,“太……太医,你说的是真的?”欧阳珊的话因为激动而颤抖,眼里泛着几许泪光。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月事有多久没有来了,她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作为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她竟然会如此的后知后觉。   “千真万确,臣不敢蒙骗娘娘。圣上如果知道娘娘您怀有龙种,必会龙颜大悦,臣在此先恭喜娘娘了。”太医对着欧阳珊拱手道。   “太医,这件事你先不要对皇上说。”   “娘娘,这是为何?”太医一脸纳闷,自古以来,后妃一旦怀有龙种,都千方百计地想让皇帝知道,怎么这皇后娘娘她……   “哎呀,太医你笨死啦。”蓝夜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这种好消息当然是皇后娘娘亲自去跟皇上说咯。”   “哦,哦,臣明白了。”太医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起身说道:“娘娘,臣先给您开几副安胎药,请您务必按时服下。”   “嗯,好。有劳太医了。”欧阳珊朝太医微微一笑,低下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闪过一丝柔软,这个小生命是她跟晋轩爱的结晶,她欧阳珊也要为人母了。上天是否对她太好了?欧阳珊有点不敢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地摆在她面前,能让她不去相信么?欧阳珊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泪光在她眼中打转。   狂风平地起   “娘娘,您什么时候告诉皇上您怀有龙种的事啊?”小言搀扶着欧阳珊走在御花园里头,多日过去了,娘娘还是没有告诉皇上这天大的好消息,小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欧阳珊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侧过头,艰难地开口道:“小言,你说皇上他爱这个小孩么?”   “娘娘,看您说的,您怀的是皇上的孩子,这天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小言笑道,心里正纳闷她的娘娘怎么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要知道,作为一国之后,已经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而她不但成了皇后,还是集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试问有多少为后之人能有这等待遇,可为什么娘娘的脸上总是带着那么些许的不自信呢?小言摇摇头,心里实在想不通这一点。   “是吗?”欧阳珊目光一敛,童年的阴影让她望而却步。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天底下没有不爱儿女的父母,可为什么她的父母就忍心将她丢弃在街角受尽欺凌,难道她欧阳珊就不配得到父母的爱么?还是他们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娘娘,您不要担心啦,奴婢猜想,皇上要是知道您怀了龙种,指不定高兴到跳到天上去了呢。”小言说的一脸夸张,都得欧阳珊笑了起来。   “娘娘,我们现在就去告诉皇上好不好?”小言满脸的迫不及待。   欧阳珊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小言,坚定地说道:“走,去御书房。”   二人刚没走几步,便听到御花园内,湘妃跟下人谈话的声音。   “娘娘,老爷真是这么说的么?”说话的是湘妃的贴身丫鬟秋蓉。   “嗯。”湘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奸笑,“皇上如果执意要救欧阳正南,必会引起群臣非议,甚至天下百姓的不满……”   欧阳珊在听到“欧阳正南”这四个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可是,皇上这么宠皇后娘娘,您觉得他不会去救大将军么?”   “皇上你以为真那么好做,内要面对群臣,外要面对天下百姓,就算皇上想救,那可是拿半壁江山去换,皇上能拿天下百姓开玩笑么?这祖宗的江山也不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湘妃这话倒是说对了,只听她继续道:“皇上之所以让群臣闭口不谈此事,不正是不想让皇后知道么?”湘妃嘴角一勾,眼里多了份算计的味道   救我爹?欧阳珊的心猛地一沉,她只知道她爹去攻打炎国已有数月,中途一直捷报频传,怎么会……   欧阳珊不敢多想,加快脚步,她向御书房跑过去。   尹晋轩,你说过,即使放弃这帝王之尊,也要留我在身边。希望你说话算话。   皇上,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皇后娘娘,您来了。”费南仁看到欧阳珊苍白着脸色站在门口,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安。   “皇上呢?”欧阳珊冷冷地开口。   “皇上在里面。”费南仁的额角冒着冷汗,自从皇上跟皇后和好之后,有多久没有在娘娘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   “嗯。”欧阳珊正欲跨进殿内,被费南仁拦住了,“娘娘,皇上他正在忙。”   “怎么,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么?”欧阳珊眉眼一挑。   “这……”   “小费,你知道娘娘我的脾气,别试图拦我。”欧阳珊目光一愣,摄的费南仁主动让开了一条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哎,连皇上都可以拿皇后娘娘没办法,他怎敢拦啊。   欧阳珊刚跨进御书房内,便看到尹晋轩皱着眉,撑着额头坐在书桌前发呆。   “皇上。”欧阳珊缓缓地开口道。   听到是欧阳珊的声音,尹晋轩的心“咯噔”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欧阳珊冰冷的双眸,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珊儿,你怎么来了?”尹晋轩强颜欢笑地走下台阶,来到欧阳珊面前,心里却隐约地感觉到这一次,他跟欧阳珊之间又将有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执。   “皇上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欧阳珊抬眼看向尹晋轩,竭力眼里心里的伤痛。   “说什么?”   欧阳珊冷冷一笑,绕过尹晋轩,从椅子上坐了下来,总嘴角挤出一抹微笑,“不如说说我爹吧。他带兵出去那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珊儿……”尹晋轩当然明白欧阳珊话中的意思,这宫里有多少的秘密可以瞒得住,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个是我爹!”欧阳珊看着尹晋轩,刺骨的冰冷让尹晋轩心底一沉。   “珊儿,朕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还是怕我逼你用半壁江山去换?”   “珊儿……”尹晋轩不敢直视欧阳珊,他承认,赤国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且不说这是祖宗的半壁江山,如果他真同意了对方的要求,这国威何在,他堂堂炎国,竟然摄于赤国的魄力,传出去不是一大笑话么?可是眼前的珊儿却总是让他毫无办法可言,他明白欧阳正南对珊儿的重要性,甚至重要过他这个做丈夫的。对于从小没有父母的欧阳珊来说,亲情胜于任何事,包括她自己的命。他也知道,为了欧阳正南,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珊儿,朕如果答应对方的要求,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   “你若不答应,怎么对得起我爹戎马一生?”   “珊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爹的,相信我。”尹晋轩的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哈~”欧阳珊苦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愿意为我放弃这帝王之尊,结果呢?你还不是怕天下百姓悠悠之口,怕对不起你祖宗打下的尹式江山?”   “珊儿,不是这样的。”尹晋轩看着欧阳珊冰冷的双眸,心中划过一阵心疼,“失去这一半的国土,你让老百姓住哪里,他们就要流离失所了,我作为他们的皇上,能不为他们着想吗?”   “是,你要为他们着想,你是皇帝,本就应该心系天下。”欧阳珊苦笑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往门外走,“皇上,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等等,你要去哪里?”尹晋轩拉住她,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爱到深处终成空   欧阳珊转过头,眼里不带一丝的温度,“皇上,您不救,我救。”   “你要闯赤国的大牢?”尹晋轩的心紧了一下,声音也不免响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欧阳珊轻轻地甩开了尹晋轩的手,笑道:“龙潭虎穴我都闯过,一个赤国的天牢能难得住我?”   “你休想去,我不会让你去的。”尹晋轩气的咬牙切齿,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不顾自己,不顾他的感受,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的心系在她身上吗?   “尹晋轩!!!”欧阳珊的怒气也被尹晋轩这霸道的口气挑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不救,又不让我救,你是不是担心我爹功高盖主,夺你尹式江山,你是想趁这个机会借他人之手除去他吧。”   “欧阳珊,你太放肆了。”尹晋轩气的火气直冒,这个他在乎到甚至可以拿命去换的女人竟然用这样的话去怀疑他,在她心里,她尹晋轩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就请皇上下旨连我一起杀了吧?”   心痛夹杂着怒气,尹晋轩冷下脸来,额上的青筋凸显,“你以为我不敢吗?”眼角闪过一丝冷光,“来人呐,把皇后打下天牢,听候发落。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去,违令者,斩!”   欧阳珊不敢置信地看着尹晋轩,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心痛,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疼痛的笑,这笑中带着几分凄然跟绝望。   她早该猜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不是么?只是她没有猜到,这样的结局会来得如此之快。   接到命令的侍卫闯进御书房,架起欧阳珊往门外走去,欧阳珊无力反抗,她也不想反抗。一直以为爱情可以弥补她心中的遗憾,可没有想到,最后造成她最大遗憾的便是爱情。   她的心痛的难以呼吸,爱到深处终究还是一场空。   “珊儿,对不起,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尹晋轩撑着桌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他想护她周全,却只能用这种伤害她的方式,伤了她,他的心比她更痛。   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这帝王之位   湘妃的寝宫——   “娘娘,您真厉害,皇上真的把皇后打入天牢了。”秋蓉一脸崇拜地看着湘妃。   “哼!她欧阳珊真把自己当什么了,敢如此顶撞皇上,皇上能不生气么?”湘妃瘪瘪嘴,突然换了种口气说道:“不过这皇后还真是有胆子,明知会有这种下场,还敢如此大逆不道。”   “就是啊,这皇后可真不怎么会做人。”   “秋蓉,这几日皇上有去大牢看皇后么?”   “听说是没有。”秋蓉摇了摇头。   “哦~~~那多可怜啊。”湘妃勾起嘴角,“要不我们去探视探视她,如何?”   “好啊,好啊。”秋蓉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看她上次嘲笑娘娘的时候可带劲了呢,我们不去看看她怎么对得起她。”秋蓉的嘴角微微扬起,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教训一下皇后,怎么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呢。   “那就走吧。”   御书房——   “你把珊珊打入天牢了?”乔枫走进御书房,语气中带着质问。   “要你管?”尹晋轩放下手中的笔,看到乔枫眼里对欧阳珊的关怀,让他倍感不悦。   “尹晋轩!”乔枫气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听清楚,珊珊她一日叫我枫哥,她的事我就管定了。”   尹晋轩没有反抗,只是无力地看向乔枫,缓缓开口道:“珊儿她……要一个人去救大将军。”   “什么?”乔枫因为这一句话惊了不小,抓住尹晋轩的力道也轻了些,“这丫头怎么这么冲动的。”乔枫皱了皱眉,松开了尹晋轩。   “枫,对她,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尹晋轩的话中多了几许无奈,甚至是痛苦,“抓她,我的心更痛,可是我只有这个办法,不然我不能保证她会乖乖待在宫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乔枫放开了尹晋轩,看到他眼里的心痛,乔枫皱了皱眉,其实他也明白,尹晋轩对欧阳珊的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这帝王之位。”   “晋轩,你疯啦。”乔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没有想到尹晋轩竟然可以为了欧阳珊放弃皇位。   “枫,皇位之于我,远比不上她万分之一。”   “如果你为了她放弃王位,你对不起的不仅仅是天下老百姓,还有尹家的列祖列宗,你还会让珊珊成为全天下的罪人,你想让她背负着红颜祸水的骂名吗?”   尹晋轩抬起头,对上乔枫那双坚定的双眼,他只能苦笑,泪留在心底。   谁都想做帝王,可谁都不了解坐在的帝位之上的悲哀,爱一个人却要步步为营,爱她又只能伤她,难道注定帝王必须无情吗?   湘妃的妒意   欧阳珊坐在牢中,不说一句话,嘴角时不时地透着冷笑。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老天爷很眷顾她,让她碰上挚爱的同时还有了他的孩子。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想她欧阳珊身上记着成百上千条的人命,怎么可能会受到如此好的待遇?报应。哈~~~都是她杀人不眨眼的报应。   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欧阳珊不想理会,在这天牢之中没有什么值得她去注意的地方。   “你们在这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是,湘妃娘娘。”   湘妃?她来做什么?欧阳珊勾起嘴角,看来她这落魄之人还是会有人想到她的么。   欧阳珊懒散地靠在墙边,等着湘妃的到来。   湘妃走到欧阳珊的牢房门口,扬起嘴角,笑道:“皇后娘娘好清闲啊。”   “湘妃娘娘不是更清闲么?还有时间来天牢看本宫。”欧阳珊的眼中带着几分嘲讽。   只见湘妃忽的笑了起来,“本来臣妾也不想来的,只是看皇后娘娘你一个人在这呆着,皇上也不来探视探视,实在可怜得很,臣妾不忍心,只好代皇上来看下皇后您了。”   还真是好心。欧阳珊暗自讽刺道。   “那本宫还真是要多谢湘妃你的挂记了。”   欧阳珊笑的云谈风轻,看在湘妃的眼里却是碍眼的很,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欧阳珊自此自视清高,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凭什么就能让皇上如此魂牵梦萦。好,你得势的时候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现在失势了,我还会怕你么?   想到这,湘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人,把牢房打开。”湘妃冷冷地吩咐道。   “是,娘娘。”   待房门被打开之后,湘妃走了进来,而欧阳珊依旧是那副懒散地不愿搭理的表情。   “皇后娘娘,你爹都快死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待在这大牢里么?臣妾可佩服得很呢。”湘妃的话带着些刻薄,试图想挑起欧阳珊的怒气。   果然,欧阳珊听到这句话,突然将视线转向她,从石床上下来,欧阳珊来到湘妃身边,冷笑道:“听着,别以为本宫被打入大牢,就可以挑战本宫的极限,我一天是皇后,你就别想踩在我的头上,另外……”欧阳珊扬起嘴角,“如果有本事,就用你床上那套功夫去对皇上使使坏,说不定他还真会废了我呢,到时候,你在到我面前来耍泼。”欧阳珊直视着湘妃,眼中带着一丝的不屑,同时,她确实想借湘妃之手让尹晋轩废了她,因为——这个皇后她当得好累,当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痛的麻木   “欧阳珊,你说话别太难听!”湘妃被欧阳珊这话弄得恼羞成怒,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怎么?听不下去了?”欧阳珊笑笑,“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更难听的话,我都说得出来。”   “你……”湘妃气的直颤抖,本来掉头离开,可刚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哼!臣妾来这没多久,怎么能不声不响就走了呢。”   “那你想怎么样?”欧阳珊一挑眉。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湘妃屈身走出房门,对牢内的侍卫说道:“你们几个过来。”   “湘妃娘娘。”侍卫来到湘妃身边,拱手道。   “把那个女人给我架起来。”湘妃的眼中带着一丝凶狠。   “娘娘,这……”侍卫为难地看着湘妃,虽说人家皇后娘娘现在被打入天牢,可毕竟还是皇后啊,要是稍微有个差池……   “你们干什么?”见侍卫没有动作,湘妃心中的怒火又多了些,“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我是娘娘,她是阶下囚,你们怕什么?怕她还有机会出去吗?连皇上都敢顶撞的人,就算她出去,还会是皇后吗?你们再不动手,好,那就提你们自己的头来给我。”   “奴才不敢。”听湘妃这样说,侍卫们果然一拥而上,将欧阳珊架了出来。要是往常,欧阳珊必定会反抗,可是现在,她却连反抗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有任凭侍卫们将她架到湘妃面前。她是该要痛得清醒点了。欧阳珊的眼中不带一丝的温度,只有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心疼的笑容。   只见湘妃执起刑具架上的皮鞭,来到欧阳珊面前,冷冷一笑,朝着她脸上甩了过去,“这一鞭只是想告诉你,别想用你的姿色去霸占皇上一个人。”   欧阳珊看着湘妃,笑了起来,“知道么?你这样的警告会让我可怜你,后宫最悲哀的不就是守得深闺待月明,却不见君王现么?”   欧阳珊的话更加直接地挑起了湘妃的怒气,她的第二鞭甩得更加狠了些,“这一鞭是为了让你管好你的嘴巴。”   “这第三鞭嘛……”湘妃停了下来,故作思考地绕了欧阳珊一圈,说道:“第三鞭是为了一雪你当日在御花园对我的羞辱。”说着,便扬起手中的鞭子,欲往欧阳珊的身上甩过去。   这时,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在牢房门口响起。   蓝夜的三个巴掌   “住手!”蓝夜带着一副杀人的怒气冲到湘妃面前,她没想到自己刚一进天牢便碰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湘妃,这一鞭你要是敢再下去,你就等着提脑袋去见晋轩哥哥吧。”蓝夜夺下湘妃手中的鞭子,气的恨不得一口吃了她,要知道皇后的肚子里可还怀着龙种呢,这个臭女人敢对她下毒手。   “怎么,你吓我?”湘妃瘪瘪嘴,“你一个邻国的公主也敢对我一个皇妃无礼?”湘妃的眼里带着几分不屑。   “对你无礼又如何,皇妃又怎样,我还告诉你,万一皇后有什么闪失,你这条贱命死几百次都赔不起。”说到这,蓝夜还狠狠地推了湘妃一把。   “你……你敢推我?”湘妃靠在墙边,气的直发抖,可却不敢对蓝夜怎么样。听说这臭丫头会点武功的。   “我推你又怎样?我还打你呢。”说着,还没等湘妃反应过来,蓝夜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这一巴掌你为了教训你的目无尊卑,”紧接着,第二巴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过去,“这一巴掌是为了教训你的阴险恶毒,第三巴掌……”   猜到了蓝夜会扇出去,湘妃这一巴掌倒是躲了过去,心里却因为蓝夜这少有的怒气而胆寒,可她却没有想到蓝夜的第三巴掌往另一个方向在同一时间甩了过来,“这一巴掌……”蓝夜冷冷一笑,“这一巴掌是惩罚你惹本公主发火了,毁了我的淑女形象。”此话一出,在场的侍卫每个的眼角都出现好几条黑线,这蓝夜公主还能想出这种理由来。   只听蓝夜继续对湘妃说道:“你听清楚,本公主的脾气不怎么好,不过也从来没有打过人,你也挺荣幸的,让我先开了个先例。”说完,蓝夜拍了拍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对湘妃继续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走吧。”   湘妃心里虽然气极,可她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这蓝夜公主可不好惹。   愤愤地瞪了蓝夜几眼,在秋蓉的搀扶下,湘妃离开了天牢。   “这个臭女人!”蓝夜还冷不防地加了一句,看着湘妃离开,转过头,便看到那些个侍卫还傻傻得架着欧阳珊不放,不由得又来了怒气,“你们要死啦,还不把皇后放开。”   “是,是,奴才该死。”侍卫们吓得直冒冷汗,赶紧将欧阳珊扶到了凳子旁。   “珊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欧阳珊无所谓的耸耸肩,连心都死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珊姐姐,你怎么那么傻啊,凭你的武功,这几个人能耐你何,你怎么就任凭那个臭湘妃打你呢?”蓝夜的口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无奈得很,她跟晋轩哥哥之间怎么就那么久那么不顺利呢?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闹出这样一件事来,看来她真的想错了,以为爱情很简单,喜欢便一起,不喜欢便可分开,原来很多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眼前的这两个不正是这样么?哎~~~~爱情有时候真的好伤人。   “没事的,这点小伤还伤不了我。”欧阳珊笑笑,没想到这深宫之中,只有这个跟她熟识不到几个月的蓝夜公主来看她。那么他……尹晋轩呢?   一代帝王的无奈   “你真不打算去天牢么?”乔枫站在御书房里头,看向尹晋轩,沉声问道。   尹晋轩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乔枫,话中叹着些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去了之后又能说什么。我把她打下天牢,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绝望,我去了,不更加加深她的痛么?”尹晋轩苦笑。   “可是……你不去看她,她心里就不痛吗?”   “枫,我该怎么办?”尹晋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挫败感。   “晋轩哥哥,晋轩哥哥!!!”一段焦急的叫声打断了尹晋轩二人的谈话。从牢房里离开之后,蓝夜便忙不迭地往御书房跑去,到现在她才知道欧阳珊根本就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尹晋轩。   刚一快进门,便看到乔枫也在御书房内,意思性地朝他点了点头,蓝夜走到尹晋轩面前,正欲开口,就被尹晋轩抢先了一步。   “蓝夜,你去看珊儿了?”   “是啊。”   “她怎么样?过的好吗?”尹晋轩的眼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还好意思说。在天牢里能好吗?”蓝夜一脸责备地看着尹晋轩,“你啊,当父皇了都不知道,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你知道不知道刚刚……喂,晋轩哥哥你又去哪里啦?”蓝夜一脸懊恼,这个臭皇帝每次都这样,话都没有说完就跑了。她正欲追上去,却被乔枫一把给拎了回来,“丫头,你就别去了。”   “可是……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啦。”   “你接下去的话已经不重要了。”乔枫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晋轩就要当父皇了。   “可是,我想叫他去天牢看珊姐姐啊。”蓝夜一头雾水,这两兄弟也真够奇怪的,一个不让她把话说完就跑了,另外一个拉着她不让她去把话说完,怎么这炎国的男人都那么奇怪的。   “还用你说么?人家早跑过去了。”乔枫对着蓝夜,有时候也倍感无奈。   “是哦,我怎么给忘了,他肯定跑天牢里去了。呵呵~~~”蓝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看到乔枫沉闷的脸色,她的笑容卡在了喉间。   “枫哥哥,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蓝夜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这王爷平时看起来总是谈笑风生,神态自若的样子,可她也能清楚地捕捉到他眼中的难受。哎~~~爱情真伤人。   看着乔枫,蓝夜的心里闪过一阵莫名的疼痛。   蓝夜这话成功地吸引了乔枫的视线,看着蓝夜,乔枫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笑道:“怎么,你又想到了什么?”   “嗯……没什么。”蓝夜安慰式地拍了拍乔枫的肩膀。留下一句“其实天下的女人多得是,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是吗?”乔枫突然笑了起来,忽视掉了心中的不快,说道:“那你介绍几个给我认识?”   不知为何,在蓝夜面前,他的心总是会莫名的开心起来,从而忘记了某些东西。   “你不是风流王爷么?还要我介绍?”蓝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心里却因为乔枫的笑而莫名的轻松起来。伸手拉起他,“走。”   “走?去哪里?”   “可以风流的地方。”   天下之于我,不及你一分   天牢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的侍卫见尹晋轩出现,都跪了下来。   而这一次的行礼,让天牢内的欧阳珊心底紧紧抽了一下,他还是来了。欧阳珊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快把牢门打开。”   “是,皇上。”   牢门打开之后,侍卫们都识相地退了下去。   “珊儿……”尹晋轩走近,看到欧阳珊脸上鲜红的鞭痕,心里闪过一抹疼痛。   “皇上,好久不见啊。”欧阳珊坐起身子,靠在墙边,笑道。   “珊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尹晋轩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欧阳珊的伤口,却疼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地撇开了。   “皇上不要说对不起,这地方很好。”欧阳珊看着满目疮痍之色的天牢,笑道。   “走。”尹晋轩拉起她的手,却被欧阳珊缩了回来。   “走?去哪里?”   “欧阳珊,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尹晋轩的眼里出现一抹坚定,“纵使放弃这帝王之尊,我也要留你在身边。”   “那又怎样?”欧阳珊无所谓地笑了笑,“皇上真舍得这无边江山吗?”   “有什么舍不得。如果坐拥天下却没有你在身边,我这个皇帝当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尹晋轩抚上欧阳珊苍白的脸蛋,眼里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深情:“珊儿,记住,天下之于我,不及你一分。”尹晋轩俯下身,吻上欧阳珊早已冰凉的薄唇,眼中带着一抹释然。没有她,有江山又有何趣。如果江山美人不能两全,那他愿意放弃这无边江山,纵使背上这不顾天下的骂名,为了她,他也甘之如饴。   “晋轩,我好……好冷。”欧阳珊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在尹晋轩的怀中倒了下去。   “珊儿,珊儿……”尹晋轩抱着欧阳珊,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来人,快宣太医。”   龙泉宫——   “太医,你快点,到底怎么样了?”尹晋轩急的来回踱步,怒吼声吓得在场的太医直冒冷汗。   “皇上请放心,娘娘她只是气血不足,再加上营养不良才会晕厥过去,并无大碍。”胡太医站起身,对尹晋轩拱手道。   “营养不良?气血不足?”尹晋轩眼中的怒气更加大了些,“费南仁!”   “皇……皇上。”费南仁吓得跪了下来。   “朕是怎么吩咐的,就算皇后关在天牢,也不得怠慢,你们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皇上请息怒,奴才都吩咐下去了,只是送到天牢的饭菜都被娘娘给退了回去,奴才们也是没办法呀。”费南仁吓得直磕头,虽说皇上平时脾气是差了些,可也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估计皇后娘娘真的快把皇上弄疯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尹晋轩无力地挥了挥手,欧阳珊的脾气他是见识过的,只要她不愿意,谁都强迫不了她。   爱,如坐针毡   待下人们都退去之后,尹晋轩坐到欧阳珊床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肌肤让尹晋轩的心里升起一抹疼痛,可也带着几许无奈。   “珊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强,倔强得让人心疼?”   伸手撩过她凌乱的发丝,消瘦的脸庞显得更加明显了些。   “晋轩,我好怕,好怕……”昏睡中的欧阳珊突然无助地哭了起来,双手胡乱地抓着,试图在寻找什么可以让她安心的东西。   “珊儿,我在这,别怕,别怕,我在这,”尹晋轩伸手将欧阳珊揽进怀中,他明显感觉到欧阳珊的身子在颤抖着,就如他第一次抱着她时一样,无助到让人心疼。   感受到怀中人儿平稳的呼吸声,尹晋轩的心也一时间平静了下来,靠在床头,几日来的劳累也在一时间倾泻出来,没多久,便响起他沉重的呼吸声。   在噩梦中惊醒,欧阳珊猛的睁开双眼,便看到自己躺在尹晋轩的怀中,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欧阳珊的心猛地一惊。   耳边响起尹晋轩在天牢里说过的那些话:天下之于我,不及你一分。   欧阳珊轻敛这睫毛,心中叹了一口气,尹晋轩你这笨蛋,你以为我真要你为我弃天下百姓于不顾么?   欧阳珊的叹气声惊醒了尹晋轩,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能完全入睡。   “珊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尹晋轩眼中的紧张让欧阳珊的心里划过一阵柔软。   欧阳珊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珊儿,对不起。”尹晋轩握住欧阳珊的手,眼里带着歉疚。   欧阳珊还是摇了摇头,想开口说话,可话梗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珊儿,你说句话好吗?”尹晋轩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在欧阳珊眼里,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抬起手,擦掉了尹晋轩眼角的泪水,拉起他的手抚着自己的腹部,许久之后,缓缓地开口道:“能感觉到么?”   “嗯,能。”尹晋轩高兴地直点头,伸手将欧阳珊揽进怀中,“珊儿,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尹晋轩的孩子,我……”尹晋轩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经历了这么多,中间的悲喜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这样的爱让他恐惧,让他如坐针毡,他害怕一不小心,眼前的一切都会重新失去。   杀了你,我的心也会连着一起死了   “什么,你说皇上去天牢把皇后抱出来?”听到这个消息,湘妃的心里像被雷击中一般,久久不能呼吸。这么说,皇上根本就不怪皇后,那她不是完了吗?想到这,湘妃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脸上不带一丝血色。   “娘娘,奴婢还听……听说……”秋蓉皱着眉,不敢说接下去的话。、   “还有什么,快点说!”   “皇后娘娘她……已有身孕。”   果然,湘妃在听到这话时,一个腿软瘫倒在地,“完了,难怪蓝夜那死丫头说我那一鞭下去,死几百次都抵偿不了……完了。”   此时的湘妃已经万念俱灰,她害怕地看着秋蓉,哭道:“怎么办,我要完了,我要完了……”湘妃吓得失去了理智。   “娘娘,您先冷静点,要不……要不我们去向皇后娘娘请罪,让她开恩……”   “你想死啊,现在让我去找她,不是叫我去送死么?”湘妃一个巴掌甩在了秋蓉脸上。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冷静下来的湘妃忽然说道,“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她能开恩最好,开不了,就死吧。”湘妃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去龙泉宫。”   龙泉宫——   欧阳珊双手环抱着尹晋轩,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子,她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晋轩,为什么我几次三番的挑战你皇帝的威严,你还不杀了我?”   “因为杀了你,我的心也会连着一起死了。”尹晋轩低头,看着怀中的欧阳珊,深情地说道。   “你不怕以后我会做出更加让你心痛的事么?比如说……杀了你。”说到这,欧阳珊的心里恨恨地抽了一下,嘴唇一瞬间泛白。   “如果你要,我的命可以给你。”尹晋轩说的毫不犹豫,不管是因为他相信欧阳珊,还是因为他真的愿意为欧阳珊不顾性命,总之这样的答案让欧阳珊痛到了心底。   这时,费南仁轻声走了进来,“皇上,湘妃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朕不找她,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尹晋轩的眼中一脸厌恶之色,看到欧阳珊脸上的鞭痕,尹晋轩的心里恨不得把湘妃撕成碎片,他早说了,他的皇后只有他可以欺负,而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毫毛,那个只会叫床的贱人敢拿鞭子抽她。   “让她进来。”   帝王有情亦无情   “臣妾该死,请皇后娘娘赐罪。”湘妃一进来便跪在了欧阳珊面前请罪,速度之快让欧阳珊鄙夷。她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嘴角,弱肉强食,在历代帝王的后宫之中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眼前这个女人,却把这样一个事实幻化得如此惟妙惟肖。   “你是该死,而且早该死了。”尹晋轩冰冷的声音在他头上方响起。   “皇上,臣妾……臣妾知道错了,求皇上看在我俩夫妻情分上,开恩啊。”湘妃吓得直磕头,尹晋轩眼中的冰冷和杀气让她明白自己的命已记在了阎王簿上。   “夫妻情分?朕什么时候跟你有夫妻情分?”尹晋轩冷冷一笑,“你只不过是个暖床的动物,杀了你,朕都嫌脏。”   尹晋轩这句话让湘妃彻底地绝望了,原来她心里最爱的男人从来就没有把她当人看,她为他放弃了自尊,明知他心里只有皇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去爱他,可他今天的话彻底地让她绝望了。   只见她缓缓地站起身,嘴边挂着一抹凄然的笑容,看向尹晋轩说道:“尹晋轩,你真的好无情。”   “情?”尹晋轩冷笑,“你不配。你加注在皇后身上的痛,朕要让你千倍奉还。来人呐……”尹晋轩的眼里不带任何感情,“把这贱人拉住去,扒了她的皮!”   尹晋轩的命令让湘妃跟欧阳珊同时愣在了那里。   只见湘妃忽然像疯了似的大笑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指着尹晋轩说道:“尹晋轩,你好狠啊,哈哈~~~~你好狠呐。”   湘妃的笑让欧阳珊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开始同情起湘妃来,爱到深处方知恨的滋味她是明白的,可她幸运的是,她的身边还有尹晋轩,虽然总有一天会失去,可至少她曾经拥有过,可湘妃呢,她未曾得到一丝的爱,却落得如此的下场。   “来人呐,还不把这疯子给朕拖出去?”   “慢着!”侍卫们正欲动手,被欧阳珊的声音给制止了,只见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尹晋轩身旁,说道:“皇上,请你先出去。”   “不行。”尹晋轩一口拒绝,他要是出去了,湘妃这贱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她呢。   看出了尹晋轩的心思,欧阳珊微微一笑,“你认为她有能耐伤我么?”   “总之不行。”   “尹晋轩,快点给我出去。”欧阳珊一急,当着侍卫的面吼道。   “那你小心点。”最后,尹晋轩还是妥协了,担忧地看了一眼欧阳珊,他绕过面前的湘妃,走了出去。   湘妃怨   “皇后娘娘还是没有变,关完大牢还可以对皇上大吼大叫。”发泄过后,此时的湘妃异常的冷静,眼里没有了怨,没有了恨,像是看透了一切。   “坐。”欧阳珊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对湘妃说道。   湘妃没有拒绝,只是冷冷地坐了下来,未等欧阳珊开口,湘妃先说道:“皇后娘娘留下臣妾,不是想给臣妾临别赠言吧?”   欧阳珊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她开口说道:“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抬举了,臣妾哪能跟您比?”湘妃笑了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花了很大的勇气吧?”欧阳珊看着湘妃的脸,问道。   “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在天牢里,你打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下场?”   湘妃因为欧阳珊这句话侧过头,笑道:“你以为我是傻子么?我怎会没有想过,我打你一下,就知道离死又近了一步,可是……”湘妃停顿了一下,忽然苦笑起来,“可是看到你那样,我好恨,好嫉妒,我恨你夺走了后宫三千女人的爱,恨我自己不能让皇上看我一眼,哪怕是半眼都只是奢望,甚至是跟我交欢,他的嘴里喊得还是你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我恨,我恨不得当场杀了你……可我也羡慕你,”说到这,湘妃目光一敛,“羡慕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皇上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你身上,羡慕你对皇上如此无法无天可还是让他放不下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正是在你身上应验了么?”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欧阳珊在心里笑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她却不希望他“只取一瓢”。   深吸了一口气,欧阳珊侧过头对湘妃说道:“好了,你走吧,皇上那边我跟他说。”   “你不杀我?”湘妃这一下惊了不小。   “有时候,让你痛苦比直接杀了你更加让我泄愤。”欧阳珊笑笑。   湘妃看着欧阳珊没说话,她明白皇后就是想放过她,这句话,欧阳珊只是说给她听而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如此依恋她,因为她的话虽然凶狠,却狠得让人心疼,纵使她伪装得再好,她眼里的痛终究还是出卖了她。   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现在,皇后的眼中还会出现这种让人揪心得疼痛,直到最后,她才明白……   “或许,最后留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你。”湘妃离开之前,欧阳珊在她身后留下了这一句让她莫名其妙的话。   让乔枫头疼的事   “喂,丫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乔枫一脸头疼得被蓝夜拉着满大街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奇怪,怎么找不到了呢?”蓝夜领着乔枫,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   “你要找什么东西?”最后,乔枫终于止下了脚步,把蓝夜拉了回来。   “风流居。”蓝夜简单的回答道。   “风……风流居?”乔枫听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她说的可以风流的地方就是风流居?   “是啊。”蓝夜点了点头,眼睛还在四处张望着。   乔枫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似的,乔枫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一家妓院说道:“你说的风流居不会是那里吧?”   “咦,是哦,我怎么就没有看到呢。”蓝夜一副见到宝藏的表情,拉起乔枫,“快走啊。”   此时的乔枫早已经冷汗直流,这个一个劲地拉他进妓院的女孩似乎还不知道眼前这座院落到底是什么地方。   来到风流居门口,乔枫停下了脚步,对身旁的蓝夜说道:“你确定要进去?”   “是啊。”蓝夜点点头,看到乔枫脸上的不敢置信,蓝夜瞄了周围几眼,凑近乔枫,低声说道:“你不会忘记带钱了吧?”   天呐!乔枫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这风流居是什么地方。好,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进去玩玩吧,顺便调教调教这个小丫头。   “放心,钱带的很够,进去吧。”乔枫微笑着拍了拍蓝夜的脑袋,似乎跟她一起,他的心里总是可以抹去一些不快。   二人刚到门口,便被妓院的老鸨拦住了,看着蓝夜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请问两位来这是……”   “废话,你风流居当然是用来风流的了。”蓝夜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可她身后的乔枫对老鸨的表情早已了然,他只是笑了笑。   “可……可是,姑娘,这地方不适合你女孩子来。”   “是吗?”蓝夜询问地看着乔枫,表情像是在问这风流居难道只有男人才可以来吗?   看明白了蓝夜的表情,乔枫肯定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破个例?”蓝夜小心翼翼地看着老鸨,本来还想跟她说凡事都有第一次之类的话。只见乔枫先她一步把手中的金元宝递到老鸨手中,说道:“妈妈,今天就破个例吧,小姑娘好奇想进去看看。”乔枫对着老鸨微微一笑。   老鸨掂着手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以及乔枫脸上那副让人心悸的微笑,自然是喜上眉梢,哪有说不的道理,将金元宝揣进怀中,老鸨便带着二人进去了。   这人,是谁?   “两位就请自便吧。”   老鸨走后,蓝夜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围,而周围的人也一直盯着她瞧,她知道自己的蓝眸吸引人,可也没有人像眼前这帮人一样把她当做怪物看。   当她看到有些男男女女当众耳鬓厮磨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羞红了脸。   她忍不住凑近乔枫,说道:“枫哥哥,这个风流居的老板还真奇怪,明明说不适合女孩子来嘛,你看这里都是女孩子。”蓝夜指了指眼前的那一帮青楼女子。   听蓝夜这啼笑皆非的话,乔枫的眼角出现好几条黑线,他轻咳了几声,掩嘴对着蓝夜说道:“因为那些姑娘都是住在这里的。”   “哦~~~是这样啊。”蓝夜明白了点了点头。   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看向乔枫,“对了,刚才你为什么叫那个老板妈妈啊,你跟她有亲戚关系吗?”本来她是想问他不会是那老板的儿子吧,可是想想也不对,他娘不是长公主么?   亲戚关系?乔枫再一次冒冷汗,这丫头的问题还真多,再继续问下去,他估计要喷血了。   “嗯……没有。”乔枫耐着性子解释道,“每个人都是这样叫她的。”   “哦,那她的孩子可真多。”蓝夜点了点头,做了如是判断,让乔枫血崩。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穿的没多少布的姑娘来到他们二人面前,挽起乔枫的手,娇嗔道:“公子怎么就这样站着呀,过去坐嘛。”说着,也不等乔枫同意,便拉着他走到了那张大圆桌前。   蓝夜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眼看着那位姑娘将乔枫从她身边拉走,没来由的心里升起一阵怒气。这个坏女人,竟然把她枫哥哥就这样从身边给拉走了,也不经过她的同意。   瞪她,瞪死她。   蓝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姑娘不放,就在这时,她的身旁突然多了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抓着她的手,色迷迷的眼神让蓝夜恨不得把他眼珠给挖出来。   “去死啦,臭男人。”蓝夜心里正不爽,这个大汉却自动送上门来,她一脚便往大汉的裤裆踢去。   一甩头,怒道:“再碰姑奶奶,送你去宫里当太监。”   也不知道这风流居是什么破地方,怎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她之前来京城的时候,可是听说男人心情不好来风流居就好起来了,还以为是什么高雅的地方,没想到这见鬼的地方还真是什么货色都有。蓝夜瘪瘪嘴,心里越发不爽起来。   “臭娘们,敢踢我下面。”醉汉伸手便往蓝夜的脸上甩去,却被一双突如其来的手扣得不能动弹,他转过脸,便看到乔枫面带微笑地站在他身旁,“兄台,有话好好说。”乔枫的口气虽然温和,可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却痛得他直叫。   “对不起,我家主人喝醉了。”这时,另外一个人的出现,将醉汉的手从乔枫手中拽了下来,速度之快让乔枫心里一惊。   跟踪   好漂亮的男人啊。蓝夜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冷酷男子,说冷酷,应该说带着点阴柔之美。   “上官磊,快把我手放开。”醉汉满脸怒气地瞪着这个叫上官磊的男子。   “爷,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上官磊冷着脸,提醒着醉汉。   经上官磊一提醒,醉汉像是清醒了许多,他正了正身子,警告性地看了乔枫一眼,扭头走出了风流居。   乔枫盯着二人的背影沉思许久,这两人的身份……不一般。   “枫哥哥,枫哥哥。”蓝夜摇着乔枫的手臂,拉回了他的思绪,“嗯?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叫上官磊的真漂亮。”   乔枫再一次喷血,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只注意到人家好看,却没有注意到人家身上带着的危险。   “嗯,好看。”乔枫无心地回答道,心里却对上官磊二人的身份怀疑起来。   “蓝夜,想去认识那个上官磊么?”乔枫扬起嘴角,对身旁的蓝夜说道。   “好啊,好啊。”蓝夜点头如捣蒜,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枫眼里带着的另外一层意思。   “那走吧。”乔枫顺手拉起蓝夜的手,追了出去,幸好那二人并未走远,二人便偷偷尾随而去。   “枫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偷偷跟着,不直接上去啊。”   “因为这样比较好玩,不是么?”乔枫对身旁的蓝夜微微一笑,没有告诉她真实的原因。   “是哦,是比较好玩。那我们快跟上去。”蓝夜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就这样被乔枫拉着,跟在上官磊二人的身后,来到了一座小屋前。   只见上官磊转身,扫视了一周,便尾随着醉汉走进了屋内。   “蓝夜,在这待着,哥哥马上回来。”乔枫在蓝夜的耳边低语道。   “为什么,我也要去。”   “不行,很危险地,听话。”乔枫的话中带着几分威严,可似乎对蓝夜并没有什么用。   “奇怪,认识个人而已,有什么危险的啊。”蓝夜一脸的迷惑,这个枫哥哥还真是神经兮兮的。   蓝夜这问题让乔枫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待会过去的时候,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好,没问题。”蓝夜一口答应,心中却纳闷地紧,只是去认识一下那个叫上官磊的美男子,怎么枫哥哥看起来像是闯龙潭虎穴一样。   不一般的身份   “二皇子,你今天做的事太有伤风化了。”开口的是上官磊,只见他靠在门墙上,冰冷地开口道。   “上官磊,你别太无法无天,别忘了我是你主子。”这次说话的是先前的那个醉汉,上官磊口中的二皇子。   只见上官磊冷冷一笑,满眼的不屑,“我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个人,想做我的主子,你还不够资格。”上官磊冷眼看着这个二皇子,心中大为不快,如果不是皇上的命令,他根本就不会去保护这个只知道用卑劣行径去行事的二皇子。   “上官磊!”二皇子气极,却也不敢在上官磊面前造次,他知道上官磊除了皇帝的帐,他谁的帐都不买,他一个二皇子的身份根本威胁不了他。   “殿下,算了,上官磊他天生就这样,您不要跟他计较了。”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房门外,乔枫听着屋内人的对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二皇子?皇上?   是夜国的还是赤国的?   如果是夜国的,蓝夜必定认识。恐怕……他们是赤国的皇族中人。这次来京的目的一定不一般。   “哼!这次如果真能杀了尹晋轩,我回去就让父皇摘了你的脑袋。”二皇子微眯着眼,看着上官磊说道。   “那就等你杀了他在说吧。”上官磊将手中的剑转了一圈,摆在了桌子上。   “什么,他们要杀晋轩哥哥!”蓝夜一个激动,大喊出声,乔枫即使想拦截,也已经来不及。   “什么人!”上官磊撩起桌上的剑,率先走到门外。   见是乔枫二人,先是一惊,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乔枫开口问道:“你是尹晋轩的人?”   心里虽然知道大事不妙,可乔枫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对着上官磊笑道:“在下乔枫。”   “乔枫?”上官磊一惊,他就是国师口中提到的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炎国王爷,长公主之子乔枫?   “看阁下的表情,似乎认识本王。”乔枫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枫王爷的事迹在我们赤国可是如雷贯耳。”上官磊眉眼一挑,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蓝夜看着面前对峙着的乔枫跟上官磊,心里一阵懊恼,都怪自己,没事叫那么大声干嘛。看那个上官磊的武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还有……还有他身后那个陌生人,再加那个死色鬼,完了,枫哥哥怎么打得过他们呀。   为他挡的那一掌   嗯~~~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蓝夜这样想着,便冲到上官磊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她面前的上官磊,他想知道这女孩接下去想要对他说什么。   “呵呵~~~我们只是来认识一下你,现在认识了,我们先走了。”说完,拉起乔枫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站住!”上官磊冰冷的剑架在了蓝夜的颈边,开口道:“不好意思,既然两位认识了我们,恐怕暂时还不能走。”   只见那个二皇子满脸奸笑地走到蓝夜面前,说道:“小丫头,刚才在风流居对本皇子的羞辱,我现在就要讨回来。”说着,便往蓝夜的脸上摸去。   还没靠近,便被乔枫一脚给踢飞了出去,只见乔枫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个二皇子,沉声开口道:“我的蓝夜还没有人敢碰的。”乔枫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二皇子简单的调戏竟能激起他心底最深的怒火。   我的蓝夜?   这样的称呼让蓝夜猛地抬头看着乔枫,看着他眼里的怒气,蓝夜的嘴角莫名其妙的扬起,虽然身陷囹圄,可她却异常的高兴。   被乔枫踢飞的二皇子顷刻间恼羞成怒,对上官磊身后的那名男子吼道:“冷覆,还不给我教训他。”   “是,二皇子。”接到命令,冷覆拔剑出鞘,向乔枫二人攻来,让乔枫心惊的是,这个冷覆的武功绝不会在上官磊之下,如果是上官磊一个人,他还好应付,可眼前这两大高手在……   乔枫皱了皱眉,可顾不得他思考许多,冷覆的剑已到了他们面前。   “小心。”乔枫伸手揽过蓝夜,护在了自己的怀中,可他却瞥到了蓝夜眼中的笑意。这丫头是不是被吓傻了,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情笑。   面对着冷覆跟上官磊两大高手的夹击,再加上要护住蓝夜这笨蛋,乔枫开始觉得力不从心起来。眼看着自己占下风,乔枫越发后悔起来,自己不应该毫无准备地就跟这他们过来,恐怕要害到蓝夜这丫头了。正这样想着,只听到蓝夜一声惊叫,“枫哥哥,小心!”   为等他反应过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喷到了他身上,让他当场愣在了那里,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蓝夜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蓝夜!!!”乔枫抱住已经瘫软的蓝夜,已经无暇顾及他身后的危险,眼看着冷覆那一剑刺下来,上官磊的剑挡住了冷覆的攻击。   想救你爹,除非……   “上官磊,你想干什么?”冷覆冷冷地盯着上官磊,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想趁人之危。”上官磊回答地言简意赅。   “上官磊,快让开,别逼我动手。”   “我也想看看我会逼你到什么程度。”上官磊冷冷一笑,侧过头,对身旁的乔枫说道:“带她走。”   “多谢。”乔枫抱起蓝夜,拼了命的往皇宫方向跑去,“蓝夜,别睡,听枫哥哥的话,我们快到皇宫了。”乔枫的眼中带着一丝的歉疚,如果不是他带她去跟踪上官磊他们,她根本就不会受伤。   “王爷!”刚到宫门口,侍卫们便跪了下来,看到他手中抱着昏迷不醒的蓝夜,侍卫们皆是一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宣御医。”乔枫对宫门的侍卫吼道。   龙泉宫——   “皇上,不好了,蓝夜公主受伤了。”费南仁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焦急得不知所措的乔枫。   “枫,怎么回事?”尹晋轩看着乔枫手中的蓝夜皱了皱眉。   “快去宣御医啊。”乔枫的怒气让他身旁的尹晋轩微微一愣,视线转向费南仁。   费南仁走上前来,低语道:“皇上,御医已经宣了。”   “嗯。”尹晋轩点点头,对乔枫说道:“枫,先把这丫头抱进去,御医马上就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欧阳珊看着昏迷中的蓝夜,蹙起了眉头。   “我们遇到了赤国的人。”乔枫缓缓地开口道。   “赤国?”欧阳珊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刷白。   “珊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注意到欧阳珊突然泛白的脸色,尹晋轩关怀道。   “没,没事,只是听到赤国两个字,就想起我爹了。”欧阳珊简单地一语带过。   “放心吧,这次我御驾亲征,一定将你爹送到你身边。”尹晋轩的眼里充满坚定的神色。   “嗯。”欧阳珊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忧伤,他为什么不去想赤国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杀她爹,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呢。   就在当日蓝夜离开天牢不久,她的眼前出现的那个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只是他的那番话,让她沉思了许久……   想救你爹,除非……   布兵图   今晚的尹晋轩似乎睡得特别沉,欧阳珊微微睁开双眼,从尹晋轩的身上翻过,走下床,回头看了一眼,向龙泉宫外飞快而去。   御花园的假山前,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后,像是等着某人的到来。   欧阳珊的出现引起了眼前黑衣人的笑容。   “皇后娘娘真准时。”黑衣人转过头,是冷覆。   “说吧,什么事?”欧阳珊冷冷地开口道。   “布兵图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尹晋轩没有告诉你布兵图放在哪里?”冷覆一脸的不信,以尹晋轩对欧阳珊的感情,不可能不会告诉她布兵图放在哪里。如果不是看中尹晋轩对欧阳珊的感情,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注意打到欧阳珊身上去。   “他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欧阳珊笑的一脸不屑。   “你就不会问吗?”   “我刻意去问他布兵图的事,不是会引起他的怀疑么?”   听欧阳珊这样说,冷覆想想也对,他抬头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把布兵图给我?”   “你放心好了,既然我要救我爹,就一定会把布兵图交给你。”欧阳珊冷笑道。   冷覆看着欧阳珊很久,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想不通,尹晋轩爱你如此之深,你竟然可以为了救你爹,而不顾他。”   冷覆的话彻底地刺到了欧阳珊心底的最深处,这几天她一直不去想这个问题,可现实还是要让她去面对。   是的,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她视亲情胜过了一切,虽然欧阳珊正南本质上不是她亲生父亲,可心底那份对亲情的渴望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为了这份父女亲情,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牺牲她跟尹晋轩的感情,她可以背叛尹晋轩,甚至……甚至杀了他。   “这个不关你的事,你等着拿布兵图就行。”   冷覆扬起嘴角,伸手扣住欧阳珊的下颚,冷笑道:“尹晋轩真够倒霉的,竟然会爱上你,冷血到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说,尹晋轩到时候要是知道自己被心爱的女人出卖,会不会连死的心都有?”   “把你的脏手拿开。”欧阳珊甩开了冷覆的钳制,“如果不是我爹在你手上,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呵~~你没这个本事。”冷覆扬起嘴角,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快点把布兵图拿到手,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们主公会不会杀了你爹。”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这寒气逼人的暮色之中。   蓝夜醒后……   凤临殿——   由于凤临殿相对于蓝夜住的寝宫来说,离太医院近了许多,因此欧阳珊便将凤临殿让给你蓝夜养伤,而她自然是跟尹晋轩一起住在了龙泉宫内。   “哎呀,好难受啊。”昏迷了几天的蓝夜终于醒了过来,一开口,便感到背部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她难受地皱了皱眉,那个什么上官磊,亏她还觉得他是美男子呢,竟然跟那个什么冷覆联手攻击枫哥哥,哼!没人性。   蓝夜生气地走下床来,不小心脚边被床脚一绊,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诶~~~”此时的蓝夜真想一死了之,背后痛就算了,现在前后都要痛,“我好命苦啊。”   “蓝夜,你醒了?”被蓝夜这一声“怒发冲冠”惊醒了,乔枫飞快地从桌边站了起来,伸手扶起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蓝夜。   “枫……枫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看到乔枫完好无损,蓝夜心里暗自吁了口气。   被乔枫扶到桌子旁,蓝夜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枫,心里纳闷的紧,奇怪,枫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凤临殿么?   凤临殿的装饰跟其他宫殿不同,是皇帝特意命人根据他的意愿跟皇后的喜好设计的,所以蓝夜一眼便认了出来。   “啊!”像是想到了什么,蓝夜一声大叫,她一把揪起身旁的乔枫,刻意放低了音量,偷偷地察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她凑近乔枫,说道:“你要死啦,要是被晋轩哥哥知道你在凤临殿出现,还不被他给活剥了啊。”   “嗯?”乔枫没有明白蓝夜的意思,一时间一头雾水,不过看她此时生龙活虎的样子,他的心也稍稍放宽了些。   “还装蒜啊,就算你喜欢珊姐姐,也没有必要三更半夜跑到凤临殿来啊,而且……”蓝夜指了指自己所在的房间,像是非常好心地提醒他似的,说道:“而且,这里还是珊姐姐的寝宫。”   终于听明白了蓝夜这一惊一乍之中所包含的意思,乔枫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受伤了都还能让他有想笑的冲动。   看来他不跟她解释一下,估计这一夜,她都要为他提心吊胆了。   乔枫心中的柔软   他扶着蓝夜坐好之后,一挑眉,说道:“那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珊姐姐的寝宫里呢?”   “嗯?”蓝夜迷惑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乔枫,“是哦,怎么我也会在这里?”刚才只顾着教训乔枫,却把自己给忘了。而且,现在她才意识到,这诺大的寝宫里头,根本不见欧阳珊跟尹晋轩。   “我住在这里???”蓝夜小心翼翼地看向乔枫,像是在确定她心里的想法。   这一根筋终于想明白了。乔枫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有个问题。”   “说。”乔枫看似习惯了蓝夜的思考方式,所以,她如此这般多的问题他还是决定耐着性子回答她。   “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又是这问题。乔枫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不过这问题却让他沉思起来,是啊,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这里有几百个宫女等着照顾她,需要他一个王爷亲自待在这吗?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之所以待在这,是因为担心她的伤势吧?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乔枫皱了皱眉,他的心里可是只有珊珊一个人的。   “喂,你皱什么眉呀。”蓝夜推了推沉默中的乔枫,“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啊?”蓝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嗯,他对蓝夜只不过是妹妹的感情。这样想着,乔枫便老实回答道:“我担心你的伤势,就留在这里了。”   “哦,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是挺讲义气的嘛。”蓝夜伸手拍了拍乔枫的肩膀。   “嗯,你现在不是看出来了么?”乔枫笑道,心里却暗自苦笑:人家蓝夜都不会往其他方面想,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担心这个?   蓝夜点点头当做回答,心里早就因为乔枫那一句“我担心你的伤势,就留在这里了。”而高兴到天上去了,可表面上她却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好了,先躺下。”乔枫把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了蓝夜身上,“饿了没有?”   “有点。”蓝夜老实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怎么这感觉像是饿了好几年似的。   “先躺着,我去厨房煮东西给你吃。”   “你???”蓝夜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背后因为用力过猛而痛得龇牙咧嘴。   “你别动,背后的伤还没有好呢。你以为冷覆那一掌拍下来是给你挠痒的么?”乔枫责备地看着蓝夜,心里却想起当日蓝夜奋不顾身地替他挡的那一掌,心里一阵柔软。   “哦!!!”蓝夜很不情愿地躺了下去,看着乔枫离开之后,她在床上自语道:“哎~~~这枫哥哥真会煮东西吃么?他一个堂堂长公主的独生子,当今的王爷,还会下厨?想当年我下厨的时候,可是把御膳房给烧了呀。”蓝夜这样想着,便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在皇宫里煮饭的惨痛经历,在把御膳房烧了的同时,还吓得上下宫女太监们鸡飞狗跳的,最后还被父皇拉到御书房狠狠地训了一顿,从此以后,她便明白,这皇家的小孩都不会做饭。至少她认为这枫哥哥跟她是一样的。“要是枫哥哥把凤临殿的厨房给烧了,指不定就会被晋轩哥哥给掐死。”   走了几步折回来本想问蓝夜要吃什么的乔枫,听到她这担惊受怕的自语,不由得笑从中来。   “这丫头还真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啊。”   错误的交错   欧阳珊在御书房里,将她可能想到的地方都翻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次攻打赤国的布兵图。   “珊儿,你在找什么?”尹晋轩轻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惊得她一身冷汗。   “没,没什么,闲着无聊随便找点事做。”欧阳珊随便找了个借口,她知道尹晋轩根本就不会怀疑她。果然——   “无聊可以找我啊。”尹晋轩在她身后温柔地抱住她。   尹晋轩这百分百的信任让欧阳珊内疚又心痛,她转过身,看着尹晋轩,像是在暗示他似的说道:“晋轩,你也没有想过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杀我爹,或许还有什么原因呢?”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原因呢?”尹晋轩看着她,笑道。   “比如说……用另外一种方式从你这得到比半壁江山更多的东西。”比如你的命。这句话,欧阳珊没有明说,只是在心里加了一句。   没想到,尹晋轩并没有多想,只是无谓地耸耸肩,笑道:“放心吧,他们从我这得不到任何东西。”   “是吗?”欧阳珊凄然的笑了笑,在心里加了句:尹晋轩,对不起。   尹晋轩看着欧阳珊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许久。   “晋轩,你真的要亲征?”欧阳珊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尹晋轩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这一次,尹晋轩一口拒绝,“去赤国太危险了。”   “晋轩!”欧阳珊抓住尹晋轩的手,说到:“你忘记了么,我说过,你这辈子休想甩掉我,你去哪,我就去哪。”欧阳珊的眼中带着坚定的神色。   “可是这一去真的很危险,我不能拿你的命去开玩笑。”尹晋轩还是不同意。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么?”欧阳珊直视着尹晋轩,让他不容反驳。   对上欧阳珊这坚定地不可置否的双眸,尹晋轩确实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欧阳珊看着尹晋轩,心中的痛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晋轩,这辈子只是你我的交错,本不该相遇,却被命运捉弄。如果有来生,千万不要再遇到我,更加不要爱上我,因为我只会伤你。   永远的烙印   几日之后,皇帝亲征的队伍整装待发,从京城出发往赤国方向行进。   “皇上,这里已经是炎国的境内了,大将军当时就在这突然失踪了。”说话的是欧阳正南座下的首席副将南城。   军帐内,尹晋轩看着手中的地图发呆,像是在想些什么。   “皇上,今晚就驻扎在这里吗?”南城询问式地看着尹晋轩。   “嗯,你先下去吧。”尹晋轩朝南城挥了挥手。   “是。”   放下手中的地图,尹晋轩拿起一旁画着密密麻麻的图纸看了起来。欧阳珊看着尹晋轩手中的那张羊皮纸,心揪了起来。   这张就是布兵图。   欧阳珊看着尹晋轩手里的布兵图,发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   救她爹的东西就在这里,可她却连拿的勇气都没有。   “珊儿,你很累了,先到床上休息吧。”尹晋轩放下手中的布兵图,对欧阳珊说道。   “没事,我不累。”欧阳珊摇了摇头。   尹晋轩从位子上站起来,来到欧阳珊身边,尹晋轩指了指欧阳珊微微有点隆起的小腹。   柔声道:“你不累,这家伙也累了。”   这家伙?欧阳珊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里猛地一紧。她几乎忘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乖,先去睡一会儿,我去跟几位大将商量点事情。”尹晋轩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转身往帐外走去。   “晋轩,不要走。”欧阳珊拉住了他,竭力掩饰着心中的痛,仿佛生离死别一般,她看着尹晋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尹晋轩转过头,拍了拍他的手,道:“我马上就回来。”   “可……可是……”   “珊儿,相信我,我一定能救出你爹。”尹晋轩看着她,眼中带着几许复杂的神色。   欧阳珊本想再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嗯。”最后,欧阳珊还是强忍着心痛对尹晋轩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我睡了。”   “好。”尹晋轩微微一笑,在欧阳珊的额角印下一个吻,   这一个吻,对欧阳珊来说,或许是最后一次,这一吻让她刻骨铭心,是印在她心底永远难以抹去的烙印。   看着尹晋轩离开,欧阳珊凄然地笑了:佳人寐,帝王殇,城中桃李花,一笑蚀人肠……   尹晋轩的痛   “你的布兵图。”欧阳珊一袭黑衣出现在冷覆面前,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他。   冷覆正欲接过,欧阳珊把手收了回来,“我爹呢?”   “放心,你爹只不过是我们用来威胁你的筹码,既然布兵图已拿到,我们就没有理由再扣着他,明天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你说话算数?”欧阳珊冷冷地看着冷覆。   “信不信我们,关键在于你,不过,信我们,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不是么?”冷覆扬起嘴角,看向欧阳珊。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就算死,我也要踏平你赤国。”欧阳珊的眼中不带任何温度,将手中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就在她把羊皮纸交出的那一刻,她明白,她跟尹晋轩之间迟早是要结束的。   欧阳珊无力地摘下脸上的面纱,看着夜空上方皎洁无暇的明月,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月光中透着慑人心扉的寒气,广寒宫的冰冷渗透了整个夜空,欧阳珊凄然一笑,对着月亮说道:“纵使你再怎么慑人心魄,可终归只有孤芳自赏。”   来到帐前,欧阳珊伸出手,却没有了拉开帐幕的勇气,她总觉得,在帐幕的另一头,等待着她的是无止尽的痛,这种痛——痛彻心扉,锥心刺骨。   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鼓起了勇气,拉开了帐幕,尹晋轩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像是在等着欧阳珊开口。只是那苍凉的背影,让人看了不由得心中一紧。   欧阳珊明白,她离开的这一刻终于到了。   “晋……晋轩……”短短两个字,却让欧阳珊说的如此艰难。   感受到尹晋轩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欧阳珊,眼中不带一丝的温度,冰冷地让人心疼。   “为什么你还是背叛了我?”尹晋轩的眼中掺着泪水,原来爱到深处的痛就是这样。他被背叛,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出卖。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   “为什么你还是要背叛我?!!”尹晋轩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冲到欧阳珊面前,扼住了她的喉咙,“欧阳珊,回答我,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你还是要背叛我,为什么还是要让我失望。”   被尹晋轩勒得喘不过气来,欧阳珊没有说话,也没有请求他的原谅,任凭他勒着,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早已没有了被原谅的资格。泪水沾满了她的眼眶,最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可她还是倔强地不再开口。   “在我茶水里下药,暗中去见黑衣人,即使我知道你要杀我,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将你带在身边,一再地跟你保证会救出你爹,只是天真地以为为可以让你改变主意,没想到,你还是将布兵图交给了对方。欧阳珊,我尹晋轩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位子,你何以忍心让我手中百万将士的命毁在我身上,为什么你要如此无情,回答我,欧阳珊,回答我,我尹晋轩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尹晋轩一激动,手中的力道更加紧了些,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流下,每一滴都狠狠地打在了欧阳珊的心底。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地捅到了欧阳珊的心上。   欧阳珊还是没有回答,她已经不想为自己做的事找任何借口,她只想就这样死在尹晋轩的手上,此生无憾。   “回答我!”   “我……我无……无话可说。”欧阳珊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眼前已经冒出星光,她知道再不用多久,她便可以彻底解脱了,不用再背负任何的罪孽,一口孟婆汤,前世姻,今世缘都可以烟消云散。尹晋轩,若真有来生,千万不要让我遇到你。   是该了断了   欧阳珊脸上快要窒息的表情让尹晋轩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心里的痛更加多了一层,没有想到,她宁可死也不愿意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编的,他只需要她编一个借口,他都愿意留她在身边,可这样一个借口,她都不屑于给。看来他尹晋轩在她欧阳珊心底根本一文不值。   “回答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尹晋轩无力地松开了遏制住欧阳珊喉咙的手,话中带着无数的挫败感跟撕心裂肺的痛,可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被松开之后,欧阳珊的呼吸瞬间顺畅起来,她看着尹晋轩眼里的绝望,她发现自己认为麻木的那颗心还是隐隐作痛。   “想知道原因?”欧阳珊凄然一笑,“原因很多,为权,为利,为势……”   “这些我难道给不了你?”尹晋轩抬眼,他知道这不是她的原因。   “别人给我的,远比你给的要多。”欧阳珊仰头笑了起来,“皇上,这就是生存,要生存,就必须不择手段地活着。”   要生存,就必须不择手段地活着?   尹晋轩的心还是会因为欧阳珊这话狠狠地抽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他本该杀了她,可是到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她?尹晋轩,你确实该死了。   “皇上,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人之所以忠诚,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用来背叛的筹码。”   “哈哈~~~~”尹晋轩的笑声中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抬眼看向欧阳珊,“好一句人之所以忠诚,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用来背叛的筹码。欧阳珊,你这话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你走吧。”   “走?”   “立刻走出我的视线,在我没有改变注意要杀你之前。”尹晋轩冷冷地开口道。   欧阳珊转过身,眼泪顷刻间湿透她的衣襟,她缓慢地移动脚步,心底痛苦地喊着:尹晋轩,杀了我,求你了,杀了我……   尹晋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欧阳珊笑了,要断就断的彻底点吧。尹晋轩,今生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是还不完了,唯有用命去补偿。可我只想死在你手上,此生无憾!   从怀中取出匕首……欧阳珊脸上的笑容带着血腥。   这就是生无可恋   从怀中取出匕首,欧阳珊瞬间转身,刺向了早已在痛苦中辛苦挣扎着的尹晋轩,她知道,她这一刺,尹晋轩定能躲过,紧接着,她的死期也便到了。   背叛了自己最爱的人,活着,对她来说只是煎熬而已。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尹晋轩竟然徒手握住了剑刃,鲜血顷刻间从他手中顺着剑刃滴在了地上,可尹晋轩似乎已经麻木了。跟心里的痛比起来,这只不过是流了点血而已。   欧阳珊完全愣在了那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难以让她预料。   “你还是要杀我。”尹晋轩看向欧阳珊,眼里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过,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欧阳珊的力道加大了些,即使这样的力道让尹晋轩手上的血流的更多,原本伪装得无情,可是眼泪为何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尹晋轩,杀了我,杀了我……   尹晋轩看着欧阳珊,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苦笑了起来,直视着欧阳珊,“我也说过,如果你要,我的命可以给你。”话音刚落,尹晋轩的手一放,欧阳珊一个收势不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尹晋轩的胸口。   “不……”欧阳珊撕心裂肺地叫了出来,她上前扶住尹晋轩,“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   “杀了你,我的心也会跟着一起死了。我不想心死了,人还活着。”尹晋轩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至少,我现在还能看到你为我流泪的样子。咳……”   “晋轩,晋轩!!!”尹晋轩闭上双眼,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爱是最致命的毒药,在尹晋轩放手的那一刻,她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也同样刺进了自己的心。   当尹晋轩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的死了。佳人寐,帝王殇,城中桃李花,一笑蚀人肠……   “晋轩!”门外冲进来的乔枫跟蓝夜见此一幕,皆愣在了那里。   “还是来迟了一步。”乔枫皱着眉,看着浑身颤抖着的欧阳珊,“蓝夜,快去叫军医过来。”   “嗯,好。”蓝夜看了乔枫二人一眼,冲了出去。   “珊珊。”乔枫试图扶起欧阳珊,却发现她沉默地不太对劲,“珊珊,先起来,乖,听话。”欧阳珊慢慢地站起身,任凭乔枫将她拉至一旁,就在乔枫将地上的尹晋轩放到床上的那一刻,转过头,发现欧阳珊早已消失在了这军帐之中。   “军医,快!”蓝夜拉着军医冲了进来。   此时,乔枫心里虽担心欧阳珊,可也不方便离开,他跟蓝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收到匿名信说晋轩有危险,才赶过来,可没想到……   痛在今宵   “蓝夜,快去把珊珊追回来,我担心她会有危险,我在这保护晋轩。”这一下,乔枫只好做这样的决定了,毕竟尹晋轩的命关系着炎国的江山社稷,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池的。   “好,我马上去。”明白乔枫的意思,蓝夜离开的军帐,心里却因为乔枫对欧阳珊的关爱之情,心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欧阳珊发了疯似的冲出军帐后,她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口中一个劲地念着,“我杀了晋轩了,哈哈~~~我杀了晋轩了。”   心里压抑了许久那团血在口中喷出,她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眼前一黑,欧阳珊失去了知觉。   在倒下之前,欧阳珊看到了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几分苍老的脸庞。   “爹!”欧阳珊释然地一笑,静静闭上双眼。   “珊姐姐,你在哪啊。”蓝夜漫无目的地走在这赤国的土地上,刺骨的寒风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珊姐姐,啊……”脚底一滑,蓝夜向后倒去,手掌在石子上磨破了皮,痛的她龇牙咧嘴。   这时,一双浑厚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冷冷地语气在她耳边响起,“你做事都是这样顾前不顾后么?”   惊魂未定,蓝夜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看了身后的峭壁一眼,吁了口气道:“好险,差点就掉下去了。”   这时,她才想到去注意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上……上官磊?”蓝夜怎么都没有想到救她的人会是赤国皇帝的贴身侍卫。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蓝夜看着上官磊,虽说人家的敌人,可蓝夜却没有在此人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没为什么,只是刚好路过。”上官磊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哦,那谢谢你刚好路过救了我,我先走了。”蓝夜朝上官磊挥了挥手,欲转身离去。   “喂,你去哪里?”上官磊忍不住开口道。   “去找珊姐姐啊。”   “欧阳珊?”   “嗯。”   “你不用找了,她已经同欧阳正南离开了。”上官磊如是说道。   “离开了?”蓝夜这一下惊了不小,眼中带着怀疑的神情:“你们真放了大将军了?”   上官磊环抱着手中的剑看向蓝夜,说道:“欧阳正南只是我们用来威胁欧阳珊的筹码,现在尹晋轩都死了,留他在这里也没有用,况且我们也是说话算话的人。”   “哼,你们这样的卑鄙小人还会说话算话?”蓝夜的眼中带着几许鄙夷的神色,若不是他们拿大将军威胁珊姐姐,又怎么会逼得她最后杀了晋轩哥哥。   看出了蓝夜心中的想法,上官磊扬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丫头,我上官磊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继续找吧,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去见尹晋轩最后一眼。”上官磊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这寒冷的夜色之中。   蓝夜的难过   “军医,怎么样?”乔枫盯着尹晋轩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珊的背叛会让尹晋轩痛到生无可恋的地步。   “王爷,皇上的伤很重,虽说没有刺中心脏,可臣觉得皇上他本身……”   “本身什么……”   “本身就没有要活下去的意志……所以……”军医的表情越发沉重起来,没想到皇上对皇后用情如此之深,竟然可以不顾性命……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太医摇摇头,带着些许的无奈,从怀中揣出一颗小黑丸,递到乔枫手中,“王爷,这个是臣最新配制的还魂续命丸,有起死回生之效,可臣只在动物身上试验过,不敢冒然在皇上身上试,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乔枫接过药丸,盯着床上面无血色的尹晋轩沉思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道:“来人,倒杯水过来。”   “王爷……”太医猛地一惊,难道王爷真想试,如果不成功,那可是要背负着弑君的骂名呀。   明白太医脸上表情所代表的意思,乔枫苦笑地拍了拍太医的肩膀,说到:“你都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接过下人递来的水,乔枫将手中的药丸放进尹晋轩的嘴里,用水喂了下去,稍后,他低声开口道:“晋轩,你跟珊珊之间还没有完,你忘了你们的孩子了么?记住,一定要醒来。”   说完,乔枫发现尹晋轩平静的表情上多了一份挣扎,眼珠在眼皮的覆盖下艰难地转动着。   这时,蓝夜低眉从帐外走了进来。   “怎么样,珊珊呢?”乔枫忙不迭地走到蓝夜面前,眼中带着难掩的担忧。   “走了。”难以忽视掉乔枫眼里的担忧,蓝夜无力地回答道。手上因为擦破的皮而带着丝丝的疼痛。   “走了?你见到她了?”   “没有。”蓝夜摇摇头,老实说道:“我碰到上官磊,他说珊姐姐跟着欧阳将军离开了。”   “上官磊?”乔枫微微一怔,心莫名地抽了一下,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气,“你白痴啊,上官磊的话你也信,你忘了他是赤国的人了吗?你弱智也该有个限度。”乔枫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他早就知道蓝夜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他为什么要对她发如此大的火?是因为蓝夜对上官磊的信任让他嫉妒,还是真的因为蓝夜找不到欧阳珊而发火?   “我白痴?我弱智?呵~~~”蓝夜第一次被乔枫的话刺得心痛,也终于明白了欧阳珊以前跟她说过的那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彻底明白。   “蓝夜……”意识到自己的失口,乔枫突然内疚起来。   “没什么,我本来就是白痴,只是从来没有人敢直接当着我的面说而已。”蓝夜假装无谓地耸了耸肩,笑得云淡风轻。   “对不起,我……”   “哎呀,没关系啦。”蓝夜随意地摆了摆手,将视线看向尹晋轩,问道:“晋轩哥哥他怎么样了?”   “看他自己了。”乔枫皱着眉,“接下去的作战计划,由我来指挥。”   “嗯,也好。希望他能醒过来。”蓝夜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乔枫点点头,本想开口叫住她,可最后还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我发现其实你这个人不是很坏   “乔枫,你混蛋,凭什么说我白痴,凭什么说我弱智,你凭什么?555~~~~本公主这辈子没这么被人骂过。”蓝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的乔枫的不是,心里一阵难过,“你担心你的珊珊是你的事,干嘛拿我出气,讨厌,讨厌啦~~~”蓝夜对着后面的大山,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怎么,被乔枫骂了?”蓝夜的身后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来,“上……上官磊?”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上官磊会出现在这里。   “很吃惊么?”上官磊扬起嘴角。   “我……我警告你哦,你别想趁晋轩哥哥受伤,再来暗杀他。”蓝夜站起来,指着上官磊的鼻尖说道。   上官磊不屑地笑笑,拍掉了蓝夜的手,说道:“我从来就不屑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上官磊的话让蓝夜没有怀疑,就如同当日,如果不是他,说不定她跟乔枫早就死了。   “那……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上官磊正欲开口,可随即又将话隐了回去,他只不过是担心她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才一路暗中保护她,当看到她难过地从尹晋轩的帐内走出来,又看到她嘴里骂着乔枫哭得伤心的样子,他才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面前。这个笨丫头,就在他第一次在风流居见到她时,那双蓝色的眼眸盯着他只差流口水的可爱模样,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底了。只是……他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那个她愿意为他不惜挡下冷覆那致命一掌的男人。   “嗯?说不出来了吧?肯定没安好心。”蓝夜瘪瘪嘴。   “是,说出来还真不算是什么好心。”上官磊笑道,“我只是来确定一下尹晋轩死了没有。”   “哼!那肯定是要让你们失望了。”蓝夜歪着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走了几步,蓝夜又折了回来,“警告你哦,别想打晋轩哥哥的主意。”说完,再一次离开。   “等等!”上官磊忙不迭地拉住了她,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上官磊一时间失了神。   “喂,你干嘛啦,叫住人家又不说话。”蓝夜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被蓝夜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拉过蓝夜受伤的小手,将瓶子里的药粉撒在了上面,让蓝夜感到一股清凉的舒适感,少了刚才的刺痛。   只见上官磊从怀中取出一白色锦帕,包扎住蓝夜的伤口,说道:“这种虽是小伤,若没有处理好,后果也很严重。”   蓝夜就这样愣愣地被上官磊包扎着伤口,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自然道:“谢谢。”说完,她忙不迭地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走到上官磊面前,说道:“我发现其实你这个人不是很坏。”   蓝夜的话让上官磊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不是很坏,这一点他明白,可他也明白,他也不是好人。   目送蓝夜离开,上官磊纵身一跃,将心底的那份感情永远地埋了起来。   且叹帝王尽痴狂   或许是命运也给尹晋轩开了个玩笑,或许是尹晋轩本身就不可以死,因为心底那永远无法摆脱的感情,他的双眼还是睁开了。   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乔枫,蓝夜以及他手下的那几个将军,惟独没有那抹让他始终牵肠挂肚的身影。   “咳咳……”痛苦地捂着像是被撕裂的伤口,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晋轩,你的伤很严重,还是不要乱动了。”乔枫上前阻止了他。   “她呢?”尹晋轩还是倔强地坐了起来,抬起头,冷冷地开口道。该死的,为什么他还是如此放不下她,纵使她做了这么件让他彻底绝望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下心去放下她。   他苦笑地摇了摇头,看来他尹晋轩上辈子欠她太多,这辈子才会让她吃的死死的。   “你是说……珊珊?”乔枫明知故问。   沉默了许久,尹晋轩艰难地点了点头。   “珊姐姐她离开了。”蓝夜低声说道。   “离开?”尹晋轩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什么叫离开?她凭什么没有经过我同意就离开?我不准她离开我的视线。咳咳……”尹晋轩一激动,又咳嗽起来,伤口因为这大幅度的震动而裂开了,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晋轩,你别激动!”乔枫上前按住了他,心里无奈地紧。没想到他这个向来冷冰冰的表弟竟然用情如此之深,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是难以相信。现在如果他不去制止他,估计这小子要拖着这病体冲出去找她了。   “枫,马上派人去找她,我担心她有危险。”   “晋轩,你放心吧,珊珊暂时不会有危险的。”乔枫安慰地拍了拍尹晋轩的肩膀,“你现在把伤养好,灭赤国才是关键。”   灭赤国!!!尹晋轩的眼里露出一丝凶狠。   他忽然抬起头来,“明天我就要踏平他赤国。”   “晋轩,被珊珊拿走的布兵图怎么办?”这是乔枫最关心的问题,布兵图就是整个军队的核心,要是真被赤国拿到,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这一夜之间怎么能立即改变兵力布置……   “她拿走的是假的。我只是试试她,没想到她……她还是出卖了我。”说到这,尹晋轩的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乔枫看着痛苦中的尹晋轩,微微地叹了口气,他此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晋轩,她也是不得已的,你知道,大将军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我是知道。可是我尹晋轩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尹晋轩的眼里没有了一丝的温度,只是,他倒下的那一刻在欧阳珊眼里捕捉到的绝望还是会让他隐隐作痛。   冲冠一怒为红颜   “晋轩,你别逞强了好不好?”乔枫拦住了尹晋轩,只见他手里拿着作战用的盔甲准备套在身上。   “放开我。”尹晋轩的双眼带着血丝,看得出来,他睡得不好,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干扰着他的睡眠。   “晋轩……”乔枫一脸头疼,晋轩这臭脾气什么时候得改改。   “枫!”尹晋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中透着杀气,“再拦我,兄弟都没得做。你应该知道,这一战对我的意义。”   “晋轩,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尹晋轩一口打断了乔枫的话,对于他来说,身上的伤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那你自己要小心点。”乔枫不再阻拦,他知道这牛脾气表弟决定了的事情,是谁都无法去阻止的。   当今皇上带伤御驾亲征,自然是给全军的将士注入了很大的气势,再加上尹晋轩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布的布兵图,根本无人能破。   不到半日,尹晋轩带的军队便攻入赤国的皇宫,后妃一概被俘,唯有皇帝在上官磊等人的护卫之下逃出皇宫,可却在半路上被尹晋轩拦了下来。   尹晋轩骑着马,出现在了赤国皇帝袁毅的面前,他勾起嘴角,一柄长剑指在了袁毅的喉间,“狗皇帝,朕等你很久了。”   “你……”袁毅吓得直打哆嗦,整个人躲在了上官磊的身后。那卑微到丝毫没有帝王之气的样子让人作呕。   “上……上官磊,快救……救朕。”袁毅拉住了上官磊的一角,卑微地让人可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在场的尹晋轩,上官磊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原本就没有任何温度的双眸中此时显得更加的寒冷,甚至多了分杀气。   “救你?”上官磊剑锋一转,同样的,指在了袁毅的脸上,“昏君,我很想知道,你除了听你那龟儿子的话只知道用卑劣行径去害人之外,还会不会用大脑去思考问题。”   “你……你说什么?”   “你就不会去想想,为什么在尹晋轩昏迷期间,乔枫会出现在军帐里?”   “是你说的?你……你为什么要出卖朕?朕对你不薄啊?”袁毅的眼里透着惊恐,原以为国家没了,至少可以指望上官磊保住他这条老命,没想到……   “哼!你是对我不薄,你对我全家都不薄。”上官磊的剑离袁毅更加近了几分,“上官家惨遭灭门,也是你这昏君一手造成的,哼……昏庸如你,我上官磊连名带姓的出现在你面前,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是上官家的后人,你是该死了。”   “朕……你们……”袁毅吓得语无伦次起来,他忽的在尹晋轩面前跪了下来,“皇上,求你放过我吧,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他这副丝毫没有一点自尊的窝囊样让尹晋轩鄙夷,他冷冷一笑,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揪起袁毅的衣襟,冷笑道:“狗皇帝,你让朕最爱的人痛不欲生,朕就让你国破家亡。不过你放心,杀了你,朕还嫌手脏。”一把放开了袁毅,尹晋轩将视线转向上官磊,“狗皇帝的命就交给你了。”   说完,骑着马,扬长而去。   现在,他要做的,恐怕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无关天下,无关江山,无关任何人,只关他尹晋轩的心。   珊儿,朕说过,这辈子,你只属于我尹晋轩一个人。   倔强帝王   数月之后——   “还没有找到珊儿?”尹晋轩看向乔枫,眼里的失望任谁都无法忽视,虽然这是他早该猜到的结果,可失望过后,他的心依旧会狠狠地抽痛。   “嗯。”乔枫回答地很无奈,每当他出现在御书房,看到尹晋轩那双哀怨的眼神,以及竭力想掩盖的伤痛,他就忍不住驻足。他知道,每失望一次,尹晋轩的心就会痛一次。   欧阳珊离开数月,尹晋轩的日子过得比死还要痛苦,每天做的,不是上朝就是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发呆,后宫他没有踏入一步,就连太上皇跟太后都劝不动他,拿他没辙。有时候甚至感叹,自己拥有这样一个痴情的儿子到底是福还是祸,这炎国的天下还是要靠他来继承。   日子不好过的起止是宫里的人,就连满朝文武现在都对上朝避之不及,若不是例行公事,他们真希望每天都可以避开这痴情皇帝,每当对着他那张冰冷的刺骨的俊脸,大臣们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后宫之中早已炸开了锅,甚至开始怨声载道起来。   这皇上关系着家国天下,可他的心里却只装着那个甚至几乎要了他命的皇后娘娘,一朝都未入后宫半步。   “晋轩哥哥。”蓝夜跨进御书房,见到乔枫时,眼神不自然地转了过去,虽然满脸的漫不经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见到乔枫时,她的心跟着疼了一下。可她也明白,在乔枫心里,装着的始终是那个离开之后却离不开他心的欧阳珊。   “蓝夜,什么事?”尹晋轩无力地问道,现在的他早已身心俱疲,提不起一点精力来。   “我……我是来跟你们告辞的。”   “你要走?”乔枫抢先了一步,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找欧阳珊,却忘记了蓝夜的存在,可当她出现在眼前,甚至跟他说要走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心竟然百般不舍。   “嗯。”蓝夜点头笑了笑,对乔枫说道:“我离宫那么久,父皇母后肯定担心死了,我现在玩够了也该回去啦。”蓝夜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枫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嗯,也好,免得你父皇他们担心。”尹晋轩点点头,蓝夜的事他不想多问,也没有精力去管,“朕会派人护送你回去的。”   “好,谢谢晋轩哥哥,那我先走了。”蓝夜转过身,未看乔枫一眼,跨出御书房。   走了没多远,乔枫便追了上来,在她身后拉住了她,“你真的要走?”   “是……是啊,还有事吗,枫哥哥?”蓝夜闪动着那双蓝眸,对乔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的心跳的厉害。   “没,没事,只是想问你,不想等晋轩找到珊珊再走吗?”乔枫随便编了个理由。   乔枫的回答让蓝夜失望之极,她摆脱了乔枫的手,笑道:“其实我在这里也没有用啊,还是没有找到珊姐姐,不过……”蓝夜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乔枫的肩膀,说道:“如果找到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蓝夜……”乔枫还想说什么,却被蓝夜一口打断了——   “还有,记住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去风流居逛逛。呵呵~~~好了,我先走了,以后再见吧。”蓝夜挥挥手,丝毫没有留恋地离开了。她蓝夜公主是什么人,会为情所困?蓝夜笑笑,看着天边,落下一滴泪来。   结尾一:此生不换(一)   “皇上,皇上……”费南仁喘着粗气冲进御书房,也顾不得通报,便跑到尹晋轩面前,他知道接下去的这个消息会让皇上雀跃,同时,也会让他心痛。   “什么事?”尹晋轩懒懒地抬起头,这么多个月过去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大的反应,除了......   “找到皇后娘娘了。”费南仁的答案让尹晋轩的心狠狠地纠结在了一起,他看着费南仁愣了很久,表情平静得异于寻常,他害怕这一次只是他的错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找到了?”尹晋轩缓缓地开口,没有过多的言语跟激动的表情,唯有眼角的那滴泪水出卖了他内心激动又带着些许害怕的心情。   “是的,皇上,找到了。”费南仁皱着眉点了点头,“只是......皇上,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尹晋轩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心再一次揪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她......她疯了。”费南仁皱着眉,说了句让尹晋轩再一次痛到心底的话。   “疯了?”   “是,皇上。”   尹晋轩撑着桌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揪起费南仁的衣襟,说道:“快带朕去找她。”   “是,是皇上。”费南仁吓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或许只有皇后娘娘才会让皇上有这么大的动静了吧。   欧阳珊,朕不管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这辈子你休想从朕的生命里消失。   “皇......皇上!”欧阳正南看到出现他面前的尹晋轩,双腿直直地跪了下来,“罪臣罪该万死,臣没想到珊儿她为了救臣竟然......请皇上赐罪。”   “珊儿呢?”尹晋轩没有多话,赐罪这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找到他的珊儿,他一切都可以不再计较。   “皇......皇上,珊儿她......”   “带朕去见珊儿。”欧阳正南正打算说什么,被尹晋轩无情地打断了。   “是,皇上请。”   后院里,一个纤弱地让人心疼的背影静静地蹲坐在墙角,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即将到来。   “珊儿......”尹晋轩哽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明白,背叛他对欧阳珊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或许疯了对她来说还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会忘记曾经的痛。   “佳人寐,帝王殇,城中桃李花,一笑蚀人肠。哈哈~~~~~”欧阳珊蹲坐在墙角,口中不断地念着这一句话,双眼空洞的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映入她的双眸。她的眼中,没有了痛,没有了怨,有的只是那空洞的让人心痛的陌生。   “佳人寐,帝王殇,城中桃李花,一笑蚀人肠......”尹晋轩重复着欧阳珊口中念叨着的词,他轻声来到欧阳珊身边,蹲下身来,轻声唤道:“珊儿,我是晋轩。”   “晋轩?”这个名字似乎让欧阳珊特别敏感,她的身体也因为这两个字而轻颤,她缓缓侧过头去,盯着尹晋轩打量了好久,忽然指着尹晋轩傻笑起来,“哈哈,你骗人,你才不是晋轩呢。”说着,她还神秘地凑近尹晋轩,低声道:“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把晋轩给杀了,哈哈~~~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嘿嘿~~~~”   “没,没有,你不坏,你一点都不坏。”尹晋轩心疼地抚着欧阳珊的头,眼泪顺着鼻尖流了下来。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以及对杀了他的内疚,尹晋轩的心揪在了一起。他以为她疯了就可以忘掉一切,可杀他这件事,对她来说早已经锥心刺骨,即便是疯了,她还是忘记不了。   结尾一:此生不换(二)   “这位哥哥,你长得跟晋轩好像哦,呵呵~~~”欧阳珊伸手,摸着尹晋轩的脸,又开始傻笑道。   “是,是吗?”尹晋轩哽咽了。   “咦?你怎么哭了?”看到尹晋轩的眼泪,欧阳珊满脸疑惑,忽然又傻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也觉得晋轩很可怜对不对?哎~~~”欧阳珊一脸懊恼地蹲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对她来说似乎没有觉得寒冷,“其实我不想杀他的......”欧阳珊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如断了线了珍珠般,滴到尹晋轩的手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杀晋轩的,珊儿,别哭了,晋轩他不会怪你的。”尹晋轩一个劲地安慰着欧阳珊,心里揪心得疼。   “真的吗?”像一个孩子般,欧阳珊停止了哭泣,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着尹晋轩。   “嗯,真的。”尹晋轩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哈哈~~~~”欧阳珊高兴地如孩童般,抓着尹晋轩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尹晋轩的到来让她的心情也一下变得开朗了起来。   “珊儿,跟哥哥去皇宫好吗?”尹晋轩站在她身后,用另一种只有在欧阳珊的世界才能交流的方式跟她说道。   “去皇宫?”欧阳珊转过身,像是在搜索着什么记忆似的看着尹晋轩,又傻笑起来,“我知道皇宫,那是晋轩住的地方。”   “嗯,对,是晋轩住的地方。”尹晋轩高兴地直点头,虽然他的珊儿是疯了,可是她还是记得有关他的一些记忆,“你跟哥哥去皇宫,好吗?”   “好啊,好啊。”欧阳珊连连点头,忽然又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摇了摇头,凑近尹晋轩说道:“你忘记啦,我把晋轩给杀了,侍卫们会抓我的。”   “不会的,哥哥保护你,谁要是敢抓你,哥哥就把他们拉出去砍头。”   “真的哦,你说了就不可以反悔哦。”欧阳珊看着尹晋轩,一脸的认真。   “嗯,不反悔。”这一辈子都不会反悔。尹晋轩看着欧阳珊,在心里加了一句,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皇上,珊儿她......她已经疯了。”欧阳正南走到尹晋轩面前,他明白尹晋轩爱欧阳珊,可是他不能让炎国由一个疯子来当皇后,他欧阳正南这一生已经愧对皇恩,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再拖累皇上了。   “疯了又怎样?”尹晋轩不以为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欧阳正南,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打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就算她疯一辈子,她还是我尹晋轩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皇上......”欧阳正南早已经老泪纵横,看到尹晋轩身后那个似乎什么都听不明白的欧阳珊,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歉疚跟心疼,他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可这样一个上天突然送给他的女孩为了他不惜对最爱的人痛下杀手,最后到了把自己逼疯的地步,他欧阳正南何德何能......   结尾一:此生不换(三)   皇上将疯了的皇后娘娘接回宫中,引起满朝哗然。   堂堂炎国偌大的江山,竟然由一个智力低于8岁小孩的疯皇后来掌管后宫,这传出去不被笑掉大牙了么?   回宫不到半月,满朝文武接二连三的上奏要求尹晋轩废后,御史台的谏言大夫每天都跪在御书房门口,逼得他不得不下旨将他们打入天牢。   御花园——   “太医还是治不好珊珊吗?”乔枫看着尹晋轩身旁玩的不亦乐乎的欧阳珊,问道。   “嗯,太医说珊儿是抑郁成疾导致失心疯。”尹晋轩顿了顿,看着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欧阳珊,笑道:“其实这样不是很好么?至少对她来说不会那么累,她背负的太多了。”尹晋轩的眼里带着难掩的深情。   “晋轩,这样做值得吗?”许久之后,乔枫缓缓开口道。   “什么?”尹晋轩故作不明,其实他心里明白乔枫的意思,满朝文武搞得风风雨雨,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恐怕珊儿她早被废了。   “你现在背负的不是比珊珊更多么?满朝文武的压力,后宫的怨声载道......”   “这些我都可以不管。”   就在这时,欧阳珊跑到尹晋轩身边,拉起他,说道:“哥哥,哥哥,你们俩不要坐着啦,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嗯,好,哥哥陪你玩。”尹晋轩宠溺地揉了揉欧阳珊的头,看着她天真的双眸中不再有曾经的痛,他的心里多了份欣慰:就算疯了又如何,她只是他尹晋轩一个人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她开心,哪怕是一辈子,他也会守着她,此生不换。   “枫,其实一份爱不仅仅需要苦寻,还需要守候。”尹晋轩转身看着乔枫,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这辈子守在她身边,我今生无憾。”   爱不仅仅要苦寻,还要守候?   乔枫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你说得对。”说完,转身离去。   “喂,你去哪里?”   “去找那个我要守候一生的女孩。”乔枫扬起嘴角。   尹晋轩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到欧阳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睫毛轻轻一眨,泪水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珊儿,你......”尹晋轩的眼里带着激动的泪光,因为在欧阳珊的眼里,他看到的不再是陌生。   “晋轩,对不起。”   “珊儿,你真的记起我了?”尹晋轩的话中带着颤抖。   “嗯。”欧阳珊点点头,是的,她记起来了,一切的一切,她都记起来了。所有的痛,所有的歉意都在此时涌上她的心头。   “晋轩,对不......”欧阳珊的话还没有说完,尹晋轩俯下身,吻上了欧阳珊颤抖的嘴唇,他知道,这辈子他绝不会放开她了。   “珊儿,我说过,我比较喜欢听另外三个字。”尹晋轩凑近欧阳珊的耳边,低语道。   我爱你,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谁都不敢轻易说出口,可一旦说出,那便是一生一世,即使奢侈到谁都承担不起,人生仅此次,又何妨奢侈一回,此生便无憾了。   再刻骨的变迁也不再是遥远,此生不换的深情如烈火般蔓延,缠绕指尖,是情深还是缘浅已不重要,耳边的呢喃早已认定:爱你,此生不换!   “晋轩,我爱你......”   “我也是......”   结局二:如果爱,请深爱(一)   “皇上,臣有事启奏。”说话是御史台的首席谏言大夫谢誉。   “说吧,又有什么事?”尹晋轩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朝中这帮老顽固仗着自己是多朝元老,整天倚老卖老给他压力,让他立后,他早就想摘了这帮老东西的脑袋了。   “皇上,皇后娘娘她已经失踪三年多了,恐怕已经......”   “住嘴!”尹晋轩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谢誉砸了过去,“朕警告你们,再让朕听到类似的话,就提着脑袋来见朕!”   “皇上!”这次谢誉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他在尹晋轩面前跪了下来,“皇上,臣身为御史大夫,向君王谏言本就是臣的职责,后宫不可一日无后,而皇上您也不可无子嗣继承大统,皇上三年多不入后宫,臣不得不冒死向皇上进谏,请皇上三思......”   “谢誉!”尹晋轩的怒气已经到了瓶颈,“别考验朕的耐性,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是想朕立你的女儿湘妃为后是么?”   “皇上,臣并无此奢望。湘儿她也不适合做皇后,臣只是希望皇上能顾念江山社稷......”谢誉说的不卑不亢,就连身旁的那些文武百官都替他捏了把冷汗。这谢大人还真是不要命了。   “你要冒死进谏是吗?朕就成全你。”尹晋轩眉眼一皱,“来人呐,把谢誉拖出去砍了。”   “皇上!”这时,沉默了许久的丞相左文终于开口了,他直视着尹晋轩,说道:“谢大人并无过错,请皇上三思。”   “你们......”尹晋轩气得无话反驳,他一甩袖,离开金銮殿。他心里也明白,皇帝不入后宫对朝廷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事情。   看着尹晋轩带着无奈地背影,左文微微地叹了口气,拉起一旁静默不语的谢誉,说道:“谢大人,别怪皇上,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痛。”   “宰相大人,下官也明白皇上的心,臣也希望皇后娘娘能找到,只是皇上关系着江山社稷,下官不得不顶撞他了。”   “算了,希望过段时间他能想通吧。”左文看着尹晋轩的背影,摇了摇头。   湘妃寝宫——   “皇......皇上?”在这后宫沉默了三年之久,尹晋轩突然出现在她的寝宫,还是让湘妃惊得说不出话来。   尹晋轩一把将湘妃拽到卧室,狠狠地摔在床上,冷冷地说道:“把衣服脱了。”   “皇上?”   “你爹不是千方百计地让朕留子嗣么?朕就成全他。”说着,他将湘妃重重地压在了床上,“告诉他,这一次朕成全他,让他以后别来烦朕。”   “皇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她将尹晋轩狠狠地推开了,快步离开床边,她看着尹晋轩,缓缓开口道:“请恕臣妾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请恕臣妾不能从命。”湘妃耐着性子,冷静地重复了一次。   “怎么?你不是很希望朕临幸你么?”尹晋轩伸出手,扣住湘妃的下颚,痛的她直皱眉。   “臣妾不敢欺瞒皇上。”湘妃第一次有胆子如此直视着尹晋轩,“臣妾确实希望皇上临幸臣妾,只是不希望皇上临幸臣妾的时候,心里想的念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你......”尹晋轩也是第一次在湘妃脸上看到这种他从未看过的表情,一种释然,与世无争的态度。   “皇上,我跟我爹不一样,我只是一介女流,不会想着什么家国天下之事,臣妾只是希望皇上您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   尹晋轩的手松了下来,他全身疲累地坐在了桌子旁,三年了,三年多来,他承受的思念跟折磨让他的心早已残破不堪。   珊儿,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朕?你知不知道朕已经很累了?你忘了么,你跟朕说过,这辈子休想甩开你。为什么朕都没有将你甩开,你却要躲朕躲得远远的?为什么?   结局二:如果爱,请深爱(二)   “晋轩,找到了。”炎聿辰冲进御书房,眼里的激动神色让尹晋轩的心揪了起来。   “你再......再说一次?”尹晋轩的话中带着几许颤抖。   “晋轩,找到珊儿了。”   “真......真的?”尹晋轩还是不敢相信,可是泪水还是顺着鼻尖流了下来。三年了,这是他最想听到却又不敢听到的答案。   “快,快带朕去见他。”   某个小村子——   “欧阳姑娘,你出来!”欧阳珊的草房门口出现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妇女,手中领着一个三四岁年纪的小男孩,脸上带着些许怒气。   欧阳珊掀开草房,走到妇人面前,笑问道:“杨大嫂,怎么了?”   “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妇人将身旁的男孩推到欧阳珊面前,说道:“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念儿打你儿子?”欧阳珊不太相信,虽说她儿子皮是皮了点,但还不至于随便打人。   “没错。”妇人瘪瘪嘴,“我说欧阳姑娘,您一个人带个儿子也够辛苦了,怎么不找户人家嫁了呢,至少还能找个爹来管管你那个不成材的儿子。”   “嘴巴放干净点。”听到妇人如此说自己的儿子,欧阳珊上前揪住了妇人的衣襟,眼里的凶狠让人胆寒。   “你......你这么凶,难怪教出来的儿子这么不成器......”   欧阳珊嘴角一勾,扬起嘴角,直接给了妇人一拳,冷冷道:“记住,我就是这样教我儿子的,看不惯只管冲我来,但是......”欧阳珊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是,有一点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儿子有着这天下最尊贵的血统,你还不配去怎么评价他。”   “你......你以为你儿子是谁啊,还不让人说了,你以为他是太子爷啊。”妇人还是不死心地回了一句,虽然当她看到欧阳珊眼里的冷漠时,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这一下,欧阳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的痛纠结在了一起,她的儿子本该就是太子的,不是么?就因为她的自私,她的无情,让她的儿子承受着有娘生,没爹疼的羞辱。   “他就是太子爷。”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妇人的身后响起。   妇人跟欧阳珊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何时,他们眼前全是身披黄马褂的禁卫军,带领禁卫军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她朝思暮想到心痛的帝王,她这一生唯一爱的却又被她伤得最深的男人——尹晋轩。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全场的禁卫军对着欧阳珊跪了下来。   那一声皇后娘娘让欧阳珊听在耳里,却痛在了心底。   结局二:如果爱,请深爱(三)   “皇后娘娘,在宫外潇洒了这么多年,还不想回去么?”尹晋轩面带微笑地看着欧阳珊,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在见到欧阳珊的那一刻,他的心激动地根本无法呼吸。此时,他只不过是在故作平静而已。   欧阳珊盯着尹晋轩的笑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着,这个被她伤到差点没命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没有怨,没有恨,唯有他眼中那抹她无法忽视的深情让她措手不及。   她不敢相信地往后退去,脸上即便有太多的留恋,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她根本就不配拥有。   转过身,她跑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尹晋轩,这一句皇后娘娘让我此生无憾了,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去爱你。   “珊儿,欧阳珊!”尹晋轩跳下马背,对在场的禁卫军说道:“你们全部在这等着,今天朕就要接皇后娘娘回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欧阳珊,你到底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尹晋轩在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眼里带着心疼。   欧阳珊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可她却不敢转过身,她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皇上,好久不见。”欧阳珊背对着尹晋轩,缓缓开口道。   “是,是好久不见。”尹晋轩将欧阳珊转了回来,“久到让我以为已经过了十年甚至百年。”   欧阳珊没有说话,唯有那澎湃到无法呼吸的心让她的眼角落下泪来。   “你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么?”尹晋轩托起欧阳珊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你说过,这辈子,我休想甩开你。”   “可是......可是现在......现在是我想甩开你。”欧阳珊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早已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我还没有同意呢。”尹晋轩伸手拂去欧阳珊的眼角无意间流下来的泪水。   “晋......皇上。”欧阳珊看着尹晋轩,忽视掉了他眼角的柔情,决绝道:“您该配一个值得你去爱的皇后帮你治理天下。”   “我知道,谁都比你适合皇后的位子。”尹晋轩回答。   虽然这是欧阳珊想要的答案,可是却还是让她痛得不能呼吸。   “那......那不就好了么。”欧阳珊强颜欢笑地看着尹晋轩,“皇上,谢谢你来看我,还是早点回宫吧。”   “你真的要我走?”   “当......当然,这乡野村庄不太适合皇上您来。”欧阳珊别过头去,即使心中很想开口留下他,可是,她知道,她早已没有了这样的资格。   “好,那你保重。”尹晋轩拍了拍欧阳珊的肩膀,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等欧阳珊开口,他便转身离去。   心里却叹了口气:珊儿,谁都比你适合皇后的位子,可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做我尹晋轩的妻子。   结局二:如果爱,请深爱(四)   “保重!”在尹晋轩离开不久,欧阳珊终于承受不住地跌坐在了地上,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相爱却不能相恋,因为背负了太多的债,这样的债,她还不起,而这样的爱,她承担不起。唯有将心底的那份痛掩埋起来,一个人独自守着那份只属于他们俩之间的回忆。   “晋轩,对不起。”欧阳珊蜷着身子,将脸埋在双膝间,无助地哭了起来,有多久,她没有如此放纵地哭过了。   这时,一双温柔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欧阳珊没有抬头,她早已一无所有。此时,在她身边,除了那位饱经沧桑的父亲,还有谁会给她如此温暖的抚慰。   “爹,晋轩他走了。”欧阳珊哭得更加厉害了些,或许只有这时候,她才可以尽情地倾诉心里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痛,“晋轩他离开了,他永远离开我了。爹,我好想他,我好想跟他说我有多爱他,可是......可是我不敢说,我伤了他一次又一次,不敢请求他的原谅,我不能那么自私地让他把爱留给我一个人,爹,我真的好想他......”欧阳珊埋首痛苦起来,纤弱的背影不断地颤抖着,这背影孤单无助到让人心疼。   “傻瓜,明明很在乎,为什么要装的那么无所谓?”尹晋轩柔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让她的背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从怀中抬起头来,转过头去,看到尹晋轩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晋......晋轩?”   “怎么,还想赶我走么?”尹晋轩笑道,伸手擦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你......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你都不怪我,为什么?”欧阳珊终于放下了自尊,扑到了尹晋轩的怀中,哭得更加厉害了些,“尹晋轩,你这个笨蛋,超级大笨蛋,我差点就把你给杀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你这个笨蛋。”   看着怀中的欧阳珊,尹晋轩释然地笑了,他缓缓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柔声说道:“如果我不是笨蛋,怎么会碰到你这个傻瓜。又怎么会只对你这一个傻瓜牵肠挂肚?”   “你......”欧阳珊从尹晋轩的怀中抬起头来,“你一点都不怪我?”   沉默了许久之后,尹晋轩严肃道:“怪,我很怪你,怪你离开了我三年多让我牵肠挂肚了三年多,怪你让我从此不想再踏入后宫半步,所以,这一切的损失,我要让你用一辈子来补偿我,这辈子还不够,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听明白了么?”   “明白,听明白了。”欧阳珊终于笑了,她上前勾起尹晋轩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即便眼角还是有泪水流下,她明白,这眼泪所代表的意义。   “尹晋轩,我爱你,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永远别想甩开我。”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甩开你。下辈子,下下辈子。”尹晋轩抱着欧阳珊转了好几圈,直到两人都累得倒在了草地上。   此时的天空格外的蓝,蓝的清澈,天边的那抹斜阳在此时也变得绯红,第一次,欧阳珊发现,原来夕阳真的好美......   尹晋轩轻柔的一吻印在欧阳珊的脸上,这一生有你相伴,此生无憾。   爱情其实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只有三个字,可这三个字却承载了太多。只想说,人生若能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人,那是幸运,遇到一个爱自己的人,那是幸福,遇到一个爱自己的,自己也爱的人,便是一生最大的头彩了。   所以——如果爱,请深爱。   致读者:关于《噬爱》   《噬爱》终于完结了,我知道,小鸭我写的纠结,同志们看的也纠结。   说实话,这是小鸭第一部以悲剧的形式贯穿全文的小说,写的我肠子都青了,太纠结了。   而且,有些读者不太理解欧阳珊这人物的性格,有点自私到不可理喻的地步。(这一步确实是我处理不当。)   我之所以想这样写,只是想从另一方面表达一份感情,因为她的自私,才会有后来尹晋轩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也正因为如此,文章才会纠结到让我自己的深沉起来了。   我知道有些读者骂我,比如说“你是猪还是女主是猪?”之类的话,呵呵~~~貌似这位读者很生气。   其实吧,如果不把女主写的自私点,文章就很难发展下去了。。   关于这文,我不想只是表达一种简单的爱,就如我以前的那几篇文一样。似乎过程都没有这么纠结,即便有曲折,也不会贯穿全文。   很多朋友们的留言我都有看过了,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对于女主这样的性格,其实很难用语言去解释。对于她一个杀手来说,理性这一点只有在她处理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理智的一面,相反的,一旦碰到跟她本身有关的,她反而比任何人都无法去用理智思考。大家有没有发现,很多地方一旦跟女主她自己有关的时候,就很难跟她本身的身份联系在一起?比如跟尹晋轩去“天上人间”那段,还有后面一系列发生的事?   或许很多朋友跟我的理解方式跟角度不一样,导致了很多人对女主这种不可理喻的做法的厌恶甚至是失望之极,这一点确实是我的过错。在这里,小鸭跟朋友们道歉了。   不过,真心感谢大家一直追我的文,一直对我的支持。不管结局是否让大家满意,小鸭还是在这里谢谢大家。   另外,小鸭在这里先做做广告,过段时间会出新文,保证不那么虐了,虐文写我我自己都要吐血了。呵呵~~~~   到时候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完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