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媚天下》 作者:洛苒絮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大同皇朝 01:赌注 大同皇朝天启六年,悠悠算来大同皇朝已立国一百余年。 怒雪纷飞,天地已然一色银妆素裹,昔日气势雄伟的汉江之水已然冰封,不复往日滔滔滚滚的水势,沿着汉江流域的北漠原野,鸟兽已绝,茫茫草原也已为皑皑白雪所吞噬。 然在这天空正飞舞着鹅毛大雪之际,空旷的原野上突地响起一阵烈马怒嘶,断断续续夹杂着人类的哀嚎之声,远远由这空旷原野上传开来,愈发显得声音是那么的凄厉。 声音愈来愈是清晰,却原来是一黑一青一白三匹俊马奔腾在雪地之上,三匹俊马因为马背之上的主人挥鞭之下昂首狂奔,又不时因为主人挥鞭吃痛发出忿怒长嘶,虽然天气寒冷刺骨,但三马的肩股和颈下仍是因为狂奔渗出了片片汗渍。 骇人的是,三匹俊马所过之处,随着人类的哀嚎之声留下了一道道斑斑血迹,细细看去,却是那三匹马的马尾之上绑着的麻绳,而这麻绳上又俱都绑着一个人,骑在马上的人都只顾狂笑挥鞭前行,那绑着的人便被飞奔的马拖行于雪地发出痛楚的哀嚎之声。 突地“呯”的一声,哀嚎之声刹然而止。而随着哀嚎之声的停顿也紧接着传来一阵“驾”的声音,三匹俊马的主人也止住了挥鞭改让俊马停止狂奔。 “末少爷,这回你可是输了,怡红阁的凤仙姑娘在下可就多谢承让了。”青棕马之上的蓝若风迎风大笑,原本显得英俊的脸容却因为在提到那凤仙姑娘二字之时浮现出一丝淫邪之色,将原本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衬成一个好色之徒。蓝若风笑完又转头向身侧骑着白马身着雪貂裘的公子:“柳小候爷,你前日那白玉脂碗在下也多谢承让了。” “啧啧,末少,你那贱民腻不中用,白白的将那小凤仙让给了蓝若风。”说话的正是蓝若风口中的柳小候爷柳原,不过十四的年纪却显得一副老成的模样,圆润的双眼却乌溜溜的望向身后。 马后三个贱民身上俱是血迹斑斑,唯一不同的便是南宫末马后那个贱民额头上显见是让雪地上的石块撞出了一个洞,而鲜红的血从那洞中流出溢在皑皑白雪之上愈发显得夺目。 柳原的耻笑却没有激怒同样身着白裘散发出一股贵气的南宫末,依旧是面若春风,双眼之中闪发着与他十七岁年龄所不符的睿智与狡猾,挥鞭止马,拨中腰际佩带的凌云剑却不回首,手起剑落,竟是分毫不差的斩断了麻绳和马尾,“蓝兄果然是将门虎子,南宫末甘拜下风,自古美人配英雄,此次回去京城之后在下便将小凤仙送至蓝兄的别馆。” 说罢这南宫末复又挥鞭催马,只是这次却是掉转了方向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好好……不愧是相府之子,果然大度,这天下第一名妓都肯供手于人,这份豪迈我承下了。”蓝若风将眉一扬,同样挥首斩断麻绳之后方才挥鞭紧随着南宫末而行。 “不过是个妓子而已,天下第一名妓又怎样,还不是个千人骑的货!哪比得上我那个价值连城的白玉脂碗!”柳原嘴上嘀咕,手却也没有闲着,同样挥剑斩断那麻绳,挥鞭跟随而上。 被抛在雪地上的二个血迹斑斑的人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虽还有一息尚存,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那鹅毛大雪飘落在自己身上,很快,纷飞的大雪淹没了血迹,同样也淹没了二个血迹斑斑的活人,北漠草原又已为茫茫大雪所吞噬恢复成一片白茫茫,而所有刚刚那一切令人发指的罪行,恍若不曾发生。 只是隐隐约约,茫茫北漠草原雪地之中,竟似隐隐传来一股腐败的气息,这气息夹含着大同皇朝子民血泪的控诉,滔天的怨慨久久不消…… 02:大同皇朝 相比汉江以南北漠草原的荒芜,大同皇朝的京城长安却是一片繁华似锦,京城贵族们闭眼不见北漠子民因为大雪连续三月不停已处于饥寒交迫路有冻死骨的现象,只顾着自己及时行欢,夜夜笙歌艳舞。 长安街头的西边,是权倾天下的南宫相府,这南宫府由一百多年前并不引人注目的南蛮之地的商国小君主一举成为如今大同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府,却要由大同皇朝立国之初说起。 一百多年前的中洲分为南北两大陆,而南大陆又一分为四,东边是富甲天下的长孙国,西方却是以武为主以兵为政的赵国,南方的南宫国一向以商为贵,其家族生意遍布全天下,长孙国与赵国倒也不以为意,商旅之间互通有无是从商之道,更何况这南宫一脉人丁淡薄仅出一女,是以更加不引人注目。汉江以北过去乃是北方大漠草原之地,地域辽阔,茫茫草原之上分为三大游牧家族,这三大游牧家族逐水草而居互不骚扰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只是不知何时这三大游牧家族其中的叶赤一族竟出了一位不但人长得俊魁,心智更是深沉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暗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翰鲁朵(军队),再又花重金从赵氏家族请来一位集练兵和习武双全的谋士暗中操练,短短三年时间竟把其它二大游牧家族收归襄下,于是这辽阔草原之上便有了一位大汗,史称叶赤大汗,即后来的大同皇朝创建人高祖叶赤定天。 这叶赤定天一统草原之后,便有了一统天下之心,只是自己虽有雄兵万千,但终究是只是马上彪悍,这铁蹄在茫茫草原之上可大展雄风,但倘若要跨过草原横渡汉江却举步维艰,几经深思熟虑之后,摸清三方局面之后,这叶赤定天做了一个草原贵族人人气愤的决定,那便是下聘给南方的南宫国君之女南宫月,以汉人之礼迎娶南宫月为自己的叶赤阏氏!叶赤定天自娶下这阏氏之后,便将自己的翰鲁朵渐渐发展到南方,时机成熟之后便将千万雄兵挥师西下,竟先收了那以武为主以兵为政的赵氏家族,那长孙一族见赵氏家族都败于叶赤之手,便早早的递上了臣服表,上书愿臣服于叶赤之心,并愿年年朝贡,叶赤定天在收服赵氏家族之后其实也已损兵折将,疲惫不堪,这长孙一族既然愿意臣服于自己,自己兵不血刃便可一统中洲实是遂了自己的心愿,于是呼,自此南大陆一统是为大同皇朝! 这大同皇朝创立之后,京都设在原来的赵国现如今的长安城,自此草原游牧人民改变了逐水草而居的生活,和汉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茫茫草原之上,叶赤定天留下百万雄师的四分之一由自己的同母兄弟带领驻于这草原辽阔缰土。至于那自愿臣服的长孙一族依然盘踞在东边,只是名称已从长孙国主变更为长孙候,除去年年朝贡不说,这长孙候还需将自已的亲生儿子送到大同皇朝做为质子,因此这长孙一族其实已渐渐颓迷,不复往日的富强。而助了叶赤定天一统天下的南宫家族,在当日叶赤定天下聘之时,南宫族的老狐狸便从中嗅出了味,让那叶赤定天许下诺言,一统天下之后,子子孙孙的皇后只能从南宫家族中挑选,而东宫太子也只能是南宫皇后所出,是以一百年来这南宫家族不但没有盛极必衰,反而愈来愈是强大,说这南宫家族权倾天下也不为过! 03:南宫相府 时光荏苒,天启六年一月十五,这日是为大同皇朝设定的上元佳节,长安街上华灯闪砾,人流不绝,端的是繁华景象。 权倾天下的相府南宫府当然更是热闹非凡。这南宫一脉自大同建国之后,由当日南蛮小国的国君一举成为大同皇朝权倾天下的相府,家族也渐渐由南蛮迁到长安城,而旁系家族便以长安城为重心发展自己的商旅之道,经过一百多年的洗礼,这南宫一族已发展成为攸关整个大同皇朝命脉的置要官商一体家族! 且说这华丽的南宫府后院之中,南宫一族现任的当家南宫望长子南宫末坐在躺椅之上,椅前却跪着一个小小年纪衣杉却一脸倔强的女孩,这南宫末正是当日那将人绑于马后拖行打赌之人,除去当日马上英挺之姿这南宫末收敛了一身戾气却显得阴沉起来,身边一长相清丽却又一脸狠历的丫环手中执着一根长鞭,顺着南宫末的眼色,丫环手一挥那鞭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女孩背上,那女孩痛得立时一缩,背上鞭痕透过打烂的衣裳渐渐显现,竟不是青紫之色而是血红之色,可见这锦绣下手之狠! 这女孩虽是痛得紧咬嘴唇直至出血,却依然瞪视着南宫望不发一言,那眼中除了浓浓的愁恨便是不屑。 南宫末瞧着女孩犹自不认输的表情更是大怒,原本稍显英俊的脸孔因为怒火显得狰狞,“锦绣,今儿房里饭菜不好还是怎么的?” 挥鞭的丫环锦绣身子一抖,回首看着大少爷脸上如阴沉如冰山般的表情更加害怕,于是手挥动得更加卖力,没头没脑打将下去。身后南宫望十二房小妾月夫人正欲相劝却瞧见南宫末发如此大火,哪还有胆吭声,只能呆呆的站在身后看那锦绣对女孩痛下毒手。 “我说末少爷,您再打下去,这怜儿死了,老爷日后的棋子也就少了一枚了!原本一枚棋子死了也就死了,可这南宫怜可是老太爷亲自发下话来让嫣儿训练她回报南宫家的,末少爷您要是把这小蹄子打死了,您让嫣儿拿什么训练拿什么交差给老太爷呢?” 发话的,是一名衣着妖娆妆饰艳丽年方二十左右的女子,一袭淡色抹胸长裙上只披着一层淡淡紫色纱绫,香肩在那红色纱绫之中若隐若现,下罩一条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腰间再用金丝软烟罗紧紧束缚,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这女人一边轻佻的说着,一边用纤纤细指抚上那南宫末的执鞭的手。这女子便是怡红阁自小凤仙走后新出的头牌紫嫣,原本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自南宫末一眼相中之后,却就屈服于南宫府的权势之下委身于这南宫末做了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暖房侍妾。 南宫末懒懒的起身,长手一揽将那嫣儿抱于怀中“今儿就依嫣儿了,这贱种本少爷看着就烦,嫣儿,本少爷可是给足你面子了,你要怎么回报本少爷?” 那嫣儿头一仰,吹气如兰媚眼如丝:“末少爷,嫣儿整个人都是您的,您还要嫣儿怎么回报呢。” 那南宫末闻言哈哈一笑,打横抱着美人自行离去。 月夫人此时方敢将地上早已不醒人事的女孩抱在怀中,又命身边丫头锦燕去请大夫。 “大夫,怜儿到底怎么样了?”月夫人看着只顾摇头不语的大夫急急问道。 大夫望着床上面无人色的小女童只顾摇头,“夫人,小姐原本身子便衰弱之极,此番经此毒打,回天乏术,恕老夫无能为力,夫人也请听天命罢了。”说完这大夫竟是连药方都省了,背起药箱摇头行出。 “怜儿,我可怜的怜儿,都是姨娘害了你,姨娘要是肯早些把你送出府,你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月夫人望着床上只有呼气没有进气的女孩失声落泪,一旁的小丫环锦燕看着月夫人悲伤流泪也不由得哭叫起来。 冉夕颜只觉得耳畔传来甚是悲怆的哭声,这是哪里呢?脑海依稀浮现自己落入圈套身中几枪跌落楼底的情景,按理说自己身中致命几击又从24层楼摔下断无生还希望,难道自己已身在地府?只是这地府之中居然也有哭声,这倒是稀罕,如是想着冉夕颜却又感到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巨痛,竟似撕裂心肺一般。 睁眼,发现自己躺于一古色古香的虽有锦褥华被却还是很硬的木板床上,而那哭声缘自眼前一大一小的女子,更让冉夕颜感到惊奇的便是这一大一小两名女子穿着发型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古人,再看看床榻之侧古色古香的梳妆台上竖着的青铜镜,冉夕颜觉得自己的大脑容量似乎一时接纳不了太多的惊奇而停止了思考,于是冉夕颜就这么愣愣的睁着大眼望着眼前看似荒诞的一切。 “夫……夫人,夫……人,小姐还没死,小姐活过来了,小姐的眼睛在转,夫人你快看……”锦燕忽然对上了冉夕颜睁得老大的双眼,惊喜之下慌忙拉着月夫人的手语无伦次的叫着。 04:重生 冬去春来,整个长安城都裹在一片嫩绿之中,南宫府自然也是一片新的景象。 冉夕颜将身子斜斜的靠在椅子之上,轻轻阖上眼帘,眼眸中的酸涩蔓延开去,初春的空气之中夹着些微的淡淡青草泥土的气息,再夹杂着些许沁人的馨香让冉夕颜觉得满身的疲惫似乎便在这空气之中淡淡蒸发掉了。 借尸还魂于这大同皇朝已半月有余,半月时间已足够让冉夕颜了解自己现在深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之中。除却自己脑海之中并无大同皇朝这一历史记载,在别的方面,那大同皇皇倒也和电视剧中的古代相差无几,只是这副身子的正主却是不受待见的,表面上说是南宫府的五小姐,实则比那丫头都不如,好在平日里有月姨娘关照着,这府里一众丫头小厮们才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欺凌。 前世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顶极杀手,今生,却俯身于一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身躯,看来老天是痛恨自己前世所沾血腥太多,所以才让自己今生受这欺凌吧!暗暗想着冉夕颜又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在这府中白天要按南宫老太爷吩咐下来的练习琴棋书画,晚上还要跟着怡红阁出来的紫嫣姑娘学那勾人魂魄服伺男人的勾当,初时冉夕颜也抛不下颜面学那比在21世纪所闻还要轻佻的举止,那紫嫣姑娘倒也不怎么为难,只抛下一句:莫非五小姐竟天真的以为这相府真把你当回事了?亦或是五小姐以为那怡红阁比这南宫府还要肮脏?冉夕颜听到此话却觉得这紫嫣必非常人,既然连她都认为她眼中怡红阁都比这权倾天下的南宫府要干净得多,那么自己又何必拘泥于世俗,自此倒也安安心心跟着那紫嫣姑娘学那些如何勾引男人的言行举止,想那南宫老太爷倒也真舍得下本,竟还在自己小小年纪便着手培植。 锦燕来到后院池边凉亭的走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弯弯的柳眉之下,那长长卷卷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而池边柳树的枝条在小姐身后时时沐随风起舞,愈发衬得小姐像观世音菩萨座下的玉女童子下到凡间了。 府上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们都说四小姐南宫星长大以后必是大同第一美人,可是在锦燕心里,那四小姐却是远远不及自家小姐南宫惜怜。锦燕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冉夕颜,完全忘切了自己来找小姐的本意。 “锦燕,你再看下去,眼珠可就要变成斗鸡眼了。”从锦燕进来之时,冉夕颜便以察觉到了,虽然这具身子弱小,可前世天生的敏锐也带进了这具身子。 锦燕吐吐舌头,“小姐,夫人让我叫小姐去吃饭呢!” 冉夕颜这才将眼睁开:“锦燕,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姐,我没这福份做这南宫家族的小姐。”也不屑做这南宫家族的唠什子小姐,心底暗暗又补上一句,起身,也不去管锦燕的表情,竟自往月姨娘的院子走去。 “小姐,你就是南宫家的五小姐,虽然老爷现在不痛你,可是以锦燕看来,以小姐的天人之姿,老爷早晚知道这大同皇后之位非你莫属。”锦燕也不管冉夕颜是否听进去了,只管自己在后面嘀嘀咕咕有的没的说上一大串。 天人之姿!冉夕颜柳眉一锁,倘若自己想要在这权倾天下的南宫府安然生活,必是要遮去这将来定会为自己招来无穷祸端的容颜。 “一个野种居然也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锦燕,你这小蹄子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大少爷曾经吩咐过,南宫府上没有五小姐之说,你可是将大少爷的话当作耳边风了。” 说话的是四小姐南宫星的贴身丫环锦瑟,这锦瑟随着自家四小姐南宫星来到这荷池边上,却不料听到锦燕这番话语,眼见自家小姐俏脸已黑,这锦瑟当然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家小姐怎么就不是五小姐了,老爷都没发话下来,你凭什么说我家小姐是野种?” 此话一出,冉夕颜不由暗自苦笑,锦燕这丫头,端的是不会做人,在这南宫府里这么长时间都没学会见风使舵,自己怕是又要托她之口饱受肌肤之痛了! 心思刚转,只闻‘啪’的一声响,锦燕脸上已是多了一个五掌印。 “不长脸的小蹄子,这一巴掌是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锦瑟冲上前来不由分说便是一巴掌,瞟一眼自家小姐似是默许便又补上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让你谨记南宫府内没有五小姐这说法。” 锦燕让这两巴掌扇得是头晕眼花,心中暗自愤懑却又不敢再出声,这府上大小丫环小厮们都知道老爷最痛的除了大少爷南宫末便是这四小姐南宫星,自己刚刚逞一时之快顶了四小姐贴身丫头的嘴,还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五小姐也遭打呢! “锦瑟住手,怜儿终究是十三姨娘进府之后怀胎七月生下的的女儿,父亲大人既然不曾发下话来,她终究是在我南宫府生下来的,这般打法若让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对我南宫府名声可不大好听。”南宫星出声止住锦瑟又欲挥起的手掌,一番话却说得忽明忽暗,绵里藏针的指出冉夕颜的娘亲进府七月便生下了她,这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多谢四小姐高抬贵手,怜儿有自知之明,不敢妄存非份之心,还请四小姐饶了锦燕这丫头的无心之过。”冉夕颜故意将四小姐在字加重语气,毕竟,以自己现在这副身子,根本不是他人的对手,想要活得安然,就定要学会明哲保身。 南宫星闻听此言,笑逐颜开:“我也累了,想在这荷池边上歇歇,锦瑟,你回房告诉娘亲,就说我嫌热,让小丫头们把钣菜给我送到这里。” 冉夕颜这才牵起锦燕的手,行了礼转身往月姨娘的院子行去。 看着冉夕颜离去之后南宫星却收蔹了笑容,俏脸之上竟浮现一丝狠历。这丫头,留不得!且不说那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的容颜,单论这小小年龄,竟已知道蹈光养晦,这长大之后,那心机又该是何等深沉!那容颜再衬上这份心机,这丫头长大之后定会成为自己心头大患! “锦燕,你脸上这印子是怎么回事?”月夫人瞅着锦燕脸上明显是人掴出来的掌印不由问道。 “夫人,锦燕在水池那边遇上四小姐了,锦燕不小心说了五小姐,这才让锦瑟给掴了两巴掌。”锦燕红着眼,忍了半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你这孩子,明知道锦瑟那丫头是欺软怕硬的,你还在她面前说五小姐。”月夫人一边摇头一边又自转头吩咐:“锦燕,你去厨子那讨几个热的没剥壳的蒸蛋过来,就说是我要的,回来之后自己用蛋敷敷脸。” “姨娘,锦燕这丫头不适合留在您房里,锦燕性格太过耿直,留在这府上早晚会出事的,您保得了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冉夕颜乘锦燕出去之后这才抬头对月夫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姨娘也知道锦燕那丫头心性不适合留在这府里,姨娘也曾有想送她出府的念头,可锦燕这丫头一听我说要送她出府,便大哭不止,只说已无亲人可依,只愿留在姨娘身边过活,说了几次,姨娘也就随她了。” 05:长孙楚樵 初春的长安街头,飘着蒙蒙的小雨,柔和而又细腻,清洗着尘世的铅华。 一蓝衣翩翩的少年儿郎坐在长安第一酒楼君再来的二楼靠窗边的坐椅之上,窗边望下去便是青青垂柳和碧绿池塘,这无边的美景瞧在蓝衣公子的眼中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之气! 酒,是好酒,是君再来独家特有的兰陵酒,据说到了长安城不喝上一口兰陵酒便算不得到过这长安城。 菜,是好菜,是君再的独家招牌菊花桂鱼,这菊花桂花鱼就着兰陵酒喝上一口,便是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是。 可是蓝衣公子俊容之上并无半丝欢颜,剑眉深锁,就连眼底也只看得见一片愁思。 酒入愁肠愁更愁! “公子爷,您不能再喝了,再喝又要醉了。”生得眉清目秀的小书僮走上前来抢去蓝衣公子手中的酒壶。 “拿过来,牧一。”蓝衣公子却是连头都未曾抬起,视线依然远眺在窗外那几许青柳之上。 小书僮无奈的摇摇头,将手中酒壶又自放下,暗中叹气自家公子空有凌云志却只能做这笼中鸟。 “小……公子,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晚了让大少爷抓到,您应该受累了。”清脆又略带埋怨的声音,和牧一的声音有得一拼,蓝衣公子如是想着。 “锦燕,我们好不容易偷溜出来,不偿偿这兰陵美酒岂不是太可惜了。”脆生生的又带着一丝童音,宛若黄莺出谷,蓝衣公子不禁将视线转向楼梯口走上来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至多不过十来岁,眉似新月,明净清洌的眼瞳似春天一泓碧水,竟似暗藏一股睿智的光芒,头上戴着香叶冠,就着紫色纶巾将黑发绾成一个髻,身上衣饰却是一袭简单的白色锦服,且腰间并不如长安城中富贵儿郎般系有玉佩之类以示富贵的饰物,看衣物,这小人儿着实不像哪家富贵人家的儿郎,看神韵,这长安城里自己认识的富贵儿郎之中竟没一个能与眼前这小人儿相比,有这小人儿在,竟将那些个平素也算是风流倜傥的儿郎们衬成了俗物一个。 就在蓝衣公子暗自打量小人儿之际,小人儿却也仔细端详着这蓝衣公子,衣是上好的冰蓝绫绸,领口和袖边用上好的青丝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衬着这公子头上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系玉佩,脚蹬青缎黑底小朝靴,右靴之侧放着一把看上去精致的靴刀。一双杏仁似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望向自己,那笑容似笑非笑似有情又似无情,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好一个放荡不羁的的俊儿郎! “相请不如偶遇,这位小公子,不知可否赏面与在下把酒言欢?”率先打开局面的,是蓝衣公子。 白衣小公子全然不顾身后唇红齿白小书僮使命的眼色,径自走到蓝衣公子的对面坐下方才将手一拱道:“小弟便多谢兄台了。” 蓝衣公子淡笑不语,身后机警的牧一早早便让店小二添了一份碗筷,可白衣小公子却将身后那唇红齿白得不像男子的小书僮一拉,小书僮遂不及防,便和自己主子一并坐在了椅子之上。 “你,也坐下吧!”白衣小公子顺手指向立在蓝衣公子身后的牧一,恍若自己才是这牧一的主子一般。 牧一大惊,自家公子何等尊贵,自己怎么能和公子坐在同一张饭桌。 “叫你坐你就坐下,让那店小二再多上两份碗筷。”蓝衣公子依然云淡风轻的吩咐,对这白衣小公子看似无礼的一出不以为意。 “好……好!想不到兄台也是不拘于这世俗之人,小弟欣赏你!”白衣小公子忽地笑逐颜开,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端的让人忍俊不禁。 “我姓长孙名楚樵,小兄弟可称我为长孙哥哥或是楚樵亦可,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蓝衣公子倒也爽直,首先报出了自己的名讳。 白衣小公子灵动的眼瞳一转,方才回道:“长孙楚樵!哥哥与那富甲一方的长孙候爷长孙无极有何关系? 长孙楚樵看着白衣小公子灵动的眼瞳,知晓这小公子心中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便道:“在下不才,长孙无极正是家父!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你叫我洛颜也可,颜儿亦可,左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是的,这白衣小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冉夕颜,身边那唇红齿白的小书僮正是锦燕那丫头。 可惜了这俊逸出俗的公子竟是那长孙无极送到京城做为质子的世子!可惜可惜!冉夕颜不由得在心中为这长孙楚樵的际遇扼腕长叹。 “不知洛兄府上居于何处?楚樵愚昧,竟不知这长安城洛府是何家大人的官砥!”长孙楚樵在脑中搜寻个遍却依然找不到这京城之中是否有这洛府。 冉夕颜心中暗自发笑,“长孙哥哥,颜儿的家并不在这京城之中,颜儿父母皆丧,现下颜儿是投靠姨娘府上,寄人篱下呢。”说着的同时冉夕颜还不忘装出一副寄人篱下的悲伤之情。 长孙楚樵心下怜惜,暗骂自己太过唐突,“颜儿不要悲伤,倘若颜儿不嫌弃哥哥府上寒酸,随时可以到哥哥府上居住。”说完将腰上玉佩解下递过去:“这是我的玉佩,你拿着这玉佩守卫自然会放你进去。” 冉夕颜随手接过那玉佩,但见这玉佩却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汉螭纹玉,温润细腻,如脂如膏,两只子母螭穿梭于草丛间嬉戏雕刻得生动形象,憨态可掬。不由心生喜爱之心,遂点头称谢。 心下又想这长孙楚樵送了自己这么贵重的一份礼,自己该当如何还礼呢?自己身上莫说贵重饰物是半点也无,就连这顿饭钱也是刚刚好。 再说这长孙府上要什么没有,自己就算有贵重之物也必入不了这长孙楚樵的眼,有了有了,心中一喜便自抬头道:“长孙哥哥,颜儿襄中羞涩,无以回礼,送长孙哥哥以剑赋诗一首权当回礼。” 当下冉夕颜站起来,又指向长孙楚樵右靴说道:“借长孙哥哥的靴刀一用。” 长孙楚樵见颜儿虽是小小年纪,但言谈举止却无一不是老气横秋,现在竟然还要以剑赋诗赠予自己,这般年纪,真正不知是怎样的父母才能调教出如此脱俗的儿郎! 冉夕颜接过长孙楚樵递过来的靴刀,这靴刀又称短剑,只因比平常习武之人所有的剑器短上一半,又比那匕首长上一截,方便习武之人置于靴中是以才称之为靴刀。 接过这靴刀之后冉夕颜又从桌上执起酒壶,斜着身子偏着头就着那酒壶浅浅的饮了一口,“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饮酒之后将口中之酒喷于靴刀之上,方才将手中靴刀挥舞起来,冉夕颜前生在21世纪从小让组织做为一个杀手培养,对于剑术并不陌生,这靴刀虽不如长剑飘逸,但却又因为此时的冉夕颜不过十岁年龄身材短小,是以正好弥补了靴刀不足之处。随着冉夕颜手中靴刀挥舞,口中也随着靴刀挥舞一气呵成:“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一番剑赋不但让长孙楚樵拍手称绝,这君再来二楼之席的客倌一应拍手道好。 长孙楚樵意犹未尽的回味道这诗赋之意,顿感心中素来因为身为质子的抑郁之气竟不如往昔日的沉重,拱手道:“多谢颜儿开解之举,长孙楚樵枉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却不及颜儿一赋。” 当下二人把酒言欢,无所不谈,叹相逢未晚,直到锦燕那丫头拼命咳嗽以示提醒,冉夕颜眼见天色确实已晚,再不回府恐生事端便拱手告辞。 且说这冉夕颜主仆二人出了这君再来,二楼包厢之房的主座之上那俊逸狂放的公子使个眼色,左边随从随即领悟跟随这主仆二人而去。 06:叶赤上尘 “随风,这京城上下可还有哪家大人没受打点?”出声之人穿着一袭白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常在马上生活的人自当知道这是为了方便骑马,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目若秋波,深邃幽蓝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应该如深夜的大海,只是那双眼之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沦陷进去。 倘若那长孙楚樵乃人中之龙,这白衣公子却美得不似真人,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风仪,根本超越了了属于人类的美丽,就算是他随便穿件衣衫褴褛的袍子,亦会让人觉得无损他的优雅。 “回禀可汗,除了南宫府上不肯接受打点之外,其他一应大臣随风都已打点好了,至于那南宫府,因为有紫嫣姑娘奉命潜伏,所以如若有什么动静紫嫣姑娘自会传话出来,请主子放心。”主子生得神仙似的,这随从当然也自不差,一袭青衣,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全身散发着跟他的剑一样冰冷的气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射着刀锋,全身一刻也不放松的戒备着。 南宫望!沐随风口中的可汗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三个字,剑眉轻拧却是无语。这可汗正是当初高祖一母同胞之弟驻守草原的第五代孙叶赤上尘,原本这叶赤一族本是当今皇上嫡系一出,只是岁月蹉跎,这一百余年之后叶赤一族,除去这叶赤上尘一脉仍生活在马背之上,这京城的叶赤一系却早已将当初高祖马上打江山的豪情抛于九宵,当然更加不会记得驻守在茫茫草原大地的叶赤上尘一脉。 沐随风见可汗闭目不语,自也不敢妄自猜测可汗的心意,于是这厢房之中,只闻二人呼吸之声。 房门却在此时喀的一声响打开了,进来的是先前跟着冉夕颜主仆二人而去的沐随风同胞兄弟沐随柳。 “回禀可汗,小的一路跟随,那主仆二人最后进了南宫府。”沐随风思忖了一下又道:“可汗,那主仆二人应该是女扮男装,小的跟在后面远远听见那小书僮叫那小公子为小姐。” 小姐?女扮男装?叶赤上尘的嘴角不由轻轻上扬,扯出一抹浅浅笑意。 随风和随柳瞧见自家主子那可怕的笑容,不由对望一眼,为那刚刚风头大露的小公子……哦……不……应该是小小姐可怜。 “随柳,可打听清楚了,那南宫府上共有几个小姐?那名女孩是哪房夫人所出?” “这……加禀可汗,那南宫府上共有五位小姐,其中大房夫人所出的四小姐南宫星据闻是大同第一美人,至于刚刚那位女孩,随柳妄自猜测,应该不属南宫府上的小姐之一。” “此话何解?”看那女孩身上虽无贵重饰佩之类,但一身锦服却怎么也不像丫环出身。难道真出她自己所说,只是寄人篱下? “回禀可汗,因为小的跟着那主仆二人到了南宫府之后,却见那主仆二人不由大门进去,却是从后院的狗洞之中钻进去的。”随柳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小小人儿努力钻狗洞的一幕,笑,再也抑制不住的遍布俊面。 狗洞?叶赤上尘不由俊脸一黑,自己心中未来的的阏氏竟会钻狗洞,倘若传将出去,成何体统! 等。等等……未来的的阏氏?自己心中仅凭这一面之缘便已认定那小小女孩是叶赤一脉的主母?心思一动,眼前似已又浮现出那小小女孩手执靴子刀起舞的画面。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这般胸襟,出自一个才自十岁左右的女孩之手!配我大漠草原,倒也不委屈! “可汗,我们出来时日已久,巴图木那老狐狸迟迟未有动静,可汗这次之计是不是已然泄露?”随柳将话题一转,回到他们此次离开草原的目的。 “不会,倘若不出我料,这三日之内巴图木那老狐狸定会有所行动,随柳,博尔济将军此刻是否带兵驻守在赤木柳?” “回禀可汗,自我们出发之日起,随柳便按您吩咐,安排那博尔济将军带兵悄悄驻守在赤木柳,倘若巴图那老狐狸真有谋反可汗之心,博尔济将军的大军便会增援图腾王宫,以博尔济将军的兵力当可拖到我们前去增援。” 06:夜访 冉夕颜与锦燕回到月夫人院落之时,月夫人远远望见二人便急急的道:“怜儿锦燕,大少爷找不到你俩正在发火呢,你们快点去前院大厅吧。” 到了前院,还没下跪,那南宫末身侧丫环锦绣手中的长鞭早已挥将过来,冉夕颜心中愤懑但如今这具身子手无缚鸡之力,说不得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怨气。 好在那锦绣打了十几鞭之后便有大老爷遣来相请南宫末的管事,待南宫末扬长远去之后,月夫人方敢将冉夕颜和锦燕扶回自己院中。 夜静更深,华灯初亮,南宫府的主院却仍是热闹非凡,现任当家南宫望宴请了一屋的达官与商贾,那从长京第一妓院花满楼相请过来的歌妓与舞妓们正不遗余力的展示自己,以期求得让某个贵人看中为自己赎身。 后院偏西,月夫人早已早早歇息,那锦燕挨了几鞭子受不住痛也早早歇下了,只有冉夕颜,顶着一身鞭痕犹自苦练在21世纪学到的博击术。 每挥动一下小手,那鞭伤便牵扯着肌肤,痛到心坎,可愈痛冉夕颜心中那份狠历愈是浓烈,此仇不报,枉自己再生为人! 冉夕颜在这边勤奋练习,犹自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入了栖于院中参天大树的叶赤上尘之眼,这小女孩一招一式竟是那么的怪异,从气息上看,这小女孩是无半点内功心法,可这一招一式攻势凌厉,竟招招都袭向敌人要害之处,这套招式究竟是何人传授予她的呢? 想归想,可是看着冉夕颜身上鞭伤渗出鲜血,浸在白衣之上鲜艳夺目在月光之下是那么显而易见,叶赤上尘的心不由重重的牵扯了一下,再也无法忍奈,飞身下去,止住了冉夕颜还待练习的拳脚。 毫无惧意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冉夕颜不由暗叹这古代的山水果然未经污染好养人,自己一日之内竟先后瞅见如此出色的男子,也不枉费附身于这具身子之中。 叶赤上尘见这冉夕颜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女娃娃,当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俯身,将那具小小身子抱在怀中,几个纵步,便进了厢房,再将小小身子放置于床榻之上。 此时的冉夕颜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双手护胸:“你别过来,我一没财二没色,三还没有发育好,你要劫财去前院左边中间那房子,南宫望搜刮而来的钱财宝物全收藏于那间屋子,你要劫色出了这院向前走,直到有座牡丹园你再向右拐,大同第一美女南宫星便住在那间院子。至于本姑娘,你就算看中了要劫色,也至少再等个五六年,现在的我还生涩的很,不会好吃。” 一袭惊世骇俗的话语说者无心听者却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叶赤上尘将床榻之上的小小身子一翻,扯开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遍身狰狞的伤痕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叶赤上尘的双眼,有些,显见是旧伤了,一道道纵横向交错,时光荏苒都没能将这些伤痕掩去,可见这下手之人有多毒辣! 饶是叶赤上尘过惯了刀口茹血的日子,见到这些丑陋伤痕遍布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身上也有些动容,从怀中掏出上好的金创药,怜悯的轻轻将药敷上那些伤痕,每触到伤痕一下,冉夕颜便自痛上一分,待到药上完了,冉夕颜已痛得别说翻身,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眼见冉夕颜痛得小脸煞白,叶赤上尘亦觉自己的心竟生生也牵扯得一阵阵的痛! 从怀中掏出一串银白丝链,链中吊着一朵用上好碧玉雕琢而成的莲花,将这雪魄丝荷链系于冉夕颜的脖颈之中,再将唇轻轻吻于冉夕颜的额际低低说道:“记住了,我叫叶赤上尘,你将来的夫君!五年之后,我定会迎娶你做为我的阏氏,大漠草原的主母!” 冉夕颜心中暗骂疯子!自己现如今不过十岁,这疯子便将自作主张将自己定了下来,叶赤上尘?叶赤……叶赤……这可是皇姓!难道他便是那九五之尊?不对不对,他说的是阏氏,他说的是大漠草原的主母! 还好,还好!可是为什么是还好呢?他是不是皇上又与我有何关联?我为何因为他不是皇上而松了一口气呢? 一时间,脑海中思绪纷至沓来,冉夕颜呆呆的发着眼前似神仙般的人儿怔忡不语。 “明天我再来看你,记住了,我是你将来的夫君,从现在起,你便要离那些觊觎你美色的男人远点。”叶赤上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冲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来,抛下这话,叶赤上尘只觉自己的脸似火烫一般,便逃也似的飞身而去。 觊觎我美色?我才十岁呢!就算有人觊觎,那也只有你一个人觊觎!冉夕颜愤愤的冲着叶赤上尘远去的身影腹诽。 这一天,叶赤上尘生平第一次心乱如麻,脑海之中俱是那张巧笑嫣然的小脸。 这一夜,冉夕颜辗转反侧不能成寐,翻来覆去那张温润似玉的笑颜就是挥之不去。 两颗心,恍若悄悄的打开了一扇门,系上了一根命运的红绳。 “可汗,图腾王宫传来密令,巴图家族联合了那林家族公然挑畔,他们兵分三路,意图围剿您的图腾王宫。”随风远远看见叶赤上尘的身影,顾不得请安,先自回报军情。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乘着本王上贡长安便想要造反了!随柳,发下密令,城效之外一路能征集的的兵力全随路征集随我北征,长安城里的堂口暂且不要轻举妄动,随风,备驾,咱们连夜起程。” 飞身上了那随风牵来的汗血宝马,正欲挥鞭,却又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递给随柳又自回头吩咐:“随柳,你去南宫府走上一遭,给我好生吩咐那紫嫣,让她务必以性命担保那女孩安然无忧,并让紫嫣将这锦盒送给那女孩。” 07:月夫人的离去 一整天,冉夕颜便在心神不安之中渡过,月上柳梢,冉夕颜早早打发锦燕睡下,自己却走到院落中间,望着天边那一弯明月,暗自出神。 一夜无眠,东窗已白,那说要再来的人儿却不曾出现,冉夕颜狠狠的扯着脖子上的雪魄丝荷链,那雪魄丝荷链却不管冉夕颜是用剪刀剪也罢,还是用火烧也罢,始终紧紧系于冉夕颜的脖颈之中未有半丝松动。 想尽了方法这链子却依然无法除下,却把自己累了个半死,无奈盯着脖颈之中的雪魄丝荷链,雪白链下坠一个小巧精致的碧绿荷花,倒也美得脱俗,罢了,随它去吧! “小姐,小姐,不好了。”随着仓惶的声音锦燕的身影也迅速的出现在冉夕颜的面前,“小姐,老爷要把月夫人送给从商城过来的一个商人了。” 心中咯噔一下,“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姨娘送人?” “昨儿老爷不是宴请了一批达官和商贾吗,月夫人今儿到前院时无意之中撞见了其中一商贾,那商贾相中了月夫人就向老爷讨月夫人过去做填房夫人呢,月夫人原本宁死不从,可是……可是大少爷他……”说到此处,锦燕为难的看着冉夕颜欲言又止。 “南宫末拿我威胁姨娘是不?”冉夕颜当然明晓南宫末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锦燕,姨娘现在在哪里?” “怜儿,不用找姨娘了,姨娘来和你告别了。” “姨娘,你不必受那南宫望的牵制,怜儿这条命本不值钱,不值得姨娘为了怜儿牺牲自己的幸福。” “傻孩子,姨娘不是因为你才同意的,怜儿,姨娘在这南宫府上,又有何幸福可言?离开这南宫府,姨娘说不定还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留在这南宫府,姨娘这一生也就葬送在府上了,怜儿你素来聪明,姨娘在这府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姨娘去后,你今后的日子可要更加难过了。”月夫人怜惜的抚摸着冉夕颜的头,眼中的泪水却一滴滴径自流落下来。 离开这万恶的南宫府,何偿不是一种幸福!是啊,姨娘竟比自己看得还要通透,这肮脏的南宫府,有什么值得姨娘留下来的呢!反观那商贾,锦燕也说了这商贾是要讨姨娘过去做填房夫人的,好歹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是个名正言顺的夫人了,留在这南宫府不过是个小妾而已! “姨娘,别哭,怜儿命大,自会好好照顾自己,等怜儿长大了,一定会去商城看望姨娘。” 安抚的拍拍冉夕颜的手,月夫人不忍再呆下去转身便匆匆的往前院行去。 望着姨娘远去的身影,冉夕颜却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谋划,这南宫府上除了姨娘和锦燕对自己是尽心尽意,府上一众小厮丫头却从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眼下月姨娘既已离去,自已已无依靠,更何况自己生就这般容颜,成人之后那南宫望定会将自己当娈宠一样送人,自己在前世虽然练就一副好身手,可眼下这身子骨实在太过衰弱,短短几年时间也不知自己能恢复到前生那份身手的几分之一。 “怜儿姑娘,紫嫣姑娘(因为南宫末并未明示这紫嫣的侍妾身份是以府中上下一应称之紫嫣姑娘)有请怜儿姑娘去她院子。”说话的却是紫嫣身边的锦弦丫头,只是不知何故,今儿这锦弦丫头竟不似往日嚣张,小脸之上虽仍是带有一丝鄙夷之色,言谈之间却不敢稍有怠慢。 冉夕颜和锦燕随着锦弦来到后院西边第三个院落,却见那紫嫣姑娘一身素净的坐在院中大树下的石椅上。 那紫嫣昨晚半夜让那沐随柳惊醒,却只是因为可汗吩咐自己要以性命保住居住在这南宫府上的一位小女孩,再从承柳的描述之中略约可以得知这小女孩应该就是那并不受宠的五小姐,当真是不解其中有何玄机,这五小姐素不受宠倒也罢了,自那日挨打醒来之后便似换了个人似的不复往昔的倔强,倒掩去了从前喜憎分明的性子,变得深沉起来,或许是在那生死关头转了一圈子,人也变聪明了吧!只是这五小姐向来安守本份的呆在后院,可汗却又是如何知晓这五小姐的呢?又为什么要自己以性命保这不受宠的五小姐呢?既不受宠,对可汗应该也无可用之处! “锦弦,你陪着锦燕去院子外走走,我这院子不许旁人进来。”不动声色的下了吩咐,这才起身牵起冉夕颜的手一并坐在那石椅之上。 冉夕颜见这紫嫣不如往日般轻佻,颜神之间倒是有些慎重,不禁倒有些奇了,自己与这紫嫣素无交情,这今相约到底是为何事呢? “怜儿姑娘,紫嫣受人之托要好生照顾于你,并将这锦盒转送给你。”说完紫嫣从袖中拿出当日随柳拿出的锦盒递给冉夕颜。 冉夕颜心中暗自纳闷是何方贵人竟暗中相助自己,不过既是相助必定没有恶意,自己在这南宫府中多一人相助好过自己孤军奋战。 伸手便欲接过锦盒,抽了几下却抽不动,抬眼望去,见那紫嫣眼神怔忡的盯着自己脖颈之中。 不由下意识的低头一望,这才记起脖颈之中系着前夜那美得不似真人的叶赤上尘送给自己的雪魄丝荷链。冉夕颜心思一转,便已明了眼前的紫嫣姑娘必定与前日送这项链的叶赤上尘有莫大关联,那叶赤上尘原说昨夜要来看望自己,自己白白等了一宵不见人来,看来那叶赤上尘定是临时有急事不能前来,是以才托这紫嫣姑娘转赠自己了。 知道叶赤上尘并不是有心失信于自己,不知为何冉夕颜心中暗感开心,却没有深思自己为何要感到开心。 08:紫嫣的邀请 可汗竟将这阏氏才能拥有的雪魄丝荷链送给了五小姐!这一太过震憾的发现让紫嫣的大脑一时之间竟回不了神,可汗那般尊贵的人,竟将这阏氏之物赠予眼前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紫嫣姑娘,这个,可是要给我的?”半晌这紫嫣还直直盯着自己脖颈之上的雪魄丝荷链,冉夕颜只好自己出言提醒。 “呃……对,是的,这锦盒便是紫嫣受人之托要赠予五小姐的。”讪讪的缩回自己的手,紫嫣又不由抱有一丝希望急急的说道:“五小姐,您那项链可否摘下给紫嫣欣赏,紫嫣倒从来不曾见得这般清丽脱俗的首饰。” 将头一摇,冉夕颜道:“紫嫣姑娘,不是怜儿不肯摘下给紫嫣姑娘欣赏,只是这项链自前夜得蒙一位贵人赠予怜儿并戴上之后,怜儿便再也取不下来了,怜儿试过很多方法,可这项链就是摘不下来。” 紫嫣内心唯一的一丝希望也告断绝,这雪魄丝荷链原是认主的,并不是说可汗赠予给女子了,它便认这女子为主,倘若不是它认定的主子,就算可汗赠予出去,一样也会脱落下来,既然这五小姐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摘不下来,显而易见是这丝荷自己认定了五小姐,非要这五小姐做自己的主子呢! 罢罢罢,既然可汗和雪魄丝荷都认定眼前这五小姐是未来的草原主母,这五小姐定然有着深藏不露的本领,自己也该端正心思,以对未来主母的态度来对这五小姐了。 端正了心思,这紫嫣原本便是江湖儿女豪爽本色,当下便侧着身子行上一礼,“紫嫣拜见南宫阏氏。” 这一拜可让冉夕颜不由大是惊奇,慌忙起身相扶:“紫嫣姑娘何需行此大礼,怜儿担当不起。” 紫嫣反手握住冉夕颜小手:“五小姐,可汗既然已将阏氏所佩的雪魄丝荷链赠送给您,而这雪魄丝荷也既然认了您做主子,那您便是咱们图腾王妃无疑。” 冉夕颜这才知晓那叶赤上尘赠予自己的雪魄丝荷链却有这般重大的意义,纤指不由抚上那脖中的雪魄丝荷,当真是疯子,素昧平生便将这么贵重的链子送给了自己!当真是狂妄不羁之人!他就这么断定所托无憾吗?他就这么肯定我便是他想要的人吗? 紫嫣见冉夕颜陷入深思却也不急着打扰,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个可汗认定的主母,玉盘似的面容,精美绝伦,两弯黛色的眉,笼着一对流转的秋波,完美的搭配,顾盼生辉。更令人叫绝的是小巧可爱的红唇,真如成熟的樱桃一般鲜艳诱人。淡淡倦倦的笑意,缠绵在嘴角,任何人都难以控制想吻一下的冲动。这世间罕有的绝色,惊艳绝伦。从前不曾这般仔细打量过,却原来生的这般倾国倾城,再加上那眼瞳清澈闪现一丝种睿智的光芒!这样的可人儿,也难怪可汗会将这雪魄丝荷链赠送与她。 自己从前只道这五小姐并不受宠,是以也从来不曾多加注意,可如今一见,小小年纪却进退有度,倒比那号称大同第一美才女的四小姐南宫星要深沉许多。 “紫嫣姑娘,怜儿在此斗胆敢问紫嫣姑娘,叶赤可汗是因为知道怜儿在这南宫府上并不受宠才托付紫嫣姑娘代为照顾怜儿呢?亦或是紫嫣姑娘只是奉了叶赤可汗之命监视怜儿呢?紫嫣姑娘在南宫府时日说短不短,当也知道怜儿在这南宫府中并不受宠,叶赤可汗莫不是将怜儿当成了那四小姐不成?倘若真是这般,怜儿可就真正担心误了可汗大事!”冉夕颜噙着一抹浅笑,并不正视那紫嫣,只远远看望向院中花丛状似无意。 紫嫣心下一惧,这五小姐不过十岁而已,看问题竟是如此的通透,这短短数语,却道尽天机!心中惧意一生,更加收了起初的不以为意之心,遂端端正正的回道:“紫嫣只是可汗区区一个堂主,对于可汗的心事不敢妄自猜度,但可汗并不是将五小姐看作了南宫府的四小姐,可汗此时还只以为五小姐是失了双亲寄人篱下而已,可汗只是将您当作他心仪的女子,与五小姐您栖身于相府并无关联,还请五小姐多多思量方作决定。” 冉夕颜心中却是纠结万分,那叶赤上尘定是人中之龙,倘若自己以他为依靠,在这权势熏天的社会确实是明智的选择,可倘若那叶赤上尘只是将自己当成一枚他挥师南征的棋子,那自己…… 叶赤上尘,你最好如这紫嫣口中之言,并没有将我当作棋子,倘若它日让我知晓你有半丝利用我之心,我定以百倍奉还于你。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冉夕颜便也不再与这紫嫣虚与委蛇,坦然说道:“紫嫣娘娘若不介意,这南宫府自此没有南宫怜,有的只是冉夕颜,夕颜于这人情世故方面虽看得淡薄,但也知道有些机遇,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拥有,夕颜自认是世俗之人,当然不会错过天赐的机遇,只是事关夕颜一生幸福,请紫嫣姑娘容夕颜三思再行回答。” 紫嫣自是知道今日之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五小姐请便,当五小姐三思而定做出选择的那一天起,紫嫣定会以性命相保五小姐安然至可汗迎娶五小姐之日。 告别紫嫣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冉夕颜不由陷入沉思之中,月姨娘已然远行,自己已无后顾之忧,自己倘若自行离开这南宫府,身单力薄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在这权贵为主贱民为卑的万恶社会,在自己尚且没有自保之力时贸然离开这南宫府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留在这南宫府假以时日,自已定然成为那南宫望结党营私的棋子! 不对,假以时日,自己定能至少恢复前生三分之二功力,到时,再行离开这南宫府也为所不晚! 就依附于那叶赤上尘又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多结交一个权贵就多一个保命的机会,他若不负我,自己却也不亏!想到这里,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叶赤上尘那张飘逸脱俗的俊脸。冉夕颜不由微微一笑,是的,有些机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思定之后冉夕颜打开手中锦盒才发现锦盒之中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雪白冰蝉,而随着打开锦盒之后一股寒气也隐隐自盒中传自手心,冉夕颜纳闷的看着这看似玄妙无比的冰蝉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所有古人送礼,都像这叶赤上尘般玄妙呢? 09:千年冰蝉 不喜欢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感觉,这让冉夕颜觉得自己一无用处,拿上手中锦盒,冉夕颜径自往紫嫣姑娘的厢房行去,既然自己是猜不出这冰蝉是何用意,那何不去问个明白,好过自己在这胡思乱想。 那紫嫣送走冉夕颜,心中感慨万千正欲休息,却听门外响起清脆的声音:“紫嫣姐姐可曾在?” 听声音正是那去而复返的五小姐,紫嫣急急的披上衣裳,“五小姐稍等,紫嫣这便出来。” “紫嫣姐姐,你帮颜儿看看,这冰蝉到底有什么用?你们可汗将这冰蝉送给我到底是做什么的呢?”冉夕颜看着紫嫣推门而出,也不推让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冰蝉’?紫嫣心中更是一颤,主上竟将如此贵重天下人梦寐已求的不但可驻颜更可解百解毒还能提升功力之千年冰蝉也送于这五小姐了? 颤灰的接过冉夕颜递过来的锦盒,暗舒一口长气,缓缓打开锦盒,千年冰蝉映入眼帘那一瞬间紫嫣便也意识到,眼前这还没长大的五小姐,竟是主上看得比主上自己性命还要重要之人! 又苦又悲又喜的看着千年冰蝉,又看着眼前虽未成人却依稀可见日后何等倾城容颜的五小姐,自己从捡回命的那一天起,便已一生追随主上以报救命之恩,现在主上有了心仪之人,自己应该是祝福的不是吗? 冉夕颜早已从这紫嫣见到冰蝉之后的表情便猜晓出这冰蝉定是和那雪魄丝荷链一般珍贵之物了,只是这紫嫣为何又苦又悲呢?难不成?这紫嫣心中对那叶赤上尘有着一份情意? “五小姐,紫嫣在这里求您了,可汗他心里,将您看得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否则断不会将这千年冰蝉这般轻易送给您,可汗有恩于紫嫣一家,紫嫣无以为报,只求五小姐今生不要辜负可汗一片赤诚之心。”紫嫣猛的跪于地上,定定的望着冉夕颜慎重的说着。 “紫嫣姐姐,你且放心,夕颜虽不才,倒也知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只要叶赤上尘不负于我,我冉夕颜有生之年定不负他。”说完冉夕颜便伸手扶起那紫嫣。 “紫嫣多谢五小姐不责之恩,五小姐,您且容紫嫣给您递上茶水再行细细说明。”说罢这紫嫣也不管冉夕颜的回复,径自转身端茶。 倒好茶水,紫嫣却并不将茶杯递于冉夕颜,却径自拿出锦盒之中的千年冰蝉放入杯中,待那千年冰蝉在茶水之中慢慢与那茶水融为一体,方才将茶杯递于那冉夕颜:“请五小姐服用。” 冉夕颜不明所以,却也坦然的接过这紫嫣递过来的茶杯一口饮尽,只觉一股芳香甘甜自舌尖传自心肺,紧接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竟似在周身旋绕端的是让人舒适之极。 “五小姐,这千年冰蝉不但有驻颜之功效,更可贵的是可解百毒,你服下之后便已成为百素不侵之身,更重要的是,这千年冰蝉一经服下,便可增长一甲子的功力,可汗他将这无价之宝赠送给您,可见在可汗心中,您的安全比他自身的安全还要重要。” 听得这冰蝉竟用这般功用冉夕颜心中一惊,眼前似又现那张出尘脱俗脸容,疯子!真是疯子!竟对素昧平生的自己这般信任!但同时,心中又似有一丝甜甜的感觉蔓延,而这种感觉却是前生身为杀手的自己不曾有过的。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天启八年,这二年间在紫嫣的庇佑之下冉夕颜躲过了南宫末和南宫星无数刁难倒也安然渡过,而这二年之中,冉夕颜除了暗中练习前生21世纪所学的博击术之外还暗中练习了紫嫣传于自己的内功和轻功的修习,却原来自己从前在电视剧中所看到的飞檐走壁是真的存在! 不过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从自己眼眼附身于这个弱小身躯之时,便应该可以接受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吗? 毕竟前生在21世纪就有许多科学所不能解说的事情,所以既然上天赐给自己第二次生存的机会,那么自己这一世,定要活得堂堂正正不再受人摆布! 相对于冉夕颜的安稳,叶赤上尘却过得动荡不安,虽然以风一样的速度平定了巴图王和那林家族的谋反,并将主谋之巴图王处以死刑,只可惜百密总有一疏,那林王居然在亲兵冒死护卫之下突出重围得以生,而这一疏也导致叶赤上尘的图藤草原动荡不安足足三年有余! 这那林王在亲兵护卫突出重围逃往自己老家那林草原后,叶赤上尘本着这那林王势单力薄不足为惧,再加上这那林王本是自己母后一系的亲人于是不想再使生灵涂炭便也没乘胜追击,没料到却给了这那林王喘息的机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是根深蒂固大部落之王,竟然在遭遇如此巨大的重创之后逃往那林草原之后,复又用那三寸不乱之舌吹动了那林草原周边的三个小小部落,又在短短半年时间里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率兵十万攻打图腾王宫。 “可汗,这一次您务必狠下心肠,一举将那那林王歼灭不留一丝活口,否则受苦的只是咱们图藤子民。”说话的,乃是万户长博尔济,博尔济家族世世代代居于图藤草原,其祖先昔日随大同先祖叶赤定天戎马中洲,可以说这大同皇朝的建立与这博尔济家族是紧密相联,当初先祖一统中洲之后也曾想这博尔济家族随自己入主京城封王封候,只是博尔济家族的先祖却深知功高盖主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急流勇退以病隐退自愿留在了这图藤草原辅助叶赤定天同母兄弟,自此这博尔济家族便是图藤王宫忠心不二的忠臣。 “是啊,可汗,正所谓不牺牲小我,换不来整个图藤部落的安宁,咱们图藤部落的子民这些年因为巴图和那林二王的私心,已让我图藤子民们经受了不该经受的妻离子散之苦,您若再顾念旧情,咱们图藤部落又要再经受年年征战,图藤子民又要血流成河,可汗!请您发下赦杀令吧!(图藤12部落联合的赦杀令,一旦发出,必将令上所必杀之人九族根除)统帅图朵温见叶赤上尘眉头紧皱似还眷恋旧情,便随着博尔济的话音一落挺身而出,草原汉子,原本图的便是马背征战一刀断恩仇,可汗这般优柔寡断可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此处,图朵温又抬头四顾使着眼色。 “请可汗发下赦杀令!”收到统帅图朵温眼色的一众百官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可汗能一统整个部落解决连年征战带来的生灵涂炭于是便齐齐跪于地上请令。 10:南宫府 叶赤上尘不禁将视线转身身侧的随风随柳兄弟,毕竟这那林王是这兄弟二人的亲舅舅,这些年来,这兄弟二人为自己出生入死连家都不要了,自己又怎么能将他们九族都铲除干净呢! “可汗,您无需顾虑我兄弟二人,自我兄弟二人的母亲被那林王以淫乱之罪处以极刑,我兄弟二人也欲命绝于那林王刀下之时是您的父亲先可汗救了我兄弟二人,从那一天起,我兄弟二人便发誓今生唯可汗之命是从,那林家族与我兄弟二人只有杀母之仇,并无亲情可牵扯!”随风的眼前,似又浮现出当年母亲惨死的一幕。 随风的母亲年少时随叶赤上尘的父亲先可汗为了上贡离开图藤草原来到京城长安,期间不知怎么结认一少年公子暗生情愫以致意乱情迷竟将少女之纯结身子给了他,而这少年公子却在某一天悄悄远走只留下随风的母亲一人,随风的母亲受此打击却又不敢和先可汗诉说,只能在上贡完毕后又紧随着先可汗回到了图藤草原,可回到图藤草原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然珠胎暗结,因为父亲早已为自己定下亲事,所以发现自己珠胎暗结之后不敢面对父亲和哥哥也就是今日的那林王随风的母亲只好悄悄的躲在边远的小部落生下了随风随柳兄弟。原本就想着自己带大随风兄弟二人平安渡过一生,却不幸让随着先可汗一起来此部落的哥哥也就是现在的那林王撞见,生性残暴的那林王了解详情之后觉得随风的母亲给自己那林家族丢了颜面,盛怒之下拨刀斩杀了自己的亲妹妹,斩杀完亲妹妹之后那林王正欲挥刀斩杀他认为是野种的随风兄弟,却让闻风而来先可汗一刀挡住,在先可汗的阻止下随风兄弟二人这才保住性命并自此跟随在先可汗身边,而先可汗也将这兄弟二人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叶赤上法一视同脉,吃穿用度方面也一应都照着叶赤上尘,是以这兄弟二人自小便对叶赤上尘的父亲视若父亲,将叶赤上尘视若比自己生命要珍贵的亲生兄弟。这才便有了方才那一番话语。 叶赤上尘安抚的拍拍随风随柳的肩膀,这才开声下达赦杀令,顿时整个王宫一片沸腾,这些个在马背上纵横惯了的汉子,此时方觉得那马上忝血的豪迈之情已然在全身蔓延开来。 相较于图藤草原的血腥杀戮征战是为了换取草原部落子民的永久和平,京城长安的歌舞笙平却隐隐夹带着大同皇朝立国一百多年日积月累的腐败气息! 大同皇朝天启九年五月十六,百官上朝,却闻圣上龙体欠佳不能上朝,退朝之后,众百官无一不心思绯然,暗谋后路。 一时间,长安街头西边的道路变得拥挤不堪,平素长安城的子民们见不到的达官贵人们的座驾纷纷行走于这条道路,道路两边原本行商的小商贩们早已知趣的早早收了摊子,以免因为碍了达官行路招来无妄之灾。 西边尽头的权倾天下的南宫相府,车水马龙,那马车和软轿竟从南宫相府府前一直排到西边道路。 生活在京城的大同子民们虽已司空见惯这相府门前车水马龙的情景,可那也只限于佳节之时,而现在却不处在任何一佳节时期,相府门前这竟比往日佳节还要热闹非凡的场景真正耐人寻思! 长安城的子民们从相府门前这不寻常的场景中嗅到了一股不同于往常的浓重气息,或许,天又要变了吧!带着这样的深思长安的子民们纷纷关门闭户,严重的甚至收拾好细软连夜出城投奔远处的亲戚。 长安城里空气一片低闷,而南宫府里却是觥筹交错! 前院开的十桌远远不够宴款前来的百官,不得已,后院的女眷们只得关紧院门,没有老爷的命令只能各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而后院的大堂,又开了十桌酒席款待比起前院的达官们官职稍逊一筹的百官。 而前院主房大厅之中,却独独只有一桌,为首的是一位五旬年纪,身着一袭墨青色上好绸衣,发须微微有些发白,双目之中闪发出一丝清睿光茫,面色却一派平和让人无法一窥他的内心。此人正是这权倾天下南宫相府的当家南宫望。 南宫望左侧是长子南宫末,右侧却坐着一个身穿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的妙龄女子,女子似是含羞带怯,所以头一直低沉着,只偶尔间在抬首望向自己身侧的少年公子时才露出一张绝美的桃形脸蛋和挺直的琼鼻,秋水杏目上配着两道弯弯的黛眉,贝齿时而轻轻咬着樱唇时而展颜一笑,直把身侧那少年公子看得似痴似醉,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消说,这绝美女子便是南宫府素有大同第一美女的南宫星,而身侧坐着的这酒席之上唯一身着明黄衫子自是大同皇朝的东宫太子叶赤宵。 南宫星悄悄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夫君,叶赤宵因为是太子身份所以穿着皇室特许的明黄绸缎,益发衬得他贵气逼人,一双似笑非笑的大眼也正打量着自己,南宫星不由脸腮一热便觉自己的脸已如火炙一般,或许是知道自己唐突了佳人,叶赤宵竟悄悄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大大家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握住了南宫星细嫩的小手,这一握只将南宫星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来望向身侧的叶赤宵,叶赤宵却只是对她轻轻点头,复又将用大指的指腹在南宫星的手心安抚性的轻轻抚摸,南宫星羞愧的同时却又甚是喜欢,太子这般轻薄自己是不是也代表他心中对自己也是满意万分才会这样情不自禁呢?这样想着南宫星只觉上天是真的很宠爱自己,自己这未来的夫君不单单掌控着整个大同皇朝,这样貌竟也是万里挑一,连自己平素觉得无人可比的大哥都比不上他一半。 相对于南宫星的复杂心思叶赤宵却简单得多,打从懂事之日起,便已知道自己的太子妃注定是南宫家的小姐,素闻这南宫府的四小姐是大同第一美女自己平素还妄自担心来着,现下看来自己的担心着实可笑,这南宫星端的是配得上大同第一美女之称,既然人有着如花美貌不说,身后还有着相府这一强硬的后台,父皇垂垂老矣,驾崩之日指可待,虽说自己是东宫太子,可三皇弟和九皇弟平素倚仗着父皇的宠爱早已各自结党营私,父皇暗中也不知有没有留下圣旨给他们,自己这太子子之位若不是有这相府撑着,怕早已让给三皇弟和九皇弟了。眼前这南宫星不但美艳如花,又素闻这南宫府中除了了大少爷南宫末,便是这四小姐南宫星最受南宫望的宠爱,看南宫星这羞怯表情,应似也很满意自己成为她的夫君,她既然接受了自己,那南宫望想必也自是会不遗余力的助自己登上那九五之尊。想到这里,叶赤宵不禁得意的展开笑颜,又体贴的夹上一块鱼翅送于南宫星的碗中以明态度。 南宫望早已将叶赤宵和南宫星之间的互动收入眼中,暗自欣慰的同时却依旧不露声色,因为三皇子能文善武,平素亲自带兵驻守边关是以圣上宠三皇子多过太子,圣上平素宠爱三皇子之举自己也不是没看在眼中,只是这太子叶赤宵说到底是由南宫家的皇后所出,身上多多少少流着南宫家族的血脉,而三皇子与自己南宫家族素来不和,倘若由他登基,自己这南宫家族今时今日这权倾天下之位不但有可能不保,更有甚者,南宫家族有可能因此走向灭亡,自己是怎样都不能让如此之事发生的。 正自思考之中却闻管家赵阳子匆匆走上前来报:“老爷,柳候爷之子柳小候爷求见。” 柳邕之子柳原也来了?这柳候府一向深谙官场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陋习,此次却毫不避嫌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拜见可倒真让人捉摸不透!要知现下正是非常时期,这柳候府倘若是敌非友请他进来可就得不偿失! 南宫末见父亲大人听闻管家宣报柳原求见之后却皱眉不语,深知父亲大人不知为柳候府是抱着何样的心态来拜见而烦恼,于是开声便道:“父亲大人,那柳原与孩儿平素倒有些交情,孩儿觉得这柳候府上此次前来定是已然明确他的态度是以才来拜见父亲您。” 南宫望转而视向自己素来信任的长子南宫末,暗想末儿处事一向沉稳,他既然明确这柳候是为了表明靠向自己这边才来拜见定是有一定的把握才会如此断定。 “去把柳小候爷带进来吧,不可怠慢了柳小候爷。”南宫望这功夫心里虽然已千回百转,面上却依然是云淡风轻。 11:柳原的到来 “南宫相爷,家父因病不能前来,柳原奉家父之命前来送上薄礼一份以示歉意。”柳原踏入这相府主厅之时一目便已了然这主厅酒主席比之前院那些宴席来说虽说着实冷清许多,然这冷清之下却让人心头大震。 放眼望去,除去东宫太子在座不说,长年镇守边关的蓝大将军蓝辰及其独子蓝若风居然也在上坐,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也在席上,而更让人吃惊的是远在东边的长孙无极居然端坐在蓝若风之侧,这老狐狸是何时悄悄潜进京城自己居然连一丝风声都没得到!恨恨的在心里骂那些自己安排在市井之中打探消息的亲信太过无能的同时,又料想这长孙无极能瞒过自己耳目悄无声息的潜进京城,定是这南宫望安排所致,不禁又对这南宫府又增了一份禁忌之心。 “贤侄太过客气,令尊身体可安好?先坐下吧,本府近日因为圣上龙体欠佳所以忙得不可开交,不然早已上门探望柳候了。” 赵阳子早在南宫望相请柳原之时便已加座椅和碗筷加上,柳原倒也不拘谨先一一和坐上之人打过招呼方才端端正正的坐在蓝若风身侧。 “有劳相爷关心,家父身体已较前日好上甚多,此番小侄前来,除了奉家父之命送上薄礼,家父还命小侄向相爷表明缔结亲家之心。”说完柳原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望向南宫星,在对上南宫星羞怯笑容时展颜以对。 南宫望不由愕然的望向柳原,柳候这老狐狸,居然在个时候以提亲结盟来表明他的立场倒真正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柳原其实倒也是人中之龙,仪表堂堂又承世袭候爵之位,配星儿倒也适合,517Ζ只是星儿一定只能嫁与太子,这凤位一定只能由我南宫家族的人坐上方可保我南宫家族的辉煌腾达。 “柳候有心了,只是星儿她……” “柳小候爷可来迟一步了,本王今日就是奉父皇口喻宣南宫府四小姐南宫星为本王之太子妃旨意而来。”叶赤宵不欲南宫望为难,是以眼也不眨的说出以上这番假奉圣喻的话语。 南宫星喜出望外,原来这太子竟是早有旨意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太子妃是以才这般放肆,倒不是有心轻薄自己,这样想着不由又对叶赤宵增了一份情意。 南宫望与南宫末相视一眼,便已知晓这圣旨一说是这太子信口拈来,南宫望却对这叶赤宵居然敢当着这一席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假传圣喻之胆量暗自点头,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胆子大了才敢放胆行事,看来这叶赤宵倒也不是那无能之辈,只是因为那三皇子身有战功才让三皇子盖过了风头而已。 柳原又如何不知这太子并无圣喻可奉,那圣上龙体欠佳随身侍奉圣上三十余年的李公公早告诉自己圣上从昨晚便已中不能言又如何能宣口喻。 “微臣惶恐,微臣的身份岂敢觊觎大同第一美女,微臣适才只是在想,太子妃这般花容月貌,太子妃的姐妹们虽然稍有逊色但定然也是风华绝代,不知微臣有何福气能娶到相爷的哪一位千金。”前番俯首之话是向着太子叶赤宵所说,那句微臣的身份岂敢觊觎大同第一美女既表明了自己身为人臣不会造次之心,又表明了自己只是提亲只是为了结盟之意。后一句却是向着南宫望而言,同时也再一次表明了这亲非结不可的意愿。 “父亲大人,四妹既然已许配于太子,咱们府上就只有六妹云儿与柳小候爷年领相当,不如将六妹许与柳小候爷如何?”南宫末适时出来接过话荏,扯开太子与柳小候爷之间微妙的僵局。 “哈哈,承蒙柳贤侄不弃,不知柳贤侄对此亲事有何异议?” “柳原谢过相爷。不是谢过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说着这柳原便起身深深一拜。 “恭祝相爷双喜临门。”率先开声的是蓝大将军蓝辰。承着蓝辰的祝福在座之达官显贵们也一一祝福,一时间只听得一片祝贺之声。 正当酒席之上气氛一片和详之时,那相府管家赵阳子又匆匆忙走进来俯首道:“老爷,李顺副将已在府里求见。” 南宫望听闻李顺二字不由手一颤,这李顺是自己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亲信,在这个时候潜回长安定有大事。 “快快带进来。” 座上之人都是深谙官场之道的人,见得南宫望语气急促知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停止喧嚣齐齐望向门口。 那李顺风尘仆仆的换了三匹俊马才赶在三皇子之前进了长安城来到相府,进得大厅却见一屋平时自己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权贵们,顿时有些吃惊,一肚子的话反而在面对这一屋的权贵们不敢放声了。 “但说无妨。”南宫望看出李顺的顾忌,而自己正愁找不到借口来问明这席上百官的态度,由李顺开口正好省了自己费心去找理由。 “是”李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方又说道:“三年前宫里圣旨下到边关三皇子,令三皇子接旨之日连夜带兵赶回京城长安,属下不敢稍有耽搁,所以乘夜潜出军营通报相爷您。” “好,做得好,赵阳子,你带李副将下去领赏,顺便将李副将安排在另院之中,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李副将回京城之事。” 蓝辰在听闻居然有圣旨宣三皇子赶回京城之时已然坐不住,“相爷,圣上在此时机召三皇子带兵回京城,恐有蹊跷!” “是啊,圣上一向宠爱三皇子和九皇子两兄弟,此时居然宣三皇子带兵回京城可谓不妙啊。” 席上众官众说纷纭,只道这三皇子奉旨带兵回长安之事大为不妙,只有那长孙无极掳着胡须不发表言论。 老谋深算的南宫望当然不会错过长孙无极,当下举杯道:“不知长孙兄对圣上召三皇子回京城有何看法?” “实不相瞒相爷,虽然圣上一向荣宠三皇子,但此次宣三皇子进京也未必就是想让三皇子入主九鼎,那三皇子虽然手握兵权,但一介武夫难成大事,所谓独木难成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圣上真有想让位于三皇子之心,也得问问这文武百官可否同意?” “那依长孙候之见是敌不动我便不动?”蓝辰到底是武将出身,不习惯这样咬文爵字,“如果真依长孙候所说,那我们岂不是处于被动?倘若那三皇子不甘到手的皇位供手让人率兵攻打京城,咱们这京城之中可并没兵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到那时可就悔之晚矣!” 蓝辰一语道出众官的心声,蓝辰虽然也是兵权在握,可是远在边关远水救不了近火,而那三皇此时此刻率兵百万不定就在长安城不远的地方了,这可是悠关生死之大事断不能含糊。 “不会,三皇弟平素一直以仁为政,他虽然战功累累,但终究于于夫人之仁,他战场杀敌可以所向披靡,心狠手辣,但那仅限于敌方,要让三皇弟挥起他的凌云剑砍向自己子民,他万万做不到。”叶赤宵从一开始听闻李顺说三皇弟要率兵进城心中也波澜起伏,只是三皇弟从带兵那日起便曾坦荡的告诉自己,他无意和自己争这皇位。自己心中虽然释怀,可是父皇却依旧眼中只看得到三皇弟全无视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 “太子殿下,须知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可是万人之上的皇位,您可不能让亲情给蒙蔽了双眼!”兵部尚书钬仕秋揖首做苦谏状,心中却暗自对这太子眷恋兄弟之情有所埋怨。 席中权贵也俱如钬仁秋心中所想一般,大家都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来保这太子登基,倘若因为太子夫人之仁受到连累,那可当真是一万个不合算!于是皆随声咐和钬仕秋。 12:三皇子与九皇子 “众卿家稍安勿躁,耐心听本王说完。”叶赤宵并没为权贵们不满所动,轻轻的挥挥手示意众权贵噤声,“依本王看来,本王最担心的不是三皇弟叶赤寰,而是三皇弟一母同胞兄弟九皇弟叶赤辰,三皇弟素来只喜战场杀敌,平素对政事也是漠不关心,大家只看到父皇对三皇弟是宠爱有加,却不知道这一切安排均出自九皇弟之手,三皇弟只不过是九皇弟棋局是的一枚棋子而已,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把目标注意到三皇弟身上从而达到他大隐隐于市的目的。” 一番话说得众权贵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子这番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于是纷纷将目光转向了相爷南宫望,希望从南宫望嘴中得知自己想要的答案。 南宫望此时却掳着胡须陷入沉思,无并半丝表情给众权贵们猜度。 一时间,原本喧嚣的主厅变得异常的安静,那门外院中酒席的百官们恍若也意识到主厅比自己高人一等的权贵们正在相商大事,居然也停止了喧哗一应望着主厅的方向。 “啪。啪。啪”却是三声轻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这一屋的宁静。 众权贵纷纷抬首往声响的方向望去,柳原边拍巴掌边道:“太子果然不愧是太子,竟将这盘棋看得如此透彻,柳原服了。” 众权贵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原,但却因为柳原这寥寥数语已对太子那番说话有了信任之心。 要知这柳原可是柳邕之子,而这柳邕素有大同第一智者之称!柳氏家族的祖先原本只是一介鸿儒,祖先对于天地万物占卦倒是非常灵验,在先先帝执政期间,北大陆的昭国突然率兵攻打边关,已安稳习惯了的大同被这昭国势如破竹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昭国连破几座城池之后更是嚣张,扬言要灭掉整个大同皇朝,就在先帝和百官们束手无策之际,穷途末路只能张皇榜寻找高人一解燃眉之急,柳原的祖爷爷即柳邕的爷爷柳世之当时只是一个以占卦为生的穷书生,虽然平素对于天地何时下雨下雪有风无风有些灵验,但也仅限于此,可就是这个一介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了皇榜,初时先帝和百官们也对这一介书生居然揭下皇榜不以为然,但那柳世之对众百官的冷嘲热并不以为意,反而揖首便道:“圣上尽请放心将兵权交给小人,倘若小人不能替圣上解决昭国出兵之事,小人和小人一家但凭圣上发落。” 先帝和百官起初也是不信,但穷途末路唯有抱着一线希望将兵符给了柳世之,再令当时的宰相南宫望的爷爷南宫折做为监军随军一起出发,没料到的是三月之后,大同的军将在柳世之的带领之下,柳世之利用自己对天时地利计算得非常精确的情况下在大风雨即将来临的日子里设下圈套,将那昭国太子诱往深山之中被大风雨围困在深山之中弹尽粮绝,最后只得丢盔弃甲举起白旗,最后鉴下在他有生之年不再侵犯大同国土之条约,那柳世之方才凯旋归来。 柳世之凯旋归来之后先先帝有感他功高登上赐他候爵之位,这柳世之封候晋爵之后并未自恃功高,却又前前后后帮着先先帝出谋划策换得了先先帝在位期间的开元盛世,先先帝最终感其劳苦功高,继而下旨将这柳候的候爵之位改为世袭,让柳世之的子子孙孙不管有没功劳都可世袭这候爵之位。 这柳氏一族却并未因为候位是世袭便不务正业,倒是兢兢业业的为大同皇朝做出了许多贡献,到了柳邕这一代,这柳邕年轻之时也曾意气风发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但大同皇朝此时已积压了建国一百多年的腐败气息,这柳邕深知凭一已之力是不可改变一个朝代的,于是养晦韬光,藏起了少年轻狂的执念,只愿祖先的家业不要毁在自己手中罢了。 虽是如此,这柳邕还是凭着自己先天的神赋为大同皇朝避免了几次天灾人祸,天启五年底至天启六年初靠近图藤草原的北漠草原会连续三月冰雪不停柳邕不是没上折子,朝中大臣们也全都知道,只是众大臣觉得北漠草原那边本就人烟稀少,而如今国库又并不丰盛,于是乎,朝中大臣们对于北漠草原将会发生的天灾采取了不闻不问的举措,只是这柳邕却又更让众大臣们所臣服。 是以在柳原拍手称服的同时,众权贵们对这太子也多了一分信任。只是仍是不明白这柳原与太子又是如何看穿九皇子所下在的这一局棋的,于是仍然齐齐望向柳原,希望能从柳原口中得知一切真相。 “家父曾经为三皇子叶赤寰算过,寰也,内诸候,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候!家父还曾说过,三皇子此生定会为情所困困于情局,终身不得出局,这便注定了三皇子非真龙之合格。而反观九皇子叶赤辰,辰也,地支(大同皇朝和中国古代一样用十二地支纪时、纪月。地支纪时就是将一日均分为12个时段,分别以十二地支表示)第五位,恰好属龙,天时之间九皇子占了上利,而赤字,相信诸位都知这赤字亦指南方,而我大同皇朝正是位于中洲两在陆之一的南大陆!” 柳原不轻不缓将来府之前父亲柳邕所传一一道来,忽又想起临行之际父亲拉着自己双手道:“儿呀!为父占卦一生,敢说上至先帝,下至刚出生的小儿为父都能一窥天机知晓他们前世今生,可唯独,为父算不出三皇子与九皇子情系一生的女子宿命是哪般!那女子……那女子拥有着改变大同皇朝命运的命格啊!可是为父居然连这女子来自何方现居何处都算不出来,枉为父费了一生心血在这周易之术上!”连父亲都算不出那女子的命格,可真是罕见了!更何况据父亲言下之意,这三皇子与九皇子喜欢的竟是同一个女子,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喜欢的居然也是同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牵动二个皇子之心还一牵居然便是一生呢? 柳原陷入沉思之中,众权贵却以为柳原在暗中占卦,于是只得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断了柳原占卦时机。 良久,柳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见众权贵们屏住呼吸望着自己,心中暗自发笑却强行忍住端正表情说道:“不过家父也说了,最终这九皇子也会如同三皇子一般为情所困,情系一生,只是家父又说天机不能窥得太多,太多便会遭受天遣!而且这九皇子命定之中倘若遇上那命中注定纠缠他一生的女子才会为情所困,倘若没有遇上,那这一卦也只能算是窥天机所得的报应罢了!” 众权贵在听到九皇子也会为情所困一生时心才稍稍放下,却又闻柳原最后一番话不禁将心又提了上来。 13:长孙无极 “那到底要怎样行事才算妥当?”这一次是户部尚书卫海青忍耐不住率先发问。 “这个嘛,柳原可无法为各位解答,只是各位既然都聚在相府之中,想必各位大人是将希望寄托在南宫大人身上,家父和各位大人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也是在才会来岳父大人府上的原因所在。”柳原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开,这般难题,除了一手遮天的南宫望,谁还有这能耐解决呢!父亲一直在太子和九皇子之间选择谁而苦恼万分,可最终却在看到卦象显示九皇子也会为情所困之后下了决断跟随太子,父亲说良禽要择木而栖,太子虽不一定便是良木,但太子身后的南宫府却不容小觑,但南宫望却因为父亲一直徘徊在太子和九皇子之间有所不满,是以才会在今日这个敏感的时间以提亲来表明柳家追随太子的不二之心。 众权贵闻言又纷纷将视线转向那首位之上的南宫望,那南宫望却只是沉吟不语。 南宫末心知父亲此时需要将主导权掌声控在自己手心之中,是以才这般保持沉默,当下揖首道:“众位大人,在下在此多谢众位大人对家父的信任,可是相信众位大人也都明白,我南宫府世代经商,允文允商但是不在话下,可这带兵起事,真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蓝辰立时明白该轮到自己发话了,于是抱拳便道:“南宫兄,只要你开声,我蓝辰唯你马首是瞻!” 蓝大将军这一表态,众官当然也是随声咐和,全都明确的表明了自己支持太子登基的立场。 南宫望这才将头抬起,“多谢蓝兄和众位大人对本相的信任,只是现在圣上虽然龙体欠佳,却尚未驾崩,咱位若是现在起事,反倒会落个谋朝篡位的骂名,太子本来位主东宫,这登基是迟早之事,切不可心急从事,以免坏了朝纲。” “那依相府之意是等圣上驾崩再行起兵?”叶赤宵心中自是对南宫望处处为自己考虑周详而感到欣慰,但这按兵不动却实在是太过处于被动,三皇弟带领的兵将不定已在城外驻扎,自己倘或还被动的等父皇的圣旨着实有些玄妙。 南宫望轻轻摇摇头,“本相说不轻易起事却并不代表本相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蓝兄和狄兄,此时却需要你二人合力相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南宫兄但说无妨,有用得着蓝某之处,蓝某在所不辞。” “狄某一定谨尊南宫大人的吩咐。” “蓝兄你和令郎今夜连夜起程赶赴边关,到达之后不要休息,率领三分之二的兵力化装成商队或是其他什么分几路潜回京效之后在城外驻扎。切记速度一定要快。” “至于狄大人你,回兵部之后暗中将所有你能调动的亲信兵将调至皇宫外围,就以圣体欠安加强巡逻为由增派各个城门的兵力,所有出入皇宫之人一慨不得率兵入宫,特别是三皇子。” 众权贵听完南宫望的安排不由心中各自深思,这南宫望端的是历害,好在自己一早便已投靠于他,不然以他之手段,自己这些人等哪是他的对手! 众权贵的心思南宫望倒也不屑于去猜忖,又径自转向长孙候道:“候爷,此次成败关健,还在于您。” 以蓝辰为首的众官不同对南宫望这般重视一个家远在天边又无兵权的长孙无极感到惊讶的同时又不以为然。只是碍于此话却是出自南宫望之嘴不敢反驳而已,心中却俱都俱都瞧不起这看似无能之极的长孙无极。 长孙无极却抬头便道:“相府大人可是要本候调谴安插在圣上身侧的暗卫?” “正是,候爷果然是爽快之人!本相听闻江湖之中素有第一楼之称的断情楼是听命于候爷您,还听闻据说远在苗域的噬蛊教也是以候爷您马首是瞻!本相可真羡慕候爷您啊!” 断情楼三字立时将在座之人惊醒这才纷纷重新打量看似平庸之极的长孙无极,需知这断情楼可是江湖中顶尖的杀手组织,凡是请断情楼出手从未失过手,且这断情楼据闻并不是有钱就接生意,他不想接的你给他黄金千万照样不接,正因为如此这断情楼才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一举成为江湖中最为狠历的杀手组织。 一个断情楼已让众权贵们为之瞠目,又听闻那江湖之中人人惧怕的苗域噬蛊教居然也唯长孙无极马首是瞻,更是让众权贵们暗自回想平素自己有没有得罪过长孙无极送入京城做为质子的儿子长孙楚樵。 柳原此时方知这长孙无极避过自己的耳目悄无声息的潜入京城却未必是那南宫望所安排的,不由得抬眼打量着长孙无极,除去那一身上好绸缎实在看不出此人居然掌控着两大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组织,真正是人不可貌相!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 可埋藏得这样深却依然没有瞒过南宫望的双眼,更由此可以断定南宫望城俯之深是包括父亲在内都远远不及其项背的!或许,跟着这样一位枭雄,才能将我柳氏一族送上权势的顶端吧! “相府大人所言及是,本候不才,让断情楼出手倒也无妨,只是,不知相府大人可否允诺事成之后放犬子回归候府,自此不再涉足京城一步!当然做为回报,日后但凡相府大人有用得着本候之处,本候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长孙无极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将自己亲生儿子由尴尬的质子身份解救出来大好机会,同时也明白就算自己现在为了太子肯出动断情楼和噬蛊教,南宫望忌于自己这两大组织的威胁并不见得就肯将樵儿放回候府,所以又方才提出只要肯放樵儿回府,断情楼和噬蛊教一定会为南宫望所用的诱人条件。 南宫望心中暗骂长孙无极是老狐狸,但又碍于现在局面只有倚仗长孙无极的断情楼才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让太子顺利登基不得不点头道:“候爷放心,太子今日也在,本相就允诺候爷,太子能顺利登基之日便是候爷之子回归候府之日。” 14:我要的是自由 席终人散,蓝辰父子自是请辞前往边关。长孙无极却是直奔儿子长孙楚樵的府砥。 而太子叶赤宵和柳候之子柳原却在众官请辞之后却在南宫望的挽留之下留了下来,三人在书房之中相商良久,终于敲定择日不如撞日,三日后便是二人各自迎娶南宫府的四小姐与六小姐之日。 后院偏僻的小院落里,因为锦燕被派去前院服侍客人,所以院落之中便只剩下冉夕颜独自一人,百般无聊的冉夕颜便又开始练习起万恶的毛笔字,这大同皇朝的字体着实难练,可是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朝代,全心融入才是日后离开这肮脏的南宫府的资本。 锦燕在前院心碌了一天疲惫不堪,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已黑席终人散自己也可以休息了,却又听见管家赵阳子吩咐因为三日后四小姐南宫星与六小姐南宫云成亲之日,所以这三天时间一应除了老爷及各夫人还有大少爷院中的女婢之外其她的全留在三小姐与六小姐院中听候安排。 锦燕与平素关系还算可以的八小姐房中的丫头锦铃一同分到了六小姐南宫云的院中,那锦铃一边收拾一边又自说:“燕儿姐姐,老爷这次可真正是偏心了,都说五小姐不是老爷亲生女儿,我以前还不信,可现在看来,恐怕这谣言却是真的呢?” 锦燕大惊,怒道:“铃丫头,咱们素来交情不错,你何苦跟着别人来编排五小姐的不是,别人是不知道五小姐的为人,你平素没少受五小姐的恩惠,怎么能……?”说到这里锦燕的眼一红便再也说不下去,五小姐待自己就像亲人一般,从不曾拿自己当下人指使,可现在,这府中自己唯一的朋友都这般编排五小姐,叫锦燕如何不难受呢! 锦玲看着锦燕的眼睛红润似要流泪不由也慌了,“好姐姐,玲儿错了,玲儿也不是有心的,只是今日老爷他定了四小姐和六小姐的亲事,却唯独没定五小姐的亲事玲儿这才……这才……” 亲事?四小姐和六小姐?是的是的,不对,按理说,既然定了四小姐的亲事接下来应该定的是五小姐的,为何却是六小姐呢? 锦燕心中一时怔忡不知该如何吭声,半晌方才勉强一笑道:“或许是六小姐的夫家并不怎么样,老爷不舍得把那么漂亮的五小姐嫁出去吧。” “燕儿姐姐,四小姐的夫君是当今太子,可燕儿姐姐你知道这就京城尚无娶妻的英俊贵胃除了当今太子和各皇子之外,便是柳候府的公子柳原吧,这六小姐的夫君,便是这柳小候爷!你说,老爷是不是偏心了,明明这柳小候爷今年十七,五小姐十三,年龄恰正相称,可老爷硬要将才十一岁的六小姐嫁给那柳小候爷,燕儿姐姐你说老爷是不是太偏心了。” 锦燕心中难过不已,想以五小姐那天人之姿和仁善之心就算是替代四小姐嫁给当今太子都有些委屈,这老爷难道就当真不把五小姐当成是亲生女儿吗? “玲儿,我回五小姐那边一下,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了茅房。”言毕锦燕也不管锦玲便自匆匆的往以前月夫人居住的院落而去。 进入房中,却见小姐正在练字,心中更是难过不已,五小姐不但容颜如花似玉,心地更是仁善,更难得的是文采更是出众,可就是这样一位难得的小姐,却在这南宫府不受重视也罢了,平日还受尽冷嘲热讽,现如今老爷又枉顾理,将六小姐排在五小姐之前出嫁,这往后,五小姐更是要受尽下人们的嘲笑了。 想到此,锦燕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冉夕颜自锦燕进房之时便已知道,只是见锦燕这丫头神情有些古怪本想等她自己说出心中所思,却没料这丫头进门只呆呆望着自己而后长长吁气,并不吭声,那瞧着自己的神情恍似瞧着一个没爹娘疼惜的孩子般。 “燕儿,等夜了陪我悄悄溜出府去逛逛如何?”夕颜只当锦燕这丫头又是在哪受了气,于是提出出府逛街散心之举。 “小姐……你……哎……”锦燕吱吱唔唔半天,却不知该如何将这打击人的消息告知五小姐。心中又急又气又恼,不由得眼眶渐渐红了,那泪强行忍着却更是忍不住眼看便要落下。 夕颜此时方知锦燕这丫头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不然也不会这般模样,心中一急,走上前便仔细端详,“哪儿痛了吗?是不是又让大少爷还是四小姐给打了?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边欲往常年备着的药箱行去,“小姐,燕儿不痛,燕儿也没遭打,燕儿……燕儿只是替五小姐不值,替五小姐委屈。”说到这里,锦燕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一泻而出。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忍上这半天已经是很难得了。 夕颜怜惜的看着锦燕,这丫头,自己只当她受了委屈,却原来是为了自己而哭!“燕儿别哭,我这不好好的吗?燕儿难受什么呢?” “小姐,三天之后便是四小姐和六小姐同天出阁之日,四小姐嫁给当今太子为太子妃,六小姐嫁给柳小候爷为正夫人,你让燕儿心里怎么不难过!”说着哭声愈是响彻,憋了良久的怨气和委屈终于在此时全爆发出来。 “燕儿,这对相府来说不是喜事吗?你为何哭呢?”夕颜自是还没有想到那么深远的意义所在,再说自己心中是一万个没有想到去嫁人,所以自是不能体会燕儿心中之苦。 “小姐,四小姐嫁给太子倒也说得过去,可是那柳小候爷,明明应该是你嫁过去才对,老爷硬把六小姐先嫁出去,您这往后,又该招这府中下人的耻笑了。”锦燕恨铁不成钢的哭着诉说,又想到日后五小姐处境更加尴尬更是心痛,哭得愈是悲伤绝望。 锦燕哭得悲伤欲绝,夕颜心中却是侥幸万分,暗自松口气,好在那南宫望并不将自己当成他的女儿,不然,自己便要遂这父母之命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了! 锦燕见小姐听完自己诉说之后并未吭声,抬眼望去,却见小姐陷入深思之中,以为小姐也在为日后生计堪忧,心下又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孟浪,小姐这才多大年龄便要承受这些令人烦恼的问题!以前还有月夫人照顾着小姐,可自从月夫人离去之后,小姐在这府上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四小姐和六小姐出阁之后,小姐恐怕在这府中更无立锥之地了! “小姐,都是燕儿不好,燕儿不该多嘴,燕儿不多嘴,小姐也不会这般烦恼。”燕儿望着夕颜懊恼的说道。 “好燕儿,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事早晚我都要面对的,只是燕儿,你莫要再为颜儿担忧了,燕儿,此番是六小姐先行出嫁,颜儿心中却是侥幸万分,幸好自己素来在这府上并无地位可言,不然,这次出嫁的便是你小姐我了。” “小姐,你不要安慰燕儿了,燕儿知道小姐心中难过,想那柳小候爷生得一表人才,又才华横溢,京城之中的想要嫁进柳候府的千金小姐该从京城排到城外了,老爷他却生生将六小姐许配与他,燕儿真是替小姐不值。”锦燕当然不能明白冉夕颜来自21世纪所接受的男女平等自由婚配的观念,只道是小姐为了安慰自己才故作欣慰之态。 夕颜当然也知道三言两语不能向这燕儿解说清楚,于是笑道:“燕儿,无论是这南宫府也罢,亦是那柳候府也罢,不过是都是一座华丽的囚房而已,而就算颜儿嫁过去,也只不过是从华丽的囚房转投向另一华丽的囚房而已!而这两种选择,都不是颜儿所要的,颜儿所要的,是飞出这坐看似华丽无比的囚房,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说到此处,夕颜恍若看到了自己离开这南宫府之后过着那种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由得展开一丝打从心底开怀的笑颜。 燕儿怔怔的望着小姐,这样的小姐她不懂,自打小姐那日死而复生之后,便有了许许多多自己听所未闻的骇人观念,小姐自那以后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可是不管小姐怎么变,小姐对自己却还像从前一般像亲姐妹这便够了。 “小姐,您不喜欢南宫府燕儿是知道的,可是,那柳候府并没有得罪过您,您为什么也不喜欢啊?还有,小姐,您是千金小姐,离开这南宫府您又能做什么?靠什么生活呢?” “燕儿,那柳候府我确实并不了解,可是你知道吗,男女之间是平等的,并不应该在未曾谋面的的情况仅凭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便定了终身,这样的婚姻命好的便可以在成亲之后培养感情,最终平安渡过一生,可是那命不好的呢?女子嫁过去之后夫家并不喜欢,所以成亲不到一年光景三妻四妾便已迎娶进门,你想想,这又有何幸福可言?”夕颜只得用最婉转的口气向这燕儿解说自己心中不同于寻常人的观念,以免吓坏了燕儿这丫头。 谢谢所有收藏的亲们,可是为什么收藏的人这么少?www.sxcnw.org 为什么没有一个票给我?是我写得不好吗? 好受打击~ 15:妖孽王爷叶赤辰 说者无心,听者也不明,可却让潜伏在屋顶之上九皇子叶赤辰心中对这燕儿丫头口中的小姐勾起好奇之心。本来叶赤辰于这后院潜进相府是因为听密探说这太子与柳小候爷柳原自打白天进入相府之后只到此时也未回府,这才乘夜于相府后院潜进欲往前院行去看那南宫望与太子一众人等会有何密谋,却恰巧让自己听到这燕儿丫头与她小姐一番对话,不但知晓了南宫望三日之后二女出阁嫁那太子和柳小候爷之事,同时燕儿口中的五小姐那些惊世骇俗之语当真是让自己闻所未闻,倒不像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所能与之相比的,于是叶赤辰将自己潜进相府的原意忘得一干而净,反倒凝神安心潜在屋顶做个梁上君子窃听这主仆二人对话。 “可是小姐,燕儿听说那柳小候爷平素洁身自好,从不曾染指那勾栏院枋呢!都说那柳小候说只喜收藏古玉之类,平素那柳小候爷也自称书中自有颜如玉不是指美人如玉是指古玉呢?小姐要是你嫁过去,以小姐容资和才华,还怕那柳小候爷不把书中自有颜如玉这话改过来!”燕儿说到此处,又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藏不住半点心事。 夕颜不禁摇摇头道:“燕儿,颜儿心中期冀的不是大富大贵,也不是位高权重,而是两个人能相互尊重彼此,一期一会,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生活!只要有这样的人,就算他身无分文家徒四壁,我也愿意跟这样的人过着‘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的生活!” “小姐,这个‘顾我无衣搜什么,泥他沽酒拔金钗’是什么意思啊?”燕儿睁着大眼好奇的问。 “就是指夫妻成亲之后家中贫困,却愿意为他喝酒摘下首饰换取酒钱的意思,当然这只是个比方,总的意思就是夫妻二人能相互扶持的意思。”夕颜当然不能将元稹和他妻子韦丛之间的故事源源本本的告知燕儿,所以只能大刀阔斧的三言两语带过。 “那怎么成,都没银子了还要喝酒,这样的夫君有什么好?”燕儿只从字面之上得自己心中的结论,于是边叹气边摇头:“小姐,这样的男人你可千万别嫁。” 夕颜心中一乐,忍奈不住扑哧一声笑道:“傻燕儿,世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又有谁知‘悔教夫君觅封侯’之苦呢!燕儿,这些说给你可能也不懂,只是燕儿,颜儿问你,倘若有一天,颜儿想要离开这南宫府,你可愿随着颜儿离去?” “小姐,这话您不必问,燕儿的心事您难道还不了解,除了小姐,燕儿再无亲人,所以不过小姐要去哪儿,燕儿都要一生追随小姐。”燕儿收起笑容,端端正正的回道:“小姐,不管以后您要去哪儿,都一定要带上燕儿,不许抛弃燕儿。”说到此处,恍若害怕日后小姐会将自己抛弃一般,眼眶一红便要流泪。 夕颜心中感动,双手一展将燕儿揽入怀中“好燕儿,好姐姐,你放心,颜儿发誓,此后不管颜儿去哪里都带上燕儿。” 燕儿这才破涕为笑,静静偎在夕颜怀中享受在旁人之中得不到的温暖。 正当主仆二人沉浸在这温馨之中,锦玲却满头大汗从远处飞奔而道:“燕儿姐姐,你快快随我去六小姐房中,眼下那边忙碌得很,管事的李妈已找了你好几次了,我怕再不去就麻烦了,这才过来找你。” 燕儿只得匆匆随着锦玲前往六小姐的院落行去,临行又不放心的对着夕颜叮嘱:“小姐,燕儿要去六小姐院中三天,这三天里您一个人千万别出府,等燕儿回来再陪您一同出府。” 送走燕儿,院中一下清静下来,没有了燕儿和恬噪,竟连平素叫得欢的蝈蝈也停止了欢叫,更显得院落之中的清静。 夕颜却再也没了练字的心情,走出房门来到院中大树之下,暗想此次虽是躲过嫁人之忧,可以南宫望的手段,自己不定是送给哪位达官为礼,说不定甚至有可能是个年过百半的老头,想到此,夕颜不由打了个寒噤,倘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一定得早早逃离这南宫府方为上策。 为了更早的逃离这南宫府,当然是勤练身手,当下夕颜抽出系于腰中的紫嫣所赠之软鞭开始挥鞭练习。 选择软鞭做为自己的工具一是因为前生在21世纪除了手枪便最熟悉鞭术,二则因为这软鞭平素可以系于腰中让人不觉奇怪,三则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软鞭本身轻巧灵活,最适用于女子,再加上这软鞭原就是利用挥舞发力,同时利用旋转惯性提高速度力量发出致命之击,很大程度来说,为本身气力不如男子的女子提供了兵器上的方便。 或许是因为夕颜吃下了叶赤上尘所赠的千年冰蝉这一宝物,又辅以三年来按紫嫣所教内功心法修习,夕颜此时的内功已然到了炉火纯青之地步,灵活的软鞭配合适当的内力,夕颜竟将这软鞭舞得如毒蛇出洞般狠毒,迅速,准确,干脆!将软鞭这‘静如僵尸,动似闪电’发挥得淋漓尽致! 房顶之上的九皇子叶赤辰暗中观察着这五小姐挥鞭之姿势如破竹,端的是凶狠凌历,招招竟似不以保命为主而以夺取敌方之命为主,这般狠历之心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九皇子叶赤辰也自叹不如,遇敌之时,自己总还是先以保住自己为主,而反观这女孩,竟似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只欲先夺对方性命为快! 南宫望这老狐狸竟生出这么一个女儿,真正让人惊叹!听那燕儿与这小姐刚刚一番谈话,想必那南宫望也不知道自己竟养了这么一个人物吧! 想到此,叶赤辰又不由展颜一笑,这样的可人儿,还好不受南宫望那老狐狸的重视,不然三天之后出阁的就不是那六小姐却是这五小姐了! 庆幸庆幸,这五小姐话语之中似对那南宫望不单没有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敬重,甚至有着不耻与之沆瀣一气,这五小姐,身世到底是何?为何与这南宫望竟到了势不两立之地步呢?还有她小小年龄,其内功之深竟堪比自己,又师从何方呢?从那鞭术之中自己也是闻所未闻,竟找不出半点有关于这五小姐所使之鞭术的资料,真正让自己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半点不假! 这般狠历的人儿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南宫望甚至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既然她不受那南宫望的重视,自己何不乘南宫望那老狐狸尚未发觉这是一块璞玉时收为已用! 思及此,叶赤辰只觉悟自己此行不枉,竟大有收获,得意之间竟一时忘了屏住气息,吁出了一口已凝了半天的浊气。 “谁?” 夕颜前生杀手所特有的灵敏加之如今深负深厚内功当然察觉到有人在这院落之中,闻气而发,飞身上了屋顶,却见一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兴味盎然的望着自己。 直觉的,夕颜不喜欢这男子望着自己的神情,那表情就像是望着猎物一般含着噬血的动机。 票票~偶要票票! 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16:妖孽的叶赤辰(2) 叶赤辰此时方才就着月色仔细打量这五小姐,但见她不过十三四的年龄,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发似墨,袖口上再配着白衣似雪节束袖,轻纱细笼,透着说不出的洗尽铅华。清纯而妩媚,柔弱而洒脱,宛如瑶池玄女,胜则蓬莱仙子,说不尽的清雅出尘,美得竟似美玉一般无瑕!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叶赤辰的目光已由噬血转为灼热,心态也恍若由刚刚的收归已用转变成一定要抱得佳人归的想法,只是,当事人却混然不知自己这微妙的转变而已。 冷然的面对叶赤辰的打量,当然,夕颜也同样毫不羞怯的打量着叶赤辰,他有着比21世纪所有女星还要白晰柔嫩的肌肤,然就是这样的肌肤又透着梭角分明的冷梭,而那明亮深遂的双眸似天山之颠的雪池之水,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那黑底绣金龙的绸袍更将这张男子衬得似妖孽一般俊逸! 这古代终究是没经过人为的污染,纯天然山水养出来的人儿竟个个都这般俊秀!亏得21世纪的俊男美女们为了保持青春死命往自己脸上抹那些化学物品,哎! 叶赤辰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佳人一点都没有身为女子该有的矜持就这般放眼打量自己,佳人并不会掩饰自己心中所思,一点表情全在脸上展现出来,更让叶赤辰觉悟得这五小姐愈合自己心意。 “小姐可是对在下的容貌十分满意?”挑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叶赤辰摆出一个自认为可以迷倒众生的笑颜岂图迷住眼前这俏佳人。 哧笑一声,夕颜不留情面的回道:“本小姐是见你长得比那绮红阁刚选出的头牌花魁如烟姑娘还要正点这才留了点神,本小姐同时还在想,你要是男扮女装前往那绮红阁,定比那如烟姑娘还要火上个百倍不止,所以呢,本小姐想要提醒你,要是阁下现在手头缺钱,不妨考虑前往那绮红阁,反正嘛这绮红阁一向也收男宠。” 一袭话说得叶赤辰俊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青,怒火涛天却又不愿吓坏眼前这俏佳人!这五小姐,竟连绮红阁五日前才远出的新花魁都知道,莫不是这丫头竟女扮男装去过那勾栏院? 这想法一起,脑海之中似是见到这俏佳人男装混迹于一群臭男人身边的情景(某絮说:MS你也是臭男人之一!),想到那场景叶赤辰便觉一股怒气由然生起,原本极力忍耐不欲吓坏佳人的定力再也按捺不住:“在下倒不知道相府的家教竟是如此这般好,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居然女扮男装去那勾栏院枋,不知道这一消息若是传将出去,南宫大人脸面何存?” 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男子,这点小事他就以为能三威胁到自己!这也未免太把自己不看在眼中了! “本小姐这点小事相较于阁下身为九皇子却乐于做这梁上君子似乎是小题大做了吧!但不知阁下身为皇子却到这南宫相府充当梁上君子是为了财亦是色呢?” 冉夕颜完全无视叶赤辰又已由白转青的脸色,径自继续说道:“嗯,想来阁下既然身为九皇子,自是财色都不缺了,那唯一的可能,便是窃取军情还是政见了!也是,南宫府上今日百官俱在,而南宫望一向又是推崇太子登基的大臣,阁下身为九皇子当然心焦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边说这冉夕颜边自点头,似是觉得这皇子也着实可怜,竟然要以梁上君子的身份来夜探南宫府。 叶赤辰定定的望着眼前这牙尖齿利的俏佳人,这五小姐,竟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历害得多,不知是从哪里看出了自己九皇子的身份呢? 冉夕颜见眼前这公子脸色凝重,知道自己料定的没错,眼前这人,定是九皇子叶赤辰了,再看叶赤辰一脸费解的表情不由好心说道:“九皇子,小女子知道你一向注定外表,只是做为一名夜探相府的梁上君子来说,你穿着这身黑绸锦服倒也合乎常理,可是你偏偏还要在锦服之上绣上金龙,这也罢了,你腰中那系着的玉佩那么大一个辰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九皇子的身份呢亦或是你根本不在乎身份暴露呢?” 听完冉夕颜这一番带着嘲讽的言语,叶赤辰心中更是对这五小姐有了莫大兴趣,观察入微,不错!做为一名探子来说,观察入微便是首要的先决条件! 展出一个比女子还要倾城的笑颜:“颜儿是吗?既然你知道了我是九皇子叶赤辰,那么你是否也该将芳名告知本皇子呢?” 无聊的男人!冉夕颜心中暗自骂着,“九皇子难道不在男女有别吗?女孩子的芳名怎可随意告知外人?天色已晚,小女要歇息了,九皇请自去吧,小女今日不曾见过任何人也不曾听过任何话!” 叶赤辰见这佳人竟对自己的诱惑无动于终不由有些气馁,自己的魅力在这京城之中可是所向披靡,为何她就一点都不动心呢?难道是自己魅力消退了?还是她心中已有钟情之人? 想到这个可能,叶赤辰不由脸一黑,自己看中的,谁敢抢? 冉夕颜见叶赤辰呆呆的不知在想着什么,无意再和皇室之人有任何的纠缠,便飞身下了房顶进了厢房便欲关门歇息。 那叶赤辰眼见佳人要关上房门,以迅雷不及的速度飞身挤进厢房之中又在房中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下,再好整以暇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冉夕颜,眼中笑意恍似在说:我就是这么无赖你能拿我怎么着。 恨恨的望着眼前这妖孽男,没好气的道:“堂堂九皇子难道不知道避讳吗?” “颜儿,本王对你是青睐有加,可你却这般不领情,真让本王伤心啊!”说完还故作伤心之姿长长的叹一口气,状似可怜兮兮的望着冉夕颜。 看着这妖孽男竟似燕儿般对自己撒娇,冉夕颜不禁一阵恶寒,“打住,九皇子,您的恩宠小女子敬谢不敏,九皇子既然潜伏在小女子的房顶想必已然听到小女和丫头之间的对话,那么也应当了解小女子在这南宫府中并不受重视,是以小女子对您来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当然也谈不上任何威胁。”说完冉夕颜走到门口作一个请的姿势:“您出了这门,咱们就当素未谋面。” 叶赤辰当然明白眼前这俏佳人虽然目前在这南宫府不受瞩目,可是假以时日,南宫望那老狐狸定然会发现眼前这小女子心智并不下于当今号称大同第一智者的柳邕,偿若一旦南宫望发现了,以这俏佳人心中对南宫望的不屑恐不甘为之利用,到时只怕是鱼死网破! “颜儿,你当真就这么狠心?想这天下喜欢本王爷想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奈何本王爷却唯独对颜儿你一见钟情情有独钟,颜儿你怎能这般狠心。”说着叶赤辰起身掠至冉夕颜的身边,将一张堪称倾国倾城的俊脸呈大写放在冉夕颜的面前,还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冉夕颜。 当叶赤辰靠近冉夕颜身边时,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浸入冉夕颜的呼息之中,前生身为杀手的她从不曾与男子这般近距离接触过,不由心下一慌,脸腾的一下变得绯红如朝霞,睁大双前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孽之颜,那股淡淡的龙涎之香却让她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温润似玉的男人身上,似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只是那香气比眼前这男子身上的香气更要清淡一些,眼前这妖孽男子虽生就一张倾国倾城的妖孽之颜,可是较之三年前的那个男人仍是稍逊一筹呵! 原本望着佳人的脸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变得绯红时心下雀跃的叶赤辰,在看到冉夕颜双眼朦胧的望着自己时变得大怒,这眼神,就算是白痴也看得出来,这俏佳人是透过自己想着另一个男人! 愤慨之中又带着一点吃味的叶赤辰不由分说的将唇带有一丝侵略和占有性的吻在了冉夕颜的樱唇之上,冉夕颜却从未受过这般轻薄,一时之间就忘了反抗,愣愣的由着这妖孽男由浅浅的吻转至深入的吻。 原本只想告诫佳人的叶赤辰却没料到这一吻,竟然让自己欲罢不能,那甜蜜的芳香竟似在别的女人身上从示曾有过的感觉,而自己竟也像情犊初开的少年一样心跳个不停。人气始终上不去,是因为我写和不够好吗? 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絮儿吗? 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17:我要娶你为妃 “啪”叶赤辰脸上已印上了一个鲜明的五指印,随着这响声,叶赤辰也由这意乱情迷之中清醒过来。 “登徒子!”恨恨的骂出这一声,由初时的慌乱镇定下来的冉夕颜腮边虽仍是带着一丝少女娇娇羞下特有的绯红,手却不禁思索的挥了上去给这轻薄自己的登徒子狠狠的一巴掌,复又用手狠狠的抹着自己的小嘴,似要将叶赤辰的气息抹去一般。 由冉夕颜刚刚青涩的反应叶赤辰知道不管眼前这俏佳人心中是否已有意中人,但至少还不曾和别的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这点认知让叶赤辰的心情大好,就算挨了一巴掌却也甘之如饴,只是在见到冉夕颜狠狠抹着自己的嘴唇,似想籍着这一抹抹去自己留在她唇边的气息心情又跌落至谷底。 这不识好歹的女人,这京城之中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女子对自己投怀送抱想要让自己一亲芳泽自己还不屑,可她居然还敢嫌弃自己的吻! 不满的粗鲁扯开冉夕颜还在狠狠抹着嘴唇的纤手,“本王就让你这么讨厌?” 推开眼前之蛮横无理的九皇子,“九皇子难道还要小女为你这轻薄之举感激涕零?” 轻薄?自己用得着去轻薄一个女人吗?叶赤辰愤愤的想着就欲冲口而出,不对,她说轻薄,难道她是因为自己还没给她名份就这般所以才会抗拒?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当下叶赤辰又不由得喜上眉梢,却全然忘了自己为何要这般在意眼前这俏佳人的心事。“小颜儿,你放心,本王一定会给你名份的,一定会风风光光将你迎进我端王府!” 目瞠口呆的望着眼前这妖孽无比沾沾自喜的九皇子,冉夕颜只觉头隐隐有一丝的痛,“九皇子,小女只是南宫望一个庶出的女儿,甚至庶出的都算不上,小女不敢高攀王爷,您请便吧。” “谁敢说高攀?本王爷做事谁敢反对,小颜儿,你放心等着,明天本王就要让你抢在那大同第一美女之前出嫁,还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本王。”沉浸在自己臆想之中的叶赤辰根本没有注意到冉夕颜一副不敢苟同的脸色,径自将自己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说出。 明天?糟糕!自己正日思夜想如何逃出这南宫府,没料到还没逃出这南宫府又要走进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牢了! 该当如何是好?且不说自己与那紫嫣姑娘口中的可汗叶赤上尘有着誓约,只怕那紫嫣姑娘一旦得知自己要嫁给这九皇子之后会做出极端之事! 那边厢叶赤辰犹自想着明日该如何上这南宫府将下聘和迎娶一并解决,这边厢冉夕颜却在暗自琢磨该如何打消这九皇子欲迎娶自己之心。两人各怀心事,这屋子倒是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各自低头无语。 “小颜儿……” “九皇子……”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个人一同出声打破了这一屋暂时的宁静。 “不愧是本王爷的小颜儿,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小颜儿想说什么?本王爷洗耳恭听。” 额头冒出三条黑线的冉夕颜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抓狂的心情,再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口气笑着迎向那犹自沾沾自喜的叶赤辰:“承蒙端王爷错爱,只是王爷也应当知道,小女在这南宫府中的地位实在比丫头都还不如,更何况女子出嫁都是依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是以这婚姻之事小女实在做不了主。” “小颜儿你放心,本王是什么人?本王想要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小颜儿乖乖等候本王明日前来迎娶。”张狂的说完这一番话,叶赤辰乘着冉夕颜一个不注意,将唇印上了冉夕颜的粉红小嘴,然后在冉夕颜伸手欲打之际飞身出去几个跳跃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恨恨的再次抹着自己的嘴唇,眼前,却浮现出三年前那个温润似玉般男子的面容,他身上也有着这妖孽九皇子身上那张狂的气息,可是,他的张狂却又显露出一丝温润,是以才不会让自己反感,三年了,离五年之期还有二年?他在哪呢? 明天那妖孽定然会上府提亲,自己又该当如何是好? 罢了,还是去和紫嫣相商,终究此事也是瞒不住的。就算要今夜就要潜逃出府,也须告知紫嫣一声。 夜色如水,白天折腾了一整天的南宫府此时却是一片安宁,或许是因为白天过于劳累,府中下人俱都已沉沉入睡,是以此时的若大的南宫府上显得格外的宁静。 紫嫣在听完冉夕颜的诉说之后,拧紧了眉头,四目相对惧是一片无奈。 “紫嫣,不如今日我便叫上锦燕连夜出城。”这南宫府,早晚都要离开,现如今只不过将时间提前而已。 “此计不可,此时城门早已关闭,你若一个倒也可以出得城外,可是锦燕却无法出城,倘若你今夜逃出相府又出不了城,明日这京城便会戒备森严,到那时你再想出城更是难上加难。” “那难道颜儿便要等着明日那九皇子的花轿不成?” “颜儿小姐别急,容紫嫣细细思量定然不会让颜儿小姐嫁给那九皇子。” 匆匆回到自己的院落,倚窗而坐。 人,其实已经有些倦意,但大脑中枢神经却特别的兴奋,紫嫣的计划真的会有效吗? 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窗台上,窗台宛若镀了银。 清浅的月色之下,身着嫩黄衫子的少女倚窗而坐,银样的月色映在这少脸上,愈发衬得少女人淡如菊。 星星也恍似让这月色下的美人给羞得自叹弗如躲藏进云朵,只留下那一弯新月好像一朵白色梨花,宁静地开放在浅蓝色的天空中。 叶赤辰就这样静静的打量着这月色下的美女,笑,从嘴角传到了眼底。 “小颜儿,夜静更深,小颜儿还不歇息,莫不是在想着本王明日前来迎娶之事?” 身着嫩黄衫子的少女闻听这自大复又自恋的声音猛的抬头,怔怔的望着去而复返的九皇子。 “本王本来也是想回本王的端王府好生歇息,只是又恐小颜儿因为本王夜不能寐,是以本王又折回小颜儿的香闺照看本王的小颜儿。” 叶赤辰一脸笑意状似无谓的说着,其时心中那股不安在见到俏佳人还在之时方才放下,本来这叶赤辰在返回端王府的途,隐隐觉得这小颜儿在对自己要迎娶她为端王妃之事的态度上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听这小颜儿与那丫头锦燕之间的对话,这小颜儿渴望的是自由,那又怎么会对这端王妃之位有所眷恋全无反感呢? 不对,愈想愈觉得不对,于是这才折回南宫府潜进这冉夕颜的院落之中。 冉夕颜当然知道这叶赤辰为何去而复返,不由得暗自欣慰好在自己听从紫嫣之劝没有连夜潜出这南宫府,不然这叶赤辰去而复返见不到自己之后定然会满城搜寻。 “九王爷,小女夜不成寐是因为想起了娘亲而已,您高贵之躯为了小女这般劳累小女可担当不起。” “娘亲?小颜儿要是不放心娘亲在这南宫府中,那莫若本王开口,让小颜儿的娘亲也住进本王府中可好?”叶赤辰当然不知冉夕颜心中所想的却是21世纪娘亲。 “多谢谢端王美意,只是这事却是端王您无能为力之事。”淡淡的说着,是啊,自己已然附身于这个朝代,他再也不能拿母亲来威胁自己了,没有了自己,母亲在他的掌控之下,活得可是安好? “这天下没有本王办不到的事。”扬眉张狂的望着又已陷入自己思绪对自己视若不睹的冉夕颜,叶赤辰的心中又有一丝不满,自己何曾为个女人这般考虑,而这女人居然还对自己的体贴视若无睹! “端王难道要小女明日捧着家母的灵牌拜堂?”因为想到21世纪母亲的安危,冉夕颜不由对这叶赤辰不清楚状况便夸下海口冷冷说道。 叶赤辰这才明白佳人脸上为何有淡淡忧伤,心下又是后悔又是怜惜,“小颜儿,莫要怪罪本王,本王是不清楚才会这般托大,小颜儿,明日你嫁给本王之后,本王一定将小颜儿母亲之牌位好生供奉。” “多谢端王美意,夜已深,小女想要歇息了。”乘着叶赤辰心中的愧疚,冉夕颜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叶赤辰也知眼前佳人确实有些累了,“那本王就先行回府,小颜儿好生休息吧!” 说完这叶赤辰转身便欲行出,却又想到一事复又转过头道:“小颜儿,本王见你与那身边丫头叫什么锦燕的好生亲密,不如明天本王开口,那让丫头作为你的陪嫁丫头,免得留在这相府你心中又不放心。还有小颜儿,本王素闻南宫府中五小姐芳名为南宫惜怜,不知小颜儿却为何自称颜儿呢?” 冉夕颜自是没有想到这叶赤辰心思之细竟到了这般地步,这妖孽,倒也不是那么沙猪,倒也有些优点。 “小女正为此事烦扰,既然端王为小女考虑得这般周全,小女替燕儿那丫头谢过端王了。至于小女自称颜儿,是因为这是家母为小女取的小名,小女喜欢这颜儿多过惜怜二字,所以才自称颜儿。”说罢这冉夕颜对着这叶赤辰盈盈一福。因为明天可能没有时间更新,所以今天提前把明天的更了,谢谢亲们的支持 18:赐婚 昱日,风轻云淡,长安城一片安详,西边街道也不复昨日的喧哗。 只是南宫府的一众小厮和丫头,却从五更之时便从清梦之中醒来进入忙碌的生活。 三天之后便是四小姐和六小姐出阁之日,南宫府的下人们素知相爷平素除了大少爷南宫末之外便是四小姐南宫星,是以此次婚宴断不能出差丝差错。 主厅上,当家南宫望与大少爷南宫末还有四小姐南宫星正自欢谈。 “圣旨到,南宫望接旨。” 尖锐刺耳的声音透过空气,刺进南宫望一家的耳膜。 圣旨?圣上龙体欠佳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下圣旨? 可是听这声音,又分明是贴身侍奉圣上的李公公! 思绪之中,南宫望与那南宫末一同步出主厅来到前院之中。 前院那内监大总管见南宫相府一家包括女眷都已伏于地上听候圣旨,这才挺胸抬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念南宫宰相世代忠良,现赐婚于南宫五小姐南宫惜怜为端王妃,今日乃黄道吉日,特旨赐婚……钦此。” “恭喜南宫大人,恭喜南宫五小姐,请接旨吧。”念完这李公公一边微笑着道贺,一边又将那黄晃晃的圣旨递于那南宫望。 南宫望虽然让这来得莫名其妙的圣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着接过圣旨:“多谢李公公。” 一边的管家赵阳子会意的将早已备好的两锭金元宝塞进李公公的袖中,那李公公方又说道:“南宫大人,您就尽快准备婚事吧,端王爷正午一到便要迎娶五小姐了。” 送走李公公一行人等,南宫末率先发问:“父亲,这九皇子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说他想牵制咱们南宫府那便应该是四妹嫁进端王府啊!” 南宫星心中却是大感欣慰,好在这圣旨之上是让那来历不明的小杂种嫁给那九皇子,倘若是自己,那自己那即将到手的凤位岂不是要供手让人! 南宫望看向立于一边从李公公宣圣旨到此时一直未曾出声的冉夕颜,多年不曾注意这小贱人,竟似出脱得和她那娘亲一般美貌。 可惜!可惜了这般如花似玉的美貌竟要白白便宜那九皇子了!枉老夫在这小贱人身上舍下本钱,本欲等星儿和云儿出阁之后将这小贱人送于那长孙无极,却半路杀出个九皇子! “赵阳子,你去安排一下,不可寒酸辱了我南宫府的颜面。” 虽是心中有所不满,但圣旨自己南宫府却是万万不能抗的,小贱人虽不是自己所出,但自己养了她这许久待她也不薄,她嫁进那端王府,倒也可以替自己暗中观察那九皇子有何企图,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爹爹,那小贱人随便打发就行了,爹爹您为何还要将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星儿” “星儿不可造次,五妹此时已是端王妃之身份,你要记得分寸。”南宫末历声打断南宫星不满的话语,再又回头吩咐看管府中女佣的自己的奶娘李妈:“李妈,你把那锦燕从六妹房中再调回五妹房中,再去锦衣枋置一套新嫁衣,一定要上好的记住了。” 南宫星让哥哥打断了话语本已不开心,又听得南宫末竟是要这般隆重的安排冉夕颜的嫁妆更是怒火中烧,又碍于父亲脸色不敢再造次只得强行忍住。 “末儿星儿你们退下,怜儿你随我进来。”南宫末挥手说完便径自迈房。 南宫末和南宫星对望一眼,不解父亲为何竟让自己也要避开,但父亲既然如是吩咐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便双双退开不再跟随。 冉夕颜心中当然清楚南宫望这老狐狸单独会见自己的意图是什么,更何况此时这南宫望单独召见自己倒是对自己的计划更有着帮助,于是依旧云淡风轻的跟随着南宫望步入从未曾进入过的书房。 “怜儿,坐下吧,今日是你出阁之日,父亲一向忙于政事冷落了怜儿,怜儿莫要怪罪父亲。” 步入书房的南宫望一改往日阴冷的表情,换上一副慈祥的父亲面孔。只是这慈祥与他平素的阴冷着实不符,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心中对这南宫望的伪善冷嗤,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父亲大人言重了,怜儿岂敢怪罪父亲大人。” 果然和她那娘亲一样是个没胆的无用之物,南宫望厌恶的想着,“怜儿啊,平素为父让寻紫嫣姑娘教导之术你可都学会了?” 无耻下流的老东西!就算自己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名份上也是你的女儿吧,居然对着自己的女儿问这房中之术,简直是衣冠禽兽! 心中腹诽,脸却状似娇羞:“父亲大人,女儿早已谨记紫嫣姑娘的教诲,女儿嫁进端王府之后定不会有辱父亲大人颜面。” “嗯,怜儿你可记住了,嫁进那端王府之后,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获取那端王的宠爱与宠信,一旦那端王有什么异常之举,定要及时向为父报来,要知道这可关系咱们南宫府一府的安危!” “怜儿知道,怜儿一定不负父亲大人所托。” 无耻的老狐狸,你就等着吧!等本小姐出了这南宫府,昔日在这南宫府所受之辱本小姐要连本带利的百倍奉还于你! “怜儿此番出嫁,为父见你身边只得一个丫头,恐你嫁进端王府之后让人笑咱们南宫府寒酸,是以为父准备安排三个丫头随同你一起过那端王府。” 不愧是老狐狸,怕自己不尽力为他办事还派两个亲信暗中监视自己! “多谢父亲大人处处为女儿考虑周全。”皮笑肉不笑扮出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孔,见自己这副模样成功的让南宫望满意的点头,心中却恨恨的想,老狐狸,这几声父亲的便宜你可不是白占的! 正午,骄阳似火,长安街头却热闹非凡。 “听说今天端五爷娶南宫大人家的五小姐为正妃呢?” “端王爷居然也会娶妃?” “这五小姐也不知长得啥模样,居然抢在四小姐之前出阁了。” “这还用问啊,想那四小姐号称咱们大同第一美才女,那这五小姐同一个爹生的,当然也不会差到哪了,再说了,如果长得不美,端王爷会娶她为妃吗? “就是,端王爷可是咱们大同第一美男子呢?这五小姐要是不倾国倾城,如何配得上咱们的端王爷。” “难怪昨儿南宫相爷府那么热闹,原来是端王爷要娶相府的五小姐为妃了。” “你们知道吗,听说再过两天,又是那四小姐和六小姐一同出阁之日,我有个同乡在相府中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他告诉我说四小姐是嫁与那太子为太子妃,六小姐是嫁给那柳小候爷呢!” “真的?啧啧,这南宫府三女嫁的都是这般权贵之人,看来这相府今后更是……” “是啊,难怪昨儿相府那么多达官拜见,敢情是知道南宫家的三位小姐要嫁给太子和王爷及小候爷,所以才都去道贺的吧!” …… 长安城的平民百姓们由端王爷娶妃之事将昨日南宫府前车水马龙一事联想在一起,昨日有些恐慌的心情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商人们却开心起来,这相府三日嫁三女,生意定当也会因为相府嫁女热闹起来。 伤心的,却是那些待字闺中尚未出嫁的少女们。 叶赤辰,大同第一美男子,居然也要娶妻了,这叫一众原本对着叶赤辰有着无限臆想的少女们如何能不伤心,如何能不绝望! 那名不经见经传的五小姐,到底积了什么样的德,才能嫁给这大同第一美男王爷为正妃! 19:迎娶 “小姐,小姐……” 锦燕兴奋的提着裙裾,带着不可置信的雀跃,直奔南宫府中那个偏僻的院落。 这丫头,真是沉不住气! 边笑边摇头,冉夕颜扯开唇边那一抹浅笑,却,惊艳了那南宫望派来的三个丫头。 这平素冷言寡语的五小姐,美得竟似不似真人般出尘。 五小姐的美,美在出尘,美在气质,就好比那天空的明月,池塘的清莲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如果说四小姐是富丽的牡丹花,那么这五小姐,定然是美绝人间的昙花。 牡丹再美却也可以摘下欣赏,而昙花一现,只留给世人的便是那瞬间的绝代芳华便已消声匿迹,让人无处可寻。 “各位姐姐,锦燕那丫头平素便一乍一惊习惯了,请各位姐姐往后多多担待些那丫头。” 说完便自福了一礼。 戏,总归是要做全套的不是吗? 南宫望,这盘棋,究竟谁才是那执棋的手,谁才是那盘中的棋? 锦芳锦香锦红相对一眼,让这有着天人之姿的五小姐这一礼慌了手脚。 “这如何使得,您是五小姐,不,您现在是端王妃了,奴婢们如何受得起,王妃快快请起,莫要折煞奴婢们了。” 说着话并以手相扶的,是锦芳。 看来,这三人之中,是以锦芳唯首是从了! 很好,区区一礼,便可以试出三人之首。 “小姐,我听说端王爷要娶你为正妃了……”锦燕兴奋的声音在看到院中多了平素只服侍老爷的锦芳三人时刹然而止。 望望小姐,再望望锦芳三人,锦燕的脑子变得混乱不堪。 “燕儿,这三位姐姐是父亲大人做主,做为我的陪嫁丫环与你一道随我进那端王府。”言毕牵起锦燕的手,“各位姐姐,燕儿这丫头自小毛燥习惯了,进了端王府不比在咱们相府,怜儿怕燕儿这丫头的毛燥日后会在端王府闯出大祸,怜儿自幼母逝,身边也就燕儿这么一个丫头,所以就请各位姐姐日后好生照顾燕儿。” “王妃言重了,为王妃为忧解难,是奴婢们份内之事,请王妃无须为此操心。”依旧是锦芳,不吭不卑的却又恰到好处不落痕迹的道出冉夕颜嫁进那端王府后所行该为何事。 “怜儿多谢三位姐姐,日后父亲大人那边,还望三位姐姐多多担待。” “王妃有心了,王妃,时辰快到了,请容奴婢们为王妃梳妆打扮以免耽了吉时。” 可惜,这五小姐美是美,却美得没有一丝主见。比那四小姐,少了一份心智。 “锦芳,你随五小姐进入端王府之后,给我好好监视那丫头,倘若有什么不对之处,不必问我直接解决。” 锦芳心中突地想到老爷暗中交待自己的一番话。老爷既是如此狠心,看来这五小姐果真如传言中所说不是老爷亲出。 可惜了!空有如花容颜却没有上好心智,注定,是红颜薄命! “太好了,小姐,老爷他终于掂记到小姐您了,小姐,月夫人她要是知道您现在这般幸福,一定也会为小姐开心。” 单纯如锦燕,自是不会想到这三个丫头名上是侍候她的小姐,实则是为了监视她的小姐而来,只以为老爷见小姐可以嫁入端王府,便开始重视小姐。 看着锦燕一脸的开心,冉夕颜心中却有了一丝愧疚,燕儿,权势于我,实如鸡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看来老爷和大少爷的顾虑是多余的,这五小姐根本就是个没主见的软弱之人。 时间,便在这一屋之人心思各异之中流逝。 “来了,来了,你们瞧,端王爷的府的人来了。” “哇!这架势真气派!” “你们瞧见了没,端王爷啊!端王爷居然亲自去迎接新娘子了……” …… 人声鼎沸,议论的中心,无非便是那名不见经传的五小姐竟然能得此殊容,简直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南宫府里,前院南宫望大夫人厢房之中,冉夕颜头上顶着红头盖,端端正正的坐等那新郎倌的到来。 前院大厅上,一众小厮和丫环们忙得不亦乐乎。 虽是不受宠的五小姐出部阁,可新郎倌却是备受圣上宠爱的端王爷,而这五小姐,居然不知道走的什么运,嫁过去居然还是正妃之位! 南宫府内,一派喜气。 大红灯笼高高挂着,更为这南宫府增添了三分喜庆。 就连平素一脸冷竣的老爷南宫望,也是一脸遮不住的笑意直达眼底。 一贯阴沉的大少爷南宫末,也展开了平时难得一笑的容颜,展开笑颜的南宫末,自是一番风流倜傥,直惹得府中一众丫头们春心泛滥。 唯独四小姐南宫星,从那宣旨的李公公回宫之后,便再也没露一丝笑颜。身边服侍的小丫头们,纷纷籍着李妈吩咐而跑到前院帮着前院的丫头们打下手,唯恐留在四小姐身边不定又因为四小姐心情不佳而受无妄的皮肉之苦。 只有锦瑟,万般无奈的战战兢兢的留守在南宫星的身边,小心冀冀的观察着四小姐的脸色行事。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南宫星冷冷的瞪着远离自己一脸无奈的锦瑟。 “小姐息怒,奴婢绝无此意。”锦瑟望着自家小姐心中暗自打个冷噤,跟着这四小姐,平素自己也算是在府中倚仗四小姐之势因而无限风光,可又有谁知道,这风光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呢! “气死我了!凭什么要让那小贱人赶在本小姐前面出嫁!凭什么爹爹明知那是个杂种还要这么风光的将她嫁出去……” 愈想愈气,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冲天的怒火,于是,一阵噼啪之声过后,厢房之中已是一片狼籍,宛如经过了龙卷风的袭击般不堪入目。 锦瑟看着这满屋的狼籍愈是心惊,眼看这房子里再也没有东西可供四小姐发泄,倘若自己此时再不转移四小姐的注意力,那么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了。 “小姐,您不要为了那小贱人气坏了您的身体,还有两天,便是小姐您嫁给太子为太子妃之日了,您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你让我怎么能不气?还有两天便是本小姐出阁出日,本来这南宫府第一个风风光光出嫁的应该是本小姐,可现在,居然还要本小姐排在那小贱人后面出嫁。” “小姐,您还有两天便是太子妃了,一旦太子登基,到时您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到那时,您还怕不能对付那小贱人吗?” 这皇后二字成功的转移了南宫星的注意力,是啊!只要太子登基,自己便是皇后了,到那时就是端王爷在自己面前都还要自称微臣,更何况区区一个端王妃,在皇后面前还不是要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锦瑟偷偷觑视着自家小姐,见自家小姐脸上终于又恢复了风静,提着的心也才放了下来。 “叫几个小丫头过来把这收拾下,咱们也去前院看看那小贱人到底有多风光。” 言毕这南宫星素手整整因为适选砸打屋中一切能砸打的静物而显得略为有些狼狈的衣裳和发丝,整理完毕,又扯出一抹美女才会有的温和笑意,这才抬首挺胸,阿挪多姿的步向前院。 身着大红新衣,骑着汗血宝马的端王爷在长安街头一片少女心碎之中随着迎亲的队伍终于行至南宫府外。 南宫府的管家赵阳子远远便已眺见端王爷一行人等,便早早让小厮前去回报老爷。 “新娘子,端王爷已在府外了,您该起程了。” 收了平素十倍不止喜银不止的喜娘乐哈哈的边说边拿出早已备好的结绸递给顶着红盖头的冉夕颜。 锦燕慌忙上前一步,扶着自家小姐小心冀冀的往前行走。 20:花轿受惊 叶赤辰行至相府之外便已翻身下马,和早已迎来的南宫望父子百无聊赖的说着些不打紧的关照之类客套说话。 府中一应丫头,今日有幸可以这般近距离看到这大同第一美男端王爷,只觉那五小姐真正是走了运了,竟嫁得这般好。 南宫星进入前院却见前院竟连个丫环都不曾见到,再往前行去却见院门口一众丫头都紧紧的聚在一起掂着脚往外望。 心生好奇南宫星便也在锦瑟的扶持下往那院门口行去。 行至院门,锦瑟道:“都在做什么呢?四小姐来了还不知道让开。” 一众丫头回首看见四小姐俏脸已有不耐烦之意,哪还敢留在此地,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便匆匆的往内院行去。 南宫星这才行至院门口抬首望去,这一望,却让南宫星灵魂也似出窍般。 正午的烈阳之下,那一袭红衣的男子优雅似画般挺拔的立着,肤若琉璃在烈阳下闪砾着晶润光芒……星河灿烂璀璨的桃花眼之中流光四溢,端的是美貌如斯! 怔怔的望着这比自己还要美上十分的男子,南宫星只觉心跳得异常的快速,这是谁家的儿郎? “小姐,那身着红绸的便是有着咱们大同第一美男的端王爷。”锦瑟眼见自家小姐目不转盯的望着那端王爷,心中咯噔一下,小姐已是许给太子为太子的妃的人了,眼下小姐这般神情可是不应该出现的。 端王爷三字将南宫星心中仅存的一点奢望都灭得粉碎! 为何偏偏是他!为何他要生得这般可人!为什么居然是他要娶那小贱人! 原本稍已平息的愤慨又不由生上心头,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已狠狠的掐在锦瑟的手心直至划破锦瑟手中溢出鲜血。 锦瑟只痛得连眼泪都抑制不住滴落下来却犹自不敢吭声,四小姐眼下肯定又掀起了对五小姐的恨,自己此时倘若出声,还不定要招来怎么样的皮肉之苦。 叶赤辰的耐心早已快要让这虚伪的客套磨灭,却觉一道过于灸热的视线紧紧贪婪的盯着自己。 随着那灸热的视线望去,却是一身着翠绿衣裳的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直直的毫不羞怯的打量着自己,这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明眸皓齿,容颜绝丽,倒也生得倾国倾城。 一眼之间,叶赤辰便已明了这绝色少女定是号称大同第一美才女之称的南宫府四小姐南宫星,倒也是个美人,只是比起我的小颜儿,可差远了!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冲着那犹在偷偷看着自己的南宫星迎面一笑。 这一笑,更让南宫星神魂颠倒,那一颗少女情窦初开之心竟以从太子叶赤宵身上全数转移至这端王爷叶赤辰之身。 “小姐,太子今日也要过来,您莫若再去梳妆一下。” 壮着胆,锦瑟有心的提醒自家小姐,端王爷虽然是比太子爷长得俊秀,可是论到权势,当然还是太子为重,自家小姐这节骨眼怎能这般失态的盯着自己未来的小叔子呢! 太子二字传入南宫星耳中,南宫星只觉心突地凉了,是啊!这端王爷再俊美,也终究只是一个王爷,太子虽然不如端王爷俊美,却也是风度翩翩,更何况圣上驾崩之后太子登基便是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自己,又怎可放弃那位主中宫掌管凤印的大好机会! 便宜了那小贱人! 恨恨想着,南宫星不由得幽怨的望了一眼犹自笑如春花般灿烂的端王爷叶赤辰,掩下心中那份浓浓的不甘和不舍,这才转身径自走向前院自己的厢房。 行至一半,却正面迎上那喜娘牵着一身大红新嫁衣的冉夕颜。 南宫星也不避让,直直的挡着路毫无退让之心,喜娘自是知道眼前这位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四小姐南宫星,可是身边这位也更是自己得罪不起的端王妃,这大喜日子,难不成还要新娘子给这四小姐让路不成? 喜娘心中惴惴不安,举步维艰,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冉夕颜见喜娘突地止住脚步不再往前,心中自是诧异,但那股浓得有些过于腻味的香气传进肺腑之际,便也明白定是那四小姐南宫星挡住了自己的道路。 “喜娘,去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再行出去。” 淡淡如轻烟般一吹就会散去的声音宛如天赖般传入喜娘的耳中,喜娘当即行礼阿谀着道:“奴家见过太子妃娘娘,奴家适才正在想这天仙般的人儿莫不是神仙来着,却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奴家可真有眼福,竟能遇上天仙般的太子妃娘娘……”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番奉承之语只说得南宫星喜上眉梢,心情也变得好朗起来,也不再为难这喜娘,径自往自己的厢房行去。 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喜娘又迈动她那三寸小金莲,牵着冉夕颜往院门方向行去。 “来了,来了,新娘出来了……” “这新娘子也不知长成啥模样,不过既然是大同第一美女的妹妹,想必这新娘子长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你看那苗条之姿,怎么可能差嘛!” “要是长得丑,端王爷会娶这五小姐为正妃嘛,要知道端王爷可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呢。” …… 随着府外围着的层层人群,议论声也像潮水般涌向冉夕颜的耳朵。 原来这古代的人,也和21世纪的人一样有着追星和八卦的嗜好! 无奈的摇摇头,如果紫嫣姑娘的计划顺利进行,这京城的百姓又会是怎样一番八卦了呢? 叶赤辰看着自己等了许久的小颜儿一身大红嫁衣由那喜娘牵出,担着的心,终于放下。 喜娘将冉夕颜牵至花轿,再由锦燕扶着冉夕颜进了花轿,这才叫道:“新娘上轿,起轿。” 随着喜娘话落,鞭炮声,唢呐声齐齐响起,而轿夫们,则抬起花轿一摇一晃的向东边的端王府行去。 行至长安城街头正中心的君再来酒楼时,冉夕颜已让这一摇一晃的花轿颠得头重脚轻,直欲呕吐。 该死!21世纪自己就晕船,到了这朝代,居然还晕花轿! 该死的叶赤辰,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遭这罪! 强行忍住那冲上喉咙的腥味,心中却将那叶赤辰用自己所能想到的粗口一一问候了遍。 冉夕颜在心中暗自腹诽那叶赤辰,那汗血宝马上的叶赤辰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寒意,见鬼,骄阳似火,自己怎么会感到这阴寒之气呢! 正自纳闷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而随着这惊呼声,一匹受惊的烈马飞奔而至,转眼之间街头行人纷纷闪避。 叶赤辰身下那汗血宝马何等灵性,不等主人扬鞭早已自行闪避于一边,没有了阻扰的烈马急速的直奔花轿行去。 轿夫们眼见这烈马的蹄子奔得老高,吓得扔下轿子抱头四窜,只留下那顶花轿孤零零的停在路中间。 烈马之蹄凌空踢向花轿,花骄受力飞向半空,冉夕颜在轿中早已颠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所面临的危险。 行人纷纷胆战的望着这骇人一幕,胆小的,甚至不敢望向花轿,只怕那新娘子香消玉殒于这马蹄之下。 21:故人相逢 随着花轿飞向半空,轿中的冉夕颜也自花轿之中跌出眼看便要落在那烈马蹄下,说是迟那时快,一个蓝影突地由君再来酒楼二楼之中飘逸飞出,在冉夕颜将要落地之时搂住了冉夕颜的纤腰。 街边行人担着的心这才放下,再抬眼望去,那蓝影却是个俊逸出尘的少年公子。虽逊那端王爷一筹却自有一番不俗之气。 冉夕颜此时才从头晕之中清醒过来,那勉强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公子却让自己觉得分外眼熟,再看见这少年公子腰中所系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汉螭纹玉,不由得张嘴便道:“楚憔哥哥。” “楚樵哥哥?”长孙楚樵心中一震,俯首细细打量怀中那绝色佳人。 是他吗?他竟是女扮男装?难怪自己这三年来怎么也打探不到她的消息! 可是,她为什么身着红嫁衣?难道她便是那端王爷所娶之正妃南宫府的五小姐? 一时之间,长孙楚樵心中酸甜苦辣,一应俱全! 喜的是寻找多年的小公子终于现身,惊的是小公子却原来是俏佳人!欢的是这三年来自己费尽心机去寻找一个小男童的踪影,那份牵扯之心都让自己不敢深思,午夜之时断袖之辟二字深深纠缠得自己好生痛苦,现如今得知原来当初的男童却是俏佳人,这叫自己如何不开怀!苦的是再相见之日便是俏佳人嫁为他人妇之时! 冉夕颜见这长孙楚樵一脸的无奈,还道这长孙楚樵未曾想起自己,暗想这也难怪,当日自己是女扮男装,又时隔三年,自己今日却是以女装与他相逢,这长孙楚樵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 “哇,这五小姐真似个仙人般!” “都说四小姐是咱们大同第一美女,可现如今一看,这五小姐才是当之不让的大同第一美女呢?” “就是,就是,难怪端王爷要娶这五小姐为正妃……” …… 掀开了盖头的冉夕颜天人之姿展现在骄阳下是那么的绝美出尘,从惊马之中回过神来的百姓们痴痴的望着惊为天人的冉夕颜,嘴却不由自由的说出了发自内心的感叹! 议论清晰的传入冉夕颜的耳朵,冉夕颜这才发现长孙楚樵的手犹自搂在自己的腰际,心下一惊,在这个朝代,此举可是甚为不雅。 于是后退三步,于这长孙楚樵扯开距离方又说道:“楚樵哥哥,我是颜儿啊。”说着便自袖中拿出当日这长孙楚樵赠送给自己的脂白玉雕琢而成汉螭纹玉。 长孙楚樵怔怔的盯着冉夕颜手中的玉佩,失落之心又复雀跃,颜儿并未曾忘记自己,自己送给她的玉佩她竟是贴身带着! “颜儿,楚樵并未曾忘记你,楚樵寻了你三年了,只是楚樵无能,竟不知颜儿便是南宫相府的五小姐。” 三年?这长孙楚樵只为当日的一面之缘竟寻了自己三年? 冉夕颜望着眼前比三年前风度更胜一筹的长孙楚樵,一丝感动,就这样从心底慢慢蔓蔓延。 味赤辰心中不是兹味的看着自己的新娘子和旧识相逢那喜悦之态,又厌恶的瞟了一眼长孙楚樵,本想着自己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佳剧,却生生让这小子给抢在自己前面救了美! “娘子,该上花轿了。”说着又向那长孙楚樵作个揖:“多谢长孙候爷出手相救,只是吉时已到,本王就此谢过。” 说完伸手腾空抱起冉夕颜,转向那花轿望去,那花骄在烈马奔蹄之下早已四分五裂,显见是不能坐了。 叶赤辰也不顾身后一众侍卫睁着大眼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家王爷,径自抱着软玉温香飞身上了自己的汗血宝马。 冉夕颜被这叶赤辰侧放在宝马之上,身躯紧紧贴着叶赤辰的胸膛,当那股淡淡的龙涎又传入心肺,冉夕颜的脸,不由红得似朝霞般璀璨! 叶赤辰俯首,看着冉夕颜脸红似血,端的是娇羞可人,心中又是一喜,当下回头吩咐:“查清这惊马为何所惊奔驰于这闹市,查清之后将那肇事者杖击八十。” 说完叶赤辰挥手扬鞭,策马直奔自己的王府而去。 “驾……驾……” 京城一百城之外通往向外城的官道之上,随着纷纷嚷嚷的马蹄之声,尘土四溢,而马背之上,身着盔甲的将士们脸透疲惫之色,却犹是不敢放慢脚步。 “三王爷,前方一百里便是京城了,咱们是不是加快速度前行?” 长年跟随三王爷叶赤寰征战四方的大将军于子青策马回首奔至队伍中间的三王爷叶赤寰马侧说道。 “不必了,加急咱们也进不了京城,南宫望老狐狸此时定然在城门口增派了兵力,倘若咱们强行进城,南宫望是不会顾念京城百性之命的!” 叶赤寰淡淡的说着,又问:“端王爷可曾有消息传来?” “回王爷,端王自上次与圣上一同传书让王爷带兵回京城之后便再无消息。” 九弟不曾有消息传来,那便是南宫望那狐狸也没轻举妄动,他倒精明,不想落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口实! “传令下去,再前行五十里之后就地驻扎。”说完叶赤寰便又自顾闭上双目。 于子青见自家王爷闭上双目,心知王爷只在有大事发生之前才会在马背之上闭目深思,于是策马往队伍之前奔驰而去。终于收到鲜花了,谢谢第一个送我鲜花的200912亲 也谢谢所有投票给我和收藏此文的朋友们 絮儿会更加努力~ 22:玉夫人是谁 55555票票 偶要票票~支持偶的亲们~给我票票 同时,端王府却是人声鼎沸,众大臣们齐聚一堂,把酒言欢! 毕竟,娶妃的是当今圣上龙恩正盛的九皇子端王爷! 毕竟,嫁这九皇子的又是权倾天下的南宫府的五小姐! 这一王一妃,皆是自己想要巴结都没机会的贵人!乘这机会,前来道贺总是好的! 酒过三巡,叶赤辰离开酒席,径自往新房行去。 可恶!什么破规矩嘛!竟还要自己饿肚子!该死的叶赤辰,都怨他!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冉夕颜四肢无力的斜躺在床榻之上,抬头扯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笑容:“好燕儿,我快要饿死了,你去帮我找点吃的来嘛!” “小姐,这大婚之日您不能就进食的,不吉利的!”燕儿不为所动,犹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家小姐千万不能因为一时之饥而坏了规矩! 不吉利?再不给我吃的我就要饿死了,那才是真的不吉利!翻着白眼心中暗自腹诽,却不敢将这话说给燕儿听,要说出来这燕儿又该像罗家英版的唐三藏般了! 门外的叶赤辰在听见自己的新娘子哀求自个的丫头寻点吃的,而那丫头不为所动之后,自己的新娘子一脸郁卒的表情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于是便带着笑意推开房门。 王爷?酒席撤得这般早?天还没黑呢! 锦燕望着推门而进的叶赤辰心中却飞速的转了十多个问题,想归想,礼数还却还是没有忘切,这锦燕和锦芳连同喜娘一行五人齐齐福礼:“奴婢参见王爷。” “免了,都退下吧。”不以为是的挥挥衣袖。叶赤辰从进门之际视线便一直聚焦于那自自己进门之后飞速成将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的新娘子身上。 闻听锦燕四人出了房门,冉夕颜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掀开大红盖头便冲那叶赤辰道:“我饿了。” 叶赤辰惊诧的望着自己的新娘子不顾礼数的自行掀开红盖头,又理直气壮的对自己说“我饿了”不由哈哈大笑,好个妙人儿!看来自己以后的生活不会枯燥了! 笑P!恨恨的瞪着眼前笑得没有一丝身为王爷应有的颜表的叶赤辰,“王爷,民以食为天,我不以为我说饿了值得王爷您这般开心。” 在见到叶赤辰愕然便依然满眼笑意的表情之后,冉夕颜狠狠呼出一口恶气,郑重说道:“再者,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旁人的痛苦之上,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是很可耻的行为!” 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叶赤辰伸手将冉夕颜搂入怀中:“小颜儿,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此生最大的幸福?他娶我,到底有几分真心?亦或是因为知道那个真正的我才会娶我? 心中暗自猜忖却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就算自己这副容颜确实有吸引人的本钱,身为端王爷的他,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对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子一见钟情呢! “端王爷,叶赤辰!我饿了,我很饿了!” 挥去心中那抹疑虑,努力从叶赤辰的怀中将小脸挣扎出来,再一次郑重的提出民以食为天的话题。 宠溺的看着那巴掌大的俏脸上明显的抗议,唇轻轻吻在那诱人的红唇,“小颜儿,是本王不好,不该让你空着肚子,把小颜儿饿坏了,你等着,本王这就出去叫人备食。” 怔怔望着出去为自己备食的端王爷,心中,牵扯出一丝莫名的苦涩,他话语之中那份宠溺,倒是出自真心,只是这份真心的立点却建筑在他是端王爷,自己是南宫府的五小姐这个身份之上,立点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让人无从信赖! “小姐小姐,王爷真的很心痛您呢!这是王爷让燕儿给您送来的膳食!看来小姐以后的日子不愁了。” 锦燕欢天喜地的声音打断了冉夕颜的思绪,燕儿,对不起,颜儿想要的,不是这锦衣玉食,颜儿想要的,是海阔天空!燕儿,我走之后把你独自一人留在这端王府也是万般无奈!不要怨颜儿! 心中愁肠百折,锦燕,是这异世中对自己真心的人,可是自己,终究还是自私了! “小姐,你怎么了?王爷对小姐您这般体贴迁就,小姐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没,只是突然想到了娘亲和月姨娘,有所感触,颜儿如今这般幸福,可是娘亲和月姨娘却见不到。” 锦燕一愣,也想到了自家小姐的娘亲,那美艳不可方物的玉夫人,却那样悲惨的死去,月夫人一直不敢将玉夫人的死因告诉自家小姐,便是怕小姐知道之后起复仇之心,可是以小姐一个女流之辈,又能做什么呢? “燕儿,你怎么了?”本是安慰自己的燕儿,却在听到自己说想到娘亲和月姨娘之后神情变得这般古怪,冉夕颜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奇之心。 “没,只是想到了月夫人,燕儿只是想月夫人了,小姐不必为燕儿担心。”檫去眼中的泪水,锦燕强自欢颜。 “燕儿,不要为月姨娘担心,月姨娘宅心仁厚,定会有好报的。” “嗯。”锦燕破涕为笑,是的,像月姨娘那般善良之人,上天怎么可能不眷顾呢! 瞧着自家小姐狼狈的吃相,全无半丝优雅,却和小姐的娘亲玉夫人那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优雅万分全不相像,真不知道小姐这性子,是随了哪个! “小姐,你可还曾记得玉夫人的容颜?”锦燕到底是藏不住话的耿直性子,想到玉夫人便又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玉夫人!不知为何,听到玉夫人这三字之时,冉夕颜觉得胸中竟似隐隐有一丝痛楚,那痛楚那么深,那么的浓,挥之不去! “玉夫人是谁?是南宫望的哪房夫人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撇开心中那丝痛楚不顾,冉夕颜望着锦燕问道。 ‘咣’的一声,却是锦燕在听到冉夕颜问话之后手中本欲为小姐盛汤的汤碗掉落于地。 而泪水,再一次从锦燕的脸上滑落,一滴一滴,灼痛了冉夕颜的心。 冉夕颜再不知晓这具躯壳的往事,由这燕儿的反应看来,这玉夫人定和自己息息相关,有着重大的关联! 23:梦境还是现实? 终于收到钻钻了~谢谢送我钻钻的摩登世家007亲~也谢谢所有支持此文的亲们~ 冉夕颜再不知晓这个身体的往事,由这燕儿的反应看来,这玉夫人定和自己息息相关,有着重大的关联! “燕儿,你也在道,自三年前我让南宫末毒打险生丧命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起!” “不,小姐,您不要说对不起,这也不能怨小姐,您那次醒来之后,月夫人也交待过燕儿不可在小姐面前提起玉夫人,以免徒增小姐伤心。” “燕儿,这玉夫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一提到她,我心中就会隐隐作痛?” 锦燕闻听泪水流得更凶,“小姐,玉夫人便是您亲生的娘亲啊!” 亲生的娘亲!痛楚慢慢的加深,冉夕颜只觉周身都陷进一种无法言喻的痛,眼前浮现出一副图像;一个身着破旧衣裳的小女孩,在自己居住的那个院落四处行走,痛哭着大叫娘亲你在哪儿,你不要怜儿了吗!怜儿以后听娘亲的话,不再驳末哥哥的嘴了,娘亲您出来! 小女孩一直哭一直哭,可是小女孩口中的娘亲却一直不曾出现,终于小女孩哭得累了,沉沉睡去,这时,院子中走进一绝色美妇,轻轻的将睡在地上的小女孩抱起走进屋中,那美妇将小女孩放于床榻之上低声说道:“怜儿,我的孩子,母后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的父王!可是母后没有办法,母后不能让你的身份暴露,母后今时今日在这南宫府苟活于世,只希望有一天,怜儿能突破七关,为母后为你所有为了保护你而血染柒河的亲人报仇。” 画面突的一转,却转自小女孩因为打破了主厅的一个贵重花瓶,害怕的小女孩偷偷跑进南宫望的书房之中躲藏在书桌之下,就在小女孩快要睡着之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女孩偷偷从桌子下望去,却是南宫望携同一穿着外邦衣裳的约莫十七八左右的男子一起走进了书房。 “太子,南某以一片赤诚之心愿与昭国结为同盟,只是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说话的是南宫望,小女孩平素怕南宫望,是以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南宫望而发现自己。 “南宫大人言重了,本王自是知道南宫大人一片赤诚之心,只是南宫大人也应当知道,我昭国泱泱大国,单凭南宫大人这一番口说无凭的言语,你让本王回去如何面对朝中众臣?” 小女孩并不知道南宫望和这男子口中的昭国是哪里,但却知道太子二字象征着无上的权势,小女孩不由得心生好奇,悄悄抬眼向上望去,却见那和南宫望并坐一起的男子生得好生好看,比之自己的在大哥哥南宫末还要好看三分。 “太子无须为此担心,南某早已备好黄金三车,珠宝三车,美女三十,太子回昭国之时有了这些自当可以和朝中大臣们一较上下了。” “好好,不愧是名满大同皇朝的南宫大人,本太子就此谢过南宫大人。”那男子似是对爹爹的话非常满意,面上也展开了笑颜。 “哪里哪里,南某再历害也不过是身为人臣,哪及得上太子您登高一呼便有万千人马呢!” “南宫大人,本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本王这心中着实为难啊!” “太子但说无妨,只要是南某力所能及之事,南某一定为太子安排妥当。” “此事呢,南宫大人当然力所能及,只是本王怕落个调戏朋友妻之口实!” 南宫望的脸色闻听此言恍似一变,但转而又展开阿阿谀之笑:“太子能看中是南某的福气,但不知太子看中的是哪位夫人?” “本王听闻当年天下第一美女的玉琉璃都让南宫大人收为第十三房夫人了,不知本王可否有这荣幸可一亲天下第一美女的芳泽呢?” 冉夕颜眼看着这让人不耻的一幕,只觉心中愤慨万分,心中担心那小女孩万一让这南宫望与这昭国太子发现定是不留活口,正欲倾听下去,却突地头一晕,整个画面随之消失。 回过神来,却见自己还是端坐在新房之中,而锦燕,正拼命摇着自己大叫:“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燕儿啊!” “燕儿,别摇了,再摇,头都晕了。”挥手止住燕儿,刚刚那些画面,是从何而来呢?难道是这具身躯本有的记忆?那个小女孩,难不成便是这具身躯的正主? 思绪,纷至沓来,将冉夕颜的大脑塞得满满的。 “燕儿,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会。” 锦燕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小姐,要不我去和王爷说声,请个大夫给您看看。” “不用,今日是新婚之夜,哪有新婚之夜还要看大夫的,燕儿,我只是有些累了,你不要担心,去在我端杯水来吧。” 是时候了吧!看着窗外已渐渐变暗的天色,冉夕颜心中暗自思忖。从袖中拿出紫嫣交付自己一颗晶莹珠子,乘着锦燕倒茶水的瞬间将这珠子吞了下去。 “小姐,茶来了。”锦燕小心冀冀的扶起冉夕颜,将茶杯递过去。 接过茶杯,假意的润了一口,“燕儿,我歇息一会,倘若王爷来了,你便叫醒我吧!” 说完冉夕颜闭上双目,药效此时也已发作起来,冉夕颜只觉心口之上似有万蚁啃噬一般痛得撕心裂肺,那痛楚只欲让自己忍无可忍,但又想记那紫嫣曾说过这万蚁噬心之痛只是前奏,若此时让人发觉便前功尽弃,只得咬紧牙关生生忍住。 片刻功夫,这万蚁噬心之痛渐渐消去,但周身却恍若置身于火灸之中,这比那万蚁噬心之痛更是难受,冉夕颜知道这般下去自己定然忍耐不住,只得拼起余力点向自己的哑穴。 痛楚,一丝一丝袭遍全身,冉夕颜只觉自己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痛楚之时,眼前忽然又是一亮,却是刚刚中断了的画面。 “太子放心,南某这就为您安排妥当。”南宫望卑躬屈膝说道。 “那本王就在此先行谢过南宫大人了。” “太子请在此稍候片刻,南宫这就将那玉琉璃给太子送过来。”说完这南宫望便出了书房径自行去。 冉夕颜听着这南宫望如此无耻的话语不由得愤慨上心,那桌子底下的小女孩却犹是不知将要发生的是怎样不堪的一幕,只是静静的绻缩成一团,希冀着自己不让发现。 24:因为你便是我 半盏茶的功夫,书房之外响起一片脚步声,随着书房之门的打开,却是那去而复返的南宫望,而南宫望身侧,正是那晚抱着小女孩自称母后的绝色美妇。 冉夕颜心中一动,原来这绝色美妇便是玉琉璃!那岂不是自己所占用的这个身体的娘亲? “太子殿下,南某备了些薄酒以助太子之兴,望太子莫要嫌弃酒菜寒酸。”说着南宫望一挥手,身后一众丫头们便将菜肴和美酒齐齐置于书房正中的大桌之上。 那太子自那美妇玉琉璃进入书房之后,双眼便没离开过玉琉璃。 南宫望何等狡猾,拱手将那太子请于上席首位,又端起酒壶亲自将酒太子面前的酒杯戡满,然后又给自己戡满之后转向身侧的玉琉璃,看似平常的将玉琉璃身前的酒杯戡满,但这一切当然没有瞒过冉夕颜的视线,清清楚楚的看着那南宫望用大指按压了一下酒壶的手柄,冉夕颜顿时明白倒给这玉琉璃的酒定是下了媚药。 不要喝,不要喝! 心中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玉琉璃在南宫望的胁迫之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玉琉璃在饮下那酒之后,面色浮现出不正常的绯红之色,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南宫望眼见目的已达遂道:“太子,南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太子欢好之心了。” 那太子只顾盯着眼前让媚药迷了心智的玉琉璃,哪还顾得上南宫望,南宫望看着这昭国太子已一心陷入玉琉璃的美色之中,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转身出了书房,又带走门边的侍卫一同离去。 小女孩绻缩在桌子下望着自己的母亲,又恐让那太子发现自己的存在,只得紧紧的尽量将自己的身躯缩到最小。 玉琉璃此时只觉浑身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这种感觉她心中自是清楚,心中的恨似怒火般焚身,可因为媚药的药效使然,她尽全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只得任那太子将自己抱于书房之后软榻,行那云雨之欢。 小女孩在桌子下听见自己母亲和平时不太一样怪异的声音,悄悄将头抬起,伸出桌子,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却看见自己的母亲身无寸缕的躺在软榻之上,而那个太子也是身无寸缕的在自己母亲身上上下起伏。 小女孩虽小,可却也对这些略懂一二。恨恨的盯着那名太子,小女孩正欲冲出桌底时,那玉琉璃却从角眼瞟到了小女孩,眼看小女孩便要冲将出来,玉琉璃大惊,翻身压在太子身上,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太子的视线,太子只道这美人让那媚药迷得色欲大起,自是无暇顾及其它。 小女孩看着母亲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悲哀,又看着母亲轻轻摇头,小女孩眼中的泪一滴一滴流落,恨恨的盯着那太子,小女孩抹去眼中的泪水,轻轻的钻出桌底,打开书房之门离开了这肮脏龌龊的书房。 画面又自一跳,却到了深夜,那美妇玉琉璃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泪,一滴一滴滴在床沿,“怜儿,莫要怨母后,母后若是不委身于那昭国太子,南宫望那老匹夫定然以你性命相胁,母后这点牺牲不算什么,母后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冲破七关,复我燕国山河,为我们的族人为你的父王为替你死去的哥哥报仇。” 说到此处,美女又从怀中拿出一枚血符,放在小女孩的怀中,“怜儿,母后也想陪着你一起长大,可是母后实在无颜苟活于世了,对不起,对不起……” 冉夕颜心中大急,这玉琉璃定是要自寻短见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或许是因为这身体到底是这玉琉璃的女儿,所谓血肉相怜,眼看这一幕如何能不悲! 画面再自一转,却是玉琉璃出现在月姨娘的房中,“妹妹,姐姐此生已无牵挂,唯有怜儿,姐姐去后,就拜托妹妹了。” 月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口中一直劝说,可那玉琉璃铁了心自是听不进去。 画面再自一跳,却是那玉琉璃站在园中的池塘之边,正欲跳落下去,那南宫末不知从哪里钻将出来,一把抱住了正欲跳落下去的玉琉璃。 那玉琉璃让这南宫末死死抱住不由大惊,“末少爷,求你放过奴家了。” 那南宫末此时不过十六岁,却早已深谙鱼水之欢,平素早已对玉琉离垂涎三尺,只是碍着父亲不敢下手,这今日却正是喝了些酒又碰巧撞上这玉琉璃要自寻短见,色心一起,哪还顾得上其它。 “玉夫人,本少爷看中你是你的福气。”说着那南宫末一把抱住那玉琉璃便向自己的厢房行去。 到了厢房,那南宫末将玉琉璃放置在床榻之上便欲宽衣,玉琉璃心知这南宫末定是不会放过自己了,心一横便要咬舌自尽,那南宫末却冷冷的道:“玉夫人,你今日若不好生侍候本少爷,本少爷若是得不到满足,可就只能在小怜儿身上发泄了。” 玉琉璃一听此话,眼角又自落泪,只得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任那南宫末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那南宫末正自消魂之际,南宫末的娘亲大夫人却恰在此时带着两个贴身丫头来到了南宫末的院落,刚进院落便听得南宫末的声音:“玉夫人,难怪父亲平素最爱往你院落跑,果真是销魂之极!” 大夫人一听此话顿生怒意,抬脚揣开房门,却看见自己的儿子南宫末犹自在那玉琉璃身上行那苟合之事。 大夫人气得老脸发黑,用手指指着南宫末却说不出话来。 “娘,不是孩儿的错,孩儿喝了酒,这玉夫人便调戏孩儿,说什么爹爹不能满足她,还说孩儿正值血气方刚,孩儿忍不住,这才这才……” 大夫人虽然知晓自己这儿子是什么德性,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老爷平素最宠的便是自己这个儿子,断不能因为这事毁了末儿! 玉琉璃,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末儿,你穿好衣裳先出去。” 挥退身边两个丫头,大夫人这才望向床榻之上羞愧的玉琉璃,“玉夫人,我就和你直说了,你要想保住你女儿的性命,便要听从我的安排,以你一命换取你女儿在我南宫府平安长大。” 那玉琉璃泪流不止,却只能点头。 冉夕颜只看得心中悲愤万分,画面却又是一跳,这回,却是在玉夫人的寝房之中,一个全身赤赤的男子躺在同样身无寸缕的玉琉璃身侧。 门外,却突然响起一片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也突地让人一脚揣开。 揣门的,自是南宫望,身后跟着大夫人。 “玉夫人,枉老爷平素这么宠你,你居然……” “老爷,不关我事,是玉夫人要小的这么做的,不关我事啊……”男子边说边磕头,将原本排好的戏演得栩栩如生。 南宫望阴沉着不发一言,就在大家都觉得空气太过压抑之时,南宫望手一挥,那地上跪着的男子已是首身两分,血就这样喷射在众人脸上和身上。 大夫人哪见过等血腥场面,连哼都没哼出便自晕了过去。“把那贱人给我捆好再把她的嘴给塞住!”南宫望面无表情的吩咐管家赵阳子。 当捆绑好的玉琉璃送自南宫望面前时,南宫望却露出一抹碜人的笑,“去备马车,将这贱人送去军营充作军妓!” 冉夕颜在闻听南宫望此话时心头大震!军妓!这玉琉璃到了那哪还出得来! 正自忧心之间,画面又自一跳,却是玉琉璃躺在地上的画面。身无寸缕的玉琉璃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已看不到半丝完好的肌肤,而下体更是让人不堪目睹,血,慢慢溢出覆盖了旧的血迹。 冉夕颜看着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只觉心中又是涛天的痛冲天的恨折腾得自己灵魂似要出窍一般! 为什么会看见这些画面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画面呢? “因为你便是我。”突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后面几章要为以后的情节做铺垫,所以会写一断关于女主身世的的故事,请大家耐心看下去! 身世之谜 25:血玉兵符 抬眼望去,却恍若面对着一面镜子,那发出声音的,竟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不用惊讶,我便是你附身的南宫惜怜!我亦是你,你亦是我!你原本应该投生在这个朝代,却因为孟婆一时疏忽,让你投生在你那个年代,孟婆不得已只好拘了你那世的一魂一魄投生在现在你处在的这个朝代,而我,只不过是你那世的一魂一魄。” 冉夕颜怔怔的望着那飘浮在半空的人影,心情在得知却原来自己本应该处身于这个朝代时变得迷茫。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因为你是应该面对的,这本就是你应该承受的。” “你是想让我为你报仇血恨吗?” “不是为我,我说过了,我只是你异世的一魂一魄而已,至于这仇,你报还是不报,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该走了,我这次来来,只是为了将这血符还给你。”说着那女子伸出手掌,掌心之上,赫然放着一颗玲珑剔透的血玉。 那血玉从那女子手掌之中慢慢飞行,绕着那女子转了一圈之后又飞至冉夕颜的的眉心,正当冉夕颜欲伸手去抓之时,那血玉竟慢慢融入冉夕颜的眉心,最后变成料小小的红色珠子镶嵌在冉夕颜的眉心,可是看上去却一点都不突兀,倒似这珠子天生就该在那眉心之中一样。 那女子眼见得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走了,当你下好决定想要报仇之时,这血符才会听从你命,不然,它永生便只能以这样的形势附身在你身上。” “这血符到底有什么用?”冉夕颜冲着那已渐渐淡去的身影大喊。 “剩下之事,这血符会带你走一遭,到了你冲破七关之日,这血符自会告知你它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用。”随着身影渐渐淡去,声音也逐渐变得弱不可闻。 耳畔和眼前,转为一片清静,痛,却依然还在继续。 没有刚刚分散注意力的画面,这痛,更是痛得让冉夕颜恨不得就此了断自己。 终于,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楚,冉夕颜头一晕,便自晕了过去。 “风儿,我可怜的风儿……” 恍似,置身于一个河的岸边,而那哭泣之声正是来自玉琉璃! 这……究竟是哪里? 玉琉璃不是已经做古而去了吗? 莫非,自己竟也…… 疑虑,在看清自己此时缥然的身影时打消。 突然传来一片撕杀之声,夹杂着撕杀时的惨叫,而声音,愈来愈清晰,就像,在耳边回响一样! “驾……驾……吁……” 烈马止步在玉琉璃的面前,翻身下马的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 “清璃,挡不住了,叛军快要攻到柒河了!”男子的盔甲之上沾着无数的鲜血,这其中,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是那么夺目,深深的刺进冉夕颜的心。 “子落,黄泉路上有你相陪,璃儿满足了。”玉琉璃淡然的说着,此生,有夫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男子怜惜的看着一脸淡然的玉琉璃,大手轻轻抚去玉琉璃眼中的泪,“清璃,你不能随我去,你要保护好肚中的孩子,她是我燕国复国之本,清璃,听我说,这场灾难本就是避免不了的。” “子落,你让我独自一生苟活于世?没有了你,我……”玉琉璃说到此处却再也说不下去,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尘土之上,也落在了冉夕颜的心坎。 男子将玉琉璃拥入怀中,“清璃,此生有你,我冉子落也不枉了!可是清璃,你一定要走,一定要带着尚未出生的怜儿远走高飞,我从没求过你,可是现在求你,带怜儿走,从此,你不再是我燕国王后,从此,你不再是燕清璃,璃儿,带着怜儿改名换姓,将怜儿好生养大。”说到此处,饶是这铁骨铮铮的男子,也不禁落下了英雄泪。 玉琉璃,不,燕清璃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的夫君燕国的君主,让她抛弃自己的夫君独自偷生,情何以堪! “璃儿,怜儿和风儿,只能保住一个,昭国景帝只道风儿是命定七绝之子,却不知道你肚中尚未出生的怜儿才是咱们燕国命定的天女,唯有牺牲风儿,才能换得怜儿的生存。”男子望着怀中的儿子,心中却在呐喊,风儿,父王对不起你,父王没用! 燕清璃哭着挥别冉子落,深深的望了一眼她的夫君燕国的君主冉子落,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柒河岸上唯一的船。 船渐行渐远,燕清璃趴在船头,看着岸边那道伟岸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远离自己的视线! 画面慢慢模糊,依稀之中,燕清璃那样慈祥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怜儿,记住了,你是燕国君主冉惜怜,你的命是你的哥哥冉清风的命换来的,怜儿,母后对不住你,将这国仇压在你身上,母后对不住你的父王呵! “不,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欠你的!” 心中狂喊,伸手欲抓住燕清璃,却在触碰到燕清璃时才发现原来眼前并没有人,而自己,却置身在一个血腥的战场之上。 身边的人不停的杀戮,到处可见残肢断臂,耳畔时时传来惨叫之声。 血肉横飞,这里,无疑是修罗炼狱! 这里,究竟是哪里? 冉夕颜目睹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深知,这一切定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喜欢的朋友请收藏 深爱的朋友请给絮儿票票 最后就是 谢谢所有看过此文并收藏的亲们~ 25:柒城之役 是他,燕清璃的夫君,燕国的君主冉子落!自己的父王! 一群叛军紧紧围着冉子落,纵是再神勇无敌,却因为要护着怀中的风儿,很快,燕子落身上已挨了几刀。 血……流出来,滴落在冉子落怀中男孩身上,男孩似是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睁大双眼,‘哇’的一声,响彻云霄的哭声给这人间炼狱般的战场更增了几分凄惨。 这哭声碎了犹在拼杀的冉子落的心,却撩起了叛军嗜血的杀机! “冉子落,束手就缚吧!看在君臣一场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说话的,是叛军的首领,燕国的大将军赵无情。 没了往日的卑躬屈膝,现在的赵无情,像在施舍路边的小狗般望着昔日他奉为神砥的君主。 “赵无情,你背叛燕国,将自己的子民推向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有何颜面对我燕国万千子民。”冉子落鄙夷的看着那卖主求荣的赵无情,终有一天,这赵无情会得到他应该得到的报应的。 “冉子落,我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本将军,在本将军眼中,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哈……哈……哈……”冉子落仰天大笑,笑过之后又望向那因为自己大笑而显得有些不明所以的赵无情,“赵无情,你踏着燕国万千子民的鲜血坐上昭国主帅的位置,你以为,你会坐得安稳吗?你以为你在昭国能过得心安理得吗?我呸!你今日可以卖主求荣,他日,你同样也可以卖主求荣,像你这样禽兽不如的人,朕只恨当初错信了你。” “给我放火箭烧死他。”气急败坏的赵无情拿出箭筒,沾上火源,直直的拉弓射向那他昔日的君王。 火……熊熊燃烧…… 那身影,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呼出半声。 那身影,直到最后一刻,依然挺拔在战场之上。 或许是连上天都不忍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天空忽然风起云涌,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就连叛军,也对这铁铮铮的故国君主冉子落起了尊敬之心。 冉夕颜看着这一幕,血,在沸腾,心,在燃烧。 为什么要让自己目睹这一切?为什么? 是因为这血符知晓自己并不想搅入这趟混水,并不想担起报仇复国的重担吗? 因为自己无心,所以这血符让自己亲眼目睹这一切,好让自己无从逃避吗? 我不要,我不要担起这些,今生的冉惜怜已死,重生的是我冉夕颜! 我冉夕颜,不要背负这些与我无关的家仇国恨! 潜意识里,冉夕颜还是抵触,凭什么,两世为人,都要背负这些不应自己背负的责任! 封起心,闭上眼,对着眼前这一切装作视而不见,冉夕颜小小的身子踏着亲人的血迹走向柒河。 “来人,把冉子落的尸骨包好扔去喂狗!” 陡地睁大双眼,转身,直盯着那得志猖狂的小人。 人死了,还要这般糟蹋!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众叛军愕然盯着自己的主帅赵无情,自己虽然背叛了故主冉子落,可是还要自己将故主之尸骨拿去喂狗这等灭绝天良之事,断是做不出的。 “怎么,反了你们?后悔了?既然大家走到这一步,你以为你们还有回头路可走吗?”赵无情眼见一众将领并不听从自己,怒从心生,开始口不择言。 “主帅,太子殿下传您前去禀报军情。”冒雨前来的,是赵无情的亲信副将。 “你们几个,去给我把冉子落的尸骨拿去扔狗。”临行之前,赵无情仍是歹毒的下了命令。 叛军,却在赵无情走后,默默将故主冉子落的尸骨收好,整整齐齐的放进一具棺木,再又齐心合力以最快的速度挖掘了一个深坑,将装有故主尸骨的棺木深埋在这柒河大地。 冉夕颜小小的身体,在目睹冉子落的尸骨得以安葬之后,却身不由已的往赵无情离去的方向行去。 简单却仍华丽的营帐之中。 赵无情再一次卑躬屈膝的跪于帐下,只是这一次他卑躬屈膝的对像,却是昭国的太子流清云,冉夕颜望去,这昭国太子却正是当日在南宫望的书房之人。 “回禀太子殿下,燕王冉子落及其子冉清风俱已丧命,臣已确查无误了。” 流清云不语,冷冷望着那个背叛了燕王背叛了燕国的赵无情,确查?这无耻小人真以为自己这么好糊弄吗? 赵无情跪在地上半晌却没听见自己的主子有任何回应,不由小心冀冀的抬眼望去,却见太子慵懒的半靠在主帅之位,手上拿着的精致小匕首状似无聊的在那案板之上划来划去。 赵无情不由这流青云有何用意,在没听到他叫起身之前又不敢冒然起身,只得直直的跪在地上静候吩咐。 正自疑惑之时,却听见‘霍’的一声响,主子手中那精致匕首直直的朝自己飞来。 “我命休矣!”看着那向自己飞来的匕首,赵无情心中暗道。 那匕首却堪堪檫过赵无情的耳际,削去了耳畔一缕发丝直入站在赵无情身后的侍卫胸膛,可怜那侍卫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做了赵无情的替死鬼。 “赵无情,你确实确查过了??”流青云鄙夷的看着帐下那吓得已然浑身发抖的赵无情,冉子落啊冉子落,这般无能之辈竟然是你燕国主帅,可见天也要亡你燕国! “回……回……回太子殿下,那……那冉子落微臣确实清自送他上了西天,只是他怀中所忽小儿,微臣一时疏忽,没有确查,可是微臣又性命但保,那确实是小王子冉清风。” “确保?你用什么确保?你可知道那小孩博天命而生,逆天而行之子!他今日侥幸生还,它日他冲破七关便是我昭国亡国之日!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本王砍!” 盛怒的流青云恨恨的盯着帐下那不知死活坏了自己大事的赵无情,若不是顾念此时还不宜取他性命,这赵无情早已让推出帐外斩首示众了!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微臣确实可以确保冉子落怀中小儿便是小王子,微臣一早便又买通了小王子的奶娘,那奶娘说,那小儿的衣裳确实是小王子当日所穿之衣裳。” 流青云的脸色此时方才好转,“那燕王后燕清璃呢?” 赵无情本看着太子脸色好转心情才自放松下来,却又听太子打探起燕王后的消息不禁又在心里拘了一把冷汗。 那王后自己搜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搜出,显然早早逃出了燕国,可是这消息断不能让太子知晓,不然太子一怒之下自己小命不保。 “回太子殿下,燕清璃在微臣未来得及阻止之时,已让乱军射杀,并葬身于火海。”打定了主意的赵无情,目不斜视的说出了这满口谎言。 可惜!可惜了那绝色美人,本王子竟是得不到!流青云在闻听燕清璃葬身火海之后不由得惋惜起来,不过,听闻这燕国美女如云,现如今这燕国已在自己襄中……思及此,流青云面上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赵无情眼见太子脸上有了笑容,这才将心中提起的胆放下来。 “太子殿下,燕国京都柒城的平民该如何处置?是流放边缰,还是发做奴隶?” “传令下去,男子凡七岁以上不管老幼一律射杀,女子绝色的送入宫中,稍有姿色的发配给各将士,姿色一般的送入军营充作营妓。” 如此草菅人命,视人命如草芥的命令从这一脸清秀的昭国太子流青云口中说出,就恍似在议论这道菜不好吃,倒掉般风轻云淡! 赵无情在闻听七岁以上男子便要一律射杀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这昭国太子,心腻是狠毒! 不过又有什么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子,便是要踩着无数子民的鲜血走过去。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燕王冉子落之所以今日落到这国破家亡的地步,不正是因为他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辣吗? 王者,就要具备太子身上这样的心狠手辣,对敌人,就要斩草除! 怀着这样的信念,赵无情无比尊敬的望着眼前那个自己投靠的主子,良禽择木而栖,自己这次,总算赌对了! 领命而去的赵无情,自是对着帐外将士下了这灭绝人性的将令。 就在这命令下达之后,燕国的国都柒城,突然间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即便是安坐在家府之中,也都能感受到那种地动山摇的气势。 柒城的街头,电闪雷鸣,大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震耳欲聋的雷声却犹是没有掩盖过柒城平民被燕国叛军和昭国将士屠杀之下妻离子散,母子一瞬间阴阳相隔的凄惨哭声! 柒城,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中! 执行着太子流青云命令的将士们麻木的一家一户搜着男子,须臾之间,顷刻尸如山积! 用血流成河来形容只是后来的史家实在找不到可以形容此次屠城的词语不得已才勉强用上的。 柒城平民的鲜血,染红了街道,浑浊的雨水带着鲜红的鲜血,一起流向城外的柒河。 此时的柒城,比之那修罗炼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到之处,尸骸蔽野,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 史家后称,昭国盛元二十年,太子流青云即后来的昭烈帝率将士二十万余亲征燕国,燕国灭,太子流青云下令屠燕国之都柒城,众将士听命行事,以杀戮为耕作,古来为见白骨黄沙田!最后,史家以‘鸟鸠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结束了对此次之役的评论。 由这‘鸟鸠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之句中,后人无法想像此次的屠杀是何等的惨绝! 26:是谁下的手 冉夕颜小小的身子行走在这修罗炼狱之中。 本想尘封这些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记忆,可时局使然,不容得自己逃避应该背负的责任。 愤与悲,哀与恨!缠饶交织! 血符在眉心闪闪烁烁,几欲冲出! “给我查,查不出王妃所中何毒你们通通给我陪葬!” 端王府,新房之中,平素温文尔雅的端王爷不复往日的温文,爆燥的声音传遍整个王府。 一众御医战战兢兢的上前把脉,却又在把脉之后茫茫然对视之后齐齐摇头。 第三批了!这已经是自己换的第三批御医,却没有一个能说出小颜儿到底中了什么毒! “饭桶,都是饭桶!”叶赤辰让心焦迷了心智,手起剑落,可怜那站在最前面的老御医前一秒还好好的,倾刻间便已丧命叶赤辰的剑下。 “王爷饶命!王命饶命啊!不是臣等无能,是王妃所中之毒实在罕见,臣等惶恐,对于王妃所中之毒草闻所未闻!” 一众御医齐齐跪在地下,哭泣着请求叶赤辰放过自己。 “连本王的王妃都救不了,本王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斩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新房之中,俱是一片哭泣声,而那躺在床上之人,依然沉睡不醒。 “就在众侍卫拖着御医往外行走之时,锦燕冲上前拦住了一众侍卫:“王爷,您不能这样做,小姐平素最恨的便是草菅人命,您倘若将这些御医斩杀,小姐醒来之后知晓这些人是因为她而死,定然会心生内疚闷闷不乐,王爷您也不想看到小姐她终日内疚于心而闷闷不乐吧?” 锦燕壮着胆说完这番话才敢到后悔,可是想到小姐平素一直和自己说,众生平等,没有谁生下来就低人一等的,人的生命,在任何权势面前都是平等的,并不因为他是贱民就应该让有权势的人随意处置! 锦燕想到这又壮起胆道:“王爷,您要是真的心痛小姐,就不要做出会让小姐伤心的事。” 叶赤辰盯着这敢阻挠自己的小丫头,虽是盛怒,但也知晓这丫头所说不无道理。 就那日自己潜伏时无意中听到这丫头与小颜儿的对话来看,小颜儿心中把这丫头看得很重要,这丫头所说的话,定是平日小颜儿说给她的,罢……罢……就依了她吧! 众侍卫在看见王爷挥手之后放松手退开,一众御医死里逃生不由跪谢王爷饶命之恩后,又冲着锦燕微微行礼以谢锦燕出言相救之恩。 “你们全都退下,让本王静静。” 于是房中一众人等纷纷转身欲退出,叶赤辰却又突然开口:“王妃她所中之毒你们一点方法都没有吗?” “臣等无能,实在看不出王妃所中何毒?” “那王妃她还能支持几天?从实说,不得隐瞒!” 众御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说出冉夕颜究竟还能支持几天,唯恐一旦说出日期,王爷一怒之下又会下令斩杀自己。 “说,本王看在王妃宅心仁厚的份上,不会为难你们。” 众御医这才放下心来,其中为首的李御医行前一步道:“回禀王爷,依王妃的脉象,王妃她若是再无解药,最多还能支持三天。” 三天!只有三天了吗? ‘啪’的一声,房中唯一的一张桌子让怒急攻心的叶赤辰一掌震得粉碎。 众御医尺惊胆战的看着地上那粉碎的木块,暗想那掌若是击在自己身上的后果不由得俱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半晌,房中一片沉寂。 “都退下吧!” 叶赤辰木然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冉夕颜,喃喃说道:“小颜儿,本王该拿你怎么办呢?本王舍不得你呵!本王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不舍的感觉!小颜儿,你怎么可以残忍呢?” 床上的人儿依旧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不为所动。 轻轻的将冉夕颜抱在怀中,叶赤辰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喃喃说着他想说的话。 “大哥,王爷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王爷一直呆在王妃房里不肯出来如何是好?”房外,跟了叶赤辰十多年的侍卫念青忧心忡忡的对着同样身为侍卫的哥哥于墨说道。 于墨眉一紧,是啊!王爷这般情形,时隔十二年又再现,而这一次,似比那次更为严重。 于墨的眼前似又想到了十二年前因为王爷的母妃贤妃遭皇后迫害,惨死之后当时才六岁的小王爷也像如今一般,躲在房中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最后还是皇上亲自将小王爷抱了出来。 “大哥,你是不是又想到了十二年前的事?” 重重的点点头,于墨不禁叹了口气。 世人都说王爷风流花心,可又有谁知道王爷这般风流不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呢,跟随了王爷这么多年,从不曾见王爷为哪个女子像对王妃这般,偏偏这王妃居然在新婚之夜便昏迷不醒,哎! “大哥,你说这王妃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中了连御医都查不出的毒?还是这下毒之人,是冲着咱们王爷来的?” 是冲着王爷来的吗?王妃身中巨毒真的是因为王爷吗? “念青,不可胡说,这朝中想对王爷下手的,唯有南宫望那老狐狸,可是他就算要下手也断然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也是,这王妃是南宫望的女儿,就算南宫望要谋害咱们王爷,也应该是由王妃暗中下毒给咱们王爷,断无下毒在自己身上之理。” 门外的两人一言一语说者无心,门内的叶赤辰却一字一句悉数听进。 是真的吗?下毒之人其实是冲着自己才下毒给小颜儿的吗? 还是,南宫望那狐狸下的毒? 昨夜,听小颜儿与那丫头之间的对话,这小颜儿身世大有可疑之处,莫非真是南宫望那老狐狸下的手? “于墨,去把王妃身边那个叫锦燕的丫头叫来,记住,只许叫她,另外三个别惊动了。” 27:你还有多少惊喜给我 “奴婢参见王爷。”锦燕嘴上说着参见王爷,可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小姐,若不是因为叶赤辰在,锦燕早就扑上去了。 “坐吧,本王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要问你,而这些事情悠关王妃的生死,你可要想清楚了。”叶赤辰知道如果不提及自己所问的事悠关小颜儿的生死,这丫头或许不肯说实话,于是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意思挑明。 “王爷请问,只要能救我家小姐,奴婢一定全告诉王爷。” “你家小姐究竟是不是南宫望所出?” 锦燕一听王爷居然问的是这样的问题,心下大乱,怎么办?要是王爷知道相府一直有流言传小姐不是老爷亲生的,王爷会不会嫌弃小姐并休了小姐呢? “你说实话,不管王妃她是不是南宫望所出,本王心中,她都是本王的王妃。”看穿了锦燕的顾虑,叶赤辰便直接将话说明打消锦燕的顾虑。 “多谢王爷,我家小姐,是玉夫人在进府七月之后便生下来的,所以府上一直有流言说小姐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 把心一横,燕儿也不再隐瞒,“我家小姐从小在府上没少受气,没少挨打,老爷也从来不闻不问,可是就是这样,小姐也从来不指责我们做奴婢了,反对待奴婢像亲人一样,王爷,燕儿求您了,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小姐她在相府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嫁给王爷您,奴婢以为小姐自此可以过上两天安乐日子了,可是……可是……” 叶赤辰虽然对冉夕颜有可能不是南宫望亲生早有准备,可是从这丫头口中得知小颜儿在相府过着非人的生活时还是震惊。 可是按理说,小颜儿既是在相府过着非打即骂的生活,那她一身的内功鞭术又是从何修习来的呢? “燕儿,本王问你,王妃以往在相府可有什么异常之举?见过什么异常之人没有?” 异常之举?异常之人?锦燕心中仔细回想,毕竟这是悠关小姐生死的问题,自己一定不能马虎,稍有疏忽便可能错失救治小姐的机会。 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之次,确实在自己的记忆中好似小姐不曾见过什么异常之人,要说这异常之举,也就是那次小姐死而复生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吧! “王爷,小姐倒不曾见过什么异常之人,只是……”说到这里,锦燕不由得发愁,该怎么说呢? “有什么但说无妨,本王不会怪罪于你。” “回王爷,小姐在八岁那年因为大少爷的毒打,本来是没了气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后来又醒过来了,自次小姐醒过来之后,便变了很多,经常会和燕儿说些燕儿听不懂的话,小姐以前从来不会呤诗,可是自那以后,小姐经常会突然呤诗,反正从那以后,小姐变得比以前更聪明更有才气了。” 死而复生?可是就算是死而复生也不能解释小颜儿一身内功从何而来啊? “燕儿,你再仔细想想,可有什么疏忽之处?” 锦燕又偏着头在心中回想一遍,突然想到那年在君再来酒楼一事便道:“还有一事,就是小姐有一年女扮男装和奴婢一起去了君再来,在那里遇上了成亲路上救了小姐的那位公子,奴婢记各当时那位公子赠给小姐一块玉佩,小姐当时无礼回报,就做了首诗送给那位公子,小姐做的那首诗,当时可是让酒楼所有客人都拍掌称绝呢。” 叶赤辰此时方知原来小颜儿和那长孙楚樵是这般认识的。在听到燕儿说长孙楚樵送给小颜儿一块玉佩之时便知道定是那日小颜儿手中拿出的那块玉,不由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小颜儿将那块玉贴身带着可不是件好事! “燕儿,你可还记得王妃当初所念的诗是什么?” “记得记得,因为当时小姐念完诗之后,酒楼的客人全给小姐鼓了掌,奴婢回府之后就让小姐给奴婢写在了手帕上,奴婢一直保存着。”说完燕儿便将怀中的手帕拿出。 接过手帕,龙飞凤舞的字体映入眼帘,没想到自己的王妃竟写得一手好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好诗!好词!气势磅礴!就算是男儿身也未必能做出这样大气的词!小颜儿一介女流之辈,这般胸襟真正让自己也自叹弗如! 叶赤辰不由拿着这帕子仔细的看着,但见那字体藏蕴含蓄,锋芒毕露,字里金生,行间玉润,气势恢宏!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志!配上这词,单的是堪称一绝! 小颜儿啊小颜儿!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你究竟还要带给我多少惊奇? 只是,好端端的,小颜儿却为何做这样的词送给那长孙楚樵呢? “燕儿,你可知道王妃为何要做这样的一首诗送给那位公子?” “回王爷,奴婢知道,当时因为奴婢听不懂这诗的意思,所以奴婢就问过小姐,小姐她回我说,燕儿,楚樵哥哥是个有抱负的人,可是他的身世注定了他终生不能报效国家,所以楚樵哥哥心中郁郁不得志,我这首诗,是为了开解楚樵哥哥!” 燕儿摇头晃脑的将冉夕颜当时的话源源本本的转述出来。 好个可人儿!好玲珑剔透的心! 小颜儿!本王怎么能失去你,当今之世,只有你,才配得上本王! “燕儿,你先退下。” “于墨,去张贴榜文,谁能救得了王妃的,本王重重有赏。” “是。”于墨自燕儿的一番话中也自是了解了王妃不同于常人之处,而心中,也不禁对这王妃有了好奇之心,什么样的女子,竟能写出那样气势磅礴之语! 28:血玉兵符的主人 长安街头,热闹非凡。 今日,正是南宫相府二女出阁之日。 南宫府的鞭炮,从天亮便一直响到现在,大红灯笼,映红了每位前来道贺的文武官员。 “爹,锦芳那丫头捎来了书信,说是那小贱人嫁过去当日便身中巨毒,直至今日也没醒过来,那端王爷倒是请了很多御医,可是都看不出那小贱人中的什么毒。” 身中巨毒,至今未醒? 倒是和她娘一样都是个短命的!南宫望瘦削的脸上闪出一丝鄙夷,有福都享不到的贱种,枉自己在她身上花那么大的本钱! “爹,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个大夫前去探望一下,好歹名义上是我们南宫府的小姐。” “你去安排,这事切不可在提,今日乃你四妹嫁为太子为太子妃之日,这般触霉头之事莫要触了我们南宫府的喜气。” 前院,还是大夫人的厢房。 南宫星和南宫云各坐一端,身边各自一个喜娘,八个丫头贴身侍候。 突然之间,府外的炮杖声响,南宫星不由展开了笑颜,她知道,炮杖声响,代表太子已然到了府外! 本来叶赤宵大可不必亲自来迎亲的,只是叶赤宵为了表明自己看重南宫望之心,才特意亲自前来迎亲。 “你们听说了吗,前二天嫁给端王爷的五小姐,听说一嫁过去便病了,至今还没好呢?” “哎,那日看那五小姐生得跟个天仙似的,看着就不像尘世之人,莫不是神仙来着,时辰到了要回天上去了。” “就是,五小姐生得那般美,这四小姐虽然也美,可是和那五小姐比起来,就是差了好多。” “可惜了那么美的人,居然就病了。” …… 议论,像潮水般涌进叶赤宵和柳原的耳朵。 那五小姐究竟是何等天生丽质?竟惹得这些贱民这般怜惜。 比南宫星还要貌美吗?那为何自己从不曾听闻这南宫府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又为何这大同第一美才女是南宫星而不是那五小姐呢? 柳原心中却又较之那叶赤宵更多了一丝纳闷,为何当初这南宫望是将六小姐嫁给自己而不是这五小姐呢?按年龄来说这五小姐与自己更为相配,再者哪有先嫁小的大的留着不嫁的道理? 二人心思各异,可面上,却还是笑若春风。 反正,就算再美,也已经病入膏肓,而且听这些贱民议来,那五小姐是尚未洞房便不省人事,看来那端王爷也自是无福享那美人恩了! 相府偏西的紫然居,紫嫣在房中来来回回的踱步急煞了丫头锦弦。 “小姐,您这来来回回都走了上百遍了,您到底在想什么呢?” “锦弦,今儿四小姐和六小姐出嫁,前院肯定很忙,你去前院吧,顺便帮我看看大少爷在做什么?” “我明白了小姐是不是看四小姐和六小姐出嫁,小姐也想有个托付了?”锦弦自以为了解的笑着说道。 “贫嘴丫头,还不快去。”紫嫣倒也不去否认,反正,自己当初委身于南宫末时便已将对可汗的那份情埋在了心底。 算时间,今天已然是药效发作的时候了,南宫府此时忙得不可开交,正是自己潜出府的好时机。 只是如果药效发作,那端王爷应该打发人来相府来发丧,未何相府却半点动静也无? 难不成是出了意外? 越想越心急,紫嫣拿出箱中藏好的小厮的衣裳换上,再粘上一点胡须,再往铜镜中望去,活脱脱似个瘦如竹竿的下人。 溜出王府,径直奔向东边端王府,却在西边菜市最为热闹之地发现了端王府张贴的公告。 难不成药郊不够?否则为何这端王此时居然还悬赏求医? 正欲伸手揭下那榜文,却又思及自己此时这般模样定然会引人怀疑。 便转身去了西边的锦绣枋,掏出一绽银子买了套上好的男装匆匆换上,行至那榜文之前便立马揭下直奔端王府。 “王爷,王爷,有人揭榜了。”远远的,王府管家李伯不顾年迈,飞奔着来到书房的房门外向叶赤辰禀报这一消息。 叶赤辰在得知有人揭榜后腾的站起,“快将揭榜之人带进来。” “草民子然参见王爷。”紫嫣行礼之时暗中打量这有着大同第一美男之称的端王爷,美则美矣,可是相较可汗,却输了一份男子应有的阳刚之气。 “免礼,倘若你能医治本王爱妃,本王重生有赏,倘若王妃在你医治之下有意外发生,本王掘地三尺,也要将你九族连根拨起。” 叶赤辰面带冷竣,虽然这揭榜之人看上去并无恶意,可是为了小颜儿的安全,叶赤辰不得不将话说得这么狠绝。 “草民多谢王爷告诫,草民定当谨慎下药。”这端王爷,对夕颜小姐之心却也不逊于可汗。 “燕儿,带这大夫去为王妃把脉。” 锦燕抬着望着这一身华服的大夫,眉眼之间总是觉得有些熟悉,可是脑海之中却又怎么都想不起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我家小姐。”锦燕无暇深思这股熟悉感,好不容易有人揭榜肯医治小姐,对锦燕来说,就算只是根救命的稻草,总好过连稻草都没! “锦燕姑娘放心,紫然一定歇尽全力。”紫嫣安抚的说道,可是在望向床上时,紫嫣却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夕颜小姐眉心之间,为何有那一滴红似鲜血的印迹? “锦燕,可否劳烦你转告王爷一声,因为王妃所中之毒实乃罕见,草民如是以红丝悬脉恐误诊脉象,所以草民需把脉才能确诊王妃所中之毒,不知王爷可否同意?” “但把无妨,只要能救本王的爱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说话的却是因为不放心尾随而来的叶赤辰。 叶赤辰早在紫嫣进入书房之际便已察觉这自称紫然的大夫其实是女扮男装而来,至于她为何要女扮男装却和自己无关,只要能救得了小颜儿,女扮男装又有什么所谓呢? 紫嫣诧异的望了一眼叶赤辰,需知在大同皇朝,女子之肌肤如果让除了自己夫君之外的男人触碰可视为不贞,而叶赤辰贵为九皇子,却为了救自己的王妃视礼节于不顾,在这一点上倒和可汗一模一样。 小心冀冀的拿起冉夕颜的手腕,仔细把脉,这一把,紫嫣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夕颜小姐的脉象为何这般怪异,好似一脉之中居然有两种脉象! 两种脉象!这种情况自己曾听师傅天山老人说过,如果一脉两象,则此人定一身两魂!师傅还曾说,北陆天辰星亮,定会有异人出世,只是师傅也算不出这异人究竟在北陆四国哪一国出世。 这夕颜小姐八岁那年死里复生,莫不是……对,一定是的,自那以后,夕颜小姐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定就是在那时异世之魂附在了这夕颜小姐之身。 可是夕颜小姐眉心之玉又是何物呢? 这样想着紫嫣不由伸手便欲抚向那眉心之玉,那血玉就似通灵一般在紫嫣快要触及之时陡地一亮似在威胁这紫嫣不要轻举妄动。 紫嫣惊得赶紧把手缩回,回首望向锦燕和端王爷叶赤辰,看两人表情应该是尚未发现这异常之事。 这血玉意似通灵之物? 传言之中,通灵的血玉全只有那血玉兵符,相传拥有这血玉兵符之人不但可以号令神域一冀的传人,在这拥有血玉兵符的主人冲破七关之时,南北二陆之中潜伏的神秘组织煞也只听命于冲破七关的血玉兵符的主人。 这夕颜小姐竟是血玉兵符的主人? 可是这夕颜小姐昏迷不醒,这血玉兵符又是怎么附于夕颜小姐的眉心的呢? 29:迷魂散与夺魄珠 收藏低啊,是絮儿写得不好吗? 55555票票也少,受打击啊~ “大夫,我家小姐到底身中何毒?您能解吗?”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心直口快的锦燕。 治肯定是能治,可是这血玉兵符压制着小姐的药效不肯让药效发挥正常功用,定是有着它的道理,自己现下又不知夕颜小姐自己心中到底想要怎么行事,又怎么能冒冒然行事呢! 可是小姐这般昏迷下去,眉心那血玉倘若让那端王爷看出异常,可就糟糕! 脑海之中在转千回,却终于下了决断。 “回禀王爷,请恕草民无能,王妃身中‘迷魂散’及‘夺魄珠’两种巨毒,草民解其之一另一毒药便会反噬,是以草民无能为力。” 迷魂散?夺魄珠?传言这两种毒俱是出自苗域的噬蛊教,可这噬蛊教一向不闻朝政,为何对小颜儿痛下毒手? “王爷请看,王妃眉心那一滴血珠,中了夺魄珠的人,眉心之中便会现出此血珠,倘若这血珠消失之际便是王妃香消玉殒之时。” 叶赤辰抬眼望去,小颜儿眉心果然有一颗鲜艳欲滴的血珠,自己初时以为是用上好的胭脂点上的,却不料竟是因为中了夺魄珠才出现的!可恨可恨! “王爷,草民虽然不能解去王妃身中之毒,可是草民身有千年雪莲之叶,所以暂可保住王妃性命,只是也只能保住十日有余,这十日之中,草民还要衣不解带的侍候在王妃身边以观药效。” “千年雪莲之叶?你是天山老人门下?”叶赤辰虽是王爷,却对这江湖中事倒也了如指掌,一听这紫嫣身负千年雪莲之叶,便联想到了天山老人。 “在下不才,不敢沾天山老人之名,草民曾因机遇得蒙天山老人赐教医术,只是天山老人不许草民以师傅相称,是以草民心中虽是对天山老人以师尊相对,但万不敢自诩天山老人之门徒。” 原来这女扮男装的大夫和那天山老人有着这般关联,既然天山老人肯赐教于她医术,相信此人人品定然不差。 “那就有劳姑娘了,燕儿,去为姑娘安排一间住房,并派几个丫头过去侍候。”转而又望着紫嫣说道:“姑娘,本王不管你为何要女扮男装,只要你能保住本王爱妃性命,本王定当重谢。” 这端王爷原来一早便已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所以在自己提出要把脉之时才毫不犹豫! 这端王爷,倒也不像市井传言般的只爱风花雪月嘛! “三王爷,末将潜进城中听到一则消息,端王爷前天娶了南宫望的五女为正妃,而今日南宫望的四女嫁给太子为妃,六女嫁给柳小候爷为正夫人。还有长孙无极也暗中潜回了京城,现居于长孙楚樵府上。”于子青从城中回到营地,顾不上歇息,径自来到三王爷叶赤寰的营帐之中汇报自己打探到消息。 九弟娶了正妃?为何上次书信之时没透露半点要娶正妃之意?太子娶那南宫星在自己意料之中,可是那柳小候爷居然也要娶南宫望那老狐狸的女儿,看来柳邕在九弟和太子之间终是选择了太子!长孙无极在此时潜回京城,定是南宫望所托,那长孙无极定是相借此机会相助南宫望从而换娶长孙楚樵质子身份。 “三王爷,末将还听说端王妃进府当天便昏迷不醒,端王爷今日一早便张榜求医,据说有个大夫揭了榜,但能不能救治端王妃,末将却没打探出来。” “子青,你下去休息吧,本王想一个人静静。”剑眉之下是挺直的鼻梁,粗圹的轮廓沟勒出叶赤寰身上那长年征战所特有的沙场气息。 九弟为何突然要娶南宫望之女为正妃呢?以九弟的性子,他不愿意的,谁都不能勉强,这南宫府的五小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让一向眼高于顶的九弟也甘愿娶她为妃? 微风,透过帐帘,轻轻吹拂在叶赤寰脸庞,懒懒的斜倚在椅子了,双目微闭。 今夜,似是云淡风轻的良宵呢! 30:洞房花烛夜 谢谢默寞亲赠送的三朵鲜花和一颗钻石~开心~ 重华太子宫,喧嚣了一天的太子宫此刻终于迎来了宁静。 南宫星惴惴不安的坐在床头,双手紧紧扣着袖口,心,跳得比那一闪一闪的红烛还要快。 “参见太子殿下。” 他来了!自己的夫君进来了,我应该怎么做? 思绪一片混乱,出阁前娘亲所教全数忘得一干二净。 “都退下。”叶赤宵挥挥手,宽大的袖口滑落之时,新房之中一众宫女已退出房外,将这一室春光留给了叶赤宵。 走上前,挑开红盖头,迎向自己的,是一张含羞带怯娇艳欲滴的小脸。 美人如斯! 南宫星紧紧的盯着望着自己的太子,他,虽然没有端王爷的俊美,可是毫无疑问,他也是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这重华宫的主子,是九五之尊的不二人选! 南宫星星目微闪,一丝得意快速的闪过眼角滑落心底! 自己,定是那位主中宫的不二人选!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南侧柳候府,院门之上悬灯结彩,喜气洋溢。门阶上下,垂手站着几个新衣院丁,院门不时有不少官员的家丁们抬着箱子,出出进进,唱礼报名之声,此起彼落,显然是各位前来道贺的官员们的礼单照单全收了。 前院大厅之上,原本叫嚣着要闹洞房的京城贵少们却在看到柳原所请来的绮红阁的姑娘们安静下来。 送走平日的狐朋狗友,柳原叹口气,走向新房。 新房里,十一岁的小新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新床之上。 喜娘和丫头们在看见柳原进来之后齐齐行礼:“参见小候爷!” 挥挥手,一众人悉数退出新房。 众人退出之后,柳原坐在房中的桌子边,怔怔的望着床上那个盖着大红顶盖的小新娘。 半晌,柳原走上前,揭开了红盖头,一张圆圆润润白晰的小脸,圆圆的双眼正乌溜溜好奇的盯着自己。 柳原看着这周身全是圆圆润润的小新娘,啼笑皆非,总不能期待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自己侍侵吧! 抱起小新娘子,小新娘子倒也不挣扎,想必是南宫大夫人早已叮嘱过了。 将小新娘子放进绸被之中,或许是小新娘子早已累了,沾上绸被后很快便进入了睡眠之中,柳原正欲步出新房,忽又想到承这小新娘子陪嫁过来的南宫府的八个陪嫁丫头正在门外守候,倘若自己这一出去,明天新婚之夜新郎倌却没留在新房定然会传到南宫望的耳中。 罢……罢……罢…… 折回床边,合衣躺下。 脑中,开始回想绮红阁头牌如烟姑娘曼妙的舞姿! 柳小候爷一夜都未闭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窗户渐渐发白,第一缕晨光穿入窗户。 起身,拿起桌上一方白绫步,再咬破自己的手指,看着那几滴鲜艳欲滴的血滴在白绫之上润成桃花形状,柳原,此时方扯出一丝笑颜。 31:我要去的地方 端王府,叶赤辰看着因为服用千年雪莲之叶的小颜儿面色不再苍白,心,有些微微的放松。 “姑娘,本王爱妃就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回禀王爷,小女现在也不敢妄下断言,一切还等千年雪莲之叶药效发挥之后小女才敢诊断。”当然有药可救,只是在尚未得知夕颜小姐的心意之前,自己是断然不能妄下决定的。 自叶赤辰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之后,紫嫣索性回了女儿装,又因为怕那锦燕认出自己,只好稍稍易了容。 “还需多长时间?” “回王爷,还需十个时辰,请王爷先行休息,王妃若是醒了,小女第一时间通知王爷。” 叶赤辰深深的望一眼床榻之上毫无知觉的冉夕颜,叹口气转身步出了这新房。 三天了,自己也该从小颜儿的事中振作起来,三哥此时也不知到了京城没? 紫嫣在叶赤辰步出新房之后,确定房外无人,这才折回床边,从袖中拿出迷魂散之解药喂那冉夕颜吞食。 沉浸在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景之中的冉夕颜只觉得浑身犹似被烈火在焚烧,悲愤之心几欲冲破身躯,却在此时听到耳畔传来‘夕颜小姐’的呼唤声。 是紫嫣,她怎么来了?难道计划有误? 奋力挣扎,不去看那让自己血液沸腾的一幕幕,耳畔的呼声愈来愈清晰,终于‘啊’的一声,冉夕颜由那梦寐的纠缠之中清醒过来。 “夕颜小姐,你终于醒了,可急坏紫嫣了。”在看到冉夕颜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紫嫣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紫嫣,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在那梦里,我好像看到了昭国太子,还看到了好多我从不曾了解的事情。可是我却不知道,在我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由梦寐之中清醒过来的冉夕颜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却感到迷茫,那些,真的是发生在这个南宫惜怜身上的吗? “小姐,紫嫣给您把过脉,您应该是来自于异世?”紫嫣却不回答冉夕颜的问题,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她居然可以凭脉象知道自己来自异世!心中暗暗惊异,却还是点点头:“我本不应隐瞒,只是说自己是异世的魂魄附身在南宫惜怜的身体也怕引起不安,既然你已知晓我也不再隐瞒,我来自一个和这个朝代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我生存的那个世界,人人平等,也无尊卑之分,而那世的我,是叫冉夕颜,这也便是我自称从此再无南宫惜怜只有冉夕颜的本意。” 夕颜小姐生活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为什么会人人平等?紫嫣听着冉夕颜对她那个世界的诠释不由心生向往,可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小姐,我曾师从天山老人门下,但因天山老人不许我以师傅相称,所以我也不曾和小姐提过此事,可是我曾听师傅说过,北陆天辰星亮必有异人出世,只是师父他老人家也算不出是北陆四国哪一国才会出这异人,您梦境之中可曾有察觉你的身世?” 苒夕颜眼前又浮现柒河岸边那道的伟岸的身影和柒河战场那被火箭焚烧至最后也挺拔的身影,没来由的心就像让针扎了一样痛得揪心,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下,冉夕颜知道,这是这个身体的正主苒惜怜的反应,毕竟血肉相连呵! 冉惜怜,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替你的亲人和你的国家报仇血恨!就在冉夕颜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眉心之中那血玉兵符陡然间光芒大增,冉夕颜只觉附在自己眉心之中的血玉兵符蠢蠢欲动,立时道:“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你既是通灵之物,如何这般按捺不住。” 紫嫣闻听此言不解:“小姐,你在和谁说话?” 冉夕颜摇摇头,“紫嫣,现如今我也无需再隐瞒于你,我是北陆燕国公主,燕国灭亡之时母后因为怀有身孕一月,便不得不听从父王的命令逃离北陆潜进南陆,后让南宫望那老贼看中母后美色,母后为了我的安全不得不委身下嫁于他。” 燕国公主!紫嫣心中大为震惊,竟想不到这夕颜小姐身份如此尊贵,也难怪可汗一眼就认定夕颜小姐为我图藤草之主母!也难怪雪魄丝荷链也认定夕颜小姐为她的主子! “小姐,关于燕国灭亡之事,紫嫣也略有所闻。据闻是昭国皇帝听昭国巫师之言说燕国小王子是命定七绝之子,倘若不将燕国灭国,它日燕国小王子长大成人便是昭国灭国之日,于是这昭国太子才暗中买通了燕国大将赵无情,里外夹击,燕国这才亡国。可是紫嫣现在才明白,昭国巫师口中的七绝之子和师傅他老人家所说的异人应该是小姐您才对。” 命定七绝?冲破七关?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冉夕颜暗自思索这两者之间的关联,紫嫣见冉夕颜陷入沉思便也静静等待。 那血玉兵符似是感应到冉夕颜的困惑,竟自那眉心之中现出,慢慢扩大,冉夕颜抬眼望去,眼前却是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 抬眼望去,峰岭嵯峨,青葱翠黛,绵延不尽的山势一望无际,几座孤峰,嶙峋峭拨,支雾缭绕,看上去实是险竣无比!可是那峰颠半山之上,一抹苍松翠竹之中不时隐约可见挺翘的屋檐。再细看眼前,高大直入云宵的苍柏云松衬着小鸟依人一般的碧绿青竹,无边无际的野花覆盖着山峰,细草如茵,绿遍了整个山峰。 这景象令冉夕颜心旷神怡,却不知身在何处。 再俯首往下望去,却见十数丈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听隆隆的水声!举目前看,却是对面几座孤峰之上,俱都巨瀑倾泻,有如雷鸣,崖下深涧激流,想必是由那几道瀑布汇集而成。 可是让冉夕颜惊奇的不是这绝美的景色,而是那些竟自飞奔于悬崖半空的人群,依稀可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伸开双臂翅膀般在半空自行飞行。 以他们飞行的时间来看,纵是身负绝顶轻功,也断不可能支撑这么久,更何况就算身负绝顶轻功,也需要有个支点借力飞跃,而他们,脚下是虚浮缥缈的云雾,又从何借力飞跃呢? 就在冉夕颜思索之间,景象慢慢淡去。而血符此时也慢慢又缩小至小小的一滴停在冉夕颜的眉心之间。 “那里便是我要去的地方吗?如果要冲破七关需借助他们之力吗?” 随着冉夕颜的发问,那血符竟自滴溜溜的转了个圈,似是点头般。 “你会带我过去?” 随着冉夕颜话声一落,血符又自滴溜溜转了个圈。 “去吧,我既已允诺于你,断不会失信于你。” 血符在得到冉夕颜的保证之后又慢慢隐进眉心之中,光芒也逐渐变暗,直至恍若便是胭脂点上的一般。 紫嫣并不曾看见冉夕颜所能看到的那一幕,但却也知道夕颜小姐既是这血玉兵符的主人,而这血玉兵符本就是出自神域一冀,所以有些事并不能以常情戡度。 “小姐,这血玉兵符既听命于你,想来小姐复国指日可待,只是眼下,我们是否依先前计划行事呢?” “容我想想。” 如果以简单的诈死瞒天过海也不是不可行,只是着实便宜南宫望那老狐狸! “紫嫣,你对那端王是如何解说我所中之毒的?” “小姐,紫嫣就是对那端王说你所中之毒是噬蛊教的迷魂散,因小姐眉心血玉兵符和中了夺魄珠是一样的情形,紫嫣不想小姐因眉收血玉引起端王怀疑,故此紫嫣又说小姐不但身中迷魂散还中了夺魄珠qǐsǔü,那端王爷倒也没有起疑。” 紫嫣这丫头心计之深,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心中暗暗赞许。 “紫嫣,上次时间太过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迷魂散既是出自噬蛊教,你又从何弄得?” 紫嫣面色一暗,“小姐,家母曾是噬蛊教中一员,后因家父原因欲退出那噬蛊教遭那教中长老处以噬心蛊之刑。”说到此外,紫嫣面色凄凄。 冉夕颜不防自己这一问居然触到了紫嫣伤心之处,不由愧疚,抚上紫嫣手背:“紫嫣,此仇,我冉夕颜定当为你奉还。” 感激的看着冉夕颜,紫嫣又道:“小姐,噬蛊教原本是苗域毒中仙所创立的,可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如今的噬蛊教好似听命于那长孙无极,而那长孙无极前些日子潜进京城和那南宫望相互勾结,并允诺只要太子登基之后南宫望肯放长楚无极之子长孙楚樵回归长孙府终身不进京城一步,那噬蛊教便可以听命于南宫望。噬蛊教听命于南宫望?好!好正合我意!只是这些绝密的消息这紫嫣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紫嫣,这些绝密消息你又是从何得知?南宫末倒也不是草包,想来应该不会随便说出。” “小姐,可汗在这京城之中,伏有密探,所有消息,均是密探打探得来,紫嫣不敢居功。”反正夕颜小姐是可汗心中认定的主母,这些事迟早也要告知于她,所以紫嫣倒也不隐瞒,坦然的将实情一并告知。 那叶赤上尘竟在这京城之中埋下密探?意欲何为呢?难不成他有雄霸天下之心? “紫嫣,这些年,你们可汗难道就没再回过京城吗?” “小姐,据传来的消息说,这些年,可汗为了平定那林和巴图二之乱,费了不少心血,是以才无暇抽身。”紫嫣只道冉夕颜是因为可汗三年中都不曾来相见而不快,故急急的为可汗辩解。 冉夕颜心知紫嫣误会了自己,却也不做解释,“紫嫣,你们可汗伏于这京城之中的密探或是暗卫可有身手了得之人?” “有的,可是小姐问这个是为了什么?” 昨天因为临时停电,所以未能更新,请亲亲们见谅! 32:叶赤辰的告白 票票!是絮儿写得不好吗~感觉没有票票呢~ “王爷,王爷,王妃她醒了。”远远的,是管家李伯激动的声音。 书房门外的念青和于墨对视一眼,笑,也在兄弟二人脸上展开,王妃醒了,王爷定然不会再像前两天那般不吃不喝了。 ‘砰’的一声,兄弟二人抬眼望去,却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自家王爷早已急匆匆的直奔新房而去。 兄弟二人又自对视着一笑,王爷,何曾这般在意过一个女人! “小颜儿……”叶赤辰用可以和风相媲美的速度飞奔至新房,却在看到躺在床上望向自己的冉惜颜时叫了声小颜儿便嚅嚅着说不出话来。 冉夕颜望着飞奔而来的叶赤辰,不过三日未见,竟似憔悴了许多,平素那么注重仪表的端王爷,此时却胡须横生,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天没刮了,那日潜伏南宫相府时都要穿着黑缎绣金龙的上好衣裳,517Ζ今日那衣裳虽然也是上好的银花公子衫,但看上去却是皱皱巴巴,好似穿了好几天一般。 叶赤辰注意到小颜儿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呃……好像有些怪异,转而俯首看向自己,这一看之下,叶赤辰眉头一皱,自己竟然这般形象出现在小颜儿面前,失误,失误啊! 狼狈的转身便出了院门,不消说,自是去换洗衣裳去了。 冉夕颜心中一乐,却又有些微妙的感动,这男人!却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恶! 紫嫣何等聪明,早已将端王爷与夕颜小姐之间微妙的互动看在眼中,不由得为可汗担心起来,毕竟这端王爷论相貌也是人中之龙之姿,论权势,这端王爷身份自是不输于可汗,而现在,端王爷对夕颜小姐处处体贴入微的关怀,就算是自己也不免为之感动,更何况是夕颜小姐本人呢! 许是看出了紫嫣心中的担忧,冉夕颜淡然一笑:“紫嫣,此时我的心中,只有血海深仇,倘若一天不报家仇国恨,夕颜是一天也不能安然成寐的!” “小姐!紫嫣知晓了,谢小姐提点。” “对了,紫嫣,你偷出南宫府已有一日有余,那南宫末不会怀疑吗?” “小姐,相府这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断不会注意到紫嫣的。” 冉夕颜算下时间,那叶赤辰换好衣裳也该到了,便止住和紫嫣的谈话,微微闭了双目,心中却自是又想到了那血流成河的一幕。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燕儿好担心小姐再也醒不来了。”哭泣着奔跑进来的锦燕在看见冉夕颜时,再也抑制不住这几天的害怕,扑上前便抱住了犹在深思的冉夕颜。 “傻燕儿,我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愧疚的拭去燕儿脸上的泪珠,燕儿,我不能带你走,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留在这端王府,叶赤辰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善待于你。 锦燕这才破涕为笑,转身又冲着紫嫣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小姐。” 紫嫣正欲回礼,那叶赤辰却正巧走进来道:“锦燕,去带这位姑娘去帐房那领赏。” 锦燕自是知道王爷此时想和自家小姐章独相处,便心领神会的领了紫嫣往帐房行去。 “小颜儿,身体可还有不适之处?”,坐在床榻,叶赤辰用着自己都查觉不出的宠溺担忧的问。 “谢王爷为夕颜所做的一切,只是夕颜命薄,没有这个福气。”尽量无视自己心中那抹愧疚,冉夕颜故作淡然的回答。 “你,都知道了?”叶赤辰只当是那紫嫣告知了小颜儿千年雪莲叶也只能继命十日,所以小颜儿才这般坦然。 “嗯,那位姑娘并没有隐瞒夕颜,夕颜自知命不久矣,负了王爷这一片真心。”叶赤辰,我身负亡国灭家之仇,我没得选择,也无从选择! 这样安慰着自己,冉夕颜又招头一笑:“王爷,若是颜儿去后,您将颜儿葬在城西的竹林里可好?颜儿最喜欢那里了。” 面色一沉,眸色转暗,“小颜儿,本王不充许你离开本王,就算是翻天覆地,本王也要让你留在本王的身边。” 心,微微一涩! 明知机会渺茫却还要这般狂妄,何苦! 不再言语,望向窗外那明媚的阳光,那透过窗纱射两人身上的一缕阳光却温暖不了两颗同样千疮百孔的心。 “小颜儿,你可爱本王?” 诧异的抬眼,流光四溢的双目彼时却黯然无光,不再有身为皇子的狂妄,不再有大同第一美男的自信,有的,只是深深远远的孤寂和悲伤。 “本王知道小颜儿不爱本王,小颜儿嫁给本王也不过是想逃离南宫府而已,本王起初也只是想在南宫望那老狐狸没发现小颜儿的能力之时将小颜儿收归已用,可是当看到你昏迷不醒所有御医都对你身中之毒束手无措之时,本王却感到害怕了!” 平淡的述说,淡然的口气就恍似在说着与已无关的事情一样,可是眼底那抹湿润却明明白白的揭露了叶赤辰此时的悲伤。 “本王备圣父皇恩宠,所以本王从来不曾怕过什么,可是这一次,本王却害怕了,害怕自己无能为力,害怕会失去小颜儿,基至不敢想像如果小颜儿离本王而去,本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语气微微的颤抖,就连那映在脸上的明媚阳光也掩不去叶赤辰身上的无助。 苦涩,由眼底传至心灵,自己,终是要负这叶赤辰一片情深! “小颜儿,不管你爱不爱本王,可是本王爱你这就够了,你说得对,最是无情帝王家,本王生于这皇室,最缺的,便是那亲情,看惯了父皇身边的妃嫔为了夺宠勾心斗角,看惯了文武百官的尔虞我诈,在母妃惨遭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太子的母后迫害时,父皇却碍于南宫府的势力,由着那南宫皇后将我母妃赐死,我便对自己发誓,我要坐上那权势的最高峰,那样,才能保护得了我想保护的人。” 泪,终究抑制不住,从两人的双眼溢出。 一颗,是因为悲伤使然! 另一颗,是因为愧疚使然! “可是本王现在才知道,就算本王登上那皇位,也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小颜儿你现在之所以身中迷魂散和夺魄珠,却正是因为本王才惨遭毒手!” 闭上双目,内心的愧疚像山一般压得冉夕颜透不过气来,只有闭上双目,脑海又自浮现柒城那血流成河的画面,心中的悲愤才能掩过那份愧疚。 “如果可以让本王从头选择,本王不会娶小颜儿,这样小颜儿就至少可以过着安乐的生活。” 说到此时,叶赤辰嘴角扯出一抹比秋花还要悲怆的笑容。 泪,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之上,也滴落在冉夕颜的心中。 “王爷,颜儿不值得王爷如此心伤,人生之中不能没有爱情,可是离开了爱情还有亲情,还有友情,王爷的心,不应该放在颜儿一人身上,王爷是属于整个大同皇朝的,是属于整个大同皇朝子民的!就像颜儿一样,颜儿的心也是身不由已,人生,总是背负着太多我们本不应背负的责任,可是,逃避却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命运,扯开了这华丽的闱幕,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去落幕呢! 33:兄弟相逢 西南宫府,足足忙碌了三天的南宫府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道贺的官员,一众家丁丫头们虽然早已疲惫不堪,却犹自强打精神收拾残席。 书房中,权倾天下的南宫望闭目养神,三天了,按理说,三皇子此时应该早已到了,既是还不曾传来消息,想必那三皇子应是带兵驻扎在城外了。 “爹,锦芳传书说今日有个大夫揭了榜,救醒了五妹。”匆匆而来的南宫末顾不上行礼,先行说着从锦芳捎来的消息。 救醒了?也好,那小贱人若是死了,自己派过去监控九皇子的丫头也就没理由留在端王府了。 “末儿,晚上你去那端王府走一遭,借着这个机会去试探那九皇子对你五妹究竟是什么态度。” “好。”说完南宫转身欲出,忽又想起一事便回首道:“爹,那李顺副将潜回京城都已三天了,那三王爷就算脚程再慢此时了应该到了,为何迟迟未曾传来三王爷的消息呢?” “末儿,那三皇子是何等精明之人,这京城之中全是太子府的人把守各关口,他岂会带兵进城自投罗网!晚上你去过端王府之后再去见那长孙无极,让长孙无极派暗卫潜伏在端王府周侧,若然出意久,那三皇与九皇子定然就在这几天要会上一面。” “还是爹爹考虑周详,孩儿这就下去准备拜访端王爷的礼物。” 华灯初亮,京城一片歌舞升平,因为南宫府一日嫁三女,所以这几天长安街头不管什么店面都是生意红火。 京城五十里外,一众士兵就着月色坐于草地之上闲聊,看似懒散,但细心之人便可以看出众士兵坐姿端正,背挺得老直,这便是平素训练有素的结果,即便是坐着,一旦有事发生,这些士兵的反应之快就会超乎寻常士兵。 “王爷,您传末将不知有何要事?”于子青和霍江霆望着帅位之上那身着上好白袍却懒懒的靠边椅背之上徒添了几分不羁的三王爷不解的问。 “本王要去趟九皇弟府,子青你留下来好生看管将士,江霆你随我一同去。”说完叶赤寰起身便往帐往行去。 “王爷,您不易下装吗?”于子青眼见自家王爷状似便要以这般模样进城不由急问。 “易装?子青,你当南宫望那老狐狸此时没在九弟府砥周围派遣密探吗?”笑着摇头步出帐外,那贴身侍卫早已将他的座骑白驹牵至帐外候着。 翻身上马,展开一抹邪魅的笑容,九皇弟,本王甚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心甘情愿娶她为妃! 端王府,正看着熟睡了端王妃冉夕颜的端王爷叶赤辰突然的了个冷噤,看向窗户,早已关好,风,从哪来来的呢? “王爷,南宫末求见。”门外,是念青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来看小颜儿吗?他对小颜儿可没那么好的心,小颜儿身边贴身丫头还说小颜儿遭他毒打险些丧命呢! 想到这里,叶赤辰的俊脸不上黑上三分,本欲不见,又恐这毒或许真是南宫望那老狐狸所下,“带进大厅。”本王倒要看看南宫望你这老狐狸想要做什么。 “微臣参见端王爷。”坐在大厅正自打量着王府格局的南宫末在看到叶赤辰时慌忙起身行礼。 “免了。”随意的挥挥手,叶赤辰不以为意的坐在主座之上望着南宫末,状似无意的道:“本王听闻相府连嫁二女,今日南宫少爷百忙之中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敢,微臣只是听闻舍妹身体多有不便,家父这才让微臣前来拜见王爷,顺便探望舍妹,以慰家父担忧之心。” “有劳南相关心了,王妃她已然无恙,此时正在休息。”云淡风轻的说着,恍似在谈论的不是对方的妹妹自己的王妃。“南宫少爷来得正好,听闻今日是绮红阁如烟姑娘开苞之夜,本王正欲去那绮红阁,不如一起随行吧。” 南宫末听闻这端王爷如是一说,心中不由甚是失望,看来那小贱人根本没有得到这端王爷的宠爱,不然这端王爷也不会在那小贱人刚自醒转便要去那绮红阁。 心中虽是失望之极,面上却依然笑若春风,“微臣惶恐,府中还有大小事宜等着微臣处理,微臣这就不打扰王爷了。” “那本王也就不多留南宫少爷了,李管家,送客。” 一场相谈,却都没看出对方是何居心,于是南宫末出了端王府便直奔长孙府而去。 这李伯送走了南宫末,正欲吩咐守院的院卫关上府门,却听见一阵急速的马蹄之声直奔王府而来。www.sxcnw.org 抬首望去,远远的便看见那熟悉的白马身影,李伯心中一宽,三王爷终于回京了! 当下李伯也不顾迎接径自走向大厅,“王爷,奴才好像看见三王爷来了。” 三哥!糟,这些日子因为小颜儿,自己竟然将三哥之事抛之脑后了! 急急走向院门,却见三哥已然大步流星的迎向自己。 ‘怦’叶赤寰对着叶赤辰重重的挥了一拳。 挨打的叶赤辰暗自苦笑,知道王哥是怪自己娶妃也没通知与他。 “三哥,九弟错了,不过当时事情太过紧急,所以九弟这才任了性。”对这三哥,叶赤辰向来敬重,虽然这敬重一半是出自一母同胞,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三哥从小便处处照顾他,让着他,就连保家卫国,三哥也说兄弟二人有一个便够了,断不许他踏上生死相悬的战场一步。 “九弟,三哥此次前来,倒想看看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我这素来花心的九弟也甘愿收心娶妃。”叶赤寰的声音远比平时响亮,自是故意说给那潜伏的密探听的。 叶赤辰自是明晓三哥之意,当下也回道:“三哥,弟妹她刚刚才睡下了,三哥一路奔波劳累,九弟这就去吩咐下人们备好宴席为三哥洗尘。” 兄弟二人多年不见,此时相逢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端王府外,打更的更夫正自敲着:“天干物燥,小心烛火。” 忽然更夫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已然从端王府飞跃而出,几个跳跃,已然飞速的消失南侧的方向,更夫将眼揉了又揉,眼前哪还有什么黑影,更夫只道是自己眼花而已,便又敲起了更继续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烛火。” 34:子勾其人,父子相争 “候爷,长平刚刚回报说那三王爷已然进了端王府。”说话之人有着一对浓浓如墨的入鬓剑眉,一双眼睛像浸在水晶之中清澈而又袭着寒意,薄薄的嘴唇,色淡如水,乌发只是随意用白色丝带系住,散发肆意的披落下来,衬着那幽暗深邃的冰眸,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终于按捺不住进了城了! “长平可曾听到那三王爷与端王爷的谈论?长恩那边可有动静?”主座之上瘦削却不显老态之人正是暗中潜回京城的长孙无极。 “回候爷,长平说这三王爷与端王爷谈论的无非就是些陈年旧事,并不曾提及朝政之事。长恩说跟随三王爷回京的将士们还是驻扎在京西五十里之外,现由三王爷身边大将于子青看管,并无异常。” 还是驻扎在城外无异常?这三王爷是沉得住气呢?还是手中已有圣喻,才这般托大! “候爷,南宫末少爷求见。”书房门外是管家向三的声音。 此时前来求见,定是那南宫望也知晓三王爷已然回京一事了,罢了,自己在樵儿一事上有求于他! “请进书房。”说完又自向身侧那又目满是邪魅之气的男子道:“子勾,你也下去吧,此次倘若大事一定,樵儿能随我返回东候府,到时你便自由了。” “候爷,这话休得再提,子勾之命是候爷救下的,此生子勾和断情楼唯候爷之命是从,子勾断不会离开候爷另投他人门下的。” 是的,这看似邪魅性感的男子正是断情楼的创始人,江湖号称‘勾魂手’。 长孙无极叹口气,正欲劝说,却在看到向三带着那南宫末已在门外十步开外时止出了。以眼色使向子勾,子勾会意,身形一闪,书房之中已然不见他的身影,就恍似这书房之中原本就只长孙无极一人。 “候爷安好?”进了书房的南宫末行了一礼,客套的问安。 “有劳有劳,不知贤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家父托小侄向候爷问安,并转告候爷此次事成之后,楚樵兄定然可随候爷您回归东候府,永生不用再踏足京城这世子府。”南宫末却不先将来意挑明,只是将这对长孙无极来说是极大诱饵的条件抛出。 长孙无极自是知晓这南宫末当然不是为了说这些话前来求见的,当下哈哈一笑作开怀状:“如此就请贤侄在此替本候多谢令尊了,贤侄今日来得正巧,本候有事正欲前往找令尊相商,既然贤侄来了,那本候和贤侄相商也是一样。” “候爷客气了,但不知候爷有何事相商?”南宫末心中暗赞长孙无极这老头端的是老奸巨滑,自己稍一提点他便随风跟上,不过也这正合自己心意。 “想必令尊也定然知晓三王爷带兵驻扎京西五十里之外一事,本王的密探刚探得那三王爷今日天黑时进了端王府,不过二人相商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想来三王爷和端王爷自是有所防范。” “多谢候爷相告之恩,但不知候爷对此事有何见解,意欲如何应对?”父亲果然说得对,长孙无极这老狐狸比京城一众文武百官都要来得历害,幸好父亲一早笼络了此人,倘若此人归附于九皇子,那可是大大不妙! “本候已命断情楼所有成员潜伏在承乾宫,所以若是圣上召见那三王爷,本候自会第一时间得知,现在本候担心的是那三皇子所带之兵非同寻常,京城之中的御林军和内监侍卫远远不敌,就算加上兵部尚书狄仁秋之所能征集的兵力,若是万一发生政变,两军相对,恐也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南宫末听闻此言却是一笑:“候爷莫要为此事担心,临行前家父也曾收到蓝大将军的飞鸽传书,蓝大将军已然泗阳之境,最多七日即可率重兵围守京城。家父也曾说了,以候爷之力,定可再行拖上三日绰绰有余。” 长孙无极心中不得不佩服南宫望算计得如此精确,“那如此本候也就放心了,贤侄回去之后请转告令尊,就说端王爷那边本候已派人潜伏,请相爷不必担心。” “如此小侄谢过候爷,天色已晚,小侄就先行告退不再打扰候爷休息了。” 那长孙候望向管家向三,向三会意,当即冲南宫末行了礼作个请的姿势,南宫末便随着这向三出了书房向院门行去。 且说那长孙楚樵自那日在君再楼酒楼无意间救下了自己苦寻三年的颜儿后,便心神不安,既有惊喜又有失落,各种感情掺杂一起,纠缠得他自那日起夜不成寐,后又闻端王妃嫁入端王府那夜便身中巨毒昏迷不醒而大惊,于是前往端王府求见却遭回拒,不死心的又多次求见依然是吃了闭门羹。 这日长孙楚樵正欲出府潜进端王府夜探颜儿,却看见南宫末从父亲的书房之中走出,不由得心下生厌。 对于南宫府,长孙楚樵心中是厌憎的,大同皇朝的子民现如今过着民不聊生的生活,这南宫府便是罪魁祸首,若不是那南宫望一手遮天,圣上又怎会不知北漠子民因为寒冷已然到了路有冻死骨的现象。 自己素于这南宫府并无瓜葛,这南宫末前来所为何事呢? 心中的疑虑促使长孙楚樵迈向书房询问自己的父亲。 “爹,咱们与那南宫府素无来往,那南宫末前来所为何事?” “樵儿,你来得正好,爹也正有事要和你说,来坐下慢慢说。”长孙无极望着眼前自己最为宠爱却又最是对不住的儿子,想到事成之后,樵儿终于可以随自己回东候府又不由展颜一笑。 长孙楚樵看着父亲脸上一半愧疚一半开心的表情不由怔忡,他知道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因为将他送入长安城做为质子所以心生愧疚,可是这一半开心又是从何而来呢? “樵儿,为父此将潜进京城是因为南相相邀,想必樵儿也知道圣上龙体欠佳之事,自圣上龙体欠安之后,南相与太子一党全自忧心圣上会将皇位传于三皇子或是九皇子,是以这才请为父相助。为父……” “爹,您怎么可以和南宫望携手?您难道不知道南宫家族平时鱼肉百姓,让我大同子民过着民不聊生的生活吗?”长孙无极的话还未说完,便让长孙楚樵一脸失望的打断。 长孙无极心中一怔,没想到樵儿对自己和南宫联手一事这么反感,只得又道:“憔儿,为父也是逼不得已,为了换取你随我回东候府,为父只能和那南宫望联手。” “爹,孩儿小时,自幼您便教异孩儿,要堂堂正正活得像个男子汉,可是现在您为了孩儿却要和那南宫望沆瀣一气,您让孩儿情何以堪?那南宫家族原本就已经一手遮天,那太子一味听从南宫望,登基之后,那南宫望岂不更是权倾朝庭。” “够了,樵儿,为父这般委曲求全,为的还不是你!你难道要为父看着你终身留在这长安城做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质子?你难道要为父看着最疼爱的的儿子因为质子身份终生郁郁不得志老死异乡?为父不期望你能理解为父的一片苦心,可是你这般却让为父伤透了心。”长孙无极苍白着脸打断长孙楚樵的话语,心中却是苦不堪言,他所做一切全是为了长孙楚樵,可长孙楚樵现在却因为他所做的一切用着鄙夷的眼光看着他,这让长孙无极心中如何不难受! “爹,朝政之事,您为何要去干涉,不论是太子继位也罢,亦或是三皇子或是九皇子继位也罢,孩儿都不想爹您参与其中,孩儿不想日后的史记之上有着爹您的名字。孩儿就留在这长安城做质子又如何呢?”长孙楚樵犹自不死心,希望能劝说父亲脱离那南宫望。 “此事已成定局,不可更改,为父行事还不需你来指点,为父累了,你退下吧。”长孙无极只觉心中疲惫之极,也失落之极。 看着父亲脸色并不很好,长孙楚樵只得打住了还欲劝说之心,转身出了书房。 “候爷,世子他现在不能体谅您用心良苦,等它日世子随您返回东候府之后便会明白你今时今日为他所做的一切牺牲。”开声的,自是那自南宫末前来拜访之后隐身于这书房之中的子勾。 子勾隐身于书房大梁之上将候爷父子二人之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候爷于他有恩,他不忍看见候爷父子二人反目,于是等这长孙楚樵一出书房便飞下大梁劝说长孙无极。 得到安慰的长孙无极将头摇摇,“子勾,你是清楚樵儿那性子的,他认定的事,是怎么也阻拦不了,我老了,只想带着樵儿回归故里,樵儿他娘亲,这些年因为我把樵儿送入宫中做为质子,直到临去也不肯原谅我,可是樵儿却还这般不懂事,本候忧心啊。” “候爷,您且放宽心,南相那边一手遮天,此次太子登基一事定不会有变,待事情一旦办好,子勾就护送您和世子回东候。”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子勾,这些年你跟着我,替我办了不少事,等此事一了,你也该成家立业了。” “多谢候爷关心。”成家吗?家该是怎么样的呢?子勾心中对于家,却并没有任何的概念,自打懂事起,自己便在那称之为师傅的恶人炼狱般的训练中生活,若不是自己打败了一百多个和自己同龄的小孩,恐现在的自己,也和那些忍受不住训练自行了断的小孩般,最后落个喂食那个炼狱般山谷野狼的下场。 35:小颜儿出事? “紫嫣,一切可都安排妥当?”冉夕颜望着窗外那高悬于天空的一弯新月,淡淡的问。 “小姐,都已安排妥当了,就等小姐你下决断了。”紫嫣有些担心的望着冉夕颜,小姐她放得下这一切吗? “替身可是自愿?家中亲人可有安置好?”心中有一丝不忍,为了自己,却要牺牲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可是不忍又如何呢?前生做为杀手的自己,都没这般优柔寡断,此生,却变得有些连自己看不清的了! “小姐放心,绿儿她是自愿的,她原本便已无生志,小姐此次只是成全了她的心愿。”心中划过一丝怆然,绿儿那悲怆的笑容恍似又在说,紫嫣姐姐,绿儿今生得不到可汗之爱,替可汗心爱之人死去,也是一种幸福,这样,可汗就能记住绿儿了! 绿儿的爱,是那么的惨烈,那么的极端,自己,虽然也是爱着可汗,可是,自己可以为了可汗去死,却不能如绿儿般为了可汗心爱的女人去死!自己的爱相对绿儿的爱,终是肤浅了! 冉夕颜望着天边那弯新月,月光透过云层淡淡的映射在院中的荷池,给水面平添了几分凉意。 好清冷的月夜呵! “紫嫣,燕儿那丫头睡得可熟?”放不下的,只有燕儿吗?纷乱的思绪纠结着大脑,却不想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回小姐,燕儿那丫头睡得正香。” “紫嫣,你可想好了,真的要跟随我吗?”冉夕颜折过身子,又道:“跟着我走,便要将你家可汗放在一边,我此生若然不能报那血海深仇也定然不能过着安然的生活,而我要报这血海深仇定然是凶险万分,你,可考虑清楚了?” “小姐,紫嫣早已考虑清楚,此生愿意跟随小姐,可汗那边,自会体谅紫嫣之心。”可汗三年前临行之际便让随柳吩咐自己,要以性命堪保夕颜小姐的安全,那么自己追随小姐而去不算违背可汗之意。 ‘梆梆梆’三声响过,更夫清脆的声音响起:“寅时已到,小心烛火。”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更夫手中的灯笼几欲吹灭,随着这冷风袭来之后,一瘦削黑影从王府后院跳跃而出直奔西城门而去。 更夫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这次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黑影竟是飞着远去了,这一惊一吓直把更夫吓得心惊肉跳,撞鬼了!这端王府定然有着不干净之物,不然自己怎么一夜之间撞到两次不干净的东西,以后还是饶过端王府打更! 心下想着,这更夫也顾不得敲更了,提着灯笼,飞也似的往黑影相反方向奔逃。 昱日清早,锦燕穿好衣裳洗好脸顾不得梳妆,直奔新房而去。 “小姐,燕儿来……啊!……”推开房门的锦燕却让新房之中的一幕吓得尖叫。 整个王府中人,俱都听到了锦燕的尖叫之声,于是齐齐循着尖叫之声方向而来。 叶赤辰此时正和三哥叶赤寰在密室之中相商大事,自是没有听到锦燕这尖叫之声。守候在密室之外的念青和于墨却听到了锦燕的尖叫之声。 “大哥,那叫声,好似是王妃身边丫头的声音?”念青这几日没少听燕儿那丫头的哭泣之声自是熟悉,转过念头之后大叫不好,顾不得回报王爷先自行往那新房奔去,于墨眼见念青去了,便郎声向那密室说道:“王爷,王妃身边的丫头刚刚不知何故尖叫起来。” 小颜儿身边那个叽叽喳喳如麻雀般的小丫头尖叫? 不好,定是小颜儿出事了? 叶赤辰大惊之下竟顾不得向三哥叶赤寰细说,直接飞奔出了密室往那新房而去,叶赤寰不明所以只好跟随前往。 36:叶赤辰中毒 踏进新房的叶赤辰不敢置信的看着床榻之上血肉模糊的身躯,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向床边。 尾随而来的叶赤寰此时也大约明白床上那虽然血肉模糊却依稀可见是名女子定然便是九弟所娶的正妃。转眼扫过去,却看见房中桌子底下还躲着一个女子,只是嘴角溢着鲜血,只剩微弱的一丝气息犹在强撑。 叶赤寰知道这受伤女子的关健所在,当下飞奔过去,运气护住女子的心脉,又从袖中拿出随手携带的雪参冰瑶丸喂入女子口中。 叶赤辰抱着一丝希望走到床边,衣,虽然沾上了鲜血,却可以看出是小颜儿身上的衣裳,不会的!小颜儿不会离开自己的! “小姐,小姐。”清醒过来的锦燕望着床上的尸体嚎啕大哭。 叶赤辰听到哭声更是痛心,慢慢俯下身子便欲抱起床上那已然没了气息的女子,叶赤寰回首正看到九弟欲抱床上王妃尸身,大急,动功手掌一挥便将那叶赤辰推向一边,只仍是迟一小步,叶赤辰的手还是沾上了王妃的尸身。 就在叶赤寰那一掌挥出之后,床上那王妃尸身陡然化作一滩血水,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 叶赤辰呆呆的望着那滩血水痕迹中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汉螭纹玉,正是当日在街上拿出叫楚樵哥哥的那块,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就此破灭。 叶赤辰此时心智已然迷失,忘切了那尸身之上的毒何其历害,只顾伸向那滩血迹想要拿起那块小颜儿唯一留下的玉佩。 念青和于墨大惊,顾不得叶赤辰的王爷身份,两人一左一右上前架住叶赤辰,想要将王爷拉开与那滩血迹的距离,叶赤辰此时早已迷了心智,见有人阻拦他,便突然发力,挥出两掌,将念青和于墨击得飞向一边,念青和于墨二人受此重击,口中竟是溢出鲜血,可见叶赤辰此时根本已陷入疯狂。 叶赤寰知道此时说什么九弟都听不进去,当下欺身上前,一掌直接劈晕了让悲伤迷了心智的叶赤辰。 念青和于墨扶着晕倒在地的自家王爷向叶赤寰叩首道:“三王爷,还请三王爷帮我家王爷看下是否有沾上王妃身上之毒。” 叶赤寰探向叶赤辰手脉,眉头一皱,又从袖中拿出冰参玉露丸喂于叶赤辰吞下,然后方道:“暂无大碍,本王这药丸也只能保持九弟他身上之毒不会扩散,可根治之法还需解药。” 念青和于墨心中悲伤,在望及地上那名受伤女子之后又道:“请三王爷务必救活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是天山老人的弟子,她若能活,王爷身中之毒也就有解药了。” 叶赤寰看着那受伤甚重的女子道:“她服了我的雪参冰露丸可保一命,只是她身受内伤,靠近心脉之处受了重掌,好在这一掌却偏离了心脉三分,不然即便天山老人在此也救不回,命虽保住,但需以真气护住心脉,这用真气护住心脉本王一人却是做不到的,需得你二人联手。” “但听三王爷吩咐。”念青和于墨一听女子还有救担着的心这才放下,转身扶起身家王爷便向王爷的厢房行去。 “姑娘,你终于醒了,巧儿快去禀报三王爷,就说姑娘醒了。” 紫嫣悠悠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个丫环装扮的女子惊喜的望着自己。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紫嫣望着那丫环发问。 “姑娘,这里是端王府啊,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端王府?”紫嫣喃喃自语,忽然脸上现出惊恐之态,“王妃娘娘呢?有人要杀害王妃娘娘,有人要想要杀害王妃娘娘。” 丫环怜悯的看了一眼紫嫣,暗道这姑娘好生倒霉,不过是前来医治王妃,结果却不但王妃没救到还险些将自己的命都葬送在王府之中了。 “姑娘莫要惊慌,王爷稍后就会来了。” 随着丫环话声一落,叶赤寰和端王的贴身侍卫念青一起走进房中。 “姑娘,身体可有不适之处?”叶赤寰并没有急着问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知道,这姑娘定会细细告知与他。 “你是?”紫嫣望着眼前穿着藏青缕空袍子,却依然掩不住绝代风华的男子,不由发问。叶赤寰虽然以大同第一战将名满大同,但同时又因为他长年驻守边关,是以京城只知叶赤寰是大同第一战将,可这大同第一战将长的究竟啥模样,却没有什么人知晓。 “姑娘,这位是三王爷。”念青自然不会让三王爷自己开口。 三王爷?眼前这英姿焕发的男子便是大同第一战将王爷?紫嫣心中暗自吃惊,但却也知道此时礼数断不能忘的,于是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免了,姑娘身子不适,本王也不喜欢那些个礼,倘若姑娘还记得当晚发生了什么就劳烦姑娘告知本王,不过呢,现在要先请姑娘移步到端王厢房,端王他当日情急之中触碰了王妃是尸体,那杀害王妃之人用心甚细,竟在王妃尸身之上抹了毒药,端王他现在还昏迷不醒,听闻姑娘曾师从天山老人,还望姑娘出手相救。” “民女不能救端王妃已是深感惭愧,请三王爷这就带民女过去,端王爷既是中了王妃尸身之毒,断不可拖延误了解毒时机。” 37:长孙楚樵的悲伤 为什么没有票票和鲜花~如果是絮儿写得不好~请大家提出~ 又是一个月夜,银色的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长孙楚椎坐在凉亭之中,微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寒意拂过脸庞也拂过长孙楚樵的心。 酒,依然是兰陵美酒。 菜,依旧是菊花桂鱼。 只是,没了当时品酒的那份心,也没了当时陪在身边的人。 所以这酒,难以开怀。 所以这菜,难以下咽。 “公子,您能不再喝了,老候爷最近身体又犯了老毛病,您还这样,老候爷知道了身体愈是好不了。”说话的,还是牧一,只是话里行间,较之当初沉稳多了。 爹的老毛病又犯了?都怨自己,没用呵!若不是自己没用,爹也不用大老远从东候跑来京城,若不是自己没用,也不会气得爹爹老病复发! 没用一如自己,又如何能得到颜儿的芳心! 颜儿的芳心,颜儿的芳心!颜儿,此生,楚樵便只能这样错过你吗? 牧一看着自家公子辛酸中带着一抹绝望的表情暗自叹气,自打公子在那日遇上当年在君再来酒楼的洛颜小公子,不对,应该是洛颜小姐,端王妃之后公子便整日神不守舍,魂不附体般日日朝霞始出之时便守在那端王府通往大街的道路口,却又夜夜月上树梢之时意兴阑珊的回到府中。 公子不该将心系在洛颜小姐身上啊!就算那洛颜小姐似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终究,她已嫁为人妇,已贵为端王妃,公子这一片情她回报不了也不能回报! “牧一,你去替我看望父亲,代我问安,我去,父亲只会生气。”酒,并不醉人,醉的也只是自己的心。 牧一摇摇头,老候爷看到公子怎么会生气,可是公子现在这般模样,老候爷看到只会伤心,宁可老候爷生气也别让老候爷伤心。 所以,牧一不再说话,转身,向那老候爷的睡房行去。 “公子,公子……”去而复返的牧一却看见自家公子醉伏在凉亭的石桌之上,虽然时值初夏,可这初夏的晚风却饱含凉意,公子这空腹喝酒又醉伏在这凉气袭人的石桌之上易受风寒。 牧一只得轻轻拍打着长孙楚樵的肩膀,期冀能将他唤醒。 长孙楚樵其实没有醉,醉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 抬头,望着牧一道:“牧一,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牧一张嘴犹想劝说,却在望见长孙楚樵眼底晶润的水气之时颓然的叹口气,欲言又止,转身便往凉亭之外行去。 “牧一,父亲他身体可还安好?此时可有就寝?”长孙楚樵终是忍不住。 “回公子,老候爷身体安好,本来老候爷都已睡了,只是刚刚突然来了客人,所以老候爷现正往书房去会客。” 会客?如此深夜还在会见什么客人呢?更何况父亲此次潜进京城原本便是秘密,那么,此时会见的难道又是那南宫望? “牧一,府上何时来了客人,是不是南相大人之子?” “公子,末少爷倒也是在的,只是,太子和那柳候之子柳原小候爷也在。” 柳原也在?朝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太子和南相之子与柳候之子齐齐前来拜访父亲! 心下起疑,长孙楚樵也不答话,起身便往书房行去,摸不清状况的牧一只得紧紧跟上。 行至书房门外,正欲敲门而进,却在听到‘端王妃已死’时整个人怔在门外。 颜儿死了!颜儿死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让长孙楚樵一时间无法接受。 牧一虽然紧随在长孙楚樵身后,却并未听到书房之中的对话,但在看见长孙楚樵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异常也知道公子定然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牧一垂手站在长孙楚樵身后,却是不敢出声,因为公子并没有敲门那便是公子并不想让老候爷知道他在门外,自己这一出声定然会让书房中人发现公子。 “候爷,家父听说舍妹中毒布亡,且那下手之人还在舍妹尸身之上抹了毒药,那端王爷此时据说也是命在旦夕,家父让小侄前来探问此事是否候爷所为。” 说话的,正是那南宫末,收到锦芳传书之后南宫末便回禀了父亲南宫望,父子二人自是对书中所述端王爷因碰了王妃之尸身所以身中巨毒而开怀不已,只是不知这长孙无极为何下手却没有知会一声,于是这才谴了南宫末前来相问。 南宫末觑眼见长孙无极脸色沉重,以为他因为那端王妃是自己的妹妹,而他却不顾情面下了狠手不好回答,又道:“小侄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告,便是那端王妃虽名义上是我南宫府的五小姐,实则不然,她是家父所娶十三房玉夫人在外面和男人私通所生,这也正是家父将那玉夫人送去军营做军妓的原因。” 长孙无极心中却对这一消息并无兴趣,长孙无极只是想不通,除了自己和南宫府太子一党,还有何人欲置那端王爷于死地,而且由这南宫末这般说来,那欲置端王于死地之人心思可谓慎密得让人害怕。 会是谁呢?京城之中,何时又出了这么历害的高手,是买凶杀人还是幕后之人自己一手策划?如果是后者,那么此人日后定成大器。而此人此次谋害端王显然只有两种目的,一便是这端王得罪了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所以才欲置他于死地;二,却不是一个好消息,倘若这人只是想借除云端王来挑起三王爷之愤那便不得不佩服此人心机之深! 相对长孙无极顾虑的是大局,那柳原却是一番释然之心,南宫末亲口说出南宫府五小姐也就是端王妃原来并不是南宫望亲出之女,这也便解释了当初自己上门提亲之时缘何这南宫望要跳过五小姐不嫁非要嫁这六小姐之因了,也由此可见,这南宫望倒是真心相对柳府,倒并不是怠慢自己。 解开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柳原心中只觉是舒了一口长气般心旷神怡。 太子心中却又是一番念头,端王命在旦夕故是好事,但万一那三王爷因而生愤,怒而起兵,蓝大将军重兵尚未抵京,现在的自己,可是远无胜算! 三人各有一番心事,于是都沉忍不发,南宫末见长极无极半晌没回自己,便又道:“老候爷,家父说此事您一定不可隐瞒,定要相告此事是还是不是您安排的,家父说这置关重要。” 书房之外,长孙楚樵的一颗心犹如悬在高空之中,紧紧的揪着自己。 这答案,他也很想知道,可是他又很怕知道! “贤侄,此事长本候一无所知,本候派在端王府的暗卫就在现在也未向本候通报那端王妃已死端王命在旦夕一事,如今看来,本候那些暗卫想必已让三王爷抓住。” “谢候爷相告,家父还说,如若此事不是候爷所为,那么明日就请各位过南宫府一聚有事相商。” 站于房门之外的长孙楚樵,自听长孙无极说此事确不是他所为这时,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便也立时往自己厢房之中行去。 牧一虽然不知道为何公子要来到这书房又不进去,然后又突然离去,不过公子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身为他的侍从,自当一切以公子为主。 38:摄心蛊 “你,终是来了。”叶赤寰望着那跳落进来的黑影淡淡的说道。 黑影身子一愣,却并未离去,转身,郝然是长孙楚樵。 “我来看颜儿,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同样,也是淡淡然的声音,只是这淡淡然中又隐约含着一缕期望。 “这,给你。”叶赤寰知道什么言语都不如手中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汉螭纹玉佩来得有说服力。 心,在看到这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汉螭纹玉佩时痛得粉碎。 颜儿如若还在人世,这块玉佩断然不会落在他人之手! 没有泪,心空了,魂飞了,又怎么哭得出来! 才不过五天而已,怎么会,天人永隔!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无缘得见! “我想看下颜儿,请三王爷恩准。”请求的语气,可是任谁都从男子眼中看得出就算不准,便是死,他也一定要看颜儿最后一面。 淡淡的叹一口气,“不是本王不准,而是端王妃她身上让那歹毒之人抹了化骨散,端王妃她……” 化骨散!化骨散!竟是真的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转身,离去,这里,是葬送颜儿生命的地方,让他觉得厌憎。 “端王妃之死,可与候府有关?”问的是候府,而不是你,因为叶赤寰从长孙楚樵眼中知道,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端王妃的,便是他! 身形略微一顿,“若是和候府有关,我便不会来此。” 是的,若是是父亲下手害了颜儿,自己又有何颜面来见颜儿最后一面。 长孙楚樵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可是那溢满全身的悲伤之心,犹自在空中久久盘旋不肯散去。 不是长孙无极,那又会是谁,对端王妃下手呢? “三王爷,紫然姑娘有请。”匆匆前来的,是念青。 “紫然姑娘?”叶赤寰挑眉望向念青。 脸,红得像晚霞,“就是那个……那给王爷医毒的……姑娘。”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扭捏得一如没出阁的大闺女般,最后的姑娘二字几不可闻。 将笑意隐藏,叶赤寰迈向九弟的厢房。 “民女参见三王爷。”紫嫣弯身行礼。 “免了,以后见了本王都不用行礼了,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回三王爷,端王爷身中之毒民女已然解了,只是端王爷他近期之里断不可运功,否则经脉受损,还有端王爷醒来之后切忌伤肝动怒,不能奔波劳碌,否则会元气大伤,痊愈之日便要廷长。” “紫然姑娘,本王九弟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还有,王妃又是因为何毒而亡?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有看到什么?” “回王爷,民女当初给王妃诊治之时便已向端王说明王妃所中之毒乃噬蛊教的迷魂散和夺魄珠,至于王妃的死因,民女没能看到王妃娘娘的尸身,所以民女也不敢妄言。至于那晚,民女只是依稀记得当时民女守在王妃床前,忽然黑影一闪民女正准备大叫,那黑影一掌击来,民女便晕倒了。” 说到此外,紫嫣柳眉紧锁,“王爷,端王所中的,不单单有噬魂引,还有……”说到此处,紫嫣柳眉轻锁,意似不好开口。 “但说无妨。” “是,王爷,端王他身上还中了噬蛊教的摄心蛊,此蛊一下,种蛊之人可以通过自身的母蛊控制端王身上的子蛊,而这子蛊听命于母蛊便会控制端王。” 摄心蛊!这陷害九弟之人,心思端的是慎密,竟然步步为营,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都一一做好了安排! 39:除蛊 “紫然姑娘,您说了半天,还没说咱们王爷到底有没有救,那什么蛊的,到底能不能除?”念青是个急性子,听了这半天,却始终没听出自家王爷到底有没有救,于是忍不住开声相问。 “念侍卫稍安勿燥,王爷身中之蛊紫然虽是可以清除,只是,这清除的方法却有些不雅,以紫然一人之力断是做不到的,还有就是,即便端王身上所中之蛊尽数除去,却也元气大伤,三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否则便会气血逆行。” “那就烦请紫然姑娘相告如何清蛊,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三王爷在听得九弟身中之蛊可以清除不由轻了口气,倘若只是中毒倒也无须害怕,可这蛊却是一般之人都未涉及之物,若不是这紫然姑娘,九弟还真就大大不妙! 可是这紫然姑娘又究竟是什么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呢?就算真如她自己所言曾师从天山老人门下,可天山老人只闻精通医术和毒术,却不曾听闻这天山老人竟对这苗域之蛊也这般精通! 疑虑,在心中盘旋,可是叶赤寰自是知道,现在,不是盘问这些的时机! “王爷,一会我会将端王的手腕割破,并以蛊血引诱那噬心子蛊出来,子蛊出来之际,王爷您一定要及时点住王爷的不要让王爷动弹,否则前功尽弃。” “紫然姑娘,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把王爷点晕不就行了?”念青又忍不住开口。 “不可以,若是端王整个人是晕的,子蛊便会受惊,一受惊蛊血便诱它不出。”淡然的将个中原因说出,又吩咐丫头们去拿一个铜盆进来,盆中放少量的水。 当一切准备好之后,紫嫣又吩咐丫头将端王上衣除下,将盆放在端王手腕之下,拿出一把精致无比的小匕首,割破端王的左手腕,血一点点的溢出滴在盆中,却不是鲜红色而是暗中带黑。 正人正在惊奇的看着这一切时,紫嫣又将那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那伤口之处溢出的血带着一种妖艳异常的光亮,紫嫣将自己手腕置于端王手腕下方,稍许,只见那端王心口处明显可见有个小虫子蠕动,随着这小虫子的蠕动端王的额头也冒出了一丝丝冷汗,叶赤寰恐九弟因为疼痛难忍只得使力按住,这诡异的一幕看上去是那么的恶心,让人毛骨悚然。 那小虫子慢慢蠕动,由心口移至肩膀之处,停了约小许功夫,又顺着手往下蠕动,愈靠近手腕伤处这小虫子便蠕动得愈快,终于,到了伤口之处,大家这才看清原来是个米白色肥肥的小虫,其实这虫子长得并不丑陋,只是因为它是由端王心口之中钻出来的,所以一众人等都觉得这小虫子端的是让人觉得害怕。 那小虫子从端王手腕之中钻出飞速扑向下方紫嫣的伤口之处,而紫嫣此时飞速的将手放开,那小虫子便直直的掉落进铜盆之中,在水中忿忿的努力蠕动着,胆小的丫环看见这一幕已是忍不住站在一边呕吐去了。 紫嫣又吩咐丫头取来大量食油,并将油倒入盆中,再打燃火折子抛向盆中,倾刻盆中便燃起了红红的火焰。直到火熄灭之后紫嫣这才吩咐丫头将这铜盆挖个深坑埋掉。 叶赤寰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可是却并没有发问,因为他知道,这紫然姑娘会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念青紧张的看着紫嫣的手腕上的伤口,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紫然姑娘,你手腕上那个伤,打紧不?” 紫嫣愕然的看着这看似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会关心自己手腕上这点小伤,“有劳关心,不碍事。” 念青憨憨的一笑,挠着脑门甚是不好意思的走到床边看着端王,于墨深知念青心事却也不便说破。 “三王爷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虑想要问紫然?”紫嫣由着丫头将自己手腕之上的伤包扎好之后坦然开声。 “那紫然姑娘又可否为本王解开这些疑虑呢?”并没有用强行命令的语气,叶赤寰给人的感觉,总是彬彬有礼却又让人觉得他身上总是会给自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紫然的母新,曾是噬蛊教中人,生下紫然后遭教里长老处以极刑,后得蒙天山老人相救,我母子二人便开始隐姓埋名,只是噬魂教中却有一规矩,那便是自入教之日,长老便在你身上种下了噬心蛊,倘若你背叛教众,那么长老便会发动这噬心蛊。” 说到这里,紫嫣却是低头陷入了沉思,良久,又自抬起头,面色依旧平淡如水,只是那双眼之中却已是溢满了水气,“家母带着我隐居在天山老人所居的天山之下,夜夜受那噬心之蛊噬心之痛,只是为了把我养大教我种蛊解蛊,并将血蛊种在我身体之里,以防日后噬蛊之人加害于我,只是后来,家母她实在受不了那夜夜噬心之痛,便……因为我自幼以血养蛊,所以我的血不论对于哪种蛊来说都是最美的食物,这也便是为何我的血能将端王体中的噬心蛊诱出来的原因。” 厢房之间一片安宁,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淡然的女子身上却是背负着这般的血海深仇。 念青看着紫嫣强行忍着的泪水,只恨不得冲过去安慰佳人,又怕唐突了佳人。 叶赤寰自是从紫嫣眼神之中便已知道所言不虚,心中的疑虑便也释怀,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王爷,紫然还有一事相求。”紫嫣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叶赤寰道,“现如念端王已无大碍,紫然留在王府也是无用,紫然此次也只是因为发现了噬蛊教之人这才进了京,可现在紫然已失去噬蛊教之人的踪迹,紫然当初因为此事匆忙离开故里,现在时日已久,也该回归故里了。” “念青,带紫然姑娘去帐房那支一千两银票。”叶赤寰自知道此时紫嫣请辞之心不可动摇,是以只得给了念青最后一次机会。 念青默默带着紫嫣往帐房行去,不时回首看着尾随在自己身后的紫嫣,想到紫嫣就要离开王府而自己再也见不到时不由长长叹气。 紫嫣只是感觉这端王身边的侍卫好生奇怪,从端王厢房一路走来,就没停过叹气。 “念大哥,端王身上所中之毒紫然已然清除,所中之蛊也以清除,端王休息个三五天便没事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不是担心王爷,我是担心紫然姑娘你。”念青原本便是个直肠子,这紫然一问他便想不想的脱口而出。 担心我?他为什么要担心我?紫嫣心中当然对念青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感到莫明其妙。 “念大哥,我手腕上的伤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口。”想了半天,紫嫣觉得是因为自己割了破手腕救了端王,这念青才会担心手腕之伤。 念青一时间没转过念,于是直截了当道:“紫然姑娘的伤口我知道没事,我担心的是紫然姑娘这一出了王府,念青便再也见不到紫然姑娘了。” 话语一出,念青这个愣头三自己也都惊住了,转过脸不敢看向紫嫣。 紫嫣此时方知原来这念侍卫是喜欢上了自己,心下也是一慌,又是一羞,不知如何答话,只得扭身往那帐房方向直直行去。 念青怔了一怔,也只得跟了上去。 40:相商 夏夜下的长安城,并不显燥热,晚风吹拂,甚是凉爽。 可是南宫相府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凝重之气。 “长孙兄,谋害那端王妃确实不是您手下所为吗?据我所知,那端王妃是中了噬蛊教的迷魂散和夺魄珠这两种毒药才丢了性命。”南宫望蹙眉望着长孙无极郑重的问。 “南宫兄,长孙也曾担忧是本候手下冒然行事所以昨夜末贤侄来过之后,长孙又去仔细盘问过了,断不是长孙这边的人下的手。至于那迷魂散和夺魄珠虽是噬魂教所有,但这毒物外间也早有流传,所以长孙也实在不知那端王妃是遭了何人毒手。” “在座各位,可有对那端王妃下手?”得到肯定答复的南宫望眼神缓缓从席中的众人慢慢一个一个望过去。 “回相爷,下官没有。” “本太子没有。” “柳原在没得到岳父大人明示前不会妄自行事。” 答案,都在南宫望的意料之中。 “可是相爷,那端王妃一死连着端王也命在旦夕对咱们不是很好吗?为何您还要这么紧张?”兵部尚书狄仕秋率先忍不住发问。 南宫望心中暗自摇头,这狄仕秋身为兵部尚书却胸无点墨。 “狄大人,你可有想过在这微妙的时刻,端王在这个时候遭遇不测的话,那三皇子第一个会猜到的会是谁对他九弟下的手?” “自然是咱们。”狄仕秋不经思虑的一口道出。 “对,虽然端王此时的情况是我们所乐见的,可是倘若那端王遭遇不测,那三皇子定然不会再顾念京城平民的安危,蓝大将军的重兵又尚未抵京,倘若这时三皇子率兵攻进长安城,后果,你可有想到?” 一言惊醒席中人,当然除了那长孙无极,这南宫望今日所说俱都是他昨晚便已想到的,是以他并不惊讶。 “那相爷可有方法扭转现在的局势?”太子叶赤宵心下自是着急。 “端王妃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就算长孙兄现在手上有解药也于事无补,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救活那端王,不能给三皇子发兵的理由。” 南宫望心中不由苦笑,本来自己赌那三皇子顾念京城中平民百姓安然,不会冒然发兵攻打京城,可有人却看破了自己这一道棋,竟要生生打破这局棋,这幕后之人,端的是历害。 “长孙兄,明早,就请你去探望那端王,看看那端王所中之毒可有解药。倘若这些事都是那端王和三王爷自己一手策划,好让三皇子起兵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以长孙兄之能耐,也定然能看出那端王到底是否真是命在旦夕。” “好,长孙明早便前去那端王府。” “太子殿下和狄大人,就要劳烦两位去彻查一下这京城之中是否有可疑的江湖势力进入京城,那打破咱们与三王爷僵局之人在暗,宁错杀三千也不要放过有疑之处。” 南宫望瘦削的面容看不出半丝血腥,可就是这看上去面善之人一手遮天,导致了北漠草原的大同子民路有冻死骨的凄惨之状。 41:初次相见 亲亲们!砸点票票和留言~给絮儿一点动力~ 夜色正浓,一弯新月挂于天空冷冷的照射着京城,给这夏夜平添了几分凉爽。 紫嫣拿着三王爷赏赐的银票出了端王府,回首确认无人尾随之后这才急急往城西而去。 城西郊二十里之外,是一片竹林,夏风拂过,竹枝摇曳,竹叶婆娑,发出沙沙声响。 从远处望去,这片竹林郁郁苍苍,重重叠叠,望不到头。从近处看一根根亭亭玉立的竹子在月光的映射之下随风起舞,像随风起舞的少女般婀娜多姿。 近了,才发现这片竹林之中,竟真是有着一位妙龄少女。 这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就一张瓜子脸,肤色白嫩,眉如点漆,明眸皓齿。端的是清丽出尘。 少女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竹林绿波,便如透明一般。少女手中拿着一尾清笛,清脆幽远的笛声从竹林之中向外传去,在这月色之下愈显雅静。 紫嫣来到竹林之后便一头冲入其中,轻车熟路的来到竹林之中的空地上的少女身边。 “夕颜小姐,事情紫嫣都已办妥,三王爷并无起疑。”紫嫣端端正正的行了礼这才将事情一一道出。 是的,这少女,正是那本应不在人世的端王妃南宫惜怜,也就是冉夕颜。 冉夕颜放下手中之笛,“紫嫣,辛苦你了,去歇息吧。” 笑,似有若无的浮上脸面,冉夕颜望向那一片竹林之中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竹林之中远远传开,惊飞了几只本已栖息在竹林之中的小鸟,随着小鸟受惊发生的吱吱声,小鸟也已展翅飞出了它的栖息之地。 “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随着话音始落,一伟岸英挺的男子踏着竹林的竹梢飞落在冉夕颜的身侧。 好一个清丽出尘的女子! 好一个狂妄不羁的男子! 两人心中,都对对方起了惺惺相惜之情。 “小姐,紫嫣不知身后有人,紫嫣知罪。”紫嫣此时方知原来三王爷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自己一时大意竟将这三王爷引向了小姐栖身之所,心中又气又急。 “紫嫣,此事不怪你,大同三王爷行事又岂是我等所能猜度的。”冉夕颜笑意盈盈并无怪罪之心。 “姑娘好生历害,本王却也险些让姑娘给蒙蔽过去。”叶赤寰对冉夕颜口中似含讽刺不以为意,只是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不过十三四却心机深沉的少女。 “既已让人破局,那便称不上历害。”冉夕颜见这三王爷对自己暗自讽刺并不起怒,便知此人心府之深,不在自己之下。 “姑娘小小年纪,竟已精通五行之术如何不历害。”叶赤寰尾随这紫嫣进入这竹林之时便已察觉这片竹林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文章。 “这倒并非小女所为。” 冉夕颜淡然说道,这竹林原是紫嫣口中的可汗叶赤上尘安排在京城中的暗卫的栖身之处,迷阵听紫嫣所说是那叶赤上尘布下的,自己当初倒也着实惊奇,想不到一个草原可汗居然还深谙这五行之术。 “不知姑娘布下这些天罗地网所为何事?” 叶赤寰心中确实有些不明,倘若布下这些天罗地网的是男子,那倒也说得过去,可现如今看来却不过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女,这叫他如何能猜透其中玄妙。 “小女不过为三王爷起兵给了借口,三王爷您是否应该说声谢谢?”冉夕颜嘴角上扬,一抹笑意袭上双瞳,映着月色端的是清丽可人。 “本王起兵,太子一党定然反击,姑娘是想让本王和那太子一党鹤蚌相争,姑娘你就可以渔翁得利吗?”叶赤寰一语道出自己顾虑之处。 如果这女子抱着这样的心思,那么这女子背后定然有着天大的阴谋,这女子身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为何自己竟没收到半点有关近两年来有如此历害之人出现的风声! 思及至此,叶赤寰不禁起了杀心,杀心一起,杀气便布满全身隐隐欲发,竹林似也被叶赤寰身上杀气所惊,竹枝和竹梢齐齐向后弯去。 连竹子都能感应到的杀气冉夕颜自然也感应到了,但冉夕颜却不曾惊慌,“三王爷不说谢谢还要取小女性命么?” 叶赤寰见这女子明知自己起了杀心却犹自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发问,明明问的是不是自己要夺她性命,从她口中说出,就像在问自己吃过饭没般淡然,真是个怪异的女子! 如此一想,叶赤寰身上的杀气倒蔹去了七分,不再那么浓烈。 “姑娘顾左言右,却不曾回答本王的问题。” 冉夕颜将头一偏,双瞳蕴含了雾气般望向那叶赤寰,“我要是说小女子没有渔翁得利之心,三王爷您就相信了吗?” 叶赤寰不由一愣,是啊,她若说没,自己就真的会信吗?不会,自己依然是不会! “说与不说答案都是一样,那小女子又何必多费唇舌。” 叶赤寰看着眼前这看穿自己的女子,这女子,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这般淡然?又怎么能这般看穿人心? 亦或是,这女子笃信自己根本杀不了她还是笃信自己根本不会杀她? 无论这两种可能会是哪一种,她,拥有常人所不能有也不会有的自信! 42:动心 “三王爷,你既然远道而来是为客,小女子作为主人再送你一件礼物。”说着冉夕颜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抛向叶赤寰。 本能的,叶赤寰相信眼前这小女子并无加害自己之心,所以毫不防备的伸手接下了那小瓶。 “瓶中之药,可让端王明天加重病情,就算长孙无极明日求见也定然看不出其中端兆。” 长孙无极明日要去九弟府中查探虚实?这女子竟然知道所有事情的来来去去也能料到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心中一动,恍然大悟,叶赤寰知道自已今日之行其实也在这女子掌控之中!不由苦笑,“姑娘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本王甘拜下风,只是姑娘何以有十分把握本王定会尾随姑娘的侍女而来?” 冉夕颜心中也对这叶赤寰心思转念之快感到佩服,笑道:“三王爷号称大同第一战将,历经大大小小一千多次战役,若然心思不够慎密,不对看似无心之事与物处处放在心上,今日又如何能站在小女身侧。” 叶赤寰闻听这夕颜小姐对自己这般似褒又似贬的评论苦笑不已,难怪古人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 “姑娘所做一切,就真没有私心可言?”既然这姑娘都能将话说得那么坦荡,那么他又何必遮遮掩掩,摊开来说当然比较舒服。 冉夕颜白眼一翻,暗道这男人可真是有够厚颜,居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耻下问自己这个问题。 “三王爷是觉得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还是三王爷您长年驻守边关重镇突然返回京城之后的后遗症?” 馅饼?这牙尖嘴利的女子竟然嘲讽自己在做青天白日梦呢?不过,这后遗症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女子与那南宫望有血海深仇,定要用南宫府九族之命偿还,只是小女子现在身单力薄,不得已只能借助于三王爷与端王之力,还请三王爷莫要怪罪。” 血海深仇,南宫望!这倒并不可疑,南宫望作恶多端,死并不足惜,结有仇家也并不为怪! 怪的,只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竟要以南宫望一门九族之命偿还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恨! 心思一动,叶赤寰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子,却被她双眸之中提及南宫望时隐含的嗜血所怔。 那嗜血的眼神,自己曾经见过,那便是战场杀戮了对方千万将士之后才会现出的嗜血之神,她,经历了什么,竟然也会有这般嗜血之神! 再定眼望去,那双瞳之间已然平淡似水,恍似刚刚那片嗜血之神只是自己一时的眼花而已。 这女子,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将自己的心情调控得这么快,什么时候,京城之中有了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女子? “三王爷,夜静更深,小女子就恕不远送了。”婉转的,冉夕颜下了逐客令。 她对自己下逐客令!?叶赤寰又是吃了一惊,想他身为大同第一战将,何时遭人下过逐客令! 她,够狂妄,配得上自己! 没来收的,叶赤寰心中突然想到了这点。 冉夕颜见这三王爷并不开声,便也不再言语。转身,拉着紫嫣一同往那竹林之中的小竹屋行去。 “你,可就是九弟的王妃?”声音不大,却足又清晰的传入冉夕颜的耳朵。 身形陡然停住,抚住眉心那遮掩不去的血玉兵符,终究,还是瞒不过呵! “是,也非是!”淡然的声音随着竹林沙沙声响,愈发显得空幽。 “是,是因为你名义上是南宫府的五小姐,非是,是因为你并不是南宫亲出,是吗?”急切的,就是想告知于她,她的身份,他也清楚! 慢慢转过身,巧笑嫣然的望着叶赤寰,“是,是因为我的魂魄占据了这个身体,非是,是因为我只是冉夕颜,不是南宫惜怜更不是冉惜怜。” 一身两魂?冉惜怜……冉?难道她便北陆原昭国巫师口中所述的博天命而生,逆天而行之子?可是不正是因为这原因,那昭国收买了北陆燕国大将,最终那燕王和他的国家一起灭亡了吗?而且听说燕王死时怀中还抱有三岁之王子,那她,又是谁呢? 听九弟说此女之母在嫁进南宫府七月生下她,所以她并不是南宫望亲出,算算时间,此女嫁给南宫望之时正是那燕国灭国之后! 莫非……莫非…… “你,是北陆原燕国故主冉子落的遗腹女?” “是,事已至此,我冉夕颜,也不想再这般遮遮掩掩,我,便是燕国亡国公主!三王爷,现在,您可以放心高枕无忧了吧?” 心情没来由的不好受,是因为她口中那淡淡的讽刺吗?亦是因为她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忧伤? “颜儿,我帮你去把北陆打下来送你做为复国之礼好不?”话,不经思索,冲口而去,只愿能换得佳人展颜一笑! 或许叶赤寰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就在这个夜晚,就在这片竹林之中,已完完全全的交付给冉夕颜。 冉夕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王爷!疯子,一定是疯了!居然要率兵去打北陆?他也不想想,以他兵力,能将太子一党镇压住便已元气大伤,不歇个三五年,如何能再大动开戈! “多谢三王爷美意,只是北陆之事,冉夕颜必定要亲自出手,才能慰我燕国千万子民冤魂。只是夕颜还有一事相求,便是随我嫁到端王府的锦燕那丫头,还烦请三王爷日后多多照顾,夕颜在这世上已只有她一个亲人。” 月色,已慢慢消去,天空之中,已隐有一缕朝霞渐渐升起。 “三王爷,您该回端王府了,不然,时间恐来不及了,另小女子还提醒三王爷一句,端王他至少三天之内不可运功,否则气血逆行后果不堪设想,而您,最好留在端王身边以护他周全。” 三天不能运功?她也算计到自己必定要留在九弟身边,看来她是不想让自己和九弟追随她,罢,这京城如今也正是多事之秋,就算九弟想要不顾一切随她而去,自己也断然不能袖手旁观由着九弟的性子。 “姑娘在本王九弟身上下蛊是为了不想让本王和九弟强行留住姑娘?” “不是,下蛊,是因为长孙无极明日定会登门拜见,这蛊本是他属下之物,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原来如此!好历害的一着棋,生生打破南宫望的如意算盘,那长孙无极,只怕会成为南宫望最大的缺口。 “本王多谢姑娘成全,告辞。”随着话落,叶赤寰已然飞跃上竹梢欲往城门而去。 终于送走了三王爷,冉夕颜心中也自是松了一口气,折腾了这半宿,竟有些倦意了。 正欲往竹林小屋行去之时,却听闻有物品向自己袭来,当即避开风声,‘啪’的一声,那袭向自己的物品却掉落在空地上。 定眼望去,却是一面黄金令牌,牌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冉夕颜将这令牌拿在手中反复揣测,却看不出这有什么玄妙之处。 后面三天有可能没有时间更新,所以今天先更两章~亲们见谅~ 43:你打算不告而别? 就在冉夕颜拿着令牌反复思量时,叶赤寰狂妄不羁的在冉夕颜的耳畔响起:“小颜儿,这是本王送你的定情之物,记住了,本王定要娶你为妃。” 冉夕颜看向身侧的紫嫣,见她并无异样,便知道这三王爷定是用传音入密,所以只有自己听见。 紫嫣并未曾听到那三王爷的话语,只是定定看着冉夕颜手中令牌,脸色微变,“小姐,这是大同的虎符,可以调谴边关重陲将士的兵符。这兵符共分三块,其中一块自然是在当今圣上手上,一块在蓝大将军蓝辰手上,另一块,便在那三王爷手上,他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兵符送给小姐呢?” “嗯,也许是感谢我帮他铺下的路吧,三王爷那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紫嫣,咱们莫要管他了,这就动身前往那北陆吧。” 随意找了个借口,冉夕颜也不管紫嫣是否还有疑虑,只顾往小屋之中行去收拾要带走的物品。 紫嫣此时却也无暇思虑这面虎符到底有何用意,她心中所焦虑的,是为何可汗还未给自己回音。 “紫嫣,你们可汗,还未给你回音吗?”看见了紫嫣眼底的焦虑,冉夕颜便自发问。 紫嫣心中大惊,“小姐……你……你知道了?紫嫣对小姐并无害心,只是……”紫嫣绞着自己手指,不知道该如何为她自己辩解。 “紫嫣,不要担心,我不会怪你,那毕竟是你的主子,又曾有恩于你,他既然要你以性命护我周全,你于情于理,都应该告知他我的一切。” 冉夕颜似是又想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狂放不羁的男子,嘴角又噙起了一抹笑意。手,下意识的抚向脖颈之上那条雪魄丝荷链。 紫嫣见冉夕颜神情之中并无怪罪之意这才放下心来,又见她眼含笑意抚着那雪魄丝荷链更是开怀,原来夕颜小姐心中,也是有可汗的! “紫嫣,本来,我应该再多等些时日,等你可汗有消息了再行离去,只是,紫嫣,你也知道,我身负国仇家恨,眼下大同又是这般局势,三王爷现如今既已知晓我便是那端王妃,过得明日那端王定然也会知晓,此时我若再留在这里,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大同皇朝了。” 悠悠的叹口气,望向天边那轮新月,“紫嫣,这些年,你待我如何,我自是清楚,可眼下时不与我,我只能向天抢时间,你懂吗?” “小姐,紫嫣虽然不像小姐那般深明大义,可是紫嫣也知道,背负着仇恨的日子很难熬,所以,小姐,可汗那边会体谅你现在的选择的,紫嫣也定然会追随着小姐,天涯海角都不离弃。” 感动,不是没有!前生,做为杀手,最不需要的,便是感情,他,那个前世的他说,颜儿,人世之中最不能动的,便是感情,做为一名顶级杀手,最忌讳的也是感情,而你,之所以到不了顶极杀手,那便是因为你心中还有情,还有对你母亲的怜悯之情,所以你才为我所用,所以你永远在我之下! 可是,那又如何呢?为他所用又能如何?失去了最得意的属下,他又该如何面对他已经接下的生意? “紫嫣,你要记住,你的命只是你自己的,不是可汗的,也不是我的,你,要为你自己而活,知道吗?” “小姐……”紫嫣的泪,终是忍不住,这么多年了,她,也得到了别人的关怀,更何况这关怀,是图藤草原未来的阏氏!这让她心中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为之哭泣! “别哭,紫嫣,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咱们现在就要起程了,不然天一亮更加难走。” “小颜儿,你就打算这样不告而别吗?” 44:步步为营 富有磁性而又显得温柔的声音伴随着竹林的沙沙声,那么突兀的传进冉夕颜和紫嫣的耳朵。 “是你?” “可汗!” “颜儿,我可是不眠不休奔波了整整五天五夜,颜儿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看着眼前这个即使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看上去依然丰姿奇秀高贵清华的男子,疯子,比那三王爷更要疯狂的疯子! 紫嫣心中的高兴自是无法言喻,她不想在此时此景下打扰可汗和小姐,便悄悄的走进了小屋之中。 “颜儿,”随着这低沉的呼唤,叶赤尘双手一伸,已将冉夕颜卷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让人眷恋!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真好!这样的香气,可以让自己忘了背负着大山般沉重的国仇。 就让自己歇息一会,一会就好! 这样想着,冉夕颜便闭上了双眼,放心的依偎在叶赤上尘的怀中。 良久,叶赤上尘看着怀中三年不见的佳人已然长大,不再是那个满身鞭痕还倔强挥鞭的小女孩了! 长大了的她,更显得清丽脱俗,和自己臆想中的样子相差不大,轻轻的抚着她即使睡着了还依然紧蹙的双眉,怜惜,由然生起! 颜儿,我定要让那北祟国主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心中暗暗立下誓言,轻轻抱起怀中佳人走向小屋。 紫嫣见可汗抱着夕颜小姐走过来便立马走出小屋,夕颜小姐这些时日为了安排这些计谋,没睡过一次好觉,是应该歇息了。 “紫嫣,收拾好没?收拾好了便随我走。” “是,可汗。”虽然惊讶可汗为何不让夕颜小姐休息,但可汗行事,总有他的道理,更何况,如夕颜小姐所说,这竹林,确实已经不安全了! 奔至城西五十里外,却见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驾着一辆由四匹俊马拉着的马车停在路口,俊马看见叶赤上尘的身影不由仰天长嘶,同时前蹄腾空抬起,似是在欢迎叶赤上尘一般。 叶赤上尘面带笑意,将手指放在嘴唇之间嘘了一声,那四匹俊马极是通灵,立时不再长嘶,安安静静的眼大马眼看着叶赤上尘怀中的女子。 “这便是你们的主母,路上可要安稳些,莫要惊扰了她。”对着俊马说着,叶赤上尘又将怀中的冉夕颜抱至马车之中,并又示意紫嫣也跟随上来。 那驾车的青年男子见自己可汗和紫嫣姑娘已然坐好,这才‘吁’的一声起程,看方向,竟似往北方行去。 “可汗,小姐她……” 紫嫣正欲说出这些时日已来所发生的一连窜事情,却在看见可汗轻轻摇头望着怀中沉睡的夕颜小姐时闭上了嘴。 可汗,是那么聪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京城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呢! 夏天的大同,并不酷热,端王府上那些春天所开的花还尚未完全凋谢,给肃穆的端王府平增了几分绿意盎然的生气。 长孙无极望着眼前并不回避的三王爷,那眉眼之中的忧虑不似有假,那嘴角之间噙着的狠历也不似有假。 “长孙候爷来得不巧,九弟他重病在身无法见客,还望候爷见谅。” “不敢不敢,长孙正是听闻端王病重是以才登门白拜访,长孙不才,对这歧黄之术也稍通一二,不知可否容长孙为端王把脉会诊?” “本王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对于本王来说,九弟他比什么都重要,候爷心里,应当是清楚的吧?”淡薄的语气,可言外之意却让人为之耸然。 “长孙当然明白三王爷对端王之情,长孙也希望端王他能安然康复,这才是我大同之福。” “那就有劳候爷了,念青,带候爷去九弟房中会诊。”说着这叶赤寰做了个请的姿势。 只是远远靠近端王厢房,便有一股浓郁如腐尸的气息扑向一行三人。 长孙心中闻得这股气息已是有些面色苍白,再抬眼望向三王爷,却见他眉头紧皱,唇齿紧闭,不怒而威,显然已是怒上心头。 待进了端王房中,那腐尸的气息更为浓烈,这气息,正是床榻之上那气若游丝的端王所呼吸出来的。 长孙无极心中大乱,这端王爷,怎么会中了这个毒,而且,看这气息,居然是中了摄心蛊之后才会有这如腐尸的气息,摄心蛊加上这个毒,便是自己,也无药可解呵! 犹自抱着一线希望,长孙无极将手指搭在端王手腕之上,搭上端王手腕之后,长孙心只唯一的一线希望也告破灭,这端王的脉象已是极度紊乱,萦萦如蛛丝不可寻按,这端王已然到了脏气将要断绝、胃气将要枯竭的危重状况,而之所以能拖着这仅有的一口气的,却是端王口中所含的据传产自天山,由天山老人研制的千年雪莲之叶,倘若不是这千年雪莲之叶,这端王想必早已…… “九弟身上的毒,候爷是否也无药可解?” 依然是淡薄的话语,可是这淡薄之中却又挟带着千均万马的气势,大有倘若床榻之上的端王一旦辞世,那么他就是翻天覆地也要为之血刃仇敌。 “三王爷,长孙无能,端王所中之毒,老夫无能为力!” “好……很好……”仰天哈哈大笑,笑声直冲云宵,显得那么的悲壮。 长孙看着已然接近疯狂的三王爷,心中惴惴不安,倘若这三王爷今日便率兵攻打京城,蓝大将军蓝辰重兵尚未抵京,只怕,太子登基一事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念青,送候爷。”大笑过后的叶赤寰神情冷竣一片肃杀之气。 “三王爷,长孙告辞。”无奈的摇摇头,端王情势不容乐观,三王怒火攻心之下定然认定是南宫望下的手,京城这局面,当真是一波三折啊! 这长孙无极出了端王府却在犹豫,此时的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 这端王身中摄心蛊究竟是何人下手?为何要栽赃在自己身上?三王爷若是查出这噬魂教乃是自己教众,端王之死定然会落在自己身上,而南宫望那边,若是得知端王之死和噬魂教脱不了关系,只怕他也会暗起疑心,是何人,竟将自己逼到这两相为难的局面? 现在的自己,又究竟该做何决择? 南宫望吗?太子吗?亦是三王爷? 可是虽然此时是三王爷占了上风,但一旦那蓝大将军兵马抵京,局势又会扭转,而太子党这一边,能否撑到蓝大将军重兵抵京却是关健所在啊! 若然出动断情楼和噬魂教,再联合兵部尚书狄仕秋的兵马,拖个二三天,胜算大吗? 此时的长孙无极,却有些后悔此时进京所为了。 倘若就呆在东候府,管他谁登基,樵儿身为质子,却无性命之忧,现如今,因为自己的急切之心,反倒将候府推在了风口浪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45:坦诚相告 端王府,自长孙无极告辞而出之后,叶赤寰忙从怀中掏出那日冉夕颜所赠之玉瓶,从那玉瓶之中倒出一粒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珠子喂着叶赤辰吞下。 良久,那叶赤辰面色渐渐转红,双眼也似微微闪动。 “九弟,九弟……”叶赤寰轻轻呼唤,唯恐那叶赤辰又自沉睡过去。 “三哥,那长孙无极可是来过了。”醒转过来的叶赤辰第一个念头,便是那长孙无极是否真的来过。 “嗯,那长孙无极刚走,三哥想和你相商一些事情。” “三哥请随我来。” 密室之中,仅有一张桌子,五张凳子便别无它物,烛光映在光亮的墙壁之上愈发显得这密室的静寂。 “九弟,今晨时间太过仓促,三哥没来得及和你道明这其中原委,希望你听了三哥的话后不要怪责三哥。” 一反平时对这个九弟的宠溺,叶赤寰此时的表情是凝重的。 “三哥,咱们兄弟之间,你还要这么客套吗?三哥做事定然有三哥的道理,我又何需担心。” “九弟,此次不同,此次关系到你的王妃。”缓缓的,虽然极不情愿,但有些事,总还是要面对面的解决,才是最好的方式。 “颜儿?”叶赤辰苦笑一声,“我害了颜儿,若不是我执意要娶她为妃,此时她本应好好的生活在南宫府。” “不,你没有害她,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安排,她若不想,没有人能勉强得了她。” 叶赤寰又不由想到了月色下那片竹林之中那个宛如空谷幽兰的女子,那样的女子呵!倘若不是自己亲耳所闻,真正不敢想像所有这些均出自于她的计划。 “她的安排?三哥,你说所有这一切都是颜儿的安排?不……怎么可能……三哥,你明明也亲眼看到她化为一滩……”叶赤辰又回想到当日那副惨景,悔恨……由然而生。 “当日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却并不是颜儿。”叶赤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接着道,“昨夜我尾随那紫然丫头,一路随着她到了城西,亲眼见到了颜儿,这药,也是她给我的,她早已料到长孙无极今日会来府上拜访。” “三哥,你所说的,确定无误?你看清楚了,那确实是颜儿?”三哥的神情不似有假,颜儿不愿嫁给自己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切吗?自己就当真让她那么讨厌吗? “三哥句句属实,只是三哥还要告诉你,颜儿她是北陆原燕国君主冉子落的女儿,颜儿她这样做,也情非得已,她背负着国仇家恨,不能不报。九弟,就算三哥用强把她留在你身边,你又希望看到一个终日郁郁不欢的颜儿吗?” 自己真的希望看到一个终日郁郁不欢的颜儿吗?只为了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却要她过着不开心的生活,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叶赤辰摇摇头,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回想起那个夜晚,偷听到的对话,颜儿说,我要的是自由!既然她要的是自由,自己就给她不就行了吗?她要自由,自己便离开这王府,去寻找她,陪伴她,这样,总不算是禁锢她了吧? “三哥,我想离开大同,我要去北陆。” 虽然是征询的语气,但叶赤寰却从自己三弟眼中看到了那抹坚定,就算自己反对,他,也一定还是会离开大同的! “九弟,三哥还有一事要和你说。”喜欢上颜儿,喜欢上九弟的王妃也是身不由已,情字一字原本便错综复杂。 或许是从三哥眼中看出了那复杂而又无奈之情,叶赤辰回想三哥从进密室之后便神情极为古怪,对小颜儿的称呼也一直是颜儿,却不是王妃或是弟妹,心中一沉,莫非……? “是,我喜欢颜儿,三哥不想瞒你,可是就那么一眼,三哥便知道,上天入地,她,便是我等的人。” 沉寂,爱情,原本没有对与错,只不过,遇上了命中注定的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已! 心中,不是没有气愤,也不是没有惊愕。 可是,那是小颜儿,谁又能真正抵挡得小颜儿的魅力呢?三哥他喜欢上小颜儿,原本便已是很无奈,而三哥却还要坦然的告知自己,该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到像三哥这样呢? 释然,也许并不曾,理解,却是完完全全。 “三哥,我能明白为何你明知道她是小颜儿,却依然情不自禁喜欢上她,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她值得更多的人去爱去宠她,所以,三哥,我不怪你也不会怨你,不管将来小颜儿选择留在谁的身边,只要她开心就好。” “所以,三哥,我们看看谁,最后才能抱得美人归,如何?” “九弟,你,真的不怨三哥?” “三哥,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喜欢上小颜儿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小颜儿她,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没有人知道三王爷与端王爷在密室之中所谈,究竟是何事。 念青和于墨,只道三王爷与自家王爷相商的定然是有关皇位之事,因为两位王爷从密室之中出来之后,明显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呢?念青是觉得自家王爷不像以前那般轻佻浮夸,于墨反驳说王爷以前轻佻浮夸是为了掩人耳目。 于墨觉得三王爷从密室之中出来之后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不再像进密室之前一副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模样。念青却说三王爷本来就一直便是以冷竣著称,于墨转念一想好似也是。 46:夜入皇宫 夜墨如水,一弯新月映射着金碧辉煌的大同皇宫,给皇宫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的淡银色光芒,月光下的大同皇宫,显得神秘而又庄严。 而月光之下的重华太子宫,金黄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飞檐上的两条金龙,衬着银色月光竟似展翅欲飞一般。 从南宫府回到重华太子宫的太子叶赤宵却是心事重重,就连太子妃南宫星自他进得宫门给他请安他也视若无睹。 南宫星怔忡的看着太子叶赤宵对身着单薄的自己不闻不问,径直走向殿中的软榻躺下,南宫星心生怨气,这太子大婚第二天便不见人影,自己等了半宿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却连声招呼都没有,自己行礼他也视而不见,把自己晾在这半跪着算什么? 心有怨气的南宫星却也只能将这满肚怨嗔放于心底,毕竟这里是重华太子宫,而他,是这重华太子宫的主人,也是大同皇朝未来的皇帝,自己,在尚未位主中宫之前,又怎能恃宠生骄! “太子殿下,臣妾给您煲了这莲子羹,殿下您就乘热吃了吧。” 说完这南宫星一手端着从御膳房拿来借花献佛的莲子羹,折纤腰以微步,莲步姗姗,弱柳扶风的走向软榻。 叶赤宵此时方才注意到自己新娶的太子妃,原本郁卒的心情在得见美人之后稍有缓和,只是心中系着大事,是以仍是提不起半点精神。 “爱妃放下吧,本王想要一个人静静。” 南宫星此时怒火更甚,没想到自己特意穿得这般单薄,又在这冷风之中苦等半宿,这太子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怀着一腔怒火的南宫星带着锦瑟回到寝宫,少不得宫中服侍的宫女又凭白挨了打,那锦瑟却是暗自开心,自打跟了小姐进了太子宫,自己便不用受那皮肉之苦了。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太子殿下或许是因为皇位一事忧心,并不是怠慢娘娘您,奴婢刚刚也向太子身边的李侍卫打听清楚了,太子他晚上是去了老爷那,太子从相府一出来便回了皇宫,所以小姐啊,您就不要生气了。” 身为南宫星的贴身丫头,这点见风使舵的本事那是必备的,不然那就只有等着挨打了。 南宫星闻得锦瑟此方,心中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你这丫头,倒是很了解本宫心事,罢了,本宫折腾了这半宿,身子也是乏了。” 跪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宫女们听见太子妃娘娘说身子乏了这才止住了颤抖,却仍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是望着太子妃娘娘身边的锦瑟。 “娘娘既然困了,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花瓣给娘娘沐浴用。” 宫女们这才纷纷起身,手忙脚乱的去准备太子妃娘娘沐浴所需的百花花瓣。 太子叶赤宵此时却依然愁眉不展满怀心事的回顾着自己在相府听到的消息。 九弟若是真的暴毙,别说三弟会率兵攻打京城,恐怕连父皇都会认为是自己下的手,这几日来自己一直求见父皇,可父皇总是拒之不见,想来父皇定然也知晓了端王命在旦夕一事。 那蓝辰重兵又尚未抵京,自己竟只能这般被动的坐等那三弟率兵攻打京城么? 太子叶赤宵在这边愁眉长叹,那承乾宫里却是父慈子孝,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大同天启帝躺在软榻之上,欣慰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小的像他的母妃贤妃,大的却和自己如出一辙。 “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告知于父皇您。” 叶赤辰看着软榻上那瘦骨嶙峋,已无半丝帝王尊严的父皇,只觉一阵悲凉,母妃的死,让自己恨了父皇半辈子,不管父皇怎么宠溺自己,自己总是与他针锋相对,可是现在,看到父皇这般模样,他的心中,却又万分难受。 “寰儿,辰儿,父皇对不住你们啊,当初南宫皇后一心陷害你们的母妃,父皇有心偏袒,可是你们的母妃,她和朕说,她若不死,南宫皇后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兄弟二人,以她一命换你兄弟二人之命,值得!” 说到这里,天启帝已是气喘吁吁,微弱的咳嗽过后,天启帝拿开手中的黄绫手帕,一丝殷红的血迹映红了天启帝枯黄的脸,也刺痛了叶赤寰和叶赤辰兄弟二人的心。 原来母妃的死,是心甘情愿,原来是因为自己,母妃才会落得那般凄惨!可是自己呢,却恨了父皇半辈子,从未曾给过父皇一个好脸色。 想到这里,叶赤辰的心,像在火炙一般难受,偏无又无渲泻。 “寰儿,辰儿,你们日后,不要像父皇一样做个傀儡皇帝,父皇无能,不能将那南宫一族从我大同皇朝族谱上除之,你们,一定,一定不要辜负了父皇的期望,一定要将那南宫望满门抄斩!以慰我大同万千子民!” 叶赤寰和叶赤辰对望一眼,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偏在此时无法开口。父皇心中对自己是寄予了这般期望,自己又怎能在此时提出要隐退前往北陆呢! 天启帝挣扎着身子,打开床头暗箱,从暗箱之中取出早已拟好的圣旨递给叶赤寰,“寰儿,你和辰儿,都是朕最喜爱的儿子,所以这道圣旨之中,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到底由谁继我大同皇位,父皇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亲眼见那南宫望伏首于……” 怒力挣扎着说完这些,天启帝已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垂,这做了半生傀儡的天启帝终于辞别了这人世。 叶赤寰和叶赤辰望着软榻上那操劳半生却依然不能掌控大权的父皇,泪,一滴一滴,和着那红烛一起滴落。 天,陡然变暗,似在宣告一代帝王的去逝。 47:新皇登基 两个身影,自承乾宫上方飞跃而出,却是转自重华太子宫方向。 倾刻,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重华太子宫巡逻的守卫们匆忙闪进偏殿避雨,夜更静深,就算自己偷懒,也没有人会知道。 抱着这样心态的守卫们,望着外面那倾盆大雨似是一时之间并不会停止,便也开始聊天打发时间。 两个身影,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跳进了重华太子宫。 太子叶赤宵一见两个黑影,立时大惊,正欲大叫有刺客时却在看清来人之后呆呆的望着那两个大胆闯入太子宫的人。 “大哥,别来无恙?”叶赤辰,淡然开声。 一声简简单单的大哥,让三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人中之龙红了双眼,也扯出纠缠兄弟三人多年的心结。 母妃的死,虽然是叶赤宵的母后所为,可是母妃逝后,这叶赤宵却一直照顾着他们兄弟二人,不准其他兄弟欺凌。 更何况,母妃逝后,那南宫皇后犹不死心,视自己和九弟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却让自己无意之中撞见这叶赤宵与他母后南宫皇后一番对话,“母后,儿臣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可是,三弟和九弟,他们也是儿臣的弟弟,母后,儿臣在这宫中,唯有三弟与九弟最是喜欢,倘若您要除去三弟和九弟,那么儿臣也决不苟活于世。” 这般,那南宫皇后才打消了除去自己和九弟之心,这笔糊涂帐,该怎么算呢? 一声大哥,让叶赤宵几欲流泪,曾几何时,眼前这两人是那么信任的跟在自己身后大哥叫个不停,曾几何时,眼前这两个人是自己在这深宫之中最想保护的人! 只是曾几何时啊! 是什么时候,让自己和他们越走越远,远到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呢? 三人,皆无言。 回不到的过往,历历在目。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呵! 权倾天下如南宫望,又如何得知这三人却原来曾是兄弟情深呢? 昱日,阴雨连绵,京城长安,却恍若平地起雷,掀起了一番风浪。 而这风浪,皆因大同皇室一夜之间,连失两位举足轻重的皇室成员。 一位,想当然尔,是那龙体欠佳已有月余的天启帝。 可是另一位,却伤透了长安城所有女子的芳心。 那便是号称大同第一美男的端王爷,在端王妃暴死之后,昨夜午时端王爷居然也突然暴毙于端王府。 先皇驾崩,原本最受先皇恩宠的九皇子端王爷又自暴毙府中,早朝之上,众大臣议论纷纷,这皇位先皇之旨到底是传给了太子叶赤宵呢?还是那三王爷叶赤寰? 唯有太子一党并不惊慌,半夜这李公公发现圣上驾崩,第一个通知的便是太子,这太子又连夜召了南宫望进宫商谈,搜遍了整个承乾宫无并传位圣旨,这南宫望便亲手拟了一份传位于太子叶赤宵的假圣旨,再用那先皇之玉玺盖上大印,这样一来,即便是那三王爷手中也有一份圣旨,可这两份圣旨之上都有玉玺之印,而这玉玺现如今在太子手上,那么三王爷就算有圣旨,也是无用之物了! 就在众大臣皆心有戚戚焉时,侍奉了先皇三十余年的李公公,手捧先皇遗旨,走上大堂,“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崩之后,位传于太子叶赤宵,钦此。” 这李公公宣完先皇圣旨之后,又向后唱了个诺:“有请新皇登基。” 随着这李公公话声一落,太子叶赤宵一身明黄龙袍,手捧传国玉玺,面带戚然之色从金黄龙椅之后走出,一步一步走向那金碧辉煌的唯有皇帝才能坐龙椅。 满朝文武百官皆跪于地主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论众百官心中是何念头,先皇驾崩传位于太子叶赤宵之事已成定局,就算有心向着三王爷的一众百官亲眼所见太子手捧传国玉玺之后,也只得将心中那抹疑虑压在心底,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饭可以多吃,话,却断然是不能乱说的! 于是新皇登基,国号天碌。 48: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长安城的市井之中,皆是有关这端王爷暴死新皇登基之小道消息。 据说,端王爷是因为触摸了端王妃之尸身所以才身中巨毒暴毙王府,而那端王妃据说又是有人为了陷害端王爷,所以才遭歹人毒手。 据说,是因为宰相南宫望觊觎皇位,所以才派人暗下毒手陷害圣上最宠爱的端王爷。 又据说,其实圣上早已暗中下旨传位于端王,太子一党心有不甘,所以才连同宰相南宫望一起,这端王爷之死大有可疑。 还据说…… 总之天启帝的驾崩和端王爷的暴毙,将南宫望和他身后的南宫家族推向了为了谋权篡位毒害端王爷的风口浪尖。 不单单是卖菜的菜市,就连各大大小小酒楼之中,也皆是议论端王之死的小道消息。 南宫末坐在君再来酒楼二楼的雅房之中,正与一班狐朋聚在一起调笑自绮红阁请来的歌妓,却不想,隔壁包厢之人正在议论这端王暴毙定然和南宫府有关,声音虽小,奈何这包厢隔音效果实在不过关,是以这议论之声仍是滴水不漏的传入南宫末的耳中。 “父亲,此时的舆论却是对我们南宫家族大为不利,那端王一死,咱们南宫府却无端蒙上那陷害他的不白之冤,倘若这些舆论传至新皇耳中,那可就大大不妙。” 南宫末,自君再来酒楼听到这些市井舆论之后再也坐不住,匆忙辞别一班狐朋,回到府中向南宫望禀报。 “你四妹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南宫望捻着胡须,皱眉道。 “四妹尚无消息,不过既是无消息那倒是新皇尚未听到这些流言,倒是那锦芳传了书信,说是昨夜端王暴毙之后,那三王爷连夜出了,便再也没有回端王府,定然是出了城准备率兵起事了。” “皇上那边,无需担忧,不论朝野之中有何舆论,皇位,是由他坐上了,而不是由我们南宫府坐的,现下,最紧要的,便是三王爷那边,端王之死定然让三王爷大怒,李公公不召三王爷进宫便自宣了圣旨,这三王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狄大人那边,你可有打听清楚了?他的兵将可都驻守在四大城门?” “孩儿已和狄大人相谈过了,狄大人说万事皆已俱备了。”南宫末揖首必恭必敬的回答。 “蓝辰那边可有消息?” “蓝大将军今晨谴人送了书信,信中让父亲您不用担心,他的兵将已在城北五十里驻扎,就等父亲您信号一起,他便率兵攻城。” “北陆那边呢?召烈帝可有回音?”万事俱备,唯欠这东风呵!南宫望紧皱着眉头沉呤,筹谋了二十年,成败就在此事了。 “父亲,北陆那边尚未有消息传来,父亲,其实咱们大可不必这么依赖北陆,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再加上蓝大将军的兵力,就算没有北陆,此次也是十拿九稳……” “住口,为父平日怎么教导你的?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这些,你都学到哪里去了?不长进的东西,你那些念头,乘早给我打消。” 南宫望恨恨的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南宫末,“你道那三王爷就这么不经一击?他若是那么不经一击,几年前便已马革裹尸,倘若为父不是忌惮这三王爷,又何需隐忍这十年时间。” 南宫末看着父亲脸色大怒,只得将头低下,心中暗悔自己过于孟浪,犯了这兵家大忌! 南宫望见南宫末低头面有愧色,这才稍稍放低了声调,“末儿,为父这么多孩子之中,你是最聪睿的一个,也是最稳重的一个,所以这么多孩子之中,为父最喜欢的是你,最信任的也是你,你,千万别让为父失望。” “南宫望闻听父亲亲口说出自己是南宫府众多子嗣之中最聪睿的一个又不由心生喜意,再闻父亲说众多子嗣之中最喜欢最信任的也是自己,更为激动,当下大声说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父亲您失望的,孩儿以后现也不会生这骄奢之心!” 南宫望这才将头点了点,复又道:“在没有得到北陆那边明确的消息前,切忌不可轻举妄动,末儿,你应当知道,此次之事,悠关我们南宫家族的命运,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不单是你和我,还有我们整个南宫家族便也葬送在这失败之中了。” “是,孩儿明白此次举中轻重,悠关南宫家族生死,父亲,您放心,孩儿这就联络蓝大将军,让他切莫轻举妄动。” “嗯,去吧,有你在为父身边,为父也省了好多心。”说完这南宫望闭上了双目,陷入沉思之中。 城西五十里,三王爷的兵将们依然端坐在草地之上聊天。阳光透过树林漏了些许班驳的光芒零零碎碎的照在将士们的脸上和身上。 主帐里,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倚案而坐,青玉案板之上,是由一整块毫无瑕疵的蓝田玉雕刻而成的棋盘,而棋盘之上,是同样价值连城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的黑白棋子。 一柔一刚两个风华分不出伯仲的男子执棋不语,真正是容逢对手棋也逢对手! “王爷,那蓝辰率兵驻扎在城北五十里,您看是不是要派人去……”于子青掀开帐帘匆匆忙而入,额头隐约有汗水慢慢往下汇集。 “鱼还没上勾,子青你就馋嘴了?”叶赤寰淡淡一笑,刹那风华让于子青张大了嘴愣在当下,就连汗水顺着脸面流进嘴里也兀自不觉,王爷居然也会笑?自己跟随王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王爷笑过! “啧啧,子青,你好歹也是三哥手下大将,张这么大嘴成何体统!”略带阴柔之美的男子边说边摇头。 于子青的脸腾地红到耳根,心里却在暗暗诅咒那霍江霆,这家伙当真精明,知道端王爷在偏不进来汇报军情。 是的,那略带阴柔之美的男子却正是死而复生的九皇子端王爷叶赤辰,至于这叶赤辰为何是死而复生,却是他和三王爷相商之后定下的瞒天过海的计划,想当然尔,诈死,自是为了蒙蔽南宫望。 “三哥,你说长孙无极那老狐狸今晚果真会来?”叶赤辰拈起一枚白子,却犹豫着不知该下在何处,此局,有解,却又未解,可解却又无需解! “长孙无极对这朝政并无野心,唯一放不下的,只是质子长孙楚樵,可那长孙楚樵平素为人行事却是极为端正,是以对他父亲长孙无极暗中投靠南宫望一事大为不满,所以父子二人差点反目,那长孙无极及是狡猾,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会轻易行事,小颜儿下的这盘棋,不但成全了我们的计划,更打破了南宫望的狼子野心,长孙无极这枚棋,便是南宫望的缺口。” 不紧不慢,徐徐道来,三王爷叶赤寰复又抬头,“九弟,你和我,都不是小颜儿的对手。” “那又打什么紧,她开心就好。”叶赤辰不以为意的说着,手中的白子也随着放下。 小颜儿?为什么两位王爷都对这小颜儿这么推崇呢?以三王爷满腹经纶,竟都说不是此人的对手,此人,究竟是男是女?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呢? 对弈的两人顾自说着自己的,无全无视帐下于子青听得是一脸雾水。 寻不到答案的于子青只得摸摸头,退出帐外。 49:临风客栈 “驾……驾……”随着声音,由四匹俊马拉着的华丽马车急驰在官道之上。偶有行人和商队惊于这四匹俊马及这马车之豪华忍不住驻足观望,马车却依然飞速的直奔正北方向。 驾车的男子,面无表情,手中的马鞭轻轻抽向马背,却都是点到即止,并未曾真正抽到马身,显而易见男子是打心眼里心痛这几匹俊马。 “醒了?睡好了吗?”马车之中那一袭白衣的男子望着怀中慢慢睁开双眼的女子,温柔的问。 “嗯,睡好了。”一袭嫩黄衫裙的女子懒懒的在男子司中翻了个身,然后又伸缩了一手脚,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麻木。 “小姐,可汗一路上都在不停为你拿捏,就怕小姐你醒了手脚会麻木。”坐在一边的紫嫣忍不住开口。 心中一动,脸腮却是一红,冉夕颜翻个身,也不从叶赤上尘怀里起来,倒是找了个最舒适的地方复又躺下,对上那从自己醒来一直深情望着自己的双眸,“我晕车,还好你这辆马车够平稳。” “这马车,是往北方而去,颜儿心中可是满意?”叶赤上尘拂去飘在怀中女子脸容之上的发丝,好似那一缕淡淡发丝遮住了他欣赏佳人一般。 “嗯,你安排的,定然不会有错。”没来由,就是很信任眼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这,或许便就是天注定的吧。 “颜儿为何不将那南宫望与北陆昭烈帝勾结一事也告知那三王爷?”心中对颜儿的信赖有着淡淡的窃喜,这才问起一路之上,自己一直思索的问题。 “告诉他们就太不好玩了!南宫望,怎么说也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若是太轻易的就报了仇,会让我觉得我梦中经历的太过不值。再者,若是让他们那般轻易便解决了南宫望,岂不是让他们有时间追上我的行程。”无谓的耸耸肩,冉夕颜撇着嘴说。 若然那叶赤寰和叶赤辰此时听到颜儿的回答,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这样想着,叶赤上尘不由展开了淡淡笑容。 这笑容,像春山般清幽。 这笑容,像清泉般甘甜。 “你笑起来,很好。”是的,他笑起来,没来由的让自己觉得轻松,没来由的,让自己觉得可以信任。 “你喜欢,我就多笑。” “你,可有银子?很多很多的那种?”虽然明知对方是草原的大可汗,可是,这个问题,还是要摊开来问比较好。 “颜儿需要多少,我就有多少。”不是夸张,也不是炫耀,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这男人!就算他是可汗,也未必就有很多银子吧,再说草原之上,又哪需要什么银子呢? “这些年,我在大同各地经营了不少可以赚钱的生意,所以颜儿需要的银两,尽可放心。”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叶赤上尘轻轻说道。 不去问她为何需要银两,也不去问她要这些银两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你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 冉夕颜的心,再一次轻轻的跳动。 脸腮,又自红上三分。 “小姐,你很热吗?还是中了风寒?”紫嫣却是不懂,只觉得小姐的脸愈来愈红,便伸手过来在冉夕颜额头一探。 “没有吖,难道是迷魂散的后效?”紫嫣在这边喃喃自语,却羞煞了冉夕颜。 这笨丫头,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颜儿,北陆京都陌城,也有我的别院,倒也雅致,你到了之后可前往看看,若是喜欢,不妨就把那定做你的起居之地如何?” “嗯,到了叫我,我想再行休息一会。”闭上双目,想逃开的,不止是自己内心的那份悸动,还有那处处体贴入微的安排。 马车沿着官道往正北方向直行,途中也曾遇上客栈便自行投宿休息,毕竟就算人可以不休息,这四匹俊马却无论如何也要休息的。 这日红日尚未落下时分马车行至与北陆交界的临江洲,这临江洲虽然名是临江,却实是并无江河,反倒是依着山麓的洲府。也正因为如此,这临江洲的官道并不如别的洲府官道宽敞,而红日也被正西的巍峨山势挡住,只留一缕并不明亮的光芒隐约照射在官道之上。 饶是这样,马车依然还是飞速成的奔驰,并没有因为天黑路窄便稍有停顿。 “爷,前方便是临江洲的最有名的临风客栈了,出了临江洲,还需两天两夜的行程便到北陆,咱们今夜是否就在此地打尖?”驾车的男子沉稳的询问车厢里的叶赤上尘。 “颜儿,今夜咱们就在此地歇息一晚如何?反正也正该补些干粮了。” “嗯。”懒洋洋的回答,连坐了几天的马车,虽然这马车布置得很是香软平稳,可是冉夕颜还是觉得周身的骨头都快要让颠散了,这或许也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反应。 约莫又行了半盏茶的时辰,马车终于停下,“爷,临风客栈到了。”驾车男子沉稳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冉夕颜一行三人耳中。 冉夕颜正欲跳下马车,叶赤上尘却一把拉住,然后从袖中拿出面纱轻轻遮住她的面容方道,“人心险恶,还是谨慎为好。” 下了马车,冉夕颜随意看了一眼,这座客栈,规模的确宏大,怪不得驾车男子说这是临江洲最有名的客栈。 店小二远远望着这辆华丽马车向自家店院行来,便早已早早恭候在门口迎接,于是一行三人跟着这店小二穿过两重大门进到内院之后,却是一栋栋的花园独院,冉夕颜看这客栈格局,倒竟似是21世纪的别墅格局一般,不由心中啧啧称奇。 “各位爷,这边是外院,价钱比内院倒是实惠,不知道各位爷是否就在外院歇息?”店小二撑着灯笼,边走边问。 “内院,我家娘子喜静。”不待冉夕颜回应,叶赤上尘抢先回答。 店小二闻得叶赤上尘这般回答,不由得回首望向冉夕颜,虽是蒙着面纱,可由那娉婷身姿却也可以想像得到那面纱之下是何等的倾城国色。 店小二原本便是极会见风使舵,本来看着叶赤上尘一行的马车极尽华丽,又见叶赤上尘丰神俊朗便暗自猜测这叶赤上尘不知是哪家贵少,如今又见这叶赤上尘极为这蒙着面纱的女子考虑,便又向那着那冉夕颜说道:“夫人既是喜静,内院偏西的院子,应当是适合夫人您了。” 说着这店小二拎着灯笼继续向前走去,又穿过一个院子,店小二才将手中灯笼一举,指向前面那用一座人工修彻而成的小小流水隔开的院落道,“各位爷,那里便是了。” 冉夕颜撩起面纱一隅抬眼望去,不由大感意外,那朱红的院门两边,竟是雪墙绿瓦,隔着院门望去,仅能看到一座精致小楼。小楼之侧又连着一栋曲阁,曲阁之里仅有暗淡灯火。 一行四人随着店小二步进院落,方才看到原来不单单只有一座精致小楼,倒是有五六栋之多,由此看来,说这临风客栈是临江洲最为气派的客栈也不为过。 冉夕颜选了最偏静种着几株竹子的小楼对着那店小二道:“就是这栋了。” 店小二闻听这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为难的道,“夫人好眼力,只是这栋小楼,却是有位贵客长年包下了的,就算客人不在,咱们也不能……” 冉夕颜柳眉一皱,心中暗道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大手笔长期包住客栈的房间,还偏是自己喜欢的这间。 罢了,反正不过一宿而已。 这样一折腾,却没了选楼的兴致,冉夕颜便信手随意指向其中一栋小楼,那店小二便忙不迭的去准备了。 吃过晚饭,冉夕颜倚在窗台之上,任那月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紫嫣那丫头因为疲惫不堪,倒厢房外的小床之上早已歇下,叶赤上尘和驾车的男子却是睡在侧厢房中。 冉夕颜所倚的这个窗口,往外望去正对着那栋种着几株竹子的小楼,小楼冷清清的耸立在银色的月光之下,愈发显得飘渺而又神秘。 可是冉夕颜的心思,却并不在对面这栋小楼之上。 她还好吗?没了自己这个杀人的利器,他还会善待她吗? 可是又能如何呢?回不去了!就算回去又怎样呢?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取悦于他的一枚棋子,哪怕这男人对她并无半丝真心!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他众多女儿中的一个,只不过恰巧这个女儿比起其他女儿杀起人来要稍稍狠上那么一点! 她,不是她的母亲,他,也不是他的父亲!只因为,在她和他的心中,她,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杀人的工具呵! 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呢? 她和他,都不值得!还不如这生这个身子的娘亲,倘若,她还健在,该有多好! 想到那个在满身血迹躺在那肮脏军营地板上的那个绝美女子,泪,一滴一滴不可抑制的流落在窗台之上。 心,一点一点一丝一丝扯得好痛好痛!是因为这个身子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其实早已经融洽了自己和这个身子的原因呢? 你便是她,她便是你!是因为这样吧!是因为这些原本就是应该自己来承受的吧! 所以,心才会这般痛! 气血翻涌,眉心之间的血玉兵符似也感触到主人身临其险境,一闪一暗的发着光芒。 就在冉夕颜觉得自己再也压制不住心魔之时,一阵悠扬的琴声清清楚楚的传入她的耳朵,当这琴声传入她耳畔之后,原本气血翻涌渐渐平和,体内那横冲直撞的真气也缓缓的平息。 半晌,恢复了平静的冉夕颜从窗口一跃而出,循着那琴声往对面那栋小楼而去。 50:红衣男子 小楼的格局和冉夕颜所居的小楼格局相差并不大,唯一的差别便是这小楼的主厅之上除去一张琴架便别无它物,地上铺着厚厚的类似于21世纪的地毯一样的厚绒,四面墙壁之上张贴着一女子抚琴之图,门口垂着长长淡蓝流苏,风轻轻吹过,这些流苏便随风起舞,好不飘逸! 琴架之前,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男子低垂着眼脸,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因为月色在男子脸上投下极是媚惑人心的弧度。 音随心动,男子陡然抬首望向门外冉夕颜藏身之处,“姑娘既已到了,为何不进来?” 闻言冉夕颜也不再掩藏形踪,坦然掀开门际悬着的流苏便自走了进去。 男子面向着大门,冉夕颜进门便看到了这男子的脸,但觉呼吸一紧,好一张超越世俗之美的脸容! 他的袍服红得妖冶,却衬得他整个人恍似精灵一般可人全无世俗之气。 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 他的肌肤细腻嫩白,像天山之颠的圣水池中的雪莲花。 而他的双眸清澈灵动,似圣水池中的圣水般引人沉醉。 倘若说叶赤上尘是谪仙人一般,那么眼前这男子,竟似融集了谪仙与深山精灵两者气质,任何人在他面前,经他清澈的双眸一扫,哪怕只是无意的淡淡一扫,也都会让人自惭形秽。 更让冉夕颜吃惊的,不是这男子的容颜,也不是那动人心魄的琴声,而是她眉心之是那颗蠢蠢欲动的血玉兵符,这血玉兵符自听见琴声之后便不曾安宁过片刻,而冉夕颜自然也能感应到这血玉兵符所散发出来的杀戮气息。这种戮气息离眼前这男子愈近,便愈是浓重,显然,眼前这男子和血玉兵符,不,应该是和自己之间,有着重大的关联。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看着我的人听着我的琴声却不会迷茫的人。”男子淡然一笑,这一笑,顿让月色都为之失色。 “你,很美,琴声,也很美,只是我的心境,容不得我迷失。”同样淡然的一笑,却让眼前的男子为之沉迷。 男子痴痴的望着那人淡如菊的女子,陡然伸手,纤长的手指停滞在冉夕颜眉心女子颗血玉兵符所化的珠子之前。 冉夕颜并没有惊慌,没来由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子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就任着这男子将手停在那血玉兵符之前。 男子的手靠近血玉兵符之后,冉夕颜明显感觉这血玉兵符似是惧怕般向眉心之内又隐藏了一分,那杀戮之气竟也随着消失。 男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喃喃道,“还未到时候么?我竟这般等不及了吗?” 说完这男子悠悠的叹息一声,而这叹息之声竟是包含了如远山般的孤寂,让人听着也为之动容。 男子怔忡的望着冉夕颜,眼神之中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感,一时之间,冉夕颜也分不出眼前这男子那眼中包含的情感,究竟有多深有多浓。 忽然,男子又展颜一笑,这次,竟是对着冉夕颜而笑:“我等你,已经历经千年,虽然时机尚早,还好,你终是来了。” 说着的同时这男子纤指已向着冉夕颜的眉心和左臂还有心口之处弹了三下,冉夕颜正自奇怪之时,这男子竟从袖中掏出一面清澈的铜镜递给她。 镜中的冉夕颜,眉心之中不再有那颗血红的珠子,替代的,是极小的一朵莲花,镶嵌在眉心,说不出的妩媚。 “你眉心的血玉兵符,太过显眼,瞒不过北陆昭烈王的,我用了障眼法将它幻化成了这朵莲花,你左臂之上的朱砂,可以确保时机未尚未成熟之前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轻薄,至于你的心口之上,我已为你打开结界,以后你当可自行修炼……” “你,为何要等我?”迟疑的,问出心中这个疑虑。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知道,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而你,便是我在等的那个人。”男子摇摇头,怜惜的望着冉夕颜,“你的路,还很难走,你还要受许多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这样,你还执意要复仇吗?” 还要复仇吗?眼前,柒河战场之上那道伟岸的身影恍愈来愈清晰,耳畔,柒城男子哀号之声也愈来愈清晰,最后,是燕清璃浑身血污躺在地上的面面。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注定的便是杀戮之命,你可信?而我,注定是为了杀戮而生,你又可信?” 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声又自响起,“我们,还会再见的。” 随着话声一落,眼前男子已然销声匿迹,恍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可是手中那面铜镜,又在提醒着冉夕颜,这,并不是一个幻象! 怔忡的望着琴架之上还在微微颤动的琴弦,唇,绽开,比春花还要灿烂的笑,还会再见面的,是吗? 缓缓走到琴架之前,席地而坐,手,轻轻抚上,一曲十面埋伏铮铮而出,虽不若琵琶弹奏的气势雄伟激昂,然这古筝弹奏起来却又比那琵琶多了一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 51:上穷碧落下黄泉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同样的话语,却是冉夕颜对着门外之人而说。 叶赤上尘同样掀开流苏,面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不管经历什么,都一样风轻云淡的女子。 她,究竟来自何方? 天山老人果真没有算错,异人一出,定然翻天覆地,只是,天山老人断不能想到,这个能翻天覆地的居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吧! “你,不回图藤吗?”知道他心中有上千个疑问,可是自己又该从何说起呢?那个平空消失了的男子,自己的记忆之中,不曾有过他的存在,就连印象,都未曾有半缕是有关那个男子的qǐsǔü,又让自己从何解释呢! “不回,那边我已安排妥当,颜儿,你心意已决,我是知道的,所以,在你心愿未了之前,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不是承诺又似承诺,平淡而又简洁的话语,却触动着两颗同样不安的心灵。 一曲已终。 指,刹然而止。 血,滴在琴弦之上闪发出娇艳异常的光芒。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夜,慢慢淡去,月亮,也渐渐躲进了云层,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映射在冉夕颜的脸上,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一夜,整整一夜,叶赤上尘就这样守在冉夕颜的床榻之侧,痴痴的望着, 她,注定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这个认知纠缠着叶赤上尘无法入眠,就如同她自己所说,有些人注定是为了杀戮而生,而她身上,便具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杀气! 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呢? “离去,亦是留下?”她的眼并没有睁开,但却知道,他一夜未眠,守在自己床榻之侧。 离去,还是留下?叶赤上尘的眼波,一片平静,就好似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就像是你吃过饭没一样简单。 “我的去和留,你,可在意?” 答案,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在叶赤上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问,只不过想确定一下,自己在她心中,是可有亦是可无。 “你若要去,我不勉强,可是,我会很失落。”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可是眼底那一抹悸动,却清清楚楚的出卖了主人。 会失落,那便好!会失落,那便代表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着一席之地! 轻轻牵起冉夕颜的手,“颜儿,我已让店家准备好了饭菜,你漱洗完毕便下楼来,用过之后咱们就起程。” 一行四人用完早餐,便自穿过庭院往前院行去。 这临风客栈不愧是临江洲最大的客栈,虽然此时时辰尚早,可前院大厅上,却客满如云。 当冉夕颜步进前院大厅之际,这大厅之中的一应客人俱都停止了进餐,齐齐注视着这虽然蒙着面纱,却依稀可见倾城国色的天人之姿的女子。 这些目光,有欣赏的,有痴心妄想的,也有饱含邪淫之意的。 可是这些目光却在感受到女子身边那同样出色的英伟男子所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时而退缩,美人,确实难得一见,可是,命却也只有一条不是吗! 唯独有一道目光,自冉夕颜踏进这大厅之际便炙热的跟随着她,众人的目光都已收回唯独这道目光,却依然不屈不不挠紧随着冉夕颜。 回首,望向那炙热的视线,却是一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 男子并不出众,放在人群里只会让人群淹没,可是,那双眼,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愈看愈觉得这天地之物经这双眼都失去了光彩。 拥有如此双眸之人,断不会是寻常之人!! 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再定神一看,却再也没有了那让人自己感到紧迫的双眸。 “颜儿,怎么了?”感觉到佳人似有不安,叶赤上尘轻轻的搂上冉夕颜的腰。 “没什么,起程吧。”抛开那一缕不安,任由这叶赤上尘搂着自己步向那华丽马车。 “尊主,他们走了,看方向是往咱们北陆行去。” 临风客栈内院小楼,青衣男子必恭必敬的向那上座的蓝衣男子禀报。 北陆!果真是往北陆而去! 时机竟已到了吗?昨夜观天象,却又明明显示离七星连珠拱月时机尚早,难道,竟是自己有误? 沐苍穹眉头微微皱起,双眸微微一眯,一抹蓝光倏然闪过。罢了,她已然现身,这便够了! “传令下去,所有暗卫随她而行护她周全,不惜任何代价,她若有丝毫受损,你们便也不必再来见我。” 淡漠的语气,可淡漠之中却隐藏着一股无形的煞气,沐苍穹俊秀的面容此时看起来就像操控着天地万物的生死于一线般的绝然。 青衣子子一惊,主子出动所有暗卫,不惜任何代价只为了护那名女子的周全!那名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让主子重视不惜将培植了几十年的暗卫全部出动。 “青影,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什么该猜度,什么不该猜度吗?” 沐苍穹的双眸并没有睁开,慵懒的语气一始既往般散淡,可是青影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得自己几欲透不过气来。 “尊主,青影错了,青影不该妄自猜度尊主,请尊主惩罚青影。” 随着话落,青影觉得那股压得自己透不过气的气势倏然消失,感激的望着上座依然闭目深思的尊主沐苍穹,青影知道尊主是放过了自己这一次。 静静的行完礼,青影退出了房间便转身去向各堂口传达尊主的命令。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两滴清泪,顺着俊秀的脸容流下,跌落在蓝色绸袍之上,像绽放了的莲花般惹人生怜。 52:天翻地覆 马上第二卷要结束了,要进入第三卷复仇篇了,而随着进入第三卷,絮儿会着重描写神哉一冀的王子,亲们拭目以待吧! 俊马奔驰,华丽的马车张扬的在并不宽敞的官道上飞奔而过,马车后面,是飘扬的尘土,偶然路过的行人和商队无一不对这华丽的马车投以羡慕的眼光。 心跳得愈来愈快,就像某种被强行压制得太久的气息欲要冲出心口一样。 冉夕颜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即便她强行运气,似乎也压制不住那股气息,气血翻涌,眉心之间的那株莲花蠢蠢欲动,闪烁着妖艳异常的水蓝光芒。 倏然,一股如春风般温馨的气息缓缓传入,这股真气和冉夕颜的真气汇合,便自周身流转,冉夕颜顿觉神肖气朗,舒畅之极。虽然那股想要蠢蠢欲动的气息仍自在体内流窜,却远不如刚刚那般难以压制。 “颜儿,你体内那股气息甚是古怪,虽然不受掌控,却又似对你身体并无损害,好似,它一直潜伏在你体内,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让你压制住了。” 叶赤上尘的眉轻轻皱着,并不影响他如玉的俊容,只是担忧的望着脸色渐渐转成绯红的冉夕颜。 “是杀戮之意,这里,应该临近北陆原燕国边境了吧。”不以为意的扯开一抹笑容,由眉心的血玉兵符通灵所散发出的气息,她并不陌生,恍似,自己天生就应该活在那股气息之中。 “血玉,你应当知道现在时不与我,倘若你还似这般沉不住气,那你便只有舍弃我这个主子另随他人。”冉夕颜边说边往后靠去,在叶赤上尘的怀里找了个极为舒适的方式躺下,慵懒却又不无威胁的说道。 叶赤上尘和紫嫣自是知道她是在对着融在她眉心的血玉兵符说话,是以也不为怪。 血玉兵符似是极为委屈一般,倏然暗淡无光。 此时的南陆京都长安,也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三王爷叶赤寰发兵攻打京都长安,兵部尚书狄仕秋率京都统兵迎敌,新皇下诏号令京城所能聚集的兵力平三王爷之乱。 一时间长安大乱,家家闭门不出,长安街道之上一片凌乱景象。 两军对垒三日有余,兵部尚书狄仕秋所率之兵已显溃败,新皇之位岌岌可危。就在朝中百官俱以为保城无望之时,蓝大将军及其子蓝若风却又率兵迎上那三王爷的兵力,两相对恃,已然攻城多日的三王爷之兵力明显占了下风。 这般又对恃三日之后,三王爷兵败率众将士退于城西一百里之外歇养。 此时的百官只道新皇之位已然保住,却不料这蓝大将军竟然率兵围攻皇宫,挟天子以令百官,竟是要新皇让位于宰相南宫望。 百官眼见势头不对,当然是见风使舵迎合这拥兵于皇宫的蓝大将军,于是百官联名上折,俱道新皇始一登基便造成大同皇朝动荡不安,实乃大同之祸,而新皇叶赤宵当自动让位于民间声望极高的宰相南宫望,以此来解救大同皇朝。 竟在大家都以为新皇之位定然不保之时,却又峰回路转,蓝大将军的一众将士居然不知是何原因全中巨毒,三王爷适时发兵攻进长安城,势如破竹。 蓝宫府满门伏首,独有那蓝妃娘娘南宫星却遍搜不到,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天牢之中,蓝宫望及其子南宫末居于一房,瘦削的脸容之上已无往日的精光闪烁,独剩一脸的憔悴之姿。 牢房之外,新皇叶赤宵携着三王爷和端王爷冷冷盯着那掌控了大同皇朝大半命脉的乱臣贼子。 天亡我也! 已然知道自己是跳进了这新皇叶赤宵和三王爷端王爷三人计中的南宫望心中暗自长叹,算尽机关,却从未料想过这叶赤宵居然会和他的心腹大患联手合作! 原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却为何这兄弟三人偏还有着那兄弟之情! 最大的失败,不在于自己算尽机关,而在于自己太过看透人情冷暖! 大同皇朝天碌一年,掌控了大同皇朝大半政权的南宫族崩然倒台,一门九族满门抄斩。 同党蓝大将军满门抄斩,柳候府却只是削去了世袭候爵之位得以苟且存生。 兵部尚书虽平素和南宫府交情不错,却在紧要关头未曾倒戈相向,护主有功赏赐黄金千两。 至于东候长孙无极更是护主有功,天碌帝龙恩之下免去了东候世子入京为质子之条件,这长孙候便携着世子长孙楚樵返回东候故居。 而其它平素鱼肉百姓的南宫一党也都罢免的罢免,发配边疆的发配边疆。 总之,天启帝驾崩,新皇登基,推出一系列利民新政,为腐败已久的大同皇朝注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也为摇摇欲坠的大同皇朝换得了重固江山的机会。 南宫府的倒台,让大同万千子民拍手称快,新皇的新政,也让饱受苦难的大同子民看到了一丝希望。 原本已腐烂不堪的大同皇朝,却在兄弟三人齐心合力之心竟换得了一丝喘气的机会,史家后称此次改革,实乃上天庇佑,却不知这一切的因果,皆出自那情牵三人的女子。 而天启帝驾崩那晚的重华太子宫,兄弟三人到底说了什么话做出这样的决论,却是番外之篇了。 北陆复仇 53:北陆行 北陆,京都陌城。 话说这北陆原本也是一分为三,燕国,昭国和烈国。 原本这三国相安无事倒也平安渡过百余年,却不料在十多年前,昭国出了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巫师,这巫师掐指算出燕国太子为命定七绝杀戮之子,并断言此子一旦长大成人,定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昭国国主闻知此言之后,起了杀意,又恰逢当时的昭国太子流青云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于是几经曲折之后,昭国在这太子流青云的带领之下先灭燕国再亡烈国,于是这北陆自此便一统为西盟皇朝,年号昭烈,而原昭国太子流青云也由太子登基成为西盟皇朝昭烈帝,国都,便定在了原燕国的国都柒城,现如今的陌城。 陌城,可以说是在原燕国子民的血泪之中成长并繁荣昌盛起来的奇特的京都,一个有着与它外表繁荣昌盛不相符合的悲哀气息的京都。 虽然离燕国亡国几经十数载,燕国子民的鲜血曾经染透了柒河之源也深深刺进了原燕国子民的心灵深处,是以,不管现在的陌城如何的繁荣昌盛,骨子里,始终可以感觉出这个京都,空气之中流露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年年的清明时节,柒河岸边总是聚满了为亡国之时平白丢了性命的父亲、夫君、儿子等来祭奠的女子,年复一年,弥久不衰。 国主昭烈帝也曾有心整治这祭奠亡国子民之风,奈何巫师却又以陌城血腥罪孽之气太重,不宜再开杀戮而作罢。 至于这昭烈帝缘何要将国都定在这原燕国的京都柒城,却也正是因为巫师断言柒城罪孽太过深重,非龙气不能镇压,又断言这罪孽如不用天子之气镇压下来,日后定生祸端。 昭烈帝别无它法,这巫师所言名名属实,并非虚假,最后只得将国都定在这柒城改为陌城,既然已做为自己西盟皇朝的国都,不管情愿与否,都只能将这座京都发展得繁荣昌盛。 可是过上了繁荣生活的原燕国子民,并没有因为这昭烈帝给自己带来这安稳的生活便遗忘了过往,相反,安稳的生活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们(他们),自己现在的生活是用自己亲人的鲜血所换回来的。 生活在矛盾之中的陌城子民们煎熬在两种痛苦而又极端的生活之中,也造就了自西盟建国以来陌城全一直处在紧绷的边缘,也这种紧绷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消退,却愈来愈显端详。 流青云何等聪明,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将国都定在这陌城是何等危险之举,也明白自己的龙椅是座在一块滚烫的石头之上,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让这滚烫的石头给烫着。 明白自己处在这样局势的流青云建国之后并不骄奢淫逸,反而殚心积虑励精图治,制定了一系列推行新政整肃吏治的新政,但同时又因为这龙椅来得并不容易,所以患得患失之中这昭烈帝又不得不铁腕残暴,以残忍屠杀异已的手段来巩固自己的皇权。 这流青云原为昭国太子,出身却并不如其他皇子,只因其生母原只是一出身卑贱的宫女,偶然原因让先帝临幸而怀上龙子,虽然说母以子贵,奈何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室之中最不缺的便也是这子嗣,而流青云生母身份卑贱更不受重视,所以这流青云从小便是在其他皇子们的欺凌之下长大成人。 至于这流青云在长大成人之后如何反败为胜,从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昭国太子却又是一番故事,另行再议。 年少的经历让流青云长大之后形成了喜怒无常,性情偏激多疑,手段残酷,也正是因为这些性情使然,民间造成了许多的冤假错案,枉死了许多无辜之人。 昭烈帝对于北陆的子民来说,福祸难倚,前一个时辰你或许还在家中和亲朋侃侃而谈,下一个时辰你就有可能因为祸从口出蹲在牢房。 但是不管民间是如何评论这昭烈帝流青云,他,依然掌控着西盟皇朝的大权,而西盟皇朝在他的统领之下,日渐富强也是不争的事实。 冉夕颜一路北上,多多少少有意无意也听说了有关这流青云的诸多事迹,知道的愈多,便愈是清楚,这昭烈帝,并不是一个酒色之徒,他有着过人的手段和睿智的头脑。 而她,想要报仇,恐非易事! 愈是艰难的事,却愈是让人有挑战性,这,却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北陆临近南陆的边境之郡,临安县。 一进入这临安,冉夕颜便自感受到与南陆截然不同的气氛,街上的人穿着打扮多是胡衫披肩,一种浑然天成的北方豪放气质,和南陆人士的儒雅有着天壤之别。 相对的,北陆的男子也比南陆的男子要高大威猛一些,民风也自是比南陆要开放许多,所以临安的街道之上,随处可见身材高挑的女子落落大方的行走在街道之上。 “颜儿,咱们是在这临安休息一晚还是连夜赶路?此地离京都陌城还需七日路程。”叶赤上尘自离开临江洲全隐隐觉得暗中有人一路跟随着自己一行人等,可是这些人只是暗中跟随并无其它举动,一时之间倒也分辩不出这些人到底有何居心,所以便也没有告知心仪之人。 “尘,不用歇息,暗中跟随我们的那些人,似乎并无恶意,由着他们,到了京都陌城,再行安排。” 冉夕颜仍是闭目躺在叶赤上尘的怀中,淡薄而慵懒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半丝疲惫。 可是叶赤上尘却自是知道,这一路的行程之中,怀中的佳人身上天生的杀戮气息一天比一天强大,而浑身真气也似愈见强大,也就是说这几日之中,她,竟然突飞猛进,内功造诣似是突然之间提升了好几个层次,这种飞升,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而小颜儿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定然和那夜的男子有关,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过,这又有什么所谓呢,是她,这一切,便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是吗! 马车,依然向北陆的中心前进,一路之上,依然留给众多行人和商队无限遐思,而车中之人,却在短短的几天之中,却恍若凤凰浴火重生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02:媚枋 西盟皇朝京都陌城,城西柒河岸边,媚枋。 没人知道这媚枋的老板究竟来自何方,也没人知道这媚枋的阁主颜究竟怎样倾国倾城。 关于这媚枋,陌城人只知道三年前有个生得像谪仙人般的男子买下了城西的绣衣枋,历经半年的修建之后,媚枋替代了以前的绣衣枋。 这媚枋,说它是勾栏院又不像,因为枋中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可自由选择客人,卖艺还是卖身,也皆由枋中之人自行决定,枋主,并不强迫他们(她们)卖身,而客人,也不得强迫。 三年之中也曾有财大气粗或是权势滔天的贵贾们恃着自己的优势,意欲在为媚枋之中为所欲为,却总是隔天便登门道歉,奉上厚礼。 渐渐的,这媚枋便一跃成为陌城中最大的艺枋,不单是陌城中的达官贵贾争相捧场,就连京都之外也有慕名而来的客倌。 而这媚枋的阁主颜,正是让北陆男人趋之若鹜的动力所在。 传闻,颜的美,倾国倾城。 传闻,颜的舞,美妙绝伦。 传闻,颜的歌,宛如天赖。 传闻,颜的琴声,可引百鸟。 传闻,颜的文采,柳絮才高。 传闻太多,以至传到最后,这颜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却无一人能描述得出。 愈得不到的,愈想得到,这是男人的普遍心理。 所以媚枋的颜,是陌城所有达官和贵贾们的梦想。 奈何,这媚枋的后台之硬,远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是以,就算对这媚枋阁主颜,有再多的非份之心,也只能深深的隐藏。 今天,是北陆一年一次的花灯节。 北陆民风开放,女子在北陆的地位并不卑微,而这花灯节,便是专为女子所设。 但凡稍有姿色可是才艺的女子,在花灯节来临前在各洲郡通过层层选拨,最后由各洲郡的才色兼具第一的女子来到京都陌城再行比试,而夺魁者却有两种选择,一则是入朝为女官,和男子同朝共事,二则是由女子自由择夫君,而被女子选中之人不管情不情愿,则是一定要娶的,当然,能夺魁的当然是才色兼备,所以这自由择夫倒也不算强人所难。 今晚的陌城,可谓是聚满了文人与才女,抱着大同小异的心思来到陌城的才女们,都对自己有着无限的信心,也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城东的天一楼,人山人海,楼前的广场之上,也挤满了人群。 好在主管这花灯节的官吏早有准备,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紧紧排在人群之前,维持着秩序,是以虽然人山人海,却也井然有序。 “苍阳郡李府小姐入场。” “沐天郡赵家千金入场。” …… 随着管事的唱诺,来自各洲郡的女子迈步进入天一楼的大厅,然后在自己的座位坐下静候。 随着管事一声声的唱诺,排在楼前空地之上的各位才女的软轿也越来越少。 而那北陆所有男人心中梦想的女子,媚枋阁主颜,却迟迟未曾露面,这让早早便已等在天一楼前只为一窥佳人之姿的男子们心中暗自叹气。 都说这媚枋阁主颜今年要参加这花灯节,莫不是传言有误? 尽管心中暗自失望,可还是停留在原地抱着唯一的希望继续等待,再说,就算颜不来,这从全国各地而来的才女们姿色也都是属一属二的,同样也可以饱揽秀色。 “颜儿,你确定要去?” “颜儿,我也要去。” “颜儿,我保护你。” “颜儿……” 四个同样出色不分伯仲的男子围绕着主席之位慵懒斜躺着的女子纷纭开口,唯恐慢了,这护花的任务便落在了旁人身上。 女子巧笑抬头,起身,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裙冉冉飘飞,愈发衬得女子飘逸似仙女般,女子赤着足立起半转了一圈,梅花裙上用深棕色丝线绣出来的的枝干便展现出来,而那用淡红色丝线绣出来的淡梅在裙摆淡然绽放,一根淡蓝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我这身打扮,如何?” 女子巧笑嫣然,轻轻转动着轻盈的身子,上好的丝绸随之摆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女子浑身散发出一股灵动之气,仿佛那不小心坠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晶莹剔透,灵动脱俗。 四个男子就这样痴痴的望着眼前恍似精灵般的可人儿不语。在四人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词语,用来形容眼前这位他们捧在手心也怕化了的精灵都是一种玷污。 女子看着眼前四个成花痴状的男子,小巧的鼻子一皱,轻盈的跳过去,双手一揽,抱住一身白袍的男子,“尘,颜儿这般,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白袍男子正是叶赤上尘,女子,当然便是我们的女主冉夕颜。 叶赤上尘左侧身着蓝衣的叶赤辰立时黑脸,桃花眼一睁,双手一伸将冉夕颜自叶赤上尘怀中抱出,又将自己那张媚惑女人心的脸往冉夕颜面前一放,“颜儿,你只知问他喜欢不,厚此薄彼!不公平!” “要说不公平也应该是由本尊说,你们才等了颜儿多久,本尊可是等了颜儿足足千年。”叶赤辰身边同样白袍沐苍穹长臂一伸,已将佳人抱怀中,低首嗅一口来自佳人发间的淡淡梅香,心满意足的笑了。 “千年老妖,让开。”话声刚落,叶赤寰已然将冉夕颜自他口中的千年老妖怀中抢出。 “好了,别吵了,时辰到了,我也该出发了。” 冉夕颜从叶赤寰怀中挣出,就这般赤着足向往行去。四个男子立时噤声尾随着跟上。 03:兰沁儿 陌城偏北的紫金皇宫内院,汀兰宫内。 一身银白宫服的宫女跪于地上,全身打抖,只是不停嗑头,竟连求饶之声都不敢发出。 顺着宫女跪嗑的方向望去,一身着淡蓝色纱裙包裹着玲珑凹凸的身段的女子斜斜半卧在软榻之上,腰束一条银色腰带做以装饰,显得更加抚媚妖异。玉手之中紧紧握着一根软鞭,愈发显得女子的妖治。 女子玉手一扬,手中软鞭竟已成一条直线伸向跪着的宫女,反手一翻,软鞭竟是直直的托着宫女的下巴,将那张原本娇丽可人倒也有七分姿色的脸直直的托着面向自己。 “非烟,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女子的声音宛若黄莺出谷,说不出的好听。而那名为非烟的宫女却宛似听见鬼嚎一般面色大变,青中带白,说不出的诡异。 女子瞧着宫女的面色忽然咯咯大笑,笑声似银铃般缭绕。 笑完之后女子翻身下了软榻,摇曳生姿的走向那宫女。 长长的指甲顺着宫女白晰的脸面下滑,直至锁骨,女子玉指一动,已然扯开宫女的外裙,露出里面淡红的肚兜,女子的指甲顺着锁骨依然下滑,直至沟壑之间。 “娘娘饶命!奴婢错也,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娘娘饶过奴婢……”杂乱无章的话语,衬着脸上骇然的泪水,原本有着九分姿色的宫女此时看来,宛如恶鬼般丑陋。 “娘娘?哼!”女子的脸容在听到娘娘二字之后倏然变得阴冷,宫女白嫩的肌肤之上已然出现五道血痕. 宫女这才省起,眼前的女子自三年前随着圣上入宫虽备受圣上恩宠,但不知为何缘故,圣上居然一直未封她为妃,而自己一时心急脱口叫了娘娘,这不正是犯了她的忌讳! 想到此处,宫女面色惨白,已然知晓今日恐无生路可逃了。 既然已无生路可寻,但不如破釜沉舟赌上一注。这样想着宫女将头一抬,“兰姑娘,非烟虽然是奉大姑姑之命来侍候姑娘,可是非烟也受了圣上的恩幸,虽然暂无封赐,却也算是圣上的妃嫔,兰姑娘虽然备受圣上恩宠,可入宫三年,不也和非烟一样并无封赐,兰姑娘现在这般,就不怕圣上知晓?” 字字句句刺进兰沁儿的心坎之中,入宫三年,备受恩宠!却并无封赐!句句扎心却又句句属实! 看着兰沁儿的面色白青交加,宫女非烟以为眼前的兰沁儿已然后怕,不由又将胸一挺,“你受圣上恩宠已然三年,圣上之心怕早已厌倦,非烟才蒙圣宠,兰姑娘你就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可走?” 兰沁儿闻听此言,怔了半晌,倏然抬头张狂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掉落在地,那非烟半是惧怕半是得意的望着兰沁儿,却不知这兰沁儿为何笑得这般张扬。 “将你作为本姑娘的对手,你还真会自抬身价。” 兰沁儿止住笑声,鄙夷的望着那尤自挺着胸的非烟,转身,依然摇曳生姿的往那软榻行去。 “你,你以为圣上真的很宠爱你?兰沁儿,你也莫要这般张狂,圣上若是真心恩宠于你,中宫之位早该传于你手,为何入宫三年,你连皇上的妃嫔都算不上,你张狂什么?” 妒忌,是女人的通病,而非烟,显然此时已然因为妒忌失去了理智。 中宫之位!这四个字深深的刺进兰沁儿的心口,三年之前,自己便已应该位主中宫了! 怒,隐隐欲发,纤手一扬,那软鞭倏地挥向犹自不肯闭嘴的非烟,成功的止住了那刺耳的叫嚣。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受了一鞭之痛的非烟抚着脸上的鞭伤,恨恨的望着兰沁儿。 “你是说圣上的恩宠要降到你身上了是吗?”兰沁儿懒懒的倚靠在软榻之上,一挥手:“去,铃儿,回禀圣上,就说本姑娘打了这陈非烟,请圣上赐罪于沁儿。” “是。”名为铃儿的宫女同情的扫了一眼那还在沾沾自喜的非烟,匆匆退出。 兰沁儿冷冷的望着那还在沾沾自喜的非烟,耻笑由然生起。 脚步声,由远至近,由初时的几不可闻到愈来愈清晰,两个女子的脸容却是不一样的精彩。 非烟的脸色已然喜跃浮于脸面,手却抚着脸上的鞭伤在想着如何让圣上为自己报这一鞭之仇。 兰沁儿却依然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半丝端详,只在那脚步声清晰入耳之际懒懒的在软榻上翻了个身。 当那明黄衫子映入两人的眼帘之后,非烟早已梨花带雨的飞扑进那明黄衫子的怀抱,“皇上,兰姑娘她因为圣上临幸了非烟,便将非烟打成这样。”边说边将遮着鞭伤的手放下,将受了一鞭的脸抬得高高的以示兰沁儿的野蛮。 “居然将朕的美人打成这般,啧啧。”明黄衫子一脸邪魅之色的男子,正是那西盟皇朝的圣上流青云,此时他右手轻轻托着非烟的脸面,满眼都是怜惜之情,让那非烟陶醉不已。 而兰沁儿,只是无谓的看着这一幕,不急,也不恼。 “大胆兰沁儿,见了圣上还不迎驾。” 跟随在流青云身后高公公立马发挥他的本职,大声呵斥。 兰沁儿依然无动于终,懒懒的稍稍将身子向软榻之内挪了挪,顺着这一挪,抹胸的轻纱掉落下来,露出白嫩的肩头和性感的锁骨,锁骨下方纹着一只浅紫色的蝴蝶,更显妖媚几分,兰沁儿也不管那掉落的轻纱,只是偏着头妩媚的望着流青云。 “沁儿下手不知轻重,打伤了圣上了的美人,圣上可是要赐罪于沁儿?” 流青云盯着眼前那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的兰沁儿,“美人,这可如何是好,朕的沁儿她终于找到了出气之物,你说,朕该如何是好呢?” 非烟面上的笑容倏然止住,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英岸的圣上,心,跌落至谷底,就算再蠢的女人,此时也听得出圣上话中之意。 “云,沁儿手重了些,竟将你的美人的脸划破了,不然还可以替你送给那番邦王子。”兰沁儿的笑,妩媚而又艳丽,断不会想到狠毒的话竟是出自这般一个妩媚女子之口。 “那依沁儿之意,朕这美人,该如何处置呢?” 流青云边说边步向软榻,一翻身,就已将软榻之上的兰沁儿抱得严严实实。 “圣上您可真坏,您的美人,如何处置当然由您了,沁儿可不想当这坏人。”浅浅的笑,顺从的窝在流青云的怀中,手却不安份探进流青云的衣襟轻轻抚摸。 “朕的沁儿,越发像狐狸了,朕啊,就喜欢你这只小狐狸。” “可沁儿这只小狐狸,显然还没成精呢,不然怎么诱惑不了沁儿的夫君。”兰沁儿噙着一抹似真似假的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看来朕真的是宠坏你了,沁儿。” 夜色,不算浓,至少殿内那颗东海明珠将这满室的夜色趋走了泰半。 看不清流青云此时的神色,也听不出流青云此时的语气。 兰沁儿的心,倏然一沉,这,便是这个男人宠溺自己的界线了吗?只是如此吗? 银牙暗咬,小脸一绷,“圣上这话却是何解?圣上是西盟的皇帝,却唯独不能是沁儿的夫君吗?”话到最后,语气哽咽,两行清泪,衬着夜明珠的光芒,愈发显得我见犹怜。 “沁儿的心,好似贪婪了些,朕以为,沁儿应当满足了。”低沉的语气,却隐隐藏着迫人的气势。 倏地挣脱他的怀抱,兰沁儿跳下软榻,居高临下的望着软榻上那犹自懒散斜躺着的一国之主,纤纤玉指伸出,轻轻抚摸着那张狂妄而又带着浑然天生的霸者之气的脸。 “沁儿时常在想,青云的这万千恩宠对于沁儿来说,究竟福兮祸兮,青云的恩宠,将沁儿推向后宫的风口浪尖,也让青云的妃嫔们对沁儿充满了忌妒,敌意,羡慕,心里明明恨沁儿恨之入骨偏又碍着青云不敢把沁儿怎么样,可是,也正是青云的恩宠,将沁儿置于生死相悬之地,它日青云若然出宫,沁儿在这深宫之中便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沁儿猜不透青云的心,沁儿也累了,青云,沁儿便这命还给你可好?” 流青云蹙眉望着眼前依然巧笑嫣然的女子,何时,自己竟也看不出她的心思了呢? “沁儿越发爱闹了,命,岂是说不要便不要的,沁儿舍得这深宫大院?舍得朕?” 兰沁儿半眯着眼偏着头望着流青云,嫣然一笑,美目盼兮,那流青云正自沉浸在美人倾城一笑时,那兰沁儿竟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发间摘下那兰花簪,尖利的簪尖狠狠刺向那细嫩的脖颈,眼看这如花美人便要香消玉殒在这汀兰宫内。 流青云心中大惊,五指一挥,虽是急速,那簪尖还是刺入脖颈三分,血,妖冶的绽放在兰沁儿的锁骨之上,像血莲花般妖艳。 流青云黑着脸看那鲜血四溢,手指还是不停在兰沁儿的脖颈点动,终于止住了急速奔涌的鲜血,这才冲着身后的高公公大吼,“快给朕宣太医,还杵在这做什么。” 惊呆了的高公公此时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脸色苍白的兰沁儿,匆忙的退出宫外去宣太医了。 而那非烟,则是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兰沁儿,疯子,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刚刚那一刺,圣上若是慢上一步,她便葬身于此了! 痴痴的看着圣上对那兰沁儿紧张的神情,非烟此时才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是斗不过这兰沁儿的。 “瞧,青云,你的心,到底还是有着沁儿的。” 兰沁儿无力的躺在流青云的怀中,那一刺她用了十分真气,因为就算是用上九分,也瞒不过他,而她,以命相博,要的,便是他真情流露的那一瞬。 “你这小狐狸,朕真是把你宠坏了,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居然连朕都敢吓。” 兰沁儿但笑不语,努力挣扎着站起,迈向那仍是怔怔望着流青云的非烟,“青云,我不喜欢她望着你的神情。” “沁儿不喜欢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随着非烟的一声惨叫,她脸上双眼已然只剩两个窟窿,而流青云,却好整以暇从袖中掏出黄绫帕子仔细的檫拭手指。 兰沁儿柳眉一皱,“好脏。” 流青云衣袖一挥,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卫们立时将仍在惨叫的非烟拖走,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沁儿,朕今日来,是要带你去参加花灯节的,朕今日啊,要给你一个身份前去参加花灯节。” 花灯节?兰沁儿眼珠一转,便已猜测出流青云心中所想,不由大喜,双手一环,圈着流青云的脖子,踮着脚便自照着那俊脸亲上一口。 04:天一夺魁 天色渐暗,此时的天一楼,人声鼎沸。 众人昂首以待的方向,皆是那由城西飞奔而来的豪华马车。 马车住驻在天一楼前,众人这才能仔细打量这豪华马车,且不说四匹俊马白如霜雪拉着由上好的紫檀木造就的软轿,也不说那轿顶镶嵌着的南海夜明珠,更不说用那白玉珍珠串成的轿帘。 这马车的气派,竟似就算陌城最大商贾赵府也未必有如此排场。 众人啧啧称奇,自是议论这马车究竟是何来头。 就在众人好奇之心大起之时,管事的声音清晰的响彻云霄,“媚枋阁主颜进场。” 管事的唱诺满足了众人的猜测,但众人却万料不到这媚枋阁主颜的排场竟是任何大家闺秀都不可比拟的,区区一个媚枋阁主,居然身家价值连城? 众人好奇之心愈发强烈,于是齐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价值连城的豪华马车。 驾车的青衣男子翻身下车,抱拳向那马车之内说道:“主子,天一楼已到。” 一双细长的手指掀开白玉珍珠串成的帘子,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的凝眸望向那细长手指之后。 帘,终于掀开,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倒是一个姿态风流的非常人所能比拟的人儿走下轿来,众人定神望去,嗟!却是一堂堂男子。 叶赤辰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由期待转为失落,这才懒懒的步向一边。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那马车之中又走下三个同样气宇轩昂不分伯仲难得一见的贵公子。 众人这才暗自称奇,这四个贵公子只是一人便极是难得,居然还一次可以见到四个如此丰神俊朗人物,真正可谓大饱眼福。 叶赤上尘一行四人对众人的惊艳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的望着马车,静候那马车之中的俏人下得车来。 众人眼见四个如此优秀男子竟似对那轿中之人充满怜惜,暗想能得这四个男子如此得视的人定然便是那媚枋阁主颜,这样想着于是众人不再打量叶赤上尘一行四人,俱都目不转睛的再次紧盯那轿车,直欲穿过那白玉珍珠串成的轿帘去窥视那轿中之人究竟何等倾国倾城。 冉夕颜眼见自己目的已达,便不再犹豫,伸手掀开珠帘,迈下马车,在叶赤上尘一行四人的陪同之下,袅袅婷婷的步入那天一楼。 众人但觉这楣枋阁主颜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美得就连吸气都怕亵渎了佳人。 直到颜的身影已然淹没在天一楼,众人尤自痴痴的望着前方,恍似佳人还在。 就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管事的又唱一诺:“右相之女兰沁儿入场。” 右相之女兰沁儿! 兰沁儿三字重重敲醒还未回神的众人,回过神的众人立时将脖子伸得老长,望向那南侧方向。 兰沁儿,据闻是右相之女,年幼时便自送到清峰山拜在九天玄女门下,而这九天玄女却是北陆的另一传奇人物,相传她的琴棋书画歌舞剑当为六绝,能拜在九天玄女门下,当然不容小觑。 但见一身粉蓝色纱衣。绣着星星点点的浅紫色花瓣,里面衬着乳白色银丝轻纱衫。腰间系一浅紫色腰带加以修饰。凸显出修长匀称的身姿的女子娉婷而来,甩袖可见的、凝脂般的肌肤,气若幽兰。皓腕上戴一只和田玉镯,白中透翠,一瞧便知道价值不菲。耳旁坠着一对琥珀耳坠,晶莹剔透。 行步之间风流秀曼,顾盼生辉。朱唇不点而赤,罥烟眉似蹙非蹙,凤眼漆黑,姣丽无双,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眸光流转间已夺人呼吸。 如果说楣枋的阁主颜是坠入凡间的仙子,那这兰沁儿,无疑便是嬉戏人间的妩媚妖精。 今年的花灯节,因为楣枋阁主颜和右相之女兰沁儿的加入,可谓盛极一时。 比试,一轮一轮静静举行,被淘汰的女子们也无失落,毕竟能进入这京都之争已然相当辛苦。 众人所期望的,当然是楣枋阁主颜与右相之女兰沁儿,究竟鹿死谁手! 终于,经过一轮轮的比试,最终,管事的终于唱诺:“花灯之魁,由右相之女兰沁儿和媚枋阁主颜二女相争,胜者为今年魁首。” 好戏,始才登场。 花魁之争,分为三场竞试,分别是竞诗,竞音律,竞舞。 而这竞诗又不单单只是竞诗,需两位女子分别将诗题在屏风之上,一则可以彰显文采,二来可以查观女子的字体是否如诗一样可观可赏。 兰沁儿看着眼前那半人高的紫檀嵌黄杨木雕云龙屏风,再看看对面楣枋阁主颜面前的紫竹秋水雕屏风,嘴角微微上揿,似自信又似自负。 提笔,一气呵成,一片苍梧意,氤氲生栋梁。下帘山足暗,开户日添光。偏使衣裘润,能令枕簟凉。无心伴行雨,何必梦洛王。 笔法秀逸,笔意顾盼,点如坠石,画如夏云,衬着题诗,倒似美女簪花般惹人生怜。 这边厢早已有人拍手称好,让兰沁儿夺魁之心愈发大增。 冉夕颜远远打量着对面的兰沁儿,总觉得颜容之间似有三分熟悉,却又不知这股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小颜儿,你该提笔了。”沐苍穹眼见她眉头微蹙,神情之间显然已浮游四海,不免出声提醒。 冉夕颜摇摇头,将那股异样的感觉生生压下,提笔,同样一气呵成。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笔法飘逸灵动,笔意如行云流水,落笔如烟,却不输于兰沁儿。 同样,早早有人拍手称绝,而主持竞试的三大公子附首交谈之后,为首的天一公子轻轻挥袖,“兰小姐与颜姑娘诗意与字体不分伯仲,难分轩辕,只是颜姑娘的诗材关联屏风更胜一筹,故此在下和临水公子连同无缺公子商定之下,此局,由媚枋阁主颜获胜。” 此语一出,兰沁儿的脸已然微微发白,而反观媚枋阁主颜,却依然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欣喜之意。 第二轮,竞音律。 兰沁儿眼色深沉,幽暗的双眸微微上扬,身后的侍女将圣上为这兰姑娘早已准备好的白玉古筝置于琴架之上。 兰沁儿放眼望去,宫中之物,果非凡物,好檀木质地,琴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兰沁儿指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悠雅的抚过琴弦,琴声陡然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又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一曲终,余音袅袅,众人还自如痴似醉尚未回神。 冉夕颜将眉一挑,这兰沁儿的琴艺端的是历害,她既已珠玉在前,自己若再选古筝则定然失色。 心思回转,立时有了主意,好在来之前便已准备了多种乐具,不然此次竞音律,自己当真会败于这兰沁儿之手。 众人好奇的盯着媚枋阁主颜手中那未曾见过的乐器,倒似难登大雅之堂,不由暗想这竞音律,媚枋阁主定然要输于兰沁儿之古筝。 未防那冉夕颜犹抱琵琶半遮面,玉手轻挑,芊芊玉指飞速的挑拨着琴弦,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沙场征战杀戮之声,壮怀激烈…… 兰沁儿的古筝曲趋于悠扬,曲意更是让人心旷神怡,有高雅清爽之感,而这媚枋阁主颜所奏之曲,始一开始便是急促的曲调,仿佛把人一下从山清水秀的陶醉中拉到一个令人窒息的征战沙场,而随着曲子的加速,听者心跳也随之加速,仿佛每根弦都扣在了听者的心坎之上,让人紧张不安,仿佛随时都有危险来临。 间中曲调也曾暂缓,听者心神也随之放松,但这放松转瞬即逝,曲调又转急促,调子也铮铮有力,每一个音调都是急速跳跃的,跳跃声不断增大、变急,每一次跳跃都带动心灵的震颤。 听者的脑海之中没有闲想,只能随着这激昴之声感受那压迫的急促与紧张的气氛,恍似自己就置身于沙场之中,忍不住想要挣扎逃脱,而音调,就在这最为紧张之时戛然而止。 就在众人以为得以解脱缓舒一口长气之时,音调又渐自响起,只是低若未闻,可是细细体味,仍能感受感受到它的急促,仿佛是紧张的密谋,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平静。果然,随后曲调渐自高昴急促,挟带着电闪雷鸣之势,让听者无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让人不禁紧张颤动。 终于,置身于生死一线的听者按捺不住胸襟之中随着曲音愤起的战意,殊死顽抗,奋力一搏,却杀气顿消! 原来曲子已罢! 曲已终,听者却还沉浸于其中不能自拨,心兀自跳动,仿佛还沉浸在那紧张之中。 半晌,没有掌声,不,是没有任何声音。 良久,掌声如雷。 天一,临水,无缺三大公子面面相觑,神情复杂,灰败之中又夹杂着仰慕之情,这三人皆出自西盟音律世家,三人不但精通音律,加之博学多才,所以才开创了西盟皇朝文学高峰,故此这三人才是主办这花灯节的不二人选。 天一公子沉呤良久,俊容之上浮现一丝苦笑,“在下和临水无缺对媚枋阁主颜姑娘的曲艺孤陋寡闻,甘拜下风,还望颜姑娘不吝赐教。” 此语一出,便是再不懂音律的,便自是明白此局,那右相之女已然败于媚枋阁主颜。 冉夕颜冉冉起身,“此曲名为‘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好一个十面埋伏! 天一楼二楼左边的贵宾厢房,流青云眸色流转,似猜忌,似欣赏。 而右边的贵宾厢房,温润似玉的红衣男子神情悲悯的望着楼下那时隔三年却风华绝代的女子,叹息之声,几不可闻。 没来由的,冉夕颜感受两道过于灼热的目光,却又偏无从查看这两道目光究竟从何而来。 兰沁儿的脸,已然惨白,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血,顺着掌心溢出,滴落。而她,浑自不觉。 输了,三场竞试自己已然输了二场,这舞技,比不比都已成定局,而她,又如何甘心再为人作嫁衣裳。 努力的咽下心中那股不甘,“兰沁儿已输两场,这舞技兰沁儿甘愿认输。” 语毕,转身,强忍着愤慨与悲伤,依然维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莲步轻移,弱柳扶风的转身便欲步出这让她伤心欲绝的天一楼。 “右相之女兰沁儿已然弃权,今年花灯节花魁乃楣枋阁主颜。” 天一公子清朗的声音传遍众人之耳,只闻一片掌声。 “不知颜姑娘的愿望是入朝为女官还是自行择夫?” 没来由的,天一公子心中甚是紧张,为了掩饰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和紧张,天一公子四顾而盼,却见天一楼中众男子俱都屏住了呼吸,静候佳人回话。 除却她身边四个俊逸出尘的男子,因为他们知道她的选择,而左边厢房的西盟皇朝的主权者流青云神情淡漠,似是对这花魁之首做何选择漠不关心,然而微微闪烁的目光却明明白白的出卖主人并非他面上表情般淡薄。 而右边厢房温润似玉的红衣男子却眉头微蹙,似怜悯,似悲哀却又似欣慰,最终,男子起身,身影一闪,便已然消失,答案,他早已知道,又何必,在等下去。 05:她的选择 “颜此生只恨不为男儿身,只愿入朝为官一倘毕生心愿。” 语惊四座,天一楼中一应众人皆自愣愣的望着大厅中央那淡淡如初梅绽放的绝色女子,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又倾国之姿的女子,竟选择入朝为官而不是自行择夫,需知,以她之姿之才就算要求入宫为妃那也不足为奇,她却偏偏置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于不顾,居然偏要入朝为官,虽说西盟皇朝民风开放,女子为官倒也不是没有前例,可那毕竟是在没有这样的条件下才不得不入朝为官,更何况,女子入朝为官,再有才华也只不过是一介女官或是女史,并不能入相或为将,相对于自行择夫,这入朝为官着实不算优厚。 厅中佳人卓然而立,清目朗朗,并不为众人的惊讶与惋惜所动,挺直的身躯的在向众人阐述这选择她无怨无悔之意。 天一公子的心,忽的一跳,竟似一种狂喜由然生起,好一个奇女子! 流青云眉头微蹙又微松,流光四转闪砾的目光变得有些飘浮不定,从而让人无从捉摸这一代枭帝心中,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唯有她身边四个清华高贵的俊逸男子,依然平淡似水,好似她的决定对他们来说,不足为奇也不讶然,更好似,不管她做何决定,他们,都只会默默支持。 而已然娉婷走出天一大厅的兰沁儿,在闻听那才貌都不逊于她的女子选择入朝为官之时身形一顿,嘴角生生扯出一抹苦涩而又狠辣的笑意。 身边的侍女,低首不敢望着那张娇容之上诡异之色,久居深宫早已学会察颜观色的她们知道,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远比伸手便打张口便斥的主子还要来得可怕。 今年的花灯节,便在一种诡异莫名氛围中结束,而西盟的子民,便自此也多了一些饭后谈资,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在若干年后,这个饭后谈资竟然成就了一段丰功伟业,当然,这也是话后之题了。 城西,格局清雅脱俗的楣枋内院,几株垂柳顺着清池一溜排好,微风起,垂柳飘,端的是美景如玉。 紫嫣却叉着腰,跺着脚,望着凉亭顶上那唇红齿白的清倌大叫:“末,那李尚书大人,指定要你侍候,你再不下来,李尚书怕要怒发冲冠了。” 区区一个刑部尚书,有什么好怕的,小姐开的这楣枋,岂是一个小小尚书就能得罪得起的。 这样想着末便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紫嫣,一个闪身,人已飞到凉亭对面的柳树枝头。 然飞到柳树枝头的末却在看见柳树下那清素如九秋淡菊的女子时,一个闪神,再加一个踉跄,生生从枝头摔落下来。 “很好,如今你连紫嫣都不放在眼里了。”清素如九秋淡菊的冉夕颜冷然望着那摔在地面的男子,对男子委屈而又讨好的眼神视而不见。 末心中大惊,平素自己再胡闹,小姐都会当作笑料不予置评,只怕今天自己难逃一罚。 “紫嫣,那李尚书觊觎末时日已久,你这便去应了李尚书,就说今儿是末破身之日。”清淡如菊的冉夕颜不去四顾末眼中的骇然神色,淡薄的语气之中却自有一番狠历之色。 紫嫣心中大震,对上末乞怜之色,心中不忍,便道:“小姐,那李尚书粗暴不堪,末儿的身子怎生受得住?小姐就饶了末儿这遭吧。” 冉夕颜也不搭话,只是冷冷睥着末,末此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苍白的脸加之颤抖的身子,和双目之中便要流出来的泪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心中暗自苦笑,什么时候,自己这个21世纪的一流杀手到了此时,竟化身为一个逼良为娼的鸨妈了。 转身,不发一言,便往前院行去。 紫嫣明白小姐心中已然软化,便敢紧对末使个眼色,这才紧紧跟上冉夕颜。 “紫嫣,再过三日,我便要入朝为官了,这楣枋,以后便要由你接手,手段断不可松软。”冉夕颜停下脚步,回首望着紫嫣细细叮嘱。 “小姐,紫嫣无能,恐怕担不起这楣枋阁主之职。”小姐要入朝为官紫嫣心中是清楚的,可是却没料到小姐居然想在入朝为官之后将想枋阁主一职转交自己,不由得半是感动半是胆怯。 “这楣枋是你和我一同建立的,这些年如何运作你也耳闻目睹,我走之后这楣枋阁主一职非你莫属,交给别人你又让我如何安得下心?紫嫣,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有什么事,尽管放手去做,实在不好处理的,再通知于我。” “多谢小姐,小姐,您就放心去吧,紫嫣一定不负所托。” 返回前院,四个同样出色的男子早已围上前来,神色凝重。 “小颜儿,你确定入朝为官方可成事吗?” “小颜儿,伴君如伴虎。” “小颜儿,我们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助你夺取北陆大地……” 冉夕颜轻轻揉着额头,望向一袭白衣的叶赤上尘:“这三年来,尘,你耗尽了陌城之中所有能出动的暗卫,可他们的去向呢?” 叶赤上尘的脸黯然,是啊,这三年来,他最出色的暗卫们踏进那皇宫之后便再无音讯,而他,做为他们的主子,却连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 再转向一袭青衣的叶赤寰:“你的部将,你觉得能不动声色的踏入这北陆大地吗?” 叶赤寰眼中淡淡忧虑,二年前他曾让子青率部分将士化妆成商队企图混入陌城,可是却让守城的北陆总兵看穿,几乎全军覆没,子青带着逃出生天的将士们潜回了大同皇朝养息,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年,你派去刺杀流青云的刺客,可有生还?”这次,是面向煞组织的本尊沐苍穹。 沐苍穹桀骜的神情变得无彩,这些年煞组织的损失,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而他,却到现在还不清楚那流青云,究竟有多深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最后一句,当然是说给叶赤辰听的。而叶赤辰,也如预期的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三年了,我们都探不出流青云的根底,而我们的人却逐渐在消失,而且就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流清云是否知晓了我们的根底,与其这样被动的等下去,还不如主动出击。” 冉夕颜此时的神情之中,没有了花灯节上的妩媚,有的只是弑杀之心。 “可是小姐,花灯节上你明明可以选择入宫为妃,这样不是更可以清楚的摸清流青云吗?”紫嫣忍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流青云生性处心积虑,狐疑多端,我若选择入宫为妃,定然会招致他的怀疑,而这入朝为官,则暂时可以让他放下心中疑虑。” 当然,还有一点私心冉夕颜心中却是没有说出,就算背负着这般国仇家恨,她,也不屑于去用身体换取手刃仇敌的机会。 四人默然,小颜儿说的,句句属实,句句都是他们心中的刺,一股无力的挫折感,在四人心中升起,明知小颜儿入朝为官祸福旦夕,却偏生别无它法。 06:天一公子 “小姐,小姐,天一公子前来拜访。”锦燕咋咋呼呼的跑进大厅,那性子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天一公子?他来拜访所为何事?入朝为官一事早已安排妥当,按理说自己与他之间再无可攀谈的交情了。 “尘,你另寻一处幽静的居所做为我日后的府砥,紫嫣,前院的事你速去处理,该狠的时候断不能手软,你们要随我一同去相见天一公子吗?” 幽静的大厅,天一公子忐忑不安的坐在紫檀木椅上等着自己求见的佳人来临,紧促的神情让他看起来不复往日的自信。 远远的,听见脚步声,天一公子的心倏的一下提了起来,脸也转为绯红,自己此次前来,是否太过冒然? “不知天一公子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冉夕颜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天一公子,倒有些好奇,这天一公子,据传才华横溢,又向来眼高于顶,不屑入朝为官,今儿一见,怎么比女孩子家的脸皮还要薄似的。 天一公子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抱拳,“在下见过冉小姐。”那模样就似火烧了屁股似的急促。 锦燕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着小姐这么久,她实在没见过比女人还要扭捏的男人,偏这男人还是北陆天下闻名的天一公子。 冉夕颜不露声色的横了锦燕一眼,好歹这天一公子也算是有些名气的人,锦燕这一笑也实太过张扬让人下不了台了,此时那天一公子经这锦燕一笑,整张脸比那关公的脸还要黑红,可怜! 收到小姐传递过来的信息,锦燕忍住笑意,伶俐的倒了一杯茶递于天一公子替他解围,“公子请喝茶。” 天一公子讪讪的接过茶杯,再抬眼神情端正的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向冉小姐请教音律,在下深感惭愧,不但对小姐当日在天一楼所用之乐器一无所知,更对小姐所奏之乐曲一无所知,可是小姐当日的乐器和乐曲又是在下深深仰慕的,还望小姐不吝赐教一二。” 冉夕颜此时才知眼前这俊秀的公子,却是一介乐痴,微微一笑,“那是我家乡的乐器,天一公子没见过也不足为奇,至于乐曲,则是一时心起无聊之作。”心中小小的汗颜了一把,可是若不如是说,这乐曲的来历又如何解说呢。 天一公子心中的羞愧这才稍稍得到了平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天一公子端起茶杯状似喝茶,可是眼神却描向眼前的佳人。 一时之间,厅中变得沉默,天一公子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而冉夕颜又实在不知该如何替他解说,于是场面变得相当的怪异。 这般安静了许久,天一公子终于开声说道:“实不相瞒冉小姐,在下此番前来,还有一个不求之请。” 冉夕颜望着这一脸正色的天一公子,心想这天一公子也算是在京城说得上话的一个人物,多认识一个朋友总是没错的,于是便道:“公子但说无妨,但凡是颜力所能及定当倾襄相助。” 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天一公子讪讪而言:“舍妹自那日听过小姐乐曲之后,茶饭不思,只求能拜小姐为师,奈何舍妹从小染有腿疾,行走不便,原本也不敢前来打扰小姐,只因舍妹竟因此生病成疾,在下这才厚颜相请小姐。” 冉夕颜望着天一公子悲伤中透着希冀的目光,悠悠叹息,此人,定是相当的宠爱他的妹妹,否则以他为人断不会这般低声下气有求于人。 “公子切莫担忧,能得令妹欣赏也是颜的福气,这样吧,每隔一天的晚饭过后,颜便亲自登门,如何?” 天一公子心中大喜,原本以为清高如她,不好相邀,不曾想她却这般爽快的应充下来,当下天一公子作个长揖:“天一多谢小姐。” “公子多礼。”冉夕颜淡淡一笑,能爱护妹妹如斯地步的人,可见其心也定然善良,“燕儿,去把房中乐器取出。” 锦燕虽是不明白小姐这会要乐器做什么,但还是没有多问转身便往内院行去,不多时便已将瑟琶抱了出来。 “公子,既然令妹喜欢颜家乡的乐器,颜便将这乐器赠送于她,明日晚时,颜便上门拜访。” 天一此时心中更是大喜,本来正愁着回去即便自己说了这冉小姐应了自己的要求又无凭证,只怕妹妹还道是自己为了让她安心养病编造出来的谎言,现下有了这乐器,便不用担忧了。 “天一多谢小姐,它日只要小姐有用得着天一之外,天一定当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冉夕颜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将这乐痴发之誓言放在心上,然而她却没有料到,正是因为她今日之举,却救了她自己一命,而她和天一公子之间,自此便纠缠不休。 07:深宫之行 短短数日,北陆京都陌城,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自是媚枋阁主颜入朝为官,原本只以为她只会成为区区女史的百官们却没料到这媚枋阁主颜入朝为官的第一天便上了折子,而看了折子的圣帝流青云龙心大悦,居然龙笔一挥,赐旨媚枋阁主颜为左相,竟和那兰右相平起平坐。 第二件大事,便是右相之女兰沁儿入宫为妃,而且这一入宫便得蒙圣宠封为贵妃,这兰沁儿入宫之后极得圣宠,所谓一人得道全家跟着吃香,所以这右相之子也由将军升为大将军,让兰右相原本对圣上赐封一介女流之辈为左相和他平起平坐大为不满之心烟消云散。 至于第三件大事,便是媚枋自由前任阁主颜入朝为官之后阁主便易了人,虽不及媚枋阁主颜天仙国色却也是绝色佳人,更因为这新任的阁主紫嫣姑娘不似前任阁主颜那般清高冷傲,所以这媚枋自颜离去后,生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是蒸蒸日上。 这日,却是右相之女兰贵妃生辰,而做为朝中唯一的女官,冉夕颜获邀出席。 席间,兰沁儿精心装扮的脸愈发显得精致可人,而席间的一众妃嫔却是强装笑颜,自打这兰沁儿入宫,众妃嫔想要见圣帝一面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众妃嫔对这兰贵妃是又恨又厌,偏生又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冉夕颜看着妩媚天生的兰贵妃,当日在天一楼便自觉得她有一种让她觉得奇异的熟悉感,这便离得近了打量,却依然记不起这陌生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左相大人,本宫甚是好奇,缘何当初颜姑娘选择入朝为官却不选择作为女人家最好的归宿?相信众姐妹都和本宫同样好奇吧?” 兰沁儿的娇容之上浮出淡淡的冷凌,众妃嫔当然不会傻得现下该做何回应,于是一时间之间,席中俱是软语娇声,无非便是催着冉夕颜说出当日选择的原因所在。 略微思索,冉夕颜心知这兰沁儿对于当日自己赢了她一事耿耿于怀,当下端起水酒,望向那兰沁儿说道:“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颜自幼身有隐疾,此生终不得嫁为人妇,是故这才将平生心愿寄托在甘为男儿身上。” 兰沁儿一怔,她想过千万种这颜当日选对入朝为官的理由,却唯独没有想到原因是她身有隐疾,是真亦是假?柳眉轻挑,“左相大人,这宫中太医院名医汇聚,酒席过后本宫便宣太医院的院阁孙太医来为左相大人会诊,也算是本宫为圣上尽一番心意。” 冉夕颜如何不清楚这兰沁儿对自己那番说辞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提出这个建议,回想当日在临江洲那奇怪的红衣公子,微微一笑,拱手相道:“那颜便在此多谢娘娘体恤。” 眯着眼看着席下荣辱不惊的左相,兰沁儿这时却倒是真的有了九成相信这左相大人所言属实。 席终人散,一众妃嫔早已疲惫不堪纷纷请辞,而冉夕颜却留了下来等待太医的来临。 当花白胡须的孙太医步入这兰贵妃的宫殿时,身后居然还有当今圣帝流青云,兰沁儿自是高兴万分早早迎了上去行了礼。 那流青云水袖一挥:“朕听闻贵妃为朕着想,所以朕便过来看看,左相大人乃我朝栋梁,倘若今日孙太医能将左相大人的隐疾医好,朕重重有赏。” 那孙太医悬好红线,搭上红绳,愈诊眉间花白的眉须便跳个不停,这左相大人的脉象好生怪异,而他竟查不出这怪异的脉象。 “回禀圣上,左相大人她的脉象确实怪异,微臣惶恐,不知左相大人的隐疾为何?”说着这孙太医的额头竟冒出了点点滴滴的冷汗。 流青云眉头一皱,正欲发火,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圣上,这却也不以怪罪于孙太医的,微臣的隐疾,实是因为微臣的双亲在微臣幼时得罪了一苗域女子,而这苗域女子一怒之下便在微臣身上种下了断情蛊,所以为孙太医查不出来,也不足为怪。” 流青云此时的面色稍稍好转。 “好在这断情蛊也不会危及性命,所以这么多年来,微臣倒也安然渡过了。” 兰沁儿听完心中暗喜,眉角藏春,娉婷上前:“圣上,左相大人的隐疾好在不会危及性命,圣上不若乘此时间搜寻名医,或许,总有方法能除去左相大人身中之巫蛊。” “还是爱妃深得朕心。”流青云挥挥水袖,又道:“爱卿,朕明日早朝便拟旨为爱卿寻尽天下名医,爱卿就先回府休息。” “微臣多谢圣上,多谢娘娘美意。” 从深宫内院出得宫墙,冉夕颜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上竟已遍布冷汗,这流青云果然狐疑多端,倘若不是自己早早将这番说词准备好,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08:白尚轩 回到媚枋,冉夕颜也不管紫嫣的神色,径直走向内院,紫嫣见小姐神色不对,也紧紧跟上。 今日一事,明着看那流青云似乎相信了自己这一番措辞,可是实际上呢? 不行,自己断不能出一丝差错。 “紫嫣,你可知晓,噬魂教中可有一种让女子终身不能嫁与他人为妻的蛊?你有会吗?” 紫嫣心中一惊,“小姐,这蛊却也是有的,紫嫣也会,只是此蛊过于阴毒,而且能解此蛊的姑姑,早已不知所踪。” 无解!无解!这蛊竟是无解了吗? 冉夕颜的心,像让烙铁给烙了似的一下跳了起来。 “去,把叶赤公子三人和煞一并请来。”挥挥手,并没有做太多的思虑,情势迫在眉睫,不得不发! “小颜儿,你确定要这样做?” 说话的,是叶赤上尘,而他身侧的三双眼睛,却同样盯着冉夕颜。 “是,正因为要这样做,所以才请你们过来。”这三年来,他们对她如何,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一天背负着这血海深仇,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既然是小颜决定的事,我们四人也自然不会反对,只是从现在起,你身边一定要有暗卫,这点你一定要听我们的。” 轻轻的点头,冉夕颜抬头,“流青云城府极深,再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断不能冒然行事,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此时的媚枋,已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定此时他已经在打探你们四人来历,所以我想,你们暂时各自回到南陆,一来可以避开他的耳目,二来你们也确实应该回去看望亲人,至于媚枋这边,有我和我紫嫣,不会有什么事的,再不放心,就留些暗卫暗中保护。” 四人面面相望,心知小颜儿说的不无道理,此时自己四人留在这媚枋,只会给她带来不便,便各自点头,当下五人又在房中对于此时的局面进行一番分析,和对各自回到南陆之后的计划。 这一聊,竟然聊到天黑时分,直到紫嫣匆匆而来。 “小姐,外面来了一个客人,点名非要见小姐您,还说惹小姐不见他,一定会后悔。” 狂妄!可是不由然的,冉夕颜还是问道:“那人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没有。” “那人只让紫嫣转告小姐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冉夕颜心中一惊,此人究竟是何用意?对自己之事又知道多少? 顾不得再去细问,冉夕颜匆忙往前院行去。 行至前厅,一身着儒服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安坐如山。 细细打量,这男子容颜并不出众,然而那一双深邃的眼瞳,却让人一眼便觉不由自主沉沦进去,就好似那双眼之中,蕴藏着无限的秘密,引人探索。 有些微的熟悉感,总觉得这样的双眸,曾在哪里见过,然一时之间,却又回想不起。 “白尚轩见过冉小姐。”书生见到冉夕颜并不惊奇,反倒起身作了个揖。 白尚轩?那个据传天下第一铸剑师的白尚轩?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白尚轩?竟是这看似毫不起眼的文弱书生? 千转百回的心思一闪而过,冉夕颜当即回道:“能得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前来,是夕颜的荣幸。” “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劳白公子这边请。” 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何事?对自己又究竟知道多少? 好在,既然他这自己找上门来,大抵,是友非敌! 09:事在人为 “白庄主请坐。”静静的坐着,却并不发问他前来究竟有何用意。 “我来,是因为我和冉小姐之间,有共同的敌人。”白尚轩倒也不推脱,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哦?”挑着眉,冉夕颜望向那一脸正色的白尚轩,心中却暗自猜度此人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冉小姐可知这白姓源于哪国?” 白姓?原烈国国姓?心中一惊,冉夕颜不由仔细打量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男子,除却那比双眼,实在看不出此人身上有何不寻常之处,不过反过来又想,这么平淡无奇之人,却偏偏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而那流青云却任由这天下第一庄坐大不闻不问,想来,也应该是有些过人之处。 只是,他和烈国皇室之间,究竟是什么关联呢?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白尚轩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于冉夕颜:“冉小姐,此玉佩,可否让你尽释心中之疑?” 冉夕颜凝目望去,白玉子璃双龙佩,此物,确实只有烈国皇室中人才能拥有,可是,烈国既已灭亡,也难保这烈国皇室之物不流落他人之手。 白尚轩看着冉夕颜流离不定的目光,心知仅仅凭这玉佩,还不足以让她信服,当下站起,伸手便去解开衣襟,露出肩头后背的火焰印记。 冉夕颜定眼看着白尚轩肩背之上那天然生成的火焰印记,这火焰印记只有烈国太子自一出生便有的胎记,而没有这胎印的皇子便不会立为太子,仔细瞧来这火焰印记确实不是人为,这才拱手相道:“原来白公子乃烈国太子,失敬了。” 白尚轩眼神一暗,“国破家亡,白某如今只是一介山村野民,此番前来,只是想和冉小姐携手合作,共报大仇。” 多一个盟友总是好的,只是这白尚轩顶着烈国太子身份居然能大隐隐于市不让流青云觉察,更成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能耐当然不可小觑,只是,与这样的人联手,也无异于与虎谋皮,倘若事成之后,难保此人不翻脸不认人。 “冉小姐,白某如今只想报家仇,至于将来,白某只想当个闲云野鹤,对于那些过眼云烟的荣华富贵,白某已然看穿。” 这人,倒是通透得顶,竟事事提前一步说穿。由此可见,此人的心机,断不在自己之下。罢,就赌上一注又如何,与其孤军奋战,还不如多个盟友! “白公子既然是爽快之人,夕颜再推脱便显得有些矫情。只是现如今的情势,不容乐观,不知白公子有何见解?” “冉小姐可是指兵将不得入北陆一事?” 冉夕颜对于白尚轩一语便指出她心中之忧不以为奇,此人的双眸深邃幽远,定然足智多谋,不是那纸上谈兵之辈所能比拟的。 “正是,不瞒公子,两年前夕颜曾试着将兵将化成商人,却让守城的总兵识破几乎全军覆没,所以这两年来,夕颜不敢再行轻举妄动,毕竟那样的损失,对夕颜来说,背负不起。” “守城的总兵贺司马,心思慎密如女人,兵将长年操练手握兵器,手掌手指全是硬茧,化为商人如何能瞒过他的双眼。”白尚轩边说边摇头,“要想报得血海深仇,就必定要先了解敌方,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倘若一味的只顾冒然行事,如何不能兵败如山倒。” “公子所言极是,这也正是夕颜所欠缺的。如今有了公子相助,相信在公子鼎立相助之下,夕颜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差错。” 必要的时候,适当的踩扁自己抬高他人,也是一种手段。 白尚轩凡中却是稍稍安心,毕竟他也是赌上了天下一第一庄前来相商,倘若这冉夕颜胸无点墨,那么事败之后,他也承受不起东山再起这种妄念, “七月中旬,柒河岸堤必定崩塌,洪水泛滥,朝廷此时会广招苦力修筑河坝,到时,你的兵将可以苦力之身份混进城来。” 妙哉!以苦力之身份混陌城,手上硬茧便不会让人起疑,这人的心思,倒是极之惧密,只是,这七月中旬,柒河岸堤,果真会崩塌,洪水果真会泛滥吗? “事在人为。”看着脸上神色犹疑的冉夕颜,白尚轩突然抛出这么一句。有些话,点到既止。事在人为!冉夕颜抬眼望去,却见那白尚轩眼中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念,大有与天争的气势,然而这也仅只是一闪而逝,再抬眼,那白尚轩的眼中又是一片云淡风轻。 10:将功赎罪 六月的陌城,骄阳似火。 而皇宫内,一众大臣唯唯诺诺的缩着身子,不敢望向金龙椅上的圣帝流青云。 “混帐东西,北方干旱月余,这一个多月你们都在做什么?到现在才把折子上上来。” 爆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犹其显得清晰,而一众臣在看见自家主子脸上那狰狞的怒容,更加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见此情形,流青云更是怒不可遏,原本北陆便不像南陆雨水调和,北陆南方多雨,北方多旱,自打他建立这西盟皇朝以来,北方缰域,一直以来,像根刺般扎进他的心里,拨之不得。 北方原本便是游牧草原,而居住在草原的游牧十八族并不是很买他这位西盟皇朝圣帝的帐,偏生对于游牧十八族,他也是无可奈何,不是没想过百万铁蹄挥师北下,但苦于师出无名,而国师又再三提醒根基未稳,不宜再动杀戮,以免动了民心。如此这般之下,这北方的游牧一族更是嚣张跋扈,三不五时便给这西盟皇朝出一道难题。 而现在,流青云手上捧的折子,便是北方十八族族长联名的折子,折子之中言词大是不敬,大抵便是说他们十八草原归顺西盟,而西盟却厚此薄彼,南方子民过着悠然富裕的生活,而他们北方子民却要于年年经受旱灾,而朝廷却不闻不问,这让他们十八草原之主如何不心寒,说到最后,竟大有威胁之意。 一向跋扈惯了的流青云,何曾受过这等闲气,大怒之下,倒霉的自然是众大臣。www.sxcnw.org “饭桶,一群饭桶!朕要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折子一摔而出,砸在户部尚书的头上,户部尚书身子一擅,头,愈加低了。 其实众大臣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分,便是圣帝流青云龙颜大怒之时,而这里的大臣,聪明的不是早早上了折子告病在家,就是早早上了折子自请前往各地体查民情,以避开这非常时期。 如今这朝上的大臣们,也不过是些手无实权的替罪羔羊,他们不像权臣,所以只能留下面对圣帝的滔天怒火,而稍有一不慎,丢官事小,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将北方三省的司政官拉下去砍了。”怒气,无处可发的流青云,自然要找替罪的官员平息北方十八草原的族长。 而那五六位北方三省的司政官闻听此言,却也不惧,昂首阔步迈出队列,其为明显为首的官员愤然而道:“圣帝要取臣等性命无可厚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这折子,臣等 早在三月初便递上,臣等不知缘何臣等的折子为何迟了三月才到圣帝手中,臣等甘愿以死以谢天下,但臣等也希望圣帝对此展开调查,也不枉臣等枉死九泉。” 流青云闻听更是大怒,这司政官赵先念,原本便是草原十八族之主,当年他投身朝廷是为了换取草原十八族的自由,而他,当时顾虑刚坐上这龙椅,也实在没有兵力再与草原十八族争斗,这才同意了他的条件,而也自此,草原十八族成为他心头大患。 借此机会,除去这赵先念,甚好! 流青云杀机一起,拍案大怒:“大胆赵先念,口出妄言,藐视朝庭菲薄众官,是为大不敬之罪,来人,拉下去,将此六人拉出去砍了。” 此言一出,众官有幸灾乐祸的,有抹了一把冷汗的,也有兔死狐悲的,当然,更多的便是,自己性命已然保住,这替罪羔羊既然有了,那么剩下的他们,自然不用担心成为那替罪的羔羊。唯有冉夕颜,心中一动,此五人,临危不惧,那为首的赵先念,进退有度,言辞之间对这流青云并无臣服之心,若是救下他五人,对自己日后起事,定有后用。 心机一断,冉夕颜便跨出一步,拱手而道:“圣帝息怒,微臣有事禀奏。” 流青云心中一怔,实在不知在这个人人只顾自保的节骨眼这女相还有何要要禀,当即挥挥长袖:“准。” “微臣以为,圣帝此时斩了北方三省的司政官,只会让十八草原族长们愤慨,需知赵司政原本便是草原十八族之主,倘若圣帝此时还将赵司政等人问斩,那十八草原的十八族长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又将兵荒马乱,民不聊生。” 一番话徐徐道来,却重重的击在流青云的心府,暗想自己一时意气用事,竟然枉顾了这一层,倘若不是这女相直言道出,只怕这赵先念一死,十八草原定然挥师南上了。 冷汗,从背心渗出,流青云赞许的瞄了一眼冉夕颜,借势而道:“右相之言,有理,朕准了,不过死罪既免,活罪难逃,朕……” 然而还未等他将那做何惩罚说出,那冉夕颜又自拱首而言:“圣帝,微臣还有一事禀奏。” 流青云略有薄怒的望着那再三打断自己的冉夕颜:“爱卿还有何要事?” “回圣帝,微臣是想赵司政原本便是北方出身,熟知这北方旱情,不如圣帝就将这救治北方旱情的重责交付于赵司政,从而将功赎罪。” 妙哉!妙哉!此计甚好!让这赵先念去救治北方旱情,治了,这功在朝廷,不治,这罪责也是他担,那草原十八族长就算心有怨言,也不能怪在朝廷! 流青云心中大喜,当即挥袖:“准了,赵卿家,可有异议?” 赵先念深深的看了一眼冉夕颜,这才拱手:“微臣谢圣帝不杀之恩,微臣愿前往北方救治旱情,将功赎罪。” 一场风波,就在女相冉夕颜三言两语之中化解,朝中原本对于一介女流之辈封为右相之举大为不满,经过此事,再不敢提。 而流青云,也因为这一事对冉夕颜消了几分戒心。 11:相商 “紫嫣,去冰库里把去年我酿的梅花醇拿出来。” “是,小姐。”虽然暗自惊讶,紫嫣却也没有多问,转身便往偏北的冰库方向而去。 点上清香,再闭上双目,今日一事,能帮自己多少呢? “小姐,梅花醇拿来了。”去而复返的紫嫣,抱着一个通体碧绿的小坛子走了出来。 “搁那吧,紫嫣,你去后院守着,若有人要来,尽管带过来。” “是。”尽管心中好奇之心甚重,可是看了一眼闭目深思的小姐,紫嫣将到口的疑问又咽了下去,转身往后院的门口行去。 天色渐黑,赵先念飞身跃过高耸的院墙,正欲寻找自己想要前去的方向。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红色灯笼,桔黄的灯光下是紫嫣俏丽的脸。 心中一惊,这颜,原来早已知道他会夜探媚枋! 既已让她知晓,他也不再推脱,双手一拱:“有劳姑娘了。” 幽幽的檀香,闭目休息的佳人,倘若不是深知眼前这俏佳人便是白日在朝廷上冒着大不敬之罪救了他一命,赵先念还真不敢相信,如此弱不禁风的人儿,便是当朝女相颜。 “赵大人请坐。”似是知晓了他的到来,冉夕颜睁开双目,挥挥衣袖,拿出那壶刚从冰库拿出的梅花醇,端起桌面上的小杯,将梅花醇倒进去,顿时,满室的清香扑鼻而来。 “赵大人请。”将杯递于赵先念,自己又随手再倒一杯,浅浅而饮。 不疑有它,将杯中之清香扑鼻似酒又似花的醇露一饮而尽,好美味的醇露!就和眼前这俏佳人一样,耐人寻味。 “赵大人可是为了北方旱情而来?” “正是,还望左相大人不吝赐教一二。” 一问一答,皆是从容不迫,可是二人心中却掀起了一翻思量。 “这梅花醇,是颜摘了去年了梅花,打了漠苍山的泉水,再从北方运来寒冰酿造而成,一的之中,仅此一坛。”浅笑嫣然,却并答应也不拒绝那赵先念。 这小小一坛梅花醇,竟然要耗费如此心血! 赵先念心往下一沉,这梅花醇尚且不易得之,更逞论那北方旱灾,想要解决谈何容易! “赵大人身在朝廷,只怕,却心系北缰十八草原了吧!” 似刺探,又似无意随口而问,冉夕颜再抿一小口梅花醇,随手顺了顺鬓角散落的几缕乌发。 这左相大人,入朝拜相不过短短数日,却似已将,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北缰十八草原乃下官家乡,下官自然心系于之。” “赵大人,来,请喝,这梅花醇,要乖着冰气未消,方能入口。” 不急不徐,话风一转,却又回到了这梅花醇上。 心中焦急,赵先念又自站起深深一拜:“左相大人,还望左相大人不吝赐教。”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人。”依旧巧笑,眼底的笑意似讥讽,又似怜悯。 身子一怔,赵先念深深的打量了一眼笑若春风的左相大人,无语。 良久,赵先念又自深深一拜,“左相大人所言甚是,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下官!只是,若然左相大人肯不吝赐教,以免北缰十八草原生灵涂炭,下官愿随左相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大人言重了,颜一介女流之辈,又岂能让赵大人拼死跟随。” “英雄不论出处,更何况,左相大人乃燕国公主,又岂是单单一介女流之辈所能比拟的。”不卑不亢的语气,可是望向她的眼神,却多了一份炽热。 有意思,有意思!不但没有将着他,却反而让他将了自己一军!此人,倒着实不能小觑呢! “赵大人何不拿本相一命换一命呢?” “左相大人言重,下官之命并不足惜,倘若下官一命能换取北缰十八草原子民生天,下官此生甘愿为左相大人效犬马之劳。” “赵大人可知南水北调?”够了,有了他这一句话,省却了自己不少心。 南水北调!赵先念喃喃自语,醒悟之后双眼闪过一抹惊喜,却又倏然黯淡。 “左相大人果然满腹经纶,只是这南水北调,虽然可以解决北方多旱,可工程巨大,而方缰,恐时日无多。” “北缰乃草原水居之地,虽然连续近三月未曾落雨,可是那地底之下,定有甘泉,凿井取水并不难,难的只是你们并无法找到有水之地是吗?” 赵先念此时心中方才大惊,因为她最后那一句,明明白白的道出了他早已暗中派人去北缰凿井一事,燕国公主!不愧为燕国公主啊! “是,下官无能,遣人凿了十余口,却终无所获,不知左相大人可有良方?” “办法,自是有的,就看赵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12:相商(2) “左相大人之意?” “据传北缰十八草原族长闻赵大人马首是瞻?不知可信否?”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是眼底那一抹不容置疑的坚信让赵先念否定。“下官惭愧。” “本相还听说,北缰十八草原,有一块玄铁令,而拥有此令之人,刚可以号令十八草原之兵马,不知真否?” “传言所实,只是这玄铁令,并不在下官手中,而由十八族长推认的三大大将军共同保管。”赵先念心知所有一切都在这位女相大人掌控之中,于是倒也不再隐瞒。 “那赵大人可否知道,基然本相想要取得那玄铁令,该当如何是好?”仍是笑意盈盈,可是那笑容之中却带上一抹嗜血的杀机。 杀机一起,赵先念自是感应到眼前这位女相大人身上所传出来的嗜血杀机,不由谓叹,这样的杀机却在一位亡国公主身上展现,是北陆之福还是北陆之祸呢? “赵大人以为现如今的北陆,可又子民安稳了?还是认为当今天下,定然根基稳固?” 一语惊醒梦中人! 北陆,在流青云残暴的统治之下,早已民不聊生,陌城的歌舞笙平,不过是遮掩北陆摇摇欲坠的幌子。 就连他的故里北缰草原,早已不堪忍受,若非连年旱情,恐怕十八族长早已率兵起事。 “成王败寇,千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赵大人,真正能做到取之于民,又用之于民的君王,能有几个呢?” 不急不徐的语气,可却让赵先念的心,沉重无比,他,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也可以不要功成名就,他,要的,只是天下苍生的安稳,这便是他的平生志愿,而唯一能了解又能看穿的,却只是一介女流之辈! 或许,这天下苍生的幸福,真的系在眼前这燕国公主身上!而他的伯乐,或许真的便是眼前这位燕国公主。 “公主,想要夺得玄铁令,首先公主需得解决北缰十八草原之旱灾,如此,您才有了挑战北缰十八骑的资格,可是仅获取资格还是不够,北缰草原,崇高强者为王,您,还需要打败北缰十八骑之后方能获取挑战三大将军的资格,而打败了三大将军,那玄铁令才能真正听命于您。” 从左相到公主,称呼的改变,已然决定了他誓死追随眼前这燕国公主之心。 “哦,倒也不难,赵大人,明日上朝,本相便禀奏随赵大人一同前往那北缰草原,会一会那十八族长。” “是,可是公主,那三大将军,实力不容小觑,您……” “不用担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下官就替北缰千万子民感谢公主之恩。”深深一拜之后,赵先念看了一眼闭目深思的冉夕颜,轻轻退出房门。 “小姐,您该吃饭了。”送走了赵先念,紫嫣折回书房看着小姐说道。 “紫嫣,是时候了,把那断情蛊,种下吧。”明日上朝,那流青云断不会如此轻松放自己去北缰之地,定然会有所动作,而她,不充许一丝纰漏。 “小姐,您当真确定要如此行之?别无它法了吗?”紫嫣柳眉轻锁,那断情蛊,种下容易,解蛊却是难于上青天。 “紫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这断情蛊,只是你不会解,又不是真的无解,等大事告成之后,你便陪同我一起去寻求解蛊之法,如何?” 13:打劫 “爱卿之意是你要随同赵卿家前往那北缰凿井取水?”金殿之上,流青云不动声色的面容让众大臣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回禀圣上,微臣正是此意,只是这凿井取水只是为了解当务之急,而如果想要解决北缰长年干旱,却是需要很大的工程,此计划微臣已写在折子上,请圣上过目。” 南水北调?流青云看着折子上这四个大字,心中一惊一喜,南水北调!如此巧妙的方法,既可解决北方干旱,又能解决南方水涝,可谓是一举两得啊!只是,这北缰早有异心,而这左相却又在如此特殇时刻出现并自动请缨前往北缰,不可不防啊! “妙,妙!颜卿家,朕有了你,可真是北陆苍生之福,只是卿家,你身体多有不便,这般不辞劳苦千里奔波,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我北陆之祸,卿家,朕另谴人随赵卿家前往北缰,颜卿家还是留在京城好生养息。” “回禀圣上,这凿井取水迫在眉睫,万不能有闪失,倘若开凿之后却无水源,实乃大患,微臣不才,稍通水利,虽微臣身有隐疾,但也只是因事而议,若有良医随行,微臣可保安危。” 流青云脸色稍安,冉夕颜这番话,进退有度,而这良医随行,也解决了他心中所忧,既是如此,那他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那就依卿家所言,朕会谴宫中太医与卿家一同前往那北缰。” …… ‘驾……驾……’通往北缰的官道上,随着驾声,几匹俊马飞奔而过,所过之外,掠起了一片尘烟。 赵先念紧紧跟随在燕国公主马后,心中既是敬仰又是感动,圣上眷顾她一介女流,又向有隐疾,是以备好了马车供左相大人前往北缰,可是让他意外的是,这燕国公主却说北缰干旱已久,不宜再拖时日,于是弃了马车策马而行,这北缰远离陌城,路程遥远,即便是他,也不堪忍受这马背颠簸之苦,而这燕国公主一介女流,这般策马而行已四日有余,却从未曾见这左相大有有何怨言,让他心中如何能不敬仰如何能不感动。 快了!以现在这般速度,再有二日,便可到了!这样想着,心中稍自安慰。 “兄弟们,抄家伙,上。”突然,一声高昴的叫声,打破了宁静,惊飞了几只鸟雀。 ‘吁……吁……’受惊的烈马,高扬的马蹄,赵先念大惊,倘若燕国公主有个闪失,他不能对圣上交差事小,那北缰子民的安危可系于这燕国公主身上啊! 说时迟那时快。冉夕颜手掌一翻,按着马背借力一跃,已然下马,而烈马却止不住奔速仍往前去。 挡住去路的一行人闪身让过烈马,冉夕颜定睛望去,不由讶然而笑。这前来打劫的一伙人,为首的,居然是个白面书生型的男子! 这男子清秀的面容上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纤细白皙的手执着一把纶扇,衬得他身上的白袍愈发的显眼,“左相大人,在下不才,替天下苍生前来劫财。” 男子见这左相大人面无惧色,也是暗惊,收起纶扇,一本正经的将这打家劫财说得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赵先念心中大怒,正待发火,却在见到冉夕颜稍安勿燥的眼神之后忍耐下来。 这伙人,既是知道自己乃当朝左相,只怕用意,远非劫财这般简单!心思流转而过,冉夕颜纤指掠过鬓角,将散落的几缕乱发理好,这才笑道:“公子嘴中,将这天下苍生说得极是重要,可是公子心中,这天下苍生之性命莫若蝼蚁,令人心寒。” 不待这白面书生接过话语,冉夕颜收起笑容,历声而道:“我奉命前往北缰,乃是为了凿井取水,以解北缰子民干旱之急,尔等却阻我行程,却还口口生生为了天下苍生,着实可笑。” 白面书生一怔之后把胸一挺,“北缰连年干旱,朝中所派官员无非不是为了中饱中私襄,你,又怎能例外?” “例外不例外,你凭什么来评定?你若当真为天下苍生,何不前往北缰解决当务之急?却只会在这动嘴皮子,果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冉夕颜睥着眼说完,平静的面容之上扯出一抹鄙夷,可是却又大有一种笑谈天下的气势,让拦路的劫匪们暗自心叹。 白面书生却也不为所怒,反倒笑了开来:“左相大人既是如此有诚意解救北缰子民,蓝某又怎可错失交臂,蓝某决定了,追随左相大人前往那北缰草原。” 说完这白面书生吹了个口哨,而随着这口哨声,官道左侧的林子里奔出一辆由八匹俊马拉着的马车。 “左相大人,在下惶恐,惊了左相大人的座骑,好在在下平素喜欢乘坐马车出行,就请左相大人与在下同行,以抵在下过失如何?” 冉夕颜嘴角一抽,坐着这八马所拉的马车前来打劫的,普天之下,大概也仅此一人了! “左相大人尽请放心,在下虽然家中襄空如洗,可这八匹俊马,在下可是养得很好,奔跑起来,绝对能胜过左相大人所乘之座骑,从这前往北缰,原本还有二日路程,左相大人若是坐上在下这马车,绝对仅需大半日时辰何可到。” 冉夕颜心中自是清楚,这蓝姓书生是有备而来,打劫是假,想要跟随自己才是真,只是这蓝姓书生跟随自己的意图,好似也未有恶意。 当下抱拳相道:“那就谢过公子美意,本相却之不恭了。”说完冉夕颜翻身上了马车,却见这马车之里竟是极之奢华,丝毫不逊于当初叶赤上尘为自己准备的马车。 刚坐定,那蓝姓公子也翻身坐上前来,掀开轿帘:“赵大人,在下和左相大人先行一步,赵大人可以跟好了。” 话声一落,那车夫已然挥鞭,八马立时扬起马蹄,果真快如流星。而赵先念,用手挥去那八马所带起的尘烟,手一挥,身后的众人也都上了马紧紧随着前方的马车而去。 14:胜 微风徐徐,连带着日头也不再那么炽热。 赵先念和蓝姓书生二人,痴痴望着那正丈量着干涸大地的女子,这女子,一路奔波到了北缰,别说吃,就连女儿家最为注重的仪表都不曾顾及,就那般灰头土面的下了马车直奔旱情最为严重的哈赤草原。 今日,已是来到北缰的第十天了,而在她的带领下,这已经是凿的第十三口井。 她比十天前生生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像冰锥般刺进他二人的心中,心疼呵! “赵大人,这边土地,再也找不到水源了,而这已经开凿的水源,可供他们日常饮水,咱们需得立时回到京都,开展南水北调工程。” “好。” “不好。” 说好的,当然是赵先念,此时的他,一心只以这燕国公主为重,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不好的,当然是蓝姓土匪书生,她去了京都,那流青云,寡之之疾甚是严重,小颜儿生得这么美好,又这么有才华,这一回去,还不让那流青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那意见一致的二人,显然并未见他的反对放在心上,二人齐齐转身,向帐营走去,直接无视于他。 心不甘情不愿的紧紧跟上,“你回去也可以,必须带上我。” 冉夕颜好笑的回首,这人居然还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要带上他,从打遇上他到现在,他像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紧紧粘着她,她想甩掉都不可能! “你爱跟着就跟着,不过前提条件就是,你只能以我的贴身侍卫跟随。” “好。”这下蓝姓书生倒是回答得干净利落,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跟随在她身侧,这就行了。 “赵大人,今晚便是挑战的时候了吧?”不经意的一问,却饱含太多因素。 有雄心万丈,有运筹帷幄,也,隐有担忧! “是的,下官已和十八草原的族长说过,他们看在小姐开凿了十三处水源份上,倒也答应了破此一例。” “挑什么战?我最喜欢了,小颜儿,我替你挑战如何?”蓝姓书生一脸的痦笑,没个正经样。 “蓝末然,你可知我要行何事?”冉夕颜回首,望着他莞尔一笑。 “当然知道,你虽为当朝左相,可是实际上却是原燕国公主,既然是燕国公主,当然是为了报血海深仇而来。”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从临江洲的临风客栈,仅仅一眼,他便知道,她,是他要追随的人,既然认定了是他要追随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她所有的一切呢。 冉夕颜却一点都不惊讶这蓝末然会知道她的底细,“你手中,有多少原烈国兵马?” 蓝末然一笑,不再没个正经,反而有了点戚然之色:“不多,仅剩五万。”低头沉吟了一下,又道:“这五万,都是死士,以一挡五,当没问题。” “好,兵不在多,贵在精!” “你怎么知道我是原烈国皇子?”蓝末然不甘心,他,什么时候露出了纰漏?而他还不知? “三年前,临江洲的临风客栈,你一路跟随之时,我便已着手调查,虽然那时你意在保护我,可是,将身边所有可有和不可能的事与物调查得清清楚楚,我才有打下这西盟帝国的胜算。” 那一瞬间,冉夕颜的脸上,有着不可一世的雄心,就连烈日都似为之颤了一颤。 …… 晚,天色阴暗,可是草原上却光亮一如白日。 北缰十八骑,英姿飒飒,立于篝火边上。 十八骑的对面,娇娇俏俏,是个女子,却也同样的英姿焕发。 十八骑是这十八草原历经战火洗礼的勇士,杀戮于他们,如同家常便饭。可是现在的他们,面对那英姿焕发的女子,面容之上并无轻视,却反而有一种敬重。 不是因为她是当朝左相,而是因为她顶着烈日开凿了十三口水源,这十三口水源救了十八草原万千子民之命。 所以,他们敬重她! 号角声响。 鼓声如雷。 十八骑身形一动,如同一体的队形,毫无瑕疵的击向那娇俏的女子。 赵先念心头一紧,这般阵势,她,敌得过吗? 蓝末然却是一笑,这般阵势,与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冉夕颜飞身,直升,夹带着石破天惊、海枯石烂、惊天动地、铺天盖地、排山倒海、浪裂涛分、天崩地裂、风涌云动、天地失色、天昏地暗之势。 生生从十八骑的包围中突围而出,足尖,顺着十八骑的头顶逐一踩过,倘若她用上三分力,这十八骑,便已是她足下亡魂。 十八骑神色黯然,却不见羞愧,赢了他们的,是他们心中敬重的人,是救了他们亲人的人,输给她,心甘情愿。 十八骑心悦诚服的行礼,后退。 东、南、西三方,各出来一位勇士。 如果说十八骑经过了杀戮的洗礼,那么这三位勇士,简直就是整个人浸润在血腥之中。 可是他们同样,没有轻敌之心,能一招就赢了十八骑还全身而退的,如何会让他们轻敌呢! 冉夕颜神情凝重,这三位将军,经历过太多血腥的洗礼,她,只能赢不能输,还只能让这三位将军活着输,这,有难度,因为这三位将军手下,不留活口,一击便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置敌人于死地。 三位将军手起,剑动。 每一式,都蕴含了无限的杀机。 冉夕颜也手起,剑动。 不是刺向三位将军,去是掠向篝火,剑光透过篝火,剑气大盛,烈火狂积,顺着这一剑之势击向三位将军的,却是茫茫烈火。 三位将军,显然没有料到竟还有会有人比他们更置生死于不顾。 犹豫,退还是继续前行。 可是高手过招,哪容得迟疑。 15:病发 几匹急驰在通往西盟京都的俊马拉着一辆豪华马车,随着马蹄高低起落扬起一片灰尘。 马车上,是英姿飒飒不让须眉的冉夕颜。 而她身边,自然是那土匪皇子蓝末然。 担忧的看着冉夕颜手上的剑伤,血迹慢慢渗出,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的苍白似玉。 那一剑,她赢了,可是赢得甚是惨重,那三位草原经过血腥洗礼的将军,究竟不能小觑。 可是这惨重的代价,换来的是北缰十八草原族长和各部落将军的心悦诚服,不能不说,她赢得太值了。 而更让北缰十八草原族长们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是,她不顾伤重,执意要快马赶回京城,只因为,南水北调之工程不能再拖廷下去了。 草原那些生活在马背上的男子,头一次,对一个女儿身的亡国公主低下了他们宁死不屈的头,对着蓝天对着养育他们的草原大地立下重誓,誓死追随于她。 蓝末然回想着那一切看似不可能却又偏偏发生了的事,再看看闭目养神的冉夕颜,一抹笑意,由唇角沁入心肺,他年中的人儿,果然没让他失望呢! 城门洞开,远远的,百官领了圣上旨意恭迎左相的归来。 这其中,有口服心不服的,也有口服心服的,但,更多的官员,都抱着一种心思,这么多年都不能解决的北缰旱情,却让区区一个女人解决了,这让他们一众官员,面子扫地啊! 当然,尽管心怀不满,面子扫地,他们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守在城门口迎接他们不屑的女相大人。 谁让这女相大人解决了北缰旱情,换得圣上龙心大悦呢! 他们,可不愿在这节骨眼上违背圣上的旨意。 当豪华马车步入城门,众百官的心又是一紧,这马车的气派,当真无人能为之比拟。 就在众百官紧盯着马车仔细打量时,冉夕颜娉婷多姿的下了马车,纤指顺顺鬓角散乱的黑发,“各位大人辛苦了,下朝之后,本相在东风楼宴请各位大人,还望各位大人赏个薄面。” 软语温言,烈日下的娇颜透着风雨兼程的疲惫,苍白的脸色衬着单薄的身影,众百官的心倏的一下便软了下来,这女人,着实让人恼不起来,反倒让他们有一种想要心疼想要保护的雄心。 “哪里,哪里,左相大人才是辛苦了,该由我们宴请左相大人才是。” “对,就由我们在东风楼摆席为左相大人洗尘。” …… 一众百官,由先前的满腹怨言,变为现在的软语讨好,随声咐合,却也都是真心真意。 蓝末然,嘴角噙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甚是懂得人心呢! 于是,冉夕颜下了马车,随着前来迎接的百官们,浩浩荡荡的走向那金碧辉煌的皇宫。 流青云龙心大悦的盯着朝下那略显苍白单薄的身影,这么多年的烦疾,终于解决,他,也不用再担忧北缰会起兵造反了,只是,她的身势,为何他始终查不出来? “颜爱卿,此次南水北调工程,就由你全权指挥,所有一应需度,皆由你定,朕,相信爱卿一定能帮朕解决此项难题。” 用人不疑,可是,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疑,那今朝坐在这龙椅上的,便不是他流青云了,撒开了网,如果她真有可疑之处,总会漏一点蛛丝可寻不是吗! “圣上英明,微臣定皆尽心力,为我西盟皇朝解决……” 话,尚未说完,那立着的身影轰然倒地。 流青云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走下龙椅,抱起倒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人儿,这才发觉,她,轻得几乎让他察觉不出她的存在,她,脸色苍白得不似真人。 “传太医去承乾殿。”焦灼的对身后服侍了十几年的于公公吩咐,便抱着昏迷不醒的佳人往他的寝宫行去。 而身后一众大臣们,一脸惶恐的望着圣上远去的方向,心中,又起了一番猜度。 圣上从来让任何一个妃嫔进入过他的承乾殿,包括那龙恩盛宠了三年之久的兰妃,而现在,圣上却亲自抱着左相大人去了他的承乾殿,这,是否意味着后宫又要多了一位主子呢? 承乾殿,流青云矛盾的盯着那软榻上还未醒转的人儿,细细打量,她,竟比他的兰沁儿还要美上那么三分,只是眉眼之间,较之兰沁儿多了一份温婉,而兰沁儿的眉眼之间,总是带着一股子狠戾之气,而他,喜欢的便是那狠戾。 做他的女人,太过温婉,注定在这深宫是活不长久的! 太医心惊胆战的把着脉搏,这左相大人的脉象,好生紊乱,他行医五十余年,何曾见过这般紊乱的脉象。 脉浮而无力,散乱而无根;脉来缓慢而又不规则的停止;脉来坚涩,滞涩而不滑利;这左相大人,一人之身竟集了几种显示病情危重的脉象,实是已经病入膏肓,即便是神仙在世,也恐难救这左相大人一命。 流青云看着太医脸上惋惜之意,心下一沉。 “颜爱卿身患何疾,但说无妨。” “回圣上,左相大人她实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地步,微臣惭愧,无能为力。”惴惴不安的说完,太医提心吊胆的看着圣上的脸色。 油尽灯枯? 原来她真的是身患隐疾已久,原来她真的是快要辞别人世。她,原来真的不是别有所图才入朝为官。 流青云心中,千百种思索一转而过,定定的望着软榻上那脸色虽然苍白却无损她的美貌的女子。 如此美貌,却这般命薄! 汀兰宫内,一袭浅兰宫装的兰沁儿银牙暗咬,脸色生憎。 帝王的恩宠,不过是过眼云烟,今日,她龙恩正盛,明日,说不定便让那出身卑贱的女人踩在脚底下。 不能,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也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兰沁儿,一定要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位,三年前便该位主中宫,现在,她不能失败,只能成功! 水袖一挥,葡匍匐在地上的一众宫女们如获重释的退了下去。 “出来吧。” 冷然的对着四面空气,森冷的声音,带着一缕绝决。 随着她森冷的声音,大厅上陡然多了四个一袭黑衣的身影。 “小姐有何吩咐?” 关于下文 首先,在这里要向一直喜欢追看此文的亲们说声抱歉,因为最后一直很忙,又忙于写另一篇文,所以这文断了不少,但是从后天开始,这文我也会尽量每天一更,所以请大家不要对此文失了信心! 16:兄弟合好 “回禀小姐,太医已说那女人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不过圣上甚是不甘心,已经下了圣旨广求名医。” “去,给我好好探着,没什么人来医她便是最好不过,若是有人来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务必将人除去。” 女子的声音,在幽静的黑夜,愈发狠戾,而接了指示的黑衣人,却是抱拳一闪,便消失在空中。 承乾殿,冉夕颜悠悠眼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明黄耀眼的龙衫,顺着龙衫往上,是流青云浮闪不定的双瞳。 “爱卿醒了,可有觉得舒适一些?”流青云的双眸,一闪而过的情愫没能瞒过冉夕颜清亮的双眼。 心下一惊,立即起身,直觉告诉她,这里,定然是承乾殿。 “微臣参见圣上,还请圣上赐罪。” 流青云一愣,“爱卿何罪之有?” “微臣这般卑贱之躯沾污了圣上的龙榻,该当是罪。” “起来起来,爱卿操劳国事以致病发,朕赏赐都还没下,又怎会怪罪爱卿。”边说流青云边用手去扶那趴伏在地上的冉夕颜。 本能的将身子一退,避开了流青云伸过来的手,“微臣惶恐,岂能受圣上相扶,微臣还需赶往赵大人府上相商南水北调一事,还望圣上见谅。” 流青云伸出的双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爱卿莫要太过操劳,南水北调一事虽然迫在眉睫,可是爱卿的身体,在朕的心中,也同样是很重要的。” “微臣谢圣上恩宠,微臣定当将南水北调一事安排妥当,以报圣上恩宠之心。”简单的将话推回,冉夕颜心中却不无烦扰。 流青云定定的望着这明明知道只要她开声便可成为他后宫爱妃,却偏要回绝他的女人,如此聪慧,放在朝堂,真是一大威胁,好在,她油尽灯枯,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可是她偏不肯入宫为妃,难道的真的是因为断情蛊? “罢了,爱卿既然心心系于国事,朕这便谴人送你回府。” 媚枋,极度疲惫的冉夕颜,半卧在软榻上,身前,是一方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一副羊皮纸图。 而她的身侧,则坐着蓝末然及白尚轩和赵先念。 这蓝末然和白尚轩,同为原烈国皇室之子,却为何一个随了原皇室白姓,一个却为蓝姓,冉夕颜并没过问,而白尚轩和蓝末然之间,也似并不熟络,那神情,倒似若不是因为集国仇于一身,他们宁愿不相往来的好。 冉夕颜不是没察觉出这两人微妙的关系,只是,现在的她,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指着案几上的羊皮图纸,“这坐城池,原本是最佳地势,可是,我们的南水北调工程,一定要绕过这座城池,流青云生性狐疑多端,倘若我们不绕过这座城池,他定会有所疑心。” 赵先念心中已对这原燕国公主心悦诚服,当下抱拳道:“公主,这些都已安排妥当了,您身体不适,该是时候休息了,明天您就好好休息,下官会安排一切,请公主放心。” “赵大人,以后人后,称呼我颜即可,这公主二字切莫再提,万一隔墙有耳,你我便功亏一篑。” “是,下官谨记。” “天色已晚,赵大人你先行回府,白公子和蓝末然,你们留下。” 赵先念抱拳而出,那白尚轩和蓝末然相视一眼,知道这公主留他们二人,是为了什么,却对视一眼之后,二人扭转了头,不相理睬。 “国仇家恨,二位到了现在这地步,还不能解开往昔心结的话,何谈大业?人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现在你们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让白尚轩和蓝末然低了头,神色之间,不似方才执著,倒有了三分动容。 冉夕颜挥挥手,不再多说:“你们也都回去吧,夕颜言尽于此,二位回去后好好思量,若能弃了前嫌,再和夕颜相谈携手事宜,若不能,夕颜自也不能将如此大事安心交给二位去做。” 白尚轩和蓝末然凝望她的面容,苍白中透露着疲惫,当下也不多说,默默的退出房门。 “三弟,你可是还在怨恨父皇当初将太子之位传诸于我?”出了房门,白尚轩主动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僵局。 蓝末然身子一怔,不敢置信的望着白尚轩,“大哥,太子之位原本便属于你,我并无觊觎之心,我对你确实有怨言,为何你娶了玉儿为妃却又不善待于她,害她,害她……”蓝末然语带凝噻,竟是说不下去。 白尚轩轻轻摇头:“三弟,你可知那玉儿真正身份是什么?” 蓝末然心下一惊,抬起头来:“大哥,玉儿不她……?” “她真正的身份,不过是流青云派来的细作,父皇见她迷了三弟你的心智,无可奈何之下才让为兄娶她为妃,断了你的念头,三弟……你是因为此事才离开皇宫,漂泊江湖吗?” “大哥,三弟有错,三弟对不住九泉下的父皇和母后。”知晓原因的蓝末然流下悔恨的泪水。 “三弟,不能怪你,当日那玉儿设好那救你一命的局,你这才心系于她念念不忘。”白尚轩扶着抱头痛哭的三弟,眼中,也是流下了难得的泪水。 而房中的冉夕颜,却在听到这兄弟二人的解开心结之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身子这才放松的躺下,沉沉睡去。 17:解蛊 南水北调,已然展开,而冉夕颜所行之事,也格外的顺利,流青云对此,并没有多生疑心,毕竟南水北调所过之处,皆是无关重要的城镇。 流青云也曾问过冉夕颜为何不顺着大道展开,冉夕颜便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顺着大道事关西盟军事重地这番说词说了出来,那流青云倒觉得这左相大人处处为朝廷设想,龙心大悦之下又是重金赏赐。 这般安然的过了月余,期间,白尚轩和白末然两兄弟的兵将也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西盟由南通北的大燕山,叶赤辰两兄弟的部将,也分散开来由苦力身份潜进了西盟的小池镇。 这小池镇和大燕山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虽不是西盟兵家重地,却占据了南北两个重要关卡,安排妥当这些兵将之后,剩下唯一的忧虑,便是叶赤上尘那图藤草原之兵将如何方能潜进来。 图藤草原的汉子们,和普通百姓大有区别,他们骨架高大,肤色黝黑,想以苦力身份混进,显然是不太可能。 这般愁了几天,冉夕颜始终没有想到合适的方式将叶赤上尘的兵将引进西盟,却反而接到了流青云的圣旨。 为了不引起流青云的疑心,冉夕颜只得将手中尚未安排妥当的事宜告知白尚轩两兄弟,便起程奔赴京都陌城。 入了皇宫在公公的带领下直接到了流青云的寝宫承乾殿,一路之上,冉夕颜惴惴不安,不知这流青云葫芦里究竟藏着什么药。 进了大殿,冉夕颜弯身便对那龙榻上的流青云行礼,直至那流青云说了平身这才抬眼,却见左边站着一个妖妖娆娆过了双十年华却风韵犹存的异域女子。 女子此时也正仔细的打量着她,眉眼之间俱是一片惊奇之色。 还不待冉夕颜反应过来,女子一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冉夕颜心下一惊之后又是一定,心中大约也猜测到这异域女子定然和紫嫣的族人有所关联,反正她身上已经让那紫嫣种下了断情蛊,所以一惊之后便坦坦然的让这女子把脉。 半晌,女子松开她的手腕,边摇头边叹息:“圣上,左相大人确实身中绝情蛊,这蛊,三娘倒也能解,只是这解蛊之法,甚是凶险,左相大人身子已极度虚弱不堪,只怕,受不起这解蛊之法。” 流青云在闻听左相大人确实身中绝情蛊时双目闪过一缕安心,在听得这三娘自称能解此蛊更是笑上眉梢,却在听到左相身子极度虚弱经受不起解蛊时浓眉紧皱。 那妖娆女子三娘见圣上面目森严,心中也约许猜到这左相大人在圣上心中份量并不简简单单是左相而已,复又笑道:“圣上,虽然如此,但是如果有千年血蛤和万年冰蟾再加上千年血参这些贵重药物,在三娘给左相大人解蛊之前将千年血蛤熬汤喂食下,然后将在三娘蟹蛊之时将这万年冰蟾置于左相大人的心口上吸食余蛊,当然解蛊之前要将千年血参切成片,在解蛊时不停的往左相大人口中喂食千年血参,这样下来,左相大人不但身中的绝情蛊可除,就是原本油尽灯枯的身子也会恢复正常,只是这三种药物一物便已难求,更何况是要聚齐三种。” 三娘心中,却自是有一番打算,这圣上不惜费尽周折将自己不远千里的重金请来,定然是这女子甚为重要,这三物对于寻常人来说是难求,可是对于西盟圣帝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物,只要自己救了这女子,还怕不飞黄腾达吗! 果然,流青云眉眼间的愁色顿散,长袖一挥:“这三种药物,宫中便有,就有劳三娘亲自安排一切解蛊事宜。” 三娘娆妖娆娆的行了个礼:“能为圣上解忧是三娘之福。” 一边的公公,早早会了意,领着这三娘便往御医院行去。 而流青云,下了龙榻,在房中踱了几步方道:“爱卿便在此稍候,待那三娘安排好之后立时解蛊。” 冉夕颜心中虽惊,却只得又弯身行礼:“微臣谢圣上龙恩。” “爱卿自入朝以来,忧心国事,为国操劳,朕,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朕从未见过像爱卿这般奇女子,朕的中宫之位,一直空缺,等的,便是像爱卿这样的女子入主中宫。”话锋一转,流青云直截了当的说出他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欲望。 冉夕颜却当机立断跪下身来:“微臣何德何能,能蒙圣上如此恩宠,只是微臣以这久病缠身的身躯入主中宫,恐给圣上带来晦气,朝中众大臣也定然有所不满。” “朕说行,那便是行,爱卿无需顾虑太多,朕想要做的事,这天下,还没有人胆敢阻拦朕。” 冉夕颜心中犹豫,因为她知道此时她再推脱,只会引来他的不满和多疑,事到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微臣谢圣上恩宠,只待微臣身中绝情之蛊除去,南水北调安排妥当,北缰草原不再受干旱之苦,微臣便谨尊圣上旨意。” 流青云面露笑容:“爱卿深得朕心,朕的皇后便该像爱卿这般忧国忧民,实为天下苍生之福。” 冉夕颜自在想该如何应答这流青云似刺探又似无意的夸赞时,那公公带着三娘去而复返,三娘上前行礼便道:“圣上,一应药物皆以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就开始解蛊呢?” “现在就解。” “那就请左相大人前去御医院,容三娘为左相大人解蛊。” 流青云手一挥,那公公便带着冉夕颜和那三娘前往御医院。 到了御医院,三娘挥手屏退了一应太监和御医,单单留下了宫女们随侍在身侧,“请左相大人喝完这汤之后除去衣裳。” 冉夕颜喝完那千年血蛤汤除下外衣只留贴身亵衣,那三娘却还是摇头,“左相大人,绝情蛊位在心口,您需得身无它物,三娘方才替您解蛊。” 冉夕颜脸微微一红,面有羞色,三娘此时眼角早已瞄到冉夕颜手臂上那一滴鲜艳夺目的守宫砂,“左相大人不必拘谨,这屋中,俱是宫女。” 冉夕颜别无它法,只得除了亵衣,只见那三娘拿出一把锋芒毕露的小刀,“左相大从,三娘要在你心口正中割一刀,您可能会有些痛,可受得了?” 冉夕颜无奈的点点头,就是受不了,又能如何呢? 那三娘又向身侧的宫女们道:“我刀一落手,你们就将那盘中的千年血参不停的喂给左相大人服食。” 宫女小心冀冀的点头,那三娘这才手起刀落,冉夕颜只觉一阵刺心的痛,再望去,却见那三娘割破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指上的血滴落进她的伤口之中。 那三娘的血融入伤口之后,冉夕颜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几欲晕过去,那宫女手脚却是极是利索,一手已将千年血参片喂在她嘴中,这才吊上了一口气。 那三娘又将桌子上小笼子里的千年冰蟾放出来,那千年冰蟾极具灵性,一跃便跳上了冉夕颜心口伤口处,张开大口,用力吸食。 这一吸食,冉夕颜又痛得痛不欲生,脸色早已苍白不复颜色,那宫女眼见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不停的拿着血参片喂食。 三娘望着冉夕颜伤口处隐隐爬出一条条血白色的小虫子脸露笑容,那冰蟾将小虫子吸进大嘴之后更是用力,只痛得冉夕颜银牙暗咬。 终于,冰蟾不再吸食,那三娘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将瓶子中白色粉末散在冉夕颜的伤口之上,“左相大人,您再忍忍,这粉末,是防止您身体里的蛊种复发。” 冉夕颜此时已痛得根本没有力气回话,三娘见那粉末散渗进伤口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左相大人,这是疗伤的圣药,抹上之后包您身上不会有刀痕留下。” 说完三娘便将瓶中之药细细的抹在伤口之上,又吩咐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宽松宫袍给冉夕颜换上。 “左相大人,这几日伤口切忌不要沾水。” 冉夕颜此时却感觉痛楚不再,便点头:“多谢三娘救命之恩。” 那三娘,莞尔一笑,那笑容有说不出的暧昧:“左相大人何必客气,圣上对左相大人龙恩眷顾,日后三娘还要指望左相大人您呢。” 18:谁威胁了谁 汀兰宫,兰沁儿一通乱砸,宫中但凡能碎的物品全让她砸了。 一应宫女们,跪在地上簌簌发抖,大气也是不敢出的。 “出去,你们都给本宫出去。” 宫女们这才像得了赦令般的出了大殿,而兰沁儿在宫女们退出之后对着空气大叫:“出来。” 四个暗影立时出现,面有愧色的跪于地上不语。 “本宫是怎么交待你们的?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本宫的?不杀了那女人,尊主面前你们又能交差吗?” “小姐,不是我等无能,实是圣上对那女人爱护有加,整个御医院重重御林军把守,我等实在无法下手。” “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在她入主中宫之前,她一定要消失,不然尊主面前你们就自己提头去见。” “是,我等一定不会让那女人能活着入主中宫。” 暗影又消失在空中,而兰沁儿,却对着青铜镜略一梳妆,换上一件鲜红的宫裙,抬脚便往承乾殿的方向行去,而候在殿外的宫女们见自家娘娘一出,自然紧紧跟随。 “娘娘,圣上说了,谁也不见。”公公为难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兰贵妃,心中暗暗叫苦,这皇宫之中,有谁不知道这兰贵妃娘娘甚得圣宠,原本大家都以为,中宫之位定然非这兰贵妃娘娘莫属,可是现在,凭空出现一个左相大人,果真是圣宠难久啊! “公公,你让开,圣上那边,自有本宫担着,不然,休怪本宫无情。”兰沁儿的脸,狠戾而又骄纵,那公公低眉顺目思量一番,罢了,还是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于是身子一缩,便让开了道。 缓缓步进大殿,流青云好整以暇的半躺在龙榻上望着她,兰沁儿弯身行礼:“臣妾参见圣上。” “沁儿,你可是愈发的没了规矩。”淡薄却又威严的声音,不似往常的宠溺。 兰沁儿心中冷冷一笑,自行起了身,走向龙榻坐在龙榻边,身子懒懒的倚着画龙雕凤的床柱,“圣上不来见沁儿,沁儿唯有出此下策,圣上要是埋怨沁儿不懂这宫中规矩,大可把沁儿再送回去。” “爱妃可是在威胁朕?”流青云的眉眼之间倏然一冷,一抹杀气一闪而逝。 兰沁儿心中一怵又是一悲,他居然说的是爱妃而不是沁儿,可想而知,此时他心中的怒火有多旺盛。 帝王的恩宠,果真如师傅所说,是信不过的! “青云是沁儿的夫君,亦是沁儿的天,沁儿又岂敢威胁天呢?可是,沁儿的师尊也就是国师大人也和沁儿说过,这西盟的中宫之位,非沁儿莫属,当日,圣上也是亲口允诺了的,如果圣上执意要立左相大人为后,那沁儿……那沁儿……”说到此处,兰沁儿一脸狠戾之色浮于娇容。 流青云却依个不动声色的一把揽过兰沁儿,轻轻嗅了一口发间轻香方道:“沁儿意欲何为呢?” “沁儿还能何为?圣上喜欢的女人,沁儿能怎么样呢?当然是只能藏了眼泪,替圣上开心。” 流青云一怔,倒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于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望着满嘴胡言一脸狠戾的兰沁儿:“朕的沁儿,何时变得这般乖巧了?” 兰沁儿媚眼一闪,“难不成是沁儿让圣上大失所望?亦是圣上想看着沁儿为了圣上沾满血腥?” 流青云哈哈一笑,“沁儿,你还是和朕当初遇上你时一个样,朕啊,最喜欢沁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圣上说的沁儿自然当真,可是师尊大人那边,沁儿可没办法交差,圣上,可得想办法替沁儿解了师尊大人的责怪。” “好了,沁儿,别和朕斗气了,朕早安排妥当了,你入中东宫为后,她入主西宫为后,东西二宫,国师大人也定然无话可说。”流青云一脸邪魅的看着脸色变好的兰沁儿,大手,却已是极不安份的伸进了那红色宫裙之中。 兰沁儿反手一勾,已将整个身子缠进流青云的怀中,东宫……西宫……呵呵!媚眼如丝,吐气出兰,心中却是极尽歹毒的筹划着该怎样才能做到最完美不露蛛丝蚂迹除去心头之患的方法。 流青云却不知晓她心中所想,只是极尽煽情的撩动着情欲之火,而他大手所过之处,兰沁儿便轻轻颤抖,随着婉转承欢所发出低低的叫声,一室春光尽泄于室。 而门外担心吊胆的公公,在听到殿内传出婉转叫声时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却又暗自窃喜,这圣上,到底还是宠着兰贵妃娘娘的,而他今天迁就了兰贵妃娘娘,这兰贵妃娘娘的打赏,可向来是很丰厚的。 19:结局 东宫!西宫! 苒夕颜冷冷一笑,看着这盛大的喜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只是凤冠之下,无人看到她的笑颜! 好戏,总是要在最后才上演的,不是吗? 西盟皇朝的后宫一下入主两位皇后,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可惜,这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是真的成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喜宴当日,东宫苒夕颜举兵起事,而她背后竟然有南陆和神域一冀的支持,更加上有北缰十八骑甘为她的兵马,所以,这一次举兵,毫无悬念的以苒夕颜完胜而结束! 而此时的西盟皇朝子民,这才知道,这当朝女相,原来竟是故国公主! 于是,又毫无悬念的,西盟改朝换代!一代女帝登基! 月终,女帝娶夫,其中一夫赫然便是南大陆的两位举足轻重的王爷! 自此,南北两大陆,才算真正的合二为一!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