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狂沙》 作者:影子随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引子:狂漠偶遇 午后的阳光象毒蛇一般死死地纠缠着,车顶似乎要融化了,车里没有一丝风,十分闷热。爱莎将窗帘打开,沙砾反射的阳光使她将眼睛眯了起来,窗外是无尽的荒漠。这样的行程已经进行了三个半月,还有二个半月的路程,他们就要抵达此行的终点了,然而这个既是起点又是终点的地方却是每个人都忌惮提起的话题。尽管旅途是如此艰辛,人们却希望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艾莲娜公主半卧在床上,背靠着松软的红色丝绸靠垫,她金色的卷发象瀑布一样垂下,眼睛如蓝宝石般闪着幽蓝的光。而此刻她的面颊潮红,还没有从上周的热病中完全恢复,而她眼睛依旧被忧郁充盈着,爱莎看着感到十分心痛。然而爱莎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用一块湿手帕为公主擦擦额头,然后继续为公主打扇。炙热的空气似乎能让人窒息。 伴随在公主身体10年了,爱莎感到最近几个月公主象变了一个人,曾经如此快乐任性,无忧无虑的人儿如今却每天愁云惨雾,而这一切都因为他,纳木逊王子。想到这个名字让爱莎感到既厌恶又恐惧,她能深深体会到公主的感受。 突然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公主不由得坐了起来。爱莎也吃了一惊。爱莎向窗外看去,远远的有一群赤身裸体的人,应该是采石场的奴隶,看样子又有奴隶在受惩罚了。“叫斯塔德去看看怎么回事。”公主对爱莎说。 爱莎将一只手臂伸出车窗外,斯塔德马上走了过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爱莎吩咐道。 斯塔德策马飞奔而去,卷起一片沙尘,炫目的阳光让一切都如同幻觉般迷迷茫茫。爱莎把窗帘重新拉上,阻挡住热辣辣的阳光。然而一声声如野兽般的惨叫声却是窗帘无法阻隔的,无情地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爱莎看到公主明显地坐卧不宁了。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斯塔德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马嘶鸣一声停在了车旁。斯塔德跳下马来,靠近了车窗,“回禀公主,属下已经查明,是采石场的一个奴隶因为屡次逃跑,还伤了守卫,被执行死刑。” 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也因为气愤更加红了,“是什么样的死刑,为什么这么惨烈。” “这。。。。。。”斯塔德一时竟不能回话,他知道公主的性情,是看不得这么残忍的酷刑的,那场景即便是他也不忍目睹,更不愿意描述。 “好吧,”公主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的眼睛紧紧闭上又睁开,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把那个奴隶买下来,不惜代价”。 “可是。。。。。。”斯塔德欲言又止,爱莎看到了公主的神情,知道多说无益,忙将窗帘拉开一角,说到“不要啰嗦,即刻去办。” “是!”斯塔德飞身上马,马蹄声很快远去。惨叫声似乎微弱了许多,马车里气氛有些奇怪,安静地让人感到不安。。。。。。 义救奴隶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似乎凝滞了,周围一片安静,爱莎不安地看着公主,从她脸上看不出她的心思,不过爱莎明白她此刻在担心是不是已经太晚了,那个可怜人已经死了。 “公主,您要不要喝点蜜茶?”爱莎忍不住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也许是明白她的心意吧,公主竟点了点头。爱莎感到一丝安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她把放蜜茶的铜壶从红色镶嵌金花的木桶里取出来。这木桶里放了半桶清晨汲上来的冰冷的井水,可以使蜜茶保持比较清爽怡人的温度,在这炎热干燥的环境下可以让引用的人顿时心清气爽。这铜壶是波斯瓦纳王国的贡品,上面用金丝镶嵌了美丽的花朵,更用蓝宝石,红宝石和玛瑙点缀,是绝美的艺术品。这蜜茶绝非一般的茶,这蜜是宫廷养殖的蜜蜂从御属的万亩玫瑰园里采集了玫瑰花粉酿制而成的,茶是从云山之颠采集的早春香茶,配上雪兰山上的千年灵芝磨成的粉,取国内最高山峰纳罕那得峰冰雪融化之水来沏这个茶。此茶是何等珍贵是可想而知了。一路上凡遇到有深井的地方,他们都要取深井水储存在特制的木桶里,只为保持茶的温度。一般的河水溪水泉水是不可的。这个茶公主最为喜欢,爱莎一向是知道如何讨巧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公主视为姐妹的身边近人。 茶倒在一个精致的茶杯中,白色的茶杯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竟似透明的,白色的暗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时隐时现,透着玉石温润的光泽。爱莎一直觉得这种上好的玉石器皿只有公主那细腻精致的小手才配使用,其他人若是用了就是辜负了这玉石。公主把茶杯从杯盘中拿起,杯子已经举到嘴边,却又放了回去。 终于,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在马车旁停下了,接着是沉重的物体落地的声音。爱莎将窗帘靠近公主一侧拉起,公主不安地从窗户看出去。但只一眼就扭过头去,地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黑乎乎,血淋淋,看不出是死是活,爱莎赶紧把窗帘拉上,看向公主等待她的吩咐。 “下一个城镇要多久才到?”公主问道。 “早上听车夫说今天要走长路,至少要后半夜才能到下一个城镇,我们才走了少半天,还走走停停的,说不好要快天亮才能到呢。”爱莎是最会收集信息和消息的,这一点也是公主特别喜欢她的原因。 “告诉车队,我们返回到昨晚休息的小镇。”公主又补充道:“腾空一架装货的马车,把这个人放进去,让御医给他治伤,另外派两个女仆给他洗漱,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我们要在镇上休息几天再走。“ “是!“爱莎让车夫停下,钻出车厢,把公主的命令传达下去,车队花了一阵子才把这个新命令了解了,开始掉头。 公主重新依在靠垫上,突然感到身心疲惫,她喝了一口蜜茶,清凉的茶水直达胸腹,让她感到精神为之一振。纷乱的思绪也似乎平静了些。刚才只一眼看到那个奴隶的样子就足以让公主浑身颤栗,心紧缩地痛了一下。那个人浑身血污,头发胡子很长很乱,纠结在一起,身上伤痕遍布,手脚带镣铐的地方触目惊心地露出白骨。这样的一个人已经和野兽没有区别,不,他的处境还不如牲畜野兽。人类啊,为什么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同类,这是艾莲娜永远也不能理解的。 正在沉思之际,就听到马车外有人在吵吵嚷嚷,爱莎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公主身体不适,任何人不能打扰。” 一个粗拉拉的声音大声地说“王子临行前嘱咐我们早去早会不可在路上多做停留,可公主一再拖延行程,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往回走,一定要说明理由,否则恕属下不能从命。” “等一下,等我禀报公主!”爱莎在竭力拦阻。 是莫杰夫,纳姆逊王子派来“保护”公主的侍卫,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一路上他态度傲慢,越俎代庖,行进了狗仗人势的不义之举,但公主一直隐忍而不发,使他愈加地得寸进尺,为所欲为,公主手下的人等都受了他的气,却敢怒不敢言。 “是谁这么大声,把我吵醒了?”公主伸手打开车帘,摆出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公主殿下,是兵士们突然听说要往回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十分惊讶,所以我代表他们来问问情况,好使大家安心。”莫杰夫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大家一路上这么辛苦,还要为了操心受累,真是让我感动。今天天气炎热,我大概是又受了暑了,头晕恶心,浑身酸痛,疲乏不堪,看来又要连累大家多走冤枉路了,我听说前面的城镇还很远,恐怕我的身体受不了这颠簸劳累之苦,只有就近回到昨晚的小镇先休息休息再说。”公主说的十分恳切,却是不容质疑的口吻。 “公主身体欠佳,我们都是知道的,也十分为公主的安慰担心啊。”莫杰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看天,又说到“只是今天早上我已经派快马回都城报告王子殿下,说我们的车队在几日内就将到达,请王子准备迎接。公主突然改变行程,只怕王子怪罪下来,属下担待不起啊。” “那就再派一骑回去禀告王子,公主染病不宜赶路,要休养几日再继续走!”公主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就把车帘落了下来。 “公主。。。。。。”莫杰夫还要多言,却吃了个冷钉子,气得咬紧了牙关。 爱莎看到公主如此行事,心中暗喜,感觉总算出了一口气,厉声道“公主吩咐的事还不立刻去做!” 莫杰夫瞪了爱莎一眼,扭头走了。 爱莎打开车帘,进了车厢。“禀报公主,您吩咐的事都安排好了,只是。。。。。。”爱莎有点犹豫,这可不象她的性格。 公主看着她,并不催着问。 象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爱莎开口道“御医看了那个奴隶,说是很难办,不敢保证能救活他,而且,而且,他身上大概几十年没清洗过了,很脏很臭,我派了艾妮和卢莎去照料他,她们都觉得十分厌恶,不愿意碰他,还有他的镣铐十分沉重,已经锈死,很难打开而不伤及骨肉。” “告诉御医需要什么药尽管用,要尽心治疗,不得疏忽。告诉艾妮和卢莎不愿意做就换人,但以后不要再跟我要这要那的,镣铐的事让斯塔德着人去解决,尽量不要伤筋骨。” “是”爱莎领命下了车厢,心中暗暗感叹似乎以前的公主又回来了,果断有主见,几句话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至少可以暂时忘记那更大的忧愁烦恼吧,把心思先放在这个快要死的奴隶身上也好,省得每天无精打采的。 车队掉转头来,缓缓地朝来时的路行进,很快就在沙海中变成很小的一条细线。 生死一线 当黄昏降临的时候,车队来到了小镇,这个叫摩沙迪瓦的小镇是沙漠里难得一见的绿洲,一汪蔚蓝色月牙形的湖泊给小镇带来了勃勃的生机。这里居住的人口并不多,却成为穿越沙漠的旅行者们休息,补充给养的重要枢纽,终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里的饭馆和旅店很多,虽然都算不上讲究,但在这茫茫的大漠中也十分难得了。 先行的快马早已把小镇最好的客店好运来客店整个包了下来。店主对此自然是又惊又喜,早上刚走的大客户又回来了,钱是少不得赚的,虽说来的贵客中难免有一些不好伺候的,但好在小费给的慷慨。店主按照先前的要求,早准备好了比较精致的晚餐,差人去买来所有能找到的水果点心,而且烧好了洗澡水,一切准备完毕的时候,正是车队从滚滚沙尘中缓缓行来。店主携所有服务生恭敬地站在客店外等候。这店主经营小店多年,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虽说他从未见过王室的车撵,但这个车队从随从到护卫,以及车马本身的豪华程度,都让他怀疑是王室的人到了,当然没有人说,他也不敢问,只是加倍陪着小心。 一阵忙碌之后,车马卸了,人员也安顿了,晚餐摆上了。公主按照惯例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除了店主准备的食物以外,爱莎把御厨自己准备的几样小菜和点心也摆在桌上,同时还有一些水果和果汁。爱莎帮助公主换了衣服,洗了脸手。 “你去吃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艾莲娜看起来很疲惫。 “是,我就在隔壁。”爱莎退了出去。 沙漠的夜来的很突然,象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一下子拉上了,让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白天的暑气随着夜幕降临而迅速退去,沙漠的夜是冰冷而黑暗的。 公主的屋里漆黑一团,爱莎揣测公主可能是太疲惫了,睡下了,她几次在门边屏息静听,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所以当公主叫她的时候,她有些吃惊。 爱莎擎着婴儿手臂粗的蜡烛走了进去。公主依着枕头坐在床上,桌上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摆着。 “公主您吃不下吗?要不要让御厨做些可口的。” “不用了,端下去吧。” “水果和点心要不要留下呢?”爱莎还是不甘心。 “好吧。”公主微笑了一下,这有点苦涩的微笑还是让爱莎心里暖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用蜡烛点燃了屋里蜡烛架上的几只蜡烛,然后把食品放在托盘中端走了。 “爱莎!”公主又叫她了,是不是要梳洗睡了,爱莎自己也感到很疲劳了。她打起精神进了公主的卧室。见公主已经披上了外套,似乎要出去。 “公主,外面夜深了,很凉了。。。。。。” “我知道,爱莎,陪我出去走走,我还不想休息。”公主站起身来。 爱莎用一根蜡烛点上一个防风灯,在前面为公主引路。“公主您想去哪散步呢?” “就去湖边吧。” “那得带上几个侍卫啊?” 公主皱了皱眉头,“那我们就在客栈附近走走吧,不要打扰其他人了。” “是。” 客栈建在大路的边上,占地很大,有前后两进院子。前面是单层的,主要是客人们吃饭的地方,还有个小酒吧。店主一家及侍者厨子一应人等都住在前院。后院有两层,是客房,公主的房间在二层上,是最舒适豪华的一间,爱莎和其他侍女大多住在二层,一层的房间比较简陋一些,侍卫和仆人住在一层。此刻大部分房间都已经黑了灯,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大多进入了梦乡。 爱莎和公主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有几棵粗壮的大树,一些盘了藤的架子,上面的蔬果都在静悄悄地生长着。院子一角有一口深井,爱莎探头望向井口,看到诺大的月亮满盈盈地充溢着整个井面,明亮平静而美丽。她回头看了一眼公主,发现公主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一个月亮,只不过这个月亮似乎蕴含着雾气,迷迷蒙蒙的,爱莎的心里一痛。 公主不说话,默默地跟在爱莎身后,在院子里踱着步子。 突然,公主象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奴隶怎么样了?” “我在晚饭前去看过一次,诺玛她们在帮他清洗,我又叫了两个手脚利落的去帮忙,御医在那里指挥着。” “他在哪个房间?”公主停住了脚步。 “在一楼最靠外的一间,喏,就是那个亮着灯的。”爱莎随手一指。 公主望着那昏黄的灯光楞了一下,说“我们去看看吧。” “公主。。。。。。”爱莎欲言又止,她望了望公主突然明亮起来的眸子,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对于公主的突然到来,屋子里的人都很惊讶。屋里里一片狼藉,地上遍布污渍,血迹和水痕,还有用脏的包扎布,污水盆,药箱,各种瓶瓶罐罐,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爱莎的眉头皱了起来,公主却好像没有看见似的,在各种杂物中找出一条路来走到了那个奴隶的床边。他的床上也甚是可怖,到处是血污,还有各种可疑的污物,散发着呛人的气味。 几个侍女此刻都低着头,很是局促,她们身上鞋上也都不堪入目。屋里唯一比较平静的算是御医了,他两个衣袖高挽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微微喘息着。 公主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奴隶身上,他的身上被白布包扎着,手指和胳膊上上着夹板。他的脸依然被乱蓬蓬的头发胡子遮盖着,看不出眉眼。他的眼睛紧闭,牙关紧咬,似乎在梦里也忍受着痛苦。他的身体微微抖动着,呼吸十分粗重。 “他的情况怎么样?”公主看着御医。 “启禀公主殿下,他的身上有多处骨折,能接骨的我都接上了,能上夹板的都上了,手指骨每根都断了,手腕骨也都断了,但都可以愈合。脚腕被镣铐磨的深及腕骨,皮肉皆无,我给他上了药,包扎了。他的身上皮外伤很多,多处旧伤没有得到治疗,肌肉腐烂坏死,我尽所能地剔除了腐坏的肌肉,用上好的外伤药敷了,能不能重新长好就不好说了。他的手掌和脚掌上都被铁钉扎穿,我清理了周围的血肉和碎骨,也包扎上了,以后应该也可以愈合。他的前胸和大腿有多处烙铁的烫伤,创面溃烂,只能挖去烂肉,上了帮助愈合的药粉,包扎了。目前比较严重的问题是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已经伤及内脏,所以口吐鲜血,呼吸粗重,身体高热。肋骨骨折无法包扎固定,只能慢慢调养,他的内脏损伤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御医的话说的明明白白平平静静的,一屋子的人听得却是心惊胆战的,这个奴隶经受了如何的折磨啊,也许活着对于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死去才是解脱。 公主的脸色已经随着御医的话越来越沉,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的目光又望向奴隶。他突然一阵咳嗽,一股血从口中涌出。 “有没有给他喂水喂药?”公主又问道。 “启禀公主殿下,我们喂了,可他牙关紧咬,什么都喂不进去。”侍女诺玛低声说。 公主皱着眉头望着奴隶干涸的嘴唇,上面满是水泡,皮肤开裂,嘴角也撕裂了,下唇被咬烂了,鲜血还挂在嘴角。 “把蜜茶拿来些。”公主吩咐到。 马上有一个侍女跑出去了。一会拿来了一壶蜜茶和茶杯。 玛莎把茶倒入杯中,递给公主,公主随手从床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把小木勺,舀了一勺茶送到奴隶唇边。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奴隶的嘴紧闭着。公主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蘸勺中的茶,轻轻抹在奴隶的嘴唇上。受到了浸润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尝到了蜜茶甜美的滋味,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木勺中的水缓缓流如奴隶不再紧闭的口中。 “让我来吧”玛莎第一个醒过味来,接过了公主手中的木勺。 计遣恶仆 黎明无声无息地来临了,万物复苏,明媚的朝阳普照大地,空气清新而湿润,有一种让人忘记所有痛苦和烦恼的功效,似乎人间的所有丑恶和黑暗都随黑夜离去了,如剥去了肮脏的外衣,只留下里面鲜活而美丽的内核。 艾莲娜此刻就是这种心情,她在一时恍惚中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忘记自己将要面对的所有痛苦抉择,就好像无数个曾经的清晨,在王宫自己的寝殿中醒来的早上,欣喜而快乐,那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就在昨天,但是此刻却真实地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艾莲娜的心里重新感受到了那种钝钝的痛苦,她还尚未习惯这种感觉。 “爱莎,”艾莲娜知道爱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随着一声“是,”爱莎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洗漱完毕,艾莲娜从爱莎端来的早点里选了一点吃了,然后对爱莎说“备马车吧,今天我想在镇里走走。” “我们今天不继续赶路吗?”爱莎满腹疑问,昨天她就想到公主是为了那个奴隶而折返小镇,但她没想到公主想在这里再住几日,要知道那个可恶的莫杰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爱莎还是有点忌惮的。 “我很喜欢这里,正好可以休息修养几日,暂不急着赶路。”公主望着她的眼神似乎猜到了她的担心。“不用担心,一切都听我的安排好了。” “让莫杰夫进来吧。”公主端坐在桌旁,一脸平静,似乎对将要面对的暴风雨毫不知情。 莫杰夫人高马大,大约有两米高,生的膀大腰圆,对一般人都是一副恶狠狠的冷面孔,让大家避之而尤恐不及。他仪仗着得到王子的赏识,脾气很是暴虐,经常为一点小事责打部下,对于公主带来的侍从和仆人他也常出口不逊,甚至动手打人。公主看在眼里,却一直隐忍,从未和他正面冲突,让他更加有恃无恐。昨天关于返回小镇的事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今天一早他正寻思着如何发发怨气,正好公主传他,他气乎乎地走进公主的房间,叉着双臂,劈着腿站在公主面前,一副傲然不可一世的样子。 “莫大人这段日子随驾护卫,辛苦了。”公主竟然面带微笑。 “这是属下的责任自然不敢怠慢。”莫杰夫大咧咧地说“如果公主殿下身体见好,还望尽快启程,让王子殿下久等了怕大家都不好交差。” “这个我自有分寸,不劳大人终日提醒。”公主还是不卑不亢,而莫杰夫已经因为气愤而暗暗握紧双拳。 “我此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劳烦大人。”公主继续道。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本就是奉王子殿下的命令服侍公主的,哪里谈得上什么劳烦不劳烦。”莫杰夫的语气里丝毫没有任何恭敬而言。 公主却依然客客气气的“我最近常常头痛疲劳,寝食不安,御医看了以后说是沙漠热病,一定要用纳云可达山脉盛产的银莲花在御用酒中浸泡十日方可根治。我想请大人带领几个得力的人去可达山脉采集一些银莲花来用来治病,不知道是否可行。” 莫杰夫已经气得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露,手指也攥起了拳头。他极力克制着愤怒道“公主,您的吩咐属下自当领命,不过王子的命令属下也不敢违抗,此次出行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王子已经震怒,公主如果还有拖延,只怕到时候受惩罚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我的病只怕需要一些时日休养,暂时不适宜长途跋涉颠簸之苦。大人不必担心,王子那里怪罪下来我自会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大人。”公主依然是不徐不疾的口气。“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准备准备吧,我在镇里等大人带药回来,等病治好了一定抓紧赶路,也会让王子酬谢大人一路上的操劳辛苦。” 爱莎听得偷偷地笑了。 莫杰夫恶狠狠地瞪了爱莎一眼,话也不说一句,一躬身扭头走了出去。 艾莲娜常常地舒了口气。她知道这个莫杰夫性情粗暴,很难驾驭,不过艾莲娜并不怕他。可怕的人是他身后那个。艾莲娜永远忘不了与纳姆逊王子初次相见的情景,至今想起来仍然令她打冷战。 “一直听说艾莲娜公主是这四方八国中最美丽的公主,此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快落座,节目就要开场了。”纳姆逊王子长着鹰一样的眼睛,似乎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他的眼睛审视地把艾莲娜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似乎用眼神模过她的全身,让艾莲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表演场地中间的灯火通明,乐师、舞姬在表演欢快的舞蹈、音乐,公主眼睛看着表演者,心里却惴惴不安,她能感到纳姆逊的目光依然盯在她的身上。突然场地中间的灯光熄灭了,只一会,表演者都散去了,一片安静,突然一声猛兽的吼叫震耳欲聋,让艾莲娜吓了一跳。灯火再次亮起,一只身材硕大的猛虎已经出现在场地中央,老虎在场地里走来走去,观众们秉住了呼吸,场地离观众席很近,位置低于观众席,只有一个二米多高的木栏,似乎老虎能够一跃而过。 纳姆逊王子拍拍手,一个浑身带着锁链的奴隶被带到他的面前,一个侍者把一把刀子交给王子,王子脸上带着微笑,在奴隶的手腕上拉了一下,血一下子流下来。奴隶刚才麻木的表情突然没有了,变得非常恐惧,眼光里充满了绝望,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被连拖带拽地带走了。很快他就出现在表演场地里,锁链去掉了,身上被披上了一件红斗篷,还带了可笑的小丑帽子,脸上也被抹了一些白粉,观众席中传来窃笑。纳姆逊王子脸上带着笑,依旧观察着公主的神情变化,公主的脸色已经白了,她开始有点明白整个表演的重点了。 老虎观察了它的猎物一会,又一次发出威严的吼声,奴隶想逃跑,可是腿已经软了,几乎瘫在地上,浑身颤抖成一团。老虎身体伏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脖子上的毛树立起来,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马上就要发动攻击了。公主猛然站起身,向外面走去,一步,一步,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拼命抑制着要爆发的喊叫声,和飞奔逃离这里的冲动,从座位到门口的路好长好长,她几乎怀疑自己能不能撑着走到那里。 当她的手终于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一声发自人类喉咙中又不似人类的惨叫声响起,艾莲娜的心里一紧,一开门踉踉跄跄地逃离了那个可怕的房间。 “公主,您怎么了?”爱莎的声音将艾莲娜从梦魇一般的状态中拉出来。 “没什么,你去准备准备,我今天想去市场走走。”公主吩咐到。“对了,你顺便看看那个奴隶怎么样了。” “是。”爱莎看见公主想出去走走,心里很是高兴,这里虽是小镇,却因为南来北往的客人很多,所以市场里东西很丰富,去走走看看即使不买什么东西也会心情舒畅的。 只一会的功夫,爱莎就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斟酌语句,“他的情况和昨晚变化不大,还在高烧,御医又去看过了,又给他配了一些药水,艾妮她们在尽量喂给她,而且在想办法继续给他清洗,不然伤口会感染,现在还不好说会怎么样。” “知道了,我们走吧。”公主眉头皱了皱。 “我已经让斯塔德带了几个人准备好了。”爱莎微笑着说。斯塔德卫队长已经跟了公主十年了,是公主信得过的侍卫,保镖,也是爱莎心中爱慕的英雄,不过不知道斯塔德是怎么想的。爱莎的这点小心思公主还没有察觉到呢,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呢,也许会撮合他们也说不定呢。打着这样的小算盘,爱莎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况且公主还把那个碍眼的莫杰夫给打发走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大家来说都应该是稍稍舒心一些吧。 公主见爱莎一脸喜气洋洋,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脸色也明朗了不少,两个人出了门,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斯塔德带着七个侍从,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跟在马车旁,向着市场进发。 市场奇闻 摩沙迪瓦镇沿月牙湖边的绿洲而建,面积不是很大,但却被绿树掩映,郁郁葱葱,也算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美景了。车窗帘打开着,艾莲娜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绿色。这里的树主要是一种耐干旱的沙荆树,树身低矮,树干被风沙摧残的七扭八歪,树枝上长有尖刺,树叶尖细,结一种暗红色的黄豆大小的果实,果实可食用。这种树虽然没有优美的树冠和树叶,但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生存在恶劣的沙漠环境中,也不失一种生命之美。望着这些树,艾莲娜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动,她也想到了很多象这些树一样的人,顽强地生活着的人,比起他们每日所面临的痛苦和磨难来,其实我所要面对的也许没有这么可怕吧,要鼓起勇气来,勇敢面对吧。一时间她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多日来的郁闷减轻了不少。  转眼车行到了大市场,这个市场占了整整一个街区的大小,既有很多固定的店铺,卖些食物,衣物之类必需品,也有很多席地摆摊的小贩,卖各种杂物,其中不乏来自各国的工艺品,小饰品,有真皮的小包,竹制的厨具,木头雕刻的玩偶,还有来自东方国家的丝绸和香料。爱莎从窗户里看出去已经心花怒放了,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  “公主,您想下去走走看看吗?”她看着马车还在继续走,忍不住问道。 公主看出爱莎已经心猿意马了,微笑道,“好啊,我们就从这里下车吧,你让车夫把车赶到市场尽头等候,只留两个侍卫就可,其他人把马匹都牵走,我们步行。” “是。”爱莎扶公主下了车,把命令布置下去。只留下斯塔德和一个侍卫。四个人沿着市场边走边看。爱莎不时停下来从地摊上拿起什么物件给公主看,公主有时点头有时摇头,点头的爱莎就付钱买下,交给斯塔德拿着,不一会斯塔德和侍卫就提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  爱莎十分得意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故意对公主说,“这里的东西真是很丰富啊,我们要好好地采购一天,不装满一马车不回去。”说罢哈哈大笑,公主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到了一个笑餐馆跟前。  “公主啊,您走累了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喝点水好吗?”爱莎提议到。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累了,我们就休息休息吧。”艾莲娜边说边走进了餐馆。斯塔德和侍卫都暗暗舒了口气,连忙跟进去。他们找了个二楼靠近窗子的位子坐下了。店主过来招呼,爱莎点了一些点心,还点了一种用仙人掌的汁液做的饮料,这饮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几个人都只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好在爱莎随身带着公主的蜜茶,大家都喝了一点,点心做的还算可口。走了半天能休息一会喝点茶真是惬意,每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从窗户向外望去,能看到市场的一部分,窗户正对的是一个很高的台子,上面有很多立柱和锁链,这是做上面买卖的地方?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一阵当当当的锣声吸引了市场上的人的注意力。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子在几个仆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台子上。他坐在了台边的一角,旁边一个仆人给他打着伞遮着中午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另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走到台子中央,用公鸭嗓子喊着“今天的第一场拍卖开始了!上好的货色不容错过!各位大人夫人,机会难得,失不再来!” 一时间市场上人头攒动,大家从各个地方朝台子方向涌去,不一会就聚集了百来人。看到人来的不少了,那个胖子点了点头,于是拍卖正是开始了.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货物”是一个健壮的棕色皮肤男奴,他大概二十多岁,个子很高,骨骼粗大。他一被带上来,就有人牵着他走到一个立柱旁,把他手上的镣铐连接在立柱上的铁链上,他的手臂只能高高举着。 拍卖人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推介“看看整个奴隶,真是一等的货色,年轻健壮,赛过一头驴子,能干粗重的农活,也能干室内的杂务,还是很好的车夫,就是用来配种也是很好的选择。”说着他拔开奴隶的嘴唇,让大家看他洁白整齐的牙齿,又拍打他结实的胸肌和胳膊的肌肉,又让他把身体转过去,掐捏他臀部的肌肉。 台下的观众发出嬉笑声“开起来不错,挺壮的。” “呵呵,我正缺个配种的奴隶呢,家里好几个肥婆子不下蛋。” 虽然听说过奴隶市场的买卖是怎么样的,但艾莲娜和爱莎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时候看到这个场景都感到十分尴尬。看到越聚集越多的人群,爱莎心里暗暗叫苦,连餐馆门前都被人群堵的严严实实,想顺顺当当地走出去看来是不容易了。爱莎望着公主,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爱莎,你去问问店主可有后门,如果有我们就从后门走。” “是。”爱莎忙喊来店主,但这里没有后门。看来这场拍卖他们只能继续看下去了。 这时下面开始此起彼伏的喊价,最终奴隶以150个特内尔币的价格被一个面相凶恶的家伙买走了,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如何的命运了,艾莲娜忍不住替那个奴隶担心。不过想想,他们的命运似乎是注定如此,又岂是她一个人能改变得了的呢。想到这里,艾莲娜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看窗外。 拍卖还在继续,又卖了几个年轻的男奴后,他们开始拍卖女奴了,台下面开始骚动起来了,很显然很多人是冲着这个来的。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奴被带了上来栓在了一个立柱上,她很年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姣好,穿的衣服也不象前几个奴隶那么破烂不堪,脚上甚至穿了鞋。她一上来就引起了观众的喝彩声,一些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这个小妞不错,脱了衣服看看。” “这个我可不敢买,怕我老婆吃醋。” 各种不堪入耳的语言此起彼伏。女奴满脸的惊恐,一双大眼睛无助地四处看。 “这个女奴曾经是伺候贵妇人的,因为勾引了老爷被卖,她会手工编制,还有很好的厨技,买回去伺候小姐夫人都是非常好的选择,以后还能配种,生下十个八个小奴隶没问题,绝对是正确的投资。”拍卖人大声吆喝着。 “我出100”, “我出110”, “120!” “130!”竞买声此起彼伏。 突然,拍卖人一伸手把女奴的上衣撕开了,露出了雪白的双乳,台下一片狂叫声,价格一下子升了一倍。女奴毫无准备,又惊又羞,想用手遮掩怎奈手被铁链高高地挂起,她羞愤地把头扭到胳膊上哭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惹得台下的人更是大呼小叫,兴奋异常。 茶馆里艾莲娜已经难以保持平静,她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公主,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您不可能个个能帮得了他们的。这是他们的命。”爱莎望着公主的眼睛劝说到。 斯塔德站了起来,爱莎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他又坐了下去。 公主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恢复了平静,“我们点一些午饭吧,看来一时是走不出去了。” “是。”爱莎应了公主,忙叫来侍者,又点了些饭食。几个人坐着默默地吃饭,都尽量回避去看窗外,假装听不到外面喧嚣的声音。 一顿饭吃完了,外面的声音也慢慢低下来了,看来女奴卖完了,很多人散去了,只留下不多的人继续等着,下面是卖幼奴和老奴了,价格一般比较便宜。这一次竞价的声音不怎么激烈的,还有几个流派的。突然,又是一阵喧哗声,细听是一个人在大声祈求,还伴随着叫骂声,屋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外看。 原来是一个人买下了一个五六岁的幼奴,幼奴的奶奶哭求那个人把她也买了去。 “求求您了,好心的先生,我的儿子儿媳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我唯一的孙子还这么小,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我什么都能干,我吃的很少,有些残羹剩饭就能活,只求您不要拆散我们吧。” “你个死贱奴,一把老骨头了还是瞎子,要你有什么用!你们这样的奴隶也卖太可笑了,这样的应该直接活埋活着当柴烧了!”那个买主一脚踢在老奴的头上,老奴跌倒在地,依然不住地磕头。 “快滚开,不然饶不了你!”拍卖人用皮鞭劈头盖脸地朝老奴打去,老奴被打得在地方翻滚,而那个幼奴哭着趴在老奴身上替她挨鞭子。 “住手!”这一次是公主拍案而起,她的声音压过了市场的喧哗,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公主。 惊鸿初见 拍卖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小姐,您若是可怜这个老奴,不如买了去,价格特别优惠,她也满能干的,并不是完全看不见的。” “这一老一小我都要了。”公主看来是真生气了,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但十分坚定。 “这个孩子已经被这位先生买去了,要不您看看我们其他的货色,我们还有几个孩子,岁数大些,都可以干活了,比这个买回去合算。”说着,他挥挥手,两个7、8岁的白人幼奴被带了上来。两个孩子身体都严重的发育不良,又瘦又小,他们怯生生地向上望着艾莲娜。 “这几个孩子连那个老奴我都要了。。。。。。1000个特内尔币。”公主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这个数字。 “好,立刻成交!”拍卖人忙狠狠敲了一下拍卖锤,似乎怕公主反悔似的,“我马上把货给您送上去。” “我不是已经拍下了这个孩子吗?”那个买主很气愤,一把抓住了幼奴脖颈上的铁链。 “拍卖拍卖,价高者得,您出的价不够买这孩子的一条腿的。”拍买人仍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那好,我今天就买他的一条腿了!”那人竟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一把把孩子倒提起来,要割孩子的腿,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老奴则不住地磕头哀求。 只听咚的一声,斯塔德已经从窗户蹿了出去,落在地上,他两步就跃上高台,一把佩剑刷地抽出,笔直地顶在那个买主的咽喉。那人吓得立刻丢了匕首,一动不敢动。 斯塔德目光如炬,直盯着那人,只盯得那人不敢回视,把眼睛低下。 “滚!”斯塔德佩剑入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那人急忙跑了,匕首也不敢捡。 拍卖者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没有了笑容,连一直稳稳坐着的胖子也站了起来,吆喝道“快,快给这位大人把货物准备好。” 几个仆从忙把四个奴隶都拉在一起,把他们脖颈上的锁链连上,把钥匙递到斯塔德手上。斯塔德望望公主,公主点了点头,斯塔德用钥匙把几个奴隶身上的镣铐都打开,轻声说“不要害怕,跟我来。” 几个奴隶跟在他身后下了高台,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餐馆。 “今天的拍卖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大家都上了楼,排成一排跪在了公主的面前。一个个都衣不遮体,污秽不堪。 “唉!”公主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起来吧,坐在那边那桌。” “多亏了你,斯塔德,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公主又转身对正朝斯塔德傻笑的爱莎说“你让侍者再送点饭来给他们吃,吃完了再打点水洗洗。待会我们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们买一些。” “是.”爱莎应着去叫侍者了。 不一会,饭送来了,几个奴隶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好像很久没吃东西的样子。 公主望着他们沉思着,爱莎悄悄在她耳边说“公主,我理解您救人心切,不过我们可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啊,我们尚且都自身难保呢,您买下这些老的老,小的小,还有昨天那半死不活的奴隶,我们不好安顿啊。如果带他们回去,也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我想到了,所以要尽快想个办法,在回去前把他们都安顿好。”公主低声说。 等奴隶们吃光了六盘子食物后,他们终于从桌旁站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手脸,看起来都有了点人模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公主问道。 “我叫托尼,是哥哥,他叫哈森,是弟弟。”那个瘦削的小白奴最先说话。 “主人,谢谢您救了我们,我叫吉娜,我的孙子叫马特,他就快6岁了,很快就能干活了。”那个老奴挽着孙子的手,低头说道。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艾莲娜看到她的双眸里有白色的一层膜。 “你原来就是盲人吗?”艾莲娜忍不住问。 “不,我原来不瞎,眼睛是后来一点点坏的,不过不是全看不见,还能模模糊糊看见些影子,我还能干活的,什么粗活都能干的。”吉娜忙不迭地说,生怕公主为刚才买下她而后悔。 “你不用担心,吉娜,我回来让医生给你看看,能不能用些药治疗一下你的眼睛。”艾莲娜说,“托尼,哈森,马特以后就是你们的弟弟了,你们要照顾他,吉娜以后就是你们的奶奶,你们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她。你们从此都是一家人,要在一起好好生活,知道吗?” “知道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好,我们走吧。”艾莲娜站起身来,几个孩子忙过去提了斯塔德和侍卫手上的东西,一行人下了楼。 他们沿街给几个孩子买了衣物,孩子们都很高兴,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到了马车处,艾莲娜让大家都上车,吉娜踯躅着不肯,几个孩子从没坐过马车,兴高采烈地爬上去了,爱莎悄悄在吉娜耳边劝说了几句,吉娜也爬上了马车。 此时已经黄昏,夕阳西下,金色的太阳收敛了白天的炙热,变得温柔而华贵,几朵火烧云挂在天边,大漠的傍晚充满了独特的魅力。车厢里有些拥挤,但孩子们都非常兴奋,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景色,只有吉娜很拘束地坐在角落里。 到了客栈,爱莎去给这几个奴隶安排房间,艾莲娜在屋里坐了会,独自下了楼,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被救奴隶的房间,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很安静,女仆们大概都去吃晚饭了,不过她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艾莲娜微笑了一下。她走到床边,病人看起来比昨天也强多了,她们显然又给他清洗了,还设法剪了头发和胡子,虽然还是很杂乱,但至少不想野人了。他的肤色黝黑,但应该是常年日晒所致,他的五官看来应该是个白人。他长着连鬓胡子,有着乌黑的剑眉,头发是深棕色的。他的脸很瘦削,却不显羸弱。他的额头有一道伤疤,划过眉梢,想来当初受伤的时候很是危险,几乎伤了眼睛。他的鼻子高挺端正。他咬着嘴唇,在梦中发出压抑的呻吟声。一定很痛吧,艾莲娜心想,也不知道她们给他喂进水和药没有。 她寻思着朝周围一扫,就看见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两个碗,一碗是药,一碗是牛奶,桌上放着一个小勺。很显然,这几个侍女没有成功。艾莲娜伸手把碗端了起来,还是温热的,她用小勺舀了一些,送到奴隶唇边,他的唇紧闭着拒绝。艾莲娜摇摇头,看来还得用昨天的办法,她用手指蘸了些药水,轻轻滴在他的唇上,他干涩的唇沾了汁水,他抿了抿嘴,似乎尝到了药味,眉头皱了一下。艾莲娜又蘸了一些滴在他唇上,这次他紧咬的牙齿松开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艾莲娜趁机把小勺送过去,碰碰他的嘴唇,他轻轻地吮吸起来,药毕竟是苦的,他又皱了皱眉头。艾莲娜被他的表情逗得轻声笑起来。她喂了多半碗药,见他不再张口,就喂牛奶,这次比较顺利地都喂进去了,他显然是饿坏了,几乎是主动喝进去的。难道他醒了吗?不过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艾莲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观察着这个奴隶,他似乎在做梦,他的头左右摇摆,手脚有时会动一下,似乎想挣脱什么,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看来是个噩梦。过了一会,他似乎平静了,呼吸也均匀了,艾莲娜站起身来准备出去,突然奴隶那满是绷带缠着的手一下抓住了艾莲娜的手,艾莲娜一惊之下发出惊呼。 低头再看,那奴隶的眼睛竟然睁开了,那是一双如海水一般湛蓝,如雨后的天空一般清澈的眼睛,此刻就这么愣塄地盯着艾莲娜,如同初生的婴儿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那不该是属于一个奴隶的眼睛,艾莲娜头脑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起死回生 他感到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似乎深陷沼泽,越是挣扎就越陷的深,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停止了挣扎,有一瞬间,一切都是平静美好的,似乎有光明,他又看到了父亲,母亲,儿时的一些景象在脑中闪过,那是色彩斑斓的,鲜活如昨天。我要死了吗?他想到死的时候并没有恐惧,只有安宁,死了就能再看到父亲母亲了吧。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苦涩而温暖的湿润,在他的嘴唇,然后是舌尖,喉咙。他吮吸起来,本能地,贪婪地吮吸,象吮吸生命本身,更苦了,也象生命本身,苦得难以下咽。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再后来苦涩没有了,是香滑甜润的感觉,怎么可能,这种久违的感觉,即使在梦里也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大口大口地吸吮,象孩子吸吮母亲的乳汁。 他看到了光,并不耀眼的,他的眼睛微睁,看到了光影下的人,白色的纱裙飘逸而空灵,四周笼罩在淡红色的光晕中。她的满头金发在光晕中溢光流彩,犹如带着无型的王冠。我是在一个美丽的梦中,还是已经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吗?她是来带走我的灵魂,结束我的苦难吗?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带我走吧,他在心里祈求着。他望着她,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和期待,惊喜和忧伤。她和他四目相对,一刹那似乎时间停止了,世界隐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在彼此的目光中驻足。 “公主,出了什么事?”艾妮的声音将公主从梦幻般的状态中惊醒,公主下意识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我进来随便看看,这个奴隶突然醒了,吓了我一跳。”公主感到自己脸上有些热,她忙转身走到床脚。 “是吗,终于醒了,我们没有白忙活,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呢。”卢莎说着走到床头去看,艾妮也跟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有死?他看到一下子出现的好几个人更加迷惑了。他尝试想动,可是巨痛袭来,排山倒海一般把他压倒,浑身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忍受着煎熬,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仍然活着。他虚弱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喂,你醒了怎么还装死啊?还不赶紧谢公主的救命之恩啊?”卢莎快人快语。 公主?他的嘴角露处一丝苦笑。仍然闭着眼睛,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他一定很累,让他休息吧。”公主淡淡地说。 “是。”卢莎应了一声。 “公主,我陪您回房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爱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口。 公主又回头看了床上的奴隶一眼,转身跟爱莎走了出去。 他依旧闭着眼,听着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远了,感到胸口中有东西堵着,很是难受,他一张口,一口血涌了出来。 “哎呀,他吐血了,赶紧叫御医!”艾妮的声音。 “哇,我还以为他没事了呢,看来是回光返照啊。”卢莎手忙脚乱地出去了。 是啊,为什么还没有死?他头脑中盘旋着这个问题,又陷入了混沌状态。 爱莎发现公主自从见了那个奴隶后有点心神不宁,晚餐也没怎么动。爱莎晚上偷偷跑去问了奴隶的情况,知道还在高烧,又吐血,御医在那里忙乎了一通,情况似乎不太妙,但既然公主没有问,她觉得还是暂时不告诉公主比较好,看明天的情形再说吧。 艾莲娜躺在床上,觉得浑身酸痛,今天走了很多的路,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的确是很累了,然而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的眼前一直闪动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这个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的奴隶却有着如此纯洁的眼神,真的是不可思议。艾莲娜隐隐感觉到这个奴隶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他不可能生而为奴。而他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悲伤与无奈,似乎触动了艾莲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忍不住想帮助他。可是想到自己当先的处境,艾莲娜的心又是一沉,我的确没有时间来帮他啊,自己正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就像爱莎白天提醒的,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帮助这些受苦的人。千万不要让他们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得尽快想个万全的办法,在旅程结束前把他们都安顿好。让我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吧,不要连累任何无辜的人了。艾莲娜这样想着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到天明。 天刚微明,艾莲娜感到头昏沉沉的,突然听到爱莎的声音“公主,睡醒了吗?” 一般爱莎都在门外等艾莲娜叫她,今天这么做一定是有了特殊的状况。“醒了,你进来吧。”艾莲娜急忙起身披衣。 爱莎快步走了进来,一脸焦虑,"公主,对不起这么早惊动您,那个奴隶好象情形不太好,昨夜多次吐血,御医忙了一夜,喂药也喂不进去,看来,许是,快不行了。” “什么,不可能,他昨晚还。。。。。。走,快去看看。”爱莎很少见公主这么惊慌,急忙过来帮助公主穿好了衣服。 两个人来到奴隶的房间,御医和两个女仆都在,奴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胸前的被子上血迹斑斑。 卢莎手里端着药碗,见到公主,一脸的沮丧。公主走过去,接过药碗,说,“爱莎留下,其他的人都出去候着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地退了出去。 公主坐在床边,放下药碗,摸了摸奴隶的头,还是很烫。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泡了。"爱莎,你去拿些深井的冷水和几条干净毛巾来,还有蜜茶。” 爱莎应了声出去了。艾莲娜手从自己的衣领里伸进去,掏出一个小项链,这个桃心型的项链中间是可以开合的,里面藏着一颗红色的药丸,这可是麦可隆王室世代相传的宝贝,据说是用千年的人参和上等鹿茸等名贵药材所制,在人生命垂危时可以挽救性命。艾莲娜把药丸拿了出来,轻轻托起奴隶的头,让他的口微张,把药丸放了进去。片刻,一阵奇异的香气萦绕在屋中。 爱莎拿着个托盘进来了,盘上放着公主要的各种物品。公主接过蜜茶,喂奴隶喝了,比起前几次算是顺利多了。又让爱莎把毛巾在冷水里浸了拧干,放在他头上消热,几条毛巾随时更换,爱莎还换了几次水。这么折腾了一阵子,他的头摸上去不这么热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脸上似乎有了些血色。 “叫御医和其他人进来吧。”公主感到头痛得更厉害了。 御医进来检查了病人,感到万分惊讶,他深鞠了一躬,说“公主殿下,这病人现在已经病势平稳了,老朽不知您还会医术,真是羞愧万分。老夫斗胆问一句,不知公主殿下能否赐教一二,您是如何治疗的?” 艾莲娜摇摇头,“我哪会什么医术,是御医的药效经过一段时间才起作用,我只是想办法给他降温而已。好了,你们继续照顾着吧,我要去休息休息了。”她边说着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艾莲娜不由得又回头看看病人,病人双目紧闭,可艾莲娜刚才却分明感到他在注视着她,这种感觉是清晰而强烈的。我一定是太困了,神智不清吧。艾莲娜安慰自己。 他其实是清醒的,在药丸入口后不久,他就清醒过来了。后来公主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眼所有的美好就顷刻消失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公主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感受到了冰冷的毛巾敷在额头的清爽感觉,他也嗅到了公主身上淡淡的香气,这应该是一种产自尼伯苏尔的香料,用上等玫瑰花瓣熏制而成,很多年前他曾闻到过同样的香味,从另一个女人身上,他也听到了公主移动时衣服的窸窣声,那是上等丝绸才会发出的声音。他闭着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她,从心里看到,她的一颦一笑,皱眉努嘴,都这么亲切美丽,就好像,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就好像,所有的时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为了等待这一刻的重逢,这一刻的美好。 然后,她离开了,突然地,他能感到她很累了,很难受,似乎心里还有难言的痛苦。她回头看看他,然后离开了。他从云里坠入现实,我在想什么,疯了吗?忘记了你自己是谁吗?是啊,我是谁?这个不敢问自己的问题又出现在脑海,面对现实吧,我是个奴隶,一个不如猪狗的奴隶。他紧紧咬住嘴唇,眼角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淌下。 公主之忧 爱莲娜睡了几个小时,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感觉舒服多了。而且她已经想好了对这些奴隶的安排。她让爱莎拿来了盖有王室印鉴的一叠羊皮纸,开始在上面书写。 “奴隶解放证书?”爱莎凑在一边,看到公主的字迹。爱莎知道奴隶的主人有权利给予做出特殊贡献的奴隶自由,这可以说是奴隶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爱莎看到公主给那几个孩子和老奴都签署了奴隶解放证书,最后一张却不知道填什么,是给那个奴隶的吧,对于他的任何事都一无所知,不知道姓名,年纪,国别,出身地,的确不好填。爱莲娜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张羊皮纸收了起来。 “把他们几个人叫来吧。”爱莲娜吩咐道。 很快,那个老奴带着几个孩子进来了,他们都梳洗地干干净净的,穿着新衣服,看上去比昨天好了很多。他们一进门就跪下请安。 “都起来吧。我今天要送一份礼物给你们。”爱莲娜让爱莎把奴隶证书给他们递了过去。几个人显然都不认识字,拿着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不明白是什么。 “这个是奴隶解放证书,你们以后就自由了,不是奴隶了。”爱莎给他们解释到。 “自由?自由!”老奴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她颤颤巍巍地跪倒,一次次地磕头,再说不出一句话。几个孩子不十分明白自由的含义,见老奴磕头也急忙跪倒磕头。 爱莲娜又拿出一袋银币,让爱莎交给老奴,“我不能带你们回去了,这些钱你们可以用来安顿下来,过几年安稳的日子,让孩子们都学些手艺,长大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你们互相照顾吧,我照顾不了你们了。” “公主殿下,我们都愿意跟随您左右,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啊。”吉娜老泪纵横地说。“你们如果跟我回去,只怕就凶多吉少了,还是听我的安排寻一条生路去吧。”艾莲娜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忧伤。老奴不明就里,但仍是千恩万谢了一番,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爱莲娜长舒了口气。爱莎却觉得心里生起了一阵忧伤。 爱莲娜公主是麦可隆王国的三公主,老国王阿赞腾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爱莲娜是国王45岁的时候生下的,生得最为美丽动人,再加上自幼聪慧善良,开朗活泼,所以深受国王宠爱。爱莲娜从小受到了王室严格的教育,被老国王寄予厚望。老国王一直想为爱莲娜找一个满意的夫君,将来让爱莲娜的儿子,自己的外孙继承王位。在千挑百选之后,终于为爱莲娜物色到了一人。此人就是与麦可隆王国接壤的迪加王国的王子加尔德。迪加王国虽然不如麦可隆王国富庶,但也是国泰民安的一方宝地。加尔德为人正直,长相俊朗,文武双全,是王位的继承人,在百姓中也威信极高。两个国家联姻对双方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爱莲娜曾在加尔德来访时,偷偷从窗外见到过王子一面,对他也有些好感,所以当听说父亲的安排后就欣然应允了。加尔德王子当然对此是一百个乐意,很快就下了聘书,送来了丰厚的彩礼,双方约定了日期由王子亲自来迎娶爱莲娜。 王子如约而至,阿赞腾大摆酒宴,举国欢庆三天,然后王子携公主,带着豪华的车队、随从和嫁妆,浩浩荡荡地向迪加王国行进。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幸福唾手可得,谁知刚走出麦可隆王国不久,王子就接到快报,说是他的父亲老国王突然病重,恐不久于人世,命他速归。车队行进缓慢,加尔德王子无奈,只得自己先行骑快马回去,让爱莲娜的车队在后面慢行。两国之间山路崎岖,车行艰难,颠簸了二十多天才终于到了迪加王国的城门。远远看去,只见城门上悬挂着黑旗白藩,看来老国王已经去世了。 王室只派了几个仆人出来迎接公主的车队,把他们带到王宫一个偏僻的角落安顿了,就不再理睬。公主虽然惊讶王子竟然几日不露面,但只想着他一定在忙着料理国丧,没有时间,虽然受了冷落也并未抱怨。直到五日后,加尔德的弟弟二王子纳姆逊要公主去觐见,他们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日公主回来后脸上带着泪痕,似受了惊吓,爱莎等人反复询问,才问出个大概。纳姆逊请公主去看表演,结果竟是老虎吃人的表演,公主惊恐之下离席。后来纳姆逊追了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告诉公主那被咬死的奴隶打碎了一个珍贵的花瓶,就该以命相抵。公主要求见加尔德王子,纳姆逊轻描淡写地说,加尔德王子从麦可隆王国回来后染了风寒,加上旅途劳累,担心父王,心情忧虑,所以病情加重,在老国王去世后的第二天也不治而亡了。这消息对爱莲娜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一下子没了主张,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就要求回自己的国家。然而纳姆逊说,虽然婚礼未举行,然而聘书已下,聘礼已收,爱莲娜应该算是加尔德的妻子了,此刻丈夫虽死,但她人应留在迪加王国守寡。爱莲娜无奈要求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阿赞腾国王,纳姆逊答应了。随后的几日,纳姆逊不时到爱莲娜的住处骚扰,动手动脚,肆无忌惮。爱莎想到有个侍卫养有信鸽,就出主意让公主飞鸽传书给老国王。可是放出信鸽的当晚纳姆逊王子就派人送来了烤乳鸽做晚餐。爱莲娜明白纳姆逊是不可能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赞腾国王的,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又过了几日,举行了国葬,一并安葬了老国王和加尔德王子。随后纳姆逊王子登基,成为国王。第二日他便要求爱莲娜嫁给他。爱莲娜在冷静思考后已经对加尔德王子的死有了怀疑,此刻对纳姆逊要吞并麦可隆王国的野心更是心知肚明。纳姆逊冷酷凶残,爱莲娜是早有耳闻,在宫中的半个多月更是亲眼目睹,只觉得生活在他的身边毫无安全可言,她当然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可是自己已经成了人家手中的一颗棋子,现在即使是父王知道了,也不好贸然行动,恐怕惹恼了纳姆逊王子,他会撕破脸面,狗急跳墙。公主聪颖,后来想出了一个计策,暂时离开迪加王宫。在纳姆逊的日日催逼下,公主假意应允了婚事,但她告诉纳姆逊,她婚典未成就成新寡,必是做了错事得罪了神灵,现在如若再婚,一定要先到千里之外的太阳神庙去祈福百日,洗去身上罪恶,不然会再次克死夫君。许是纳姆逊做了太多坏事,心存忌惮,他答应了爱莲娜的要求,但只允许爱莲娜祈福五十日。他派了手下莫杰夫带领百名兵士护卫公主,公主自己的手下只让带着十几个仆从和四个侍卫。在他们离开迪加王宫不久,公主命手下的一个仆从化妆逃走,到麦可隆王国去报信,让国王派人到神庙去营救公主。莫杰夫似乎没有察觉。 神庙在千里之外,一路上一行人风餐露宿,很是辛苦,他们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达。在神庙祈福50天,公主日日都在等待的希望与失望中度过,心中忍受着无人能知的煎熬,然而50日已满,没有任何人到神庙来接公主。在莫杰夫的催促下,一行人又开始了返程之旅,因为大家都疲惫不堪,公主又几次病倒,回程走走停停,比来时多花了很多时间,让莫杰夫气愤不已。 然而不管怎么拖延,旅途总有结束的时候,可至今仍没有想到任何好的办法。爱莎听到爱莲娜对老奴的一番话更感到了公主的忧伤与无奈,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分。 赐名莫言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从侍女们的交谈中他知道了自己是如何从采石场的死刑架上来到这里。他开始能吃些东西了,身体也不那么痛了,他的头脑也开始能正常地思考了。侍女们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他只用点头和摇头回答。最后她们得出一个一致的结论,他是个可怜的哑巴,好在不是聋子。她们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充分讨论了公主死去的“丈夫”,谈到了他的死亡有多么突然和奇怪,谈到了那个可怕的纳木逊王子,还有那个美其名曰保护,其实监视他们的莫杰夫。从她们的闲谈中,他对整个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在这段难得的没有锁链,没有无尽的劳役的时间里,他几乎几经死去的心又开始复苏了。他开始回忆过去,开始重新考虑逃走的可能性。尽管回去也许面临的就是死亡,可是他必须要回去,他的心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让他无法安宁。 也许是御医的药物,也许是侍女们周到的照料,也许是每天充足的食物和睡眠,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几天以后他就可以下地行走了。尽管行走还是会带来一些痛楚,他还是很愿意感受一下没有任何束缚地行走的快乐。侍女们把他的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帮他穿上淡蓝色的仆人服饰。虽是仆人服饰,也是做工精细,质地精良。穿戴整齐的他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让每个人都眼前一亮,一米九几的个子,阔背窄腰,身材匀称,肌肉结实,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一双剑眉透着英气,湛蓝的眼睛里有着坚韧和淡淡的忧伤。如果没有从额头划过眉骨的一道伤疤,他的脸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谁都不敢相信一周多以前他还是那个浑身血污,半死不活的奴隶。 爱莎自然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艾莲娜。虽然艾莲娜这几日没有再去探望,但爱莎知道公主是很关心这个奴隶的死活的。公主听说他的情况大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天午饭后,艾莲娜独自在院子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后院的马棚。只见一个人背对着她,正站在一匹马身边,一边抚摸着马的鬃毛,一边把手里的豆子喂给马。这匹马是艾莲娜的坐骑,名叫飞鸟,是她13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给她的。那时候马儿还是个小马驹,现在已经长成了高大威武的骏马,浑身毛发雪白,奔跑起来四蹄如飞,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平时公主只是偶尔骑一骑,是舍不得让这宝马过于劳累的,从来不会让这马儿拉马车拖货物的。这个正在喂马的人不是马夫沃尔,他的背影高大威武,艾莲娜暗想,配这匹高头大马倒也合适。正想着,那人回过头来,艾莲娜愣住了,这个人莫非是,不可能,怎么可能?但那双眼睛,独一无二,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就是他,那个九死一生的奴隶。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满面英武之色,让人不敢想象他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生死不由己的奴隶。 他吃了饭独自在院子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马棚,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匹马,单独占据一个棚子,一望便知是匹难得的宝马。他不由得走了过去,轻轻抚摸马背,马儿对他并不抗拒,静静享受他的爱抚。他见旁边有储存饲料的麻袋,就伸手抓了一把豆子,喂给马儿,马儿吃着豆子,不时用头蹭他的臂膀。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跃上马背,飞驰而去,心里不禁又有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情。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让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上马的冲动。他让自己平静地回过头,却一眼看到了她。她的美丽让他感到炫目,如梦中的女神从天而降,他呆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打破了沉默,“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啊。”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理,低下了眼睛,对她的话只点了点头。她对他的无理却并不介意。 “你叫什么名字?”她等待他的回答,等来的只是沉默。 “我不知道你是不愿意开口还是不能说话,既然你不肯说话,我就叫你莫言吧。”公主微笑着说。 她的耐心让他不知所措,很久没有人象对待一个人一样对他说话了,没有吆喝和咒骂,她的声音是温柔而亲切的,就好像是与老朋友的对话。莫言?倒是很符合我此时的心态,他苦涩地想,又默默点了点头。心里竟暖了一下,为了她说话的语气吗?还是其他什么,他不知道。 “莫言,看来你很喜欢我的马,她叫飞鸟,已经5岁多了,非常好的一匹马。既然你喜欢她,以后就由你负责照顾她好吗?” 他心里很是惊喜,让我照顾她,说不定就有机会。。。。。。他点了点头。 艾莲娜有时会在傍晚太阳光不太强烈的时候到湖边骑马,莫言负责在公主下马步行的时候牵马,他对能走出客栈感到很高兴,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是久违了,被囚禁在采石场八年了,他对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陌生感和疏离感。真实的城镇,饭馆,市集,对他来说都是充满新奇的。他能知道是八年完全是因为每年的最后一天,守卫会得到额外的赏钱,并且能够有酒有肉地狂欢一番,而那一天是奴隶唯一可以休息的一天,不必劳动,也不必吃鞭子的一天。莫言也就是策划了很久,想利用那一天守卫松懈趁机逃走。然而一个努力发现了,怕被牵连,告发了,莫言的赤足当然跑不过守卫的快马。他抱着必死的心和守卫搏斗,然而手无寸铁,又带着手镣脚铐,他很快就被守卫打倒,绑在马后,拖回了采石场。那时候很多守卫已经喝的烂醉了,他们把他的手脚钉在刑架上,用捆着铁蒺藜的皮鞭抽他,用烙铁烙他的肋下和大腿,当他昏迷的时候,他们就用盐揉到他的伤口里,用滚水浇他的脚,他们用铁夹一根根地夹断他的手指。他的头脑和心都被痛苦占据了,不能思想,只能靠嚎叫发泄他的痛苦。后来他再也没有力气喊叫了,他快要死了,痛苦也渐渐不再清晰了,他祈求死亡快点带走他。他知道就是那个时候公主遇到了他,救了他的命。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做,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猪狗不如的奴隶的命,她为何会珍惜。他觉得似乎给她做奴隶的人都是幸运的,这里没有镣铐和鞭打,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劳役。 很多时候看着她骑在马上,一副无忧无虑,生机勃勃的样子,他会感到很开心。有时她会她会突然指着落日说,“看,多美的夕阳!”他就抬头,看红红的夕阳,看天边的火烧云,也侧眼看她,她侧脸的轮廓秀美,当夕阳为她的金发镶嵌上夺目的光彩的时候,她像极了天使,她不该属于人间吧,这个充满痛苦与黑暗的人间怎么配得上她的美丽与纯洁呢。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会有痛的感觉。 “你来看啊,这里有小虾呢。”她蹲在湖边,像个孩子一样充满喜悦地叫到。他走过去,的确,是很小的虾,在浅浅的水中一跳一跳地游,他们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他掏出随身带的水碗,在水中一舀,碗里有了一只小虾。双手捧着这个碗,轻轻递到她眼前。她的眼中是欣喜的一闪,她接过碗,看着碗中游弋的小虾,带着孩童般的笑容。看了一会,她把碗捧到湖边,把水和小虾又倒进了湖里。他不解地望着她,她说“湖水才是它的家,离开了湖水它会死的,不能因为我喜欢就害死它。”他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每天都是如此该多好,有时候她会这么想。如果能那样,我情愿做个普通的女人,一辈子住在这个小镇上,经营一个卖服装的小店,安安稳稳地过平凡简单的日子。她会被自己这个傻的可笑的想法逗笑,然后她偷偷看牵着马沉默走着的他,他总是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前途未卜的未来?他的过去是如何,他对未来又有怎么样的梦想呢?一起看夕阳西沉的时候,她偷偷看他,他的侧影有着优雅的轮廓,而他蓝色的眸子也因着落日的余晖而映射着金色的光彩,看着他的样子竟让她有心痛的感觉,这和怜悯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奴隶是不同的感觉,可是她说不清是怎么的不同。不过当他发觉她的注视而侧头看她的时候,她会脸红,然后立刻转开眼睛不敢再看他。 莫言逃跑 这天傍晚,莫言牵着马跟随着艾莲娜在湖边散步,艾莲娜已经骑马围着湖跑了一圈,兴致正高,她突然问莫言,“莫言,你想骑马吗?” 莫言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们比赛好不好?”她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莫言又点了点头。 公主一扬手,远远跟在后面的侍卫纵马到了跟前,跳下马来行礼。 “把你的马给他骑一会。”公主命令道。 侍卫吃了一惊,但立刻把马缰交到莫言手里。 莫言手握马缰,心里波澜起伏。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抬眼看看公主的脸,她的脸满是兴奋,眼睛里是信任。对不起了,我只能辜负你的信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马不安地动了动,对新主人有些怀疑。 “看来你会骑马啊,哈,那我可要认真对待了!我们就围湖跑一圈,看谁先回到这里好不好?”公主拉着躁动不安的飞鸟,知道马儿也跟她一样,急于一展雄姿。 他点了点头,拉紧了缰绳,两腿夹紧马肚。 “飞鸟不会输的!开始吧!”公主微提身体,放松缰绳,两腿一夹马身。飞鸟立刻如离弦的剑一般飞了出去。 莫言策马追随而去。 艾莲娜感到身边的风声呼啸,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轻拍了一下飞鸟的臀部,说了声“快跑!”飞鸟的四蹄腾空,真如鸟儿一般飞奔。很快就把身后紧追的马落下了一大段距离。公主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俯身在飞鸟的耳朵边说,“飞鸟,你是最棒的,我为你骄傲。”飞鸟似乎听得懂,长啸一声,四蹄加力,风驰电掣而去。 莫言的马开始还能勉强跟上飞鸟的速度,过了一会就被飞鸟远远地落下。莫言并不着急,只远远看着飞鸟绝尘而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湖边的一条小路上,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知道这条小路通往镇外。他一侧马身,拐上了这条小路,又最后望了一眼公主离去的方向,他黯然离去。 围湖一圈的距离纵然是飞鸟也跑了快一个时辰,公主坐在马上也感到浑身燥热。她翻身下马,把飞鸟带到一处低洼地,让飞鸟喝水休息。公主坐在了湖边,湖边安安静静,一点也看不到莫言和他的马,怎么会落下这么远呢?他该不会从马上摔下来了吧?莫非哪处旧伤发作,昏厥过去?艾莲娜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在这时,斯塔德策马而来,他和其他三个侍卫本在湖边远远望着,并没有加入比赛。 “启禀公主殿下,奴隶莫言拐带马匹从湖边小路逃跑了,我已经派两个侍卫去追了。” “逃跑?逃跑?”公主似乎一下子没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他为什么要逃跑,我没有象对待一个奴隶一样对待他,我救了他的命,我也计划给他自由,可他不知道,等不得了,他不相信我的好意,他本就不会相信任何人吧。既然他要走,又何必追呢,何必,追回又能如何呢?既然他不留恋,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不用追他了,你去把两个侍卫找回来。”公主站起身,重新上马。 “是。”斯塔德的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问为什么,他有着军人绝对服从的天性。 艾莲娜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栈的。很快每个人都知道了莫言逃跑的消息。爱莎是唯一一个敢问公主问题的,她直截了当地问“公主殿下,您为什么就这么让他跑了,不让人追?您不知道逃跑的奴隶被抓住的话是要砍去手足,杖击而毙吗?” “我知道,我本想给他奴隶解放证书,给他银两,让他有个安稳的未来,可是他等不得,他不相信我,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选择逃走,选择用这种方式不告而别,我又何必追他呢,追上他又能怎样?”艾莲娜说出此话的时候,爱莎感到了公主的忧伤,尽管她看起来似乎很平静。爱莎不敢再问什么了。 “启禀公主,纳姆逊王子的信使到了。”门外传来通禀声。 “进来吧。”公主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怕谁谁就来。 信使走进来,跪地行礼,随后呈上了纳姆逊王子的信札。公主看了看,脸色就更阴沉了。显然王子对于她的故意拖延已经十分不满了,信中让公主立刻启程,在十五日内返回王国。看来是莫杰夫给王子送的信,以王子来要挟公主。 “莫杰夫是为长为我买药,尚在途中,等他回来我们即刻启程。”艾莲娜说道。 “启禀公主,我们另有信使去给莫杰夫大人送信。王子特别叮嘱,请公主见信后即刻启程,不必等莫杰夫大人了。” 看来纳姆逊的确是气急了,再拖延也不是办法。公主说“那好吧,今日天色已晚,我命他们准备好车辆马匹,明日一早启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小镇,向着无边的沙漠进发。队伍晓行夜宿,比以前速度提高了很多,眼看就离着迪加王国两三日的路程了。侍卫了都为这趟苦差事即将结束而兴奋不已,艾莲娜却感到心越来越沉重。可能自己只有这最后一个机会拼死一搏了,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这天傍晚,他们停留在一个小镇的客栈。艾莲娜把爱莎叫到房间做了一番吩咐,爱莎目光里露出一丝恐惧,但她看到公主破釜沉舟的眼神,点点头退了出去。 晚餐的时候,爱莎宣布因为旅程即将结束,公主感谢大家一路的辛苦和关照,特准备了酒宴,所有人都可以畅怀痛饮,一醉方休。士兵们一听这个消息都十分高兴,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大家一路上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此刻公主有此美意,自然是不会客气。爱莎早派人买来了好酒好菜,甚至找了十几个歌舞伎表演助兴,真是好不热闹。那些歌舞伎表演过后就和兵士们混在了一处,劝酒打闹,最后级别高一些的几个侍卫首领每人都领了一个回房去了,其余兵士醉倒一片,很多席地而眠,鼾声一片。 仆人们早已经按照爱莎的指示准备好了简单的行李,分乘两辆马车,与斯塔德等几个侍卫等在客栈外。在爱莎确定已经没有一个清醒的士兵后,公主离开了客栈。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路了。www.sxcnw.org.他们不敢走大路,选择了一条斯塔德白天探好的小路,这条小路崎岖不平,并不适宜马车行走,所以速度行进地很慢。 赶了一夜的路,他们已经人困马乏,找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吃了简单的干粮做早餐,稍做休整,不敢耽搁太久,怕兵士们早上醒了追上来,所以继续往前走。前面出来两个岔口,一条路稍微宽阔平整一些,另一条更为狭窄崎岖。斯塔德向公主请示走哪一条,若为车马考虑,自然是宽阔平整的路易行,但只怕追兵也会这么考虑,毕竟马车再怎么快也不如骑兵快。想来想去,艾莲娜还是决定走狭窄崎岖的山路,那条路看起来深入山中,为密林所遮盖,应该更容易隐藏吧。于是一行人就走上了这条小路。 在小路中又走了两个时辰,马车已经很难行走了。斯塔德又来询问公主的意思。公主命令把所有行李搬下车,分散到马匹上托运,大家步行赶路。于是仆从们下车开始搬运行李。斯塔德在密林中四处转了一圈,回到公主的马车边,低声说“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恐怕我们应该抛弃行李,立刻轻装赶路。” “你听到了追兵的声音?”艾莲娜满眼的疑惑。 “没有听到了,周围太安静了,连鸟鸣虫叫都没有,有点不对。”斯塔德脸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有埋伏?”公主吃了一惊。 强盗突袭 突然,一声犀利的口哨声传来,立刻树林里一片骚动,冲出来二三十个蒙面的强盗,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手里握着刀,剑,弩,还有镐头,长矛,板斧,各式各样的武器,甚至农具。 公主这边虽然也是十几个人,但是侍卫只有四个,其余是几个仆从和侍女,明显不是对手。此刻几个侍卫已经兵器出鞘,摆好架势,准备拼死一搏。斯塔德沉稳地站在公主的马车旁,望着渐渐收拢的包围圈。 “斯塔德,如果可能还是不要硬拼的好。看看能不能和他们谈判,把所有贵重物品和马车都给他们,只要他们承诺不伤害人就好。”公主在心情稍平静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斯塔德感到同强盗谈判对军人来说是非常丢脸的事,但考虑到公主的安全和目前的形式,恐怕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了。爱莎递给他一个白色的丝质手帕,满含忧伤地看了斯塔德一眼。斯塔德默默把手帕系在佩剑的鞘上,高举佩剑,高呼着“不要攻击,要求谈判!”,策马像强盗群中一个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黑大个奔过去,他判断此人应该是首领。 “我听说这些强盗都是逃亡的奴隶和失去土地无家可归的农民,他们穷凶极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怕和他们谈判很难。况且他们和官兵势不两立,他们一旦被抓住都是剜眼挖舌,砍去手足,剖心挖肺而死,他们有此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呢?”爱莎一边担忧地望着斯塔德的背影,一边说出她的想法。艾莲娜其实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只是目前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正说着,只见斯塔德已经挥剑和那个首领打斗起来。耳听得他大喝一声“保护公主!”几个侍卫却已经被强盗团团围住,根本无法回到马车跟前。 “马上掉头!”公主对着早已不知所措的车夫喊道。这时已经有强盗冲到马车前,欲拉住马车。车夫急忙吆喝着马儿掉转方向。在狭窄的小路上这个动作十分艰难。两个想往车上爬的强盗被甩了下去,恼羞成怒,举刀朝车夫砍去。车夫用马鞭胡乱地朝他们乱抽。在一片混乱中斯塔德冲到了马车旁,把马车周围的几个强盗逼开。 马车勉强掉过头来,车夫狠狠给了马几鞭子,马儿受痛,在崎岖的山路上拼命奔跑起来。艾莲娜和爱莎在车里被颠簸地根本坐不住。这时,一支箭射来,正中车夫的后心,车夫惨呼一声,滚下马车。马儿失了控制,又受到惊吓,更加没命地狂奔,车厢几次碰到山崖,几乎要散了。一个车轮也很快禁不住颠簸,脱落下来,情势已经十分危急了。 “跳车吧。”艾莲娜费劲地爬到车厢边,打开了车门。 “公主,我怕。。。。。。” “快,来不及了,就这里地势平坦!”公主说着把艾莲娜推了出去。外面是稍平整的地势,周围没有悬崖和石头。爱莎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住了。虽然身体摔得很痛,但好像没有骨折。她抬头望去,马车已经跑远了。 艾莲娜见爱莎无恙,松了口气,她也准备跳车了,可是周围已经没有平坦的地形了,道路紧贴着悬崖边。根本没有可能跳车了,而飞奔的惊马随时可能失足跌落悬崖。艾莲娜看着车窗外的万丈悬崖,心里却格外的平静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吧,当所有退路都没有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恐惧了。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随后,很快的,马似乎受到了控制,马车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艾莲娜打开车帘,看向前面,原来是一个人骑在了马上,控制住了缰绳。看这情形,他应该是从陡壁上冒险直接跳到了马身上,真是胆量不凡。看他的衣着和身材,好像是。。。。。。 真的是他?莫言?他没有离开吗?艾莲娜惊讶万分。 莫言驾着马车到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跳下马背,把马栓了,这才走到马车前,低头行礼。他从来没有下跪行礼,公主也从不曾要求过。 艾莲娜从车中下来,满脸疑惑。但莫言已经忙着把马从车上解下来,自己牵了一匹马,把另一匹马的缰绳递给艾莲娜。 艾莲娜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跟随着莫言的马向山上走去。走了一阵,莫言突然停下来,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艾莲娜不要出声。艾莲娜屏住呼吸,周围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声马蹄声。艾莲娜猛然想起斯塔德的话,过于寂静正是危险所在。 正在琢磨着,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两个人来,依然是蒙着面的强盗,没有骑马,一个握着剑,一个挥着刀,象艾莲娜和莫言冲过来。 莫言手无寸铁,他驱马挡在了公主和强盗中间,就在两个强盗冲上来的时候,树丛中又是人影一闪,第三个人冲了出来。 “公主快走!”莫言猛地拍了艾莲娜的坐骑一下,艾莲娜的马冲了出去,莫言反身挡住了三个疯狂的强盗。 身后的打斗声一片,艾莲娜的马带着她飞奔而去。在马上艾莲娜心里更乱了,他终于肯说话了,果然不是个哑巴,他以前一直装聋作哑为了掩盖什么呢?他逃走了这么多日子,难道一直跟着我们的车队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了?他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对付三个手握凶器的强盗,肯定是凶多吉少,我该怎么办?斯塔德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恐怕也是情况不妙。爱莎独自一人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么多想法搅得艾莲娜心烦意乱,眼前又是一个岔道,马停住了,不安地等待着主人的指示。艾莲娜犹豫了一下,引导着马原路折回。 远远地,她就看见莫言站在地上,他的马已经不知去向,他已经从对方手里抢过来一把佩剑,正从容不迫地以一敌三。他的动作潇洒利落,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招法凌厉,气势磅礴。几个强盗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相比之下完全是乌合之众,胡拼硬砍,根本不是莫言的对手。艾莲娜自幼看惯了侍卫们舞剑训练,对于剑术还是略知一二的。她对莫言能如此娴熟地掌握剑术很是惊讶,这充分说明他曾经受到过正规的剑术训练。又看了一会,艾莲娜看出莫言的体力明显不行了,大概是身上的旧伤发作,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几个强盗看到机会,一起猛攻,莫言腹背受敌,肩膀,肋下都受伤。但他一副拼死一战的气势,对于伤势毫无在意,倒让几个对手心虚了。 艾莲娜一纵马冲了过去。几个强盗吃了一惊,都向后退。艾莲娜伸出手来,喊到“快上来。”莫言抓住艾莲娜的手,翻身上马。两个人并骑一马,飞奔而去。突然,莫言嗯了一声,身体一震,公主忙问,“怎么了?” 莫言摇摇头,只把身体靠在了艾莲娜身上。艾莲娜不敢耽搁,夹紧马肚,让马跑得更快些。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计他们追不上来,艾莲娜让马慢下来,说道“这里有溪水的声音,我们休息一下,饮饮马。”莫言没有动,身体依然沉重地靠在伊莲娜身上,她回头一看,莫言牙关紧咬,似乎意识已经模糊,只两手死死抓住马鞍才勉强没有跌落马背。 艾莲娜下了马,把莫言扶下来,这才看到他的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插着一支箭,血已经把衣服都染红了。 艾莲娜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让他倚着树坐下。她找到了水源,把马牵过去拴好,让马自己喝水吃草。艾莲娜自己捧了水喝了,有用手捧了一些水喂给莫言。莫言看起来情况很不好,看来必须要立刻把箭取出来,再止血,否则他性命不保。 拔箭疗伤 艾莲娜找了一些树枝堆成一堆。她记得小时候听父王说过,可以用钻木的方式取火,但是从来没有试过,但此刻只能试一次了。她找了两块干木头开始钻了,没想到还真是不容易。折腾了半天,终于搞出来一点小火星,她忙加了些干草干树叶,冒了一些烟,就是没有火。艾莲娜打起精神重新来过,最后终于点了一小堆火。 艾莲娜去溪边洗了手脸,把随身携带的一把玉石刀柄的小刀拿出来,这是父王送给自己防身用的,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来没有机会用过,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要这么使用。看来自己还要被迫当一把医生了。她把刀子现在溪水里洗了,又拿到火上烤过,然后走到莫言身边,把他扶起来,慢慢放平他的身体,让他趴在地上。 “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她在他耳边说。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好吧,开始吧,不要紧张。她对自己说,让自己心情平稳一些。不过真拿起刀子面对皮肉外翻,流着鲜血的伤口的时候,她还是双手发抖。艾莲娜闭上眼睛,让自己尽量平静了一会,然后睁开眼睛,她在脑子里把自己要做的事想了一遍,凭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应该是正确的吧。 她把刀子顺着箭的边缘慢慢地往那个冒血的伤口里插,她感到刀下的身体痛得在微微颤抖,他一定是紧紧咬着嘴唇,才压抑住不让自己叫出声音。长痛不如短痛,艾莲娜狠狠心,一下把刀子深深□去,莫言的身体猛地一挺,一定痛彻心扉吧。她感到刀子碰到箭头了,可是要把它挖出来而造成更大的伤害对于艾莲娜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许最好的医生可以做到吧。艾莲娜知道莫言是清醒的,可惜现在没有能让他昏过去的药也没有酒来麻痹他。 她现在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疼”是多么可笑。无奈之下,她把一根粗树枝放到莫言嘴里,让他咬住大概能好一点吧。莫言咬住了树枝,微微点了下头,是表示感谢还是说他准备好了?不管如何,也只能如此了,好吧,做吧!艾莲娜深吸了口气,用刀子撬动箭头。箭头动了,更多的血涌出来。莫言强忍着痛楚,死死咬住树枝,手指抠进土里。 再使点劲,箭头往上移了。艾莲娜咬着嘴唇,忍住胃里的翻腾,终于,随着一股鲜血的突然涌出,箭头出来了。艾莲娜已经浑身是汗,但她不敢有丝毫犹豫,她把衬裙整个撕下来,又撕成小条,现用一团布按住伤口,止住血,再用布条仔仔细细地绕着莫言的身体缠上。处理了这处伤口,她又把莫言胳膊,肋下的几处剑伤都包扎了,这才停下来松了口气。她的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艾莲娜突然害怕起来,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呢?他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 “你怎么样了?”艾莉娜问道,没有回答,莫言一动不动,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很烫,心里说不好,我现在可没有救命的药丸给你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看你自己的了。艾莲娜又往小溪边跑了几次,用手捧了水喂给莫言。他昏昏沉沉地喝了。艾莲娜又撕下了自己的半截衣袖,用水浸湿了,放在莫言额头给他消热。艾莲娜还要不时找来更多的干柴,不让火熄灭,这么着忙乎了大半天,他终于退烧了,艾莲娜又累又饿,终于支撑不住,倒下睡着了。 艾莲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火仍未熄灭,在微弱的火光中,她看到他的眼睛,他坐在不远的地方,关切地看着她。艾莲娜觉得身体得到休息后舒服了很多,她直起上身,伸了个懒腰。 “谢谢你救了我。”他竟然首先开口了。 “既然以前不曾谢过,这次又何必谢呢。”艾莲娜的声音里却是冷漠,看来她依然因为他的逃走耿耿于怀。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今天你突然出现是偶然路过还是。。。。。。?”艾莲娜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这些日子我一直跟在车队后面。”莫言低声说。 “你不是逃走了吗,为什么还跟着车队。”艾莲娜还是要问出个所以然。 “我也说不出为什么。那天本来是要逃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放不下,所以晚上又偷偷回到客栈外面。可是我知道自己走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所以只能在远处跟着车队。没想到今天。。。。。。” “你为什么过去一直不肯说话?”艾莲娜的口气明显缓和了。 “我这样的身份,连畜生都不如,又何必要说话呢。”莫言神色黯淡。 “可是你不是,我知道,我能感觉到。。。。。。”艾莲娜知道她碰了莫言的痛处。“我想你一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你也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而且你不会信任任何人,包括我。”艾莲娜的声音中竟有了哽咽。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是同情我吗,就好像你同情那几个幼奴和瞎眼的老奴?”他望着她,眼睛炯炯有神。 “一开始也许是同情,是对现实的不满和抗争,可是后来,后来就不同了。。。。。。”艾莲娜试图从头脑里找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可是她不能,她只能回望着莫言的眼睛,用她的目光来倾诉更多的感情。莫言在火光中看到艾莲娜的眼中有两团雀跃的火苗,他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是他心灵的坚冰,是他用来保护自己,藏匿其中的硬壳,在他绝望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他躲在里面独自舔舐伤口,躲避这个可怕的世界。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信任任何人了,再也不会心软了,再也不会感受到人类任何美好的感觉了,他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他被象畜生一样对待,他也将像一个畜生一样活着,或者死去。可是艾莲娜的眼睛,那两团跃动的火苗,里面有爱,有信任,有人类所有美好和纯洁的感情,让人不忍拒绝,不忍背叛和伤害她。莫言低下头,很多年了,第一次他重新感受到了人类的感情,他的嗓子涩涩的,喉咙很干,眼睛却有湿润的感觉。 我在瞎想什么呢?莫言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是有今日没明日的人,多想只会徒增烦恼。 “再休息一会吧,天快要亮了。”莫言侧身躺下了,浑身的伤口还在痛着,而明天还在虎视眈眈地等待着他,吉凶未卜。他苦笑了一下,至少今晚心里是暖暖的。 艾莲娜也躺下了,面对着莫言的背影。她却无法再睡了,心乱如麻。黑暗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前有强盗,后有追兵,自己人都生死不明,只有这个不肯信任自己的神秘奴隶陪在身边。 火光渐渐暗淡下去,终于熄灭了,一切归于黑暗。 天快亮的时候,艾莲娜感到很冷,而且土地泛着潮气,她起身到小溪边洗漱,喝了些水,感到饿得很难受,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莫言逃走的时候身无分文,这么多天他是怎么过来的呢?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他,艾莲娜轻叹了一声。回头看看,莫言已经起身了,正坐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好些了吗?身体还发烧吗?”艾莲娜走过去,莫言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候,她给他喂水喂药,疗伤包扎,敷巾降温,但是当他清醒的时候,他们之间又有了那种看不见的隔阂,她感到自己不能触摸他的额头来检查他是否还在发烧。 “我好多了。”莫言起身也到溪边洗漱喝水。艾莲娜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都不再渗血了,心里稍感安慰。 “我们往哪边走?”莫言问道。 “我们要去找爱沙和斯塔德他们,希望他们都还活着。”艾莲娜松开马缰,翻身上马,等着莫言上马。 莫言走过去接过马缰就往前走。 “怎么不上马?骑马快一点,而且你身上还有伤。”公主停住了马。 莫言望向公主的眼睛,欲言又止。终于一翻身上了马背,马儿驼着他们走入了密林。 又落虎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离昨天遇袭的地方不远了,两个人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令人紧张的气息。突然,马腿被什么东西一拌,马失前蹄,两个人错不提防,都从马上摔了下来。艾莲娜的头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 “公主,公主。”艾莲娜恍恍惚惚地听到呼唤的声音,头痛的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一阵眩晕,她感到身体非常虚弱。是爱莎,她看清楚了,真的是爱莎,他们还活着,找到自己了,真是太好了。 爱莎扶着公主坐起来,艾莲娜往四周看看,自己是在床上,在一个还算整洁的房间,桌上点着蜡烛,是晚上了吗?艾莲娜费劲地想,那么我昏过去一整天了。 “公主您终于醒了,我真担心死了。”艾莲娜说着把一勺蜜茶送到艾莲娜唇边。艾莲娜喝了,觉得味道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斯塔德他们都找到了吗,其他人都安全吗?”艾莲娜焦急地询问。 “斯塔德受的伤很重,现在还在昏迷中。其他侍卫都死了,侍女们被掠走了,仆从有的死了,有的在混乱中逃跑了。。。。。。我是一直隐藏在树林中才没被强盗发现。”爱莎神色黯然。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对了,莫言怎么样了,他的伤势好些吗?” “是,是莫杰夫找到了我和斯塔德,然后,然后又找到了殿下您。”爱莎有些吞吞吐吐。 “莫杰夫?他这么快就赶来了。”艾莲娜感到心里一冷。“那莫言呢?他在哪?” “莫杰夫说莫言是强盗,正在审问他。”爱莎声音很低。 “不,不,莫言是为了救我才回来的,他几乎被强盗杀了。快带我去见他。”艾莲娜说着就要起身,一阵眩晕,使她几乎站立不稳。爱莎忙扶住她。 “您先别急,公主,身体要紧。” 艾莲娜勉强站起身,爱莎忙帮助她穿上外衣和鞋子。搀扶着公主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个很大的客栈,院子有三进,艾莲娜住在第一进的正房里。爱莎搀着她往后院走。走到了第二进,艾莲娜已经听到了莫杰夫恶狠狠的咒骂,皮鞭打在肉体的声音和隐约的呻吟声。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到了第三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艾莲娜吃了一惊。在院子里生着一堆篝火,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到莫言背对着她,双手被高高地吊在一棵树上,□着身体。浑身鲜血淋漓。两个兵士正在轮番鞭打他。莫杰夫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嘴里大声咒骂着。 “住手!”公主的声音大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兵士和莫杰夫都转过身来。 看到是艾莲娜,莫杰夫的表情更加气恼,他一挥手,说“继续打!”见两个兵士面露犹疑,他气急败坏,上去劈手给两个兵士一人一个嘴巴,从一个兵士手里夺过皮鞭,发狠地朝莫言抽去。莫言的身体被打的晃动起来。 艾莲娜冲动之下,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莫言,面对着莫杰夫,目光凛然地望着他。莫杰夫的鞭子高高举起,终是不敢落下。他气哼哼地把鞭子仍在地上。 “公主殿下,请您自重,我正在审讯强盗,您还是不要干扰的为好。”莫杰夫转过脸去傲慢地说。 “他不是强盗,是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冤枉他。”公主寸步不让。“爱莎,过来,帮我把他放下来。” 站在一旁早已吓傻了的爱莎急忙跑过来。 “且慢,他是不是强盗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有一条是确定的,他是私自逃跑的奴隶,而且拐带了侍卫的马匹,只这一条就是死罪,公主总不能徇私枉法。”莫杰夫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 “他不是奴隶,我已经签署了奴隶解放证书。”公主的话让莫言身体颤动了一下。 这是真的吗?莫言艰难地睁开眼睛,他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我是自由的了吗?公主从来不曾告诉过我,莫非只是为了救我随口说的? “爱莎?”艾莲娜望向爱莎,她负责保管重要的行李细软,其中包括那张写了莫言名字的牛皮纸。 爱莎低下头,不安地说,“行李都被强盗掠走,是奴婢失职,请公主责罚。” 莫杰夫听了立刻威风起来,“既然没有解放证书,现在他依然是逃奴,不能凭公主一面之词就放掉。至于他是不是强盗,有没有逃跑,还要再做调查,一切要等国王陛下定夺。国王陛下已经对公主殿下拖延行期十分恼怒,现在公主灌醉兵士,不辞而别的事,国王陛下尚不知晓,等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震怒,恐怕到时你我都不好交代。这个时候公主您还是好自为之,不要再添枝节,多增是非了。” 莫杰夫的话让公主不寒而栗,他既然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把柄,一定会善加利用的。艾莲娜走到莫言身前,把堵住他嘴的一团麻布拿出来,莫言大口地喘息着,目光望着公主。 “既然是审问,为何你把他的嘴堵住,这样恐怕什么口供都问不出吧。”公主目光如炬。 “他甚是顽固,始终一语不发,我怕搅扰了公主休息,才让人堵住他的口,好好教训教训他。”莫杰夫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既然他如此顽固,不如回到宫中再做打算。莫杰夫大人总不想把他打死在路上吧。” “既然公主这么关心这个奴隶,就按公主说的办,不过他是我的人犯,如果跑了我无法向国王陛下交代,所以他要在我的看管之下,这点还请公主体谅。”莫杰夫依然强硬。 “既然大人也不想现在就杀了这个奴隶,我让爱莎给他送些水饭总可以吧?” “公主请便。”莫杰夫恨恨地走了。 “帮我把他放下来。”公主朝爱莎说到。 爱莎忙过去解绳子,两个兵士站在一旁,觉得帮忙也不是,拦阻也不是,只好扭头退到一边看着。 公主扶着莫言的身体,爱莎费了很大劲才解开绳子,莫言的身体一下子压在艾莲娜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爱莎忙帮助把莫言的身体挪开,让他躺在地上,扶公主起身。 “你去拿些水和药来,我们帮他清洗上药,再拿些吃的来。还有衣物”公主吩咐道。 爱莎应了离开了。公主把缚住莫言双手的绳索解开,也颇费了番力气。很快爱莎回来了,端着个大托盘,里面放着相应的物品。爱莎放下托盘,用杯子倒了一杯水。 “帮我把他扶起来。”艾莲娜吩咐到。爱莎力气大些,把莫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艾莲娜拿了水杯把水喂给莫言。莫言干裂的嘴唇沾了水立刻大口地吮吸起来。喝了水,他感觉自己有了一点力气,就强撑着自己坐起来。爱莎又递过来一块干粮,艾莲娜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莫言。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食物让莫言感到胃空得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艾莲娜看他能吃东西感到很是安慰,这才想起自己也两天没吃东西了,突然感到饥饿万分,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现在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真是枉对了公主这个称号。 吃完了食物,爱莎从水罐里往铜盆里倒了点水,开始清洗莫言的身体。看着他身上的新伤旧痕,艾莲娜十分心痛,没想到自己竟然不能保护他,反而连累他受苦。她小心翼翼地把治疗外伤的药上在他的伤处,尽管尽量地小心,还是让莫言痛得身体颤抖。上完了前胸的,她们又开始处理他后背的伤,上面鞭痕累累,更是触目惊心,而且箭伤的伤口再度开裂,流血不止。艾莲娜给他上了止血的药,又重新包扎起来。爱莎看到公主包扎的手法娴熟,有些奇怪,公主什么时候会上药疗伤了? 清理了伤口以后,她们又给他穿上衣裤。莫言从始至终默默地配合她们的动作,忍着痛苦,不出一声,忍不住的时候就紧咬嘴唇,也不呻吟一声。 艾莲娜和爱莎也默默地做事,配合默契,不发一言。一切收拾好了,她们一起用力,搀扶着莫言站起身来,正要离开。两个兵士终于忍不住上前拦阻。 “公主殿下,您不能带走他,莫杰夫大人的吩咐您是听到了的,不要让我们为难。” 莫言朝公主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让她放心。爱莎也望向公主,公主深深叹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是勉力而为,再激怒莫杰夫恐怕不好收拾,只好搀扶莫言坐在树下,同爱莎一起默默离开了。 痛舍随从 见公主离开,两个兵士忙上前,给莫言手脚套上锁链,拖拽着他到了马厩旁,把他的锁链锁在拴马桩上,这才松了口气。锁链很短,莫言无法坐下,只能依靠着拴马桩站着。身上伤痛在折磨着他,可他心里更是焦虑万分,看来目前公主已经自身难保了,从莫杰夫的态度来看,他能如此有恃无恐,大概那个什么国王的确是很生气,看来前途是凶险无比。可是自己目前已经身陷囹圄,看来也无能为力了。 艾莲娜离开了后院,感到心里像压着大石头一样沉重。艾莲娜虽然感到身心都疲惫万分,但还是强打精神,让爱莎带她去看斯塔德。一提起斯塔德,爱莎心里就很难过,但她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斯塔德在第二进院子的一间屋子里。爱莎进屋后点上蜡烛,艾莲娜走到床边,看到斯塔德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他的头上,身上都缠着纱布,有的地方还渗出血来,看来伤的很重。爱莎给公主拿来凳子,扶她坐下,自己就忙着给斯塔德喂水,擦脸。艾莲娜看着爱莎关切的神情,心里一动,我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呢。 等到爱莎忙完了,艾莲娜示意她过来,说道:“爱莎,我感到十分愧疚,是我一时糊涂,做了这个错误的决定,害了大家,害了斯塔德,害了莫言,还有那些跟随我多年的侍卫和姐妹们,也害了你。此次回去王宫,凶多吉少,我实在不愿意你和斯塔德再继续跟着我受苦。我也明白你对他的感情,如果你愿意,我就将你许配给他,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不要跟我回去了。” “公主殿下,我们愿意誓死跟随您。”爱莎急忙跪下,她对公主的决定毫无思想准备。 “不要傻了,爱莎,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妹,我想你是知道了,现在我已经自身难保了,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就是你和斯塔德跟我回去,也帮不了我,只能害了你们。可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都不能给你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也没有什么嫁妆。我现在只有把随身的东西送给你留作纪念了。”公主说着摘下了她手上的手链,这个手链是她最喜爱的,平时常常戴在身上,上面镶嵌着钻石和各色宝石。 “公主,我不要离开你。”爱莎禁不住抽泣起来。 艾莲娜的眼睛也湿润了,不过她告诉自己,现在必须要坚强,不能再连累无辜的人了。她下了一个决心,站起身来,把手链放在爱莎手里,默默走出了屋门。 “公主殿下!”爱莎的呼唤让她的心痛了一下,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莫杰夫很早就催促大家上路。士兵们为公主准备了一辆新马车。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准备启程,谁也没有注意到爱莎和斯塔德的缺席。莫言被用锁链拴在马车后面,跟着马车步行。他昨晚几乎没有休息,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脚步踉踉跄跄,几次跌倒,被马车拖拽着往前走。 艾莲娜几次要求让莫言上车来,但莫杰夫不同意。威胁说如果莫言跟不上马车的速度,就栓在马上跟着马跑。艾莲娜无奈,只得以各种理由要求停车休息,在马车停下的时候,给莫言喂些水和食物。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莫杰夫终于感觉有点不太对,他径直走到马车跟前掀开了车帘,看到公主自己正在车里休息,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公主殿下,恕属下无礼,但是今天似乎没有看到爱莎那个丫头,好像斯塔德也不在。他们没有跟来吗?” “斯塔德伤的很重,我让他留下养伤了。爱莎愿意照顾斯塔德,也留下了。”艾莲娜声音尽量平静地说。 “什么?竟然敢不告诉我吗?”莫杰夫怒不可遏。 “我的侍卫和奴仆,难道如何安排还要请示大人你吗?”公主丝毫不惊慌。 “不行,我得派人回去把他们接回来。”莫杰夫说着转身就走。 “慢!”公主一怒而起,“我从昨日起就处处忍让,不愿与大人计较,但大人也切莫欺人太甚,我毕竟还是公主,只要我点了头,我就是迪加王国的王后,纵然国王陛下甚是看重大人,我就不信我的一句话不能让大人人头落地!” 莫杰夫没料到公主会出此言,这种明明白白的挑战让他气恼不已。不过他还不至于傻到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公主如果真要跟他作对,国王的脾气很难预料,拿他当做哄公主开心的点心也未可知。毕竟其他侍从、侍女和兵士都死的死,逃的逃,多这两个也无大碍,只当他们也死了便罢了。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这么多念头以后,莫杰夫露处一副笑脸,说:“公主殿下,他们都是您的仆从侍卫,怎么处置自然是您说了算,属下怎么敢过问您的决定。如果国王陛下问起来,公主您答复就是,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这次您擅自离开的事我也可以只字不提,并且让兵士们守口如瓶,这次路上的所有恩怨我们就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您看怎么样?” “两不相欠?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又怎么算?”艾莲娜握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公主殿下,我毕竟救了您的命,这点您不能不承认吧。至于这个奴隶,他是逃奴也好,强盗也好,我都可以不追究,这样总可以了吧?”莫杰夫口气有点缓和。 “那就一言为定,不可反悔,不然的话。。。。。。”公主只说了半句,不过已经达到了她希望的效果。莫杰夫虽然鲁莽,但还是有所忌惮,别人不怕,拿他的主子威胁他最管用。真的是所有的人都有弱点,只要能找到并牢牢抓住就能控制一个人。艾莲娜突然发现自己成熟了,懂得了一些驭人之术。以前看父王的一些做事方法,她不甚明白,现在好像自己在慢慢悟出来了,可惜是在这样的一种境况下。 “属下自当服从公主殿下,不敢稍有违背。将来公主成为我国王后,一定要记得提携属下。” “哼,看你以后的表现吧。”艾莲娜冷冷地说。“既然你听我的,现在就去把莫言放了,让人把他搀扶到我的车上来,给他准备药品食物,还有侍卫的服饰,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侍卫,对他的来历所有人不得多言,否则严惩不贷。” “是,是,属下立刻去办。”莫杰夫答应着退下了。 莫杰夫已经完全是一副奴才样了,可惜爱莎他们都不在,不然看到他这个样子该多开心。想到这里艾莲娜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但愿爱莎和斯塔德能安然无恙,日后能安全返回家园,父王自会好生照料他们。家,想到家,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出来这么久了,家渐渐变得遥不可及了,我还能再回去吗?还能再见到父王吗?所有跟自己亲近的人,能信任的人都不在身边了,以后该怎么办呢?真的无路可走了吗?只能嫁给那个可怕的人了吗?那样不但毁了自己的未来,也势必毁了父王一生的心血,毁了麦可隆王国的国民,一旦那个人掌握了王权,于国于民都不是幸事。可是我还有选择吗?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难道只有一死来解决这个难题?死,当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艾莲娜的头脑中的时候,她感到心恐惧地紧缩了一下。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永远地睡去了吗?在冰冷的土地中,与虫蚁为伴,与黑暗相拥,太可怕了,不,我不要死,不要。可是,我该怎么办呢?她真想大声地呐喊,发泄自己的痛苦,真想自己是个无敌的勇士,用刀剑和鲜血给自己拼出一条路来,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步步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缘,无路可退,无路可退,无路可退。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兵士们禀报“公主殿下,莫杰夫大人命我等把莫言抬上车。” “进来吧。”艾莲娜把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四个兵士七手八脚地把莫言抬上车。另外两个人又送进来公主要的东西,然后退了出去。马车开始缓缓地移动了。 “莫言,你怎么样了?”艾莲娜走到莫言身边,看到莫言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又在发烧,这样的疲劳折磨对伤口恢复自然是大忌。“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受伤又受刑,我枉为公主,却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你。”艾莲娜似是对莫言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我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了,不能再害你了。”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落在莫言的脸上,清凉凉的。 旅程结束 突然,艾莲娜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她一低头,看见莫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艾莲娜感到心里一阵狂跳,她还从来不曾被任何男子握住过手,除了纳姆逊那色迷迷的目光,也从来不曾有谁敢这样盯着她看。但是这目光里有着一种光,让她感到温暖,信任,安全。而这握住她的手也让她感到如此温暖和坚定,艾莲娜把目光移到握住她的手上,这是奴隶的手啊,手腕因为长年带铁镣而磨得皮肉坏死,露了白骨。手背上都是伤痕裂口,手指因为长年劳动而长满老茧,又因为骨折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每根手指都是扭曲变形的,这是一双骇人的手。如若是往常,艾莲娜是无论如何不能容许这样一双手握住自己的手的,一定会心生厌弃。不过此时这样的一双手却让她重新获得了希望和信心,她自己对此也感到很奇怪。 莫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当公主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的时候,他感到了身体和心灵同时发出的震颤,虽然他闭着眼睛,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忧伤和无奈,她欲哭无泪的痛苦以及无法发泄的愤怒,还有绝望,所有的感情,他都能感同身受,就如同他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和正在经历中的所有痛苦一样。当她的泪落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他的心是如此痛,以至于他不能控制自己,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并且用他的目光迎上她的目光,就这么注视着她,似乎要把自己的生命通过目光传递给她,而他的手因心潮难平而微微颤抖,但依旧坚决地握着她的手,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此刻他们面临的困境。 不知过了多久莫言才下意识地放开了艾莲娜的手,目光也移开了。 “来,喝一点水吧,你还在发烧呢。”艾莲娜打破了沉默,莫言这个名字实在起得极好,他虽然能言却长久地沉默,不过艾莲娜已经习惯了。他只用眼神就能和她交流,这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在她心情不佳的时候。 艾莲娜扶莫言起身,喂他喝了点水。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又吃了一些东西。 “你放心吧,在回迪加王国前你都可以在马车上休息,不用再受罪了。等你养好了伤,我一定想办法尽快给你弄一张《奴隶解放证书》,给你自由。然后你就可以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艾莲娜慢慢地说,似乎是怕莫言听不明白。 莫言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真的象听不懂似的。“那你呢?”他终于开口了。 他是在关心我吗?艾莲娜觉得眼睛象蒙了一层雾,模糊了。是啊,我的自由在哪里呢?谁能许我一个自由的明天呢? “你放心吧,我不会抛开你不管的。”莫言一字一句的说,像是发一个郑重的誓言。 他让我放心?他是在安慰我,他是在告诉我,他要保护我吗?艾莲娜感到心里一阵酸楚。她是国王的女儿,曾经有无上的尊严和权力,曾经有成百上千的侍卫,仆从,可是没有人能保护她;而他只是一个自身难保的奴隶,他又怎么可能保护她呢?他这么说是为了报答自己吗?大可不必,自己救了他也害了他,而且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啊。 “你好好休息,尽快养好身体吧。”艾莲娜此刻也只能这么说了。 窗外狂风突起,风卷黄沙扑面而来,连马车都被风吹得晃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旅程相对平静,在艾莲娜的悉心照料下,莫言的伤势好转了很多,可以下车活动。艾莲娜让莫杰夫给他一匹马骑。一行人都各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转眼到了迪加国王的城池外面。 远远地,只见城外彩旗招展,人头攒动,原来国王已经安排了列队车马,亲自在城外迎候,这和几个月前艾莲娜来时的冷清情景大不相同。艾莲娜在车内简单地收拾了仪容,铜镜里的自己面容憔悴,满面风霜,几个月的奔波劳碌加上心情忧虑让她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她轻叹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振作起来。放下铜镜,她打开车帘,莫言穿着侍卫的服饰骑马在车侧慢慢地走着,艾莲娜悄声说道:“见了纳姆逊国王你尽量做出顺从的样子,不要引起他的注意,更不要激怒他,他的脾气谁都猜不透,一定要小心从事。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莫言感到公主的话里有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是心里忐忑不安的,对这个人人视之如虎狼的国王他真的不愿见到,不过他也深深感到自己有一种责任在胸的豪情,现在公主除了他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信赖依靠的人了,再多的难题痛苦他都只有一肩抗了。 转眼车队到了出迎的队伍前面。莫杰夫翻身下马,先去行礼禀报。这边莫言搀扶着艾莲娜下了马车。其他侍卫尽都下马,跪地请安。艾莲娜一步步向前走去,不过是几十米的路对她来说却感到十分漫长。 纳姆逊身着红袍,一脸笑容,大步迎上前来。公主低头行礼,莫言跪在一旁。纳姆逊拉住公主的手,说道:“公主一走数月,害的我等出了心病,几乎以为公主一去不返了呢!今日终于等到了你,这一次可不许再离开我了!” 艾莲娜听出了他看似笑语其实暗含的威胁,也装出笑颜道:“我也是十分想念国王陛下的,一路上归心似箭,然而出了太多曲折,才不得不延误行程,陛下不要见怪。” “真的吗?你也会想念我吗?”纳姆逊一脸坏笑,伸手托起了艾莲娜的脸。 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扭脸躲开,心里不由得感到厌恶。嘴里却说“每天都会想到陛下。”这句话到是真的,这几个月来哪一天不被这个噩梦似的男人缠着呢?心里真是从来不曾忘记过他的嘴脸。 “哈哈哈哈!”纳姆逊大声狂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真不知他是喜是怒。“回宫!”他就这么拉着艾莲娜的手,把她拉上了他的马车。在登上马车的一瞬间,艾莲娜不由得回头望了莫言一眼,他依然跪着,没有抬头。艾莲娜的这个动作被纳姆逊看在眼里,他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莫言,嘴角露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车里,纳姆逊紧靠着艾莲娜坐着,一只胳膊搭在艾莲娜的肩膀上,把艾莲娜的身体往自己搂。艾莲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的脸涨的通红,一下子把纳姆逊推开,说道:“我车马劳顿,身上肮脏不堪,还是坐远些好,不要脏了陛下的衣服。”说着坐到了纳姆逊的对过座位上。 “好个肮脏不堪!”纳姆逊微微抬起头,蔑视地看着艾莲娜。 艾莲娜低着头,不愿面对纳姆讯的目光。两个人沉默不语,直到回到王宫。 马车停下后,纳姆逊径自下车离去,并不理睬艾莲娜。莫言下马到了车前,打开车帘,用探寻地目光望着艾莲娜,艾莲娜低下眼睛,默默下了车。 宫中的侍女阿然上前行礼,引导着公主到她的寝宫,这次的寝宫不是以前的那个,显然纳姆逊为艾莲娜的归来做了一番准备,她的寝宫紧挨着纳姆逊的寝宫,而且这次布置得非常豪华舒适,宫门前有两个侍卫守着,宫里有四个侍女伺候着,都不是公主认识的人。不知道当初艾莲娜自己带来留在宫中的几十个侍卫和仆从哪里去了。看来纳姆逊是要孤立她,软禁她。 莫言走到宫门前,两个侍卫拦住他。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我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艾莲娜决定先镇住他们。 两个侍卫不敢再阻拦,由着莫言进了门。 “公主殿下,国王已经安排了晚宴欢迎您远途归来,请您尽快洗漱更衣。”阿然显然是这几个侍女中的头。 几个侍女簇拥着艾莲娜进了内室,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洗浴的一干用品,室内点着熏香,偌大的浴缸里热气腾腾,水里还漂着玫瑰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艾莲娜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是满留恋宫中的舒适奢华的。 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艾莲娜洗了几个月来最舒服一个澡。她们给她换上准备好的晚礼服,这是一身深紫色的衣服,开胸很低,胸前缀着金色的玫瑰花,红宝石镶嵌其中做玫瑰的心,裙子下摆撑起,上面绣着淡紫色玫瑰。她们又给艾莲娜带上金色镶钻石的头饰。 艾莲娜款款走出来的时候,莫言惊呆了,她的夺目光彩让人窒息。 迎接酒宴 晚宴摆在专为款待国宾的宴会厅,里面的墙壁,摆设,廊柱,帷幔都是镶金嵌银,奢华无比,国王的餐具是金质的,其他人用的餐具则是银制的。几十个宫女列队将各种山珍海味摆上餐桌。帷幔后的乐队在奏着欢快的音乐,餐厅中央的小舞台上几个妖娆的舞姬在轻歌曼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艾莲娜来的时候看到出席宴会的文官武将都已到了,大家见了艾莲娜都起身行礼。他们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公主,个个面有惊艳之色,但碍于礼数,并不敢直视艾莲娜。莫杰夫也在其中,他换了衣服,头发胡子都认真修剪过,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来是等着封赏了。艾莲娜决意满足他的要求。 这时,一声“国王陛下到!”让所有人都立刻肃静下来,跪地行礼。纳木逊身穿黄色礼服在众多仆从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目不斜视,慢慢踱过专为他铺设的红地毯,径直走到正中的位子坐下。  “大家免礼吧。今天我在这里设宴欢迎艾莲娜公主神庙祈福归来,感谢大家都来捧场,今天我们不分君臣,无论尊长,大家酒要尽兴,尽情狂欢!”  纳木逊的话让气氛放松了许多。各个大臣纷纷恭贺公主归来,说了各种吉庆话祝福语,艾莲娜只是面带微笑,并不应酬他们,大家只道公主羞涩不喜寒暄,或许加上旅途劳顿,疲劳而不愿多言。于是他们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艾莲娜身上,很快就互相敬酒,大快朵颐,同时开始关注那几个身材曼妙的舞姬了。  艾莲娜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始终不离自己左右,她只道虽然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转移,然而纳木逊却一直注视着她,让她感到如芒在背,一时不得安宁。正在这时,或许是莫杰夫感到自己受到了冷落,他主动站起身来向纳木逊敬酒,按说他的职位很低,平时根本没资格跟其他文官武将平起平坐参加这种宴会,更没可能向国王敬酒,但今天他喝了酒壮了胆,而且迫切地想邀功请赏,所以主动敬酒。 纳木逊喝了酒,说道:“这一次旅途路途险阻,诸多磨难,多亏了莫杰夫大人尽心尽力才保护公主平安归来,的确是功不可没啊。”说着眼睛望向艾莲娜。 艾莲娜于是起身说道:“陛下说的是,这一路上多亏了大人,的确应该奖赏。” 纳木逊目光审视地盯着艾莲娜,问到“公主殿下离去时带了很多侍卫仆从人等,可回来只带了一个侍卫,不知道其他人都哪里去了?” “殿下,是我们在归来途中遇到强盗,我的侍卫不敌,都被强盗所害,侍女被掳走,仆从死的死逃的逃,是莫杰夫大人拼死血战才救了我的性命。”艾莲娜声音平静地说。 “是这样的吗?”纳木逊的目光又望向莫杰夫的脸。 莫杰夫不敢抬眼对视,低头说:“是,是,我当时去为公主买药,回来晚了一步,只赶上救了公主,没能救下其他人。” “这么说来莫杰夫大人真是英武!哈哈哈哈!”纳木逊大笑着又看向公主:“公主殿下,不是我妄言,看来您的人个个不是胆小如鼠就是弱不禁风,见了强盗逃的逃,死的死,根本不顶用,远不如我迪加王国的勇士忠诚勇猛。” “陛下说的对,我十分惭愧。”艾莲娜低下眼睛。 “那好,奖赏莫杰夫大人良田一千亩,黄金一千两,官位晋升二级。”纳木逊朗声宣布。 莫杰夫急忙跪地谢恩,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 纳木逊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艾莲娜面无表情的脸。他拍了拍手,舞女们退下了,十几个奴隶抬着大大小小的很多鼓摆在台上。几个鼓手□着上身,穿着夸张的红色灯笼裤,跳上台来。他们朝国王行了个礼,就开始打鼓,鼓声与平常鼓声却不同,更加高亢,他们随着鼓声身体大力地扭动摇摆,果然是不错的表演。文物官员个个鼓掌叫好。 纳木逊等鼓声停了,说到“早就听说麦可隆王国以鼓为国乐,国人善制鼓,打鼓,听鼓,不知道公主殿下是不是也对鼓很在行啊?今天特令我国的鼓手打鼓献丑,还请公主赐教一二。” 艾莲娜起身到“陛下过奖了,我对鼓乐演奏并不擅长,只是偶尔听听取乐而已,怎麽敢信口胡说。” “哎,你不要太客气,今天大家不拘礼数,玩乐而已,我早听说公主善击鼓,但从来不曾有宫外的人听过,不知道今天我们是不是有这个耳福听一听呢?” 文武官员见国王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公主擅长鼓乐,我也有所耳闻,还请公主一试。” “嗯,嗯,今天真是三生有幸啊,能见公主真容,还可以听公主击鼓。” “请公主上台一试。” 艾莲娜心知已经不可能再拒绝了,只好离开坐席,走向前台,莫言跟在一旁,伸手扶她上了舞台,随后垂首立在台旁。 艾莲娜站在舞台上,天花板上悬垂的一个大吊灯里面有几十只蜡烛,把整个舞台照的十分炫目,艾莲娜一下子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舞台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鼓,形态各异,每个都做得十分精致。艾莲娜拿起鼓槌,正待要击,却觉得不太对劲,这些鼓面皮质细腻,颜色很浅,似乎不是平常的牛皮。她忍不住借着烛光细细观察,一看之下竟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一下子跌下舞台,莫言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抱住艾莲娜,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起身,欲看个究竟。 纳木逊面沉如水,冷冷地说:“散席!扶公主到内室休息。”说罢悻悻而去。 大家都是莫名其妙,也纷纷起身送国王离去。 艾莲娜脸色苍白,手脚冰冷,几个侍女跑过来搀扶着她向内室走去。莫言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到了内室,侍女们扶艾莲娜坐下,又伺候着她喝了点水,艾莲娜才逐渐平静下来。这时纳木逊走了进来,他一挥手,侍女们都急忙躬身退下了,莫言站在门边没有动。纳木逊阴冷的目光望向他。艾莲娜忙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莫言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你这个侍卫倒是衷心的很啊,除了你的话他不把任何别人放在眼里啊,连见了本王也不行礼,真是傲慢得很。”纳木逊冷冷地说。www.sxcnw.org 艾莲娜忙说“他是我多年的贴身侍卫,在宫中被父王宠坏了,对国王陛下失礼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跟随你多年了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呢。。。。。。”他的腔调里有阴阳怪气的味道,让艾莲娜感到有些不安。“刚才公主突然晕倒跌下舞台,真让人担心,看来我不该强求你击鼓啊。不过我看公主细细观赏我的鼓,想必是十分懂行的人,我还有一些尚好的艺术品想与公主分享一下呢,跟我来吧。”说着他伸出手拉住艾莲娜,艾莲娜只得跟随着他,出了内室,穿过一道道走廊,进入到一个似乎是艺术品陈列室的地方,里面果然有很多珍美的艺术品,上好的玉器,黄金制品,精美的绘画,让人目不暇接,但他并不停步,径直往里走,又进入一间屋子,里面摆着各种皮革制品,有台灯,吊毯,鼓,皮座椅,还有挂在墙上的地图。 纳木逊用手摸搓着一个座椅的靠背,一脸的得意,“这些工艺品是我的特别收藏,你在别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最好的皮,最好的鞣制工艺,最好的艺术家缝制,绘画。来,你摸摸手感有多么细腻。”他拉着艾莲娜的手摸上去,那奇怪的细腻的手感让艾莲娜浑身不舒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猛地把手抽回来。 “怎么?你不喜欢吗?刚才你不是很喜欢那些鼓的吗?它们都是同样的材质啊。”纳木逊的脸上带着笑容。“来,你来看看这个,我特意为你设计的,打算用作我们的结婚礼物给你,现在我有点等不及了。”他拉着浑身战抖的艾莲娜走到一个一人高的落地灯跟前,落地灯做成一个武士的样子,武士手握宝剑,栩栩如生,而头颅部分是灯座,里面点着蜡烛,在烛光的照耀下,武士的脸有些狰狞,他大睁着眼睛,怒视着前方。艾莲娜看着那灯,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身陷囹圄 不知过了多久,艾莲娜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看见纳姆逊那蛇一般的目光盯着她,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她环顾四周,自己躺在地上,依然在刚才的那间屋子里,因为躺在地上,她才意识到地上也铺着皮子制的地毯。她感到胃里一阵恶心,忙挣扎着爬起来, “看来公主殿下真是身子较贵啊,怎么好好的总是晕倒啊,要不要请御医诊治一下啊?”纳木逊的声音冷冷的。 “你,你,你真是禽兽!”艾莲娜一开口就抑制不住自己泪如雨下,浑身颤抖。所有的皮革制品不是动物皮革,都是人皮。人皮鼓,人皮座椅,人皮地图,人皮地毯,还有那个人皮包裹的武士,那张脸艾莲娜太熟悉了,是斯塔德。艾莲娜的心被恐惧和愤怒紧紧抓住了,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房间,而眼前这个人就是最恐怖的恶魔。 “你知道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你的惩罚,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纳姆逊双目露出凶光,直盯着艾莲娜。“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说谎,对于不诚实的人就要无情地惩罚,你和你死去的丈夫加尔德一样,都是虚伪狡猾的人。我从小处处被他强,书读的比他好,剑术练得比他棒,可是父王只是一味地宠他,就是因为他有一张会说谎讨好人的嘴,所有人都喜欢他,崇拜他,都被他的谎言欺骗了。好啊,我就让那个老不死的国王亲眼看着他最宠爱的王子死在他的面前,给他在地下做个伴。我那亲爱的人人喜欢的哥哥,他就死于一个天大的谎言,多么有趣的人生啊,曾经一帆风数,红极一时,瞬间灰飞烟灭,一无所有,哈哈哈哈!” “原来你真的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你的心比虎狼还要毒。”艾莲娜因为气愤而鼓起了勇气。 “我不怕告诉你知道真相,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谁也奈何我不了。你们耍的那些小儿科的把戏也想骗过我?用只鸽子就想向你父王求救?还说什么去神庙祈福?一出城门就派人偷偷溜走去报信?一路上故意拖延行程,是想等你的父王派人来接你?可惜让你失望了吧?在采石场救下那个该死的奴隶,假称热病支走莫杰夫。你对那个奴隶倒是关怀备至,送水喂药的,结果没想到他盗马而逃,让你很意外很失落吧。你竟敢灌醉侍卫,连夜出逃,你以为选择了荒僻的小路就没人能找到你的行踪了吗?你不想想那些强盗怎么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和那个奴隶?你不想想莫杰夫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了?你以为把侍卫和女仆留下是人不知鬼不觉吗?你希望他们能回去给你报信吗?你以为恐吓住了莫杰夫就可以掩盖真相了吗?你以为所有的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吗?” “原来除了莫杰夫你还派了别人在一路跟踪我。”艾莲娜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我是欺骗了你,是因为我惧怕你的淫威,因为我心存侥幸,想逃脱你的魔爪。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知道你觊觎我父王的王位,我已经下了决心,以死抗争,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好,我们都把话说在明处,我就喜欢痛快的人。现在我的手上还有你的人,我就好好和他们玩玩,你也会加入我们的游戏的,我想你会很欣赏这个过程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慢慢陪你玩的。你最好不要急着去死,如果你死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父王骗到我这里来,让他老人家先伤心痛苦一番,再追随你而去吗?我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无耻!”艾莲娜上前一步,举手要扇纳木逊的耳光。纳姆逊伸手抓住艾莲娜的手,把她狠狠地推倒在地。“你以为自己长得有些姿色就人人都得宠着你让着你吗?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我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哪个敢拒绝我的,更不用我这么劳神费力地讨好。看你这副高傲的样子就让我倒胃口!” 纳姆逊气哼哼地离开了,门嘭地一声关上了,留下艾莲娜一个人倒在人皮地毯上抽泣。她感到如此无助,自己是这么软弱无能,心存恐惧,该怎么办呢?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侍女两个仆从,侍女搀扶起艾莲娜往外走,而仆从则抬起人皮落地灯跟随其后。 他们回到艾莲娜的寝宫,仆从把落地灯放在床头不远处退了出去。看来一定是纳姆逊的命令,让艾莲娜随时随地感受到恐惧和痛苦的折磨。 艾莲娜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没有看到莫言,他是不会随便离开的。“我的侍卫去哪里了?” “启禀公主殿下,我们没有见到过您的侍卫。”两个侍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艾莲娜站起身来,“我要找到他。”说着就往外走。 侍女同时跪下说“公主殿下,没有国王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寝宫。” “这么说来,我成了囚犯了?”艾莲娜淡淡地说,她对此毫无吃惊,不过对于莫言的失踪她还是十分担心的。纳姆逊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说不定他会用莫言做人质胁迫自己。“你们去禀报国王陛下,我要见到我的侍卫。” “启禀公主,没有国王陛下的命令,我们也不能离开您的寝宫。”看来还有两个昼夜不停盯梢的了。“请公主稍安勿躁,一切服从国王陛下的安排。” 艾莲娜坐下了,是啊,此刻除了服从安排还能怎么样呢?自己已经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成了真正的囚徒,虽然早已作了这个预想,但情况真的如此自己还是感到手足无措。她想平复一下混乱的思绪,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身心都很疲惫,可是一抬眼看到了那个武士落地灯,立刻心里又是一阵惊恐。不由得又想到既然斯塔德已经死了,想必爱莎也是凶多吉少。纳姆逊有一句话是说对了,是自己害了所有的人,连累了大家。有一刻,艾莲娜感到纳姆逊已经赢了,自己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违背他的意思,那样的话也许是最明智的决定,至少大家不会因为自己而死。可是果真如此吗?那父王那里怎么办? 莫言听了艾莲娜的吩咐退出房间以后就等在门外,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口鼻被一块布蒙住了,他正要反抗,只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跟着就眼前一黑,身体倒了下去。 莫言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头还在噔噔地跳着痛,他的视线一时不能聚焦。他挣扎了一下,感到手脚都被锁链捆缚着,随着他的身体动作响起一片锁链的哗啦声。他终于看清楚了,这是在一个四周都是石头墙壁的房间里,墙上挂着火把,房间里很潮湿,像是地下室。他的衣服已经把扒光了,身体被锁链牢牢地拴着挂在墙壁上,浑身湿淋淋的,象一条垂死的鱼。他的面前站着两个满面凶光的狱卒摸样的人,正在认真地观察他。他们身后一盆炭火烧得正旺。炭火盆旁放着各种形状的烙铁。他们身后的墙上挂着各种皮鞭棍棒锁链,还有不知名的刑具,看来这里是专门刑讯犯人的地方。莫言心里一寒,看来痛苦总是与自己如影随形,大概是命该如此吧。 “醒了,醒了。”一个人说,“你看他身上伤还不少,原来也是个臭奴隶,还以为是什么宫廷侍卫呢。” “到了我们这里就是皇亲国戚也是猪狗不如了,更何况一个奴隶,这一次他该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了。国王陛下的手段是天下第一的。他以前受的那点惩算什么。”另一个阴阳怪气地说。他走上前来,捏捏莫言的胸肌,又拍拍莫言的面颊,一副亵玩的样子,让莫言身体不由得战栗了一下。“哈哈哈哈,还挺敏感的,好好等着吧,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你,等国王陛下来了就有的玩了,要养精蓄锐哟。” 莫言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心里黯然想到,这才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好吧,既来之,则安之,生死由命吧。只是对不住公主了,看来我是自不量力,蝼蚁不如的奴隶一个,还妄想什么保护公主,太可笑了。不知公主以后该如何逃离虎穴,如果能拿我的生命换她平安离开该多好啊,可惜那也是痴人说梦啊,只能在心里祈祷上苍保佑她吧,她是善良的人,不要遭此厄运。 魔窟梦魇 一连五天,艾莲娜被困在她的寝宫,不能离开半步。她一再要求见到国王,都以国王公事繁忙为由被拒绝了。艾莲娜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常常陷入不能自拔的痛苦和忧伤中,独自默默垂泪,对周围的人不理睬。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人越来越憔悴。服侍她的几个侍女十分担心,生怕出了闪失不好交代,几次托阿然带话给国王,如果这样下去,恐怕公主情形会越来越差。 纳姆逊其实一直在关注艾莲娜的情况,他想好好磨磨她的性子,让她明白在这个王国中只有他纳姆逊一个人是主人,他可以让一个人上天堂,也可以让一个人下地狱,无人可以和他抗衡,她艾莲娜虽然贵为公主,习惯于被人捧着宠着,在这里她也没有任何特权。他知道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艾莲娜的身体,不过他想让她的心臣服于自己,他的无上权威来自人们对他的恐惧,他必须要用一切办法保持这种恐惧感。 纳姆逊对莫言还是有一点好奇心的,他很想知道这个奴隶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知道莫言是艾莲娜从采石场救下来的,看来艾莲娜也不了解他的身世。但纳姆逊对看人还是很在行的,第一次见到莫言他就看出这个奴隶不一般,一定藏有什么秘密,而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莫言在逃跑后竟然一直尾随着公主的车队,而且在最紧要的关头舍命出手相救,这说明他对公主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也许超出了对救命恩人的报答,超出了奴隶对主人的忠诚。他决定要亲自审问这个奴隶。 纳姆逊来到地牢的时候莫言已经被吊了三天,滴水未尽,他浑身疼痛不堪,腹中饥饿难忍,而两个狱卒按照纳姆逊的要求每天在他面前大吃大喝,把吃剩的食物倒掉,并且用各种恶毒的话语咒骂他。这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共同的摧残,是缓慢而痛苦的,莫言体力不断下降,常常感到恶心头晕,他几乎是盼望着自己尽快昏过去。可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狱卒会用冷水将他泼醒。 纳姆逊进来的时候,莫言浑身还是湿淋淋的,头发上滴着水。他看起来十分虚弱,眼睛微闭着。纳姆逊让随从提进来几个食盒,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知道你很饿,也很疲惫,我这里准备了一些饭菜,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人把你放下来,痛痛快快吃个饱,然后让你回去休息,你看怎么样?”纳姆逊走近莫言,口气和缓地问道。 莫言闭上眼睛,并不理睬纳姆逊。 “如果你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这里好玩的东西多的是,怕是你从来没见过的,我倒是很乐意陪你慢慢玩一玩。”纳姆逊嘴角露出亵玩的神色。 莫言仍然是无声无息地,十分平静,似乎睡着了。 “哈哈,好,我就喜欢这样有性格的,不然玩起来都没有意思。”纳姆逊拍拍手,“先给他玩玩‘金蛇缠身’。” 狱卒们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很快拿来了刑具,这是一根金色软管,一端是一个精雕细刻的蛇头,蛇头高昂,吐着信子,看起来很是凶猛。他们还端来了一个大铜壶,放在火盆上。两个狱卒走到莫言身边,把“金蛇”盘在莫言身上,蛇头冲上,蛇身绕过他的肩膀,胸膛和腰部,蛇尾盘到他的大腿上,这个“金蛇”的柔韧性很好,盘好后就牢牢地附着在莫言身上。做好了准备,两个狱卒欣赏着自己的大作,感到很满意,纳姆逊也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火盆上的铜壶发出了开锅的咕嘟声。纳姆逊坐在为他准备的靠椅上舒舒服服地等着看好戏,他弹了下手指,狱卒马上开始行刑了。他们提起大铜壶,走进莫言,嘿嘿地笑着,为即将开始的折磨感到兴奋不已。 大铜壶里的液体缓缓地注入蛇嘴,莫言的身体紧跟着震了一下。这壶里的不是水,而是油,虽然隔着金属管,但滚油的温度仍然能对人造成极大的痛苦和伤害。随着油顺着软管流过莫言的全身,他的身体痛苦地颤抖起来,牵扯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 这条“金蛇”盘在身体上,受刑人一般都熬不了多久就会昏厥,如果长时间受刑是会要命的。两个狱卒手拿铁钳,眼望着纳姆逊欲,只等他一个手势就取下“金蛇”,但纳姆逊饶有兴趣地看着莫言痛苦地挣扎,似乎忘了下停止的命令。 莫言的头痛苦地左右摆动,双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抖动地越来越剧烈,整个刑架都跟着他的身体抖动起来,但即便是如此,他依然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发出一声喊叫。突然,他的颤抖停止了,头软绵绵地垂下来,晕了过去。纳姆逊稍稍动了下手指,两个狱卒立刻上前用铁钳摘下了“金蛇”,放在旁边的一个水盆里,“金蛇”遇水发出滋滋的声音。 莫言身上盘有“金蛇”的地方都被烫伤了,皮肤通红起泡,已经溃烂,如同一条红蛇盘在身上。 “来点刺激的,弄醒他。”纳姆逊目无表情地说。 两个狱卒抬来了一桶盐水,又往里放了几块冰。他们拿出一个硬刺棕刷,沾了冰冷的盐水往莫言身上伤口的地方刷去。只几下,莫言就从剧痛中醒来,他在迷迷糊糊中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喊叫。棕刷把已经溃烂的伤口完全撕开了,他的身上鲜血淋漓,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纳姆逊面带微笑地说,“下一项我们玩什么呢?玩毛驴推磨吧。” 狱卒们听到命令立刻又忙碌起来。在邢室的一角有一个石磨,石磨很大很沉重,里面磨的不是粮食是石头,石磨旁放着给驴使用的嚼子。狱卒们又拿来一副铁鞋。他们七手八脚把莫言从刑架上解下来,莫言根本站立不稳。他们把他拖拽到石磨旁边,拉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一个人粗暴地握住他的脸,强迫他把口张开,另一个把嚼子塞到他的口中。接着他们把他的嚼子和磨盘上的铁链连起来,又把他手上的铁链连载磨杆上。莫言上半身倾在磨杆上喘息着,巨大的嚼子让他呼吸困难。这时狱卒又拿来了铁鞋,一个抬起他的脚,另一个粗暴地把他的脚按进鞋里,一阵剧痛让莫言忍不住奋力挣扎,原来鞋子里都是钉子,尖锐的钉子立刻刺破了他的脚。狱卒们粗暴地放下一只脚,又把他的另一只脚放进鞋子里。当两只脚同时着地时,身体的重量让钉子更深地扎入他的脚中,莫言痛得大汗淋漓,他紧咬嚼子才勉强没有喊叫出声音。 纳姆逊看得更加高兴,他又拍了拍手,狱卒从墙上取下一个满是铁蒺藜的皮鞭,狠狠地抽在莫言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吆喝到“快走吧,你这头懒驴!” 铁蒺藜勾住他的皮肉,莫言痛得哼了一声,鞭子从他身上离开的时候将他的皮肉也撕扯开来,莫言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感到牙齿深深地咬进嚼子中,才止住冲破喉咙而出的嚎叫声。他的血溅了挥鞭的狱卒一身,狱卒气得抹了一把脸,吐了口唾沫,喊道“快走!”,又挥鞭狠狠打在莫言后腰的烫伤处,把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打得更是破烂不堪。莫言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含着嚼子,声音闷闷的。他勉强抬脚走了一步,钉子在他抬脚时从从脚掌中脱离,在他落脚时再一次扎进脚里,莫言痛的几乎窒息,他稍停下喘息一下,鞭子又如影随形地跟上来,打在他的肩膀,把他半个肩膀的皮肉都撕扯开来。莫言只得又走了一步,又是钻心的痛,让他头晕恶心,站立不稳,如果不是被绑在磨上,他就跌倒了。 “再给他加点分量,看他头昂得这么高让人很不舒服,做驴就得有个驴样子。”纳姆逊又发出了新的命令。 两个狱卒忙到墙边拖来一个沉重的石头,这个石头有脸盆大小,中间有洞,一条锁链从洞中穿过。他们两个人抬起石头,把锁链套在莫言的脖颈上,莫言被压得头低下,和地面成90度。他很费力才能勉强喘息,石头的分量让钉子更深地扎入脚中,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大汗淋漓,汗水和着血水在他□的身上滑落,在地上汇集成了一个小水洼。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子声,又是一片血花,莫言重重地扑倒在石磨上,头撞在磨盘上,鲜红的血染红了磨盘。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等了这么久,终于要一展身手,虐一下主人公了 得见侍从 第六天傍晚,纳姆逊来到了艾莲娜公主的寝宫。听到侍女的禀报,艾莲娜依旧木然地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也不起来行礼。纳姆逊冷笑了一声,走到艾莲娜身旁。几天不见,艾莲娜消瘦了很多,神色倦怠,脂粉不施,甚是憔悴。 “公主几天没有吃饭了?”纳姆逊脸色很不好看。 几个侍女吓得噤若寒蝉,抖成一团,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这几天来基本都没有吃什么,我们劝着喝了一些蜜茶和牛奶,不过喝了牛奶后就呕吐了。” “你们这几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来,都滚出去领罚!”纳姆逊声色俱厉地说道。几个侍女吓得几乎要哭了,但也不敢求饶,行了礼就匆忙退出了。 “陛下,是我自己吃不下,与他们无关,请你不要惩罚她们,要罚就罚我好了。”艾莲娜还是不忍心连累无辜,主动开口了。 “罚你?怕你吃不消吧?她们每人要挨50鞭子,四个人就是200鞭子,你那细皮嫩肉的身子挨上200鞭子就是不死也得脱成皮,哎,是我怜香惜玉,虽然你一而再地忤逆我,我也不曾惩罚你,想给你时间让你自己悔过,可你还是这么桀骜不驯。要知道在我的王国里,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也不例外,不要把我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我不是你的父王,也不会像他那么宠你。你如果顺从我,你可以过天堂般的日子,如果还这么执迷不悟的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记住,现在我是给你面子,对你的错误都由你身边的人代为受罚,你如果可怜他们,你就不要再惹我生气,否则。。。。。。”纳姆逊瞟了一眼立在床边的人皮武士落地灯。 “我自己带来的侍女、侍从在哪里?还有莫言,你把他们都交还给我,然后再谈你和我的事。”艾莲娜不卑不亢地说,竭力掩盖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她明白如果不是因为父王的王位,恐怕自己早就是纳姆逊的一件人皮藏品了。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判吗?你用什么跟我谈?”纳姆逊脸对着艾莲娜,逼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命!”艾莲娜孤注一掷,蓝色的眼睛烁烁发光,跟刚才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越是野马越有味道,我就喜欢□野马。哈哈哈哈!”纳姆逊突然大笑起来,似乎真的十分开心,他这种喜怒无常的脾气能让人发疯。“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侍从们,我就让你去看望看望他们,他们大概也很想念你呢。呵呵” 他的话让艾莲娜心里一动,真的能让我看到他们吗?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肯定不会有好日子,如果能说服纳姆逊把他们放了就好了,不过他一定会把他们当人质的,不会轻易撒手的,哎,只能见机行事了。 艾莲娜起身行礼,“多谢陛下,我的确很想见他们。” “哼,你这个时候也终于懂得礼数了吗?”纳姆逊冷笑了一声,“看来他们对你的影响力的确不一般啊。” 艾莲娜低头垂眼,并不答话。 纳姆逊说:“好吧,跟我走吧。”转身朝宫外走,艾莲娜跟随其后。 他们走出内宫,来到院子里,几个侍从拉来了马车,看来他们都不在皇宫里。纳姆逊上了马车,艾莲娜也跟着上了车。马车哒哒地走在石板路上,离开了皇宫,车窗帘拉着,虽然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但也看不出朝哪个方向走。艾莲娜索性放松心情,闭目养神,暂时不去考虑接下来的事。纳姆逊也很安静,板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停下了。车帘掀开,纳姆逊下了车,艾莲娜也跟着下了车。多日来禁闭宫中让艾莲娜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这里和她旅行途中经过的沙漠景象类似。太阳毒辣辣地照着,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峦,没有草木,到处是荒凉一片。接着,艾莲娜看到了人,很多赤身裸体的奴隶带着手铐脚镣在山上忙碌,似乎在采矿。一个个黑魆魆的矿井,奴隶们背着沉重的背篓,出出进进。守卫不时地用皮鞭抽打动作缓慢的奴隶,如果有跌倒的奴隶,皮鞭更是急如雨下。眼前的景象让艾莲娜心里一阵阵吃紧,莫非自己的侍从都在这里? 纳姆逊对身边的一个守卫耳语了几句,守卫点点头离开了。过了一会,他带着一对人朝这边走来,这些人浑身肮脏不堪,披头散发,带着手铐脚镣,身上都有伤,个个垂头丧气,失魂落魄。艾莲娜一看,正是自己临走时留在王宫的侍卫和仆从,几个月不见,简直不敢认他们了,看来纳姆逊把他们当奴隶使唤。这群人一见到纳姆逊都表现得十分惊恐,接着他们看到了纳姆身后的公主,顿时如看到了救星,个个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完全向孩子受了欺负见到母亲一样,艾莲娜心里难过,欲走上前去,却被纳姆逊突然伸出的手挡住了。看到眼前的情景,那些侍从明白了公主的处境,更是哭得凄惨。 艾莲娜强忍住愤怒,尽量平静地说:“你们受的苦都是因为我,我欺骗了国王陛下,却连累了你们,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了。”说着深施一礼。侍从们对公主的话吃了一惊,都停止了抽泣。 “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尽权利保护你们,让你们能平安回家。”艾莲娜继续把话说完,然后下了决心似地看了纳姆逊一眼。纳姆逊面无表情,挥了一下手,守卫驱赶着那些人离开了。 “其他人呢?”艾莲娜语气平淡地说,她不想惹怒纳姆逊。 “嗯,你刚才表现还不错,这才像个公主的样子,太感情用事不好。”纳姆逊说着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艾莲娜。 艾莲娜低头不语。 纳姆逊自顾自上了马车,艾莲娜随后也跟着上了车。又走了一会,马车停下来了,艾莲娜跟着纳姆逊下了车,发现自己是在军营里,到处是士兵,营房,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朝他们行礼。 纳姆逊带着艾莲娜径直朝一个营房走去,已经有士官去报信,一会就从里面跑出一些士兵,个个衣冠不整,神色慌乱,忙不迭地行礼。艾莲娜心中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有士兵帮助他们掀开了门帘,艾莲娜迈步进去,里面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几乎立刻退出门外。营房里肮脏无比,靠墙是一大溜的木板床,上面散落着被褥和衣物,几个衣着凌乱,肮脏不堪的女人坐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骚臭味。难道这里是。。。。。。?艾莲娜的心紧张得砰砰乱跳,脸也红了。几个女人见到来人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突然一惊,然后就个个掩面而泣。艾莲娜稳稳心思,仔细看这几个女人,果然是自己留在宫内的侍女,她们竟然遭此侮辱,艾莲娜心痛欲碎。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知道纳姆逊正在观察自己,现在必须镇定自若。 “爱莎在哪?”艾莲娜问道。 纳姆逊并不答话,转身出了营房,艾莲娜跟着他,又上了马车。 当马车又停下时,艾莲娜发现他们回到了皇宫,但这部分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这是一个高大压抑的古堡,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后,他们顺着楼梯向下走,越走越黑暗,越走越潮湿,楼道两旁挂着火把,照得人影如鬼魅。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再往下走,艾莲娜隐约听到惨叫声,让她感到更是心惊胆战,难道是地牢? 果然,他们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里面的人打开大门,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霉味,腐臭味扑面而来。进得门中,两旁都是黑呼呼的大铁门,个个都紧锁着,惨叫声听得更加真切了。艾莲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爱莎怎么样了? 一扇铁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团,守卫带来火把,立刻照亮了门内。这是一个很小的囚室,地上有一团烂草,有个人扑倒在烂草中。听到声音,那个人回过头来,尽管她满脸污垢,披头散发,艾莲娜还是立刻就认出了爱莎。 “爱莎!”艾莲娜快步走了过去,爱莎望着她,似乎并不认识,接着她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对艾莲娜伸出的手毫不理会,她已经疯了。 以死相逼 艾莲娜心如刀绞,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可怜的爱莎,她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只分开十几天,她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两个人在一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涌上艾莲娜的心头,让她感到痛苦万分。艾莲娜又想到爱莎的爱人斯塔德已经死了,也许爱莎这样子也好,起码她不会再痛苦了。艾莲娜颤抖的手抚摸着爱莎的头发,轻轻为她择去上面的稻草,爱莎不解地望着她,突然爱莎看到了她身后的纳姆逊,爱莎突然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向纳姆逊扑过去“魔鬼!魔鬼!啊!!!” 纳姆逊一惊,赶紧往后退,他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剑,上前一剑刺入爱莎的胸口,血汩汩地流出来,爱莎的眼睛往外凸着,手依然伸向前面,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她的身体渐渐瘫软下去,倒在了艾莲娜的脚下,血蔓延开来,把艾莲娜的银色绣花鞋染红了。艾莲娜呆呆地站着,身子一软,倒在爱莎的身体上。两个侍卫忙上前搀扶起艾莲娜,把她搀出了囚室。 艾莲娜感到从头到脚寒冷万分。她还不能立刻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爱莎在她面前被杀害了,因为她看到了害死她爱人的凶手,她不能报仇,她随着她的爱人去了。爱莎说的没有错,纳姆逊是魔鬼,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而自己现在就落在他的手中,任他宰割。想到这里,艾莲娜感到万念俱灰,恐惧和绝望占据了她的心。 纳姆逊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饮着茶,不动声色地观察艾莲娜的神情。他相信自己此刻已经用恐惧牢牢控制住了艾莲娜,只需要最后一击,就能彻底摧毁她的骄傲,让她乖乖臣服于他的脚下。 “休息好了吗?你不想看看你的侍从莫言吗?”纳姆逊又品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莫言!”这个名字让艾莲娜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是啊,莫言怎么样了,肯定也在受苦吧。她的心感到莫名的酸楚。强忍着悲痛,艾莲娜打起精神说:“你把他怎么了?” “他的名字起的很好,果然是金口难开啊。”纳姆逊冷冷地说。 艾莲娜的心紧张万分,但她尽量保持平静,“让我也见见他吧。” “好啊,好啊,好戏总是要压轴的。”纳姆逊心情似乎又好起来了。 他们又继续朝更深的地下走,越走似乎离地狱越近一步。艾莲娜听到隐约的水声。拐了一个弯,到了另一道大铁门前,铁门打开,面前竟是一个水池,水池的水污浊不堪,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水池的正中立着一个水车样的东西,大半浸没在水中,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水车上绑着一个人,那个人身体□着,几条粗大的铁链将他牢牢地绑在水车上,他的眼睛被蒙着,嘴里还塞着东西,他的身体破烂不堪,已经被水泡的惨白。难道眼前这个人是莫言? 艾莲娜正在琢磨,那个人的头已经浸入了水中,因为蒙着眼,他并不知道入水的时间,在入水的一刹那被呛得头剧烈抖动,身体也挣扎了一下,在他挣扎的时候艾莲娜看到水车上有很多钉子,都头朝上,钉子尖刺入他的身体,当他挣扎时钉子刺入得更深,一些血顺着水车流下,染红了水车。过了一会,好像有几个世纪这么长,他的头终于从水中露出来了,他的胸剧烈起伏,想在入水前拼命多吸进一点氧气,只一会功夫,他的头又一次没入了泛着恶臭的水中,又是被呛得头剧烈抖动,身体挣扎,又是血流下。这一切似是一个无尽无休的过程,一遍遍重复着。 “莫言。。。。。。”艾莲娜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转身面对着纳姆逊,大声喝道“快停下!” 纳姆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似笑非笑地说:“你让停就停,好啊,公主发话了,停!” 操控水车的狱卒立刻停止了水车的运转,不巧这个时候正是莫言头刚刚入水,他就这么被浸泡在水中了。艾莲娜回头一看不好,立刻说,“快开动水车。” 纳姆逊说道:“公主殿下也太善变了吧,刚刚才让停,现在又让开,这样子让下人都不很为难,不好做啊。嘿嘿。” 艾莲娜知道此刻分分秒秒莫言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不是跟纳姆逊斗气的时候,就长吁一口气,放软口气说:“是我的错,请国外陛下见谅,我不识时务,不懂礼数,屡次冒犯陛下,陛下要罚就罚我吧,看在这个人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份上,请求陛下饶他一死。” “嗯,说的倒也诚恳,不过只说说而已吗?”纳姆逊面带笑容,望着艾莲娜。 艾莲娜心急如焚,眼见水底不断有气泡往上冒,知道莫言支撑不住多久了,她一狠心,跪下了,将头深深地埋下,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给纳姆逊行此大礼,耳听的纳姆逊哈哈大笑,她心里感到羞愧难当,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拜倒在这个魔鬼脚下,可是救人要紧,也别无他法了。 “好吧,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放他下来。”纳姆逊终于发话了。 狱卒们七手八脚拉起了水车,莫言从水里露了出来,但已没有了声息。狱卒们把他从水车上解下来,他的身体离开水车的时候,鲜血从后背汩汩的涌出,染红了水车和附近的水面。他的身体被放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艾莲娜心里如刀割一般,他死了吗?她不顾一起地跑过去。莫言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没有呼吸。两个狱卒把他嘴里堵着的破布取出来,身体翻过来,面朝下,给他控水,他的口鼻里涌出很多水来,他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 艾莲娜看着他血肉模糊,破烂不堪的身体心痛万分,感到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响起纳姆逊冷冰冰的声音:“看来公主殿下果然多这个来历不明的奴隶情有独钟啊。那么我用这个奴隶的命可以和公主交换什么呢?” “派人给他治伤,再放了其他的侍从侍女,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下个月十五日是个好日子,你我完婚你看如何?” “好,我答应你。” “这次你不会再耍什么花样了吧?”纳姆逊说着走到莫言跟前,用脚狠狠地踩在莫言伤痕累累的肩膀上,莫言在昏迷中痛得发出含混的叫声。 “我若违背诺言,欺骗你,就让我献血流尽而死。”艾莲娜已取出随身的匕首,一把划在自己的手腕上,献血涌出,染红了匕首,滴落在地上,红得夺目。 纳姆逊没想到公主会如此,吃了一惊,忙说道:“好,果然是女中豪杰,一言九鼎,我信你就是。” “那陛下答应我的事呢?”艾莲娜握着刀子的手有些颤抖。 “马上办,我这就差人去放了你的人,让他们立刻回去伺候你,这个莫言就让御医给他诊治。” “我的侍从侍女跟我受了这些苦难,我也不能再留他们了,我要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离开此地各自谋生去。陛下可应允?” 纳姆逊想了一会,算算这些人在大婚之日前万不可能赶回麦可隆王国的,一旦典礼以后,他们回去告知老国王也没有用了,毕竟公主在他手上,老国王不敢怎么样,着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纳姆逊终于做了决定,“好,就依公主殿下,我赐给他们银两让他们离开。” “这莫言是奴隶,但他为了救我几乎舍命,我要给他一份《奴隶解放证书》,一旦他伤好也让他平安离开,陛下可应允?”艾莲娜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那是最好,我当然不愿意再看到这个奴隶了。”纳姆逊厌恶地看了一眼莫言。 “我要看着御医给他疗伤,给他在我寝宫附近找个地方调养,陛下可应允?” “哼,你的条件越来越多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纳姆逊声音咄咄逼人。 艾莲娜不再说什么,只默默站着。眼见她的血不断地流出来,半个衣袖都被鲜血染红了,而她的脸也越来越惨白。 沉默了良久,纳姆逊终于忍不住了,恨恨地说:“随便你吧。”说罢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愿朋友们虎年大吉,如虎添翼,生龙活虎,虎虎生风 莫言疗伤 艾莲娜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跌倒,身边的侍从忙上前搀住她。‘快传御医,公主伤的不轻。“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吆喝。”先救莫言。“她喃喃地说,然后就合上了眼睛。 艾莲娜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自己的寝宫里,眼前是几个侍女紧张的面容。 “哎呀,公主终于醒过来了。真吓死人了。”一个侍女大呼小叫地说道。 “公主您要保重啊,您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几个也活不成了。” “你们都还好吗?挨打了吗?”艾莲娜想起她们都因为自己不吃饭而受到惩罚。 “我们还好,只要您好好的,我们就没事,您可千万不能再作这么吓人的事了。”一个宫女答道。 “莫言呢?” “您的侍卫吗?他被送到旁边的一个耳房,御医正在给他治疗呢。” “我要去看看。”艾莲娜说着挣扎起身。 “您还是别去了,您这身体要紧,御医不让您随便走动。”一个侍女忙拦阻。“再说这疗伤也骇人得很,还是别看了。” “骇人?什么意思?我必须去看看。”艾莲娜听她们这么说更呆不住了。 侍女们无奈只得帮她换了衣服,穿了鞋子。艾莲娜这才发现床边的落地灯不见了,看来对她的惩罚暂时结束了。 侍女们引路带着艾莲娜到了寝宫不远处给侍从们住的耳房。到了房门口,艾莲娜已经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是莫言!她推门进去,眼前的疗伤让她大吃一惊。只见莫言浑身□,双手双腿分开,被大字型困在两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一个御医正在用刀子割他身上被污水浸泡感染的腐肉,地上放着一盆血水,旁边还有一个小火炉,上面摆着一个小烙铁。随着刀子的动作,莫言痛得浑身颤抖,他死死咬着破布忍住痛苦的喊叫。割过腐肉,御医又用盐水擦洗他的伤口消毒,这个过程又让他痛苦不堪,他忍不住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叫声。有些地方流血不止,御医就用烧红的烙铁止血,烙铁洛在身体上发出咝咝的声音,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莫言的身体一震,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昏了过去。但是很快,更大的痛苦把他从昏迷中痛醒。这个疗伤过程无异于又一次刑罚,让莫言痛得死去活来,艾莲娜看得心惊肉跳。她几乎站立不稳,身边的侍女见状忙搀扶住艾莲娜。 御医看到公主就要行礼,艾莲娜勉强说到:“不要行礼了,你看莫言还有救吗?” 御医用一块毛巾擦擦头上的汗,又擦擦手上的血,看了看莫言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看了看公主,摇了摇头,叹口气说:“我实在没有把握,只是在尽尽心意而已,他的伤势太严重了,公主殿下可知道还没有谁能从国王陛下的地牢活着走出来过呢。他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没有死,换做别人,痛就痛死了,何况他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又失血过多,加上多日不进饮食,还在脏水里浸泡,恐怕也有感染的危险,老夫的确是能力有限,能力有限啊。” “大人,您医术高明,我早有耳闻,这个侍卫非比寻常,他救过我的命,我请求您一定要尽全力救治他,我给您行礼了。”艾莲娜说着就要行大礼,谁想御医却抢先跪下,大声说:“万万使不得,使不得,老夫深知人命关天,岂敢不尽力而为,他能不能好要看天意了。” 艾莲娜点了点头,她走上前去,扶起御医,问道:“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公主,这里很脏,恐怕不方便。。。。。。”御医面露难色。 艾莲娜苦笑了一下,“您不必过虑,我和这个侍从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他的伤我也亲手处理过,就让我帮您吧。” 御医见状也不再多言,就指挥着艾莲娜和侍女一起帮他,这样速度快了很多,毕竟女人的手轻些,做些包扎之类的更灵巧。 忙活了几个小时后,莫言的伤口终于被处理好了,他们把莫言放下来,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喂了些水和牛奶。莫言在昏迷中不时呼叫“公主,快跑,快跑。。。。。。”艾莲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莫言啊莫言,我是无路可逃了。 几个侍女见天色已晚,偷偷提醒公主该回寝宫,而且公主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艾莲娜说,“在莫言清醒之前我哪也不去。你们若累了饿了就去吃饭休息吧。我也丢不了,会一直在这里的。” 她又转身对御医说,“您忙了半天,一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如果莫言有什么问题我会派人去叫您。” 御医留下了一些止痛消热的药剂就离开了,侍女们却不敢离开。艾莲娜只得让她们轮流回去吃饭休息。 一会回去的侍女来禀告,说是艾莲娜过去的侍从和侍女已经获得释放,他们此刻正在外面等着见公主。 艾莲娜站起身来,感到非常虚弱,脚步不稳,头发昏,她扶住一个侍女,站了一会定了定神,然后慢慢地走到外面。几十个侍女和侍从一见到公主都呼啦啦跪倒。艾莲娜走到每个人跟前,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大家都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连累了大家,我对不住你们。”艾莲娜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公主,公主”有的低声抽泣,有的忍不住痛哭起来。 “大家不要难过,一切都过去了,国王已经答应释放你们,我会给你们一些钱,你们自行离开谋一条生路吧。”艾莲娜说着让侍女去寝宫拿钱。 “我们不走,我们要继续服侍公主。”众人又都跪倒,哭声一片。 “我们要誓死保护公主,跟他们拼了,我们要保护公主逃出这里。”侍卫中的一个小首领喊道。 “对,对,跟他们拼了,杀了纳姆逊!”几个侍从呼应着。 “别傻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了这个条件,你们不要让我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艾莲娜强忍着悲痛,说道,“我和他已经达成了共识,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你们只要听从我的安排,不要再惹麻烦就好了。” “什么共识?公主莫非要委身于这个恶魔?”那个小首领依旧不肯放弃。 艾莲娜说,“你们都是跟我了很多年的人,我把你们都当作兄弟姐妹,你们受到的痛苦和侮辱我都感同身受。你们如果真的也爱我如姐妹,就请听我这一次,没有你们在他手里做人质,我才能有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选择,你们明白吗?” 大家都沉默不语。这时侍女拿来了钱袋,艾莲娜把钱交到一个侍卫首领手中说,“你给他们分一分吧,带他们离开,要注意安全,你们好好保重,走吧。” 众人再次拜别了公主,离开了。目送着他们走远,艾莲娜想到这一别可能就永不会再相见,心里一阵酸楚。还有莫言一人,如果他真能好起来,让他也安全离开,我就了无牵挂了,艾莲娜心中默想着,如果他好不了,那我在那一边就多了一个伴。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了,既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呢?她慢慢地走回房中,莫言正满头是汗,牙关紧咬,在梦里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让我们一起分担痛苦吧,莫言。”艾莲娜喃喃地低语,握住了莫言的手,她闭上眼睛,似乎要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通过这紧握的手传输给莫言。 “我不会抛开你的。”莫言似乎又在呓语,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但这声音虽微弱却如此清晰,让艾莲娜的心里一热。 “莫言,莫言,你醒了吗?”艾莲娜欣喜地问道。 没有回答,莫言还是双目紧闭,痛苦地皱着眉,但艾莲娜已经感到莫大的安慰,就像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莫言不会抛下她,莫言会为了她活下去,这种感觉真好,让她几乎被窒息的心灵稍感安慰。 是生是死  天亮了,艾莲娜已经疲惫地难以再支撑,她只得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寝宫休息。但她的精神高度亢奋,虽然疲惫地睁不开眼睛却也根本睡不着。许许多多的往事在脑海中浮现,此刻过去的生活离自己竟然这样遥远,短短几个月时间,艾莲娜感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那个曾经快乐单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如今已经习惯面对痛苦的煎熬,面对孤独绝望,这个人世间原来与自己曾经想象的如此不同,而自己过去是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以为到处都是天堂,人人都如此快乐,自己有多傻啊。如果加尔德王子没有死,如果父王没有选择这门婚事,那么事情就大不相同,自己此刻还会继续生活在那个梦中,不过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如果那样的话,就不会碰到莫言,就不会共同经历这些生生死死的历程,那也就不会有这些温暖的瞬间,美好的感受。在经历了这些痛苦忧伤绝望的日子后,这些小小的瞬间萦绕心间更显珍贵,像一滴滴雨露滋润艾莲娜干涸的心。  想到莫言,艾莲娜又强打起精神起身了,不知道莫言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清醒过来。侍女们服侍着艾莲娜洗漱了一些,换了衣服,又打扮一下。她们端来丰盛的午餐,但艾莲娜根本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口水果。喝了一点蜜茶,这蜜茶比爱莎做的味道差很多,想到爱莎,她心痛了一下,连茶也喝不下了。  “带上些吃的,跟我去看莫言吧。”艾莲娜的声音很虚弱。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已经差人来接您了,来人就在外面候着等您睡醒,恐怕没有时间看莫言了。”阿然上前说。 “接我做什么?”艾莲娜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最怕见的人就是纳姆逊了。 “国王陛下已经把即将结婚的喜帖发往各国,有的邻近附属国已经派使臣送来贺礼,国王陛下要宴请使臣,请公主殿下作陪。” 艾莲娜心里略感安慰,有各国使臣在,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可怕的事吧。现在不管是什么,都只能勇敢面对了,只要能熬过这几日,为莫言赢得疗伤的时间,其他的暂时都无法考虑了。 这次的宴客大厅不是上次迎接艾莲娜的大厅,这个大厅都是木结构的,整个大厅屋顶、墙面、立柱都用银箔包裹,连里面的火把也都包着银箔,烛台、餐具等一应物品都是银制的,连里面的侍者侍女都着银装,身上凡是□的部位都刷银色,看来这个纳姆逊对于奢华是颇有想象力的。艾莲娜对眼前的景色也忍不住感慨。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大厅的与众不同之处,这里的银色家具竟然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肢体被扭曲成各种形状,被当作桌子、椅子使用。纳姆逊屁股下面的大座椅是六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用身体搭成的,为了稳当,他们的胳膊腿被互相捆绑在一起,两个当座椅,两个当靠背,两个当扶手。他们的身体扭曲程度都达到了一般人所不能达到的程度,即便是练杂耍的艺人能这么做,恐怕也坚持不了很久啊。艾莲娜心里感到很难受,很可能这些孩子从很小就被迫做这些姿势,身体骨骼已经同常人不同了。再看看周围,每个客人的座椅都是男孩子的身体搭成的,不过都是四个男孩搭一个椅子。而餐桌是用女孩子搭的,他们两两一组,身体后弯,以手着地,用胸脯、肚子搭成一个桌面,上面放着餐具、烛台等一应物品。纳姆逊和客人们都已经入席了,他们此刻正兴致高涨地在这些雪白的皮肤上用刀子切肉,再把骨头污物肆无忌惮地吐在身边两个男孩子用身体围成的垃圾桶里。眼前的景象让艾莲娜感到一阵阵恶心,她几乎想转身就走,但看到纳姆逊咄咄逼人的目光,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默默行了个礼。 “看看我未来的王后,美不美?”纳姆逊眯着眼睛说,同时随手把刀子插在他眼前的“桌子”上,鲜血顺着那女孩的腹部留下来。女孩却悄无声息,一动不动。 所有的人对此似乎都视而不见,就好像那会流血的真的不是人,是桌子。使臣们纷纷起身行礼,同时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祝福的话。 侍女们扶艾莲娜走到她的座位旁,紧挨着纳姆逊。艾莲娜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自己的身体压坏了身下的两个孩子。不过这椅子真的是软硬适中,温度舒适,十分平稳牢靠。面对着眼前的“桌子”,艾莲娜实在是没有心情吃饭。 接下来使臣们纷纷献上各国的贺礼,金银首饰,各种宝石,让人目不暇接。纳姆逊不时满意地点头,他扭脸看艾莲娜的神情,却见她表情木然,两眼直视前方,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眼前的宝物对她来说如若无物。纳姆逊脸色一沉,狠狠地把酒杯摔到地上,同时狠狠地把手里的刀子□“桌子”的心脏,插得如此之深,已经没了刀柄。随着一声惨叫,他面前的“桌子”坍塌了。使臣们不知道国王为什么发怒,个个噤若寒蝉,纷纷跪下,宴会厅里一时间气氛凝结了。艾莲娜的心思这时才突然被那叫喊声拽回到宴会厅,她大吃了一惊,几乎从“椅子”上掉下来。纳姆逊狠狠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拂袖而去。留下使臣们在身后跪了一地。 艾莲娜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看着侍者们忙碌着把那个鲜血淋漓的女孩抬走,其他的桌子椅子都被松开了绑缚,一个个站起身来,恢复了人型,一下子宴会厅里多了很多人,没有了家具。而当一个侍者拿着几个刚撤下来的手臂型火把走过艾莲娜身边的时候,她发现这火把竟然是人的手臂,上半段已经被火熏黑了,有的地方已烧得残缺不全了。这个曾经绚丽辉煌的银色大厅现在在艾莲娜眼里如同地狱一般恐怖可怕。她感觉腿软软的,几乎是被侍女们半抬半扶地走出去的。这是一个噩梦吧,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走到了寝宫门口,宫女们正要扶艾莲娜进去,艾莲娜却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说,“不,我不回去,我要去看莫言。” 到了耳房,艾莲娜急忙退开门,进去了,却看见屋里一片凌乱,床上是空的。莫言呢? “莫言呢?莫言呢?”艾莲娜大声呼喊起来。侍女们还从未见到艾莲娜如此失态过,个个惊慌失措,有的去找御医,有的去找负责照顾莫言的侍从。 一会御医来了,他一见到艾莲娜就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莫言怎么了?”艾莲娜的心狂跳不已,几乎站立不稳,她的声音颤抖地不能控制。 “老朽无能,他已经死了。公主殿下节哀。”御医依旧不敢抬头。 “不,不可能,我不信,他在哪?我要看到他。我必须要看到他。”艾莲娜感到自己如同被突然抽去了重心,一下子瘫倒在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迷迷茫茫中,艾莲娜感到自己在浓雾中拼命地奔跑,身后一个喷火的野兽紧追不舍。她恨自己的脚这样沉重,恨自己的身体这么软弱无力,她跑不动了,也无力反抗野兽的蹂躏,让我死吧,在猛兽扑上来的一瞬间,她在心里默默地祈求。在远处,有一点光,从那光里,有一只手伸向她,那手温暖有力,把她从野兽的爪子里拉了出来。在那片光晕中,隐隐约约,她看到了,是一双明亮坚毅的蓝眼睛,是莫言的眼睛。 莫言!艾莲娜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侍女们都围在周围。 “莫言没有死,我看到他了,快带我去见他。”艾莲娜挣扎着坐了起来。 被囚冰堡 “公主,您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这样下去恐怕要病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一个侍女端来了一些点心,关切地说道。 “你们先告诉我究竟莫言在哪里,不然我不会吃的。”艾莲娜沉下脸来。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面露难色,都沉默着。艾莲娜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和缓下口气说:“你们不要害怕,告诉我真相,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想国王陛下会放过你们吗?” 几个侍女继续沉默着,过了一会,阿然低声说,“就在您刚才赴宴去的时候,来了几个侍卫,把莫言带走了,他们临走时告诉我们就让说莫言死了。” “果然如此,他们把莫言带到哪去了?”艾莲娜追问道。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嗯,我偶然从窗户里看到他们是朝着寒冰城堡去的。” “寒冰城堡?” “是距皇宫不远的安其拉山脉中的一个天然洞穴,里面怪石林立,很像一个城堡的样子,而且里面一年四季奇寒无比,滴水成冰,所以被称为寒冰城堡,国王陛下在里面进行了一些改建,他时常会去那里,不知道是做什么。”阿然解释到。 “马上备车,我立刻就去寒冰城堡。”艾莲娜果断地说到,她看了看几个侍女又补充道:“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连累你们,放心吧。” “公主殿下,虽然和您相处的时间不常,但我们都开始了解您的为人了,也看到您是怎么对待下面人的,我们其实是更为您担心,我们自己都是受惯了苦的,其实都没什么的。”一个侍女低声说,其他的人也都点头应和。 艾莲娜心头一热,她勉强笑了笑说,“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国王陛下不是要娶我做新娘吗?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至少能平安活到婚礼以后吧。” 阿然叹了口气,说:”快给公主准备厚一点的棉袍,我这就出去准备车马。“ 寒冰城堡内,纳姆逊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坐在一个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他面前的地毯是一整张熊皮。他对动物毛皮有着病态的爱好,在寒冰城堡里,他用各种动物皮毛和头颅作为装饰,在这里他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一国的国王,而且控制着整个世界,不管是人类的世界还是动物的世界。  此刻莫言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摆放在洞穴正中的一个由钟乳石形成的天然平台上,由于洞顶不断有地下水渗出,很快又结成冰,所以钟乳石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冰。 纳姆逊正在琢磨着如何在莫言身上报复他对艾莲娜在宴会上表现的不满。不过莫言自从被抬进来就没有清醒过,他发着高烧,不时呓语,身上的伤口都红肿发炎,情况的确不好。qǐζǔü现在任何刑罚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纳姆逊对莫言的生死并不关心,不过他还不想这么快失去一枚可以控制艾莲娜的棋子。但是不惩罚莫言是不可能的,纳姆逊还从来不曾忍受过任何人的气,一定要报复,一定要,不过只能让莫言痛苦,不能让他死,而且要让艾莲娜更痛苦。有什么好办法呢?突然,纳姆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有办法了,他不是叫莫言吗,他不是宁死不肯对我说一个字吗,好,我就要让他永远也说不了话了。 “来人,马上给这个该死的奴隶灌赤荆水。”纳姆逊吩咐道。 这赤荆水是从一种有毒的植物中提取的液体,人喝了后声带会受损,发不出声音来,就是俗称的“哑药”。两个侍卫拿来了一罐赤荆水,就给莫言灌。可莫言在痛苦中牙关紧咬,水流了一地,也没灌进去多少。 纳姆逊十分生气,狠狠地一拍椅子扶手,喝道“两个没用的东西,你们难道不会用什么工具先撬开他的嘴再灌吗?” 侍卫听了立刻去找工具,一会拿来了一堆刀子、钳子之类的工具,一个撬嘴,一个灌。莫言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纳姆逊看着一罐水都灌完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艾莲娜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几个侍卫,他们一进来就跪倒禀报:“国王陛下恕罪,属下无能,拦不住艾莲娜公主,她执意要闯进来。” “好啊,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愁一个人寂寞呢,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纳姆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艾莲娜心里七上八下,知道他一定又有了什么鬼点子。再转身就看见躺在冰台上的莫言,还在不断地咳血。艾莲娜立刻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喊道;“莫言,你怎么样了,快醒醒!” 那边,纳姆逊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眼睛里露出杀气,艾莲娜竟然在他面前如此对待一个奴隶,让他感到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你把莫言怎么样了?身为国王,你难道言而无信吗?你不是答应放过他,给他疗伤,让他平安离开吗?”艾莲娜强忍着愤怒问道。 “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不是好好地活着吗?我如果想让他死,他不可能活到现在。我堂堂一国之君难道会为一个奴隶而失信吗?不过我也曾经说过,如果你敢不尊重我,忤逆我,你的人会替你受罚。既然你已经放走了其他的仆从,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他就只能替你受罚了。”纳姆逊从艾莲娜的气愤中多少得到一点满足,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惩罚他。”艾莲娜目光中有泪光闪烁,这让纳姆逊再次感到气愤。 “你即将是我的王后,却做事不检点,彻夜不眠不休,亲自为奴隶疗伤喂药,对我却视若无物,难道不该罚吗?”纳姆逊大声喝道。 “原来是这样,这个人虽是奴隶,却肯为了救我不惜自己的生命,更是因为我而受累,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我救治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什么过错。”艾莲娜反问道,“哦,你也不必为此吃醋,如果有一天你伤成他这个样子,我也会亲自为你疗伤上药的。” “混账!你竟然把本王同一个下贱的奴隶相比,谁敢把本王伤害成这样!你是希望此刻躺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他吧!” “你究竟怎样惩罚的他?他现在都快死了,还能受得住你的惩罚吗?” “受得住,受得住,你看他不是一声不吭吗,说明他好受的很呢!” 艾莲娜不再理睬纳姆逊,只回头看着莫言,双手紧紧拉着莫言的手,她又把耳朵放在莫言胸口听听,还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不过莫言的手是冰冷的,胸口似乎也很冷,这让艾莲娜十分害怕,躺在冰台上太冷了,何况莫言身无片布遮盖。艾莲娜把自己身上的棉袍脱下来,盖住莫言的身体。现在她自己只穿着平时在宫中穿的真丝长裙,立刻赶到彻骨的寒冷侵袭全身,不禁打了个冷战。 纳姆逊冷冷地看着艾莲娜的行动,心里已是怒火中烧,既然这个女人执意要与这个奴隶为伍,不如让他们一起死在这里算了!他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出洞穴,大声喊道“封门!” 两边的侍卫愣了一下,没想到国王会下这个命令,公主还在里面啊。可是他们看了看纳姆逊面沉似水的脸,哪敢多问,立刻推动洞口的石门,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门关上了,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滴水的声音单调地传来,滴答,滴答。 相拥取暖 莫言的身体越来越冷,脸色苍白,心跳似乎也越来越微弱了。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他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的。艾莲娜左右四顾,看到了铺在地上的熊皮,把莫言挪到那里应该暖和很多吧。艾莲娜轻轻抬起莫言的头,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他的脖子下面,把他扶起来,人没有知觉的时候可真沉啊,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帮自己,只能尽全力去做了。扶莫言坐起来以后,把他的脚放到地上,莫言的身体软软地靠在艾莲娜的手臂里,现在艾莲娜要扶他站起来,争取能挪动到熊皮跟前,不过这个难度太大了,结果是两个人一起重重地倒下,莫言的身体压在艾莲娜身上,重重地哼了一声。艾莲娜费力地把莫言的身体从自己身上移开,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她换了个方法,双手放在莫言的腋窝处,一点点地把他往熊皮跟前拖。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莫言拖到熊皮上,用棉袍把他的身体好好盖好,莫言仍然是无知无觉,艾莲娜却已经浑身是汗了。 莫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泡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来。水,他需要水,艾莲娜看到不断有水从洞顶滴下来,又四顾周围,并没有装水的容器。她只得用手去接水,水真凉啊,手指上顿时传来刺骨的寒意。接了一捧水,艾莲娜把手凑到莫言唇边,他的嘴唇干裂,牙关紧咬。艾莲娜试着把水滴在他唇上,没有反应。难道真的没有救了吗?艾莲娜心里一痛,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腮边滚落,滴在莫言的眼睛上,他的眼睛颤动了一下。艾莲娜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把手里的水都吮吸到口中,等水渐渐温暖了,她一只手托起莫言的头,一只手用手指轻轻拨开莫言的嘴唇,把口里的水一点点送到他嘴里,或许是水的温暖,莫言的牙不再咬得那么紧,水一点点流入他的口中。艾莲娜感到一丝安慰,她继续用这个方法又给莫言喂了一些水。她把手伸进棉袍里,感受莫言身体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温暖了一点,但是双腿以下是冰冷的,尤其是伤痕累累的双脚几乎和冰是一个温度。这样的话他的脚要费掉了。艾莲娜跪坐在熊皮的边缘,正对着莫言双脚的地方,开始用手摩搓他的双脚,可是很快她的双手也变冷了,这样做效果不大,艾莲娜闭着眼睛想了一会,下了一个决心,把他的双脚并在一起,放在自己胸口附近,用自己身体的体温温暖那双冰冷的脚。 不知过了多久,艾莲娜的意识有点模糊了,好困啊,她的双眼越来越沉重,眼睛渐渐合上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莫言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云中飘浮,四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的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这感觉非常奇妙,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我永远沉睡其中,不要醒来吧。但是他睁开了眼睛,醒过来了,就如同突然从云朵中坠落到地面,他首先感到的是浑身的疼痛,头脑里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然后他的双眼可以聚焦了,他看到了雪白的钟乳石悬垂在洞顶,看到挂满野兽头颅的洞壁,看到了洞壁上燃烧的火把,看到了那个覆盖着冰的钟乳石台。他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温暖,来自身下的熊皮,来自身上的棉袍,还有从脚下传上来的暖流,然后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艾莲娜,坐在他的脚边,怀抱着他的双脚,她似乎是睡熟了,头垂着,她的衣着单薄,头发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公主!”他想喊,但发现自己发出的只是沙哑的嘶叫声,同时感到喉咙剧烈的疼痛,怎么?难道我哑了吗?莫言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没有力气,必须要叫醒公主,她这样睡去会永远也醒不来的。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脚从公主的怀中抽出来。艾莲娜的身体像突然失去了重心,像旁边歪过去。莫言用胳膊撑起身体,拼命地朝艾莲娜爬过去,这一米多的距离他却爬了很久,身上的伤口撕裂了,熊皮上和地毯上都沾满了血污。终于爬到了艾莲娜身边,终于把她的头搂在了自己的怀中,莫言似乎用尽了体力,他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用自己的全部精神去抗争剧烈的疼痛和一阵阵昏厥的感觉,现在不能晕倒,不然公主性命堪忧。他尽力让自己的脸和额头都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让刺骨的寒冷使自己保持清醒。似乎用了一个世纪,他终于把艾莲娜的整个身体挪到了熊皮上,然后又用棉袍把她冰冷的身体包裹起来,他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隔着棉袍,他也能感到她在颤抖。他满是血污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金色的头发,触碰她冰冷的面颊。公主啊公主,为何你的命运也是如此悲惨,难道善良的人都会如此吗?我该怎么拯救你呢?莫言的心里涌上了无限的痛楚,这痛楚让他心如刀割,远比身上的伤口更加难熬。 纳姆逊正在宫中享受他的晚餐,乐队在奏着乐,十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娘在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无限妩媚地扭动腰肢。可是今天纳姆逊心情极为烦躁,根本无心歌舞,对满桌丰盛的食物也没有胃口。难道是为了那个胆敢跟他对着干的艾莲娜?哼,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的,她的命也如蝼蚁一般,不值得为她惋惜。纳姆逊恶狠狠地咬下一口手里的猪后腿,恨不得这是艾莲娜肩膀上的一块肉,他使劲咀嚼着。 这时,一个侍从在门外喊道:“启禀国王陛下,有重要信函从麦可隆王国送来,信使一定要等到回信才回去。” “把信拿进来给我看看。”纳姆逊吩咐道。 侍从进门呈上了信件。纳姆逊拆开蜡封,看了看信,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公主嫁到这里以来,老国王惦念女儿,已经几次送信来问候,不过纳姆逊都搪塞说公主外出,让信使留下信件回去了,信他当然也扣住没给艾莲娜看。不过这次老国王实在是急了,女儿一向与父亲亲近,怎么会一出嫁连一封信都不给父亲回呢?虽然这边纳姆逊封锁着所有消息,但老国王还是有了怀疑,他在这封信中说不日即将启程亲自来开往女儿女婿,要女儿一定见信后回复,否则信使将一直等下去。纳姆逊冷笑了一下,这个老匹夫,还真是疼女儿啊。好啊,你来吧,这到是个好机会,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可以一网打尽。 “请信使到客栈暂住,公主明日会给他回复。”纳姆逊对侍卫发出了命令。“马上去寒冰城堡,把公主和那个奴隶都带回来,她现在还有用。” 又生毒计 艾莲娜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自己头痛欲裂,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寝宫柔软的床上,两个侍女站在床边,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我怎么回来了?莫言怎么样了?”艾莲娜虚弱地问道。 “公主殿下,您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们了。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一直发着高烧,连御医都很担心。”一个侍女说道。 阿然给艾莲娜端来一碗蜜茶,帮着艾莲娜喝下去,才松了口气说:“您不用担心莫言了,他倒是因祸得福。本来他身上的伤口感染,发高烧,生命堪忧,他在寒冰城堡呆了一天,躺在冰上对他的伤口消肿消炎,退烧都有好处,更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地方他却没有体温过低,没有冻伤。御医给他处理了伤口,换了药,他还吃了点东西呢。不过他的嗓子好像坏了,说不出话来,御医给了一些药剂让他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的。” 艾莲娜心里一惊,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莫言口中吐血是这个原因,这一定就是纳姆逊对自己的惩罚了,给莫言喝了“哑药”,让他真的说不出话来。愤怒让艾莲娜感到胸口憋闷,面对如此的恶魔,我该怎么办呢? 艾莲娜坐起身来,说,“我要去看看莫言。”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已经吩咐,让您一醒过来就去他那里,听说您的父王派人送来信函,信使一直在等待您的回信呢。”阿然说道。 “父王给我送信来了!父王!”艾莲娜听到这里激动万分,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如果父王能知道真相,也许他能有办法救我。“好,立刻给我更衣,我们马上就去。” 在往纳姆逊寝宫走的路上,艾莲娜渐渐冷静下来了,纳姆逊怎么会这么好心,让自己见到父王的信,还能如自己所愿回信,他叫自己来,不知道又有了什么新诡计,一定要小心应付啊。 进得宫门,艾莲娜见纳姆逊正坐在王位上,他的脚边蹲着一只黑豹,毛色油亮,双目如炬,艾莲娜不由得又想起曾经见过的老虎吃人的表演,心里哆嗦了一下。但她极力装作镇定,低头微施一礼,站立一边,莫不出声,不能让纳姆逊看出自己内心的激动与焦虑。 纳姆逊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从盘子里拿出一大块肉喂给黑豹,又亲昵地拍拍豹子的头,拍拍手让人把豹子牵走。然后转头对艾莲娜说:“你的身体恢复了吗?真让人担心啊。” 艾莲娜强忍住自己想嘲笑他的冲动,淡淡说:“多谢陛下操心,我很好。” “我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的,不过你的父王派信使送信来,不见到你的回信信使不肯走,我也是怕你父王太担心,所以觉得还是让你尽快回信的好。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纳姆逊的一番话让人感觉似乎他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公主身体不适,请坐下吧,来人,把信给公主看。” “多谢陛下。”艾莲娜坐下,接过信函,信封上父王熟悉的字体让她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读着父王的信,泪水涌上了艾莲娜的眼帘。信中父王诉说了对女儿的思念与担心,因为一直没有收到艾莲娜的只言片语,父王决定要在近期亲自来探望女儿。艾莲娜知道父王已经给她写了多封信,但自己一封也没见到过。那么这一次不知道纳姆逊想让自己如何回复父王呢?她读完信,把羊皮信纸小心地折叠好,放在自己怀中。然后平静地望着纳姆逊,说:“信我读完了,不知陛下想让我如何答复父王?” 纳姆逊一脸微笑,说:“既然你父王如此惦念你,不让他来看你显然是不合情理的,你就告诉他,你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也很思念他,盼望他尽快来看望你。” 艾莲娜心里一惊,看来纳姆逊要对父王下毒手了,父王一定会相信女儿的话,他一定会来看望自己,也肯定不会带多少人马护卫,到时候就如同羊入虎口,只怕有来无还。 “我觉得父王国事繁忙,还是暂时不要来看望我的好,作为女儿我应该去探望父王,这才符合常理。”艾莲娜不动声色地说。 “你我即将大婚,我怎么舍得这么美丽的新娘离开我呢?” 纳姆逊脸色一变,说:“不要再多言了,就照我的话回信吧。” “如果我不能按陛下的意思回信会怎么样?” “忤逆我的意思会怎么样,你已经试过多次了,难道还不明白吗?我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你如果不写,我就写一封信告诉你父王,你已经病重,怕不久于人世,你猜猜你父王会不会来得更快一点呢?你是想让他悲痛欲绝地赶来呢,还是欢欢喜喜地前来呢?你自己决定吧。” 艾莲娜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看来只能写信了。艾莲娜颤抖的手拿起了笔,写了回信。看着侍者拿了信去给信使,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被抽了去,父王的安危,麦可隆王国的命运难道就将如此坠入万丈悬崖,不可逆转了吗?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你这样脸色惨白,病病怏怏,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纳姆逊一脸厌恶地看着艾莲娜。自从沙漠旅行归来,艾莲娜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气色也越来越难看,还时常昏厥,使纳姆逊对她愈发厌烦。 艾莲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退了出来。 “去看看莫言吧。”她有气无力地说。 到了原先莫言住的那间耳房,艾莲娜看到侍女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得比较干净了。莫言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有斑斑血迹,但他的眼睛大大地睁着,望着天花板。艾莲娜大步走过去,坐在了床边。莫言看到艾莲娜,眼睛里有欣喜的光芒一闪,但随后他看到了艾莲娜眼中的痛苦和焦虑,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感到自己是一切事情的起因,因为自己,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莫言被害成这样,又失了声,现在父王也危在旦夕,目前的局面是纵然自己身死也难以挽回了。艾莲娜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莫言深深感受到艾莲娜的痛苦与无助,他恨自己不能保护她,拯救她,只为她增添了更多的忧愁烦恼,而此刻连句安慰的话也不能说出口了。他伸出手,默默地握住艾莲娜的双手,望着艾莲娜的双眼,那美丽的长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的心感到很痛,眼睛也湿润了。此刻正是执手相望泪眼,无语凝咽。 “莫言,你当初既然逃走了就如鸟儿归林,鱼儿入海,又何必回来救我,如果不回来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后悔吗?”艾莲娜声音颤抖地问道。 望着艾莲娜的眼睛,莫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不再冷漠,眼睛里有着从未流露过的柔情和怜惜,让艾莲娜看得心碎。艾莲娜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身体上一道道的伤痕,象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莫言说:“原以为我能够救你,没想到却害了你,这些伤痛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我而造成的,我很心痛。如果你能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做傻事,不要为了我再回来,明白吗?” 莫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从这话里听出了不祥的感觉,他紧紧握住艾莲娜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使劲地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完,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我会逼纳姆逊让你自由地离开,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今天他逼我给父王去信,让父王尽快来看望我,父王一定会来,纳姆逊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们父女二人如果同时落入他手,就彻底完了。所以你我要你带上我的信物去路上拦截父王,一定要让他回去,不可一时冲动来救我,麦可隆王国的命运系在他的身上,他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你明白吗?我现在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你万不可因小失大啊。”艾莲娜说着摘下了自己一直佩戴的项链,放在莫言的手里。 莫言握着还带着艾莲娜体温的项链,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筹备大婚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平静,纳姆逊出门打猎去了,给了艾莲娜几天轻松的时光,除了每天要配合裁缝试穿婚礼时的新衣外,她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莫言,亲自给莫言换药,喂饭,虽然两个人时常是沉默,但是彼此都感到这是非常值得珍惜的美好时光,谁都不愿多想分别在即的时刻。艾莲娜从红色、金色、蓝色、紫色等各色礼袍中选择了白色作为婚礼的礼服,裁缝很是惊讶,但没敢多言。艾莲娜暗想,让自己清清白白地离去应该是最好的了,红色的血溅在白色的礼袍上该是很凄美的吧。她断断续续地给父王写了一封长信,就当做是给父王最后留下的话吧,因为太过悲伤,几次泪水都打湿了字迹,她揣摩着父王读信时该是如何老泪纵横,万分悲伤的样子,几乎写不下去。但是一定要写,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告诉父王,让他明白纳姆逊是什么样的人,不然即使自己不在了纳姆逊依然可能会再生毒计,加害父王。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这点艾莲娜早已明了。 莫言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已经能被搀扶着走出房间,在王宫里四处走走了。御医的烫伤药很管用,但莫言脚上的伤却让御医很是泄气,这些血洞伤口太深,很难愈合,莫言一走动常常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痛得直冒冷汗。御医劝他不要急于行动,要多多静养,最好在床上躺一两个月才好,可莫言哪里肯听,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太重的责任,没有时间多耽搁。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月初,纳姆逊马上要打猎归来了,婚期也迫在眉睫了,莫言该走了。艾莲娜在窗口目送着莫言牵着马,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王宫,她不能亲自去送,怕自己忍不住会求莫言带自己走。莫言的身影消失了,艾莲娜依然呆呆地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也许是为了将他的背影永远留在心间吧。 当阿然禀报说国王的车马已经到了宫门外,请公主前去迎接的时候,艾莲娜才如梦初醒,该做好最后的准备了,她告诉自己,她让自己放松下来,平静地面对纳姆逊。 纳姆逊打猎的收获颇丰,杀了很多鹿,还有一头幼熊,小猎物如野鸡兔子更是非常多,堆了满满一马车,他心情非常好,大概是觉得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对艾莲娜也没有多加理睬,只让她晚上去参加庆祝宴会。 庆祝宴会在露天举行,还点起了篝火,食物都是打来的野味,大家喝酒吃肉好不快活。而舞女们身上围着动物毛皮,脸上画着花纹,打扮成动物的样子跳起了舞蹈,还有猎人模样的舞者挥舞着刀剑弓矛在应和,最终动物们被擒,有的被放入了笼中,有的被猎人背在背上,有的被两个人搭着,都下去了。舞蹈将宴会带入了□,许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手舞足蹈,大呼小叫。所有人中只有艾莲娜一人如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地看着这群人如群魔乱舞。 纳姆逊不时地朝艾莲娜这边看看,脸色越来越沉。突然他把一个侍卫叫道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脸上露处得意的笑容。侍卫领命离去。 艾莲娜心里在想着不知道莫言走到哪里了,何时能碰上父王的车队,父王看了信会不会一时气愤坚持要来救自己,希望莫言能按自己说的拦住父王。也许自己的信写的有些不妥,如果写的不充满绝望就好了,可是很多真相又不能隐瞒。她心里乱成一团,哪有心思理睬宴会中的人,只盼着快点结束,能回去独自呆着。突然,刚才几个猎人模样的舞者走上前来,说道,“国王陛下请公主殿下参与我们的表演。”话没说完就将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艾莲娜架了起来,给她头上带上鹿角,身上披上鹿皮。艾莲娜还想挣扎,当然是螳臂当车,毫无用处。几个猎人架着艾莲娜走到篝火旁开始围绕着她跳舞,艾莲娜站在场地中央很是尴尬,她可不想为这些醉鬼舞蹈。她几次想从猎人们的包围圈里冲出去,却都被挡了会来,惹得观众一片大笑。艾莲娜只得站在原地不动,猎人们见状扑上来,把她摁倒在地,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把一根木棍架在中间,艾莲娜就像一只野兽一样被绑缚在木棍上,由两个猎人抬着围着篝火转圈,眼前闪过的都是一张张丑陋邪恶的面孔,耳边响起的都是轻贱的狂笑声和叫骂声,艾莲娜从未受到过如此的羞辱,难过得真想立刻就死去。莫言啊,你在哪里啊,来救我啊,她在心里呼喊着,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大家笑闹了一通后,把艾莲娜抬到一个大兽笼旁边,把她连棍子一起扔了进去,艾莲娜手脚仍然被绑着,蜷缩成一团,在笼中抽泣着。 酒宴继续进行着,没有人再理睬艾莲娜。直到后半夜,喝得烂醉的人们才在各自仆从的搀扶下离去,纳姆逊也走了,艾莲娜宫中的侍卫将艾莲娜从笼子里抬出来,松了绑,抬回了寝宫。本来就身体虚弱的艾莲娜经此一晚上的羞辱折磨大病一场,几天不思饮食,没有下床。纳姆逊派人来通知阿然,婚礼将如期举行,艾莲娜只要有口气抬也要抬到典礼现场,各国的使臣要见证纳姆逊娶艾莲娜为妻。 婚礼当天,皇宫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艾莲娜从早上就被拉起来,沐浴,更衣,梳头打扮。她的脸色和礼服一样苍白。中午艾莲娜勉强喝了点粥,休息了一会。下午婚礼大典即将开始,艾莲娜在离开寝宫时在铜镜前仔细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一身雪白的礼服,头发高高盘起,发髻上佩带着镶满钻石的黄金后冠,苍白的脸庞上神色倦怠,雪白的脖颈上是巨大的蓝宝石项链,这个镜中人是如此陌生。婚礼,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变成女人的一天,是最令人向往最幸福的日子,可是今天却即将成为自己在人世间最后的一天,艾莲娜想到这一点心里痛苦万分。她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走到床头,从枕头下拿出那把匕首,藏在自己的礼服的腰带内。深吸一口气,艾莲娜离开了房间,走向她的命运。 婚礼的彩车由八匹白色高头大马拉着,镶金的车厢,上面缀满鲜花。艾莲娜在阿然的搀扶下上了车,默默坐在车座上。纳姆逊一身鲜艳的金黄色礼服,披着红色斗篷,头戴金色镶嵌红宝石的王冠,腰佩国王的宝剑,足蹬鹿皮高靴,威风凛凛地上了马车,坐在了艾莲娜的身旁。 马车在礼炮的轰鸣上中缓缓启动,出了宫门,马车两旁护驾的骑士都骑着白马,身着戎装,个个英姿飒爽。宫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清扫完毕,撒着新鲜的花瓣,路两边是欢呼的人群。马车辚辚地走过城外的石板地,绕城一周后进入神庙,接受祭司的祈福。 巨石搭建的神庙建立在一个山顶,巍峨入云,如一只巨手举向天际。身着红装的大祭司早已带领重人等候在神庙外,各国的使臣也都列队等候,他们将为婚礼见证。 马车停下了,纳姆逊站起身来下了车,他把手伸给艾莲娜,艾莲娜迟疑了一下,接受了,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外面炫目的阳光,清新的青草的气味,远处山涧里淙淙的水声让艾莲娜对这个世界有着无限的留恋。她忍不住驻足四顾,在周围围绕的人群里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其实这样才是最好,让我独自去吧,艾莲娜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上神庙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坚定。 喋血神庙 等所有的宾客都进入神庙,巨大的石门轰地一声关闭了,遮住了外面明媚的阳光,阻隔了外面的鸟鸣水声,黑漆漆的神庙里燃烧着熊熊的火把,高大的神像在火光中显得面目狰狞。 大祭司站在祭台前,祭台上摆放着牛头、羊头、猪头,他点燃一颗手臂粗的蜡烛,口中喃喃低语,念了一些祈祷词,然后高声说道:“今天众人聚集在此神灵的庙堂,共同见证一桩神圣的婚礼,天上的诸神护佑我王,见证我迪加王国国王纳姆逊与麦可隆王国公主艾莲娜之婚礼。。。。。。” 艾莲娜两眼直视前方,眼睛里却是空的,大祭司的话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不是很清晰。当大祭司将神水撒在艾莲娜头上时她才从如梦如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该交换指环了,两旁的侍女递上放着黄金指环的托盘,艾莲娜拿在手里,把指环紧紧握着,手摸向自己的腰带。纳姆逊也拿了镶嵌了红宝石的指环,转身面对艾莲娜准备给她带上,他看到艾莲娜如炬的目光时,心里一惊,暗说不好,只见艾莲娜的手里已经握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纳姆逊急忙往后退,只怕艾莲娜会行刺,谁知艾莲娜淡淡一笑,回手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鲜红的血霎时染红了白色的礼袍。 当艾莲娜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的时候,神庙里的宾客们一时都惊呆了,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白色礼袍上绽开的红色花朵。人们开始大呼小叫,乱成一团。几个侍卫拨开众人,把艾莲娜的身体抬了出来,大祭司引路,把艾莲娜抬到了后面他的房间,很快御医赶来了,为艾莲娜检查了伤口,好在艾莲娜多日来身体虚弱,没有什么力气,刀口并不深,没有生命危险。御医给艾莲娜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嘱咐一定要静养,暂时不要挪动,不要进行剧烈的活动。艾莲娜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纳姆逊遣散了议论纷纷的宾客,独自坐在神庙后的祈祷室里,胸中怒火中烧,这个艾莲娜竟然如此强硬是他没有想到的,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害怕他的人,没有他驯服不了的女人,没想到外表柔弱的艾莲娜竟然如此坚决地反抗他。她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就在这婚礼上,当着大祭司和众人的面自杀,就是告诉大家她宁死也不嫁纳姆逊,让他这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彻底破产了。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阿赞腾那个老家伙来,不过艾莲娜这条命还要不要留呢,纳姆逊一时想不好。艾莲娜在婚礼上自杀的事一定很快就会传扬出去,自己的面子是丢尽了,不杀她不能泄愤。不过留着她还算是个人质,也好牵制老国王。但是这个艾莲娜知道的太多了,人也太聪明了,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想到这里,纳姆逊打定了主意,吩咐了侍卫马上回宫去取赤荆水,他决心让艾莲娜也从此闭上嘴。 艾莲娜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什么声响,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屋里,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那人的面容,是莫言!难道是做梦吗?艾莲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床边。莫言一眼看到艾莲娜白袍上的血迹,他跪倒在艾莲娜的床边,眼睛里有泪光闪烁,满面的愧疚和痛苦。艾莲娜着急地问,“你怎么回来了,见到父王了吗?” 莫言摇摇头。 “怎么?你终究没有听我的话?”艾莲娜心急如焚,几乎要哭了。 莫言拿过艾莲娜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写下“泥石流阻路,你父王安全,我回来救你,不要担心。” 艾莲娜看着自己的手心,感到心里有暖流在流淌,知道父王不能前来,她心里觉得平静了很多,而莫言为了救她独自犯险让她更感欣喜。但是自己的身体这么虚弱,如何能逃走呢?艾莲娜微笑着说:“莫言,你做得够多的了,不要为了我白白牺牲了自己,你走吧,我会没事的。” 莫言又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莫言敏捷地闪身躲在窗帘后。门开了,纳姆逊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来你精神不错啊,公主殿下,你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我纳姆逊丢尽了脸面,而你却安然无恙。我真的很佩服你啊,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我,即使是我父王都不敢!好啊,你不是想死吗?我今天就成全你。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那条小贱命吗?在我眼里你和所有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和所有母狗没有什么两样,什么狗屁公主,什么美艳惊人,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你自己真正的价值。你不是不幸没能自杀成功吗?来吧,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御制毒药,你是自己喝呢还是让侍卫们帮你呢?” 艾莲娜挣扎着坐起身体,说:“多谢陛下赐我的毒药,我自己喝吧,不用别人帮忙了。我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比起很多人来说都是幸运的,我其实很知足了,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只希望我父王能够平安www.sxcnw.org.,希望我所珍惜的人都能平安,我今生不能报答他们对我的好,如果有来世我会报答的,不要为了我再做傻事,白白牺牲了自己。”她后来的话是对莫言说的。 纳姆逊脸色阴沉,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一个侍卫走上前去,把托盘里的药递给艾莲娜。艾莲娜端起碗,正要喝,莫言突然从窗帘后冲出来,一把掀翻了药碗。两个侍卫一惊,立刻举剑上前。纳姆逊立刻往后退,等看明白是莫言,才松了口气,厉声说:“原来是你,阴魂不散啊,怎么我饶你不死,你还敢回来找死?” 莫言顺手拿起烛台和两个侍卫打了起来。两个侍卫开始根本没有把这个奴隶放在眼里,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心里都暗暗叫苦,莫言手中的烛台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两个人很快就只有躲闪招架的份,根本无还手之力了。莫言抓住一个侍卫的漏洞,连连进攻,侍卫失手宝剑落地,莫言用脚尖勾起剑一挑,握剑在手,立刻如虎添翼,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几下就把两个侍卫刺倒了。这下纳姆逊慌了神,他转身想夺路而逃,莫言比他迅速,一跃跳到门前,堵住了他的去路。纳姆逊只得拔出了他的佩剑,这把剑是特殊的金属制成,可以削铁如泥。莫言不知,一剑刺过去,纳姆逊一拨,莫言的剑尖立刻被斩断。纳姆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立刻欺身上前,直朝莫言前胸刺过来。莫言不能硬拼,只得左躲右闪,一时让纳姆逊占了上风。纳姆逊乘胜直追,狠劈猛刺,一时间莫言的身体被一片剑影所笼罩,肩膀胸前也被划了几剑。莫言感到纳姆逊的剑法是相当凌厉,显然是受过良好的训练,如此打下去自己不可能获胜。他后仰身体躲过胸前的一剑后突然挺身向前,用自己的半段剑直刺向纳姆逊的咽喉,根本不管纳姆逊的剑尖仍在自己胸前,这是自杀式的攻击,纳姆逊措不提防,他本能地向前一刺,看着自己的剑尖刺进了莫言的右胸,但同时他也惊讶地看到自己的脖颈上插着那把断剑。他的手一松,放下了手中的剑,两手握住自己脖颈上的断剑,往外一拔,血喷射出来。纳姆逊的眼睛凸出来,一脸惊异的神色,身体向前一扑,倒下了。 艾莲娜看着发生的一切,惊讶地一时呆住了。莫言拔出自己胸前的剑,用手捂着还在冒血的前胸朝艾莲娜走过来,艾莲娜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从自己的衬裙里撕下一长条布来,让莫言坐下,给他包扎止血。 莫言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稍喘口气,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朝外面看看,寂静的走道里没有人声。莫言走回床边,握住艾莲娜的手,在她掌心写下“跟我走”。艾莲娜点了点头,感到眼睛一热,有泪水流下来,真的没想到,本以为走到了尽头的路竟然又有了峰回路转的时刻。 莫言转过身,默默蹲下,示意艾莲娜趴到他背上,艾莲娜忙说:“不用,我能自己走,你也受伤了。”说着就站起身来,腹部的剧痛让她立刻忍不住又坐下了,自己真是没用,艾莲娜暗暗骂自己。 莫言看了看她,依然耐心地保持蹲着的姿势,艾莲娜无奈,只得趴在莫言的背上。莫言顿了一下,直起身体,大步地走出房间。 少卿,神庙里人声大作“不好了,国王被害,有刺客!” “公主被刺客所掠!” “抓刺客!” 莫言故乡 莫言背着艾莲娜钻入神庙旁的密林,密林里荆棘丛生,人迹罕至,根本没有路,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很远,终于把神庙的灯火和人声抛在了后面。莫言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吧。”艾莲娜轻声在莫言耳边说道。 莫言蹲下身体,放下艾莲娜。艾莲娜选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感到自己身上都湿透了,都是虚汗。密林里虽然黑暗,却有清朗的月光从树影中照下来,倒也能看得个大概。静谧中,有淙淙的水声传来,莫言起身朝水声寻去,不一会,他手捧着芭蕉叶做成的水舀,小心翼翼地走回来。艾莲娜喝了水,感到好些了。莫言刚刚洗了脸,头发是湿的,脸上也挂着水珠。他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上面还有斑斑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艾莲娜的。 麦可隆王国和迪加王国之间大部分为狭窄的山路,既然莫言说通往麦可隆王国的路被泥石流堵塞,那么疏通这条两国间的咽喉要道至少要几个月时间,现在是不可能回麦可隆王国了,那么该去哪呢?艾莲娜有些茫然。莫言把耳朵贴在地上认真地听了听,突然起身,用眼神示意艾莲娜马上走,看来有士兵追来了。艾莲娜随手捡起一根木棍,说:“让我自己走吧,这里的路不好走,不要背我了。”可是莫言固执地摇摇头,走到艾莲娜面前,蹲下摆好了背她的姿势,艾莲娜无奈地上了他的背,低声说:“看来现在什么都得听你的了,落难的公主说话不算数了。”莫言似乎低声笑了一下,身体稳稳站起来,快步走入密林深处。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猎人搭建的棚屋,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两个人疲惫不堪,进了棚屋,倒在屋角的草垫子上就睡着了。 艾莲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棚屋里空荡荡的,莫言不在。艾莲娜感到自己浑身酸痛,口干舌燥,腹部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她环视四周,看到这里有一张桌子,两把破椅子,墙角有个炉灶,还有一些简单的炊具。她坐起身体,透过破烂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碧空如洗,远处的山林郁郁葱葱,近处有一小片草地,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活着真好,艾莲娜由衷地感到生命的可贵,经历了昨晚生死时刻,她感到自己和过去的艾莲娜不同了。 这时,莫言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些野菜野果,还提着一条活鱼。看到艾莲娜醒了,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虽是淡淡的,却让艾莲娜感到如沐春风。他把手里的野果递给艾莲娜,上面还有水珠,看来他洗过了,够细心的。艾莲娜接过野果,咬了一小口,酸酸的,是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平时吃的水果,不过味道还不算太差。 莫言看着艾莲娜吃了野果,就去炉灶边忙碌,艾莲娜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又开始琢磨他的身世,昨晚顾不上多想,莫言竟然会写字,这更说明他的家室曾经不错,普通人家的子弟是上不起学的。不知道他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落到今天的境地,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他当初逃走是不是为了回家呢? 艾莲娜发呆的时候,莫言已经手脚麻利地做了一锅鲜鱼野菜汤,他端了一碗走到艾莲娜身边。艾莲娜正要接碗,莫言却并不给她,自己坐在她身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喂到艾莲娜嘴边。艾莲娜的脸立刻红了,她曾经很多次喂过莫言,可是轮到莫言喂自己了,她却感到十分不习惯,心跳得厉害。莫言却好像没看到似的,还用勺子轻轻碰碰她的嘴唇,示意她张嘴。艾莲娜低着头,张开嘴,鱼汤的鲜味立刻溢满口中。莫言又喂了她一块鱼肉,他竟然已经把刺择了,松软的鱼肉有一股清香味,是艾莲娜从未曾尝到过的,她吃了鱼肉长吁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吃点东西了。莫言又喂一勺,艾莲娜却把头侧到一边,说:“你自己也吃。” 莫言犹疑了一下,看见艾莲娜眼神里的笑意,他也微笑了一下,把勺子里的鱼肉送到自己口中。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很快吃完了鱼汤,食物带来的满足感让两个人都心情愉悦。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但能保护我,还会抓鱼做饭,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艾莲娜由衷地说。 莫言又笑了,嘴角上扬,眼睛里有光闪烁,让艾莲娜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我想好了,我们既然不能往北回麦可隆王国,那么我们干脆往西走,去苏伦纳王国,我的姑姑住在那里,只要找到她,我们就安全了,可以让姑姑派人去给父王送信,让父王来接我们。”艾莲娜感觉自己又有了信心,精神也好了很多。 莫言听到苏伦纳王国时神色一变,艾莲娜注意到了,莫非苏伦纳王国是他的故乡?艾莲娜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陪我去苏伦纳王国吗?” 莫言低头不语,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艾莲娜心里一凉,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担心我。” 莫言突然抬起头来,眼光里有艾莲娜说不出的东西,是痛苦,是焦虑,是希翼,还是渴望?他拿过艾莲娜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下:“我和你在一起。” 艾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的家乡就是苏伦纳?” 莫言点了点头,他眼睛里痛苦的神色让艾莲娜不忍再多问了。 在棚屋里又休息了一夜以后,他们准备上路了。莫言又抓了几条鱼,烤制了鱼干。艾莲娜把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又把衣服上漂亮的镶边蕾丝都撕下来,把裙子的下摆撕短,用布条把头发扎起来,又用撕下的布条把双腿缠上,避免被荆棘划伤,最后又用木棍做了一个拐杖,她决心自己走出密林,不用莫言背了。 在山林里走了四天,异常艰苦的四天,两个人靠野果和鱼干果腹,因为一直沿着溪水走,水是有的喝的,晚上就找块干燥的草丛合衣而眠。四天后,终于到了一个小镇,艾莲娜从首饰上卸下一小块宝石,让莫言拿去换了点钱,用这些钱他们买了衣物和食品,又找了一家客栈好好休息了一晚。这个小镇是属于苏伦纳王国的,这里的风情已然和迪加王国不同,人们的服饰食品都不一样。艾莲娜是初次到这里,感到什么都很新鲜,她打听到如果骑马或乘马车的话,顺着官路只两三天就可以到达苏伦纳王国的都城拜雅城,这比她想象的近多了,想到几天后就可以安全了,艾莲娜第一次有了鸟儿出樊笼的喜悦。但她也注意到了莫言神色越来越凝重,常常若有所思,这让她的好心情蒙上了阴影。艾莲娜暗暗想,等找到姑姑,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一定要帮助莫言找到他的家人,到那时他大概就能解开心结了吧。 在小镇上休息了一晚后,他们买了辆马车,天一亮就上路了,朝着拜雅城出发。因为是官路,路途平坦,途中累了有饭馆,晚上在客栈休息,三天的旅途十分平静舒适,艾莲娜的伤势也好了很多。但是艾莲娜越来越感觉到莫言的紧张和不安,难道在家乡有什么可怕的人在等待着他吗?抑或是他害怕离家多年后已经物是人非? 当马车进入拜雅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艾莲娜从车窗里打量着这个古老的城池,这里的建筑都有几百年的历史,是艾莲娜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古朴而沧桑。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莫言跳下马车,超前跑去,艾莲娜奇怪地往过去,却见莫言跑到街边的一个老乞丐面前,跪了下去。难道莫言认识那个老乞丐?那个老乞丐开始似乎没有认出莫言,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才突然明白了似的,一头扑到莫言身上。莫非是莫言的家人?艾莲娜决定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诉诉离别之情。她坐在马车里默默地等着。 亲人相见 过了一会,莫言搀扶着老乞丐上了车,老乞丐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看样子饥寒交迫,很是可怜,但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眼角还带着泪花。他见到艾莲娜就颤颤巍巍地要跪下行礼,艾莲娜忙起身扶住他,说道:“老人家,不必行礼了。您可是我这个侍从的亲人?”说着扶老乞丐坐在了座位上。 老乞丐叹了口气说:“是啊,是啊,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艾莲娜忍不住问道:“他难道是您的儿子吗?” 老乞丐抬头看了看莫言,莫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老乞丐说:“是啊,我们失散八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儿已经死了,我本来已经死心了,多亏了您救了我儿。”说着又要下跪,艾莲娜忙起身再次扶起他,说:“老人家别客气了,您的儿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您的儿子是怎么和您失散的,您能告诉我吗?”艾莲娜边问边看了看莫言,她知道这个话题会触动莫言的痛处,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不瞒您说,老夫也曾经在朝中谋得个差事,家境还算殷厚,我只此独子,一向宠爱。可是万没想到在他17岁那年,他和好友相约出去打猎,就此失踪,再没有回来。听人家说是碰上了强盗,把所有人都杀了。我也曾不死心,差人到处查找,可一直渺无音讯,我的夫人不堪失子之痛自尽而死。后来因朝中有人陷害,我被革职抄家,侥幸逃得性命,自此流落街头,乞讨为生,苟延残喘。一晃八年了,本以为就会如此了此残生,谁知天老爷开恩,竟让我今天又遇到了我儿。”老乞丐说着已经泣不成声,莫言的眼睛里也满含着热泪,望着老乞丐。 “原来是这样,真是世事难料,好在今天终于天随人愿,您老应该高兴才是,不要太难过了。”艾莲娜劝慰着老乞丐,突然她想起一件事,问道:“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叫他莫言。” “他,他叫。。。。。。”老乞丐又看莫言的眼睛,似乎想征得他的同意,莫言眨了眨眼睛,老乞丐喃喃地说,“莫言这名字好啊,就这么叫吧。” 老乞丐拉住莫言的手,爱怜地看着他,说:“我的孩子啊,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啊?”莫言低头不语。 艾莲娜叹了口气说:“老人家,您的儿子受了很多苦,我也是几个月前才见到他,当时他是采石场的奴隶,因为逃跑要被处死。我把他买下来,给他自由,让他做了我的侍卫。但是我们又被坏人所害,您的儿子被灌了哑药,不能说话了。” “奴隶?奴隶!”老乞丐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望着莫言。莫言低着头。老乞丐一把把莫言拉到怀里,摸搓着莫言的脊背,痛苦地哭泣起来,嘴里喃喃地说“你受苦了,受苦了,真是作孽呀!”。艾莲娜被眼前父子相见的场面弄得心里也酸酸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老乞丐止住了悲哀,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仇一定要报。” 艾莲娜对莫言说:“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你和你父亲也好在一起叙叙旧。” 莫言点头下了车,很快马车启动了。不一会,到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又嘱咐店主把饭菜送到房间里。 艾莲娜坐定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莫言,本来我想安排好我这边的事再帮你找家人,现在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家人,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会去找我的姑姑,你就不要跟着我了。我给你留点钱,你带父亲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陪陪他老人家,尽尽儿子的孝道吧。” 老乞丐忙说:“您是贵人啊,我们怎么能够抛开您不管呢,怎么也要先帮助您找到姑姑再说。您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毕竟不方便。但不知您可知道姑姑的住址啊?” 艾莲娜淡淡一笑,说:“我的姑姑好找,她就住在王宫里,她是王后。” 老乞丐和莫言同时愣住了。艾莲娜暗想也许他们认识姑姑?老乞丐说自己曾经当官,没准官位不低呢。 “王宫里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进去的,看来我们的确不能陪您寻亲了。”老乞丐神色恐慌,低声说。 莫言望着老乞丐,摇了摇头。 “我儿,你不要太傻,这宫门深似海,是轻易入不得的啊。”老乞丐一脸的忧虑,说得十分急迫。 “莫言,就听你父亲的吧,我既然到了这里,就安全了,不需要你保护我了,你也算尽了职责了。等我以后安顿下来,会差人来找你们,继续帮助你们的。” 莫言依旧摇头。艾莲娜叹口气说:“先不说这个了,好好吃顿饭,早休息,明天再商量吧。” 三个人默默吃完了饭,艾莲娜知道他们家人相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就说自己累了,让他们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两个人走了以后,艾莲娜却根本睡不着。虽说是一直想帮莫言找家人,这么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偶遇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而且从他们两个人的神态看,分明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终于要脱离苦海了,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这么孤苦无依地漂泊真的太累了。但是想到明天也许就要和莫言告别的,心里还真的有些不舍,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浮现脑海。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艾莲娜起身洗漱,倒不觉得太困。才收拾妥当,莫言来敲门进来。 “你父亲呢?”艾莲娜问。 莫言用手比划离开的动作。 “怎么这么早就急着离开了?那你呢?”艾莲娜暗想老乞丐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呢,他除了乞讨也没什么正事,何必这样着急呢? 莫言照样用手指在艾莲娜手心里写下“陪你入宫。” “那你父亲他同意了?”艾莲娜还是不放心,人家父子刚刚相见,为了自己立刻又分开,怎么说也不太合适啊。 莫言点了点头。 艾莲娜见莫言已经决定,也就不再多问,两个人简单吃了些点心就驾着马车上路了。一路上天气晴朗,风清气爽,艾莲娜心情格外喜悦,几个月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唱起歌来,但她从车窗看出去,总觉得莫言的背影似乎十分悲哀沉重,象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也许是我多想了,哪有人能从背影看出心情来的,艾莲娜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小城并不大,很快就到了王宫。侍卫拦住马车,艾莲娜依然拿了上次让莫言带去给父王的项链让侍卫送去给王后看。在等待的功夫,艾莲娜打量着王宫。这个王宫也并不是很大,但是建筑很有特点,尖尖的塔楼,雕刻精美的屋檐,无不显示了极高的艺术品味和建筑水平。正在四处看着,侍卫回来了,说是王后陛下有请公主殿下到大客厅会面。艾莲娜下了马车,莫言也跳下马车,把马栓在栓马桩上,跟在艾莲娜身后,一起朝大客厅走去。一路上经过的院子里种着各种果树和藤萝,错综盘绕在各种雕刻的人像旁,虽有些不修边幅的杂乱,但让人感到很亲切。 转过一个弯,他们来到一幢宏伟的双层建筑前,侍卫上前禀报,沉重的黄铜大门缓缓打开了。一个仪容端庄,衣着华美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是艾莲娜吗?我的小美人,快让我看看,多少年没见了,可想死我了。”看来她就是王后了,王后走上前来一把把艾莲娜搂在怀里,透着说不出的亲热。王后的热情让艾莲娜一时不能适应,毕竟上一次见到姑姑还是艾莲娜四岁的时候,因为祖母病危,姑姑匆匆赶回来两人见过一面。 “快快,到了这里就到了家了,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王后拉着艾莲娜的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大门。莫言垂首默默跟了进去。 王后王子 进了客厅,只见里面的布置很是精美,地上铺着丝质地毯,墙上挂着名画,家具看起来都是古董,散发着古旧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在这里让人有一种萧条凋零之感,房间里似乎有一种暗暗的冷袭来。 “艾莲娜,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这孩子还真是越长越标志了,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是几个姐妹中最漂亮的。兄长最宠爱的就是你这个小人啊。”卡洛琳满面笑容,“快上茶,还有水果。你吃早餐了吗?饿不饿啊?唉,这千里迢迢的赶来,多辛苦啊。” 艾莲娜放松了心情,笑着说:“王后陛下,谢谢您的照顾,我昨晚就到了,没有来打扰您,在客栈先休息了一晚,早餐也吃了,您不用担心了。” “哎呀你这孩子,叫什么王后啊,就叫姑姑,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没这些讲究。你这次来的还真突然,事先也没打个招呼,不然我好歹也得派人出城迎迎你啊。你的父王可好?我也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他总说来看我,可总是脱不开身,我也知道掌管一个国家有多么忙。” “那好,我就叫姑姑了。我也有几个月没见到父王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切都好。我这次来的这么突然实在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艾莲娜不由得叹了口气。 “孩子,别着急,先喝口茶,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姑姑您可听说我的父王把我许配给迪加王国王子加尔德之事?” “嗯,兄长倒是差人给我送信了,我本来还想亲自去道贺,不过这里事情太多,实在脱不开身啊。” “唉,我的车马还未到迪加王国,加尔德王子就被害了。” “什么?有这种事啊?我倒是听说迪加王国的老国王不久前病逝,加尔德王子的事倒不知,他被谁害死了?” “被他的亲弟弟纳姆逊,他封锁了加尔德被害的消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纳姆逊逼迫我和他成婚,而且想加害父王。我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手里逃出来,身边的侍卫侍女都被他害的死的死逃的逃,只有这个侍卫衷心护主,一路上护送我到了姑姑这里。因为泥石流,从迪加通往麦可隆王国的道路已毁,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不清而来,还请姑姑见谅。”艾莲娜说着起身深施一礼。 “哎呀,这孩子太见外了。你是贵客,平时我请都请不来呢。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些事情还真是够坎坷的,你一个女孩子能从容应对,独自脱身真是不简单啊。”卡洛琳说着看了一眼垂首站立一旁的莫言说:“想必你的这个侍卫也一定是神勇不凡啊。” “是啊,他的确剑术高超,可以以一当十。只可惜被纳姆逊迫害,给他吃了哑药,不能说话了。不知道姑姑可有什么办法给他治疗吗?”艾莲娜双眸充满期盼地望着卡洛琳。 “那是可惜了,不然当为将才,我回头让御医给他调理调理吧,谁知道能不能管用。”卡洛琳的眼睛上上下下审视着莫言。 “那真太感谢姑姑了,莫言还不快谢恩。”艾莲娜连忙说。 莫言低头行了个礼,又退到一边。卡洛琳的嘴角露处一丝淡淡的微笑。 “对了,光顾了说我自己的事了,真是失礼,姑父和表哥都好吗?”艾莲娜关切地问道。 “你姑父一直身体不好,不愿意见客,你不要见怪,连我们想见他都很难呢。你的表哥还好,就是人太老实窝囊,实在让人失望,你来了就要好好教导他,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卡洛琳的话音未落,只听侍卫禀报:“埃德加王子殿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走路弓着背,含着胸,眉头紧皱,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 “埃德加,快来见见你的表妹,上次我回家探望母后你不也去了,和这个小表妹玩的可开心了,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互相都不认识了吧?” 艾莲娜忙起身行礼,说:“王子殿下,此刻我冒然前来搅扰也实非得已,还请见谅。” 埃德加王子看了看艾莲娜,嘴角歪了歪,拖着嗓音懒洋洋地说:“果然不认识了,出落成美人了,这么漂亮的表妹来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这里每日苦闷无聊的很,有你来了可以热闹热闹了。” 卡洛琳也搭腔说:“是啊,是啊,我们要大摆筵席,欢迎艾莲娜。” “万万不可。”艾莲娜急忙起身说道:“我这次不请自来已经打扰你们了,千万不能再添更多的麻烦。我其实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日子,还请姑姑尽快派人通知我父王,让他及早来接我,其他的我就别无所求了。” 卡洛琳笑道:“好容易来了不要急着走吗,你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在我这多住些日子不是挺好吗?你父王知道了也不会担心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派人给他送信去的。” 艾莲娜只好说:“那我就听姑姑安排了。” “这就对了,我这就让她们给你收拾一处寝宫住下,你一定累坏了。哎呀,你看你穿的衣服也不像个样子,得赶紧换下来,你如果不嫌弃先穿姑姑的衣服,我让人找裁缝尽快给你做新的。” 艾莲娜微笑地点头称谢,又想起一事,说道:“我和侍从莫言在来的路上都受了伤,能不能让御医给我们看一看,换换药。” “哎呀,你还受伤了呀,太可怕了,怎么不早说啊,立刻传御医。”卡洛琳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艾莲娜感到很不好意思。 终于熬到一切寒暄应酬都结束了,艾莲娜来到了为她准备的寝宫,寝宫虽不大,设施倒也一应俱全。艾莲娜吩咐让莫言住在寝宫外的耳房。不多久,几个负责服侍艾莲娜的侍女来见过艾莲娜,给她讲了这个宫里的一些规矩,什么晚上九时以后各宫门都要锁了,无通传不能随便走动了,什么塔楼和王后的寝宫都是禁地了,没有通传不得随便进入了,总之是规矩一大堆,艾莲娜一时也记不清。这时有人来报御医来了,艾莲娜这才想到自己的伤口有两日没有处理了,现在隐隐作痛。 御医对艾莲娜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以后,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伤口正在愈合,我用的药很好,以后连伤疤都不会有的。” “多谢您了,我还有个侍卫,伤得很重,请您也给他看看,另外我听王后陛下说御医您可以治疗因为喝了哑药而致哑,我这个侍卫不幸被坏人所害,灌了哑药,您也给看看吧。” 御医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过了会,艾莲娜还是心神不宁的,于是决定去耳房看看莫言。进了耳房,御医正在为莫言擦洗伤口,面对着莫言身上的新伤旧痕连连摇头叹息。见到艾莲娜进来了,御医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恐惧与不满,看来他一定认为是艾莲娜把自己的侍卫打成这样。 等御医忙完了,艾莲娜才问道:“老先生,他身上的伤要紧吗?” 御医叹息一声说:“你这个侍卫真是命硬的很,老夫从医多年,各种刀伤剑伤烫伤刑伤见得也不少了,不过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还活着却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再怎么说人不是畜生,这么折磨一个人早晚是要出人命的。” “是,老先生说的对。我一定会尽量保护他,不让他再受伤的。”艾莲娜低声说道,又紧跟着问:“他的嗓子怎么样了,还能治吗?” “我刚才给他检查了一下,伤的很重,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一番时间,慢慢来吧,我给他一些药剂,每天服用,也许慢慢能恢复。”御医留下一些药剂,背起医箱离开了。 艾莲娜心里又燃起一片希望,如果真如御医说的能治好就好了,毕竟莫言是因为自己而受伤,自己心里总是怀着愧疚的。再看看莫言,身上都是伤痕,不知道他有多痛,艾莲娜想到自己那点小伤都难受得不得了,不知道莫言长久以来是如何忍受这么多痛苦的折磨的,艾莲娜心里对他增添了几分钦佩。 宫廷密云 艾莲娜见莫言脸色阴沉,心中不解,御医刚说他的嗓子有希望,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莫言,你怎么了?是不是思念你的父亲?我现在是安全的,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不要再顾虑我。”艾莲娜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莫言把艾莲娜的手拉过来,用手指在她掌心小心翼翼地写下几个字“小心王后”。 艾莲娜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高兴,“莫言,她是我的亲姑姑,我父王的亲妹妹,我们虽然很多年没有见面,但毕竟是家人,她对我的亲切热情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你父亲那天和你说了些什么,也许王宫对于你们是危险的地方,但我从小生活在王宫,我属于这里,在王宫里我是安全的。这里没有纳姆逊了,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你明白吗?” 莫言抬眼望着艾莲娜,眼神里有爱怜也有无奈,更多的是痛苦和焦虑,艾莲娜读不懂他的眼神,这深邃的蓝眸子里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呢? 这时,侍女来禀报,说是王后陛下特为艾莲娜公主准备了欢迎晚宴和舞会,让公主盛装出席。艾莲娜回到自己的寝宫,几十个仆人已经拿来了很多礼服,首饰,鞋子,等待艾莲娜的挑选。艾莲娜随便从中挑选了一件设计简单,能露出脖颈的淡蓝色礼服,又佩了一些蓝宝石首饰,选了一双金色的鞋子。接下来的下午是忙碌的,艾莲娜匆匆吃了些午餐,就开始在一群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打扮,礼服很合适,首饰也配得精致,等一切准备停当的时候,艾莲娜从铜镜里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小公主,她不由得笑了。 莫言也换了一身王宫里侍卫的服饰,陪同艾莲娜到了宴会厅。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艾莲娜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家,曾经父亲每年为三个女儿的生日都要举办盛大的宴会和舞会,宾客们都是达官贵族,个个锦衣华服,他们品尝着美食佳酿,听着音乐,在宴会后就通宵达旦地跳舞狂欢,每年三次,艾莲娜都是舞会上最美的公主,受到众人的瞩目和称赞,让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没想到刚到姑姑这半天时间,姑姑就立刻准备了这么盛大的晚宴和舞会,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光准备食物、酒饮、各种点心和水果就要花不少时间,况且还要通知宾客。 在宴会上,卡洛琳向大家隆重介绍自己的侄女,来自远方的艾莲娜公主,宾客们的欢迎和赞美声立刻淹没了艾莲娜。接下来的席间,不断有客人来敬酒祝福,艾莲娜本不喜酒,这次也碍于姑姑的情面,不得不饮了几杯,很快就面色潮红,情绪高涨。 宴会过后就是舞会,埃德加王子第一个上来邀请艾莲娜共舞,艾莲娜欣然接受,两个人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埃德加颇为得意,借酒兴跳上桌子,大声宣布艾莲娜是今晚的舞会皇后,还说自己今晚一定要一吻芳泽。大家大声起哄让他立刻就吻。 艾莲娜有些慌了,她忙跑到卡洛琳身边寻求庇护,她偷偷对卡洛琳说:“姑姑,我看表哥已经喝醉了,这样是要出丑的。” 卡洛琳却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说:“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埃德加这孩子一项怯懦腼腆,他今天这样大胆还是第一次呢。说不定他是真的喜欢你,借酒话吐真言呢。要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呢,年纪也般配,一个王子,一个公主,还是姑表亲,你们如果真能成婚我们就是亲上加亲,对于你父王来说也是大喜事,我们两个国家的联盟对双方都有利呀。不信我跟你父王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艾莲娜心里一惊,姑姑原来有这样的打算,她毫无思想准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说:“我现在只想回家,只想让父王接我回去,其他的事都不考虑,姑姑先不要提亲吧,我的心里太乱了。” 这时埃德加已经在酒精的作用和众人的推波助澜下神智癫狂了,他跳下桌子,摔到地上,又歪歪斜斜地爬起来,朝着艾莲娜扑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嚷着:“小表妹,今晚就让我……一亲芳泽,快,快来,别跑……” 艾莲娜急忙朝宴会厅门口跑去,埃德加脚步不稳地追在后面。莫言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堵住了埃德加的去路。 “你,你是谁?敢堵我的路?”埃德加举手就打。 莫言一把抓住他的手,又狠狠地放下,转身见艾莲娜已经离开了宴会厅,莫言也跟了出去。留下埃德加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卡洛琳脸色阴沉,她快步走到埃德加身旁,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有本事去抢啊!”埃德加抚着面颊,恨恨地看着卡洛琳,一转身离开了宴会厅。满屋的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十分尴尬,悻悻地离开了。 艾莲娜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寝宫跑,莫言紧追其后。艾莲娜脚下一滑,摔倒在一丛灌木旁,莫言上前扶起她,艾莲娜看着莫言,心头的委屈都涌上来,她忍不住趴在莫言的肩头抽泣起来。紧跟其后的埃德加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住脚步,隐身在一个石像后面。 “莫言,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呢?”艾莲娜在莫言耳边喃喃地说。 莫言默默地把艾莲娜扶起来,搀扶着她朝寝宫走去。远处,卡洛琳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艾莲娜和莫言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艾莲娜刚起身,侍女就来通禀,说是埃德加王子来看望公主。艾莲娜忙洗漱更衣,出门迎接埃德加。埃德加满面倦容,脸色苍白,他面无表情地对艾莲娜说:“昨晚我酒后失态,冒犯了表妹,希望表妹不要生气,我的确是无心的。” 艾莲娜忙说:“我知道,我知道,表哥是多饮了几杯,并无恶意。是我不懂事提前离席,扰乱了大家的雅兴。” “既然如此,表妹不生气了,那我今天就邀请表妹和我一起去骑马,如何啊?”埃德加脸上堆起了笑容,这笑容让艾莲娜感到头皮发麻,她尴尬地笑笑说:“我也很爱骑马啊,不过今天不巧,我身体不舒服,改日一定陪表哥。” “啊,啊,不去啊,算了。”埃德加说着转身往外走,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了,说:“喔,差点忘了,母后说如果你不去骑马,就让我陪你到花园里坐坐,赏花观鸟,休息休息。” 原来他就是他母亲手里的提线木偶,一直按吩咐行事,艾莲娜心里明白了几分。姑姑是个很要强的人,艾莲娜听父王曾经说过,看来她的儿子很让她失望吧。 “好吧,等我收拾收拾跟你去。”艾莲娜说罢就往回走。 “还收拾什么?你不是穿的很整齐吗?就是去花园走走,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吧?早餐在那里给你准备好了,走吧。”埃德加寸步不让。 “叫上我的侍卫吧。”艾莲娜眼睛望向耳房,莫言怎么还没听到这里声音呢? “在王宫里到处都是侍卫,不缺你那一个,你是觉得我们这里很危险吗?”埃德加的话让艾莲娜无话可答。 无奈,艾莲娜只得跟随着埃德加朝花园走去。 莫言早上起来不久,就有侍从来敲门,进来后告诉他,公主在玫瑰花厅的休息室品茶,让他立刻去。莫言急忙穿好衣服,简单梳洗一下就跟随来人朝玫瑰花厅走去。道路七扭八拐,到了一个怪异的独栋建筑前,建筑的窗户都很小,象一个个洞窟,莫言有了不祥的预感,不管是什么,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莫言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里面是昏暗的大厅,几只蜡烛把大厅照得忽明忽暗。侍从敲了敲左手边的一扇门,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听得不是很真切,莫言推开门进了房间。这是一间非常华丽的房间,地上是厚厚的红地毯,四周的家具都有古老的家族徽章标记,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的周围从屋顶上垂下的纱质帷幔让床上的人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阴谋重重 莫言站住没有动,心生疑惑,这不像艾莲娜所为。 “你走近一点。”床上的人说话了,语气暧昧。 莫言已然听出是谁,心中一惊,站在原地没有动。 帷幔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人,正是卡洛琳王后。王后穿着暗红色丝质内衣,披了件金色睡袍,酥胸半露,玉腿横陈,一只手拿了只樱桃,在红唇边摩挲着,眼波流动地看着莫言。莫言感到身体僵硬了,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他双手握成了拳头,拼命克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怎么?你不敢了吗?你看我哪一点比艾莲娜差?”卡洛琳把睡袍轻轻掀起一点,露出裹在透明文胸里圆滚滚的□,和平坦的小腹。 莫言感到脸上发烧,他低下了头。 “哈哈哈哈”卡洛琳爆发出一连串狂野的笑声,她拍了拍手。从旁边的隐门里走出四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男子,他们上身□,脖子上带着金属项圈,胸前带着乳环,皮肤上涂着油,更凸显发达的肌肉,下边只穿一件黑色皮短裤,配着金属宽腰带,双脚没有穿鞋。 “斯康达,我喜欢这个小子,我把他交给你了,尽快给我培养成听话的宠奴,他如果不乖,我剥了你的皮。”卡洛琳对为首的一个身材最健硕的男子说道。 那人行礼称是。卡洛琳又对另一个人说:“汤尼啊,今天就由你来陪我吧。”那个叫汤尼的人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其他三个人把莫言围在中间,挟持着他走出了房间。莫言在出门的一瞬间突然朝大门跑去,身后的三个人急忙就追。莫言跑到大门旁,却发现大门已锁,他回转身来,面对着那三个人,做好了搏斗的架势,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他围拢过来,不断地收缩包围圈,三个人看起来都很轻松,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莫言感到手心冒汗,他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可是预想的攻击并没有来,那个叫斯康达的人突然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莫言扔了过来,那东西碰在莫言身上破了,莫言被一股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薄雾笼罩住,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摆脱了自己的控制,缓缓倒下去。在完全丧失意识前,他看到斯康达的脸凑到他面前,嘴角带着戏虐的笑容。 艾莲娜心不在焉地和埃德加在花园里散步,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埃德加看起来也是心不在焉,他手里拿着一支随手拽下来的树枝,神经质地撕扯着上面的叶子。看来他对于母亲安排给他的这个任务并不喜欢。在一个石椅上坐下后,仆人们端来了水果、点心和茶。这里的茶不放蜜,有淡淡的苦味,艾莲娜呷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艾莲娜开口说:“这园子里的花真美,很多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品种呢。” “是吗?我对花不懂,也没太注意过。”埃德加依然玩他的叶子。 艾莲娜索性不再理他,环顾四周欣赏花园的景色。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埃德加显然在等着什么。 终于,一个侍女出现在花园的小径,她带来王后的口信,请艾莲娜公主和埃德加王子一起去用午餐。埃德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一直在等这个口信。 餐厅里,卡洛琳依旧是一副光彩照人,热情洋溢的样子,她亲热地招呼艾莲娜坐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介绍本地好吃的菜品,一再说艾莲娜太瘦弱了,需要多吃一点。她还说了几个城外好玩的地方,说是让埃德加陪着艾莲娜去玩玩。埃德加对出城表现出了高度的兴趣,艾莲娜推说自己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再等几天再说。 吃了饭,卡洛琳让人拿来一个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递到艾莲娜面前。艾莲娜接过盒子,是一条金色的项链,镶嵌着巨大的心形钻石。 “真漂亮。”艾莲娜把盒子递回去。 卡洛琳却推了回来,说:“艾莲娜,你长这么大姑姑从来没有送给你什么礼物,就把这个项链送给你吧。”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艾莲娜有点惊慌。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你还真拿姑姑当外人了?你这样我可生气了。”卡洛琳绷起脸来,做出生气的样子。 “这。。。。。。”艾莲娜还在犹豫着,卡洛琳把盒子塞进了她的手中,马上露出盈盈的笑脸,“埃德加,帮艾莲娜戴上,让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埃德加接过盒子,走到艾莲娜身后,笨手笨脚地给艾莲娜戴上。 “太美了,只有我们艾莲娜才能配得这首饰,这也算是宝马配金鞍了。你就戴着别摘了啊。”卡洛琳啧啧地称赞。 艾莲娜只得行礼,说“多谢姑姑的礼物。” 卡洛琳又说:“喔,我差点忘了,今天一早我就派人给你父王送信去了,另外你那个侍卫,他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让他一起去了,因为走得匆忙,他没有禀报你。不过你在我这里就是在自己家了,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地等你父王来接你吧。” 莫言去送信了?竟没有跟自己告别?艾莲娜对这个消息有点不敢相信。但看着卡洛琳一脸真诚的微笑,又觉得姑姑的话有道理,应该不会骗自己,她藏起莫言也没什么用。不过想到昨晚宴会的事,又感到有丝隐隐地担忧,也许他们是故意打发走莫言的,也许姑姑对自己与埃德加的事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姑姑不同于纳姆逊,她应该不会逼迫自己吧。只要父王派人来接,以后的事情就比较容易了。现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还是不要弄得不愉快,尽量让大家都高兴比较好。 艾莲娜这样想了以后就解除了戒心,乖巧地说:“姑姑,您想的很周到,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安心等父王来接我。在这期间我都听姑姑的安排。” 卡洛琳一听就高兴地开怀大笑:“真是乖孩子,我真是没看错,艾莲娜你放心,我会让你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快乐的。不过我这个傻儿子埃德加生性愚钝,有时说话做事不妥当,你可不要介意。他做错了什么,你尽管告诉我,我不会包庇他的。他到了这个年纪早该自立了,可还是这么没用,真是让我愁死了。艾莲娜你要多教教他,毕竟他是你表哥啊。” 艾莲娜忙说:“表哥人很老实,只是不善言谈罢了,姑姑不用担心,他以后多加历练,自然会成熟起来的。” “艾莲娜说话真是贴心啊,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我让埃德加以后没事就多陪陪你,省得你寂寞。” 艾莲娜微笑着点头称是,心想,姑姑果然是用心良苦啊,做母亲的大概都是如此吧。 莫言醒来的时候感到头痛欲裂,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死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响。我这是在哪里?莫言费力地想起自己昏倒前的情形,看来又被暗算了。他试着想动动身体,发现手脚都被牢牢束缚着,而且自己身体处在非常狭小的地方,根本无法挪动,他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多往事涌上心头,此刻变得如此清晰宛如昨日,也许很多谜团可以解开了,也许自己再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也许真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宠奴训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咣当声,纷沓的脚步声,接着有了暗淡的光线,然后他感到身体移动了,他被从黑暗处拖到了明亮的地方,身体被重重地放在地上。莫言的眼睛过了一阵才适应光线,他这才弄明白自己是被赤身放在一个长、宽、高跟自己都差不多的铁笼里,手脚被木枷铐在一起。而自己刚才所处的黑暗地方是墙上的一个洞,一整面墙上有很多这样的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都装了人。 铁笼门打开了,有人把莫言从里面拖了出来,让他站直了。面对他站着的正是斯康达,斯康达周围站了四个虎背熊腰的人,他们的打扮都一样,看来他们都是王后口中的“宠奴”。 斯康达围着莫言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莫言的身体,还在他的胳膊、胸脯上捏捏。最后他皱着眉头说:“肌肉还算结实匀称,不过这身皮也太差了,破破烂烂的,这样可伺候不了王后。好在我有特制的药能给你换层好皮,不然还真是白费了。”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这个新来的王后很看重,你们要好好□,先按老办法做。” 四个人立刻把莫言身上的木枷去掉,换成手铐脚镣,镣铐用一条铁链连在一起,他们又给莫言带上一个跟他们一样的项圈,只不过项圈上有铁链,他们牵着莫言走出了房间。经过了黑暗狭长的甬道,他们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铁门哗啦啦地打开了,十几盏火把把里面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房间很大,里面有巨大的十字形刑架,上面挂着铁链子,到处是暗褐色的血迹,房屋中间是一个木质的刑台,一个人长短,上面有束缚手脚的桎梏。靠墙立着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右侧的墙角还有一个站笼,几百个寸把长的铁刺指向笼内。站笼旁的长长的条桌上摆着各种刑具。条桌旁是一个巨大的水缸,装满了水。 莫言感到脖颈上猛一紧,他一个踉跄,后面的人趁势退了他一把,他一下跌进门内,几个人呵呵笑着进了门,铁门又关上了。一个人踢了莫言一脚,“别装死,快起来。”莫言站起身体,面无惧色地面对着周围的几个人。 “好吧,按规矩来,活利索点。”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几个人推搡着莫言走到刑台边,两个搭手,两个搭脚,把他抬起来平放在刑台上,手铐脚链间的铁链被打开,手脚被大字型伸展向四方,接着桎梏把手脚分别扣牢了。一桶冷水哗地泼在莫言身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一个人手持一个长把铁夹子走过来,他朝莫言挤了挤眼睛,用夹子夹住了莫言的□往上提,周围的皮肤都连带着提了起来,这里是身体非常敏感的部位,莫言痛得绷紧了身体。另一人走过来,用夹子夹着一个烧红的细铁棍,铁棍的一头是尖的,他把尖的一头刺进了莫言被提起的皮肤里。尖锐的刺痛感与火热的烧灼感同时袭来,莫言紧咬着嘴唇,忍住痛苦的呻吟,身体痛得颤抖起来。当铁棍完全穿过皮肤,尖头从另一面刺出时,第三个人过来,用夹子夹住尖头用力一弯,又夹住另一侧还没有没入皮肤的钝头也用力一弯,将小棍弯曲成了环状,原来这乳环就是这么上的。莫言已经痛得出了一身汗。这时又一桶冷水浇在他的前胸,火辣辣地痛,原来是盐水,烧红的乳环遇冷水发出刺啦声。 莫言深深吸口气,另一个□又被铁夹夹住了,同样的痛苦又一次来临,烧红的细铁棍刺入皮肤,缓缓地穿透他的肉体,又从另一侧皮肤刺出,这过程如此缓慢而痛苦,然后又是折弯小铁棍成环状,又是冰冷的盐水刺激在伤口上。莫言默默地承受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个人用手拿住乳环,左右移动,本来和身体粘连在一起的乳环和皮肉撕扯开了,血不断地渗出来,而乳环穿过的洞也变得更大了。莫言咬牙强忍着要冲出喉咙的呼喊,当血水汇成小流顺着胸脯流到腹部的时候,又是冷盐水泼上来,又一次被痛苦淹没的感觉袭来。 莫言感到手上脚上的桎梏被打开,换上了手铐脚镣,然后他被拉了起来。“现在该进行一些体能训练了!让我们看看你有多棒。”一个家伙手里牵着莫言脖颈上的链子,把他拉到房间的一角。地上有一个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他拉着莫言俯下身体,把莫言脖颈上的铁链和地面的铁环连接在一起,只留了很短的一截铁链,莫言不得不趴在地面上。那个人又把莫言的脚链拉住,把他的腿向后拉,两脚被分开,脚链被分别扣在两个地面的铁环上。这样莫言就被固定在地面上了,能活动的范围很小。接着他感到后背和腰上被压了一块重物,接着他们用铁链把重物锁在他的腰上。 “小子,做俯卧撑吧!”随着一个人的喊声,一鞭子抽在莫言的肩膀上,这皮鞭有手指粗,分为九股,打在身上就是九道血口子。这鞭子在盐水中浸泡了一夜,非常有韧性,抽在身上力度更大。莫言用力撑起身体,压在背上的重物很沉,而铁链的束缚让他的身体活动余地很小,胳膊不能完全直起来,这让他的动作更加吃力。 “快一点!”鞭子又落在后背上。莫言的身体一沉,勉强撑住。他稍喘了一口气,又继续做。 “一……二……十……十五……”有人在旁边数着数。 做到五十个的时候,莫言感到胳膊累得撑不住身体,而身上压的重物似乎沉重了十倍,要把自己的脊背压折。他伏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快起来,太没用了!你这个废物!”有人咒骂着,皮鞭狠狠地抽在他的肩膀上,背上,腿上。莫言硬撑着起来又做了二十个,这次他感到胳膊完全脱力了,他虚弱地趴在地上,任凭皮鞭在身上飞舞也一动不动。 见莫言实在不可能再做了,他们把莫言从地上的铁环上解下来,把他拉到一个石桌旁,让他站着,上半身趴在石桌上,把手脚都和石桌腿锁在一起。莫言对这种耻辱的姿势感到十分难堪。 “你的标准是做二百个,今天只完成了七十个,剩下的要给你补足!”一个人站着桌子前面对莫言挥舞着手中的一把铁尺,微笑着说。这铁尺有二尺来长,寸把厚,三指宽,握在手里看起来很厚重。他走到了莫言的身后,随着“啪!”的一声,莫言很快就感到了这铁尺的分量,更让莫言感到痛苦的是这铁尺每一下都稳稳地打在他的屁股上,让他在疼痛外又增添了一份耻辱。一下又一下,很快莫言的屁股就鲜血淋漓了,他的大腿肌肉在不停地颤抖,莫言的手指拼命地抓住石桌腿,牙齿把嘴唇咬破了,才勉强没有大声喊出来。 一百三十下打完了,莫言已经痛昏过去。一桶盐水浇在他的身上,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手脚已经从桌腿上解开了,可莫言感到浑身疼痛无力,根本站不起来。两个人把他拉起来,拖着他到了一个A字型木架旁。 “让你好好抻抻筋。”其中一个人边把莫言双脚的铁链栓在木架腿上边说。莫言感到昏昏沉沉,头脑不是很清晰。接着他的身体被人向后按倒,头朝下反向靠在木架上,手上的铁链被连在木架的另一侧。这种姿势让腰部反向弯曲,莫言感到十分吃力,而且一阵阵眼前发黑。 “先这样休息两个时辰吧。”一个人说。很快几个人就离开了,剩下莫言独自绑在木架上忍受越来越紧迫的痛苦,他感到腰像是被砍断了,后背酸痛难忍,而胸脯上和屁股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痛。每一分钟就如此漫长而难捱。不知道艾莲娜怎么样了?这一次她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可惜我恐怕帮不了她了。莫言试着把思绪从自己身体的痛苦中移开,可是一想到艾莲娜的处境让他更加焦虑痛心,这种折磨同样是如此真实,如此让人难以忍受。莫言在万分痛苦中,满腔积攒的愤怒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一声呐喊“啊!”响彻了整个城堡。 夜半魅影 艾莲娜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心情也轻松起来,这里的生活是艾莲娜曾经熟悉的,舒适安逸。卡洛琳对艾莲娜十分照顾,每日的饮食都按艾莲娜的口味调剂,几个裁缝给艾莲娜赶制了几件裁剪合体,雍容华贵的服装。几个负责照料艾莲娜的侍女都很细心周到,而且从不多言多语,显然是被□得很懂规矩。艾莲娜感到自己几乎已经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中彻底逃脱开了,现在只平静地等待父王来接自己回去,日子就可以回到以往。唯一的遗憾就是莫言不在身边,艾莲娜会时不时地想到他,不知道回麦可隆王国的道路是不是通畅,路上会不会再有什么险阻。他是随同姑姑的信使一起回去的,应该是安全的吧。埃德加每天都会来陪艾莲娜,他们有时出去骑马,有时到城外的几处景色迷人的地方散步、野餐。埃德加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他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这让卡洛琳十分高兴。 这天晚上,艾莲娜吃了晚餐回到自己的寝宫,她照例在睡觉前读一阵书,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十分烦躁,根本看不进去。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可是头脑里有无数思绪在盘旋着,让她异常地清醒,根本睡不着。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整个王宫静悄悄的,似乎所有的人都睡着了。艾莲娜站在窗前,望着柔和的月光下黑魆魆的王宫,父王的王宫每到晚上都灯火通明,这里却完全不同,在这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秘密隐藏着。时钟敲了12下,半夜时分了,月光也被乌云遮住了,整个王宫隐身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变得更加神秘莫测。艾莲娜正准备回床去休息,却看到一个身影从王后的寝宫里走出来,那人从头到脚被黑色的袍子罩着,提一盏小灯,身影只一闪就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不是晚上九点以后不许随便出入宫门吗?这个人是谁?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带着这个疑问,艾莲娜昏沉沉地睡去了,在梦中她追逐着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在掀开黑袍露出那人的面目的时候,一个狰狞的野兽面孔突然出现,艾莲娜大叫一声惊醒了,天已经大亮。 铁笼跌落到地面的时候莫言惊醒了,昨晚在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莫言被装进铁笼塞到墙洞里后一夜都在同浑身的痛楚以及时断时续的梦魇做斗争。当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的时候,铁笼又被拉了出来。莫言感到浑身像散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各处伤口火辣辣地痛,头重脚轻,恍恍惚惚。他被拖拽着走出了房间,迷迷糊糊中他感觉突然身体被推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毫无准备之下他猛呛了几口水,忍不住奋力挣扎起来,然而身体被几双手牢牢按在水里,反抗显得十分无力。过了不知多久,当莫言感到肺要憋炸了,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被拉出了水面。几个人哈哈地笑着:“现在精神了吧?看你刚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呵呵!”“快走吧,今天的训练还很多呢!” 莫言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振奋起精神,面对新的一天的折磨。 “今天你要像马儿一样跑,不许偷懒哦。”拽着莫言锁链的那个人回头说道。 他们把莫言带到一个小运动场,几匹马被拴在马槽附近,正安详地吃草。 “好好跑,你就有饭吃了。”一个人边把沉重的沙袋系在莫言的腰上,腿上,边说。腰上的沙袋大约十斤重,两个腿上的沙袋各五斤重。绑好了沙袋,他们把莫言腿上的铁链解下来。莫言低头看了看被脚镣磨破了皮肉,血肉模糊的脚踝,这是几天来第一次解除了束缚,尽管腿上还绑着沙袋,但还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一个人牵了一匹马走过来,把莫言手铐上的铁链拴在马鞍上,毫无准备的,他猛地一夹马肚子,马一下子窜了出去。莫言被带了个趔蹊,扑倒在地,被马拖出去十几米。他奋力抓住铁链,撑住身体,站了起来,跟着马狂奔起来。骑马人见莫言跟上了马的速度,就朝马屁股狠抽一鞭,马吃痛奋力狂奔,莫言却感觉腿越来越沉重,再也追不上了,他又一次被马拽倒了,拖出去几十米。骑马人这才停下马,等莫言爬起来,见莫言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半天没有爬起来,他跳下马来,用马鞭朝莫言劈头盖脸地打过去。“装什么死?才跑了几步就想偷懒?” 莫言挣扎了几次才勉强起身,感到头一阵阵眩晕,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而喉咙干渴得难以忍受。又狠狠地抽了莫言几鞭子,那人重新上马,马又撒开四蹄奔跑起来,莫言只得奋力跟随,他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头也在随着心脏的节奏跳动着,身体还在飞奔,却随时感到摇摇欲坠,耳朵里似乎有千只战鼓在擂响,而视线早已被汗水模糊,身上的皮肤像要被撕裂开来似的痛,每一步似乎都要榨干身体最后的能量。 当莫言又一次跌倒时,他们终于停止了这次训练,把莫言从马鞍上解了下来。莫言被拖拽到马厩旁,他们让他跪在地上,把他两手分别打开锁在身旁的两根木桩上。 “好了,该吃点东西了。”一个人端来了一个盘子,里面有些糊糊状的灰色东西。他把盘子放在莫言身前的地上,又拿来一碗水放在旁边。莫言已经几天滴水未尽了,早已饥渴难耐了。可是他们并不放开他,只笑嘻嘻地站着周围看他怎么吃?看来他们是想让他像牲口一样用舌头舔食。莫言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但是要想摆脱如影随形的痛苦却是不可能的。过了一会,几个人见莫言不动,感到很气恼。“该死的,闭目养神啊,让你吃你就吃,过一会想吃都没有了!” 莫言依旧没有动,一个人上前把莫言的头狠狠地按下去,让他的嘴贴着盘子边。“吃!”他大声吆喝着。莫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小子还真拧,看来还得我们喂他,不能把他给渴死饿死啊!”一个人提议到,“去打桶水来。”另一个人立刻跑去打水了。 很快水打来了,两个人用力打开莫言的嘴,另两个人提着水桶往他嘴里灌水。莫言感到自己要炸开了,他拼命挣扎着身体想要摆脱,可是越来越多的水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肚子很快被灌得圆滚滚的,整整一桶水被灌了进去。他们放开了莫言,大笑着离去了,让他独自呕吐。 埃德加又来找艾莲娜骑马,艾莲娜看到他腰上挂着的金牌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到了跑马场,艾莲娜一脸笑意地对埃德加说:“今天我们赛马好不好?” 埃德加知道自己马术比不上艾莲娜,不过他很乐意借机讨艾莲娜欢心,所以满口答应:“好啊,好啊。” “赛马就要有奖品,如果谁赢了就可以随便要对方身上的任何东西,怎么样?”艾莲娜依旧是满面春风。 “如果我赢了,你身上的东西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吗?”埃德加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你可不要后悔哦。” “当然不后悔,我说话算话。”艾莲娜对自己的马术还是十分自信的。 “好,一言为定。”埃德加也兴奋异常。 两个人在马道上开始了你追我赶。埃德加本来不喜欢骑马,完全是为了讨好艾莲娜才陪她骑,骑术实在不怎么样,很快就被艾莲娜远远落在后面。他干脆就放弃了比赛,在原地等艾莲娜回来。 艾莲娜骑着马跑回来了,因为运动,她的脸色带着微微的红润,使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埃德加看得有点痴了。 “我赢了,那我可就要从你身上调东西了!”艾莲娜笑着说。 “好,好,你随便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艾莲娜装模作样地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最后说:“我看这个金牌牌挺好看,送给我做奖品吧。” “哎呀,这个可不行,这是通行金牌,不能给你,别的随便挑一件吧。”埃德加面露难色。 艾莲娜见状露出失望的表情说:“那算了,你这么宝贝这东西,我不要了,自己留着吧,别的也不用挑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要不,要不,你拿走”埃德加追上去,又提醒到:“不要让我母后看到,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艾莲娜接过金牌露出一脸喜悦。 夜探塔楼 当天晚上,艾莲娜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时间却过得如此缓慢。终于过了11点,整个王宫陷入了一片寂静。艾莲娜穿上一个蓝色的大罩袍,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静悄悄地走出了门。到了寝宫门口,把守的士兵拦住了她,“不知道晚上宫内是不能随便走动的吗?”艾莲娜并不答话,把怀里的金牌拿出来晃了晃,士兵见了不敢再多说什么,退下了。用这个金牌没有费太多力气,艾莲娜就通过了层层的守卫,她到了昨天看到那个人消失的地方,隐身在一片灌木丛中,紧张地等待着。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艾莲娜可以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动声,她极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静静地等候着,每一秒钟似乎都变得十分漫长。终于,一个黑影出现了,像幽灵一样从艾莲娜身旁飘过。艾莲娜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了那个黑影。黑影穿过一个个宫殿的回廊,折入了一条小径,又拐了几个弯,到了艾莲娜从未来过的一个后院。院子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建筑,瘦瘦高高的,有一个独特的尖顶,莫非这就是侍女们说过的塔楼?黑影进入了塔楼,艾莲娜躲到了一棵树后。过了一会,那黑影出来了,从艾莲娜身边走过,顺原路回去了。艾莲娜犹豫了一下,决定冒险进塔楼一探究竟。 艾莲娜用袍子遮住大半个脸,朝塔楼走过去。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艾莲娜照样晃了晃手里的金牌,侍卫显然是一愣,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让艾莲娜进去了。艾莲娜已经吓得手心里都是汗了。塔楼里光线十分昏暗,烛台上几支蜡烛摇曳着,让所有的阴影都在微微晃动,似乎是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妖魔。门厅很小,正对着一个长长的楼梯,楼梯很陡,艾莲娜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顺着楼梯走到二楼,黑漆漆的楼道里有两个房间。艾莲娜走到第一个房间跟前,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她试着轻轻推了推门,门锁着。艾莲娜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第二个房间跟前,屏息听了听,门里依然是静悄悄的。她又轻轻推了门一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艾莲娜把头从门边探过去,门里面有昏暗的烛光,莫非有人在?艾莲娜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鼓起勇气,艾莲娜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门里面的房间很大很杂乱,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上是一大堆乱糟糟的被褥,看不清有没有人。艾莲娜朝床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脚下杂乱的东西险些把她绊倒,似乎是一些瓶瓶罐罐,散发着异味。走到床跟前,艾莲娜看清楚了,床上有一个老人,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乱蓬蓬的,脸瘦削而苍白。老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似乎在看着天花板,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有一阵子艾莲娜以为那个老人已经死了,心里不由得一惊。不过仔细看看,他好像还有呼吸。突然老人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望着艾莲娜,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你是……谁?来……干什么?” “您病了吗?我,我是来看望您的。”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人的手突然抓住艾莲娜的手,艾莲娜不由得身体一抖。“你是……他们派来的,哈哈,哈哈,可是你们……找不到,谁也……找不到……”老人发出怪异的笑声,让艾莲娜毛骨悚然。 “找不到什么?他们要找什么?”艾莲娜一边问,一边伺机把手从老人瘦骨嶙峋的手里抽出来。 “哈哈哈哈,我看见他了,他来了,来接我了,带我走吧。”老人的目光又盯向天花板,嘴里开始自言自语,完全忽视了艾莲娜的存在。这可怜的老人莫非疯了?他是谁呢?半夜来看他的人又是谁?他们要找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塔楼不许别人进入呢?疑团似乎越来越多了。艾莲娜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也许我不该这么好奇,不管这个宫廷里隐藏着什么秘密,都不是我应该探寻的。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一切都是梦吧。艾莲娜这么想着,一步步朝门边走去。 “别走!你们都是凶手!凶手!恶魔!啊!!!”老人突然大声喊起来。艾莲娜急急忙忙打开门,跑出了房间。她一口气下了楼梯,推开大门,来到院子里。平静的月光照在院子里,让艾莲娜感到安心了许多。她借着月色悄悄返回了自己的寝宫。 随后的几天里艾莲娜一直睡不安稳,即使睡着了不久就会被噩梦惊醒。莫言他们去送信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艾莲娜现在非常希望父王能尽快来接自己,她越来越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了。卡洛琳注意到了艾莲娜心绪不佳,面色苍白,没有食欲。她几次对艾莲娜表示关心,询问艾莲娜有什么需要,艾莲娜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埃德加也注意到了自从艾莲娜骑马赢了自己的金牌后就对自己不理不睬,每天无精打采的,再无兴趣和他出去骑马散步了,这让埃德加十分焦虑。 这一天一大早,艾莲娜刚起床就得到消息说王后要见自己,她只好简单梳洗了一番就去见王后。卡洛琳依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见面就亲热地拉住艾莲娜的手问她休息的好不好,早饭吃了没有,今天心情如何。艾莲娜为了不让姑姑失望,只好装作一切都很好。卡洛琳高兴地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是埃德加的生日,我给他安排了宴会,赛马会,还有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要给他一个惊喜。” 艾莲娜笑着说:“太好了,姑姑真是疼爱埃德加王子。我也应该给他准备点礼物啊,姑姑真应该早点告诉我,现在一时都不知道准备什么好了。” “艾莲娜,其实我为埃德加准备的特殊生日礼物是需要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为姑姑效力。”艾莲娜一脸天真地问。 “埃德加这孩子从小腼腆,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有过什么亲近之举,上一次欢迎你的酒宴上他喝多了想亲你,结果却闹得不欢而散,他为这事伤心了很多天,我很担心这对他有不好的影响,让他以后对亲近女孩子都心存顾虑。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赛马的时候应该会赢,你就亲吻他一下作为对他的奖励,这个不算很难吧,毕竟他是你的表哥呀。”卡洛琳一脸真诚的笑容,让艾莲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太难为你了?那就算了。”卡洛琳叹了口气说。 “不是,是,我怕,嗯。”艾莲娜词不达意地解释着。 “要不这样吧,你一个女孩子主动亲男孩子是有点勉为其难,我们折中一下好不好,到时你就亲吻一朵玫瑰花,然后抛给埃德加,这总不算过分吧。”卡洛琳盯着艾莲娜的眼睛说。 艾莲娜感到了那目光带来的压力,她犹豫了一会,终于小声说:“好吧,就听姑妈的吧。” 生日宴会上,埃德加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他穿着大红的礼服,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接受宾客的祝贺,送给他的礼物堆满了一个大房间,还有几匹骏马牲口马车等等。艾莲娜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自己答应姑妈的那个所谓礼物,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让埃德加更加误会自己,为以后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她真希望埃德加再次喝醉,不能参加下午的赛马,自己的礼物也就不必送了。可惜埃德加虽然喝了很多酒却依然兴致勃勃,看来一切都要按计划进行了。 下午天气格外晴朗,宾客们早早来到了赛马场等待观看比赛。艾莲娜知道埃德加马术一般,不过她想这个关键的日子,大概其他人都会有意输给他吧。到了比赛时间,选手和“马”出现了,艾莲娜却吃了一惊,原来这些“赛马”并非是马,却是戴着马头面具,戴着嚼子缰绳,穿着铁鞋的人。他们每人拉着一个供一人乘坐的敞篷小车,比赛选手们就穿着骑马的服装站在车子里,威风凛凛地挥着鞭子,进行比赛。 赛场失威 随着一声锣声,比赛开始了,“马”门拉着车开始沿着赛车狂奔,选手们挥舞着鞭子,不停地抽打着“马”背,让马更快一些。埃德加的“马”果然不负众望,奔跑在最前面,埃德加却并不满足,他的鞭子带着呼啸声一下下地鞭打着“马”背。艾莲娜对如此比赛实在是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怕卡洛琳失望,艾莲娜早就找借口离开了。 这时观众开始狂呼,艾莲娜抬头望去,只见埃德加被另一个选手追上了,两匹“马”展开了你追我赶的追逐,马上的选手也是紧张异常,手中的皮鞭不停挥舞,口中大声吆喝着,比赛进入了白热化,赛场上气氛异常热烈。马上就要接近终点了,两匹“马”的体力都明显不支,脚步错乱,同时也被选手的鞭打驱赶得晕头转向。一直紧追着埃德加的那匹“马”竟然在最后一个转弯处一头撞在围栏上,立刻车仰马翻,“马”的面具掉了下来,面具下的人头上磕出了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骑士被摔出很远,爬起来后气咻咻地跑过去狠狠地踢向那个充当“马”的人。这边埃德加兴奋异常,他比后面的选手快出近一圈,胜利已然在握,他高兴地放松了缰绳,举起双手向观众执意,观众也为他发出一阵阵狂呼。“马”冲过了终点,就在埃德加得意万分的时候,车轮压上了碎石,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埃德加没有来得及反应,双手还高举在空中就被狠狠地从马车上甩了下来,更为可悲的是他的脚被松脱的缰绳套住了,而毫不知情的“马“依然在向前跑,埃德加躺在地上被马车拖行了十几米,手脚胡乱挥舞着,口中大喊“停下,停下,救命啊!救命啊!”这和他刚才志得意满,耀武扬威的样子完全不同,让艾莲娜感到十分可笑,不过她现在可不能笑出来。宾客们都在大呼小叫,好像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很多侍卫都跑进场地,拦住了马车。埃德加脚上的缰绳被解了下来,他爬起身来,脸色苍白,衣服上都是污泥,腿似乎已经吓软了,两个侍卫搀扶着他脚步踉跄地朝场外走来。 “给我狠狠地惩罚这个该死的奴隶!险些要了我的命!”埃德加恶狠狠地命令到。 两个侍卫把拉车人从车上的缰绳里解了下来,用锁链拴住,向场外走去。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冠军属于埃德加王子!”观众们立刻应和着高呼着埃德加的名字。埃德加面带尴尬的微笑,向大家挥了挥手。卡洛琳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朝艾莲娜看了看,然后满面春风地朝埃德加迎了上去,她亲切地拥抱了埃德加,还吻了埃德加的两颊。艾莲娜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逃也逃不掉了。她只好站起身来,拿起玫瑰花,朝埃德加走过去,观众们立刻就给艾莲娜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是面色苍白的埃德加和笑意盈盈的卡洛琳。艾莲娜深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埃德加跟前,她低头亲吻了一下玫瑰花,然后递到埃德加手里,埃德加手握着玫瑰花兴奋异常,他立刻把头深深埋在玫瑰里,大口地呼吸玫瑰甜美的香味。观众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埃德加一把把玫瑰扔到空中,然后走上前一把把艾莲娜抱起来旋转了一圈。 远处,那个被锁链牵着离开场地的奴隶依然戴着面具,他回过头来,看到了观众席上发生的一幕,面具后的蓝眼睛先是闪过诧异的神色,接着竟然有泪光闪现。 “看什么?还不快走!”,侍卫的皮鞭打在他布满新伤旧痕的脊背上,他身体一颤,回过头,默默地跟随着侍卫离开了喧闹的比赛场。 那奴隶被带到了那个他熟悉的房间,他的双手双脚被分开锁在X型刑架上,面具被摘下来了,面具下的面孔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被侍卫狠狠地抓起来,一双凛然的蓝眼睛直视着侍卫。不错,正是莫言。 “你竟然把王子殿下摔了,看来你是活腻了,今天有你好受的。”侍卫用皮鞭敲着莫言的脸说。 艾莲娜被埃德加突如其来的兴奋举动吓了一跳,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她几乎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埃德加把她放下来,艾莲娜有些慌乱地挣脱了埃德加的怀抱,脸色通红,急急忙忙挤出了人群。“艾莲娜,艾莲娜!”身后传来埃德加的喊声,让艾莲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也许这就是卡洛琳希望得到的结果吧,看来在这里不能久留了,莫言怎么还不回来啊,父王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呢? 埃德加见艾莲娜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一下子从高峰又跌到谷底,他十分不明白,刚才艾莲娜亲吻了玫瑰花又当着众人给自己,明明是表白爱慕之意啊,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啊。懊恼之下,埃德加拨开众人,恨恨地离开了。 带着满腔怒气,埃德加来到了宠奴训练室。一见到绑在刑架上的莫言,埃德加的气就更大了,他走到莫言身边,劈手就给了莫言一个嘴巴,莫言的嘴角立刻有鲜血涌出。 “狗奴才!连你也敢跟我作对!我剥了你的皮!”埃德加只想把满腔怨气都发泄在莫言身上。 “王子殿下,您不要动怒,要惩罚奴隶让我们来,别脏了您的手!” 埃德加忽然发现莫言有点眼熟,他用手把莫言的脸捏住,又仔细看了看,想起来那次宴会上自己要亲吻艾莲娜,正是这个人挺身挡住自己,当时他好像是艾莲娜的侍卫,而且对自己不甚恭敬,他还亲眼看到这个侍卫搀扶着艾莲娜回去,好像他们关系非常密切,怎么现在这个人又变成母后的宠奴了?哼,也好,那时候因为艾莲娜的关系,自己不敢把她的侍从怎么样,现在既然他已经成了下贱的宠奴,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把艾莲娜让自己几次当众下不来台也算在他身上好了,现在艾莲娜再也不能当你的保护伞了。想到这里,埃德加心情好了很多,他说:“来人,给我拿把椅子来,还有茶和点心,我要在这里好好和这个奴隶算算帐。” 侍卫们立刻去准备,不一会就把东西都备好了。埃德加坐下来,品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可以开始了,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使的家伙,让我看看。” 很快各种形形□的刑具就摆满了一桌子,很多埃德加都从没见过,看来母后对惩罚奴隶还真是有一套,埃德加不由得心生佩服,不过他还不想让这个奴隶很快死掉,所以他还是先选择了比较传统的鞭刑,埃德加还是比较喜欢看奴隶挨鞭子的惨状的,对他们的哀嚎声也很感兴趣,他在几十种不同的鞭子中调来选去,最后选中了一根十八股生牛皮皮鞭,每个鞭梢上都缀着小金属球,球上有18个铁刺。 “先给他松松骨,抽他100鞭子!”埃德加把鞭子给了一个侍卫。 侍卫走到莫言身后,两腿叉开,摆好了姿势,等埃德加点了一下头,就抬起手来,狠狠一鞭打在莫言后背上,顿时后背上多了十八个血印子已经数不清多少的小小的血洞,那是小球上的刺扎的。尽管莫言咬牙屏气,绷紧肌肉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这鞭子的威力还是让他身体一震,痛得几乎喊出来。莫言看着埃德加得意洋洋的神气,又想起刚才在赛马场上艾莲娜向他抛花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又痛又恨,如果身体不是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他真想扑上去一拳打在埃德加的脸上。 正在想着,又一鞭子呼啸着打在他的腰上,莫言痛的大汗淋漓,浑身颤抖,连刑架也跟着晃动起来,莫言甩甩头,拼命抑制住痛苦的呻吟。埃德加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身躯在皮鞭下很快变得鲜血淋淋,可惜的是这个奴隶一直默默忍受痛苦,一声不吭,让这场好戏少了很多乐趣。 疯狂报复 鞭子一下下如雨般抽打在莫言身上,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莫言的嘴唇已经咬烂了,头脑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想快点昏过去,摆脱这地狱般的折磨,可是他却不能,还是清醒着,能听到鞭子的呼啸声,能听到皮肤破裂发出的声音,还能听到自己的血顺着脊背淌下,汇成一股股的细流,滴答滴答地滴到地上,还有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如擂鼓般轰鸣,震荡着他的大脑。渐渐的,他的视线模糊了,声音变得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厚重的门,不太清晰了。莫言终于昏了过去。 一桶盐水泼在莫言破破烂烂的肌肤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猛一挣扎,醒了过来。 “太没用了,100鞭子还不到就昏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是英雄呢,怎么这么不禁打呢?我们才刚刚开始呢!”埃德加讥讽的话传入莫言的耳朵,他的头脑还有点迷糊,费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们玩点别的吧,让我亲自伺候伺候你。”埃德加从燃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里挑选了一个三角形烙铁,朝上面吐了口唾沫,立刻飞溅起猩红的火星,“嗯,火候刚刚好。”埃德加自言自语地说着,举着烙铁走近莫言,在他身体上仔细看着,寻找下手的地方,莫言闭起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剧烈痛楚。 刺啦一声,烙铁烙在皮肤上的声音,接着是莫言难以抑制的嘶哑的嚎叫声,伴随着埃德加轻轻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肉体烧焦的气味。终于听到了莫言的喊叫声,让埃德加颇有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很有创意,他选择了人体最敏感的部位来行刑,他的烙铁烙在了莫言的大腿根部,这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莫言大睁着双目,似乎要喷出怒火来,埃德加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一个破奴隶,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握着呢。想到这里,埃德加又从炭火盆里拿出另一个大个烙铁,狠狠地朝莫言另一侧大腿根部烙上去,莫言发出野兽一般的哀嚎,身体猛地向后挺,刑架几乎被带倒。 埃德加又从桌上选择了一个用野猪鬃做的硬毛大板刷,在盐水里沾了沾,在莫言血淋淋的后背上用力刷起来,破烂不堪的肌肤皮肉被生生拉扯下来,莫言痛的死去活来,浑身颤抖不停,嗓子已经失声,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神智也不清晰了。 一直站着门口看着这一切的斯康达脸色有点变了,他迟疑了一会,走到埃德加身边,低声说:“王子殿下,还是要留他一条小命,王后陛下命令属下训练他为宠奴,如果他死了,王后陛下怪罪下来,恐怕……” “宠奴!宠奴!母后看中他什么?漂亮脸蛋吗?母后有一百多个宠奴还不够吗?独缺他一个吗?”埃德加边说边发狠地用棕刷继续刷着已经毫无知觉的莫言的身体。棕刷上已经沾满了血肉,变成了猩红色,而莫言的后背已经如披了一件血衣,没有一寸好肌肤。埃德加看莫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失望地停了手。把板刷往地上一扔,扭头走了。 斯康达立刻招呼两个手下一起上前把莫言从刑架上解下来。“马上去找比尼尔。”斯康达指挥着大家把莫言面朝下放在刑台上,“他的伤太重,恐怕只有比尼尔能救他了。” 比尼尔是一个巫医,独自住在城外的一个山洞里,他用来治病的药物千奇百怪,什么乌鸦头了,老鼠尾巴了,蜈蚣腿了,甚至火山灰,天上的雨水都可以被他用来治病。说也奇怪,尽管很多人都惧怕他,但也有很多相信他的人,也有很多人自称被他治好了疑难病症。斯达康曾经被毒蛇咬伤,生命垂危,是比尼尔救了他的命。而且比尼尔还顺便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把斯康达身上的几处丑陋的伤疤去掉了,这样斯康达才得到了王后的特别赏识,所以斯康达是比尼尔的忠实信徒。 当比尼尔赶到的时候,莫言已经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了。比尼尔是个身材瘦削,个子很矮,皮肤黝黑的小老头,身上胡乱裹了几片粗麻布充当衣服,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颈上挂着动物骸骨制成的项链,光着脚,一双手骨节突出干枯粗糙,身上还散发着某种异味,让周围的人不由得掩鼻后退。 斯康达却热情地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给比尼尔行礼,同时掏出了一袋子钱放在比尼尔脏兮兮的手中。比尼尔掂了掂钱袋子,满意地哼了一声,把钱袋子仔细地放在怀里,这才朝莫言身上望过去,才看了一眼,比尼尔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也变了。斯康达心里一沉,怕是莫言伤势太重,如果连他也没办法,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您看他……”斯康达正要询问,比尼尔早已经走上前去,仔细检查莫言的伤势,他听了莫言的心跳,扒开莫言的眼皮看了看,叹了口气。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在莫言后背的伤口上,莫言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比尼尔又从包里拿出几张巴掌大不知名植物的干叶子,覆盖在伤口上。对于身上的烫伤,比尼尔的处理更是匪夷所思,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只鸡蛋大小的黑色硬壳虫,这虫子头上还有只独角,样子异常丑陋可怕,虫子还活着,张牙舞爪地在他手中挣扎着,比尼尔两手用力一掰,虫子断成两截,黑色的液体流出来,粘糊糊的,他就把这液体抹在莫言烫伤的地方。周围几个侍卫看得都反胃了,不住地往后退。 忙活完了,比尼尔把虫子的残体重新放回盒子,把盒子放回袋子,又在身上擦了擦手,回头对斯康达说:“他伤的太重,除了我恐怕没有人能救他的命,我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保住命。我明天再来给他换药。” 斯康达点头称谢,差人把比尼尔送回去了。看莫言呼吸渐渐平稳了,斯康达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凭他伺候王后三年的经验,他能感觉到王后对这个莫言非常有兴趣。这个人和其他宠奴不同,他们虽然个个英俊魁梧,武艺高强,却都是一副奴才的嘴脸,竭尽所能想讨王后欢喜,主子一时高兴会宠他们一阵,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厌烦,个个都是窝窝囊囊的样子。而这个桀骜不驯的莫言却能激起王后要驯服他的欲望,而一旦这样的人顺服,他一定会成为主子最宠爱的人。所以对这个莫言,是既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真的被驯服,那样的话自己在王后身边的地位就不保了,可是他太倔强了,真惹恼了王后,怪罪下来还是自己的责任,恐怕也不好过。这个事真是难办啊,斯康达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看到几个侍卫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斯康达吩咐说:“今天这个奴隶不要送囚室了,先抬到我隔壁的房间,你们几个好好照顾着,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几个侍从应了,小心翼翼地抬着莫言走了。 艾莲娜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心情非常烦乱,她不知道姑妈到底有什么打算,莫非真是处心积虑地撮合她和埃德加?想到埃德加,艾莲娜感到其实他是很可怜的,他的一切都被母亲操纵着,他时常会装出强悍的样子,然而这根本不能掩饰他内心的懦弱,只能使他看起来更加可笑可悲。就像今天的赛马,他做作的表演没有维持多久就以颜面扫地而告终,他只是生在王室的一个小丑而已,却不合时宜的成为王位继承人,不难想象一旦他成为国王,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很快就会被其他国家吞并。也难怪王后对他感到如此失望,以至于在外人面前也表露无疑。而王后卡洛琳,永远保持着热情的笑脸,却难以掩饰她内心要操控一切的愿望。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的姑父,真正的国王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他儿子的生日宴会也没有出席。他难道病得如此严重?在这个王宫中国王从未被任何人提及过,就好像他已经死了。那么谁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呢?应该是王后卡洛琳吧。突然她想起莫言曾经莫名其妙地在她手上写过一句“小心王后”,难道他真的知道王后的什么秘密?莫言的不告而别背后难道还有隐情?想到这里,艾莲娜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如果莫言在就好了,起码两个人可以商量商量,现在自己毫无主张,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编辑联系我签约哦,觉得点击率并不高,没想到会得到编辑的关注,很开心哦。不过不知道会有出版社出版这种书吗?呵呵,不过我不想申V,还是愿意让大家免费读我的文,如果更多的人读了,有一些人喜欢了,我就开心了。 阴谋乍现 接下来的两日格外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艾莲娜,但这平静之中却隐含着某种不安的气氛,让艾莲娜感到如坐针毡。艾莲娜在苦苦思索了两日之后,决定去找卡洛琳谈谈,也许她还在为生日宴会上自己扫了埃德加的兴而生气吧。艾莲娜觉得不管卡洛琳如何不满,也应该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和埃德加是不可能的,让他因为误会而陷入更深就不好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离开,越快越好,不管父王是否已经得到消息,是否派人来接她,她都不能再等了。说服姑妈给她一架车马,派几个侍卫护送她回去应该不算太难吧?不管怎么说,也要顾及这份亲情吧。 这是第一次没有王后的召唤,自己去她的寝宫,艾莲娜认真地打扮了自己,又挑选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合适不会打扰王后的时间,过了午餐时间,过了午休时间,离晚餐还早,这个时候应该是悠闲的下午茶时间,人们心情放松,情绪稳定,谈事情应该比较容易吧。这样琢磨着,艾莲娜自己朝王后的寝宫走去。王后的寝宫在王宫比较靠后的一个院子里,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两层红色小楼,青铜的大门上有浮雕的神兽,房子外沿有精美的石刻装饰。小楼的左侧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正中央有小小的喷泉,喷泉后面是一个郁金香花圃,院子四周有些不太高的灌木,应该算是王宫里比较安静的地方。守卫在院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艾莲娜,艾莲娜就径直朝寝宫门口走去。寝宫门口的侍卫拦住她说王后在处理公务,现在不方便见客。艾莲娜只好要求他禀告王后自己来过,请王后在方便的时候召唤她。 没能见到王后,艾莲娜有点失望,她没有离开,而是信步走到郁金香花圃旁,忧郁地望着竞相绽放的郁金香,那娇弱的花瓣如此脆弱,不堪风雨肆虐,却又如此鲜艳绚丽,无畏地张扬着生命的美丽与激情。面对满目绚丽的色彩,艾莲娜心中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这时门口传来侍卫请安的声音,艾莲娜回头去看,原来是埃德加走到了门口。此刻他是艾莲娜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了,艾莲娜急忙快步走到灌木丛后,可这些灌木低矮稀疏,很难挡住艾莲娜巨大的裙裾。艾莲娜踮起脚尖向后退,却发现灌木丛后还隐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似乎通往后院,艾莲娜便顺着小径走到了后院。后院里没有侍卫,只有几把石桌椅和几株营养不良的植物,几棵高大的枫树将整个院子置于阴影之中,使这里的温度比前院低了几度。院子里有一个穹庐型的白色建筑物,样子很古怪,墙壁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壁画,似乎是神话题材的,木门上的雕刻也是色彩斑斓的,这建筑物和女王的寝宫后门有一条连廊连接。这时有侍女说话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朝后院过来了,艾莲娜见无处可躲,就顺手去推木门,门无声地打开了,艾莲娜一闪身走了进去,门又悄无声息地关闭了。里面的景象让艾莲娜吃了一惊,这建筑从外面看似乎不大,里面其实别有洞天,很是敞亮,大概也是因为屋顶是透明的水晶板,阳光直接照射进来,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把地面上的大理石照得更加光彩夺目。四周的墙壁是彩色石头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显得华丽异常。门正对着的是一条甬道,两侧各有两间房间,都没有门,挂着红色纱帘,上面缀着彩色的小宝石。一阵脚步声传来,艾莲娜忙一掀帘,进了左手第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却非常华丽舒适,一张松软的大床摆在中间,床前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床边的两个小桌上分别摆着香炉,烛台,铜镜。艾莲娜隔着纱帘看到两个侍女端着水果托盘和酒具朝甬道尽头走去。过了一会,两个侍女又沿原路返回。她们去服侍谁?难道姑妈在这里? 脚步声消失了,艾莲娜探身出来,四顾无人,她朝甬道里又走了几步,似乎听到了水声,又朝前走几步,前面是一片鲜艳的红色,一整片红色的纱帘挡住了视线,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水池,有氤氲的水汽萦绕着,水池里有两个人的身影。原来这里是浴室,如此豪华舒适,姑妈很会享受。艾莲娜转身往回走,却听到卡洛琳的声音“看来事情不太容易,艾莲娜比我想的要难对付。” 艾莲娜的身体僵住了,看来姑妈真的对自己有某种计划。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看你是在找借口,故意拖延时间,你别以为把我远远地调开,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我也不跟你计较,我只关心一件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埃德加继承王位?他已经不小了,你不能总把持着权力不放。” “你以为我一个女人独自挑这个担子容易吗?现在朝中事情很多很复杂,你长期在外不知道,很多大臣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很难控制,而且外面关于王位继承的议论也极多,不能完全不顾。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那戒指,名不正言不顺,硬搞恐怕会给人以口实,再生事端。上一次的事搞得朝中大动荡,几年才平息下来,你难道不知道吗?” “别危言耸听,你吓唬不了我。你不是说已经用药物完全控制那个老家伙了吗?怎么他不告诉你戒指在哪?你一直不舍得对他下手,莫不是还念及旧情啊?” “放屁!我恨不得他立刻就死!他的确被药物控制了,不过他的精神不太正常了,糊里糊涂的,有时连我也不认识了,看来从他那很难找到线索了。不过他活着还是有点用处的,有他在一天那些大臣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若死了你觉得埃德加能压得住那些人吗?我把宝押在艾莲娜身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他们成婚,埃德加成了我哥哥阿赞腾的女婿,他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更何况将来能继承麦可隆王国的王位。这笔账你怎么都不会算呢。” “我不管这么多,兵权在我手上,谁敢怎么样?” “哼,你就是一届莽夫,可惜啊,埃德加连这点都没能从你身上继承,他要是多有点男子气就好了,也不至于连个女人也把握不住,反倒叫人家给耍得颜面扫地。” “莽夫?可你喜欢的不就是莽夫吗?哈哈哈哈!” 接着传来了两个人嬉笑打闹的声音,艾莲娜听了这番话心里已经全乱了,虽然一时很多头绪都没有理清,但有一点是很明显的了,自己又一次成为了别人棋盘中的一颗棋子,又要面临被人摆布的命运。 蚀肤之痛 比尼尔的药的确十分有效,莫言身上的伤口很快开始愈合了,这再一次证明了斯康达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天,比尼尔又来给莫言换药,干枯的叶子从伤口上取下来的时候已经变黑,比尼尔检查了伤口的愈合情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上了新的药,换上叶子。斯康达一直恭恭敬敬地注视着比尼尔的工作。等比尼尔忙完了,斯康达才小心翼翼地说:“王后看上了这个人,您看能不能用那个特殊的办法把他身上的疤痕去除,这个样子没法伺候王后啊。” 比尼尔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那个方法适用于比较小块的伤痕,这全身都是伤痕,恐怕就很难了。” 斯康达焦虑地说:“王后的脾气很难讲,我负责训练这个宠奴,如果王后对他不满意,一个不高兴,说不定迁怒于我。我知道您是神医,别人做不到的事您一定有办法。您看……”说着斯康达又掏出一袋子钱塞到比尼尔干枯的手中。 比尼尔掂量了一下袋子,叹口气说:“如果一定要去除疤痕,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就他目前的状况不一定能承受啊,嗯,我想想,这样吧,我们可以分几次进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啊?”斯康达立刻喜形于色。 “哎呀,你好心急啊。这样吧,看他这几天情况还算稳定,我明天带药来,先试试吧。”比尼尔把钱袋子放回衣襟里,收拾了药箱离开了。 第二天,比尼尔在仔细检查了莫言的伤口后,决定试一试他的特殊除疤方法。这个方法其实很残忍,就是用一种特殊的腐蚀性液体抹在皮肤表面,把疤痕腐蚀掉,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有助于伤口愈合不结疤的药物敷在表面,等到伤口长好后就非常光滑了。这个腐蚀性液体的量掌握要非常严格,稍不留神用多了就会腐蚀肌肉组织,到那时就很难办了。因为是腐蚀皮肤,所以这个过程难免会痛苦异常,如果疤痕小也就罢了,可莫言是周身布满伤疤,这个痛苦是可想而知了。所以比尼尔才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分几次治疗。 比尼尔让侍卫把莫言赤身放在一个木板床上,脸朝下趴着。为了避免莫言挣扎,比尼尔让斯康达把莫言的手脚都用绳索牢牢地捆在木板床的四条腿上。比尼尔选择了臀部的皮肤作为首次治疗的地方,因为这里皮肤较厚,肌肉层也厚,比起身体其他部位来不太敏感。 莫言知道比尼尔是医生,但并不知道这个医生要对自己如何进行治疗,所以当他被捆住的时候心里一惊,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几滴冰冷的液体滴到自己的臀部,很快冰冷变成灼热,灼热变成痛楚,这痛苦如蚀骨般强烈难忍,莫言很快就大汗淋漓,他的手指拼命抓住床腿,用尽全身的力量抵御痛苦的侵袭。 斯康达看着莫言臀部的皮肤在液体滴上后先是变白,然后开始出现一个个腐蚀点,很快腐蚀点越来越密集,皮肤变成像豆腐渣一样古怪的样子,渐渐腐蚀点连成一片,白色的皮肤消失不见了,露出皮肤下鲜红的肌肉,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但看得让人胆战心惊,当整个臀部的皮肤都变成鲜红色的时候,那样子甚是可怖。 比尼尔耐心地等待腐蚀过程完成,然后又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绿色粉末均匀地撒在莫言的伤口上。那绿色粉末一触及到莫言的血肉立刻就牢牢地吸附上,变成墨绿色的小颗粒。莫言痛得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绿色粉末带来的又痒又麻又疼的痛苦竟然比那腐蚀液还要强烈。 “这个药十分宝贵,是我托人从南美带回来的,是用当地特产的一种癞蛤蟆的癞制成的,这癞有毒,平常若沾在皮肤上就会使皮肤溃烂,不过我把它简单加工后就不同了,这毒性虽然依然让皮肤痛楚,却能神奇地使皮肤再生。”比尼尔得意地向斯康达介绍他的灵药,斯康达连连点头赞叹,目光中对比尼尔充满崇敬。 比尼尔把小瓶子收起来,拍拍手,说:“这个小子够能忍疼的,换个人早哭爹喊娘,满地翻滚了,我给人治疗过几次,还从没见过这么坚强的人。照这个样子的话,明天我们可以做两条腿的去疤,然后再前胸,胳膊,后背的伤最多最新,就最后治疗。这样子算下来再有个十几天他的皮肤就可以焕然一新了。” 莫言听了这话不由得心里一抖,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竟然还要受很多次。斯康达听了很高兴,笑着说:“哎呀,您可真是名不虚传,我找您真是找对人了,我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比尼尔不动声色地说:“这都是雕虫小技,算不上什么本事了。可惜的是这种去疤换肤的方法还有一种非常大的后遗症,那就是新换的皮肤虽然光滑细嫩却格外脆弱,如果再挨打,疼痛会加倍,而且更难愈合。” 斯康达呵呵地笑着说:“身为奴隶,挨打是家常便饭,那是免不了的,不过对您来说是好事啊,您不是又有生意做了吗?” 比尼尔鄙夷地看了看他,不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走了。 斯康达拍拍莫言的面颊说:“我对你可是花了大成本的,你可要乖乖的,别让我做赔本买卖。王后的一喜一怒可关乎着你我的小命啊,不是儿戏。等你换肤成功,我教你几招讨王后欢心的小技巧,保证你一举成功,成为王后的新宠。” 这天傍晚,艾莲娜正独自在花园散步,侍女传来王后的口信,让艾莲娜去参加欢迎蒙田大人的晚宴,这是自上次埃德加生日宴会后艾莲娜第一次得到王后的传唤,不知道王后又打的什么主意,艾莲娜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又不敢托病不去,想想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参加,看看究竟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艾莲娜在侍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换上一件裁缝新做好的玫瑰色晚礼服,配上颜色相配的红宝石项链和戒指,金色的头发高高挽起,别一个金色的发卡,整个人宛如一朵娇艳夺目的花朵,美丽得夺人魂魄。 当艾莲娜亭亭玉立地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艾莲娜,眼神中传递着各不相同的含义奇.сom书。艾莲娜注意到卡洛琳看她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埃德加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眼神移开了,可那目光中的怨恨和嫉妒是无法隐藏的。在卡洛琳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十分魁梧高大,长得也算俊朗,一副浓密的络腮胡子和他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表情倒是很匹配。这个人一见艾莲娜似乎吃了一惊,目光就没有从艾莲娜身上移开过半步,他毫无顾忌地上上下下扫视着艾莲娜,似乎恨不得用目光把艾莲娜的衣服扒下来。他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艾莲娜心中十分不舒服,但只能装作没注意到他。艾莲娜低头向王后和王子行礼。 卡洛琳笑着说:“快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小客人,艾莲娜公主,最近太忙了,没有顾上照顾你,冷落了我们的小公主了,不要见怪哦,来来,快做我身边来。” 艾莲娜坐过去坐在卡洛琳身边。卡洛琳说:“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这个就是我的外甥女,艾莲娜公主。这位是我们国家的首席执政官蒙田大人,他常年在边关驻守,最近才刚刚回来,我们就是为了欢迎他才举办这个宴会的。” 艾莲娜起身行礼说:“艾莲娜见过蒙田大人了。” 蒙田朗声大笑道:“哎呀,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早就听说过艾莲娜公主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真的是绝代佳人,哎呀,三生有幸啊!” 艾莲娜一听他的声音竟有些耳熟,仔细一回忆,这不就是几天前在姑妈的浴室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吗?原来如此,这位蒙田大人就是与姑妈关系暧昧之人了,果然身居高位,恃宠而骄,目中为人。想来姑妈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觉得他在朝中对她是个威胁,才把他派往边关,让他对朝中事鞭长莫及。艾莲娜想到他们关于埃德加的交谈,不由得回头瞟了一眼低头不语闷闷不乐的埃德加一眼,他的眉目中果然有这位蒙田大人的神韵,但可惜少了英武之气,多了些许阴柔。既然姑妈喜欢英武的男人,难免对埃德加失望了。 错综迷离 欢迎宴会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艾莲娜却心事重重,她在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该如何对姑妈提出要求回家才有可能成功。正在犹豫中,却见蒙田正站在自己面前腰微弯,一手背后,一手前伸,毕恭毕敬地的做出邀请姿势,原来乐曲响起,大厅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在跳舞。艾莲娜转头看了卡洛琳一眼,见她微笑着点头默许,只好起身和蒙田跳舞。蒙田的动作很大,但是舞姿优美娴熟,带着艾莲娜满场飞,引得来宾鼓掌叫好。艾莲娜在旋转中还是捕捉到了埃德加嫉妒怨恨的目光。蒙田得到大家的鼓励更加得意洋洋,不时变换着舞步,炫耀着自己高超的舞技。艾莲娜却感到他扶着自己腰部的手在暗暗使劲,把自己的身体往他的身体上压。眼看自己的胸部就要贴到蒙田身体上了,艾莲娜感到气愤而尴尬,她不动声色地暗暗和蒙田较劲,把身体往外挣。这场暗中进行的较量没能逃脱卡洛琳的眼睛,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埃德加却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他把餐桌上的杯盘朝地上一推,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中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宴会厅。蒙田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依旧踏着舞曲的拍子潇洒地完成了整个曲子,这才朝艾莲娜鞠了一躬,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自己的座位。又一首曲子响起,这次蒙田大步走到卡洛琳身边,夸张地弯腰低头,鞠了很大的一躬,把手伸出来邀请卡洛琳。卡洛琳面沉似水,目光越过蒙田望向远方,身体一动不动。蒙田站在那里,尴尬万分,他竟然单膝跪地再次邀请,他夸张的动作让来宾忍俊不禁,却不敢发出声音,一时间宴会厅安静下来,气氛都变了。 卡洛琳终于决定给蒙田一个面子,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把手伸向蒙田伸出的手,几乎可以感觉得到,人们的心里都长长地吁了口气,一场危急终于化解了。一时间大家又都轻松起来,又有人开始随着音乐起舞,杯盘碰撞声和交头接耳声也恢复了。 对于艾莲娜来说,目前的情况更加复杂了,蒙田的色胆包天,卡洛琳的醋意,埃德加的怒火,所有的一切都对自己不利。卡洛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为什么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危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曾经唯一的依靠莫言也失踪了,他真的如卡洛琳所说去送信了吗?艾莲娜开始怀疑这件事了。卡洛琳是否真的派人送信现在很难说了。从重重迹象来看,她更希望长久地把艾莲娜留在这里,等待机会,也许等待生米煮成熟饭。这个想法让艾莲娜不寒而栗,根据对埃德加的了解,他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而卡洛琳更像个怂恿者,她会认为那样才能使埃德加表现得更像个男人。这个蒙田会扮演什么角色呢?他更像个发情的狮子,他体内的雄性激素会刺激他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而且他疯狂的时候是不考虑卡洛琳的感受的。卡洛琳对于他的控制不是百分之百的,这点今天的宴会上表现得就很明显了。卡洛琳最终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毕竟卡洛琳还要仰仗他,现在还不是和他决裂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呢?让蒙田助自己离开这里?但艾莲娜丝毫也没有把握,毕竟蒙田和卡洛琳关系非同一般,而蒙田又是埃德加的父亲,恐怕搞不好自己会惹祸上身。该怎么办呢?孤立无援的感觉真是可怕啊,艾莲娜的心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一片黑暗。 按照比尼尔的计划,给莫言的除疤换肤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次对莫言来说都是如酷刑般痛苦万分,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但是新长的皮肤果然如比尼尔说的光滑细嫩。斯康达对此十分满意,他又大胆提出了新要求,“这个奴隶的喉咙被毒药毒哑了,您能不能给他治一下呢?” “那要看是什么毒了?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解的。”比尼尔对这个新挑战还是满有兴趣的,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铜币在钱袋里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仔细检查了莫言的喉咙后,比尼尔兴奋地说:“这就是很普通的毒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个毒很好解的。我的药箱里就有解药,现在就可以试试。”说着他从药箱里哪出了一个木头小瓶,打开瓶子,露出一只巴掌长的红色的蜈蚣,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蜈蚣的尾巴把蜈蚣拿出来,那蜈蚣身体在剧烈挣扎着。比尼尔用一根小针在蜈蚣的肚子上扎了一下,蜈蚣似乎被麻痹了,不再动了。“吃了它就能说话了。”比尼尔把蜈蚣送到莫言嘴边。莫言本能地躲避着。 “快吃了,怕什么?”斯康达掰开莫言的嘴,示意比尼尔把蜈蚣送进莫言嘴里。看着莫言把蜈蚣咽下去,斯康达哈哈大笑到:“这下好了,王后一定会高兴的。”说着把一袋子钱扔到比尼尔手里。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能说话了吗?说个试试啊。”斯康达围着莫言兴奋地转来转去。 莫言闭着眼睛并不开口。 “喂,别装死啊!老子花了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就是不感激也得配合啊!”斯康达一巴掌拍在莫言的头上,莫言依旧一动不动。比尼尔解围道:“你也太着急了,不管什么神药总要有个发挥疗效的时间,不可能立刻见效,这几天让他多喝水,注意观察,估计慢慢会有效果的,不用太着急。” “我能不急吗?头几天去伺候王后,她特意问起这个宠奴训练的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多少成效呢!该学的都没怎么教他呢,光治伤除疤就用了这么久,要是王后不耐烦了,我这个亏就吃大了,您不在宫中做事自在逍遥的自然不懂得这其中的厉害。”斯康达一口气把自己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比尼尔把钱袋子仔细装好,摇了摇头,说:“那我就告辞了,多谢大人这么慷慨地赏赐。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派人来找我。”说完慢慢踱出了房间。 “算了,不管你的嗓子好得了好不了,你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浪费太多时间了,从今天起要对你开始训练了,以前的都是些基础的体能训练,现在要动真格的了,也就是最重要的,要了解王后的喜好,针对王后的喜好你要掌握很多技能,如果能取悦于王后,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如果把王后服侍的不好,哼哼,就小心脑袋!” “把他带到模拟训练室。”斯康达向两个手下发出指令。两个人拉着莫言颈上的铁链,带着他走到了一间他从未到过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照例有刑架,火盆,皮鞭等刑具,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张大床,床上竟然有一个木头制的女人偶,人偶做的十分逼真,长长的金发似乎是真的人头发,人偶穿着衣服,猛一看和真人一样。 “见到王后还不跪下!”身后的一个人一脚踢在莫言的腿弯处,把他踢倒在地,原来这个人偶就是王后的替身。“从今天起,你就要学习如何伺候王后,首先是尊重和完全服从,无论王后让你做什么都要服从,而且要毕恭毕敬,不能露出任何不满的眼神。你有没有认真听,跪好,要四肢伏地,头也要触到地上!”负责训练莫言的那个家伙是个光头,他的脾气是这几个人中最恶劣的,随时拿着一根牛皮鞭,说话的时候皮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抽了出去,作为他言语的补充。 “现在,你要好好看着,我们要教你些真格的了,马克,你去给他做个示范,怎么用嘴给王后宽衣! 针锋相对 这天早上,艾莲娜的侍女来禀报,王宫里要举行“大型对战游戏”,请艾莲娜午餐后到广场观看。艾莲娜从未听说过这种游戏,不过她感觉也许这是一个时机向姑妈提出离开,不管能否成功,总要试一试,不然自己就如同囚徒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午餐后,艾莲娜精心打扮了自己,穿着一身嫩绿色的长裙,带着白色宽边草帽,不戴首饰,只在胸前别一朵淡黄色小花,整个人清新靓丽,与明媚的春光十分和谐。 艾莲娜到了广场,看到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很多人,王后坐在正中的位置,见到艾莲娜就兴高采烈地挥手叫她过去。艾莲娜走过去向王后行了礼,坐在她的旁边,奇怪的是周围不见王子的身影。 广场中央画着很多方格子,一些打扮古怪的人手拿兵器列队站在两边。随着一阵鼓声,两队人走进了方格,每人站在一个格子内,然后两个穿着铠甲,带着王冠的人出现了,分别走到两边中间的格子内。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个人转过身来向观众席鞠躬致意,艾莲娜才看出这两个人正是埃德加王子和蒙田大人,看来这场对战游戏是由他们来指挥了。 随着一声号角声,游戏正式开始了,埃德加王子和蒙田大人轮流发出号令,他们各自方格内的兵士按照他们的口令移动到不同的格子内,当两个兵士同时进入一个格子内时,他们就展开搏斗厮杀,搏斗是真实的,不断有人流血倒下,被场外的人拖了出去,胜利者就占领了那个格子,准备按照指令向下一个格子进发。艾莲娜对这种游戏已经心生厌恶,既然是游戏,何必要真的流血,不知道倒下的人是受伤了还是死去了,不管怎么样沾染了鲜血的游戏就不再是游戏了,变得残酷而可怕了。然而观众们显然不这样想,他们为每一次胜利欢呼,为两个领导者的战略部署而喝彩,而每次搏斗时响起的紧密的鼓声和胜利时高亢的号角声更为游戏增添了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情。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两个领袖显然也越来越紧张,他们用更多的时间思考,发布口令的时间越来越长。艾莲娜虽然对这个游戏并不明白,但也能看出埃德加王子一方不占优势,他的兵士比蒙田大人一方少了几个,而且占的都是角落位置,似乎不足以防御敌人的长驱直入之势。埃德加似乎已经乱了阵脚,尽管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效果不佳,他自己已经不得不开始在格子内左右移动,躲避对方的袭击。王后开始带领观众给埃德加加油,但加油的呐喊声抵挡不住埃德加节节败退的趋势,终于埃德加在一个格子内被左右的敌兵包围,无路可退,宣告失败。当埃德加悻悻地在两个敌兵的押送下离开场地的时候,蒙田优雅地转身向观众席扔出他的王冠,接受观众的大声喝彩。 王后脸上也挂着笑容,为蒙田鼓掌,似乎并不在意埃德加的失败。见王后心情比较好,艾莲娜松了口气,她也随着众人站起来欢迎走上观众席的蒙田。蒙田像个真正的胜利者一样频频向大家挥手,走过观众身边的时候,不时停下来,拍拍这个肩头,拉拉那个的手,最后他走到了卡洛琳的身边,卡洛琳这才站起身来,微笑着欢迎他,蒙田意味深长地握了握卡洛琳的手,然后转身向大家宣布下面的游戏可以自由参加,随意挑选对手和自己一方的兵士。于是气氛一时陷入热烈而混乱之中,人们纷纷寻找自己熟悉的或有过节的人提出挑战,迫不及待地展开厮杀较量。蒙田泰然自若地坐在了王后身边,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注视着下面展开的一场场混战。艾莲娜即使不转脸去看,也能感觉到蒙田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身体,王后正襟危坐,但她的敏锐度不会比艾莲娜差分毫。 在侍女们为大家送点心和茶的当口,卡洛琳拍了拍艾莲娜的手说:“这样的游戏你以前没见过吧,觉得有意思吗?” 艾莲娜淡淡地说:“喜欢,不过这个游戏使我想起了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我们常常参加的一些小游戏。想来离开家离开父王已经快一年了,以前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我这心里……”艾莲娜的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 “哎呀你看看我这张嘴,好好的,就把我们的小公主给说哭了,都怪我,都怪我,别难过了,艾莲娜。”卡洛琳把艾莲娜搂在自己怀里,亲切地轻拍着艾莲娜的肩膀。有一瞬间,艾莲娜觉得姑妈是疼爱自己的亲人,自己怎么会觉得姑妈是别有用心呢?但是很快她的头脑清醒过来,那次在浴池的偶然,不是让自己听到了很多真相吗?怎么还这么糊涂,险些又上当。 艾莲娜从卡洛琳身上挣脱开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复了下心情说:“姑妈,我到您这里也有快两个月了,您对我一直照顾得非常周到细心,我是万分感激的。不过您派去通知父王的人已经走了这么久,应该早把消息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父王还没有派人来接我。我每日里思乡心切,恨不能一步走回家去。我也知道再向您提出什么要求都是无理,但我还是斗胆请求您派几个兵士护送我回家,我一定会禀告父王您对我的关心照顾,让他亲自来答谢您。等过一段时间如果您有时间,我也代表父王邀请您和埃德加王子回来省亲,毕竟那里也是您的家,您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卡洛琳微笑着注视这艾莲娜,嘴里喃喃地说:“也是我的家,邀请我回家,回家……”似乎她的思绪在一瞬间飘远了,过了一会,她长吁了一口气说:“艾莲娜真是乖巧啊,心思缜密,小嘴也甜,说的让我都不好开口拒绝你。” 艾莲娜立刻抓住机会说:“这么说,姑妈是答应我了?谢谢姑妈!”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行礼。 卡洛琳一把抓住艾莲娜,笑着说:“你个小丫头也太厉害了吧,我这刚一开口,你就把我的漏洞抓住了,我还没说答应你了呢。看来你真是归心似箭,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在我这里呆了。” 艾莲娜低头道:“是我不对,姑妈不要生气,我只是思念父王心切,没有冒犯姑妈的意思,我也是没有把姑妈当外人,才把自己的想法都不加掩饰地直接说出来。” “既然这样,我也不拦着你了,不过外面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定得派得力的人护送你回去。嗯,要不然这样吧,最近埃德加这孩子心情不太好,一直想要出去走走,干脆就让他带几个人送你回去吧,到了那边让他再陪你住些日子,散散心,你看怎么样啊?” 艾莲娜心里咯噔一下,姑妈果然是棋高一着啊,到了这一步,看自己如何拒绝。艾莲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就装作不经意说道:“姑妈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一个人,我来的这一路上都是我的侍卫莫言贴身护送,几次救我脱险,他是立了汗马功劳了,不知道他回到父王那里是不是得到了赏赐,我这次回去见到父王一定要好好犒赏他。不过以他的为人来说,上次突然离开去送信,竟没有向我告别,实在是奇怪得很,我回去要好好问问他这件事,就算是王后的命令紧急,也不能对主人如此不尊重啊。” 卡洛琳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讪笑着问:“看来你对这个侍卫非常器重啊,依你看,这个人的为人如何呢?” “我觉得这个人正直可靠,侠肝义胆,胸襟坦荡,不谄媚,不苟且,是真男儿大丈夫,日后必能鹏程万里,一展宏图。”艾莲娜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又出现了莫言的面容,心里随是酸楚,但也觉得荡气回肠。 “果然如此吗?我倒真想见识见识在你口中如此的一位大英雄,希望他不会做你失望的事哦。”卡洛琳的话说的有点揶揄的味道,艾莲娜却不明白其中深意。 自甘堕落 这天下午,莫言正在接受训练,突然斯康达急匆匆地进了房间,一进来就说:“快别练了,给他准备准备,王后突然来了兴致,今晚要见他。” 几个人立刻带莫言去洗澡,给他刮去体毛,又给他身上擦了橄榄油,喷了香料,然后换上和他们一样的黑色皮短裤和金属腰带。莫言手脚上的镣铐都被除去,只在脖颈上套一个金属项圈,这套装扮让莫言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们除去了他的束缚,让他又能拥有久违的自由,哪怕只是暂时的。斯康达看了莫言准备好了的样子十分满意,他又仔细叮嘱了一番:“今天是你头一次亮相,千万不能砸了,不能惹火了王后,一定要恭顺,今后能不能贴身伺候王后就看今天了,我的一番心血你可不能辜负啊。”莫言顺从地点了点头。对于他最近如此顺服的表现斯康达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心头有些隐隐的担忧,生怕凭空又生什么枝节,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一时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小子身上了,但愿今晚他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让王后能够对自己的工作满意。 晚餐他们破例给了莫言一些肉食和奶酪,为了让他体力更加充沛。然后所有的人都安静而焦急地等待着王后的传召。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传召终于到了,斯康达带着三个手下,忐忑不安地簇拥着莫言朝王后的寝宫走去。 一行人进入了王后的寝宫,侍卫把他们引到后面偏厅的一个不大的小房间。房间里用暗红色的窗帘,帷幔配以金色的流苏,装饰得十分豪华,王后端坐在正中的靠椅上,穿戴得端庄得体,一副母仪天下,仪态万千的样子。一行人见到王后都下跪请安。 “斯康达,听说这个交给你训练的宠奴已经训练结束,我今天很想看看你的成果,这个奴隶现在是不是顺从恭敬呢?” “王后陛下,这个奴隶现在比最顺服的狗还要听话。” “是吗?哈哈哈哈!那好啊,既然像狗一样听话,那就像狗一样爬到我脚边让我看看你有多乖吧。”王后笑着说。 莫言低着头,默默地用四肢爬到王后身边。 “嗯,还不错,你知道狗狗最喜欢什么吗?狗狗最喜欢舔主人的脚趾,你这只狗狗也喜欢吧?”王后说着踢掉了脚上的绣鞋,露出了赤脚,她的脚趾甲都涂成鲜艳的猩红色。这只脚挑衅似地在莫言的脸前晃了晃,莫言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把嘴凑上去,用舌头舔了□背。 “继续,把每个脚趾都要舔一遍。”王后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斯康达感到自己脊背上有冷汗在渗出,王后今晚似乎特意要为难莫言,在平时王后对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总喜欢玩出新花样来,却很少这样过分,她似乎要把莫言的尊严践踏到脚底下才能获得快感,亦或是她要看看要怎么样才能触到莫言的底线把他激怒? 莫言沉默了片刻,这片刻对很多人来讲都感觉很长。终于莫言开始行动了,他慢慢地然而一丝不苟地按照命令把王后的脚趾一个一个舔了一遍。屋子里异常安静,安静得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斯康达的手下都暗暗握紧了拳头,做好了如果莫言轻举妄动,他们能立刻扑上去克制住莫言的准备。王后似乎也有点吃惊,有点紧张,但她用轻轻的晃动脚来掩饰心里的不安。 莫言停止了动作重新跪好,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王后并没有感到满意,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把你的小皮裤脱掉,让我看看我的狗狗有多棒。” 莫言慢慢地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缓缓解开了金属腰带,接着又解开了皮短裤的搭扣,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站着,让短裤顺着大腿慢慢滑下去。屋子里的空气凝结了,王后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粗重了,她似乎有点窘迫,好像赤身站在屋子里供人观赏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莫言。 “好了,你可以穿上短裤了,你表现的很好。斯康达,你干得不错,可以带他走了。”王后匆匆忙忙地说。 这么快结束了这次期待已久的检验让斯康达有些失望,而且更重要的是王后没有留莫言陪自己过夜,也没有留任何人,似乎很不合常理。按说这次莫言的表现是出乎意料的好,王后应该高兴才是,即使这次不让莫言侍寝,也应该犒劳一下他吧,他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把一个桀骜不驯的奴隶给顺服了,结果就得了这么一句干得不错,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早知如此,自己何必搭上那么多冤枉钱给比尼尔,还不是指望王后高兴之下的重赏。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满,斯康达带领众人退下了。 王后松了一口气,说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吧?说实话我也对这个结果有点惊奇呢。还敢说你了解这个人吗?” 艾莲娜从厚重的帷幔后慢慢地走了出来,刚才的一幕让她震惊,那个人是自己朝思暮想敬重钦佩的莫言吗?他曾经身受酷刑而坚贞不改,虽隐忍却执着。今天却如此恭顺服从,甚至对于侮辱他人格践踏他尊严的命令也认真执行,似乎已经失了心智,可看他又好像很正常,连身上的旧伤都不见了。不知道他们用了怎样的方法训练他,竟让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艾莲娜感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心痛过,过去他一次次因为自己受连累挨打受伤,自己虽然难过心痛却也感到一丝甜蜜,现在体会起来更感到自己和莫言曾经有过一种默契,一种相依为命风雨同舟的感觉,而此刻,莫言似乎已经成为陌生人了,这种失去他的痛苦让艾莲娜无法承受,似乎自己的心已经枯萎了。他的行为也许只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吧,也许是被太多的痛苦压垮了,放弃了,不应该怪他吧,他内心的苦大概是别人永远无法体会的,艾莲娜这样安慰自己。 见艾莲娜神情恍惚,卡洛琳感到自己的计划还是非常成功的,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时任意而为却促成了今天这个结果,莫言变成今天的样子是她也没有想到了,艾莲娜必然是万分惊讶,不能接受吧,这样最好,免得她还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莫言身上,张口闭口莫言,还把他形容成大英雄。不过自己刚才看到莫言肌肉饱满,线条强劲的身体时还是真的十分喜欢,尤其是莫言完全□的时候,的确让人有难以克制的冲动。卡洛琳暗暗欣喜,自己看来又增添了一个新宠。那个斯康达还真有一套,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个人如此服服帖帖,以后要好好奖赏他一下。 “姑妈,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您一直扣押着莫言,还把他训练成什么宠奴。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您要向我证明什么,我还是要告诉您,他是自由的,我曾经以皇家的名义授予他《自由证书》,我请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自由,让他自行离去谋个生路,也算不枉他曾经为我出生入死。”艾莲娜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低头兴礼,希望卡洛琳能放过莫言。 “我答应你,可以让他当着你的面自由选择,他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在我这里服侍我,你看这样也算公平吧?” 艾莲娜心乱如麻,无奈点了点头说:“就依姑妈的意思,让他自己选择吧。” 别样重逢 第二天早上,斯康达得到通知,让他把莫言带到会客厅去,在早上去会客厅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件新鲜事,并不符合王后的一贯风格,他们是习惯于晚上悄悄到王后的寝宫去服侍的,白天一般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在王宫中他们的存在是公开的秘密,但是任何人都避免提及,而白天的王宫是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的,像老鼠一样,他们藏在地下室永远不见太阳的黑屋子里,训练自己,等待夜晚的来临,等待王后的召唤,等待改变命运的时刻到来。今天的召唤一定是别有用意的,但是王后的命令是不容质疑的,需要立刻被执行。 莫言又被按照昨天的程序打扮起来,随着斯康达一行来到了会客厅。这一次轮到莫言吃惊了,一进门他就看到艾莲娜竟然坐在卡洛琳的身边,低着头,一脸忧伤。莫言的心似乎被针刺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再见到艾莲娜,虽然也深知自己和她其实就是近在咫尺,但这咫尺却是天涯。上一次见到时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以后他几乎避免自己去想到艾莲娜,自己也许根本就没有资格想她,没有资格为她和埃德加的亲密感到气愤,没有资格感到别离的痛苦,没有资格思念一个永远也不能走近的人。可是今天,在王后刻意安排下,突然间见到艾莲娜,莫言还是感到深深的心痛,原以为死了的心竟又不甘地狂跳起来,他突然感到非常羞愧,为了自己的新身份,为了自己这身可耻的行头。他也注意到了,艾莲娜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吃惊,她甚至低着头避免和自己的眼睛对视,大概是鄙夷自己现在的新身份吧,也难怪,所谓宠奴恐怕真的是猪狗不如了吧,怎么配得上入公主的眼呢。 跪下行礼后,莫言索性也不再抬头看艾莲娜。可是王后的话又如利剑刺入了莫言的胸膛:“昨天你的出色表现艾莲娜公主也看到了,她对你有些失望,但是仍然请求我准许你自由地离去,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所以今天在艾莲娜公主的面前,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你如果愿意自由离去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离去而想留下了伺候我就摇摇头,你可要好好想想哦。” 莫言的头翁的一下,有一刻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明白了,昨天的事竟然也是王后的刻意安排,让艾莲娜看到自己的奴颜婢膝,好个高明的王后啊。艾莲娜看到自己那个样子一定是非常失望,非常伤心吧,也好,也好,也许就该如此吧。如果王后能看在她们的血缘关系上放过艾莲娜就足够了,而我,将来会如何,她不再关心记挂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原谅我吧,艾莲娜,我们的再次相逢竟然是如此不堪,甚于我们的相逢。遗憾的是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什么了。想到这里,莫言情不自禁地抬头又深情地看了一眼艾莲娜,她即便是神情憔悴,郁郁寡欢也仍然如此美丽动人,使莫言回想起初相见时,自己从地狱返回,一睁眼恍惚中不知生死,只看到艾莲娜在金色的阳光中如仙女降临人间,那一刻他真的愿意用生命的代价去再换一次。可惜再也不能见到艾莲娜的笑颜了,不能听到她孩子般无邪的笑声了,再不能看到她在马上驰骋的英姿了,再不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小手抚上自己额头的那种温柔了……莫言感到喉中干涩,眼框里有酸楚的感觉,他急忙低下头,不让自己的失态流露出来。 王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想好了没有?想不想自由地离开王宫啊?” 莫言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艾莲娜感到心里的血一下子凝固了,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注视着莫言,似乎从来不认识他。这难道真的是他的选择吗?宁可留下了做最低贱的宠奴而不愿意重获自由?为什么?为什么?艾莲娜在心中呼喊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后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她微笑着说:“你真的愿意留下了服侍我吗?在公主面前你不必害怕什么,尽管表明你的心意。” 莫言闭上眼睛,紧咬着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再一次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艾莲娜感到自己几乎要崩溃了。姑妈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以操控一个人到如此程度?莫言看起来不像是受了外伤,坏了脑子,也不像是中了什么毒,意识模糊,他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轻易放弃那唾手可得的自由?不行,一定要问个明白,艾莲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声音十分沙哑,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莫言,你抬头看看我,我在这里已经求得了姑妈的首肯,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成为自由人,你听明白了吗?不会有人陷害你,强迫你,你今天就可以离开。你愿意吗?” 艾莲娜的声音刺痛了莫言的心,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久违的声音对他而言胜过人世间所有美好的音乐,多么希望能多听听这声音,把这美好的声音永远留在自己的心底,可惜,可惜,只能让你再次失望了,加重你的痛苦也是我的无奈,原谅我,忘记我。莫言在心中暗暗向艾莲娜道歉,他缓缓抬起眼睛,注视着艾莲娜的眼睛,他的眼睛依然是如此清澈的蓝色,只是那深藏其中的忧郁的雾似乎更重了,重得像令人窒息的幕帘,阻碍在艾莲娜和他之间。艾莲娜的目光中有莹莹的泪光闪烁,让莫言的心如刀割般的痛,可是他不能再给她温暖和安慰,甚至不能再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莫言横下心来,注视着艾莲娜的眼睛再次摇了摇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崩溃了,跌在地上摔得粉碎了,艾莲娜知道那是自己的一颗心,她无话可说了。 卡洛琳对这个结果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事情比她预料的要好很多,这让她心情大好,暗想一定要尽快尝试这个新玩具,说不定别有一番情趣呢。 “既然都问清楚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强迫,都是自己做的决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斯康达,你做的不错,我以后再犒赏你,现在把莫言带走吧。” 斯康达终于听到了犒赏这句话,大大松了口气,现在他也明白王后昨晚为什么匆匆结束了对莫言的考验,原来这个公主昨晚也在场,这出戏莫言的确给自己争气,这个结果真是自己不敢相信的。 卡洛琳转身望向艾莲娜,眼睛里充盈着胜利者的喜悦,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艾莲娜脸色如纸一样苍白,手有些不自控地微微颤抖,她依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卡洛琳轻轻咳了一声,把艾莲娜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到现实。 “艾莲娜,对于莫言的选择你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卡洛琳问道。 “没有,我,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家去,我,好累……”艾莲娜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飘飘的,毫无底气。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的。”卡洛琳有些担心地看着艾莲娜,“我看你脸色不好,回去休息去吧。” “谢谢姑妈,我走了。”艾莲娜起身行了礼,往前走了两步,身体晃了一下,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艾莲娜,你怎么了?快叫御医!”卡洛琳的声音似乎隔着厚重的墙传过来,艾莲娜感到黑暗的压迫,像重重的帷幕将她夹裹其中,让她无力挣扎,随后意识就远去了。 再探塔楼 斯康达难得心情大好,他要请陪同他训练莫言有功的几个家伙一起喝酒。莫言因而得以逃脱当日的训练,而且没有被关入那狭小的铁笼,他被独自关在斯康达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处于半地下室状态,在墙壁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窗户镶嵌着铁栏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给这个阴暗寒冷的小屋带来一丝温暖与生机。此刻莫言就趴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多少年来的痛苦与折磨都不曾让他落过一滴眼泪,因为他知道软弱与脆弱丝毫不能改变现实,只能让自己丧失斗志,失去方向,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与仇恨紧紧相连,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坚持着,为了复仇。这颗仇恨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成长蔓延,使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漠,不会再为任何人和事伤心落泪了。现在自己离自己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了,怎么能够如此软弱,怎么能够如此犹疑,怎么能想到要放弃?当见到艾莲娜那迷惑、失望、痛苦的神色时,莫言感到自己差一点就要放弃了,差一点就要冲上去紧紧拉住艾莲娜的手告诉她自己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和她在一起,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可是最终,他还是坚持住了,他放手了,让艾莲娜这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美梦就此远离,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坚硬的躯壳里,让自己的心重新冷如顽石,让仇恨的荆棘重新把自己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这个世界里容不下任何怜惜和温情,只有鲜血,自己的血或是敌人的血。可是此刻,独自在这黑暗的小屋里,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让自己尽情发泄一次,让这冰冷的泪水冲刷去心中淤积的所有苦痛与无奈,算是最后一次这样发泄吧,这种属于人的情感对于他是奢侈而无用的,只能消磨他的斗志。但愿艾莲娜心中的莫言就此死去,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永不再来,即便在梦中也不会再出现了。想想在自己的一生中能有这么一段虽短暂却非常美妙的时光,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当以我的血换敌人的血的时刻,我当没有遗憾,会微笑着走吧。这样想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艾莲娜发着高烧,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几天,御医说是受了风寒,给开了药,又做了放血治疗。艾莲娜的烧渐渐退了,病也似乎渐渐好了,但是人却一天天萎靡下去,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对于任何来探访的人她一概不见,对于任何邀请她参加的活动也一概拒绝。她就这样把自己隔绝在小小的寝宫里,成了自己的囚徒。 艾莲娜人似乎终日都静止不动,懒散地呆在房间里,可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停止思索,莫言的举动太不符合常理了,太不符合他的个性了,莫非我所认识的莫言不是真正的他?曾经他为了从采石场逃跑几乎被打死,曾经他寻找机会从自己身旁逃走,那时候一直以为他为了自由可以不顾生命,为了自由而不愿苟且偷生。可现在,明明白白地给他一条自由之路,他却简简单单地拒绝了,难道他真的愿意永远留在这里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不会的,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当初千辛万苦地逃跑并非是为了自由而去,相反,他真正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他要做的事在王宫,他身后隐藏的所有秘密答案在这里,这里有他可以为之放弃生命放弃尊严的东西。这样想来,艾莲娜感到事情更为严重了,尤其是莫言刚到这里就向她警示要提防姑妈,而这不久莫言就失踪了。那个神秘塔楼里疯颠颠的老人是谁?蒙田大人和姑妈曾经提到的国王,一直没有露面,自己从未见到的姑父在哪里?难道他是……?很多小小的细节在艾莲娜的头脑中像拼图中的碎块一样慢慢拼凑在一起,虽然不十分清晰,但渐渐有了大概的形状。艾莲娜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再次夜探塔楼。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她竟然有胃口吃了一些饭,下午还平静地睡了两个时辰,从傍晚时分,她就开始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夜晚终于用黑色的披风将整个王宫裹挟在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艾莲娜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一样的大罩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准备了一些乳酪、面包和牛奶,放在一个大篮子里,这样就好像是给里面的人送食物的。这一次她决定在午夜之前进入塔楼,尽管这样很冒险,但还是值得一试的。 一阵风吹来,庭院里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艾莲娜裹紧了罩袍,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庭院里只有几盏火把的微弱光亮,到处都是建筑和树木的黑影,而每个黑影中都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艾莲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衣襟擦着地面的沙沙声又好像有尾随者亦步亦趋。艾莲娜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要镇定,不要害怕,她竭力安慰自己,这个真相对自己对莫言都非常重要,尽管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帮到他,但是不能退缩,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他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进行着几乎没有胜算的一个人的战斗。这么想着,艾莲娜感到自己勇敢了许多。已经能看到塔楼黑魆魆的尖顶了,艾莲娜的脚步也愈发坚定起来。 走到塔楼门口,把守的卫兵拦住了她,艾莲娜拿出了金牌,卫兵看了一下,又扫了一眼艾莲娜手里的篮子,目光里有一丝疑惑。是不是有人送过饭了?艾莲娜心里暗暗打鼓,她索性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酪递到卫兵手里,这种王室特供的乳酪味道十分诱人,卫兵是难以拒绝的,他看了看乳酪,又看了一眼艾莲娜藏在罩袍里的眼睛,点了点头,让艾莲娜进去了。 关上身后的大铁门,艾莲娜喘了一口大气,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在后面,她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二层住着老人的那个房间外面,她谨慎地站在外面听了一会,里面静悄悄的。极慢地推开房门,艾莲娜屏住呼吸朝里面看去,微弱的烛光中老人似乎睡着了,呼吸有些粗重,艾莲娜掂着脚尖侧身进了房间,把屋门又轻掩上,她左右环视了一下,床后厚重的窗帘后面应该可以藏身。艾莲娜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帘后面,确认老人没有醒,她坐在窗台上,把窗帘重新整理了一下,开始了她的等待,希望今晚那个神秘的人物会再次到来,让她揭开更多的奥秘。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艾莲娜的心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每一秒都变得非常漫长,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终于,期待中的脚步声在楼梯中响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间里,接着又一个人进了屋子,艾莲娜屏住了呼吸。 初识真相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你自己问吧,看你能问出什么来。”是卡洛琳的声音,艾莲娜丝毫也不意外。 “老家伙,醒醒,醒醒,你还认识我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蒙田大人。 那老人嘴里嘟囔了些什么,艾莲娜听不清楚,接着是蒙田不耐烦的声音:“少跟我装相,我才不信你疯了呢,你不是精明的很吗?早就对我们有所防范,连你的印章戒指都藏起来了,真有两下子啊。我可没这么心软,你痛痛快快给我们就饶你条老命,不然让你早点下地狱去见你的死鬼儿子去!” “给我,我要,那些,啊,难受,啊,快,快给我……”老人断断续续地说。 “还懂得要药,说明一点也不糊涂吗,你告诉我们戒指藏哪了,我们就给你药,不然你永远也没有药吃了。”蒙田冷冰冰的声音。 “啊!啊!啊,给我,好,难受……” “没有用的,他什么都不明白了,除了要药吃,什么都不会了,这么久了,我用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你就是不信。”卡洛琳漠然的声音又响起。 “哼,我还真不信这个邪,这老家伙演戏给我看呢!你说不说!”蒙田的声音变得穷凶极恶了,接着传来老人咽喉被扼住发出的可怕声音和挣扎声,艾莲娜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冰凉了,心跳声是如此清晰,大概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住手!留着他还有用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卡洛琳终于忍不住制止了蒙田,那老人被放开了,大口地呼吸者,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看埃德加登基的,你不能总这么拖着,反正不把这件事解决我不会走的。”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不是急在一时的事!” “你当然不急,你乐不得自己把持着朝政呢,我看你就是不肯让埃德加登基,权力在手的滋味很不错吧,你该不是想当女王吧。” “你混蛋!我看你才是想利用埃德加控制朝政,当首席大臣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吗?爪子伸到我碗边来了,你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点?” “你不要过河拆桥啊,别忘了是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替你除掉了你的眼中钉,为埃德加铲除了障碍,他可也是你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看你对埃德加还真没什么亲情呢!” “你打得什么算盘大家都明白,埃德加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你要的是自己的利益!” “啊!我的儿子!还我儿子!儿子!”老人突然高声叫嚷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算了,给你药,吃了别叫了,烦死人了!”卡洛琳不耐烦的声音。“我们快走吧,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得好好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因为逞一时之快而功亏一篑!” 两个人离开了房间,门被嘭地一声关上了,老人还在大声哼哼着,艾莲娜静静地听着,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到楼下的铁门的关闭声,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可怜的疯疯癫癫的老人果然是国王,姑妈和蒙田大人虽然是沆瀣一气,但似乎也矛盾重重,而且看来他们害死了老人亲生的儿子,真正的王子,想让他们的骨肉埃德加当国王。可怜的老人忍受了丧子之痛,却要日日忍受仇人的折磨和欺凌,艾莲娜心里感到很难过,而且为自己有这样的亲人感到惭愧,如果能为老人做点什么就好了。 艾莲娜从隐身的窗帘后走出来,走到老人的床前,老人的呆滞的目光看到艾莲娜吃了一惊,大声说:“谁?谁?” 艾莲娜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说:“不要害怕,小声点,我不是来害你的。” 老人的眼神里满是迷惑,接着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 艾莲娜忙拿出自己的手帕给老人擦了擦脸。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想起那个装了食物的篮子,忙拿过来,把面包和牛奶拿出来,问道:“饿不饿?要吧要吃点东西?” 老人点了点头。艾莲娜帮他把身体扶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坐着,然后掰了块面包喂到他的嘴里,看着他吃下去,又左右四顾,找来碗和勺子,把罐子里的牛奶倒出来,一点点喂给他喝。老人吃得很香,看来很饿了,艾莲娜一阵心痛,不知道每天来给他送饭的人会不会这么耐心地喂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吃饱,一个国王竟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可谓不凄惨,可惜的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如果姑妈或者蒙田觉得他没有什么作用了,恐怕也会杀了他,为他们的儿子铺平登基的道路。想到这里,艾莲娜突然感到灵光一闪,莫言执意留在王宫莫不是和老国王有关?他那比自己的生命和自由都更重要的使命该不是要救老国王?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后,艾莲娜感到心里重新充满了希望,如果能帮到莫言,说不定就能帮到老国王。可是随即她又失望了,莫言在宫中的地位如此卑微不堪,根本没有人身自由,而老国王又缠绵病榻,神智不清,自己在这里只是无足轻重的客人,丝毫没有什么权利,而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掌握实权的王后,权倾朝臣的首席大臣和王子,这种实力悬殊的较量怎么可能有胜算呢?突然,她想到了埃德加,也许他是这个锁链里最薄弱的一环,可以通过他来破坏整个锁链的牢固。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蒙田的关系,从他对待蒙田的态度来看也是极为不满的,也许这就是个突破口。不管怎么样,只能试一试了。 艾莲娜扶老人重新躺下,把被子给他盖好,轻声说:“我要走了,以后会再来看你的,休息吧。”说着把碗和勺子放回原处,又把罐子放回篮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掩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艾莲娜就差侍女去请埃德加王子来陪她一起共进早餐。在等待埃德加的时候,艾莲娜特意精心打扮起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长裙,配上红宝石项链,她苍白的面容也因而有了一丝红润,她让金色的卷发自然地披在肩上,头顶上带了一个金色镶嵌钻石的发卡。埃德加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待遇,又惊又喜,很快就赶来了。他一见到艾莲娜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立刻就心旌荡漾,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亲爱的艾莲娜,你今天看起来太美了,你身体好一些了吗?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担心坏了,亲自来看望你好几次,可每次这些侍女都说你身体不舒服,不便见客,真把我气死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今天你气色不错,还邀请我来吃早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埃德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不常见,这和艾莲娜初见他时的情况大不相同了。不过艾莲娜发现他说得越多越让人感到厌恶,还不如少说些好。但是艾莲娜还得勉强自己装出一副笑脸来说:“埃德加王子殿下,您快请坐。其实啊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承蒙您和姑妈对我的照顾,但我任性不懂事,一直都是给你们添麻烦,所以今天我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感谢感谢您。”艾莲娜说着起身给埃德加的杯子里倒了些蜜茶,“我不喜喝酒,就以茶代酒谢谢王子陛下了。” “哎呀,表妹,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么客气呢。”埃德加有些惊讶地站起来,把杯子里的蜜茶喝了。“嗯,表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总感觉,嗯,今天有点怪怪的。” 艾莲娜听他这么一说,神色立刻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似乎很是艰难地说:“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可是,我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说着艾莲娜的眼圈红了,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闪烁。 埃德加慌了,磕磕巴巴地说:“啊?这,这是怎么了?谁?谁欺负你了?” “我,我不敢说。”艾莲娜犹犹豫豫地低声说:“我怕姑妈她生气……” “不要怕,有我呢,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埃德加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似乎对手就在他眼前,正冲他龇牙咧嘴地挑衅。 甘为玩偶 “是,是蒙田大人,第一次见到他,他就趁跳舞的机会轻薄我,当时碍于姑妈的情面,我没敢声张,只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不敢再得寸进尺,可是没想到,他却并没有作罢,那次作战游戏后,您离开了赛场,他却走上了观众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艾莲娜低着头,似乎难以启齿。 “他又怎么样?”一听到那次失败得很惨的游戏,埃德加敏感的神经已经被触动了,他是最容不得失败的,可偏偏这个蒙田大人就是这么大大咧咧轻而易举地把他打败,让他这个王子颜面扫地。 “他又借着庆祝胜利的机会轻薄我,王后看到了但也无动于衷。我感觉她是忌惮蒙田大人的,毕竟他是首席大臣,身居高位又掌握着兵权,所以只能由他为所欲为了。我当时羞愧万分,却无可奈何,就只想着以后要竭力躲避他,自此我拒绝参加一切王室的活动,可是在我生病期间他还是三天两头以探望为名来纠缠,连侍女和侍卫都拦不住他,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避而不见任何人。可是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感觉身边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就只有表哥你了,如果你也害怕蒙田大人不肯帮我的话,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恐怕只能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埃德加早已听得义愤填膺,此刻终于忍不住说:“我才不害怕他呢,他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凭着和我……”后面的话让他硬生生地咽下去了,他对蒙田和王后的事是知道的,但深感厌恶。母亲和大臣勾搭,又豢养众多宠奴的事让他感到莫大的耻辱,这也是他心理上有自卑感的原因之一,虽然贵为王子他却始终感到自己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有时觉得即便是侍女仆役也在背后偷偷笑话他。而母后对他时冷时热的态度让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埃德加说着站起身来。 “等等,陛下万不可这么鲁莽。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草率,否则不好收拾啊。”艾莲娜焦急地说。 埃德加又坐了下来,但仍然气愤难平,一直以来蒙田在朝中大权在握,事事插手,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埃德加也很看不惯,但母亲面前他不敢对朝政指手画脚,想到这点他也恨自己太没用。他曾经想过,一旦自己登基称王,第一件事要办的就是蒙田。但看来这件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非办不可的地步了。 “哎呀,本来是请陛下来用早餐的,倒先让陛下生气着急了,是我的不好,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艾莲娜见埃德加一脸怒色,忙微笑着劝慰道。 “艾莲娜,你不用害怕,这件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一见到艾莲娜难得的微笑,埃德加心里立刻就舒服了,现在他感到艾莲娜是这个死气沉沉的王宫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了,虽然在这个王宫里生活了这么久,他几乎从来没有感到过真正的快乐,也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快乐。 自从上次见到莫言以后,卡洛琳的心里就开始有点放不下了,总想找个机会再见莫言一次,不过蒙田最近常常在晚上突然来访,让卡洛琳心里很是不满,感觉蒙田有意在盯着她。而且自打带蒙田去看过老国王以后,蒙田更是常常催促她想办法尽快让埃德加即位,这也是卡洛琳心烦意乱的一个原因。一想起埃德加,卡洛琳心里就很烦,是啊,她唯一的宝贝儿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为什么她对这个儿子如此厌恶,而这个秘密她是绝不能泄露的。在异常烦躁之中,卡洛琳终于忍不住差人去叫斯康达带莫言进宫来。 等了不长时间,斯康达就来了,一脸充满期望的样子,使卡洛琳想起这小子还等着封赏呢。这小子在训练宠奴上果然有一套,以前经他手训练的几个宠奴就非常顺从,没想到这次莫言这块硬骨头也被他轻易拿下了。卡洛琳想到这里就说:“斯康达啊,今晚你也留下,好好伺候伺候我,明天早上去总管那里拿你的封赏。” 斯康达高兴地磕头谢恩。 卡洛琳注视着跪在一边的莫言,虽然他的打扮和其他人无异,也是恭恭敬敬地跪着,可是他的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让人立刻感到他的存在,是如此与众不同,似乎身上有一种凛然的不可摧毁的气势,即便在内敛之中也咄咄逼人。第一次见到莫言的时候卡洛琳就感觉到这种不同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将莫言从艾莲娜身边夺走的一个原因。是啊,她手下有上百名俯首帖耳的宠奴,可以随时供她享用玩弄,可是没有谁能有莫言的那种气势。这气势吸引她,又让她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不自觉地,她留下了斯康达,似乎单独和莫言相处还不能让她完全放心。莫言的顺从让她高兴,但是莫言的态度中有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这东西既吸引她,又让她心怀忌惮。 让侍卫退到大门以外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莫言的手脚上还带着镣铐,但卡洛琳并没有让斯康达给他去掉镣铐的意思。“莫言,你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卡洛琳打破了沉默。 莫言站起身走到卡洛琳身边,低着头并不看她。 “再近一点。”卡洛琳声音里有了暧昧的意味,斯康达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莫言又走近了一步,离卡洛琳只半尺的距离了。卡洛琳伸出手来,抚摸在莫言的胸脯上,莫言的身体震了一下,他还从未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抚摸过。卡洛琳戏谑地笑了,又进一步开始揉搓莫言的□,玩弄两个小小的乳环。她感到莫言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脸也涨的通红,看来他还从来没有被女人如此对待过,卡洛琳不由得更加有兴趣了。她的手掠过他的肋骨,腹部,一点点地向下滑去,莫言浑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了,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 当卡洛琳的手解开了莫言的金属腰带,顺着小皮裤的上端探了下去的时候,莫言感到头嗡地一下子大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一拳打在卡洛琳那□着的脸上,他因愤怒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卡洛琳多莫言的身体的变化感到十分兴奋,她把莫言愤怒的颤抖想当然地理解为兴奋的颤抖,这让她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她抓住莫言的手,把他的手探进自己的胸衣里,让莫言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莫言的手是僵硬而火热的,他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像个玩偶一样任由卡洛琳摆布着。 卡洛琳已经难以自持了,但考虑到莫言毕竟还是没有经验的雏儿,她还是示意斯康达上前,斯康达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他可不想让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斯康达一把把卡洛琳抱起来,走到床前,把卡洛琳放在床上,自己也跳了上去。很快卡洛琳和斯康达就纠缠在了一起,肆无忌惮地做出种种丑态,莫言可以闭上眼睛不看,却无法摆脱两个人发出的淫靡之声。 “莫言,你过来。”一阵大声的喘息过后,卡洛琳大声喊着,她现在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斯康达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快呀,过来!”见莫言站着没动,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莫言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身受蹂躏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抬起头来看看我吧。我美吗?所有的男人都为了我痴狂,难道你就不动心吗?”卡洛琳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妖媚。她扭动着身体做出各种诱惑的动作。莫言依旧低着头,紧握着拳头,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怒,克制着自己不爆发。 “你害怕我吗?莫言?”卡洛琳咯咯地笑着,她从床上爬到床边,直起身体,她离莫言的身体是如此近,莫言可以感到她身上散发的热量,她的发丝蹭在莫言的身体上。莫言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卡洛琳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一把抓起莫言的头发,让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突然她像被灼伤了一样身体抖了一下,莫言的一双蓝眸子里射出冷冷的寒光,似乎一双利剑只指向卡洛琳,她见过男人注视她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充满畏惧的,欣赏的,讨好的,色迷迷的,但没有一双如此冰冷仇视的眼神,这个莫言并没有被驯服,他的表面顺服甚至都不能装得很像,他的骨子里的反抗是无法掩饰的。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是至高无上的王后,你不害怕我吗?你不害怕死吗?”卡洛琳也逼视着莫言,声音里充满了挑战。 莫言以无声的沉默反抗。 “唰!”地一声,卡洛琳从床头垫子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尖笔直地指向莫言的咽喉。卡洛琳微微喘息着,眼睛里露处兴奋的光,她的胳膊也在微微颤抖,剑尖一下下点在莫言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小血点。蓝色的眼睛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着,时间似乎凝滞了,只有呼吸的声音。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像个狂野的小豹子,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今天我就亲自来驯服你这头小野兽,哈哈!”卡洛琳突然大笑起来,把手中的剑放下,一跃跳下床,从墙上拿下一根婴儿臂粗的牛筋皮鞭。她拿着皮鞭围着莫言走了一圈,用鞭梢轻轻扫过莫言的肩膀,后腰,大腿,转到莫言的前面,用鞭柄托起莫言的下巴,她把嘴唇凑上去,离莫言的嘴唇非常近的时候,停了下来,挑逗地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舔嘴唇,她的眼睛里射出原始的野性渴望,她停下来,等待莫言的回应。莫言的目光里依然是寒冷,彻骨的寒冷。卡洛琳突然把身体退后几步,鞭子带着呼啸声凌厉地朝莫言甩过来,第一鞭就打在莫言的额头和脸颊上,一条长长的鞭痕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嘴角,很快鞭痕处红肿渗出血丝来,第二鞭又劲力十足地接踵而至,打在莫言肌肉隆起的胸脯上,血很快渗出肌肤,莫言不由得身体一震,经过比尼尔换肤后的皮肤细嫩无比也敏感异常,这皮鞭又力道十足,莫言感痛彻骨髓。但他立刻又站直了身体,迎接随后而来如狂风暴雨的皮鞭,很快他的身上就伤痕遍布,血迹斑斑。尽管身体在无法克制地颤抖,但莫言依旧面色平静,直直地站立着。卡洛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汗水把几缕头发粘在脸上,她停下手来,抹去额头的汗水,坐在床头继续饶有兴趣地观察莫言。 斯康达看到卡洛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感到很是失落,他又不敢在此刻引起卡洛琳的注意,白白招致一顿鞭打,所以躺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出,只盼着莫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至少目前看来卡洛琳还是很欣赏莫言的,他的桀骜不驯似乎更合卡洛琳的口味。 卡洛琳休息了一会,又一下子扑到莫言身上,把莫言按倒在地,在他身上脸上又抓又咬地一阵发泄,莫言紧闭双眼,紧握双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动地任由卡洛琳蹂躏。 卡洛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对这个莫言,她既有莫名的冲动想要占有,又似乎有些忌惮,尽管她知道自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他的身体和生命都在自己的手中掌握着,但还是有一丝阴影,让她不能心无芥蒂,痛快淋漓地发泄。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卡洛琳的房间的,他让自己的思想暂时和肉体分离,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被卡洛琳恣意玩弄。当他终于被斯康达带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他的思想还是游离在外的。斯康达得到了盼望已久的赏赐,而莫言得到了难得的片刻独处的安静。 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莫言感到心中的痛楚比身上的伤口更加让他难以忍受,对于王后的召见他是早有准备的,没想到真面对时自己还是无法忍受,这种感觉真是痛彻心扉,使他感到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目标支撑着自己,恐怕早就和王后同归于尽了。但是不管怎么样,王后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开始信任他了,离那个目标已经很近了,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弃,不能! 突然,艾莲娜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思念像藤生的植物,伸出枝枝蔓蔓,在他的心中盘绕着,纠缠着,裹挟着痛苦和愧疚。现在的自己怎么还配去思念艾莲娜呢?她是那么纯洁美好,她的生命不该被任何污秽浸染。而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这个泥沼,再也不可能干干净净地出来了,再也不可能触碰到艾莲娜那冰雪般晶莹的肌肤了。已经决定了不再想她,可为什么,在这个最不堪的时刻,她的影子和笑颜却挥之不去,久久地萦绕在他心头,直到把他逼迫得无处躲藏,苦涩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可惜这泪水洗不去身上的耻辱,洗不去心中的仇恨。这所有的一切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用生命来偿还。莫言的思绪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阳光明媚的普普通通的下午,用血腥和阴谋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当初死的是自己,会不会更好一些?莫言常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个下午,夏尔神秘兮兮地来找自己,说是一起去打猎,他们就匆匆上路了。夏尔是首席大臣卡潘的儿子,和他同岁,两个人都是金发碧眼,身材相仿,是自幼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的莫言是苏伦纳王国的卓青王子,17岁的他英姿飒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但是出城后夏尔的话让他吃了一惊,原来老国王发现了卡洛琳王后和蒙田的□,也知道了埃德加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蒙田已经军权在握,成了威胁。老国王发现自己突然多病的身体和王后有关,怀疑自己被下了慢性毒药。为了王子的安全,他让夏尔以打猎为名带王子离开,暂时去叔父家躲避,他要联合几个亲信的大臣一举消灭朝中的奸党。这个消息如同炸弹让卓青完全崩溃了,虽然卡洛琳是继母,但他从未见过生母,一直对王后尊重敬爱,对自己的弟弟埃德加更是关爱呵护,兄弟情深,没有想到十几年来自己却一直生活在谎言和阴谋之中。性情刚烈的他执意要回宫去和父王一起同生共死。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包围圈,很多黑衣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大开杀戒,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凄惨的嚎叫声是年轻的王子从未经历过的。他的头部受了重伤,鲜血满面,生命垂危。夏尔带着几个人护着他冲出包围圈,为了让王子脱险,夏尔换上了他的衣服,带着他的佩剑和王子腰牌,要用自己引开追兵。 那次分别还历历在目,他无法栏住夏尔离去的脚步,他恨自己这么没用,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救父王,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如兄弟的朋友也在脸上划开一个大口子,让鲜血模糊他的容颜以迷惑追兵。夏尔就这样离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藏在草丛中的卓青再见到夏尔时,是一颗提在黑衣人手中的人头。接过那人头的正是蒙田大人,他哈哈笑着,为了铲除王子而开怀。卓青想冲上去和他们拼了,没跑几步就倒在了剑下。蒙田大人的命令是杀了所有的兵士侍从,但黑衣人是贪财的,他们本就为了钱而杀人的强盗,没有钱的买卖是不肯干的。蒙田走后,卓青和其他人都被捆绑了押送到了一条船上,被卖做了奴隶,从此他不再是王子,只是一个无名的奴隶,任人驱赶鞭挞,折磨侮辱。但他一直坚持着,要活下去,要逃回来,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报仇!报仇! 宫内大乱 在王宫的议事厅里,一场争论正在热烈地进行着,以蒙田为首的几个大臣提议因为老国王缠绵病榻多年,实际已经不能主持朝政,埃德加王子业已成年,作为王室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应该提前继承王位。反对派的老臣认为国王尚在人世,他自己没有下旨立埃德加为王储,更没有下旨让埃德加继位,下臣没有权利为国王代行此大事。争论的焦点不止一个,第一个焦点是老国王是否还有清晰的思维,能表明自己的意志,做符合常理的判断。对此蒙田一方坚持老国王神智已经混乱,不能表明自己的意志,而另一方坚称这一点需要御医来判断,因为很久没有见到老国王,很多人要求请国王公开露一下面,让大家能看到究竟他的身体和神智如何了。第二个焦点是埃德加究竟是不是唯一在世的王室继承人,因为国王亲自下诏书立大王子卓青为王储,这以后从未改变过这个决定,卓青虽然失踪8年了,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不在人世了,所以埃德加是不是唯一的王室继承人还有待考察。对这个问题蒙田显然是怒不可遏,他拍着胸脯保证卓青王子的确死了,但当大臣们问到证据何在时,他又沉默不语。第三个焦点是老国王尚在人世,自己又没有下诏书让王子继承王位,大臣究竟有没有权利代行此职责,是否有违古制,两派人也是争吵得不亦乐乎,一方认为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特殊时期的权宜之策,另一方认为无论如何下臣没有此权利,不能僭越,否则是大逆不道。两方争执不下,都期待卡洛琳王后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偏偏王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对任何一方都不表示支持,最后这场争执中没有获胜者,以推后再议为结束。 会议结束后,蒙田随卡洛琳回到她的寝宫,一进门,蒙田就怒气冲冲地说:“这帮老臣真是不怕死哦,上一次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他们羽翼丰满了,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他们真是瞎了眼,把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半死不活的老鬼和他的死鬼儿子身上,还以为胜券在握呢。” “对这些人不能小看,他们手里都握着这个王国的命脉呢。”卡洛琳语气沉稳,不慌不忙地说道。 “狗屁!我才不信!把我惹急了,一个晚上就能把他们都铲除干净!”蒙田恶狠狠地说。 “你只知道杀人,有勇无谋!”卡洛琳一脸的不屑。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今天的会议上你一语不发,是明哲保身,还是想让我们争个你死我活,你再从中渔利啊?”蒙田说着握住了卡洛琳的胳膊。 “你放开我,不要忘了你自己的位置,我还是王后!放尊重些!”卡洛琳气愤地想甩开蒙田,但蒙田的并没有放手。 “尊重你?王后陛下,你做的那些丑事也配得上王后这个称号吗?如果没有我,你还能保得住你这个位置吗?现在过河拆桥吗?不需要我了吗?不要忘了,兵权还在我的手上,未来的国王是我的儿子!”蒙田气急败坏地说。 “你的儿子?哈哈哈哈!”卡洛琳放声大笑,笑得蒙田毛了。 “有什么可笑的?你是不是也疯了?那正好可以去陪你的疯丈夫去!” 卡洛琳回手狠狠给了蒙田一巴掌,“想骑到我头上来?没门!怎么?你想父子联合对付我吗?” 蒙田被打了个错不提防,他气愤地把卡洛琳狠狠地推倒在地,骑坐在她身上,扼住了她的脖子,“什么狗屁王后,你这个贱女人,和多少男人鬼混,别脏了王后这个字眼!看我蒙田这辈子怕过谁?还能叫你一个女人捏在手里吗?” 这时,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脸惊讶的埃德加,眼前的一幕让他怒从心头起,所有的怨恨此刻都汇集在一起,让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他拔出宝剑疯狂地朝蒙田刺过去。蒙田对埃德加的突然出现也是大吃一惊,毫无准备下发现埃德加的剑锋已经刺入了自己的后背。他狂叫一声跳了起来:“你也疯了吗?你怎么敢?” “我不敢吗?我很懦弱,人人都可以欺负吗?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忍受够了!”埃德加一边叫着,一边疯狂地把剑刺向蒙田。蒙田也拔出了宝剑,气愤地说:“好啊,连老子也敢杀,你太混了,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埃德加虽然疯狂,但他的剑法实在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凭着蛮力胡劈乱砍,而蒙田的剑术却经过常年的规范训练,相当了得,不但姿势优美而且变化灵活,招招犀利,几下就把埃德加逼到了角落。蒙田虽然也气愤异常,但终归是手下留情,不愿意真伤害到埃德加,所以看埃德加已无还手之力,蒙田就住了手。埃德加见自己根本不是蒙田的对手,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心灰意冷,他手一松,宝剑咣当地掉在地上,他推开门,忿忿地跑了出去。 “哼!你教育的好儿子!一个混蛋加孬种!我蒙田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蒙田依然怒气未消,这才想起后背的剑伤,用手一抹,一手的血,他这才觉出疼来,哎呦一声。 卡洛琳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对于刚在房间里的一番打斗她似乎无动于衷,好像那两个人的死活跟她无关。 “哼,如果真让这样的混蛋当了国王,大概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吧。”蒙田又说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嗯?” “你回去吧。”卡洛琳只冷冷地说了这句。 艾莲娜正在花园里独自散步,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循着声音走过去,原来在花厅里,埃德加正在用皮鞭狠狠抽打一个侍女,侍女不敢大声喊叫,一边躲闪,一边低声饮泣着,埃德加却毫不放过,颇有点打死才解气的意思。艾莲娜见状急忙走过去,问道:“王子殿下生这么大的气是为了什么?” 埃德加回头见是艾莲娜,才停下手喘息着说:“我让这个侍女拿点冰茶来,她却没有放冰,温吞吞的叫我怎么喝?不是故意惹我生气吗?” “哦,原来是这样,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王子陛下取些冰来。”艾莲娜朝那侍女说道。侍女忙跑掉了。 “表哥不要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伤了身体不值得。”艾莲娜又转身好言劝慰,却见埃德加脸色铁青,看来他绝不是为了这件小事如此愤怒,但他不说,艾莲娜也不好问。 “我真没用,我这个王子当得太窝囊了,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埃德加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至于吧?就因为这个侍女忘了放冰块?表哥也太小心眼了吧。”艾莲娜故意说道。 “不是她,是蒙田,不过我刺了他一剑,也算给表妹出了气。可是我终究打不过他,他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是老子,可以把我当儿子教训,这个混蛋!” “啊?你们动手了?”艾莲娜吃了一惊。 “是啊,我看到他正要扼死母后,气不过就刺了他一剑。” “扼死王后吗?这,这是怎么了?”看来目前宫里的情况已经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艾莲娜心里也如一团乱麻,不管怎么说,看来这几个人已经有了内讧,但愿这是一个时机,可以帮到莫言他们。 父子相见 卡洛琳这几天也是坐卧不宁,埃德加和蒙田积累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让卡洛琳十分气愤,不知道埃德加什么时候就该跟自己翻脸了,真是白白养了一条狼。从第一眼看到埃德加起,卡洛琳就不喜欢这个孩子,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她对埃德加的厌恶之心与日俱增。要不要把他扶上国王的宝座,卡洛琳很是犹豫,她曾经想过埃德加的懦弱是个有利条件,即使让他做了国王,自己依然可以从背后操控他,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埃德加是否会受自己的控制很难说,而且蒙田一直虎视眈眈地,也绝不是会轻易放弃他的利益的,现在他势力已经坐大,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卡洛琳曾经想借艾莲娜之手操控埃德加,结果发现看似柔弱的艾莲娜却极难对付。还有那个老国王,当初留着他的命就是用他做一个幌子,这样不必急急忙忙把埃德加推上王位,但现在看来蒙田已经明白她的用意,恐怕要准备亲自动手了。究竟下一步该如何做,卡洛琳心里并没有做决定。在心烦意乱之中,她突然想到了莫言,想到莫言让她感到莫名的兴奋,于是她立刻让侍从去传莫言,临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就让他自己来吧。 突然接到王后的召唤,而且是让他独自前去,莫言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卡洛琳似乎对他不设防了,如果这是一次机会,那么这也将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莫言感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紧张吗?大概有些吧,要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勇敢地去面对吧。 斯康达对王后的这次单独召唤莫言是早有预感的,不过真的成了现实他还是感到有一些失落,也许从此以后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完结了,这个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傻小子将取代自己,成为王后的新宠,而自己将不得不靠巴结他混日子了。他有些郁闷地坐在椅子上看手下人把莫言打扮起来,说实话莫言的身材的确出众,再配上他俊朗的容貌和忧郁的眼神,也难怪王后会对他着迷,斯康达对自己一向自信,不过他暗自比较了莫言和自己以后,也能心平气和地赞同王后的口味。 又一次走进卡洛琳的寝宫,上一次来时的可怕记忆还是让莫言不由得心悸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卡洛琳穿了一身黑色手绣的丝绸睡衣,薄如蝉翼的蕾丝让她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她懒洋洋地侧身躺在大红色天鹅绒的床垫上,满头淡红色的头发瀑布一样飞散着,一条腿半曲着伸向前方,脚踝上带着镶嵌红宝石的黄金脚链。她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睛迷离地半睁着,注视着站在门口的莫言。莫言低头,跪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几日没见,你可思念我了吗?”卡洛琳笑吟吟地问道,她用手托起头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莫言。 出乎意料地,莫言竟然点了点头。 “真的吗?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卡洛琳继续挑逗道。 莫言抬起头来,一双蓝眼睛如蔚蓝的海水,波澜不兴,平平静静的。 “哈,不错,这么快就习惯了,上次你还很不适应呢。”卡洛琳又躺回去,慵懒地说:“那就快过来吧,别让我等得心急了。” 莫言起身,脚步稳稳地朝卡洛琳走过去。他手脚上的铁链被拖动得哗啦哗啦响。 卡洛琳懊恼地把一串钥匙扔了过去,说:“真是吵死了,自己解开吧。” 莫言解开了钥匙,把铁链卸了下来,这久违了的自由感觉让他浑身血脉喷张,感到有无穷的力量要发泄出来。 “还傻愣着干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还需要我教你吗?”卡洛琳又开始失去耐心了,她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比她想象的速度还快,莫言已经一跃上了床,扑到她身上。卡洛琳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化成了惊愕的表情。莫言的手中竟赫然握着一把宝剑,剑锋紧紧贴着卡洛琳光滑的脖颈。这宝剑就是卡洛琳藏在床垫下防身用的,也是上次拿来威胁莫言的。 “你,你怎么敢?”卡洛琳低声说,“这个玩笑开大点了吧。” “王后陛下,您不认识我了吗?”莫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还是要感谢比尼尔,他的药的确起作用了。 卡洛琳一眼的迷茫,她拼命从自己的脑海里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是任何人的面容和声音都无法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记得我了吗?因为我是从坟墓里出来的!”莫言的手因为愤怒而稍稍颤抖,剑尖也微微颤动着。卡洛琳的身体吓得僵直了,她的瞳孔突然缩小了,似乎看到了魔鬼的化身。“卓青?”她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恐惧。是的,这个名字和名字所包含的一切,都被她从自己的记忆中刻意抹去了。除掉卓青这个主意是她出的,本不想这么草率仓促,然而老国王已经发现了蒙田和她的事,而且开始有所动作,如果不立刻动手,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她和蒙田了。具体的安排是蒙田操作的,不敢用王宫的人,更不敢动用军队,只好雇了一群以杀人越货为生的乌合之众。对于卓青她没有歉意,但是当那天蒙田提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回来时,她终究是不敢看的。她当初嫁进王宫的时候,卓青只有四岁,他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忧郁。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死了,这个诞生在王宫贵为王子的孩子同时也是个可怜的孤儿。然而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王宫里没有温情,没有怜惜,只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卡洛琳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了。 “让门口的侍卫们退到寝宫大门外去。”莫言对从自己口中发出的陌生而沙哑的声音也感到惊讶。 卡洛琳按照莫言的要求做了,脖子上顶着宝剑的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卡洛琳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的命会握在别人的手里,而且是一个深深痛恨自己的人,也许是报应吧。 “父王在哪里?带我去见他。”莫言又提出了新要求。 “哼哼,你觉得你握着剑顶着我的脖子能在这个王宫里走出几步呢?”卡洛琳冷笑道。 莫言并不说话,手上却暗暗用了些力道,冰冷而锋利的剑刃划过卡洛琳的皮肤,卡洛琳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脖颈上的血管隆起了,突突地跳着,卡洛琳似乎看到剑割破了自己的血管,鲜红的血喷溅而出,喷到莫言的脸上,喷到猩红的床罩上,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 “好,我带你去。”她终于屈服了。 莫言穿着侍卫的服装,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着罩了件黑色大袍的卡洛琳走出了寝宫,夜色的笼罩下,一切都很安宁平和,没有人注意到今晚王后有什么不同。他们慢慢地朝远处的塔楼走过去。 出示了金牌后,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塔楼。莫言感到心跳得厉害,真是百感交集,八年了,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终于要见到父王了,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受尽了折磨和屈辱。这真的是个奇迹,自己还能够活着见到父王。 到了顶楼,卡洛琳推开了一扇门,莫言示意她先进去。卡洛琳走了进去,莫言也跟了进去。房间里点着蜡烛,散发着污浊的气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大声地喘息着。 “父王!”莫言大喊一声,扑到了老人身上。 “谁?谁?”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莫言。 “父王,是我,卓青,我回来了,您不认识我了吗?”莫言的声音哽咽了。 “卓青?我的……儿子?真的……是你吗?”老人的声音颤抖了。 “是我,是我”莫言把头扎在老人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抽泣着。 卡洛琳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相拥而泣,没有人注意到她,就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后退,一步步地,她退到了门边,她的手刚扶上门把手,正要拉开门,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上楼来,让三个人都吃了一惊,停了下来。 生死搏杀 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脸怒气的蒙田。“我说到处都找不到王后,原来深更半夜在这里幽会呢!”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对他怒目而视的莫言,说道:“这个人是谁?” 不等卡洛琳开口,莫言已经握剑在手,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是被你杀死的卓青回来了!”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蒙田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见鬼了般的表情,但手却摸向了剑柄。 “你杀死的是我的朋友夏尔,我今天要替他报仇。拔剑吧!”莫言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就摆好了决斗的姿势。 蒙田仔细看了看莫言,似乎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他说谎的证据,他又疑惑地看了看卡洛琳,卡洛琳一脸的沮丧让他明白这不是什么玩笑。蒙田点了点头说:“好,今天就让我把八年前没完成的事做完!”他用脚把地上杂乱的东西踢开,空出一小片地方,一把拔出了宝剑。卡洛琳忙退到了屋角,紧张地注视着虎视眈眈对峙的两个人。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已经出手对了几剑,彼此都暗自赞叹对方的剑术。蒙田有着多年的沙场经验,在武将中他的剑术是数一数二的,他的剑术并非一般贵族耍弄的几下花架子,那是招招致命,刁钻狠毒,根本不给对方以片刻喘息之机。莫言自幼经名师指点,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他天赋颇高,自己又对剑术格外喜爱,本来就是高手,多年来艰苦的劳作和折磨已把他锤炼成一身铁骨的硬汉,再加上刻骨的仇恨使他早已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他的剑法凌厉凶狠,完全是以死相搏之势,对手如果不退而防守就只能和他玉石俱焚。又连对了几十招,蒙田发现自己只有防守之力了,因为他已经心生畏忌,他还不想死在今夜。他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强大,而且意志坚定,他开始琢磨着脱身之术,只想速战速决。就这片刻分神之际,莫言已经抓住了他的空挡,欺身向前,先是虚晃一剑,似乎是劈向他的右肩,蒙田忙抬剑挡开,谁知莫言剑锋一转直刺向他的左胸,蒙田错不提防,慌忙后退,莫言的剑已经刺了进去。 就在此刻,卡洛琳突然拿起一个铁烛台朝窗户扔了出去,烛台砸破窗纸咣当掉在地上,守卫的士兵立刻高声喊道:“不好!有刺客!”外面顿时乱做一团,脚步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莫言一迟疑的功夫,蒙田已然闪身到了床边,把剑抵在老国王的脖子上,他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威胁道:“扔下你的剑,不然他立刻就死!” 莫言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睛里有燃烧的怒火。 “跑!快跑!”老国王高声喊道。 “你闭嘴!原来一直在装,你个混蛋!”蒙田恶狠狠地一拳打在老国王脸上,老人被打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住手!”莫言一个箭步朝蒙田冲过去,但蒙田把手中的剑压得更低,让莫言止住了脚步。 这时,一群侍卫冲了进来,王后朝莫言指了一下,侍卫立刻上前夺下了莫言的剑,把他在地。 蒙田这才松了口气,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剑伤在靠近锁骨的地方,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一片。蒙田的嘴角挂着冷笑,他盯着莫言的眼睛,说:“是你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说着他高高举起剑,狠狠插入老国王的胸口。 “不!”莫言高声惊呼,拼命挣扎,想挣脱那几双牢牢按着他的手臂,然而终于是没能摆脱,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国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眼睛还大大地张着,似乎在注视着他。“不!不!不!”莫言痛苦地摇着头,发狂般喊叫着,像个猛兽一样挣扎着。 蒙田握着剑走到莫言身边,把剑架在他的咽喉上,冷冷道:“怎么样?胜利者还是我,你永远没有机会,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也可以留着你一点点地折磨到死,全看我的高兴。” 卡洛琳走过来,扶住蒙田的胳膊说:“先别着急,这件事还没这么简单,我们要先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卓青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人,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不能让这个王宫成为你我的危险之地。 蒙田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佩剑。 “把他带到地牢里去。”卡洛琳朝侍卫吩咐道。然后她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说:“怎么会这么巧?这事情有点怪。我担心的是她……” “艾莲娜?”蒙田皱了皱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把艾莲娜抓起来先审问审问?” “先不要轻举妄动,还不知道这后面藏着什么大鱼呢。还是先看看能从卓青这里问出点什么来再说吧。记住,卓青现在就是杀死老国王的刺客,说不定我们可以用这件事做点文章,扭转乾坤。” “你的意思是对付那班老臣?嗯,这到是个主意。”蒙田叹了口气,“如果今天不是我突然出现,你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吧,该怎么感谢我呢?” “哼,你我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还提这些干什么?”卡洛琳露出她那妩媚的招牌微笑。 “那不行,你今晚一定要补偿我,我可是为了你赴汤蹈火,流血又流汗的。”蒙田一把把卡洛琳拉到自己的怀里,却不小心触动了自己的伤口,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个混蛋,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把我给伤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好,明天就由你亲自来审问他,只要不把他弄死了,怎么干都行,这个杀死国王的刺客不能糊里糊涂地死在地牢里,你明白吗?”卡洛琳眼睛里有一丝寒光闪过。 “嗯,你放心吧,我有数,我们快走吧,别让这个死鬼破坏了我们的兴致。”蒙田说着拉着卡洛琳走出了房间。 艾莲娜本来已经上床了,但王宫里突然的一阵嘈杂声让她又起了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安静的夜晚突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艾莲娜打了几次铃,侍女才出现,一个个神色慌张,惊恐万分。一个侍女告诉艾莲娜似乎是王宫里出现了刺客,杀死了老国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但大家还是人心惶惶,不知道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也不知道宫里是不是还有刺客的同党。艾莲娜打发走了侍女们,独坐窗前陷入了沉思。 老国王死了?艾莲娜心里一惊,难道王后她们等不及要下手了吗?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和埃德加即位有关吧?那么刺客又是谁呢?难道除了他们还有谁希望老国王死吗?该不会是莫言?艾莲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刺客事件难道跟莫言有关?这种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刺杀国王可不止是死罪那么简单的事啊。看来这将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了,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但愿莫言不会有事吧,艾莲娜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决定来这里,如果不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但仔细想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的必然,莫言自从入宫以后就完全变了,变得让艾莲娜更加不理解不明白了。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困惑了,可惜莫言不肯说,他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了,也许是太多的仇恨,让他不能敞开心扉。艾莲娜感到自己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希望父王现在在这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孤独无助的感觉像厚厚的雾将艾莲娜牢牢地包裹起来,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慌。 严刑逼供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漫长的黑夜的,所有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得让他不能相信是真的。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见到父王,更没想到的是这短暂的相逢竟然是永别。是不是我的鲁莽害死了父王,莫言痛苦地责问着自己,卡潘大人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等他回来,可是自己终究没有坚持。是乱了,卡洛琳的初次召见就让他的心完全乱了,而艾莲娜的好意成全却让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贸然劫持王后自然是毫无胜算的,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正如同蒙田的以死相搏一样,他抛开了生死,却不想父王因此而遇害。死并不可怕,对莫言而言,生命的沉重已经是不可承受的了,可惜的是不能为父王和夏尔报仇了,让这些嗜血的恶魔继续作恶,莫言一想到这里就感到心痛万分。 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侍卫进来,把莫言从地上拽起来,要审问我吗?可惜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莫言黯然地想到。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被拖拽着走向刑讯室。也许生命即将终结在这个阴冷潮湿黑暗如魔窟的地方了吧。侍卫把莫言的衣服扒光,把他绑在一个木制的刑床上。这个刑床象蜈蚣一样分为很多节,有着复杂的结构和功能。莫言的手和脚被朝四个方向拉开分别固定在四个铁圈里。侍卫开始摇动一个木头的摇把,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床体被缓缓地分开了,莫言的身体也随之被抻直。侍卫继续摇动摇把,这个动作随着莫言的身体被抻得伸展到尽头而变得越发费力。莫言感到自己身体的所有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响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费力了,汗水也很快浸湿了身体。侍卫终于停止了转动摇把,莫言感到巨大的力量在把自己的身体往四个不同的方向拉,他竭尽全力也无法同这种拉力抗争,浑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呐喊。侍卫们离开了,只留下莫言独自与痛苦抗争。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一秒都是如此难熬。 王宫的议事厅里气氛十分凝重,对于老国王的突然遇刺,很多老臣都悲痛万分,坚决主张要严惩凶手,揪出幕后的主使者。卡洛琳命令蒙田大人负责彻底调查此事,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国王的葬礼等一干事宜布置给了负责礼仪的官员。下一个议题就是埃德加的即位问题,既然老国王已经过世,国不可一日无君,埃德加的即位成了刻不容缓的问题。现在争论的焦点是在没有正式立储,没有即位诏书,没有国王印鉴戒指,没有国王口头旨意的情况下,该如何举行登基仪式才符合规矩和礼法。各位大臣各抒己见,争得不可开交,这么多的不合常理的事情是大家第一次遇到,所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很难达成一致。王后对此不置可否,只作壁上观。蒙田态度强硬,多次压制老臣的意见,以气势压人,多少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最终在他的强势威胁下,勉强达成一个意见,在老国王的葬礼以后一个月内举行登基仪式,一切手续从快从简。由于埃德加王子从未有执政经验,他登基后由蒙田大人辅佐朝政,直至新国王有足够的经验能全面执政为止。这无疑是给了蒙田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制约新国王,卡洛琳对此十分不满,不过她这个王后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显然已经不占上风了。老国王的去世对她的势力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大臣们都各自掂量在新的一轮权力抗衡中自己应该追随哪个人,是新王埃德加还是元老蒙田。至少就目前看埃德加的羽翼未丰,尚不能成气候。更多的人很快就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追随蒙田的麾下,所以最后就达成了这个意见,无视埃德加的抗议和不满。这个国王尚未登基已经被架空,蒙田成为这场闹剧中最后的赢家。 会议过后,志得意满的蒙田来到了地牢的刑讯室,现在他可以对卓青王子这个宿敌来算算旧账了。看到莫言绑在刑台上痛苦的样子,蒙田脸上露出了微笑,“和我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吗?什么国王王子,在我这里都一文不值!”蒙田大模大样地坐在了舒服的高背椅子上,侍从早就摆好了茶具和茶点,蒙田是打算打长久战的,他并不指望莫言能很快合作招供,如果真那样岂不是少了很多折磨他的乐趣。不过他对自己逼供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曾经对付过很多狡猾的敌方间谍,也处置过不少阴谋谋反的人,还没有谁不在死之前把知道的事都吐露出来的,虽然有些是被迫编造的不实之情,但刑讯的效果还是可见一斑的。这个刑具就是蒙田设计的,运用了机械原理,这个刑具可以在不费很大力气的情况下可以把犯人的骨骼拉散,也可以固定在任何程度上,让犯人长时间忍受痛苦。刑具除了躺姿,还可以正置或倒置,正置时可以对犯人施刑鞭刑和烙刑,倒置时可以让犯人的血涌到头部,对犯人的身体不同敏感部位施刑,如□,下肢,足部等。 蒙田决定一上来就给莫言一个下马威,所以在他来之前,已经让人把莫言绑上刑具折磨了几个小时。他出现的时候莫言已经全身痛楚万分,呼吸急促短浅,痛苦得大汗淋漓了。 “关于你的身世都有谁知道?是谁帮你进入王宫的?艾莲娜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大臣中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蒙田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如果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可以保证让你死的很利落,没有什么痛苦。如果你现在不说,白白受了很多苦以后还是要说的,又何必呢!” 莫言沉默无语。 “好吧,我有的是时间,心情也非常好,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蒙田饶有兴趣地吃着一块点心,“先给他再紧紧扣!” 侍卫立刻上去使劲地摇摇把,莫言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裂开了,每块肌肤都被拉抻到最大的限度,马上就要破裂了,而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要互相脱离。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拼命地大口呼吸着,头部也剧烈疼痛起来。侍卫停止了动作,莫言的身体被固定在这个位置,这是一个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 蒙田做了一个手势,莫言感到身体被倒了过来,现在他的头朝下,头脑里感到迷迷糊糊的。 “给他来一个猛龙闹海!”蒙田的声音传过来。很快,莫言就感到有人把什么粘滑冰冷的东西朝他的身体里塞,一阵强烈的疼痛之后,那东西似乎是有生命的,在莫言的体内乱冲乱闯,这种绞痛是如此剧烈而突然,让人痛得心悸,莫言忍不住呻吟起来,可是他的身体被牢牢固定住,连扭动挣扎的可能都没有,只有硬生生地停着忍受着。 “啊!”莫言突然大声惨呼起来,那东西在用牙齿咬莫言的身体内部,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痛苦,莫言的眼睛瞪得鼓鼓的,脖子上青筋暴露,用尽全身力量去对抗这种来自体内的折磨。 蒙田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又抿了一口茶,说道:“好茶!” 疑心重重 艾莲娜一直在议事厅外候着,直到大臣们都散去了,她终于得到允许可以见王后。进了议事厅的门,艾莲娜发现埃德加也在,一脸的愤怒。见到艾莲娜,卡洛琳示意埃德加先退下。艾莲娜行了个礼,说:“王后陛下,我这么唐突地过来,打扰您的正事了,还请见谅。” 卡洛琳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摆了摆手说:“别这么见外,你坐吧,有什么事啊?” 艾莲娜有点犹豫地说:“是昨天晚上宫中十分混乱,我听侍女说有刺客伤害了老国王,我有点担心,所以一早就想过来问问究竟情况如何?” “哦,这样啊,老国王昨晚不幸遇害了,我们今天召集臣子们也是研究国王的葬礼一事。你不用担心,宫里是安全的,刺客已经被抓住了。”卡洛琳声音有些沙哑。 “王后陛下,请您节哀顺变,不要太过伤心,伤了身体。”艾莲娜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虚伪,卡洛琳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伤心的样子,倒是有点焦虑不安。“既然刺客已经抓住,大家就不必害怕了,昨晚侍女们都人心惶惶呢,我倒是还好,不怎么害怕。” “是吗?艾莲娜很勇敢呢,这个我早知道了。”卡洛琳盯着艾莲娜的眼睛说:“说来也巧,这个刺客你也认识呢。” 艾莲娜的心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莫言?自己的担心竟然这么准?!!! “我认识?是谁啊?”艾莲娜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平稳,她感到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有点微微的颤抖。 “就是你那个贴身侍卫,莫言啊!没想到吧?” “真的是他?”艾莲娜脱口而出。 “怎么?你已经猜到了?他以前跟你说过些什么?还是你看出他的言行有可疑之处?”卡洛琳抓住艾莲娜的一时失态,步步紧逼。 “没有,我,我在这宫中也不认识几个人。我是害怕,害怕是他。”艾莲娜有点慌乱地答道。 “艾莲娜啊,我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如果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你也是懂得的,杀害国王可不是小罪过,刺客的同党也是死罪,知情不报视同共犯。”卡洛琳眼神中现出犀利的目光,似乎要洞穿艾莲娜心中的秘密。 “王后陛下,难道您怀疑我是共犯?”艾莲娜无畏地迎上卡洛琳的目光。 “那倒不是,我是怕你被坏人利用。”卡洛琳的语气缓和下来。“这王宫里的情况太复杂,你是单纯的孩子,很容易被骗的。” “我对莫言其实也了解很少,但是他曾经几次舍命救我,所以我对他心存感激。”艾莲娜淡淡地说。 “他是怎么成为你的贴身侍卫的?”卡洛琳追问道。 艾莲娜于是把她和莫言从相识直到进宫的过程大概说了一下。卡洛琳边听边问了一些细节。但是艾莲娜凭直觉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对于莫言认父一事她只字未提,当然对于莫言曾提醒她要提防王后的事更是没说。 “这样说来,如果当初不是你好心救下他来,他本该早就死在采石场了。”卡洛琳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嗯,应该是吧。”艾莲娜似乎从未这么想过。 “你的好心也是过于泛滥了,你当时也不知道这个奴隶是犯了什么死罪,就因为不忍心就这么轻易救了他的命,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吗?哼,这么一个并不了解的人,你竟然还敢让他做贴身侍卫,太冒失了,我就是因为一时对他放松了警惕,所以被他钻了空子,害死了老国王,自己也险些被他害死了。”卡洛琳用责备的口吻说道。“这件事会调查清楚的,你也不用担心了,没有你的事自然不会冤枉你。” “你们要怎么样处置莫言?”艾莲娜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自己也觉得很傻的问题。 “你觉得呢?难道害死国王的人还能逃脱死罪吗?”卡洛琳的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让艾莲娜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也是措手不及,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们再谈。”卡洛琳下了逐客令。 艾莲娜起身,行了个礼,她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快午夜了,蒙田疲惫地来到了卡洛琳的寝宫。卡洛琳还没有睡,自从昨晚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有点脱离了她的控制,她感到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个巨大的齿轮上,此刻她只能随着齿轮的转动而转动,这让她非常懊恼。不过看到蒙田的表情,她知道蒙田也比她高兴不了多少,看来莫言让他很窝火,不用问就知道多半天的审讯一定是一无所获。此刻莫言还是卡洛琳手里的一颗棋,因为莫言是和艾莲娜紧密相连的,这两个人对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多少可以用来牵制一下蒙田和埃德加。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利用这两颗棋子,但卡洛琳已经打定主意既然蒙田已经吃了苦头,就要把莫言从他手里要回来,还是自己亲自处理这件事比较稳妥。 “怎么样?累了一天有收获吗?”卡洛琳露出一副笑脸。 “收获个屁!这个小子,一直死扛着,什么手段都用了,他一个字也没说。看来留着他没有用了,不如尽快结果了免得留后患。”蒙田果然已经被气得乱了分寸。 “这个可不能冲动,免得漏掉了大鱼。我总觉得他回来不是没有内应的,不查清楚了这件事不能杀他。”卡洛琳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口吻。 “他死了别人还能折腾什么?你如果不放心艾莲娜,就连她一起…..”蒙田做了一个一刀切的动作。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如果不是八年前你事情做得草率,我们会像今天这么被动吗?”卡洛琳终于被蒙田的态度激怒了。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错人吗?八年后我再杀他一次就是了!”蒙田毫不示弱。 “好,你先别闹了。明天让我来亲自审讯莫言,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卡洛琳不想和蒙田真吵起来。 “我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他都没说一个字,你凭什么本事就能叫他开口呢?”蒙田嘲讽道:“你莫不是舍不得他吧?我差点忘了他是你的宠奴呢!还得留着他以后好好伺候你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个醋!我再傻也不会把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人留在身边吧。不过我倒是掌握他的一个弱点,凭借这个没准能让他开口。”卡洛琳说道。 (奇)“哦?是什么弱点?”蒙田问道。 (书)卡洛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艾莲娜。” “艾莲娜?你的意思是,他对艾莲娜有点意思?”蒙田追问到。 “岂止是有点意思,艾莲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艾莲娜是甘愿舍身相报的。”卡洛琳恨恨地说。“我也是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故事呢!” “好,那我就看你的本事了!哎,你们女人啊,只有女人才会用这些事情来控制男人。”蒙田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可惜啊,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控制不了你蒙田大人!”卡洛琳讥讽道。 被迫妥协 第二天下午,卡洛琳来到了刑讯室,莫言仍然在这里,昨晚蒙田离开的时候让人把莫言挂着没放下。几条铁链从屋顶上垂下来,铁链的顶端是手指粗的铁钩,八个铁钩勾在莫言的后背上,四个铁钩勾在他的胳膊上,还有八个铁钩勾在两条腿上。莫言就这么悬空挂在刑讯室里一天一夜。 “唉,可惜了,啧啧......”卡洛琳围着莫言转了一圈,看着莫言身上累累的伤痕,只一天一夜的时间莫言已经变得难以辨认了,可见蒙田是对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卡洛琳见莫言毫无动静,不知道他是清醒着还是已经昏迷了,就对身边的侍卫说:“看看他是不是醒着?” 侍卫立刻提来一桶盐水,哗地一下都倒在莫言的后背上,盐水刺激着浑身的伤口,血水又汩汩地冒了出来,莫言的身体忍不住挣扎着,这挣扎又使铁钩带来的痛苦更强了,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哦,看来是醒着的。你知道吗,蒙田大人从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却从艾莲娜那里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呢。”卡洛琳轻妙带写地说。但是“艾莲娜”这几个字却让莫言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卡洛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小小的细节。“不过我猜艾莲娜一定知道得更多,她在为你隐瞒着一些事。”卡洛琳故意说得很慢,给莫言一点思考的时间。 此刻莫言几乎无法思考,刚才的一桶盐水让他本已有些麻木的身体又重新清醒起来,疼痛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感觉头脑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已经成了混沌一片。但是艾莲娜的名字让他的大脑暂时清醒了一下,他们一定认为艾莲娜知道自己的身世,此刻他们是不可能相信艾莲娜对此一无所知了。当初也是为了不连累她,自己一直没有对她说任何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连累她。 “如果从你这里得不到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那就只有在艾莲娜身上下功夫了。”卡洛琳又开口了。她注意到莫言的头抬了一下,非常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只一道缝,似乎很累了。 “她是我的侄女,我也不想为难她,可是蒙田大人却不在乎这些。他其实很想用对付你的那些办法对付艾莲娜,他甚至想直接杀了她。”卡洛琳的口气依然是若无其事的。 莫言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不断地从嘴角涌出,他急促地呼吸着,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一句话:“不要......伤害......艾莲娜,她......什么都......不知道,伤害她的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呵,都这样子了还敢威胁我们?你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机会反击吗?这次不同于八年前,上次不知道你是怎么侥幸逃生的,这次我们是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你是死定了的,我可以很确切地告诉你!至于艾莲娜,她的安危都看你表现了,如果你肯合作的话,你兴许还能救她。”卡洛琳的口气里充满了威胁,她走到莫言身边,俯身注视着莫言。莫言的眼睛里有痛苦的云雾,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你们......要......我......怎么做?”莫言费力地问。 “首先,你要告诉我们宫里还没有你的同谋,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然后我们会对你进行一个公开的审判,你要承认你是刺客,暗杀了老国王。” “没有......同谋......,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承认,杀......了......国王。”莫言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个苟延残喘的空壳。 “真的没有同谋?真的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如果该欺骗我,艾莲娜可就......”卡洛琳仍然不放心。 莫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似乎是用尽了所有体力回答道:“没有同谋!”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似乎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放他下来吧,明天公开进行审判,别让他死了。”卡洛琳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自从离开议事厅,艾莲娜整个人就如同丢失了魂魄。怎么可能?莫言是不会杀害老国王的!难道他和国王有仇?他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不会吧,他究竟是谁呢?他的身世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帮他呢?还可能帮他吗?该怎么办呢?无数个问题萦绕在心头,可是她找不到答案。 黄昏的时候埃德加来到了艾莲娜的寝宫。“你都知道了吧,我父王被害的事?”他直截了当地问艾莲娜。 “我昨晚听说的,今天又去问了姑妈,得知是莫言干的,我到现在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和老国王有仇?”艾莲娜忧心忡忡地回答道。 “一定是受了人指使,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不清楚,很多事只有母后和蒙田大人知道,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哼!”埃德加愤懑地说。 “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国王去世王子陛下就要登基成为国王了,现在你是重任在肩,大家都看着你呢。”艾莲娜安慰道。 “哼,什么狗屁登基,都是拿我当猴子耍,我只是母后和蒙田争斗中的一颗棋子,他们无论谁胜了我都是任人摆布的角色,傀儡国王而已。我不是傻子,自己心里都很明白的。父王去世看似我是最大的受益人,其实不然。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都夺回来,谁也不能再操纵我!”埃德加咬牙切齿地说。 艾莲娜看着埃德加,感觉自从自己进宫以来,埃德加变化很多,已经从原来的懦弱猥亵变得越来越凶残恶毒,想必多亏他的母后和蒙田大人的言传身教吧。这三个人之间的战争已经如火如荼了,可怜莫言却要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你觉得莫言会不会是被冤枉的?”艾莲娜突然提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也有可能,说不定是蒙田杀了他,蒙田对他妒忌得很呢,谁让他是母后的新宠呢!这样一箭三雕也是不错的主意呢,既杀了父王,又杀了莫言,还能把权力从我母后手中顺理成章地夺过去!”埃德加好像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这个蒙田果然是阴险毒辣,老谋深算!”埃德加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你打算怎么办?”艾莲娜疑惑地问。 “我要去审问莫言,了解一下真相,如果能证明真凶是蒙田,就可能想个办法除掉他!” “只怕……”艾莲娜欲言又止。 “怕什么?”埃德加停住脚步。 “王后自然知道真相,也知道蒙田的目的,她如果按兵不动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怕你贸然行事会不妥。而且从莫言那里恐怕也得不到真相。”艾莲娜迟疑地说。 “母后自有她的想法,她站在谁一边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长这么大也该自己做一件事了,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靠仰人鼻息过活!”埃德加看起来踌躇满志的样子。 艾莲娜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说:“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姑妈看来对我并不放心,怀疑我是莫言的同党,她白天盘问了我半天。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埃德加说着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目前宫里很乱,你还是不要出去走动,就在自己寝宫呆着。” 艾莲娜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哪里还有心情出去走动,不过真的就这样坐等也不是个事,莫言的生命危在旦夕啊。不过这个埃德加是指望不上的,这点艾莲娜十分清楚,只能再找机会见王后。 忧心如焚 埃德加直奔关押莫言的地牢而去,没想到到了门口却被守卫的侍卫拦下了,说是蒙田大人有令,除了王后以外,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入。埃德加一听立刻火冒三丈,蒙田大人真是把自己当国王了吗,还真不把我这个即将登基的国王放在眼里啊,还除了王后以外,王后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吗? “你们这些蠢货!真是不知道好歹!蒙田大人算什么东西?我很快就要成为国王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居然敢拦阻我?都不要命了吗?都给我滚开,谁当挡路一律格杀勿论!”埃德加气急败坏地拔出了宝剑,侍卫一看都急忙退后,不敢继续阻拦。埃德加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握着宝剑直接来到了莫言的牢房跟前。“快把门给我打开!都傻站着干什么?一群废物!”埃德加朝尾随他进来的侍卫吼道。侍卫们立刻上前打开了房门。 伤痕累累的莫言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昏迷着。 “喂!你睡得倒香,快起来!”埃德加朝莫言身上踢了一脚,莫言却依然一动不动。 “嗯?他死了吗?”埃德加朝身后的侍卫问道。 “没有!王后说一定要留活口。”侍卫忙不迭地回答。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把他弄醒,看不出来我要审讯他吗?”埃德加又大声喊道。 侍卫们立刻退出去,不一会拿来一桶盐水,哗地一声泼在莫言身上。莫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从昏迷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埃德加,就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嘿!别跟我装死!我不吃这套!连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都想欺负我吗?”埃德加说着又一脚踢在莫言的后背伤口上,莫言身体颤抖了一下,又睁开了眼睛。 “你还认识我吗?上次你把我从马车上摔下来,我还狠狠地教训过你呢!我现在就要成为国王了,多亏了你杀了老国王,不然我还得等着呢,所以我是来谢谢你的!”qǐζǔü埃德加说道。 莫言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焰,然而这火焰很快就黯然了,他又闭上了眼睛。 “不要害怕,这次我真的是来帮你的,我知道这件事后面有阴谋,你是被冤枉的,告诉我真相,我能救你的命,真的。”埃德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听起来很真诚。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莫言头发上的水珠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听到莫言的回应,埃德加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倒是说话啊!我最恨别人不理我了!我是什么人,竟敢这么无视我的存在,就凭这点就可以杀你!” 依然是可怕的沉默,埃德加只得给自己找台阶:“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蒙田大人有的手段我也会用,他没有的手段我也有!” 对于他是虚张声势,莫言依然无动于衷。倒是身后的侍卫忍不住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这个犯人除了蒙田大人和王后外别人不能随便提审,否则我们不好交代。让您进来我们已经是提着脑袋了。” “混蛋!用你多嘴!”埃德加正好把满腔的怒火撒在这个侍卫身上,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其实真若提审莫言,埃德加心里也是有所忌惮的,一怕王后动怒,怪自己擅自行事,二怕莫言不会说出只言片语,www.sxcnw.org.让自己更下不来台,三怕真是打死了莫言,也是不好交代,毕竟莫言此刻是作为杀害国王的刺客,若死了后果严重,而且他看起来的确伤势严重,自己不能无缘无故担这个责任。想来想去,除了灰溜溜地离开别无他法。“哼,今天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以后再找你算账!”埃德加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丢下一句狠话,就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地牢。 埃德加的出现是什么目的呢?看来他和王后想的不一样,他要利用我对付蒙田?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他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艾莲娜,一想到艾莲娜,莫言心里一阵酸楚,可惜再也见不到她了,和她的最后一次相见是如此不堪,此刻她一定也听说了,宠奴莫言又成了刺客莫言,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惊讶吧。原谅我吧,艾莲娜,这一次我又辜负了你,要抛下你一个人留在这危机四伏的王宫了。一想到这里,莫言感到心里的痛楚是如此蚀骨,身上所有的伤痛都不如这心痛如此难捱。莫言伸出残破的手指,沾着自己身上的鲜血,艰难的在地上写下“艾莲娜”这几个字。很快泪水模糊了视线,这几个字被更多的血浸染而渐渐消失了。 苦苦地等了两日,没有任何消息,艾莲娜感到自己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越是没有任何动静,艾莲娜就越是不安,这种不安渐渐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惧,艾莲娜感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言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自己再不采取行动,怕是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了。虽然明知道这时候求王后去见莫言是冒着大不讳,很容易让人误会自己是暗害国王的同党,但是艾莲娜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一定得做点什么,不然自己一定会后悔的。想到这里,艾莲娜决心一定要见到莫言。 对于艾莲娜的求见,卡洛琳一点也不惊讶,几位大臣已经对莫言进行了会审,莫言承认了自己是凶手,但一口咬定没有同谋。按照计划,对莫言的公开审判将在明日进行,死刑将在三天后在广场举行,国王的葬礼一周后举行,而埃德加的登基仪式在十天后举行。可以说这些日子王宫里是非常繁忙的,葬礼和登基仪式都有很多要做的准备,对莫言的死刑也要搞得有模有样,给臣民一个交代。一时间大家都没有顾得上艾莲娜,她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卡洛琳正想看看艾莲娜打算做什么呢。 一见到艾莲娜,卡洛琳吃了一惊,几日不见,艾莲娜竟然如此憔悴,人整个瘦了一圈,面带倦容,神色黯淡,一副病容。看来这几天她的日子不好熬,一定是不眠不休。艾莲娜行了个礼,整个人轻飘飘的,让人感觉随时要跌倒。 “艾莲娜,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卡洛琳一副关切的神情。 “姑妈,实不相瞒,我这几天一直为莫言的生死担忧,因为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我实在是不能再等了,所以过来搅扰您,知道这些日子宫里一定有很多事要做,可惜我帮不上忙,还来给您添乱。”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我也是一时太忙,没顾得上照顾你,看你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真让人心疼,待会叫御医给你看看去。”卡洛琳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说。 “多谢姑妈!莫言他……”艾莲娜不得不又把话题拉回来。 “哦,你说他啊,各部大臣已经对他进行了会审,他承认自己是刺客,但拒不招认有任何同党,明天会公开审判量刑。”卡洛琳轻描淡写地说。 这番话对艾莲娜来说却如同重锤声声敲在她的心头,虽然早预料到会是这样,但终于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让艾莲娜感到无法相信,难以承受。他承认了就意味着必定是死刑,恐怕谁都难以救他了。 过了半天,艾莲娜才缓过神来,她缓缓跪下,说道:“既然莫言犯了死罪,我不敢替他求情,我只想求姑妈让我再见他一面,就当做告别,毕竟我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后面的话艾莲娜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地牢相会 沉吟了一会,卡洛琳终于开口了:“按说这种重刑犯是不允许任何人会见的,不过既然你对他有这份情意,又开口求了我,我就为你破一次例,让你和他见一面,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多谢姑妈。”艾莲娜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下午我会派人去你那里,带你去见莫言。”卡洛琳吩咐道。 艾莲娜起身告辞。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见到莫言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莫言究竟愿不愿意见她,但是无论如何不见到莫言她是不会安心的,没想到卡洛琳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会到寝宫,艾莲娜立刻开始准备,想到莫言一定又是满身的伤,她准备了很多外伤药,烫伤药,还准备了一些松软的点心和蜜茶,想来他一定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种忙碌的准备竟然让她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手心也不停冒汗。几乎每隔一会,她就要向门外张望,看王后派来的人是不是到了。这半日的时间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啊。 终于侍女来禀报王后派来的人到了,艾莲娜立刻起身,拿起准备好的金丝竹篮,随着侍卫来到了地牢。对于地牢的恐怖记忆是从纳姆逊那里得来的,没想到今天又一次到了地牢门口,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所谓地牢就是要向地下走,每一步都更潮湿更黑暗,似乎离着绝望和死亡更近了一步。进了地牢的人就此与阳光隔绝,终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这样的痛苦是从未进过地牢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的。此刻每走一步,艾莲娜都感到离莫言更近了,这让她心里充满了激动和不安,莫言会怎么样呢,哎,这一次我该怎么帮你呢? 终于走到了莫言的牢房门口,侍卫打开了大铁门,退到一边说:“公主殿下,王后陛下吩咐您可以单独见犯人,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我们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叫我们。”说着,他把一个粗蜡烛递给艾莲娜,自己朝过道入口处走了几步。 艾莲娜拿着蜡烛走进了地牢,漆黑一团的房间有了这点微弱的烛光。地牢里非常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莫言就赤身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和血污。艾莲娜蹲下身体,把蜡烛放在一边,轻轻摸了摸莫言的额头,烧得很厉害。艾莲娜拿出蜜茶,倒在一个小杯子里,又把莫言的身体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杯子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莫言,你醒一醒,喝点水。” 也许是干裂的嘴唇接触到了甘甜的蜜茶,莫言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艾莲娜把杯子稍稍倾斜,让更多的蜜茶浸润着他的唇。莫言开始配合地自己喝了,太久没有尝过这么甘甜的水了,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终于喝够了,莫言深深叹了口气。 “ 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艾莲娜焦虑地问道。 莫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艾莲娜泪光闪烁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一刻他以为自己死了,或者又是一个美好的梦吧?我又见到了艾莲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怎么可能?但很快身上的伤痛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那么艾莲娜温暖的怀抱就是真实的了,还有那关切伤感的目光,莫言觉得此刻自己是最幸福的。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看到莫言睁开眼睛,先是目光里充满迷惑,继而是惊讶,然后是喜悦,最后他竟然绽放出笑颜,艾莲娜感到一阵心痛,在眼眶里萦绕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如珍珠般滴下,落在莫言的胸口上。 莫言费力地伸出手,用残破不堪的手指轻轻擦去艾莲娜脸上挂着的泪珠,轻声说:“又能见面了,真好,应该高兴,为什么要哭呢?” “先吃点东西吧。”艾莲娜强忍下酸楚,扶莫言坐起来,喂他吃了一些点心。莫言很久没吃东西了,他慢慢地吃了一点,就感觉非常难受,不肯再吃了。 “让我给你上点药吧,这身上都……体无完肤了。”艾莲娜看着莫言身上的伤,又是一阵伤心,莫言总是受尽折磨,而自己却总是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他默默伤心。这一次连御医也没有了,只能自己将就着简单上点药了。艾莲娜从篮子里拿出装药的罐子,一小罐清水,和几条干净的毛巾。 正要给莫言清洗,莫言却抓住了她的手,“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治不治没有什么意义了。就让我再好好看看你,陪陪你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句话让艾莲娜几乎崩溃了,“你以为我是来和你永别的吗?为什么会是这样,你能告诉我吗?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留在王后身边?真的是你杀害了老国王吗?为什么让我一直蒙在鼓里?”艾莲娜问出了一直在她心里纠缠的这些疑问。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莫言的眼睛里又有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让艾莲娜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不,这对我非常重要,我要知道真相。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我还能够救你,我会想办法的。只求你不要再隐瞒了,不要再把我……当外人。”艾莲娜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说道。她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似乎在渐渐飘远,即将离她而去了。 “我后悔了,也许真的不该回来。不过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珍惜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艾莲娜,你知道吗,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可惜我被仇恨蒙蔽了心灵,辜负了你,我配不上你,艾莲娜。我曾经以为复仇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现在我才明白,鲜血和复仇不能消弭痛苦跟仇恨,只有爱才能,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艾莲娜,你要好好保重,坚强地生活下去。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了,原谅我。”莫言的手指再一次滑过艾莲娜的脸庞,依依不舍地,轻轻掠过她的额头,眉梢,眼角,鼻尖,嘴唇…… 艾莲娜抓住了莫言的手,轻轻亲吻着他的手指,苦涩的泪水再一次充盈了她的眼睛,艾莲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今日一见真的就是永别吗?不!不!心如被撕裂般的痛!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痛苦淹没了,窒息了。 再睁开眼睛,见莫言的双眼也已经被雨雾笼罩了,那曾经让艾莲娜魂牵梦绕的蓝色眸子此刻如寒夜中的孤星,是如此遥远而孤独,可望而不可及,让人突生一种幻灭感。再看莫言的双唇,依然是干枯的,破裂的,却如同一口深藏了甘露的古泉,吸引着饥渴的灵魂去一饮芳泽。不顾一切的,艾莲娜扑向了那泉水,让自己尽情感受那甘甜的润泽。如焦枯的花苞得到了春雨的拥抱,这种感觉让两个人如醉如痴,一时忘了身在何方,似乎时间停滞了,人世间的所有喜怒哀乐都不再重要,任何恩怨情仇都是无谓的,只有此刻,只有彼此,只有心与心的爱抚与慰藉。 “够了!让艾莲娜出来吧!”卡洛琳气愤地发出了命令,她的脸色铁青,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允许艾莲娜单独见莫言。原本她是想从两个人的会面中了解一些情况,看看艾莲娜究竟对莫言的事知道多少。结果没想到的是,在隔壁的牢房,透过一个小小的洞口,卡洛琳见到的却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彼此关怀和慰藉的情景,让她感到如同当头一棒。不过有一点确定了,艾莲娜的确不知道莫言的身份。 跪求觐见 牢门被侍卫敲得山响,两个人犹如从梦中被惊醒一般,恍然从天堂坠入人间,一下子回到了残酷而可怕的现实当中。艾莲娜感到心情格外沉重,她无可奈何地把莫言重新放回冰冷的石板地上,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把篮子放在一边,说:“还有些吃的和水,饿了渴了就自己照顾自己,药我也留下了,伤的重的地方就上些多少能止痛…..”后面的话终是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透不过气来。 莫言只久久地凝视着艾莲娜,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要把她牢牢地记在心中。 牢门又咚咚地敲响,艾莲娜只好起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迈得如此沉重。门开了,侍卫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外面,艾莲娜又回头看了一眼莫言,一霎那心如刀绞,泪水又模糊了双眼。 “公主殿下,请离开吧。”侍卫开口道。 艾莲娜走出了牢门,身后随着“咣当”一声巨响,牢门被锁上了。艾莲娜感到一阵头昏,脚步不稳,几乎跌倒,她把身体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稍稍平静一下,让自己喘口气。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不舒服吗?”侍卫关切地问道。 艾莲娜摇了摇手,强撑着朝外面走去。一步一步离开地牢,外面的光亮渐渐清晰了,心情却比来时更加阴暗。终于走到外面,一时感觉阳光竟然这么刺眼,却又如此温暖,好像生命本身。可是莫言呢,却被远远地抛弃在了阳光之外,生命之外,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吗?难道我们此番的相遇以及发生的所有事最终都是一场梦吗?而梦醒来时却只有别离和心痛。不行,不能这样视死不救,这样我会后悔一辈子。想到这里,艾莲娜决定不顾一切,再去求王后。尽管知道这样做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时间紧迫,容不得更多犹豫等待了,艾莲娜直奔卡洛琳的寝宫而去。 在宫门外,侍卫拦住艾莲娜,问是否被王后召唤,艾莲娜回答说没有召唤,自己请求见王后有要事。侍卫却冷冷地回绝了她,说没有王后的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突然之间似乎王后对艾莲娜的态度改变了,是因为自己和莫言的相见吗?顾不上想太多,艾莲娜恳切地说:“今天我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劳烦这位军士给我禀报一声。”说着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放到侍卫手里。侍卫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就把戒指揣在怀里,语气缓和了些,说:“你等等,我去禀报一下。” 很快侍卫回来了,带回的却是坏消息,王后今天累了,不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天!明天就是公开审判的日子,一旦审判结果公布恐怕就难以更改了呀!看来王后是知道她的来意,故意避而不见,该怎么办呢?艾莲娜心一横,缓缓地跪在了宫门前,说道:“烦劳军士再去禀报一声,就说艾莲娜确有紧急事务,跪求见王后一面。” 侍卫一见艾莲娜如此,也是非常不安,急忙说:“公主殿下,还是起来吧,您身体若是受了伤寒,我们可担待不起。” 艾莲娜摇了摇头。 这一次侍卫去得久了些,可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依然是坏消息。侍卫有些踌躇地说:“王后说是请公主先回去,今天她谁都不见了。” “既然王后累了,我就在这里等她,什么时候她休息好了,我再求见。”艾莲娜语气很是坚决,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我这已经去了两次了,再去恐怕王后要动怒了,公主殿下,您看……” “我明白,不必再去禀报了,我就在这里候着,不会碍你的事。”艾莲娜淡淡地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黑了,到了宫里的掌灯时分,来来往往的侍女侍卫都对艾莲娜露出疑惑的神情。夜色渐渐收拢了,整个宫廷被黑暗紧密地包裹起来。晚餐时分,侍卫换岗了,两个人换岗时一番交头接耳,想必是交代艾莲娜的事吧。寒气渐渐重了,艾莲娜单薄的衣服很难遮挡寒冷的侵袭,她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寝宫内,卡洛琳正在享用丰盛的晚餐,今天的兔子肉做得格外鲜嫩,乳酪的酸甜程度刚刚好,雏鸡烤得稍微有些老了,葡萄酒的醇香让卡洛琳有些微熏的醉意。她满意地推开了面前的盘子。侍女端上漱口水,薄荷的香味淡淡的,卡洛琳漱了口,用丝帕擦了擦嘴。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薄薄的纱帘,看着跪在院里的艾莲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救莫言吗?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小傻瓜!他八年前就该死了!”卡洛琳自言自语道。“你喜欢这么跪着就跪着吧,这可怨不得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莲娜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头脑里迷迷糊糊的,然后眼前一黑,艾莲娜晕倒在地。 艾莲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她轻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光明,烛光暖暖的,四周的景象是陌生的,猩红的幔帐,软软的床榻,桌上花枝型的烛台,红色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人俯身看向艾莲娜,这个人是……是蒙田大人。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艾莲娜却感到一阵寒意,忙挣扎着坐起来,再看这房间,似乎又有些眼熟了,哦,原来是王后寝宫后的那个洗浴宫。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蒙田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殿下,不必惊慌,我是偶然路过王后寝宫,看到您晕倒了,就先把您安置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蒙田看出艾莲娜的不安,忙解释到。 艾莲娜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都整齐地穿着,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声说:“有劳大人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已经好多了,这就走。” “哎,不要着急,我看你身体很虚弱,多休息一会吧,我派人送来了一些酒,喝口驱驱寒凉,还有些点心,吃点吧。” “多谢大人为我操心了。”艾莲娜接过蒙田递过的酒,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怎么?怕我在酒里下药吗?”蒙田咄咄逼人地注视着艾莲娜。 “不是,我的确不胜酒力,一饮怕是就要醉了。”艾莲娜挤出一丝笑容。 “是我多事了,公主殿下不要见怪,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公主为什么要跪在王后陛下的寝宫外?莫非是王后下的命令?”蒙田关切地问道。 “哦,不是,是我想求见王后,王后不肯见我,因情势确实紧急,迫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艾莲娜照实说了。 “是我好奇了,不知道是什么急迫的事情,让公主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蒙田又追问道。 这次艾莲娜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这个蒙田她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又是在这么一个暧昧的地方,让艾莲娜本来就混乱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他还偏偏纠缠不休地问这问那。 “该不是为了莫言的事吧?”蒙田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确是为了他。他是我的侍卫,我自然是要救他。”艾莲娜也直截了当地回答。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除了侍卫与主人的关系,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呢?”蒙田的口气有着嘲弄的意味。 艾莲娜心中很是气愤,忍不住说:“如果大人指的是如同大人与王后陛下的关系的话,那倒是没有。” “哈哈哈哈!”蒙田放声大笑。“你到很直率!我喜欢!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来帮你保莫言不死,你呢,看看能用什么来交换。” “我现在是寄人篱下,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同大人交换的,况且大人既然位高权重,自然也不会在乎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所以大人定是有所指了!”艾莲娜一针见血地回答让蒙田又是一阵大笑。 “你真是痛快人,果然非同一般女子,一下子就猜出我的心思。那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自从第一次见到公主你就深深被你吸引,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这次也是上天助我,让我有这个机会,我们不如就顺应了天命吧!” 公开审判 面对蒙田凑上来的一张笑颜,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朝后躲。“大人请自重!”艾莲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蒙田却笑得一脸灿烂。“不要害怕,公主殿下,我对女人是不会动粗的。不过我知道公主你也不喜欢小白脸,要有点男子汉气的男人才能吸引你,对不对,就是为了这个你一直拒绝埃德加那孩子,害得他为你神魂颠倒的。不过我和他不一样,还从来没有哪个我喜欢的女人会拒绝我呢!即便是王后陛下也不例外,而且为了我……哈哈!你对我也不会一点好感都没有吧?嗯?”蒙田说着把脸凑得更近了。 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全身而退。 “放肆!”一声愤怒的斥责让艾莲娜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是王后卡洛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在我的宫里胡作非为!” 蒙田吃了一惊,但很快强装镇定地站直身体说:“公主殿下身体不适,突然昏倒,我只好把她带到这里来休息一下,王后陛下不要误会。” “误会?我站在门口一会了,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卡洛琳的脸沉着,看来的确非常气愤,蒙田一时也不敢再还嘴了。 “王后陛下息怒,都是我不好。打扰您休息了。”艾莲娜急忙下床行礼。 “你这么晚了不回自己寝宫,在我这宫里干什么?”卡洛琳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是为了莫言,因为明天就要公开审判了,我怕来不及,我想替他求情,免其死罪。无论王后提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会做到,只求陛下开恩。新国王即将登基,本该在全国大赦,举国同庆,让国民了解新国王体恤民情,关爱众生。请王后三思!”艾莲娜一口气说出这番话,然后紧张地注视卡洛琳的表情。 卡洛琳并未生气,还稍稍微笑了下:“艾莲娜还真会说话啊,一套一套的道理,咋一听,还挺是那么回事呢!不过这管理国家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事,国有国法,家有家法,怎么能凭个人好恶决定呢?这刺杀国王的刺客如果免了死罪,国家岂不乱了套,王室的威严何在,国法的威严何在?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会明白这些道理的!很多时候身为王室成员也有很多的无奈。好了,今天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王后又瞪了蒙田一眼,“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独自一人到处跑不是很安全的。” 蒙田的胸脯气得鼓鼓的,但强忍着没有开口。 “王后陛下,您说的话都有道理,我也都明白。但我还想求您一件事,让我明天参加公开审判,可以吗?”艾莲娜低头黯然道。 卡洛琳沉吟了一会,说:“你愿意去就去吧,要有个心理准备啊!”她的目光一凛,似乎能看穿艾莲娜心中的秘密。 公开审判的地点在皇宫外的大广场。广场的正中搭起了临时的台子,上面放着桌子,椅子,是审判官员们落座的地方。王室成员届时将坐在后排的几把高背椅子上旁听审判。 很多老百姓早早就来到广场上等着看热闹。审判杀害国王的凶手,这可是千载不遇的事情,大家都想看看这潜伏在王宫里的刺客长的什么样子。因为时间还早,一些小生意人趁机开始做买卖,卖小吃的,卖小零碎的,一时间广场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艾莲娜是睁着眼等待天明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啊,想到莫言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此刻又该是何种感受呢?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被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无力挣脱自己竟然是这样软弱。很快自己就要和那些要杀害莫言的刽子手坐在一起了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的帮凶,眼睁睁看着莫言走上绝路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总是这样孤独无助! 此刻在地牢里,莫言也是彻夜未眠。艾莲娜盖在他身上的披风似乎还带着艾莲娜的体温,温暖着莫言的身体,也慰藉着他的心。能再见到艾莲娜是他从未奢望过的,更没想到会有那样温馨的片刻,此时面对死亡他已经不再感到愤怒和遗憾了。事实上,很久以来他都不曾如此平静过,他的心不再有狂风骇浪,也不再有怒火烈焰。如果所有的苦与痛都是为了让他更加珍惜艾莲娜给予他的爱与温暖,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地牢外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天亮了吗?审判的时间快到了吧,让该来的一切都来吧,我的心已经做好了准备。莫言默默地对自己说。 广场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负责审判的官员已经就位,皇室成员也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出现了,每个人都很严肃地正襟危坐。随着一声锣声,一个士兵高声吆喝道:“谋杀国王案件公审正式开始!带犯人!”广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垫着脚张望着,等待着。 远远的,莫言被四个侍卫押送着朝广场走来。他带着沉重的镣铐,身体上只披了个破麻布片,脚步蹒跚地前行着,身后的侍卫不耐烦地不时推搡着他,他跌倒的时候,就狠狠地踹他的身体催促他快起来,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更是不时用鞭子催促他快走。由于几天没有见到太阳了,犯人用手遮挡着阳光。汇集的人群在他走过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随后又很快合拢,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走上高台,莫言被身后的侍卫一推,跌倒在地。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两边的侍卫忙把他的身体按住,让他保持跪姿。 坐在中间的主审官正是蒙田大人,他大声喝道:“大胆犯人,见到王后陛下王子陛下怎么不行礼?” 蒙田抬头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王室成员,却惊愕地看到艾莲娜也在其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眼神。 卡洛琳在身后发话了:“算了,别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了,抓紧时间审判吧。” “是!”蒙田应了一声,朝着身边的副主审大人努了一下嘴。那个大臣名叫阿帕夏,是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官员,对于法典最为了解。 阿帕夏起身朝王室成员那边鞠了一躬,开始审讯莫言:“下面的人犯,报上姓名。” “莫言。”莫言低头回答道。 艾莲娜心中一惊,他到此时也不肯说出真名,这其中必有隐情,莫非说出真名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和事? “莫言听起来不像是真名,你的真名叫什么?”阿帕夏果然是经验老道,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 “我出身奴隶,本无名姓,主人赐名莫言,所以就叫莫言。”莫言回答得很平静。 /奇/“谁是你的主人?”阿帕夏追问道。 /书/“我原是采石场的奴隶,后来被艾莲娜公主所救,就成为她的奴隶,再后来被王后选中,又成为王后的奴隶。”莫言回答道。 他的回答其实很巧妙,如果阿帕夏继续追问关于主人的问题,就会把王后陛下牵扯进去,毕竟国王杯杀害的时候莫言已经是王后的人了。阿帕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好转到下一个问题:“国王陛下可是你杀害的?” 莫言深吸了口气,答道:“是。” 艾莲娜只感到心里一痛,虽然明知他会这么回答,还是不能承受这个结果,这个“是”字就是为他自己判了死刑啊! “你谋害国王是受了何人指使?”阿帕夏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莫言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无人指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你可认识国王陛下?与国王陛下有何仇怨?”阿帕夏一脸迷惑。 “不认识,没仇怨。”莫言回答得很干脆。 “大胆!你究竟想袒护何人?不认识,没仇怨,你一个区区奴隶哪里来的胆子敢杀害国王?你还不从实招来?”阿帕夏突然大声吼道声音之大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火刑判决 “我既然已经承认,你要杀便杀,从我这里不可能再问出任何别的事了。”莫言十分平静地回答到。 “算了!不必再费劲了,直接宣判吧。”蒙田终于沉不住气了。 “蒙田大人,既然是审讯犯人,自然要把前因后果都追究清楚,而且要找到幕后主使,这样案件才算审理清楚了,杀个犯人很容易,不过案件不搞清楚了恐怕后患无穷,更何况这是谋杀国王的大事,岂能草率?”阿帕夏说的颇有道理,旁边几位副审官都频频点头,蒙田落了个大憋气。 这时王后不得不出来救场了,“阿帕夏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蒙田大人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在先前已经用尽了各种手段审讯这个犯人,但是没有问出任何有价值的情况,这个犯人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不过我们已经可以断定他没有同伙,所以大人不必拘泥于细节,只宣判就好了。” 阿帕夏只得起身鞠了一躬,说道:“既然王后已经认定犯人无同党,我们只好宣判了。依照我国律法,今判处谋杀国王的罪犯莫言站笼示众两日,火刑处死。” 听到这个判决,艾莲娜感到自己如同坠入冰窖,彻骨地寒冷。她望向莫言,莫言也抬头望向她,嘴角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微笑。莫非真的要就此永别,从此生死两茫茫了吗?。艾莲娜感到心里有些东西破碎了,这是无法愈合的痛,让人痛不欲生。 人群又让开了一条通道,士兵们推来了一辆推车,车上立着示众的刑具—站笼。这站笼一人多高,用厚木头制作,边角镶嵌着铁片加固,宽度和深度都是一米左右,里面布满了寸把长的铁钉,铁钉上锈迹斑斑。笼子的四角有四个铁环,用以固定犯人的手脚。犯人在笼子里必须呈大字型站立,身体稍有晃动或倾斜就会被铁钉扎入身体。这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站两日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所以从站笼里出来的人都是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一条命丢了半条。 士兵把莫言拉起来,簇拥着他走下台。站笼的门被打开了,莫言被推了进去,士兵把他的手脚固定在四周的四个铁环里,又随手把他身上披的破麻布拽下来了,露出他布满伤口的身体,随后笼门又被锁上了。人群一阵骚动,推车又缓缓地启动了,他们要把他推到示众的地点,在广场的一个角落有一个高高的石柱,柱子上挂着一个铁钩,还有一组滑轮,转动固定在地上一个石锁上的摇把,铁钩就缓缓地降下来了。一个士兵站在推车上,用铁钩挂住站笼顶部的铁环。然后摇把又开始摇动,铁笼缓缓地升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站笼移动,此刻便定格在半空中。艾莲娜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铁笼升到了半空,就这么没着没落地悬着。所有皇室成员和大臣都已经起身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大戏已然落幕了。艾莲娜也已经随着大家站起来,却无法挪动脚步。卡洛琳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艾莲娜,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公主殿下,请回宫!”一旁的侍卫见其他人都走了,只有艾莲娜独自站在台子上,终于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艾莲娜这才如梦初醒,摇摇晃晃地朝台下走,刚下了一个台阶,都整个人从台子上折了下去。人群一片惊呼,连走得很远的达官贵人们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后面张望。侍卫们忙上前搀扶起艾莲娜,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头上都是虚汗,身上有几处摔伤的地方渗出了血迹。 “怎么回事?公主怎么了?”埃德加从远处跑过来,看见了仍然昏迷着的艾莲娜,急忙叫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抬回宫里去,找御医来。” 侍卫了得了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了,人群把焦点暂时转移到那边,一路簇拥追随出去很远,直到一行人消失在宫门口。 在站笼中的莫言目光也没有离开过艾莲娜,他看着艾莲娜如何丢了魂似的站在台上,全然不顾其他人已经离去,而台下还有着成百上千的观众。他也看着艾莲娜直直地从台阶上摔下去,重重地跌在地上,看到她脸色惨白,金色的头发披散着,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被侍卫扶起来抬走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自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倒下去,如同正在怒放的花朵突然凋零,而自己却无能无力,甚至不能搀扶她一把,给她一点安慰。她为什么这么傻,要参加这么残酷的审判,要亲耳听到对自己死刑的判决,亲眼看到自己被示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我的艾莲娜,如果我能抹去你所有的痛苦和伤心的回忆,我愿意死一百次,一千次。现在我只求你忘了我,好好珍惜自己,坚强地活下去。莫言感到心里一阵酸楚,他闭上了眼睛。 “嘿!你们看,这犯人闭眼了,还挺享受呢!哈哈。”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莫言身上。 “不能让他这么美,还想睡觉!砸他!”有人提议道。 “对,砸他!砸他!”众人应和道。 石块、瓦片、烂菜叶子、各种垃圾都超莫言飞过去,人们开始对这个无法反抗的人发动了攻击,而且乐此不疲,大人孩子都开始比赛看谁扔得准,一时广场上气氛活跃,热闹非凡。莫言闭着眼睛,忍受着四面八方扔进铁笼里的各种东西,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活靶子。他被固定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多少移动的余地,稍微一闪躲,就会被无情的铁钉扎得体无完肤。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游戏中,莫言的漠然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有人干脆找来长竹竿往铁笼里乱捅,更有甚者把马桶里的屎尿朝莫言泼去,场面渐渐失控,有些人被砸中,或被溅了屎尿,开始跟身边的人理论口角,然后举发展成斗殴。广场很快陷入了混乱,人们互相撕扯殴打,大人叫孩子哭,乱作一团。最后守卫的士兵无奈只好进行干涉,一团混战之后,人们终于四散逃去,广场上只留下大堆的垃圾污物和几个伤的厉害跑不动的人。士兵们又去抓来几个跑得慢的人,逼着他们打扫了广场,又朝莫言泼了几桶水,把他身上的垃圾污物冲了冲,这才算让这混乱的一天告一段落。 王宫里,御医为艾莲娜进行了诊治,得出的结论是几日不吃不睡,导致身体十分虚弱,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昏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病人静养,吃些流质食物,补充体力,让情绪渐渐稳定,这种情况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用,完全靠病人自我恢复,但是病人如果不能自行恢复的话就非常危险了。御医对艾莲娜的外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又叮嘱了侍女们一些照料病人要注意的事就告辞了。 埃德加听了御医的话眉头皱了起来,艾莲娜对莫言用情之深居然到了生命岌岌可危的地步了。那我又算什么?我这个王子在她眼里难道一文不值吗?我能让她当王后,给她一切,可我竟然不如一个要死的奴隶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她对我哪怕有一点点动心吗?我真是个废物!被母后操纵,被蒙田欺负,还要被这个艾莲娜看不起!她凭什么这么做?把我的尊严踏在脚下!埃德加被愤怒裹挟着,他突然扑到艾莲娜床前,在她脸上唇上狂吻,接着又突然发疯似地卡住艾莲娜的脖子。 生死之吻 艾莲娜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她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埃德加,却并不挣扎反抗。埃德加终于放手了,他气喘吁吁地站着,恨恨地看着艾莲娜一会,就扭身离开了。 一旁的几个侍女早已吓得抖作一团,不敢出声。见埃德加出了房门,才靠上前来,查看艾莲娜。艾莲娜这时才如梦初醒般,用毯子盖住脸,伤心地哭了起来。埃德加终于露出了他凶残的本性,这王宫里真的是难以再容身了。再一次,艾莲娜想到了死,这一次不会再有莫言拯救自己了。但他能陪伴着我一起走这最后一程,也算是我的幸运吧。想到这一点,艾莲娜反到平静下来了。她停住了抽泣,接过侍女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公主殿下,您还好吧?”一个侍女怯怯地问了一句。 艾莲娜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很累了,要休息一下,这没有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我们还是再陪您一会吧,等您睡了我们再走。”刚才那个侍女犹豫地说。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你们让侍卫好好把守宫门就是了,说我病了,谁来了也不见。” 侍女们答应着退下了。 艾莲娜从床上起身,拿出纸笔,开始给父王写信。 “父王,不知道您是否能收到女儿的这封信,但我希望有一天您能看到。女儿不孝,要离您而去了,从此不能侍奉在您身边,让您失望了。我只想告诉您,我爱您,爱姐姐们,我很怀念宫中那曾经无忧无虑的生活,怀念承欢膝下的快乐,然而往事不能重现,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原谅我,是我为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我即将随我爱的人去了,我是快乐的。对于我的离去您不要责怪任何人,更不要怨自己。虽然明知是非常傻的想法,我还是要说,我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奴役、折磨、仇恨和杀戮。最后衷心地祝愿您健康,平安。 女儿艾莲娜拜别“ 写完了这封信,艾莲娜感到自己能够放松下来了,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样才能把信交给父王,但她还是觉得了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剩下的就是安静地等待了。 接下来的两日格外的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艾莲娜。艾莲娜自己却如坐针毡,等待是最难熬的,每一秒都变得如此漫长,不知道这漫长的两天莫言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终于到了要行刑的这一天,广场上又是热闹非凡,火刑不是能经常看到的,所以很多人都是满期待的。王宫大臣们会在台子上观刑。在台子不远处的行刑处已经准备好了,火刑柱是大理石的,但被火烧得已经辨不清颜色。火刑柱上有两个拴犯人的铁链,柱子下面已经堆好了干柴。火刑柱旁有个三级台阶的木台,到时候犯人就会从台阶走上木台,然后双手被拴在铁链的两端。在火刑柱不远处还准备了几桶煤油,当干柴被火点燃后,刽子手会把煤油倒在干柴上以帮助燃烧。 在站笼里,被示众两天的莫言身上布满了新伤旧痕,很多伤口都溃烂化脓了。他的身体常常在无意识地情况下晃动,不时被铁钉扎到。两日食水未尽,他的嘴唇干裂,嗓子干得像要撕裂般的痛,被太阳晒得更是头晕脑胀,神志不清。可是每当他昏昏沉沉要陷入昏睡中时,身体放松下来,铁钉就会无情地扎进他的身体,让他又清醒过来。两日的折磨煎熬已经让他虚弱不堪了。 行刑的时间就要到了,大臣们一个个朝广场走来,随后是王室成员在侍卫的簇拥下到来。这一队人中却没有艾莲娜。 艾莲娜在自己的寝宫内等着侍卫来传召她与皇室一起去观看行刑,却没有任何人在召唤她。想来大概是王后的意思,不让自己去观看行刑了。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艾莲娜决定自己前往。在走之前,她把给父王的信小心地放在自己的首饰箱内。 到了宫门口,士兵拦住了艾莲娜,“王后有令,今日处决杀害国王的刺客,加强戒备,任何人等不能随意出入宫门。” 艾莲娜答道:“王室成员你也敢拦吗?即便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这块金牌吧?”说着拿出怀里的金牌。 这金牌在王宫中真是有着无上的权利,见到金牌士兵立刻下跪行礼。“不是小人斗胆,王后的确吩咐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入宫门,还请您回去。”士兵这次却依然不放行。 艾莲娜决心已定,便掏出别在腰间的小匕首,说:“今天我便死在你跟前,看你的小命够不够赔。”说着抬手便朝自己当胸刺去。 士兵吓得慌了神,急忙伸手拉住艾莲娜的手,扑通跪在地上,“求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吧。” “那我,你放我出宫,我这就去广场见王后陛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我一定会为你开脱。”艾莲娜说着收起匕首。 “您,您该不会是去行刺王后陛下吧?”士兵见艾莲娜的态度坚决,有些心慌。 “你不要害怕,王后被这么多侍卫保护着,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杀的了她?更何况她是我的姑妈,我也没有理由害她。你如不相信,我这匕首就交给你代为保存,如何?”艾莲娜把匕首又拿出来递过去。 “小人不敢。”士兵犹豫着退到了一边。 艾莲娜就昂首走了出去,朝着人声鼎沸的广场走过去。此刻离行刑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刑柱上,没有人注意到艾莲娜已经混入了人群。王室人员和大臣们已经各就各位坐好了。 一声锣响,嘈杂声低了下去。监刑官大喊一声:“带人犯上火刑柱!” 站笼下面的士兵马上摇动摇把,站笼晃晃悠悠地降下来了。他们打开站笼门,把莫言手脚上的镣铐从站笼的铁圈里卸下来,把莫言从里面一把拉出来。莫言的身体晃动着,无法自己行走,他们就拖着他朝火刑柱走去。围观的人纷纷闪开,让出一条通路。 艾莲娜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人流裹挟着她忽左忽右,她的发带掉了,头发乱了,鞋子也被挤掉了一只,十分狼狈。 莫言被带到了火刑柱前,士兵们把他架上台阶,到了木台上,然后把他的双手锁在火刑柱的铁环上。然后士兵从木台上撤了下来。 “行刑!”监刑官大喊一声。 “且慢!”人群中传来一声喊声,声音不大却自威严无比。 所有的人都在寻找是谁该阻拦行刑,只见艾莲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头发飞扬着,衣襟已乱,脸上的神情却坚毅无比。人们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注视着她一步步坚定地走向火刑柱。 莫言惊讶地看着艾莲娜,她为什么会从人群中出来,而不是和王公贵人们在一起,她脸上决绝的表情让莫言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于艾莲娜的出现,卡洛琳也是十分惊讶,她记得特别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宫门,就是怕艾莲娜会偷偷跑出来观刑,没想到她终于还是来了,她想干什么呢?阻拦行刑?凭她的个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来告别?不像。莫非……? 埃德加已经气得要炸了,这个艾莲娜居然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居然混在人群中到了广场,她要做什么? 侍卫们都看着王后的脸色,不知道是该拦阻还是按兵不动,但王后面无表情,一副听之任之的神色,于是大家都不动。 倒是蒙田气咻咻地自语道:“我看这个艾莲娜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种场合她敢出来拦阻,看来是活腻歪了。” 监刑官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王后不说话,他也只好等着看事情的发展。 于是上千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艾莲娜,她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完那最后几百米,走上了木质台阶,到了台子上,面对着莫言站住了。 “莫言,我是来陪你一起走的。”艾莲娜轻轻在莫言的耳边低语。 “不,不要……”莫言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艾莲娜火热的双唇已经贴了上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上千双眼睛的见证下,堂堂的公主深情地吻了即将被处死的犯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惊讶万分地注视着这一幕。 烈焰丹心 卡洛琳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太丢王室的脸了,这出戏该如何收场?埃德加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却被卡洛琳喝止住“还不够丢脸吗?你还要添乱吗?”埃德加又愤愤地坐下了。蒙田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一拳捣在面前的桌子上,“够了,行刑!” 监刑官看了看王后,卡洛琳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点火!”监刑官高声喊道。 负责点火的侍卫马上拿来火把,扔在柴堆上,柴堆被引着了。 莫言急忙摆脱了艾莲娜的热吻,焦急地说:“快走!来不及了!” 艾莲娜眼里有晶莹的泪珠,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望着莫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拥抱着莫言。 台下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这个女子是谁啊、难道不想活了?” “看打扮像是贵族啊,怎么会和奴隶……?” “我见她上次审判时是在皇室席位,判决下来后她摔倒在台下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听说是公主哎!” “哇,公主与奴隶的恋情,惊世骇俗!” 火虽然还是在木柴的底层烧着,但莫言和艾莲娜已经感到火焰的热度了,而且浓烟还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气味。莫言感到艾莲娜把自己搂得更紧了。 该是浇煤油的时候了,这油一浇上去,火会立刻猛烈地燃烧起来,到时候火刑柱上的两个人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监刑官有点犹豫,他注视着王后神情的变化,却看到王后的脸越来越沉,眼光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埃德加的脸上只写着嫉妒与愤怒。他又看看蒙田大人,蒙田的眼光里似乎要射出箭来。监刑官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喊道:“浇煤油!”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要来临了,就要看到犯人在火焰里挣扎嚎叫的惨状了,当然这□不会持续很久。离火刑柱比较近的人群自觉地往后退了几米,大家都知道这火上浇油不是好玩的,无故被连累上就是自找倒霉了。 “艾莲娜,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莫言痛苦地喊道,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地难以发出声音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猛兽的哀嚎。 “我发现我不能离开你了,莫言,不管你究竟是谁,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艾莲娜在莫言耳边轻声说道。 煤油浇到了干柴上,火势立刻变旺,像疯狂的蟒蛇一样,扭动着朝火刑柱上的两个人扑上去。艾莲娜的长裙和头发都已经被火引着了。她紧紧搂着莫言,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不~~~~~~~~~~~~~~~~~~~~“莫言声嘶力竭地呼号着,这声音让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骑兵闯过人群,飞奔到了火刑柱跟前,为首的人是一个老者,须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持长矛,腰挎长剑,剑柄镶满各色宝石,□是一匹油光瓦亮的黑色战马,战马的体型矫健,健步如飞,大家只觉得那马如腾云驾雾一般就来到了火刑柱跟前。 “哎呀!我来晚了!快救我孩儿!”那个老人高声喊道,声如洪钟。他一抬手把手中的长矛就飞了出去,长矛冲过燃烧的柴堆,柴堆一下子坍塌了。其他骑兵都是青一色银盔银甲,手持宝剑,一路飞奔一路砍倒上前阻拦的士兵,真如天兵天将,所向披靡。这些人兵分两路,一路把火刑柱上的两个人解救下来,一路跑到王室和官员的座位前,把他们团团围住。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糟了,个个呆若木鸡,士兵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就投降了。 卡洛琳万分震惊地站起身来,失声说:“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老人正是艾莲娜的父亲阿赞腾国王,此刻老国王气得浑身颤抖,他跳下马来,看到士兵把艾莲娜公主轻放在地上,她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气息微弱。“马上传御医!”阿赞腾命令道,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怒视着卡洛琳,大声质问道:“我还认识我是你的哥哥?你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要害死吗?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卡洛琳的脸吓白了,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我,要害她,是她,她自己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和那个奴隶,那个刺客,相拥相吻的,她,她,她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能怪我啊!” “一派胡言!他才不是什么奴隶,更不是刺客!”国王身后的一匹马上又跳下来一个老人,他一脸悲愤地说:“你还认识我吗?王后!”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卡洛琳支支吾吾地回答。 “王后,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我家破人亡,我侥幸逃走,沦为乞丐,忍辱偷生了八年,今天是该揭开真相的时候了! “你?你?你是?”卡洛琳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对,我就是曾经的首席大臣卡潘!我的儿子叫夏尔,还记得吗?”老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名字。 卡洛琳和蒙田都不由得一震。只有埃德加在一边莫名其妙,母后今天的表现太不像她自己了,她什么时候这么畏缩怯懦过呢? “首席大臣,我记得这个人啊,好像犯了什么重罪,全家都处死了,怎么他还活着?”那些官员也开始小声议论。 “有一个大家更惊讶的消息,这个你们正在执行死刑的奴隶,刺客,其实就是我们真正的王子卓青,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多亏了他的母后和这个蒙田大人啊!”老人又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是个疯子!不要相信他!”卡洛琳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守在她身边的骑兵立刻把剑指到她的胸前,她才安静下来。 “我没有疯!我要告诉大家的真相却是疯狂的。”老人慨然说道:“大家都知道卡洛琳王后不是卓青王子的生母,卓青王子生下来他的母后就死了,他四岁的时候老国王又娶了这位美貌年轻的公主卡洛琳,以为从此生活就会安定幸福,而卓青王子也能享受母亲的关爱。可惜他们是引狼入室,害了自己。这位卡洛琳王后生性放荡,行为不端,与蒙田大人私通,被国王发现。更甚的是二王子埃德加竟然不是国王亲生骨肉!” 此言一出,果然是民声沸腾了,“竟然有这样的事?给国王戴绿帽子!” “不可思议,王后看上去端庄贤淑,竟然是这样的人!” “埃德加王子是野种啊?他不是马上要继承王位了吗?” “怪不得蒙田大人身居高位,不可一世,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边蒙田也坐不住了,他几次想拔剑而起,但碍于身边遍布骑兵,还是强忍住了。可埃德加却忍不住了,虽然他一直对老国王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是蒙田和母后的私生子,他冲卡洛琳喊道:“这是真的吗?你说!你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地对卡洛琳说话。卡洛琳却是一语不发,像木头一样坐着。 真相大白 “更可怕的是,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为了夺取权力,竟然给老国王下了慢性毒药,让老国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对毒药产生了依赖,当老国王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毒很深不可自拔了。而那时候蒙田已经手握军权,难以掌控了。老国王写了一份诏书,决定让已经成年的卓青王子继任王位。他把诏书和国王戒指交给我,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卓青,他又安排了另外几个人去解决蒙田。我让儿子夏尔带卓青以打猎为名出城躲避,然而我们还是慢了一步。蒙田早已和强盗勾结,让他们设下埋伏,伏击了王子一行,为保护王子,我儿与王子换装,又自毁容貌迷惑敌人,最后被强盗所杀,尸骨无存。而卓青王子被强盗卖为奴隶,运往千里之外的采石场,过了八年非人的生活。老国王得知爱子失踪,痛不欲生,身体更加虚弱,蒙田乘机盗取权利,害死了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而其他大臣畏惧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朝廷成了他和王后一手遮天的地方。这次艾莲娜公主偶然救了卓青王子,但她并不知道王子身世,他们一路上为躲避坏人同生共死,最后艾莲娜带他投奔自己的姑姑卡洛琳。王子在进宫前偶然和我相遇,他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他执意要进宫见到自己的父王,他嘱咐我立刻前往麦克隆王国,通知阿赞腾国王公主的下落。因为泥石流道路坍塌,我们耽误了行程,没想到一回来却听到了这个死刑的消息。更没想到的是艾莲娜公主义薄云天,愿与卓青王子同生共死!” ”原来是这样,这蛇蝎王后要害死王子啊!还毒害老国王!” “那这次一定是他们害死国王,嫁祸于王子啊!” “应该把王后和她的奸夫烧死!” “那公主真是勇敢刚烈!不简单!”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的国家都被这一对狗男女把持着,真是没有天理啊!”各种议论在人群中响起。 “你个老疯子!别血口喷人!你这么凭空一说,有什么证据?“卡洛琳失了常态,像母狗一样狂吠起来,想要挣脱身边骑兵的挟持。骑兵只得动手把她按住,一向高贵的王后此刻头发披散,脸色通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我正要给大家看证据!“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两张羊皮手卷,手卷上面赫然有着皇室印记。老人把羊皮卷高高举起,向四周的人展示,大家都昂着头,目光追随着老人的手。老人把羊皮卷缓缓展开,老泪纵横,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压抑住心中的悲愤,大声念道:“因本人年老体埋,疾病缠身,现传位于苏伦纳王国王子卓青,立即生效,苏伦纳王国国王巴德。” 他又展开第二张手卷,看了看卡洛琳王后,大声朗读道:“卡洛琳王后未尽到王后职责,身为王后而行为不捡,现废黜其王后身份,贬为庶民,移交有司查处。经查埃德加王子非国王庶出,废黜其王子身份,贬为庶民,逐出王宫。立即生效。苏伦纳王国国王巴德。”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信!”这次轮到埃德加疯狂了,他拔出宝剑乱砍乱刺,朝蒙田扑过去,高盛喊着:“我是王子!我是王子!这个人不是我父亲!我要杀了他!”周围的骑士急忙伸剑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这个你说对了,你还真不是蒙田的儿子,我可以证明!”人群里又有人说话了,大家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人身上。只见一个穿着怪异的干瘪小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比尼尔吗?” “王后陛下,您还认得我吗?”,比尼尔还是那套老装束,破麻片当衣服,带着骷髅项链。 卡洛琳看了看他,那表情似乎是不认识。 “也不怪您不认识,这些年为了躲避您的追杀,我被迫装扮成这个样子,才能活命啊,这几年我又回到了这里,就是要等着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埃德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焦急地说:“你快给我证明,我不是蒙田的儿子,我是王子!” 比尼尔不慌不忙地说:“我就是人称神医的比范,曾经在王宫里做了二十多年的御医,王后您想起来了吗?” “你,你还没有死?”卡洛琳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我的命大,您派人把我放进麻袋,捆上石头扔进河里,但我被好心人救了,从此隐姓埋名,居住在山洞里,专心钻研医学。但我也没有忘记关注这王宫里的动静。”比尼尔回答道。 “好啊,好啊。”卡洛琳拍手道:“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今天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我看看你们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王后陛下,当初您怀孕后我为您做过几次检查,根据我的经验您怀的是个女婴。在即将生产前您突然有出血情况,我检查发现您胎中的婴儿已经死亡,当时我提出要给您手术取出婴儿,您认为我是国王的人,信不过我,另找了接生婆。我后来听说生产时情况很危险,您几乎送命,然而幸运的是最后母子平安,生下的就是埃德加王子。我对自己的医术一向自信,已经死亡的婴儿怎么会平安降生?女婴又怎么能变成男婴呢?虽然心中有这个疑惑,但我没有任何证据。无法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直到八年前,我终于发现了线索,知道了您已经将接生婆灭口了,但您不知道她的女儿知道一切,从她的女儿口中我知道了您让接生婆为您找来男婴,并秘密掩埋死婴的事,我禀报了国王,也因此成了你的眼中钉,险些被你害死。”比尼尔也越说越激动, “哼,我后悔没有砍下你的头,那样就没人能救你了。”卡洛琳阴毒地说。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难道也不是母后所生?那我是什么人?我究竟是谁?是谁!啊!”埃德加狂喊起来。 “你就是一个野种贱货!是□不知道跟哪个嫖客生的,是我用一袋子番薯换来的!”卡洛琳冷冷地说。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就要当国王了,谁也别想阻拦我当国王!”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卡洛琳,却转身朝蒙田冲过去。 蒙田也怒不可遏地喊道:“卡洛琳你个贱女人,你把我骗了,原来这个孬种不是我的儿子,你一直在利用他来操纵我,我说我蒙田也不会有这么不争气的孬种儿子!” “哈哈哈哈!”卡洛琳狂笑着,“是啊,所有人都被我耍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蠢得要死!根本不佩跟我斗!你们谁都不佩当国王,应该让我当女王!” 那一边,蒙田和埃德加已经剑拔弩张,跃跃欲试了,他们身边的骑兵索性让出一个场地,把他们团团包围住,看他们之间如何了断。 “臭小子!上次就伤了我,如果我不是以为你是我亲儿子,早宰了你了,今天你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蒙田吼道。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忍了你很久了,你一直骑在我身上拉屎,今天就好好算算这笔帐吧!”埃德加也毫不示弱。 生离死别 两个人拉开了架势,互相瞪着对方,慢慢地围着场地绕圈,都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突然,埃德加出手了,剑锋直指蒙田的咽喉而去,蒙田急忙挥剑拨开埃德加的剑,反手就给了埃德加一下子,一剑刺伤了埃德加的左臂。 “这一剑是报上次你伤我之仇!”蒙田恶狠狠地说。 埃德加看了看伤口,咬牙切齿地说:“可惜上次没有结果了你,这次一定要你的狗命。” 两个人不再多言,拼杀到了一处,大家都纷纷退让,给他们更大的厮杀空间。埃德加虽然剑术不如蒙田,但这次也是拼了命地搏杀,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这场厮杀上,蒙田更是把对卡洛琳的怨恨化为对埃德加的愤怒,也是毫不退让。一时间刀光剑影,好不热闹。很快埃德加的肩膀上又中了一剑,但这次蒙田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埃德加不顾自己门户大开,拼死朝蒙田狠刺了一剑,正中蒙田肋下。蒙田愤怒地嚎叫了一声,猛然退后三步。他没有想到埃德加竟然一改往日懦弱,如同一头疯狗完全不顾自己死活。 在人们都看戏似地观看埃德加和蒙田的打斗之时,阿赞腾正焦急地蹲在地上,关注着御医的一举一动。两个御医一个在治疗莫言,一个在治疗艾莲娜。莫言的脚上腿上伤的最重,而艾莲娜因为紧紧拥抱着莫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莫言,她自己的状况却十分严重,手脚后背都被烧伤了,长长的金发被烧得参差不齐,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御医忙了一阵,给艾莲娜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下,站起身来,面色沉重地朝阿赞腾摇了摇头。 “你一定要救她,我的女儿不能死啊!”阿赞腾老泪横流,抓住御医的肩膀发疯地狂摇起来。 御医跪在地上,说道:“老夫无能,请国王陛下赎罪啊!”说着也哭了起来。 “谁能救我女儿?谁能救我女儿!老天啊!”阿赞腾仰天长啸。 “让一下,让一下,我来看看。”比尼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阿赞腾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上前,拉住比尼尔的手,激动地说:“神医啊,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就要下跪,比尼尔急忙扶住老国王,“国王陛下,您这不是要折杀我吗?我怎么受得起您的跪拜!我一定竭尽所能救治公主。” 阿赞腾点了点头,悲愤地说:“老天不公啊,让我女儿受此大难!” 比尼尔蹲下来检查了公主,从自己背的破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拔出塞子,让身边的兵士把艾莲娜扶起来,他倒了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在艾莲娜的口中,又喂艾莲娜喝了一点水。周围的几个人都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不远处,御医也给莫言处理了伤口,喂了些水。莫言从昏迷中醒来,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嘶哑地问道:“艾莲娜,艾莲娜……”他环视四周,焦急地寻找着,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艾莲娜,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御医想要拦住他,却被身边的卡潘拉住了。短短的几米对于莫言来说却是如此漫长,他的双腿双脚都无法挪动,就用胳膊一点点地朝前挪动,一寸寸地,他艰难地移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 终于,莫言爬到了艾莲娜的身边,他已经虚弱得大汗淋漓,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了一会。望着艾莲娜惨白的面容,被烧得焦黑的双手双脚,莫言心痛得如刀割一般。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用颤抖的手轻轻拂过艾莲娜已经风华不再的金发,然后他俯下身,在艾莲娜毫无知觉的唇上留下了深情的一吻,他的泪水露珠一般滴在艾莲娜的面颊上。 埃德加和蒙田的决斗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两个人此刻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上都带了好几处伤,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他们像两头杀红了眼的困兽一样,都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不杀死对方不肯偃旗息鼓。蒙田毕竟是年纪大些,有点体力不支了,埃德加趁他缓口气的当口,抓住了一个机会,拼命朝蒙田的当胸刺去,蒙田不愧是高手,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侧身躲过了凌厉的剑锋,却一反手挥剑直逼埃德加的咽喉而去。埃德加本是全力一击,根本没给自己留回旋的余地,他惊愕地看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然后眼前银光一闪,就感受到了剑尖刺入咽喉的一丝冰冷的感觉。蒙田的剑猛地回撤,剑光处,血花飞溅。埃德加的双眼突然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样。他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的身体前后晃动了几下,就直直地朝前面倒下去,随着沉闷的“咚”的一声,鲜血和尘土飞腾起来。蒙田冷冷地踢了一脚埃德加的身体,宝剑入鞘,傲慢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骑兵,缓缓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从这场好戏中过足了瘾的看客们此刻又转过身,开始关注艾莲娜那边的进展。莫言正握着艾莲娜的手,悲伤地注视着艾莲娜,突然发现艾莲娜的手指动了一下,莫言激动地叫到:“艾莲娜,艾莲娜,你醒了吗?” 阿赞腾一听急忙凑上前去,喊道:“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父王在这里,你安全了,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你醒醒吧。” 艾莲娜的眼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她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阿赞腾,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却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啊!”阿赞腾慈爱地摩搓着艾莲娜的脸颊,声音有些哽咽了。 艾莲娜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她朝阿赞腾点点头,示意他把耳朵凑上去,阿赞腾把耳朵凑在艾莲娜的嘴边。艾莲娜费力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又能……见到……您……,我真……高兴……有一封……信……在我……寝宫……首饰盒……里,给……您的……。我……要……去了……对不起……父王……” 阿赞腾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地抽泣,最后竟然哭出声来:“不,你不会离开父王的,艾莲娜,不要这么说。不要!” 艾莲娜挤出一丝微笑,“我……不怕……父王……也不要……怕,您是……我心中的……英雄。” 艾莲娜又朝莫言点点头,莫言也把耳朵凑过去。艾莲娜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伤心……,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莫言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对不起,艾莲娜,是我害了你,也害死了父王,都是我的错!” 结局:香消玉殒 “别……傻……了”艾莲娜艰难地笑了笑,她伸出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只手伸向阿赞腾,一只手伸向莫言。两个人急忙握住艾莲娜的手,艾莲娜把他们的手相叠放在一起。两个人都明白了艾莲娜的意思,他们望望彼此的泪眼,又转过头来望着艾莲娜,阿赞腾说:“我懂你的意思,孩子,我们会互相照顾的,你放心吧。”莫言也点了点头。艾莲娜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合上了。 “神医!神医!快来快来!”阿赞腾高声叫道。 比尼尔急忙走过来,翻开艾莲娜的眼睛看了看,又查了她的心跳和呼吸,他站起身来,面色沉重,对老国王说:“国王陛下,赎我无能,我已经无力回天了。公主的伤势过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时间不多了,你们和她告别吧。” 阿赞腾呆立在原地,神色恍惚,犹如突然间老了十岁,变得十分虚弱,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他身边的贴身侍卫急忙跪倒在地,高声呼到:“国王陛下,您一定要挺住,要保重身体啊!” 阿赞腾如梦初醒般重新打起精神来,神色凛然地望着远处的卡洛琳和蒙田,自言自语道:“孩子,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艾莲娜!”莫言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叫,阿赞腾急忙转身蹲下,握住艾莲娜的手,他发现艾莲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角有血泡流出,身体也在抽搐着。 “孩子,孩子!”阿赞腾声音哽咽了。 艾莲娜的眼角有泪水滴落,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有一道光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了,她的手一松,从莫言的手中滑落。莫言的头垂在艾莲娜的肩头,脸紧贴着艾莲娜的脸颊,默默地感受着艾莲娜依然温暖的体温。 阿赞腾猛地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朗声道:“我要将杀死我儿的凶手绳之以法,来人哪!把蒙田、卡洛琳给我抓起来!” 骑兵们马上得令上前,蒙田毫不示弱,拔出宝剑,做出负隅顽抗的架势,他的剑术也是经过实战考验的,普通兵士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四个骑兵对付他一个也只是打个平手,一时占不了什么便宜。阿赞腾看得气愤,不由得拔出宝剑,大喝一声:“都闪开,我来亲自擒拿这个奸贼!” “好,我今天就大开杀戒了!亲自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不死!”蒙田也毫不示弱地回应到。 大家都主动让开一片场地,等着看又一场生死之战。 “国王,您……”贴身侍卫有些忧虑地欲言又止。老国王虽然剑术高超,但毕竟年事已高,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长途跋涉,一路忧心忡忡,身体疲惫,又刚刚遭受丧子之痛,恐怕不是很有把握战胜蒙田。但他深知老国王的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拦不住他的,他要亲自为女儿报仇。 阿赞腾手一挥,大步地朝前走去。 蒙田已经感到自己今天不太可能活着离开了,他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尽管如此,老国王眼睛里射出的那股凛然正气还是让他有所忌惮,握剑的手出了不少汗,感觉到剑柄在手里有点滑。他也抖了抖精神,脚下摆开架势。 阿赞腾刚走到蒙田跟前,也不多废话,突然手中宝剑如蛟龙出水般一跃而出,划出一条银弧,直奔蒙田面门而去。蒙田虽是早有准备,还是被这突然出手的一招搞得有点错不提防,急忙挥剑一挡,谁知对方的这一剑竟是虚晃一枪,剑至半路突然转向,只奔蒙田左胸而去。蒙田明白时已经晚了。他仓促之间只得后退躲闪,阿赞腾的剑却长驱直入,虽偏离了要害,但也给蒙田的左胸添了一个血洞。蒙田怪叫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咬紧牙关,挥剑朝阿赞腾劈了过去,这一剑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颇有点一剑把阿赞腾劈为两半的意思。阿赞腾急忙举剑阻挡,两剑相礚,迸发出火星,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个人都被对方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同时倒退了几步。 蒙田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随着鲜血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失,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只想速战速决,所以改变战术,不再用蛮力,而是出剑速度加快,变化多端,招招凌厉,很快就将阿赞腾笼罩在一片剑雨之中。阿赞腾开始疲于招架,有点应接不暇了,心里也开始感到着急了,身上出了一层汗,毕竟他的年纪被蒙田大将近二十岁。蒙田见阿赞腾体力有所下降,心里大为高兴,急忙加快速度出剑,招招直指阿赞腾的要害。阿赞腾脚下一个不稳,出了一个破绽,立刻被蒙田抓住,一剑刺在他的左肩。 阿赞腾大叫一声,不但没有闪躲,反而身体向前猛地一冲,让蒙田的剑刺得更深,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蒙田大吃一惊,想抽回剑,已经来不及了。阿赞腾的剑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蒙田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身体上插着的剑,眼睛瞪得好大好大,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血汩汩地涌出来。然后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就像前倒去,扑在了阿赞腾身上。周围的骑兵立刻围上来,把蒙田的尸体搬走,急忙招呼御医来给阿赞腾包扎。 卡洛琳看着发生的一幕,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手,说:“兄长果然是神勇不减当年啊。可惜你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膝下无子,你纵然是打下更多疆土,治理更多民众,百年之后你的王位还不是落入他姓旁人之手。” “你个奸妇!做下这么多丑事,丢尽了我的脸面,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不配叫我兄长。今天看在你我手足一场的情面上,我不定你的罪,我把你交给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卓青王子,让他来决定你的命运吧。” 卡洛琳仰天长啸:“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最多不就是杀了我吗?来吧!” 卡潘见状,凑近仍抚在艾莲娜身上的莫言说道:“王子陛下,阿赞腾国王请您为卡洛琳定罪呢。” 莫言抬起失神的眼睛,低声说:“放了她,由她去吧。” “什么?您说什么?难道就这么饶了她?”卡潘大惊失色。 莫言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说:“我曾经也以为血债要用血还,有仇一定要报,但是艾莲娜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仇恨不能消灭罪恶,鲜血不能补偿鲜血。我们已经做了太多的蠢事了,太多的鲜血,太多的仇恨,太多的罪恶,够了。如果艾莲娜还在,她也一定会告诉我要宽恕,要包容。我不能违背她的心意,你明白吗?” 卡潘痛苦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大声宣布:“卓青王子陛下宣布,宽恕卡洛琳的罪行,放她自由离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在看了这么多流血厮杀,听了这么多仇恨罪行之后,竟然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最为惊讶的当然是卡洛琳,她本以为今天是死定了的,所以一直故作镇定,此刻却真的慌了神,这是真的吗?他竟然饶恕了自己,自己三番五次要置他于死地,害死了他的父王,害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竟然宽恕了自己?她慌慌张张地从包围她的骑兵中跑出来,看看没有人拦阻,才开始相信这是真的,突然,她放声大哭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疯狂地跑了。人们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通路,她从身边经过时大家都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 阿赞腾老泪纵横,他点了点头说:“我的女儿没有白死,这个国家得遇明主,万幸啊,我的继位之人也找到了。艾莲娜,你安息吧。” 蓝天之上,一朵白色的云朵,似是艾莲娜的笑脸,这云朵渐渐散去,消失在无尽的碧空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小说终于写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很对不起,尽管知道会有遗憾,还是安排了公主的离去,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和不美满,但心痛也是一种让人久久难以释怀的感受。近期还将开新坑,喜欢我文笔的朋友请继续关注,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