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馥未央之媚惑君心 作者:若芷汀兰 1.-第一章 打乱的生活 二十一世纪,A城。 闷热的空气弥漫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让人窒息,窒息得就像蓝浅饶此刻的心情。 “好!你有本事!你说,你除了嘴巴能说点,你还会什么了?每天抽烟喝酒?还常常夜不归宿?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搬着往外跑了?你说的本事就是这些?呵,除了赌你还会什么?你有资本赌么?你说啊?房产?老婆?女儿?嗯?你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说了吗?要不连我们娘俩你也卖了,不是更好吗?”母亲尖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透过房门,硬生生地钻入她的鼓膜。她蜷缩在床角,呆呆地坐着,静静等待又一场战争的爆发。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你…你打我?”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一丝颤抖。 许久没有声音。 “砰!”又一声。潇洒的摔门。 蓝浅饶轻叹口气,下床,穿好鞋,打开房门。 “妈,我出去看看,顺便买点菜回来。”她对着坐在沙发上嘤嘤哭泣的母亲说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她看看天,乌云正在慢慢聚集。看来,大家都想赶在下雨前回去呢。 父亲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又要彻夜不归了吧,她想。 忽然,手机美妙的旋律从口袋里传出,她摸索着。 “喂?” “喂喂喂!小饶嘛?我是小依啊!你现在在哪呢?”听筒里传来好友焦急的声音。 “我在家门口呢,怎么了?” “啊呀!我看到…看到你你你男朋友和其他女生在一起逛街呐!!” “你说痕?呵呵,怎么会呢,你看花了吧。” “不是不是!这次是真的、是真的啦!” “好了好了,再说吧,我忙着呢。先挂了哈,拜。” “不……”话还未说完,蓝浅饶就已经把电话挂了。她耸耸肩,无奈地笑笑,小依总是那么一惊一乍的,上次还离谱地把一个不着边的大妈当成了她上去打招呼,要不是有旁人及时的提醒,早就出了大丑了,所以看错人也算是兵家常事。 “轰隆…”随着闪电划破云层,响雷乍现,豆大的雨点随之而来,倾泻而下,就像是把天河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蓝浅饶急忙跑到附近的一个小店门口避雨,她看了看手机,五点三十五分。雨越下越大,雷一声比一声响亮,天空中闪电如蛇行一般穿梭在云层里,仿佛随时都会把人劈到。 阴沉沉的天气让她喘不过气来。眼前警车、救护车呼啸而过,都像约好了般一致往炫达广场的方向急驶而去。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但已渐渐变小。蓝浅饶皱皱眉,心想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冲进雨里。 回到家,母亲阴沉着脸却仍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她出去前的姿势。 “回来了?”母亲一开口就是寒到彻骨的语气。 面对这样的情况,蓝浅饶早已习惯了。“嗯。”她答道。 “你来看看这个。”母亲指着茶几上的一张纸说道。 蓝浅饶走过去,拿起纸一看,“离婚协议书”几个醒目的大字赫然地立在上面。但是,她却没有任何表示。她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也许这样的决定,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怎么想?”母亲似乎是有些诧异蓝浅饶的反应。 “我没意见。”她淡淡地回答。 “小饶,你不要怪爸爸妈妈,因为…”“我知道,妈,你不用再说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蓝浅饶打断母亲的话。良久的沉默。 “那…你是想跟妈妈…还是爸爸?” 蓝浅饶没有回答,虽然她知道他们会离婚,但惟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你喜欢独自生活,爸爸妈妈会答应你的,房子给你,生活费每月会给你寄…”蓝浅饶轻抿着朱唇。原来,在父母心里,她一直是个累赘,也许他们早就商量好要让她一个人生活。她不禁心如刀绞。“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和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妈,不要说了,我一个人住,一个人…一个人就够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母亲不再说话。“我先回房了。”蓝浅饶说了一声,急急走去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身侧的手机,她拨通了号码。 “喂?”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痕么?”蓝浅饶哽咽了一下,“我想见你。” “傻瓜,天都黑了,早点睡吧。” “可是,我要见你。”她固执地说。 “这…但…我现在有事啊。”他忽然有些吞吞吐吐。 “……” “傻瓜乖,我现在真的要忙了,你早点休息啊,乖。”说完,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声。 她无奈地将电话扔到一边,把被子往身上一扯,沉沉地睡去。 梦中,恍惚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房间,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一个女人背对着坐在圆桌前,似乎在品尝什么,虽然看不到她的容貌,却能隐约感觉出她的美艳。画面转换。女人突然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努力地朝床的方向走去,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显得万分痛苦。她走上榻,不小心一绊,顷刻便摔上了床,她的手紧紧地拽着被挽起的联珠帐,汗水从她秀美的额上滑落。这个人…明明看不清她的样子,为什么那么熟悉?蓝浅饶想上前去扶一下她,谁知自己的脚牢牢地“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了。画面渐渐模糊。 她从床上惊起。窗外阳光灿烂,原来已是早晨了。 是个梦啊。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但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个梦境好真实。 打开房门,母亲早已不知所踪。饥饿感袭上心头,好像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蓝浅饶摸摸自己的肚子,随便换了一双鞋,出了门。 “小饶,早啊。”家门外卖报刊杂志的大叔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大叔早,”她笑着回道,走过去,“今天有什么新闻呢?” “说到新闻,昨天晚上倒有一条大新闻。” “哦?” “你看。”大叔从众多报刊中抽出一份报纸,是昨天的晚报。蓝浅饶接过,头版头条上醒目地写着“四位花季少女突遭雷劈,炫达广场惊倒一片”。好奇心催使她读下去。“据A城晚报记者报道,昨天突降大雨,雷鸣电闪,在炫达广场上发生史无前例的雷电劈人案。四位花季少女莫名地被一个巨大的雷所劈到。据目击者称,这四位少女刚好约到广场见面,一个活泼可爱、一个知书达理、一个温柔可人、还有一个温婉成熟。目前,四位少女已被及时送往A城医院抢救,至于抢救结果医院还未表明态度,但四位少女的家属在记者离开之际已匆匆赶到了医院。据家属称,这四位少女分别叫做林若云、莫瑾韵、彤碧云和叶夕禅…” “还有这种事呢。”蓝浅饶饶有兴趣地说。 “是啊,可惜都是大好年华啊。”大叔叹着气摇了摇头。 2.-第二章 绝望的现实 日子又不痛不痒地过着,除了满屋子弥漫的火药味。但是今天,一切都会结束了吧。蓝浅饶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母亲走进房间,在她身边蹲下。蓝浅饶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谢。”母亲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拉上拉链。 “呵,不用。”蓝浅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涩地一笑。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她们就已变得那么陌生,她不想去改变什么,既然已经成为了现实。父亲在前一天就匆匆地离开,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也许他也早已不要这个名存实亡的家了,现在,就连名也不存在了。 “好了,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母亲站起身,拉着行李往门外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家,包括她。原来,绝望可以那么简单。她就像一个外来人,从来不曾引起他们的注意和留恋。 “小饶?”小依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你妈妈……” “你怎么进来的?”蓝浅饶转移了话题。 “噢,刚好你妈妈走出去,看到我来就没关门了。” “哦……” “你妈妈拖着那么一大堆行李要去干嘛?”她显然不知道她家的事。 “去出差。”蓝浅饶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哪怕是她最好的朋友。 “哦哦。我跟你说啊,我前几天又看到痕和别人在一起!”小依担心地说道。 “是么?怎么会呢,你又看错了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看错一次是可能是真的看错,可这是第二次了!怎么会看错!” 蓝浅饶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虽然很想相信自己的好友,可是她更愿意相信他们的感情。五年啊,整整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改变呢。而且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想这些男女之事。“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顺其自然吧。” “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依嘟囔着嘴小声嘀咕着。 “好啦。没事的,相信我。”蓝浅饶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笑了笑。 “那我们的小依小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啊?”她开玩笑道。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去。” “哦?那要劳烦大小姐不嫌弃,带小女子去大吃一顿咯?” “就是嘛!走走走!”小依立马拉着蓝浅饶往外跑。 大街上,人来人往。 “那么,你要吃些什么呢?”小依问。 “什么都可以。” “嘿!干嘛啦,是不是能吃的都行啊?” “呵呵,我不介意的啊。” “我服了你了!”小依没好气地把脸转向一边。就在此刻,她的目光定格了,随之又紧张地拍打着蓝饶浅,“小小小…” “怎么了?” “你你你…你看那边!”她颤抖着手指向马路的另一边。 蓝浅饶随着她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衣帅气的男生,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袋子,兴高采烈地和身边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朝公园的方向走去。那人,好像是痕。她的眼光无法再移开。 “小…小饶,你没事吧…”小依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浅饶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 “小饶!他们都不见了!”小依焦急地说,可蓝浅饶没有反应。小依一咬牙,抓起她就冲向公园。 痕和女生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女生似乎是出了汗,他拿出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女生一开心,怀住他的脖子便往他脸上啄了一口。样子极为亲昵。小依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大气也不敢出,偷偷地瞄向蓝浅饶,以她这样冷淡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呢?可是,小依担心的事似乎发生了。 蓝浅饶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让她显得万分冷酷,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小饶…”痕慢慢站了起来,他在吃惊她的出现。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冷静地问。 “他在和我约会,怎么?”性感女人也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抱歉,我在和他说话,请你不要插嘴。”蓝浅饶淡淡地回道。 女人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痕制止。“小饶,想听我说说么?”他试图安抚她。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或者解释,因为我不需要。我只想问,你是选择她,还是选择我?”她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机会。 “小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用不着知道,我只想听你的答案。” 良久的沉默。他却什么都没表示。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就这样吧,再见。”蓝浅饶潇洒地转过身,眼框竟被不知名的东西湿润了。 也许是因为感觉从来不曾被放在她心上,痕突然觉得十分憎恨,他故意放开狠话说,“蓝浅饶你给我站住!”她停下了脚步。“呵,蓝浅饶,你不要自命清高了,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大小姐?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我就会永远赖着你,天底下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那时候追你也纯粹是为了好玩。但可笑的是我竟然会和你交往五年。这五年我玩够了,也受够了,现在,我就正式跟你分手,怎么样,你满意了么?”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痕气愤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到了地上,“你给我滚!”“好啦好啦,别为这种人生气。”性感女人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一手安抚着他起伏的胸膛。 蓝浅饶冷笑了一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小依被这一幕惊呆了,她捂着嘴,跟上她的步伐。 天空似乎读懂了蓝浅饶的心情般,配合地聚集了不少云朵,看样子是要变天了。她大步地走着,小依紧张地在后面跟着,不敢吱声。 不知不觉,她到了炫达广场,附近有一家酒吧,她二话不说便走了进去。 “给我这里最烈的酒。”蓝浅饶冷冷地说。吧台的小伙一阵犹豫。“怎么?”她的眼睛对上了他。小伙浑身一寒,马上把酒呈上。蓝浅饶一口气喝了下去。酒的灼热顷刻间包围了全身。“继续上。”她道。 小依总算追了上来,看到蓝浅饶一个人在灌酒,急忙跑过去制止,“小饶,别这样!你根本不会喝酒!怎么可以一下就喝这么烈的!” “不喝怎么知道不会。你别拦我。”说完便拨开她的手继续灌。 “小饶!你别这样!” “小依!我求你别拦我!我只想醉那么一次,就一次,好不好…”蓝浅饶的脸上已微微泛红,显得更加娇艳,她带着哭腔的乞求令小依不忍再阻止,她一跺脚,摸出手机走到门外。 “喂?” “尉迟痕!如果你的良心还没被狗吃了的话,如果你不想看你前女友活活喝死的话,快点给我滚来炫达酒吧,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小依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当她再次走进酒吧时,蓝浅饶已经醉倒在吧台上,她走过去,看着她,轻叹口气。 3.-第三章 神奇的穿越 恍惚间,蓝浅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华丽的房间,一个女人仍坐在桌前品尝着什么,之后又捂住疼痛的肚子艰难地往床边走去,倒上床,双手紧紧拽着联珠帐。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但不同的是,蓝浅饶竟可以走动!不知为什么,心头忽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之感,她上前,小心握住女人的手。女人的容貌仍旧看不清,但她看到蓝浅饶却并不惊讶,她急喘着气,弱弱地开口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燕窝有毒…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话似未尽,却再无声息。蓝浅饶吓得捂住嘴,连连倒退,她不停地摇着头,是因为她不相信,眼泪在瞬间汹涌而下,“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饶醒醒,醒醒。”小依看到梦中流泪的蓝浅饶,心有不忍,急忙摇着她的身体。蓝浅饶忽感不适,迷迷糊糊中似醒非醒地吐了一地。 “你不用那么拼命吧,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还喝成这样,不想分你就直说啊。”身旁出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蓝浅饶抬起头,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痕面前哭,也是第一次在小依面前哭。她是那么无助,那么孤独,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她站了起来,大声回道,“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和同情!你既然选择了背叛,就不要再来管我死活!我有对不起过你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早点和我清楚!这样我就不至于会陷得那么深!如果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为什么是今天!”蓝浅饶撕心裂肺地哭着,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痛楚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幸好酒吧里很吵,没有人留意到这里的情况。 痕似乎有点震惊,他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那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么?”蓝浅饶忽然觉得十分可笑,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真的是可有可无。 “我没开玩笑。” “不要再说了!”蓝浅饶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往酒吧外跑去。 大雨滂沱。她不顾一切地跑着,泪水和着雨水,狠狠地打在她的心田。她永远都是被遗弃的那一个,父母也好,痕也好,都一样。 “嘀——”“兹——”喇叭声伴随着一声急促而又尖锐的刹车声。蓝浅饶觉得自己的身子飞了起来,之后又重重地摔落。 “小饶!!!”小依和痕同时大叫。 发生,什么事了?她视线渐渐模糊…… ——————————————————————————————————————————————————————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蓝浅饶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全身的酸痛顿时袭来。她坐起,轻揉自己的太阳穴。昨晚,好像喝醉了。她叹口气,一想起发生的那些个事,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所以,真的懒得去想了。 “啊哟!我的小姑奶奶,侧妃娘娘她还在休息,你别进去啊!”门外传来一阵疾呼。蓝浅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便闪入她眼帘。 “姨娘!你醒啦!”小女孩笑嘻嘻地跑过去,摇着她的胳膊。蓝浅饶吃惊地看着她。只见她一袭素青碧云罗裙,头上挽着两个可爱的发髻,俨然一副古代女孩的样貌,只不过比一般人穿得更加鲜丽。“姨娘,你怎么啦?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嘛?”说着摸摸自己红扑扑的小脸。 “喔唷,侧妃娘娘您醒啦?这些丫鬟这都跑去哪里了?哎,就让老奴伺候你起床吧。”随之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孺,是刚才声音的发源地。“小郡主哟,你快过来。”她朝小女孩招招手。小女孩乖乖地走了过去。 “你是…”蓝浅饶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侧妃娘娘您说的什么话呀?连老奴都不认得了?”老嬷嬷乐呵呵地说着。 蓝浅饶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惊奇得发现这并不是她自己家,而且,这摆设…好像在哪见过。 “小郡主哟,你快出去,你母妃在找你呢!”老嬷嬷弯下腰对小女孩说。 “可是我想找姨娘玩嘛!” “小祖宗,你快去吧,不然你母妃又要不高兴了,而且…”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嘟起了小嘴,又回过头对蓝浅饶说,“姨娘,我等会再来哦!”便跑了出去。 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岁的样子,为什么给人小大人的感觉呢?蓝浅饶不可思议地苦笑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侧妃娘娘,老奴去给您打水洗洗脸。”老嬷嬷说罢鞠了个躬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蓝浅饶走下床,来到充满古味的梳妆台前。可是镜子里的样子让她彻底惊呆了。虽然的确是自己的脸没错,可为什么会是这身打扮?淡灰色裹胸透气纱衣裙委地,裙尾边绣有一圈浅灰色的蕾丝纹边,衣胸部绣了一朵淡粉色的莲花,衣襟处缝缀了一圈珍珠穿成的吊链。外着淡蓝色的托臂纱衣,纱衣上无修饰,宽大的袖口着地,一条蕾丝纱带从身后穿过,一边搭在右臂,一边搭在左臂。云髻高高的盘起,左髻簪了珍珠流苏花簪,流苏在两弯柳叶眉上空悬吊,左髻插了四只珍珠流苏簪,流苏同样在两弯柳叶眉上空悬吊,这样的她更加能引起他人的欲念。她咬咬娇艳红润的嘴唇,有意识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背部,这背影…像是…是那个女人!那个梦里的女人!蓝浅饶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那女人…不是在自己梦中死了么…为什么现在自己成了她!可镜子里明明就是自己啊!为什么背影会是她呢?忽然,她又瞥见了桌上的青花瓷做的小碗。她急急走过去将它端起。这个…是燕窝?怎…怎么会…她头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碗不觉落到地面,摔成几片,里面喝剩的燕窝洒在了地上。 老嬷嬷听到声音急急跑进来,“哎哟,侧妃娘娘,您在干什么呢,太危险了!”她马上将脸盆放到一边,拿来扫帚扫起了地。 蓝浅饶软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 “您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大夫来帮您看看?”老嬷嬷关心地问着。 蓝浅饶摇摇头。 “那您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犹豫了一阵。“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会怎么样?” 老嬷嬷顿时愣在了那里。 “呵呵。”蓝浅饶勉强勾起一丝笑。 “这可不能乱说!您可是王爷的最爱的人呐,不要因为昨晚他和您怄气您就说这些气话啊!” “王爷?谁?” “我的老天爷呀!这玩笑可开不得呀!”老嬷嬷担心道。 蓝浅饶定定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告诉别人,她容不得自己说谎。老嬷嬷连忙在她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侧妃娘娘,您别吓老奴呀!” 蓝浅饶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那您还记得您自己的身份吗?” 她又摇摇头。 “那好,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您现在千万别让别人知道这事,特别是小郡主,她会受不了的。”老嬷嬷镇定下来。 这回,蓝浅饶点了点头。 4.-第四章 前世今生 “哎,该叫老奴从何说起呢?” “不急,您慢慢说。”蓝浅饶有礼貌地回道。 “啊哟,侧妃娘娘,您可折煞老奴了,以后您可别再称呼我为‘您’了,真是大不敬呀,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哟!”说完便急急地跪下。 蓝浅饶立刻站起来扶住她,“您快起来,您这样才是折煞我了。” “老奴可担当不起呀,若侧妃娘娘不答应,老奴就不起来。” “好好,我答应你,你起来。以后别动不动就对我下跪,我不喜欢。” “是是,谢侧妃娘娘。”老嬷嬷这才同意起来,重新坐了回去。 “那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地方,王爷是谁,还有,我是什么身份?” “侧妃娘娘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呀?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呀,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哎,那就让老奴细细和您说来。”老嬷嬷叹了口气道,“这是一个四国鼎立的朝代,分东影国、南梦国、西昀国、北雾国,我们所处的位置便是东影国。当朝皇帝是上官云鹤,他的弟弟上官云澈是二王爷,而您的夫君上官云笙是三王爷。” “三王爷?” “是呀,三王爷是先皇最宠的妃子——宁太妃所生,在朝廷里掌管礼部之事。而当朝皇帝和二王爷却都是皇后所生,当年先帝在位,想在他们两人中间选择继位之人,最后二王爷怕伤及兄弟感情便主动提出放弃。而且他与三王爷的感情甚好,以前还没上任的时候,他们常会一起出去游玩呢。您是王爷在出游之时所遇,王爷将您带回,想立您为妃,但是皇太妃顾及到您只是普通人,怎么也不肯答应。后来先皇赐婚,说是只要娶了南宫茜,他便可以娶您。于是王爷迫于无奈便先娶了南宫茜,后又娶了您。而您…哎…也是因为太爱王爷,所以才屈为侧妃呀。”老嬷嬷摇头叹气地说道。 蓝浅饶沉默着,原来,穿越过来后的身体,还是那么悲凄。真是命中注定啊,也许,自己的一生迟早都会在惨淡中结束。 “但是您别担心呀,”嬷嬷打断了她的思绪,“府里上上下下还是倾向于您的,毕竟您和大家一样出身普通人家,懂得体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王爷他也很疼您。还有小郡主,她是王妃的女儿,她可特喜欢您啊,老喜欢往您这儿跑,王妃怎么管也管不住呢!呵呵!” “呵,是么。”蓝浅饶低下头微笑,或许,这个侧王妃比她更加幸运点。 “可不是呀!您可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最好的主子呀,谢天谢地老天有眼呐!”嬷嬷边说边把双手掌心并拢,站起来对着天连连下拜。 看着嬷嬷的乐乎劲儿,一股暖流渐渐涌上心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老天在带给她绝望的同时又有意为她开启了另一扇窗?就像在听到学校某个巡回演讲团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我叫什么?”蓝浅饶尴尬地问了一句。 “您姓蓝,名浅饶…” “什么!”蓝浅饶惊惧地站起,“这…呵。”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讽刺地一笑。难道她是她的前世么?为什么连名字都一样? “侧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没有。” “哎,真是怪了去了。”嬷嬷思考着,“哎哟喂!”她突然叫了起来,“小郡主今天还没练字呐!我怎么把这碴给忘了!侧王妃,您好好休息,老奴要去带小郡主了,否则王妃怪罪下来,我可不好说呀!” “嗯。”蓝浅饶点点头。 “那老奴先走了,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找老奴。” “嗯。” “哎…真是怪了去了…”嬷嬷小声嘀咕着走了出去。 蓝浅饶起身在屋里走动着,没错,是梦里的那个房间,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到处金彩珠光,别有一番意境。 “哎呀,主子您醒啦?怎么都不喊我一声呢!”门外忽然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 “你是…”她苦笑。 “主子您说什么呢!我是碧儿呀,专门服侍您的碧儿。”碧儿大方地回答着,丝毫没有对主子有应有的畏惧。“这水是宏嬷嬷打进来的吧?主子呀,您快洗洗脸吧,兴许过会王爷就会来了呢。” “王爷会来?”蓝浅饶淡淡地说。 “主子您是怎么啦?以前听王爷要过来会高兴地跳起来呢,这次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呀!是不是因为昨天王爷对您怄气呐?嘿,那有什么呀!王爷一向小孩子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您呐,就大人大量,别跟王爷计较了。”碧儿边说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一大朵紫鸯花,煞是好看。 蓝浅饶将一只手穿入袖口,忽而想到了什么,便问,“对了,昨晚的燕窝是你送来的?” “可不是?是王妃要我给您送来的。但说来也怪,她在王爷面前对您有多好多好,可当王爷不在的时候又那么对您不依不饶的。昨天竟然还会给您送燕窝,真是怪。”碧儿瘪瘪嘴,继续道,“好了,主子您等着,我去倒水,过会来给您梳头。”说罢,便端了水走了出去。 看来,那个南宫茜并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蓝浅饶思索着,如果按“她”和碧儿所说,毒就是南宫茜下的,而“她”要自己小心的人应该也是南宫茜了吧。 蓝浅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抱在胸前。她抬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感觉即陌生又熟悉。古代的勾心斗角,似乎也要在她身上上演了…… 5.-第五章 王爷的到访 碧儿将最后的玉簪插入蓝浅饶乌黑柔顺的头发后,出神地看了一会镜子里的人,不禁赞叹道,“我家主子就是好看,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 蓝浅饶转过头淡然一笑,忽然觉得碧儿的性格很像小依。小依,对了,小依怎么样了呢?自己灵魂穿越了,但身体似乎还停留在二十一世纪。还有,尉迟痕,那个她深爱又无情将她抛弃的男人,是不是在侥幸她的离开?父母呢?有她没她都一样吧?所以,算了,都已经过去了,自己莫名地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朝代,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主子,我怎么觉得您怪怪的,突然变安静了许多。” “我以前…很闹么?” “不是很闹,是非常闹!老带着小郡主跑来跑去,把王爷王妃都急得半死呢!” “呵呵,是么。那…如果我现在闹不起来了呢?”蓝浅饶似笑非笑。 “我才不信呢!哪会有人一天之间就改变的呀!但是呢,如果是主子您,不管变什么样,碧儿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伺候主子。” 蓝浅饶心里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过话了呢。如果说穿越是幸运的,那穿越到这个身体里,就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嗯。”她微笑道。 “妹妹,你在么?王爷他来看你了。”进来一个衣着妖艳无比的女人。蓝浅饶看了看她。只见她红衣罩体,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这位,就是南宫茜了吧。碧儿行了一个礼,退出房间。 南宫茜看到蓝浅饶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恐,但又马上恢复了平静,她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好妹妹,昨天是王爷不好,他也是担心,你别生他气了,他今天是来道歉的。”说着便望向门口。 上官云笙步入房门。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上好的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他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际的翡翠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璀璨而又夺目的光芒。 蓝浅饶顿时脸色苍白,她急急转身,呼吸瞬间开始急促起来。怎么…怎么会是尉迟痕的脸!她捂住胸口。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是那个把她伤害得体无完肤的人! “妹妹你怎么了?”南宫茜关心地问。 蓝浅饶没有答话。 “夫人,让我自己来。”上官云笙开口道。 南宫茜不再说什么,径自走出了房间。蓝浅饶感觉到双脚的无力,她用另一只手支撑着桌面。良久没有声音。忽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她微微一震,反倒冷静了下来,“放手。”她淡淡地说。 上官云笙很是惊讶她的反应,一股陌生感袭上心头,他放开手,“怎么,还在生气?” “呵,我没有必要生气,因为,不值得。”她似乎将对尉迟痕的愤恨迁怒到了他身上,她知道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可是,一看到他的脸,她就心如刀绞。 “我昨天也不过分吧?我只是没有答应你带沫儿出去,你犯不着那么生气。”上官云笙似是有些委屈,“再说,我怕你不高兴,不是来和你道歉来了么。” 蓝浅饶一愣。他始终不是他啊。两个人的性格…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是即便如此,她该怎么去面对呢。 “我没有生气。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上官云笙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眼前的就是蓝浅饶,她还是他的浅饶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化会那么大? 他思索着,但始终都没问出口,只是说,“好吧,有什么需要就叫下人来找我。” 脚步声消失,又剩下她一个人。蓝浅饶走到梳妆台,想把头上沉重的头饰卸下一些,却无意瞥见了角落里一块白色丝巾,她拿起,上面用朱红的细线绣了一首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是李清照的声声慢。 看来,她们似乎都喜欢李清照的词,凄清委婉,就像是自己的写照。只不过,在这个架空的朝代找到宋朝的痕迹算不算是奇迹? 蓝浅饶轻抚着词旁绣的一朵凋零的菊花,每一片花瓣的掉落就像在诉说一个悲伤的故事。她喃喃道,“你的闹应该都是伪装的吧,要不然,怎么会绣出这首凄凉的词…” 6.-第六章 王妃的警告 入夜。 蓝浅饶坐在庭院里抬头看着空中皎洁的明月。这里的月真是不同于二十一世纪,它更加大、更加明亮,也更加能触动她的心弦。附近一棵垂柳的枝条随风摇曳着。 碧儿从屋内端了一杯茶水出来,道,“主子,夜晚天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蓝浅饶报以微笑。碧儿在一边坐下,双手拖起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她。“怎么了?”蓝浅饶感到有些不自在。 “诶,主子,我发现您真的变安静了诶!而且我觉得这样的您更加能吸引人的目光哦!”碧儿神秘兮兮地说。 “呵,是么。”蓝浅饶恬淡地笑着,轻呷了一口茶,竟是上好的碧螺春。 “嗯!是的呀!我家主子不论什么样都是那么迷人。”碧儿闭起眼开始遐想,还时不时地笑出声。蓝浅饶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浅笑。 “姨娘!”庭院外传来了娇滴滴的声音,随之又出现了上官沫娇小的身影。她二话不说便钻进了蓝浅饶的怀抱。蓝浅饶低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的小脑袋,忽然觉得很温暖。上官沫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姨娘!嘻嘻。” 蓝浅饶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微微笑着。 “小郡主,你怎么大半夜的跑来清柳院啊?不怕你母妃说你哦?”碧儿乐呵呵地说着,丝毫没有尴尬和紧张的气氛。 “碧儿姐姐,你怎么也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坐在这里盯着姨娘看啊?”人小鬼大的上官沫学着碧儿说话,还不忘向她吐舌头。 “嘿,我说小郡主,你难道也不是来看我们主子的啊?你倒还说起我来了。”碧儿站起来,故意插着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上官沫也毫不示弱,从蓝浅饶的膝上爬下,插着腰气鼓鼓地道,“她是我姨娘,我为什么就不能来看。”她噘着小嘴,显得更加可爱。 “哼!”“哼!”她们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对方,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蓝浅饶不禁被这气氛所感染,“哈哈”地笑出了声。 “什么事那么开心呢?怎么不和我说说啊?妹妹?”院外阴暗处出现一个身影。 碧儿紧张地将双手在身侧放下,睁大眼睛低下头微颤着声音道,“奴…奴婢参见王妃。”她眼里满是惊恐。上官沫也停止了刚才的动作,轻轻地说,“母妃。”像极了犯错的孩子,但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蓝浅饶站起来,行了个礼,“姐姐,你来了。”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感情。这算是基本礼仪吧。看多了电视剧,没想到现在竟能用得上。她想。 “怎么?不欢迎我来?”南宫茜的态度和早上完全不同,似是两个人。 “妹妹并无此意。”蓝浅饶懒得和她去争辩什么。南宫茜看了一眼她,便蹲下对上官沫说,“沫儿,那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奶娘呢?” “回母妃的话,我刚才和奶娘在散步,后来我趁她不注意就遛过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沫儿。”南宫茜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母妃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经常来打扰你姨娘,姨娘她身体不好,你老赖着她,生病了怎么办?”话里似乎还有话,明白人一听就能懂她的意思。 上官沫嘟囔着小嘴低下头,没有答话。 “哎哟小郡主,你在这呀!可把老奴好找哟。”宏嬷嬷从院外急急进来,看到了在一旁的南宫茜,愣了一下,便道,“老…老奴该死,没有看好小郡主,请…请王妃不要生气。” 南宫茜站起身,双手交叉架于胸前,不屑地说,“那还不把沫儿带下去?” “是是。”宏嬷嬷连连哈腰,拉起上官沫的手往庭院外走去。上官沫回头看了看蓝浅饶,眼里满是不舍。蓝浅饶淡淡一笑,微微冲她点头,示意她快走,她这才乖乖转过头去。 “哼。”南宫茜轻哼一声继续道,“我的好妹妹,你到底给我们家沫儿施了什么妖术?你看她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了。”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语气显得十分尖酸刻薄。 “姐姐这是哪的话。妹妹不会妖术,魔术倒会一些。如果姐姐有兴趣,妹妹可以演示给您看。”蓝浅饶似笑非笑道。 南宫茜一惊。这蓝浅饶…怎么好像不太一样?竟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是又不能因此而失了自己面子,于是说,“妹妹这些东西姐姐是不感兴趣了。只不过,我希望你别和沫儿来往那么频繁,毕竟我才是她的母妃。还有,王爷他护着你疼着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否则,以后你会怎么样,姐姐可不敢保证哟。” “谢谢姐姐的提醒,妹妹谨记于心了。” “哼。”南宫茜又一冷哼,骄傲地扬起下巴走了出去。 蓝浅饶轻轻舒了口气。 “主子,您又受气了!您看她什么态度嘛!”碧儿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她净会胡说八道,我们主子那么健康,居然和小郡主说您有病,我真是看不过去!” “呵呵,别太在意了。这样的人,没什么好和她争的。”蓝浅饶反倒安慰起碧儿来。“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还是主子最好了。那您快进屋,碧儿伺候您睡下。” “嗯。”蓝浅饶笑笑。 7.-第七章 隐藏的阴谋(上) “哈哈,三王爷,别来无恙啊。”拥有笑面虎之称的吏部大臣白东残不请自来,拱着手进入王府前厅。他身着白袍,腰际系一翡翠玉佩,明明已有三十出头仍把自己弄得格外年经,手中的折扇似乎在搭配着这一袭白袍,却好笑地与他肥胖的身躯背道相向。 “呵。白大人今日何来的闲情逸致,屈尊到寒舍做客啊?”上官云笙从后堂缓步踱出,拱手极具嘲讽地说道。 “三王爷似是不欢迎白某啊?哎,只是可惜这些上好的珍品了。”白东残故意装出一副叹惋的样子。 “白大人哪儿的话,只是云笙着实没想到白大人会来。”上官云笙微微笑道,“来,白大人这边坐。”说着又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给白大人上茶。” “诶,不必了。”白东残一手抬起作阻止状,“白某此番前来,只不过想让三王爷过目一些东西。”说着拍了拍手,外面进来几个人,各人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盒。“打开。”一声令下,那几个人同时打开了盒子。 “这是…”上官云笙走上前,手指轻轻划过盒子里的物品。这都是一些珍贵的瓷器,釉色匀净、莹润如玉。其中一件壶形如鸭梨,上面是双蒂式假壶盖,顶端与一侧腹间是飞凤形的提梁,另一侧是贴塑的一对母子狮。壶腹部是剔刻的缠枝宝相花纹,下面是一仰莲纹,装饰饱满,布局很多。另一口白玉碗器里器外弧度圆润优美,线条流畅飘逸,打磨工艺算得上是精益求精,无暇五络,品相全美,也是不可多得的上等珍品。此外,还有玉壶春瓶、马蹄瓶、双耳鹿头尊、灯笼尊等难得一见的上好瓷器。 “不知三王爷意下如何?”白东残试探性地问道。 “白大人的意思是…” “哈哈,这些珍品都是白某去南梦国、西昀国、北雾国游玩时搜集来的。白某知道三王爷喜爱收藏,所以特地拿来给王爷您鉴赏鉴赏,若是王爷喜欢,白某自当全部奉送。” 白东残的惺惺作态令上官云笙感到万分反感,在朝中,他处处与他做对,现在徒然给他送这些,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于是他微蹙眉头道,“白大人的好意,云笙心领了,只不过这些难得的珍品云笙实在是不好接受。所以还是请白大人带回去吧。” “看样子,三王爷是嫌弃?还是看不起白某?”他的语气微微加重。 上官云笙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南宫茜从后堂走了出来,柔声道,“王爷,白大人他也是好意,你就别嫌弃了,再者,臣妾也挺喜欢这些东西的,所以王爷你啊,就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接受了吧。” 上官云笙没有回答,反而阴沉着脸。南宫茜见状,媚笑着对白东残说,“白大人,那你的好意,我就替王爷接受了,如果以后王爷在朝中有什么事,还请白大人多多照顾。” “那是那是。白某自当竭尽全力。”白东残作揖,抬起头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他转而又对上官云笙道,“那么三王爷,白某先告辞了。”说罢便抽身离去。 上官云笙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担忧。 此时,蓝浅饶正一个人在王府后院闲逛,她还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座别院,雅致而又充满风韵。好奇心催使她走了进去。里面的小路上铺满了鹅卵石,两边是月牙形的小池塘,假山以各种各样的姿态伫立其旁。小荷尖尖,杨柳依依,正是这里的写照。前方的楼阁并不高大,但却充斥着古味,“文香阁”三个字赫然立在屋檐下方的牌匾上。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让她想起了归有光的“项脊轩”,“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但不同的是,这里很大很宽敞,不似项脊轩般“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而且这里的书都崭新如许,不少架上还放着珍贵的瓷器。 蓝浅饶走到书案旁,桌上文房四宝齐全,还有一张展开的白纸。而在一旁已然磨好了墨,毛笔静静地躺在石砚的右侧。 “浅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蓝浅饶转过头一看,又立马转回,全身上下都瞬时紧绷起来。来人正是上官云笙。 脚步声靠近,蓝浅饶的心随着他的步伐而跳动着。这个貌似尉迟痕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温热的气息从她耳旁袭来,蓝浅饶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还在生气?”上官云笙不解地看着她。 “没有。”蓝浅饶回答。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这样。”蓝浅饶打断他,简单地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那里。 上官云笙苦笑。她,到底是怎么了? 8.-第七章 隐藏的阴谋(下) 脚步渐渐慢下,蓝浅饶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明明就不是他,那自己还在躲避什么?这样只能显示出懦弱罢了。虽然现在来到这里已有些日子,但王爷始终没来清柳院留过一宿。难道这个侧妃只是摆设?不可能,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与王爷的感情。那他怎么不来?蓝浅饶苦笑。如若他来了,自己却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们小心点,里面都是些贵重物品。赶快给王爷送去文香阁。”不远处,南宫茜的身影出现。她身旁的家丁拿着或大或小的檀木盒往文香阁的方向走去,他们看到蓝浅饶,都冲她点点头。蓝浅饶闪开道,回以微笑。 “哟,妹妹今日精神不错啊,怎么到这里散步来了?”南宫茜看到她,有意挑起话端。 “姐姐不也是在这里么?” “呵,是王爷让我叫这些下人把白大人送的珍品拿来的,哎,我可不像妹妹那么清闲呐。”话语里尽是炫耀和不屑。 “姐姐是大,妹妹是小,王爷有事当然是找姐姐,我这个做小的,也只有守着空院的分。”蓝浅饶淡淡笑道。 “妹妹,你这话里可好像还有话呐。”南宫茜不依不饶。 “姐姐多心了,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而已。” “哦?旁观者?”南宫茜脸上升起一丝疑虑,她绕着蓝浅饶上下打量,没错,这是蓝浅饶呀?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以前总是为了王爷是事和她争执不下,现在怎么反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呵,旁观者?”她皱着眉扯出一脸苦笑又重复了一次。 蓝浅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接道,“此旁观者非彼旁观者。妹妹说的是姐姐和王爷一起做事,还能帮王爷一把,而妹妹却只能旁观,所以就好似一个旁观者。” “呵呵。”南宫茜嘲讽地一笑,将脸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你能去帮王爷,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便抬起骄傲的头,走开了。 蓝浅饶轻叹口气,看来,这个女人是没打算放过她了。如果上次真的是她下的毒,那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死了个真身,又来了个未来人,这“蓝浅饶”真是命途多舛。但是又说回来,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从酒吧出来后虽然在下雨,可好像也没有发生其他事啊?蓝浅饶揉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算了,既然老天要自己来当替死鬼,那就安安分分接受吧。再者,这世界上,好像也没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了… 她回过神,往清柳院的方向走去。 院内,柳絮飘飘,花香满园,几只小鸟飞到地上啄食,人至不去。碧儿正在一边修剪花木。看到蓝浅饶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主子,您看怎么样?”她笑嘻嘻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蓝浅饶惊讶地看向她。自己出去没多大功夫,怎么一下子院里就多了这么些花花草草。 “嘿嘿。都是王爷吩咐的。” “王爷?” “主子,您忘啦?前不久您还跟王爷说过,觉得院子太单调,要王爷找些花草来装饰。可是后来你们不是因为小郡主的事闹别扭么,所以就耽搁了下来。现在王爷气消了,就命人搬过来了。”说着,便拉起蓝浅饶的手走到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前,“主子,王爷知道您喜爱百合,所以特地叫人在山野培植呢。” “街上那么多,直接买不就好了,干嘛那么费劲?” “哎呀,主子您真是没情调!” “嗯?” “这百合是王爷的心意啊!是他请来的高级花匠种的!集市上哪些个人培植的,他怎么能放心?”碧儿嘟囔着嘴,为王爷抱不平。 “是么。”蓝浅饶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原来这个三王爷也是有心之人。她轻轻抚摸着这株纯洁无暇的百合,不觉轻吟道,“永日向人妍,百合忘忧草。午枕梦初回,远柳蝉声杳。藓井出冰泉,洗瀹烦襟了。却挂小帘钩,一缕炉烟袅。” “诶?主子,您吟的是谁的诗作?” “是晁补之的《生查子》。” “这个碧儿就不知道了。不过碧儿看得出,主子心里一定很开心吧?” “我是欢喜得很呐。因为它象征着纯洁、高贵、庄严、心心相印。”蓝浅饶笑言,虽然王爷送的并非她本人,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心的,或者,他的心。 入夜。 南宫茜半裸着身子,酥软地将头靠在一个的宽阔的胸膛上。她纤柔的手悄悄爬上那人英俊的面颊,顺着他脸部的线条缓缓滑下。“东残,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而且,你每次在别人面前出现,都要把自己易容成那副德行,我不喜欢。”她柔声道,性感的红唇显得娇艳欲滴。 白东残看着怀里的人儿,眼里是道不尽的温柔,“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么?” “可是,我不想再呆在那木头王爷的身边了。”她噘噘嘴,一手支撑着床坐了起来。“他眼里只有那个蓝浅饶。上次是她运气好,连鹤顶红都没毒死她。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怎么?难不成你心里还有那个王爷?”白东残亦坐起,霸道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直视着她,表情很是严肃。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不服。” “不服什么?反正以后,他们都是死人。”白东残魅邪地笑着,托起她的下巴继续道,“春宵一刻,你不会一直要想着别人的事吧?”说罢一个翻身,将南宫茜压在了自己身下。 “讨厌,急什么。”南宫茜伸手环住他的颈,娇媚一笑,便用自己的柔唇贴了上去。欲念顷刻间爆发,两个身影火热地缠绵在一起… 9.-第八章 入住清柳院(上) “沫儿,你怎么又不听话到处乱跑?母妃教了你那么多次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南宫茜火药味甚浓,她指手画脚地职责着上官沫,颇有点泼妇骂街的味道。 上官沫耷拉着小脑袋,不抬头,也不支声,任由她母妃骂着。 南宫茜看她这样,火从心来,骂得也更加起劲。 在一旁的宏嬷嬷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她战战兢兢地上前劝道,“王妃娘娘,郡主还小,不懂事。王妃别往心里去啊…” “小?”南宫茜丢给她一记白眼,硬生生地打断她,“你看看她的样子,人小鬼大,一点也不像我和王爷!不爱学习,还老往清柳院跑,我看呐,八成是被那女人的妖术给迷惑了!”她不依不饶地说着,先前是当着蓝浅饶的面也不好说女儿什么,现在,她的本性可就暴露无疑了。 “不许母妃说姨娘的坏话!”上官沫忽地抬起头,澄澈的大眼直直地盯着南宫茜。 “好哇,你长进了是不?竟然这样和你母妃说话!好!来人,把家法拿来,我今天要好好你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宏嬷嬷急了,连忙阻止,“王妃娘娘,小郡主打不得啊!她年幼尚浅,更何况鞭子无情,万一打伤了,老奴没办法向王爷交代啊。” “呵,王爷?王爷几时关心过我们了?我这红菊院可是常年荒废着呐。多久了?从我入门到现在,他就在洞房花烛夜上过我的床!幸好我的肚子够争气,要不然,可要等到地老天荒咯。”南宫茜抬着头,极其讽刺地说道。 “所以王妃娘娘才更应该疼惜小郡主才对呀。”宏嬷嬷语重心长地说着。 “哼,怎么?连你一个奴才就敢教训我这个王妃了?再说,你看看她!有一点悔过的样子吗?” 宏嬷嬷顺着她眼睛看去,只见上官沫仍然直直地盯着南宫茜,她紧抿嘴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快给你母妃道歉吧。”宏嬷嬷蹲下安抚着上官沫,试图平息这场战争。 “母妃是坏蛋!”她的嘴里忽地蹦出这么几个字,之后便跑没影了。 宏嬷嬷和南宫茜同时愣在了那里,显然没有从刚才的话中缓过神来。 “砰”,随之而来的是南宫茜摔东西的声音。 花园里,蓝浅饶正独自散着步,她很喜欢这种悠闲自在的感觉。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上官沫,她正坐在池塘边的假山上,虽然是背面,但仍能看清她微微抽动的双肩。 “怎么了?”蓝浅饶歪着脑袋凑上前问道,没想到却看见她脸上晶莹的泪花。 “哼!”她轻哼着把脸转向另一边,急急抹去脸上的泪水。也许是因为刚才是委屈没处撒,于是逢人便是一张臭脸。 蓝浅饶见她如此,心中不解,难道她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么?一阵沉默。 上官沫似乎有些诧异,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蓝浅饶,却见她出神地看着前方。要是以前,只要她一哭,姨娘总会用尽各种方法哄她,为什么现在什么连问都不问呢? 又沉默了一阵,上官沫终于沉不住气,极不情愿地把脸转向她,小嘴翘得老高。 “不哭了?”蓝浅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因为沫儿生姨娘的气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生姨娘的气?” “哼!”上官沫又把头转向一边,嘟着小嘴愤愤道,“沫儿为了姨娘和母妃吵架了,姨娘看见沫儿在哭都不理沫儿,所以沫儿生气了。” 心间一股暖意流过。是么?她竟然会为了她,和她的亲娘顶嘴?蓝浅饶忍不住将上官沫揽在了自己怀里,轻声道,“好了沫儿,是姨娘不好,沫儿不生姨娘的气了好么?” 听她这么一说,上官沫的怒气顿时消了几分,毕竟是孩子,但还是问道,“那为什么刚才姨娘不理沫儿,是沫儿不乖吗?” 蓝浅饶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怎么会呢?只是有时候人还是要学着自己控制自己,不要凡事依赖别人,就像刚才,姨娘不理沫儿,沫儿不是自个儿就不哭了嘛,并不需要姨娘的帮忙呀。” 上官沫认真地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姨娘好像变了很多,但是却更能让她感到温暖。她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飞过。“姨娘,我能住到清柳院吗?” “诶?”蓝浅饶很是惊讶,“为什么?” “因为沫儿觉得,沫儿比较喜欢和姨娘在一起啊。好不好?”她小手拉着她的大手不停地摇晃着。见蓝浅饶沉默,马上又接道,“姨娘去跟父王说,父王去跟母妃说,母妃就不会反对了,再说父王那么疼姨娘,肯定会答应的,好不好,好不好嘛?”蓝浅饶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丫头,这么小却能将处处都考虑周全。 终于,在上官沫的死缠烂打下,蓝浅饶同意了。 10.-第八章 入住清柳院(中)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到处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原本美好的事物在上官云笙看来却与其他毫无区别。他在文香阁内一呆就是几天,除了必要的上朝外,其余时间都耗费在这里。 他不相信白东残会这么好心地送他那么多难得的珍品,他一定要查个明白,可是这都几天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就是没有一点瑕疵和纰漏,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不,如果是别人,他会信,可是换做白东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为了弄倒他不知耍过多少手段,幸亏自己还能识破他的伎俩,否则他早就到阎王殿报道了吧。 正专心研究之际,一抹倩影闪入眼帘。他本能地站起来,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浅饶,你来了。” 蓝浅饶轻轻一挥,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去,淡淡道,“今天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的。”虽然极不情愿面对这个王爷,但是为了上官沫,她忍了。 “但说无妨。”上官云笙见她有求于自己,不禁心中暗喜,多少天没有理过他了,现在反倒主动来找他,因此,刚才被她拒绝的不快也随之而去。 “让沫儿住来清柳院。”简简单单几个字。 上官云笙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我说,让沫儿来我清柳院住。”蓝浅饶转回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那眼神不容别人逃避。 “可是,王妃她…” “呵,你去说不就好了?你至少是王爷,不会连自己夫人都怕吧?”话语里满是讽刺。 上官云笙皱起眉,她的咄咄逼人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不过,他更想戏弄一下现在的蓝浅饶。“我当然不怕,只不过要我答应,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 “你说。” 他见她已上钩,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蓝浅饶看到他的模样便已心知肚明,于是鄙视地转过脸去。 “只要你答应今晚和我圆房…” “休想!”还未说完,蓝浅饶就将话打断,可是她却为她的冲动后悔了。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圆房?难道他们以前没有圆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不及细想,上官云笙便已接下话茬,“怎么拒绝得那么快?以前的你好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王爷请不要相提并论。” 她的回答果然如上官云笙所料,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诡笑。“哦?难道,你就那么想要把我们的关系撇清?” “王爷,这不是撇清不撇清关系的问题,只是…王爷不觉得您提出的要求有些可笑么?”蓝浅饶毫不留情地说,她宛然已经猜到他的意图,无非是想试探她一下,既然她无法将自己演绎成那个蓝浅饶,那么她就让那个蓝浅饶彻底消失吧,现在的蓝浅饶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未来人。而且,王爷是王爷,并不是尉迟痕。 “此话怎讲?”他显然又被她带了过去。 “呵,”蓝浅饶冷笑一声,继续道,“您可是东影国的三王爷,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将这些重要珍品放着不管么?”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瓷器看了看,“我想,如果传出去,笙王府的面子也会挂不住吧?” 上官云笙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儿,如果不是她的样貌实在是没什么变化,否则他一定不会认为这就是那个活泼可爱的蓝浅饶,那个晚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以会变成这样?还有,她怎么知道这些瓷器的重要的? 蓝浅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接口道,“王爷请别觉得奇怪,我也是听下人说的,您整日呆在这里,几乎足不出户,再者我一进来,就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自然而然就能联想到了。” 上官云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有些佩服起她来。可是那么陌生的她,还是自己的么? “那沫儿的事…” “随便吧。你喜欢就好。” 蓝浅饶一愣,原以为王爷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于是做好了十足的对抗到底的准备,没想到竟会那么容易。“那,如果王爷没有什么事,臣妾就下去了。” “且慢。”上官云笙伸手挡在了刚要出门的蓝浅饶面前。 “不知王爷还有何事?”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寿宴,你和王妃要随我入宫,若是你府里的宫装看不上眼,就自个儿去挑几匹料子,连夜赶工定能做出来,再说你也好久没出府了吧,所以想去哪便去吧。” “那就谢王爷了。”蓝浅饶扯出一个笑脸。 “哎呀,妹妹也在文香阁呢,真是巧啊。”南宫茜很是时候地出现了,她脸上没有一丝看不起的神情,满满都是和蔼可亲的笑容。蓝浅饶真是不得不佩服她高超的演技了。 11.-第八章 入住清柳院(下) “是啊,姐姐,真是很巧啊。不过现在妹妹要回清柳院了,恕不奉陪。”蓝浅饶淡淡地说着,看了一眼上官云笙便踱出了房门。 他明白她的意思,随即问道,“王妃你来是所为何事?” “王爷,臣妾是担心你。”南宫茜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继续道,“你这都几日未出文香阁了,老这么折腾迟早会害病啊。” 上官云笙转身坐回书案前,“王妃此言差矣,本王不是每日都有去上早朝么?” “早朝才多久?你待在文香阁又是多久?你自己心里啊,比谁都清楚。”南宫茜说着,从一旁倒了一杯茶水,递于上官云笙,又走到后面轻捶他的肩。上官云笙惬意地闭上了眼。许久,他道,“王妃,本王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王爷但说无妨。” “你觉得…浅饶怎样?” “你是说妹妹?呵呵,她善解人意,谦恭有礼,真是一个不错的人。” “王妃真当是这样认为?” “那还有假?但不知王爷为何突然问起。” “本王就是想让沫儿住去清柳院。” 捶打双肩的手顿时停止。上官云笙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她竟在抹眼泪。“王妃这是怎么了?”他问。 “王爷,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何以让王爷气得要将沫儿送去妹妹那?”南宫茜抽泣着走到他身边跪下。 “王妃快起,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本王觉得沫儿这样不能安分守己的性格着实不适合待在红菊院…” “那她难道就适合待在清柳院了?”南宫茜委屈无助的神情让上官云笙感到万分为难,“若王爷不答应将沫儿留在红菊院,臣妾就不起来。” 以这样的情况下去,上官云笙恐怕难以招架。但一想到蓝浅饶,他却立刻改头换面,站起愤愤道,“本王主意已决,王妃无需多言。若王妃执意要跪,那便跪着吧。”一甩衣袖,潇洒地走了出去,留下南宫茜愣了又愣。 “哼。”她轻哼一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部去见鬼!” 傍晚十分。 夕阳染红了天际,蓝浅饶闲来无事坐在院子里发呆。在这样一个时空,出嫁之人能做些什么呢?特别是这种大户人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自己干。如果还在二十一世纪,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那么空虚吧,电脑、电视、手机…这些都可以为无聊的生活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呢?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姨娘!”正无聊之际,上官沫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你看你看!”她兴奋地指向门口。蓝浅饶随之看去,只见下人提着大包小包三三两两地进了清柳院。 看来,王爷已经说服王妃了,她轻笑,“瞧把你高兴的。碧儿,把东边那个空房收拾一下,好让沫儿住进去。” “好嘞主子。”碧儿回道,“你们都跟我来。”她一招手,那些下人便跟着她走了过去。 “你奶娘没来么?”蓝浅饶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宏嬷嬷的身影。 “她过会就来,现在应该还在收拾她自己的东西吧。”上官沫伏在她的膝盖上,仰起小脸笑得格外灿烂。蓝浅饶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亲娘,她一点伤心和依恋的感觉也没有,难道南宫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毫不怜惜么? “姨娘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上官沫用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呵呵,没有,只是姨娘明天要出府去买点东西,沫儿想去么?” “想啊想啊,姨娘你好久没带我出府啦!以前你总是偷偷把我带出去,然后父王母妃老是到处找我们,真是太好玩了!” “沫儿真是调皮哟。”说着用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逗得上官沫“咯咯咯”地笑。 其实,连蓝浅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简直有点“母爱泛滥”了,也许正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母爱,所以她不想让身边的人也像自己那样悲凄吧。但是话又说回来,自从架空到这个朝代,真的就没有踏出过王府的门坎,不知道真实的古代,和电视中又会有什么差别呢。想到这,她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 12.-第九章 出府之行(上)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似乎天气也在暗中帮助蓝浅饶,今天,就是她和上官沫出府的日子。 “沫儿,准备好了么?”蓝浅饶走进东厢房。 “啊!姨娘,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上官沫惊讶地盯着她。只见蓝浅饶一袭素衣,上面点缀几朵百合,头发随意地扎起,无他物装饰。这样的她显得更有质朴之美。 蓝浅饶蹲下摸摸她的脑袋,“沫儿,你也换套素点的衣服吧,毕竟我们的身份是不能随便在外面暴露的。”说着又对一旁的宏嬷嬷道,“嬷嬷,麻烦你了。” “哎哟,侧妃娘娘您这是哪的话,都自家人了,娘娘您还那么客气,真是折煞老奴咯。” “呵呵,那嬷嬷就快帮沫儿换一件吧。” “好好。”宏嬷嬷眉开眼笑地回道,“来,小郡主,我们去换身衣裳。” “姨娘要等我哦。”上官沫甜甜地笑着跑了过去。 蓝浅饶踏出东厢房,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心里是说不出的舒畅。在二十一世纪,恐怕也没有那么蓝的天吧,而且现在,自己又无意间多了一个家,虽然并不是那么完整,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清柳院里的一切,都是她所依恋的。如果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又爱又恨的年代,会怎样呢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握住了她,她低头,原来是上官沫已换好了衣服。“走吧,从后门走。”蓝浅饶笑笑。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古色古香的街道,两旁摆满各种各样的摊子,洪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上官沫东瞧瞧西摸摸,不亦乐乎。 集市的一边,唢呐喇叭兴奋地吹着,这样热闹的除了嫁女还会有什么?蓝浅饶拉着上官沫凑了过去,或许仅仅是因为好奇。 “娘,我不要嫁人,爹,我不要嫁,您帮帮女儿。女儿心里有意中人了。您要女儿如何是好?”被送上花轿的女儿苦苦哀求着爹娘,看来,又是一出心不甘情不愿的哭嫁事件。 “爹和娘也是为了你好啊,不嫁也要嫁,等那秦公子回到魅城要何时?你还能等吗?”父母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最终,女子一咬红唇,含泪上了花轿。她不再说话,留下父母满脸的不舍之情。 蓝浅饶心里不免升起一缕愁绪,如果这个女子够倔强的话,应该就活不过今晚了吧。可怜她的父母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更不会明白是自己害死了亲女儿。古代的残酷也算是在这里演绎地淋漓尽致了吧。她不禁有上去阻止的冲动,可这里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她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该去改变什么。 “姨娘,别看啦!花轿都走远了。”上官沫的话叫回了她游离于地球之外的灵魂。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一到了这个朝代,就那么喜欢胡思乱想。 “好了,沫儿,我们走吧,去丝绸店。” “嗯。”上官沫乖巧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条街,终于在街道尽头找到了魅城最大的丝绸店,名为“影莲绸庄”。 一踏入门槛,掌柜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不知这位夫人需要点什么绸缎?” 蓝浅饶犹豫了一下道,“把你们这上好的绸缎都拿出来吧,我不懂,所以还要请掌柜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夫人请稍后。”掌柜作了一个揖,便挑开后帘走了进去。 “怎么样?来了么?”帘后响起了一个熟悉声音。 “正是,不知道三王妃…接下来有何吩咐?”掌柜赔着笑脸。 “哼,你尽管把你这里所有的上等丝绸拿出去,等她买好了,你就把这个给她,她若是不接受,你就说,是对新客人的照顾,特地赠予的。”说罢,南宫茜便将一支金钗交于掌柜之手。 “是是,三王妃大可放心,交给小人去办便是。” “哼。”南宫茜轻哼一声,转身向后门的方向走去。 掌柜目送她远去后,冲旁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便重新挑开帘子走回去。“哈,夫人小姐久等了,来人,把绸缎拿上来。” 小厮闻声立即将各种布匹绸缎呈上。不一会儿就堆了起来。 “这么多啊。”蓝浅饶上前看了看这些绸缎,嘴里小声嘀咕着,不料却还是被掌柜听了去。 “呵呵,这些可是影莲绸庄的上好料子啊,夫人不妨感觉一下。” 蓝浅饶伸手轻抚,果然是丝中极品。虽说自己的确不懂这些可以称得上工艺品的东西,但是只要去悉心体会,还是能找到一些窍门的。 “夫人,您别看这些料子看似普普通通,其实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哦?掌柜可否说来听听?”蓝浅饶笑言。 “哈,当然当然,夫人请这边坐。来人,上茶。” “掌柜客气了。”说罢,便在一旁坐下。忽见被晾在一边的上官沫早已将小嘴翘得老高。不禁莞尔一笑道,“沫儿,出去外面看看,别走远。” 如得了获释令一般,上官沫立马出现一张大大的笑脸,她吐了吐舌头,便往外面奔去。 13.-第九章 出府之行(下) “哈哈,小姐可真是闲不住啊。”掌柜看着上官沫跑出去的身影,不觉轻笑道。 “掌柜见笑了。” “哈哈,好了好了,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吧。”说罢他便命人拿过来几匹料子,“夫人请看,虽然这里只有三匹,但却是出自不同的加工方法。比如这匹红的,属于机织绸,它是用丝织机械纵横交错织成的。而这匹蓝的,是针织绸,它是用针织以丝线构成的线圈相互串套而成。最后就是这匹绿的,它是无缫丝绸,不用机织和针织,而是将废丝加工成纤维网,再经加工而构成。当然,它们的触感也完全不同。” 蓝浅饶不禁暗暗佩服,行家果然是行家,学校里学的东西真的只是表面功夫,要真正体会和深入,还是得去社会上实践。现下和掌柜一比较,她感觉自己欠缺的实在太多了。“掌柜不愧为掌柜,什么东西拿来讲都能头头是道。” “哈哈,不会说不行啊,到我们绸庄来买的可都是些大户人家,也有不少达官贵人。不怕说大话,不少宫装都是拿我们绸庄的料子做的呢!”掌柜豪爽地说着,与刚才在帘后截然是两个人。 蓝浅饶听罢仿佛看到了希望,正愁自己怎么开口问,没想到他却抢先说了出来。“那不知哪些料子是做宫装的呢?掌柜可否指点一二。”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说道。 “哈哈,夫人果然好眼光,请看这个。”掌柜指着一匹淡粉的机织绸说道,“这种绸缎最适合年轻的小姐,而且…” “掌柜且慢,您都称我为夫人了,还给我介绍这种绸缎,真算是被您取笑了啊,况且我不太适合这个颜色,请问还有其他的么?” “呃…要不就这个淡绿的针织绸吧,淡雅脱俗,不少人都喜欢,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蓝浅饶不觉伸手抹了抹,丝滑的质感不经意流过指尖,竟令她有些爱不释手了。“那,就这个吧。” “好好,来人,帮这位夫人送去。” “不必了掌柜,这点东西我还是可以拿的。” “那好吧。啊对了,不知这个…夫人可否收下?”掌柜说着从袖口掏出金钗。 “这是…” “这是绸庄为了照顾新客人特地赠予的,原本早就想送了,但迟迟未寻到适合它的主人,现在看夫人有善缘,就将它收了去吧。” 蓝浅饶一阵犹豫,到底是当接不当接呢,若是不接,掌柜会不会以为自己嫌弃,可是若是接了,又有点于理不合。 掌柜似乎看出了倪端,苦笑道,“呵,看来夫人是嫌弃啊。” “没有的事,掌柜请别多想,我接受了便是。”怕是被别人看穿心思一般,蓝浅饶唯有咬牙接受,可殊不知这金钗竟会把她将来的生活完全打乱。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逃不过的永远都逃不过。转身走出绸庄,她亦没看见掌柜阴险的笑脸。 “姨娘,你真慢!”上官沫的小脸上似乎清晰地写着“不满”两个大字。 蓝浅饶淡然一笑道,“沫儿别不高兴,姨娘带你去吃好吃的,但是姨娘忘了哪里的东西好吃,沫儿知不知道啊?” 听到要去吃东西,上官沫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神秘地朝蓝浅饶勾了勾手指,待她蹲下,她便凑过去轻声道,“是魅城聚鸢楼的百叶烤鸡,以前奶娘也有偷偷带我出来吃哦,姨娘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王,他会不高兴的。” 听罢,蓝浅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搞得那么神秘,原来只是这个小丫头害怕父亲的责罚。 “姨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那沫儿知不知道聚鸢楼在哪?” “当然知道啦,嘻嘻,姨娘要牵着沫儿的手哦,沫儿带你去。”上官沫不经意说出的话仿佛一股暖流包围了蓝浅饶的全身,现在的她,的确很幸福了,她不想再奢求什么,有沫儿在身边,有清柳院在身边,她真的知足了。 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一阵诱人的香气瞬间袭来,酥酥麻麻沁人心脾,令人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仔细一闻,竟是烤鸡的味道。 “姨娘是不是很香啊,你看,就在那边,我们快点过去吧。”上官沫急急地催道。 “好。”蓝浅饶点点头,抱着绸缎快步向聚鸢楼走去。 聚鸢楼里早已人满为患,伙计东奔西跑,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她们。 “姨娘,我去看看。”不等蓝浅饶回话,上官沫便匆匆跑了进去。 正在这时,一个美丽的少妇拍拍胀鼓鼓的肚子,舒展了下全身的筋骨向楼外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少爷模样的人。蓝浅饶不自觉地目送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然后走出去。也许是因为那女子的美貌,也许是因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姨娘,小二来了。”上官沫又突然出现在面前。蓝浅饶真是越来越觉得她像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让人想抓又抓不住。 “两位客官久等了,请随我来。”小二热情地邀请她们进去。 “嗯。”蓝浅饶随便应了一声,再次回头看了看那少妇远去的背影,便拉着上官沫跟小二走了过去。 14.-第十章 逝去的美好 回府的时候,天空已经灰暗,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快搞定,结果却被上官沫拉得到处跑。即便如此,蓝浅饶还是心甘情愿的,毕竟,她学到了很多。 宏嬷嬷在后门翘首急盼着,她不停地来回晃悠,嘴里碎碎念叨着“哎哟,这怎么还不回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万一王爷来了问起怎么办?哎哟哟,大祖宗小祖宗快回来吧。”又转了一阵子,她猛一拍脑门,“啊呀!她们会不会从正门回来?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罢立即转身。可殊不知前脚刚走,她们后脚便跟了上来。 “怎么样?沫儿今天高兴么?”蓝浅饶低头看看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上官沫,脸上升起一丝恬淡的笑。 “姨娘,沫儿真的真的很高兴哦!以后也要经常带沫儿去玩,好不好?”上官沫停了下来,忽的抬起头,用万分渴望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令她身后不禁掠过一阵寒意。 杀伤力还真够大的,蓝浅饶心想,这简直能比得上动漫里的萝莉了。 “怎么了姨娘?你不想带沫儿去么?”上官沫可怜巴巴的眼神使她的杀伤力逐步增加。 “只要沫儿乖乖的,想去哪姨娘都带你去。”蓝浅饶终是受不了她的模样,投降道。 “嘻嘻…姨娘最好了。”上官沫笑嘻嘻地撒着娇。她知道,姨娘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既不会像母妃一样动不动便责骂她,也不会像父王一样对她忽冷忽热,更不会像奶娘一样唠叨个没完。在她心里,姨娘就是上天赐给她的仙女。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不然你奶娘可就担心咯。”蓝浅饶刮刮她的小鼻子道。 清柳院内,碧儿也正焦急地等着,看见门口出现她们的身影,立即迎了上去。 “主子,小郡主,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快急死我了。” “碧儿姐姐,我们把半个魅城都逛过来了哦。”上官沫丝毫不在意碧儿焦急的神情,乐颠颠地炫耀道。 “我说小郡主,我们在这里等你等得半死,你倒好,玩得那么高兴,怎么就一点都不体谅我们呢?”碧儿气呼呼地抱怨着,手却伸向了蓝浅饶,“主子,我帮您拿吧。” “哼,我就是要让你嫉妒我有一个那么好的姨娘,怎么样,羡慕吧?”上官沫的话里明显带着些许挑逗意味。蓝浅饶无奈地摇摇头。 “哼,我不和小郡主你斗嘴,我叫下人去弄点吃的,顺便叫裁缝把绸缎拿去。”碧儿说罢冲她做了个鬼脸,径自走出清柳院,留下上官沫鼓着腮帮独自生气。可是刚踏出没多久,便远远听到碧儿恭敬地喊了句“王爷”。蓝浅饶不觉心中一紧。这人,晚上来清柳院干什么?难道要…不,不可能的。 正遐想之际,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父王。”上官沫甜甜地叫了一声。 “嗯,沫儿乖。你先进去,我和你姨娘有几句话要说。”话虽是对上官沫讲的,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蓝浅饶。 “好。”上官沫偷偷笑了笑,转身往东厢房的方向跑去。 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那么听话了?蓝浅饶暗暗叫苦。但她却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来,夫人是不欢迎我来啊?”上官云笙走到她眼前,用双指捏住她的下颚,强行将她的脸抬起。蓝浅饶不觉心生厌恶,便皱了皱眉别过脸去,试图将他的手挣脱。可是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不一会又把她的脸扳了过来。“自从上次和你闹了别扭,你就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丈夫,你这样真的让人很恨呐。” 蓝浅饶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他有双重性格?还是…他发现了什么?这个长着尉迟痕的脸的男人,到底想怎么样? 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他的心被深深伤害了。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可是现在,明明在自己眼前,为什么感觉那么遥远?原本自己只想来看看她,可是她的态度,她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忍不住这么做。“你是我的。”他狠狠地说。 蓝浅饶一震,曾几何时,尉迟痕似乎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人伤害你。”尉迟痕一把将她从另一个人手中拉回,并愤愤地警告那个人,“如果下次,你再来骚扰她,休怪我不客气。” 身上一股暖意流过,也就是在那时,她才真正接受了他。 可是现在呢?她得到了什么?除了两次被甩之外,她得到了什么?曾经的美好,转瞬即逝,那个经常耍酷的把她护在羽翼之下的尉迟痕呢?怎么一下子,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她的心又被重重敲击着。 上官云笙,眼前这个如同尉迟痕的男人,竟让她有些模糊了。 如果你还能回来,该多好,但是,永远也不可能了。即便我还在二十一世纪,我也不可能再次接受你,更何况在这个不知名的国度? 泪水潸然而下。上官云笙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她害怕。他立即松了手,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在她面前,他几乎是没有尊严的。 蓝浅饶没有挣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没有多余的话语。 如果你是尉迟痕,该多好。 此时,宏嬷嬷久等未果刚要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后,不觉轻笑一声,又退了出去。 15.-第十一章 宫中寿宴(上) 清晨,碧儿抱着一件淡绿色的针织宫装急急跑进来,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蓝浅饶。 “怎么了?”她揉揉眼睛,懒洋洋地坐起来靠在床头。 “主子,今天是您随王爷入宫的日子啊!您快起来吧,瞧!这宫装今早刚送来,很漂亮是不是?”碧儿似乎比她更加兴奋。 “呵呵,好吧。那就麻烦碧儿了。”蓝浅饶笑言。 “主子,您真逗,碧儿本来就是服侍主子的,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啊。”碧儿哂笑着将衣服放在一边,走出去打水。 忙乎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一切准备就绪。 上官云笙很是时候地走了进来,碧儿上前笑着问候了一句“王爷”,便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还坐在梳妆台前的蓝浅饶。他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也随着她看去。此时的蓝浅饶刚好站起身,而当她转过来的那一刹那,他不觉呆了。 只见其身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浅蓝色莲花,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随意札着流苏髪,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乌黑发丝柔和地附在脸颊,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耳际的珍珠耳坠摇曳,而脚上的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 看着上官云笙痴痴发愣的神情,蓝浅饶忍不住轻笑出声。自从上次回府后,她已经渐渐搞清了现状,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他,反而在慢慢说服自己去接受。眼前这个男人是上官云笙,一个真真切切的古人,而不是那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却将她抛弃的尉迟痕。所以除了痕,她没必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如此难以接近。 “浅饶你为何而笑?”上官云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忙问道。 “主子想必是在笑王爷您看得入神吧。”碧儿调皮地回道。 不说还好,一说他的颜面便挂不住了,但他没有责备碧儿,反而像个孩子一般别过脸去,疙疙瘩瘩地说:“没…没有,你们看错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王爷在害羞。可是谁也没有点破,更不会去将它点破。再或者就会像这位碧儿小姐一样话中有话了,“哦,是吗?那是奴婢眼拙了,请王爷恕罪。现在奴婢要去帮宏嬷嬷给小郡主更衣,请王爷准许。” 上官云笙立即一挥手示意她下去,现在他的心思里满满的都是蓝浅饶的身影,其他什么形象也就顾不得了。不过,她为何会变得如此之美?虽然算不上张扬,但却惊心动魄。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美得与众不同。难道是自己以前忽略了?还是,现在她的性格更加让他难以自拔? “王爷,如果刚才您再看下去眼睛一定会疲劳的。”蓝浅饶淡笑着调侃道。 “呃…”他竟一时语塞。“那个,我们…走吧。” “嗯。” 马车上,四个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话语。就连平时闹腾至极的上官沫也乖乖闭了嘴。许是尴尬的气氛占了大多数吧,上官云笙已经在后悔没有考虑周全,但毕竟还是一家人,总会有交集的一天。 “妹妹是第一次进宫吧?”南宫茜率先打破了沉默。在上官云笙面前,她的形象始终是大度宽容的,不能因为上官沫的离开而让他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更不能因为这个而破坏了她和白东残原本的计划。 蓝浅饶愣了一愣,难道“她”以前没进过宫么?而且“她”有没进过宫她怎么不会知道? “是啊,她入门不到一年,怎会进过?”上官云笙看到疑惑不解她的神情,连忙接过话茬。 “这倒难怪了,只不过王爷你也真不够细心,其实入了门就应该带她去见过母妃、太后还有皇奶奶啊,这是做儿女的本分。”南宫茜无心之话一出口,却让上官沉下了脸,他皱皱眉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南宫茜微微一耸肩膀,表示自己的失礼,便不再说话。但这一切还是没能逃过蓝浅饶的眼睛。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故事。 16.-第十一章 宫中寿宴(中) 马车渐渐慢下来,想必是到皇宫了吧,蓝浅饶忍不住挑开侧帘往外看去。果然是一派辉煌。它不是二十一世纪那种人造宫殿,而是真真切切的古代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雕梁画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这些都无不显示着宫殿的富丽堂皇、雄伟壮观。 “吁…”车夫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句,里面的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往前倾倒。若不是蓝浅饶及时抓住了上官沫,她恐怕这会早已由于惯性冲出去了吧。 “怎么了?”上官云笙皱皱眉挑开了帘子。 “王爷,是梁公公。”车夫回道。 不等上官开口,梁公公便扯着又尖又细的嗓子道,“三王爷,皇太妃有请。” 脸上一阵阴霾飘过,上官微蹙的眉头现在更加深锁。原本想偷溜进去,没想到还是被逮个正着。想必母妃早已料到自己这时会来,所以提前叫公公候在这里。 “王爷,皇太妃有请。”梁公公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再次提醒道。 “小喜,去影莲殿。”终于,上官拗不过他,向车夫下达了命令,公公这才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脸。 蓝浅饶不禁打了一个巨大的寒颤,原来真正的太监这么有震慑力啊。 马车又重新起动,车里各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的神情。上官云笙满脸黑线,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南宫茜则微微得意地抬起下巴,完全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上官沫不安地捏捏自己的衣角,却乖乖地耷拉着脑袋。只有蓝浅饶充满了好奇,但这好奇是隐性的,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马车在一座别院停下,上官跳下车,搀着她们走下来。 影莲殿内有一个精致的花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鲜艳好看,应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每每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甚是清丽。 饶过椽木雕琢的走廊,一个正厅出现在眼前。 “王儿,你总算来了。”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面目清秀的丫鬟,她微笑着握起上官的手,“为何那么久才来一次啊?真是想煞母妃了。” “儿臣不孝,请母妃恕罪。”上官作揖欲下跪,美妇急忙将他扶住,道:“王儿何罪之有?母妃知道你一直在忙,现在能见到你,我就安心了。” 上官不再说话,但仍恭敬地低着头。美妇忽然看到了后面的南宫茜,忙走过去,“哎呀,茜儿也来了啊。” “茜儿给母妃请安。”南宫茜略带羞涩地行了个礼,便又冲着愣在一旁的上官沫说道,“沫儿,还不快给你太妃奶奶请安。” “太妃奶奶好。”上官沫学着她母亲的样子乖乖地行礼。 这可乐坏了眼前的美妇,她忙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沫儿真乖,想奶奶了没?” “想。” “真是个乖孩子!”美妇冷不防地在上官沫脸上亲了一口,逗得她咯咯直笑。 被晾在一边的蓝浅饶觉得万分尴尬,身为侧妃,在宫中到底是什么礼仪,她可一点也不懂,现在也只有等着这位皇太妃自己来和她打招呼了。 果然,当她站起后,便发现了站在南宫茜身后的蓝浅饶。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却冲她微微笑了笑,转向一旁的上官云笙问道:“王儿,这位姑娘是…” 话一出口,上官云笙愤恨地皱了皱眉,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但这回,蓝浅饶算是明白了,原来“她”这个侧妃竟还未入宫册,怪不得他那天会要求她和他圆房,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在唱戏,“她”其实一直都是个无名无分的人啊。想到这,蓝浅饶不禁为“她”感到心痛。想必南宫茜也一定知道所有的事吧,所以刚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可是宏嬷嬷不是说过,宁太妃答应他只要他娶了南宫茜,就可以娶“她”,但下文呢?是不是就这样没了?既然如此,那好,上官云笙,我就陪你唱到底,解释?等你回府再慢慢说吧。 “回太妃娘娘的话,在下姓蓝,名浅饶,是王妃的远房表亲。这次来原本是去笙王府做客的,没想碰巧赶上太皇太后寿宴,所以就进来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请个安。”蓝浅饶回以微笑。这样的回答几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上官云笙,他脸上的黑雾愈加浓重。远房表亲?亏她想得出来。但如果现在把事实说穿,恐怕一时半会也解释不完,毕竟是母妃食言在先。 “蓝浅饶?这名字好生熟悉啊?”美妇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又转向上官问道。 “母妃,她的确是我的远房表亲,所以有时您若听到过她的名字,也是正常的。”南宫茜眼看这戏似乎没开始就被要终止了,也不能不给上官一个台阶下,于是便急急地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去见过皇后,她好像很想念沫儿丫头呢。等到傍晚,便去影阳殿参加寿宴吧。” “是,儿臣告退。” 17.-第十一章 宫中寿宴(下) 傍晚十分。一行人来到了影阳殿。 大殿里异常热闹,都是些朝中重臣以及他们自携的家眷。正座上坐着一个衣着鲜丽的老妇人,慈眉善目,周身充斥着一股帝王气息,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太皇太后了。 蓝浅饶随着上官云笙过去贺了喜。幸好她不过问上官家中之事,所以并不需要隐瞒什么。简单地对答了几句,他们便被安排在太皇太后附近的座位。 那桌已经有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些王公贵族,而且都很年轻。沫儿看到自己对面的一个小少爷,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蓝浅饶笑了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扑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其身着浅紫色宫装,头插玫瑰紫的宫花,轻薄的衣料衬出玲珑的身段,奢华但不奢侈。她不是那天自己去聚鸢楼碰到过的美妇么?难道也是皇亲国戚? 正遐想之际,上官云笙突然对着对面一个活泼的女孩说道,“云落丫头,你怎么跑到二皇兄这桌来啦?又在淘气了吧?”语气里满是责备却又夹带着些许溺爱。 皇兄?那丫头就是公主咯?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啊。蓝浅饶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三皇兄,我哪里淘气了?你尽想到的是云落的不好。哼,不理你了。”名为云落的公主把头别向一边,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好啦,好啦,云落别生气,你看我带三皇嫂来看你了。”上官云笙说着便拉起蓝浅饶向他们走去。 美妇和上官云落同时打量着她。令她有些不自然了。 “咦?三皇嫂不是…”上官云落指着她,又指指后面坐着的南宫茜,随即会意一般贼贼地笑了笑。 上官云笙直接忽略她的表情,道,“浅饶,这个是我们最宝贝的小公主,上官云落。这个是你的二皇嫂,叶夕蝉。二皇嫂、云落,这个是蓝浅饶。” 叶夕蝉?叶夕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她脑袋里迅速搜索着有关叶夕蝉的信息。有了,她不被雷劈后昏迷不醒的四个女孩之一么?难道她也穿越了?真有那么巧的事么? 蓝浅饶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叶夕蝉,心里暗下试探的决心。 “二皇嫂,短袖短裤穿着多舒服,这个天气正好。”她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似乎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问。 叶夕蝉忽然见宝似地跑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激动地说:“是啊!有空调更舒服!” 蓝浅饶不觉嗤笑一声,眼里竟有些湿润。原来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有着同样的思想,同样的生活经历,她们生活在同个城市。从此,她是不是可以不再孤单? “浅饶,现在没人,我们溜吧。”叶夕蝉突然提议道,之后又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半蹲着溜出了影阳殿。看来,她似乎是个挺活泼的人啊。 天空已渐渐暗下来,到处是一片静谧,与殿里又是两种极端。这就是古代皇宫的夜晚,幽静优美,却充斥着清寂。 “浅饶,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叶夕蝉问道。 “其实,我也在A城生活,一天在报纸上看到炫达广场被雷劈到四个青春少女,其中的名字就有个叫叶夕蝉的。我没把握,也只是试探下。”蓝浅饶微微笑了笑,她兴奋的心情已经难以用神态表现。 “不是吧?难道全全、梦梦还有小雾雾都穿越过来了?浅饶,你不是也被雷劈穿越的吧?”叶夕蝉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很是欢喜,于是无赖地撇撇嘴道,“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地穿越来了。” “天啊!这也太扯了!我有点不相信。” “是啊,原来我也不相信,但真的来了,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一阵沉默,蓝浅饶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叶夕蝉也随之在身边坐了下来,摆弄着手中的小玩意。 “你在笙王府还好吗?要有什么事去澈王府找我啊。现在我们也算亲人了!”叶夕蝉笑言。是啊,亲人,现在她的身份可是自己的二皇嫂。 “哎,现在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说起来我也只是个侧王妃,那笙王府里还有个南宫茜,她才是正牌王妃。哪天我要离家出走啊,我看你得收留我咯。”蓝浅饶开了个玩笑。 “正牌的怎么了?那死女人要敢欺负你,我就去笙王府灭了她,打从刚才跟她坐在一桌就没看顺眼过。”她不爽地发起了牢骚。蓝浅饶淡淡一笑,有这么个朋友,很不错。 “对了,刚才我听云落说你会武功,还喊着要跟你学功夫。你那功夫是不是跆拳道、散打之类的啊?”她似是有些好奇了。 “哪有啊。我们叶家都是世世代代从小学功夫,虽说不会飞,但决不只有你说的那些。我学的比较半吊子啦!所以每样会点。”叶夕蝉无奈地耸了耸肩。 “呵呵,难怪的啊。”蓝浅饶笑着抬起头,却见空中已繁星点点,“诶,好了,我们出来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啦?” 叶夕蝉点了点头,“嗯,我们快回去吧。走!” 刚没走几步,暗处一个身影很是时候地印入眼帘,蓝浅饶不觉打了一个寒颤,是谁? “二皇嫂、三皇嫂,你们偷偷出来玩也不带上云落,可让我好找啊。”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上官云落,这回她算是放了心,只要不是那宁太妃的人,一切都好说。 18.-第十二章 上官的解释(上) 夜已深,喧闹的影阳殿此刻也渐渐安静下来。 马车上,四人又是一阵沉默。也许是因为影莲殿的事,也许,仅仅是因为太过疲劳。总而言之,并不是那么和谐。 回到府中,蓝浅饶一声不吭地带着上官沫回了清柳院。留下上官云笙和南宫茜满脸黑线地看着她的背影。该死,难道她就不问问他未入宫册的原因?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上官云笙不觉握紧了拳头。 “王爷,今晚你是不是….”南宫茜似乎有意邀请他到红菊院留宿,奈何却被上官一口回绝,“夫人,今天本王很是疲惫,想必你也累了,所以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难道王爷还要去文香阁彻夜不眠地办公事么?”南宫茜有些不满地说道。 “呵呵,那倒不是,文香阁有藤椅,本王累了上去歇会便是。好了,夫人你快回红菊院吧。”说完,他甩甩衣袖,径自往文香阁的方向走去。 “哼,眼里就是那个狐狸精。”被独自一人留下的南宫茜愤愤不平地冷哼了一句。 “宝贝,怎么,在吃那侧王妃的醋?”一双强劲有力的手从背后偷袭,揽住她的腰。“告诉你,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头脑里有其他男人的出现。”耳边低沉酥软而又霸气的话语令她不觉软了下来。他乘机贴上了她柔软湿润的唇。 “等等,”南宫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他推开,“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想你了么。”白东残无赖地抬起她尖细的下巴。 “讨厌,就会在深更半夜想到我。”南宫茜撇了撇嘴,露出一丝媚笑。 白东残没有答话,反将她横抱起,快速想红菊院飞奔而去。 翌日。上官云笙早早便来到了清柳院。 “王爷,主子她…” “嘘。”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本王知道她还在睡,便在这里等着吧。”说罢,他在庭院里坐了下来。 碧儿显得有些无奈,是去叫主子起来好呢,还是在这里陪着王爷?最终,她一咬牙,走进去倒了一杯茶水出来。 一刻、两刻、三刻…蓝浅饶竟还没有起来,而上官云笙仍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这可极坏了碧儿。王爷贵为千金之体,怎么可以让他在这里等那么久?于是转身欲入清柳阁。 “别去。”上官云笙喉咙里挤出这么两个字。可以听得出,他已经有些生气了。的确,他在等到一刻的时候,早已沉不住气。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如此执着,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碧儿,来帮一把我。”屋内响起了蓝浅饶慵懒的声音。想必是还没穿好衣服吧,上官云笙不禁有些悸动,竟想进去看看。 “碧儿。”她又轻唤了一声。 “让我去。”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了,站起径自走入房内,带上了门。 此时,蓝浅饶正单手支撑着侧坐起来。一入门,便见其身穿绣着柳叶浅粉色的裹胸,外面套着一件透明的白色纱衣,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锁骨周围娇嫩的皮肤。她头发懒散地随意披着,另一手轻轻揉试着惺忪的双眼。 她的样子,仿佛是沉睡多年的妖姬忽然苏醒,让他难以抗拒。 “碧儿,将我柜子里的紫色纱裙拿来。”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已非本人。 上官云笙戏谑地看了看她,走到柜子里帮她把衣服找了出来。 “给。”他将衣服丢了过去。 他不敢靠近她,只怕一靠近,自己就不能抵抗那种她从身上散发出来的诱惑,到时发生什么,他不敢保证。 但也正是这一丢把她硬是丢醒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没说一句话。忽而又发现了什么一般,警觉地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脸上的神色立即改变,“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里,怎么,害怕?”上官云笙看到她冷漠的表情,心头一股怒火再次上来。 “呵,我怎么会害怕?”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回道。 “你…”上官指着她,愤恨到说不出话来,最后竟一改刚才的神情,满脸邪笑地走过去,一甩衣摆上了她的床,将她压在身下。“这样,你还不怕?” 蓝浅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可是,呆呆地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时,竟有一丝沉沦,压抑心底许久的欲望瞬间充斥着整个大脑,她快要糊涂了。 上官看她眼神迷离,纤长的手指不觉抚上了她的青丝,他渐渐把脸将她靠近。 是的,这个男人,甚至比尉迟痕更加美。 尉迟痕?尉迟痕?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理智竟奇迹般地完全回来了,她快速推开脸离自己只有寸许的人,呼吸不觉急促起来。 “你干什么?”被她忽然推到地上的上官云笙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恨呐,明明刚才就可以… “哼,小惩大诫而已。”话说得很明白,仅仅是因为不想靠近。 但是在他理解来,她是在为昨天母妃的事情生气。 19.-第十二章 上官的解释(下) “还在生气么?”上官问道。 “嗯?”蓝浅饶这回,却是不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他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自信的微笑。 蓝浅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仅仅只是来向她解释的。她忽然觉得好笑,难道古人道歉,都要拐弯抹角的么?“呵,真相只有一个,原本我的确有些好奇,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屑知道你的理由了。”她淡淡一笑,继续道,“所以现在,臣妾要更衣了,请王爷快快出去吧。” 上官云笙莫名奇妙地碰了一鼻子灰,他不敢相信地苦笑着看看她。他可是王爷,哪有人敢这么和他讲话?可是,蓝浅饶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定地回看他。 刚想说些什么,却奈何上朝时间快到。于是他用手指指她,甩下一句话,“蓝浅饶,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眼光不觉有些黯淡。 如果,你不是长得像那个人,我也许,会对你好些。 此时,碧儿急急地走了进来,“哎主子,您可醒了,但王爷怎么又生气了?他可是今天一大早便来了,而且已经等了您三刻钟。” “哦,这样啊,哎算了,碧儿,去看看小郡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蓝浅饶接口让碧儿离开,说到底,还是不习惯有人服侍。 “是,主子。”碧儿行了一个礼,往东厢房走去。 晌午,蓝浅饶正在院子里小憩,碧儿匆匆赶来,“主子,不好了。” “什么事?” “王爷…王爷他在文香阁晕倒了!”她指着院外,微喘着气说道。 “晕倒?”蓝浅饶有些不可思议。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 “是啊主子,您快去看看吧。” 听罢,她便和她急急地往文香阁的方向赶。看来,还是有一丝的在乎啊。她无奈地摇头。 “王爷,主子来啦!”还没等她进屋,碧儿就在外面大喊道。 里面正在把玩瓷器的上官云笙闻言立刻晕倒在桌面。 等等。如果他真的晕倒了,那碧儿瞎叫什么?难不成要上演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么?但这不是有了说没,而是无中生有。 好,我就看看你们耍什么伎俩。 待她入房后,碧儿果真悄悄地关上了门。蓝浅饶微微一笑,故意走过去吃惊地说:“王爷,您别吓臣妾啊,怎么好好的就…”顿了一顿,又道:“王爷,您若再不醒来,臣妾只有把您这些宝贝摔了,这样,您一定一心疼,就起来了是不?” 但是,上官云笙毫无反应。 “王爷,您别再和臣妾玩了,不然,我可就真摔了?” 仍是没有响动。蓝浅饶顺手拿起了他桌上的珍品,直接往地上砸去。只听“砰”的一声,珍品顷刻间摔成了碎片。 可是,他竟还是一动不动。她突然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王爷,你若真有事,我就去找大夫来,告辞。”蓝浅饶的语调徒然改变,令人仿佛瞬间进入一个零下几十度的冰窖一般。 上官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直起腰来,“你…”他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王爷,这游戏不好玩,请你别再像个孩子一样了,我知道你要解释,可是,我不想知道。” “为…为什么?”他有些气喘。 “呵,因为,和我无关。”蓝浅饶狠狠烙下那么一句话,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上官火上心头,不计后果地一掌拍向桌面,疼痛感迅速蔓延,他将手抽离,可怜地甩了甩。 他又看看地上的珍品,虽说是白东残送的,但仍是非常不舍,毕竟都是些难得的珍品。他蹲下,捡起一片碎片。无意间,瞥到了上面写着的字迹。 他再也难以平静。立刻起身,将另一件珍品摔碎,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回,他总算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总也看不出破绽,原来竟都在瓷器里面。细细想来,这些必然是西域贡品,而现在一算,再过十来日,那些贡品便会进入魅城,到时发现贡品不见了,只要白东残出来随便一指证,他就休想逃离干系。一旦查获,轻则发配,重则处斩。所以,他必须在那之前掌握白东残所有的罪证。 可万一还是不幸逃脱不了…浅饶该怎么办? 他眉头深锁。现在的她,就如笼中之鸟,向往着外面的蓝天,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是依赖着他,全心全意却不求回报的蓝浅饶。现在的她倔强、独立,根本不需要他的庇佑。如果…给她自由,会不会是最好的? 心疼痛了一下。 那,就让她…带着沫儿走吧。但,只要解决了一切,他便不会再放手。 他的拳不觉握紧,“来人,笔墨伺候。” 20.-第十三章 离开笙王府(上) “王爷,主子…她正在生气。”碧儿看着风尘仆仆走进清柳院的上官云笙,却不得不挡在前面。“奴婢该死,但是主子吩咐了,除了小郡主谁也不能进去打扰她。” “哼,我可是王爷,你不信本王立即就将你赶出府?”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碧儿急忙跪下。 “那还不快让开?”“是、是…”碧儿唯有乖乖让开。上官云笙呼出一口气,径自推开房门。 此时的蓝浅饶正在仔细观察绸庄掌柜送给她的金钗。虽然她不懂金,但也能看出这是件上等品。金钗的雕刻精美,纹理清晰,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飞走一般。而上官云笙的突然闯入,却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我…有话和你说。”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王爷请讲。但如果是解释,那大可不必了。”蓝浅饶单枪直入,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殊不知,这次他来,竟是要赶她出府。 上官手里的休书不觉握紧,她就那么不在乎么?他为了她,不惜和母妃闹翻,她呢?她是怎么做的?而他又得到了什么?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竟又开始不忍。如果逼她自己离开,会不会比休了更好些?踌躇了一阵,他淡漠地开口道:“你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嫁给我的吧。” 乍一听,蓝浅绕差点晕死过去,她苦笑道:“呵,如果我贪图富贵,是不是应该巴结你,而不是惹你生气,让你有机会赶我走呢?”她不明白,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值得他人信任? 他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只得愣愣地看着她。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打个比方。” 上官云笙微微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又瞥见了蓝浅饶手中的金钗,竟是那样的似曾相识。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目不转睛地观察起来。结果与他预料得如出一辙,“呵。”他冷笑,或许,是自嘲。拿着钗的手不觉开始颤抖,他渐渐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绝望之情。如果这只是普通的金钗,该多好,可它上面偏偏有他最不愿看见的一个字,“白”。 “你竟然…竟然有那个人的东西?” “什么那个人?”蓝浅饶不解。 “你还要装么?这可是那人的传家之宝,除了他心爱之人,没有人会拥有吧?” 蓝浅饶不禁啼笑皆非,“那你怎么不说,假冒伪劣产品那么多,我怎么只有这么一个?” 听罢,上官云笙气似要失去理智了,他气急败坏地回道:“我不管什么假冒伪劣产品!我听不懂!但是,蓝浅饶,如果你真的和他有私情,就给我滚吧!”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现在除了沉默,她还能说什么? 碧儿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刚才主子正在气头上,如果王爷这会又发脾气,该如何收场?于是一咬牙,心焦地走了进去。 一张休书从蓝浅饶眼前飘落,上官云笙淡然地背过身去。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没弯下腰去捡。碧儿见状忙过去拾了起来,一看休书两个字,惊得有些口不择言,她“啪”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在瞬间汹涌,“王爷,使不得啊!您怎么可以休了主子!真的使不得啊!” 上官云笙没有回话。想来刚才想逼她自己离开,可是现在,他就连看都不想再看到她。对他而言,背叛就等于是死刑。可是,蓝浅饶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宏嬷嬷拉着上官沫闻声进来,看到僵在一边的蓝浅饶,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碧儿,疑惑地走过去,直到瞥见碧儿手中的休书,顿时明白了一切。“王爷,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啊!” 见王爷没有反应,她也陪着碧儿跪了下来,口中仍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门外传来南宫茜的声音,她,很是时候地出现了。看看一屋子里的人,再看看上官云笙手里的金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她知道,她的计谋成功了。这回,王爷不休了蓝浅饶,才是怪事。 她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拿起碧儿手中的休书,一惊一乍演着她最后扫尾的戏码,“啊!王爷!你怎么可以休了妹妹!” 上官云笙黑着脸,不理不睬。 “王爷,您要三思啊!若是妹妹走了,沫儿可要伤心了啊!” “哼,那就让她带着沫儿走!”他总算开了口。 南宫茜哑然,这结果却是她未曾预料到的,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懒得去改变什么。而蓝浅饶却忽的冷笑了一声道:“世间竟有那么可笑的事。虎毒也不食子啊,你赶我走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沫儿跟着我去吃苦?” 其实,她才是最绝望的那个吧,原来,长得一样从来就不是件好事,上官云笙和尉迟痕,不一样?错,大错特错,他们除了身上穿的,没有一处不一样。现在,他要休了她,那与尉迟痕她分手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唯有伪装自己。 21.-第十三章 离开笙王府(下)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恨,有的只是澄澈和淡漠。 “我看到她就想到你,我不想见到你,所以也不想见到她。”上官云笙的理由是那么的牵强。 蓝浅饶也只哼笑一声,“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好,请别后悔。”说着又蹲下,摸了摸上官沫的脑袋,柔声问道:“沫儿乖,现在姨娘要走了,你想跟着姨娘么?” 上官沫看看她,没有答话。良久,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姨娘我们不要走好不好?我要在家里,我不要出去。” 蓝浅饶的心突然被什么狠狠地敲击着,她不忍心看上官沫哭泣,无奈之下,只能向上官云笙作出退让:“留下沫儿吧,除了这个,我别无他求。” “不要,姨娘,我也不要你走。”还未等他回话,上官沫便扑到了她的怀里,毫不客气地大声哭着。跪在一旁的宏嬷嬷和碧儿,看着这像是生离死别的场景,不禁也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沫儿乖,姨娘…不能也不想住在这里了,而且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蓝浅饶的声音有一丝哽噎。 “姨娘…不要…”此时的上官沫早已泣不成声。 南宫茜不觉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不论自己怎么说她,她就是不哭,现在一个狐狸精要走,却哭得死去活来?哼,真是个孽种。她不屑地把脸别向一边。 蓝浅饶站起身,对着上官云笙淡淡地说道:“沫儿留下,我走。”说罢转向宏嬷嬷和碧儿,“你们快起来,不用为我求情了,我去意已决,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沫儿。” 南宫茜见状立马又改头换面:“妹妹,王爷一定是在气头上,你也别太急,待我劝劝王爷…” “不必了,南宫茜,不得不承认,你的戏的确演得很好,但是,我不吃你那一套。” 南宫茜顿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瞄了瞄上官云笙,只见他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王爷,妹妹她…” “让她快滚。”喉咙里冰冷地挤出几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我这就走,但是我要劝诫你的是,以后做事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帽子往别人头上扣,这样,吃亏的总是自己。”撇下那么一句话,蓝浅饶径自走出了房门。 上官沫仍哭泣不止,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她不禁大叫一声:“姨娘!” 蓝浅饶止步,回头浅浅一笑。 “姨娘!我要跟你走!”上官沫跑了出去,不顾嬷嬷和碧儿在后面大喊大叫,一头栽倒她身上,抱住她的腿紧紧不放。 蓝浅饶眼里终于泛出了浪花。“谢谢你,沫儿。”她轻轻呢喃。 上官云笙怒不可遏地将金钗插向墙壁,随后又疾步离开了清柳院,再也不去看她们。在这里,他已然不能呼吸。南宫茜趁其不注意,把金钗拔了下来,放进衣袖,白了她们一眼后,便也跟着上官云笙离开了。 宏嬷嬷从房里拿了些东西出来,颤抖着双手说道:“侧妃娘娘,老奴不能再照顾你们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去,以后可是用得上的。”待蓝浅饶接过,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主子,碧儿跟您走好不好?” “不行,碧儿,跟着我们会吃苦的,如果你走了,宏嬷嬷可就真的一个人了。你要照看她,她年纪大了,有些事你得帮她。”蓝浅饶微微笑了笑,但这笑很苍白。 碧儿不再说话,低下头嘤嘤哭泣。蓝浅饶将头上的饰品都拿了下来,交到她手里道:“以后这些我也用不着,碧儿你收了,存起来,以后你就可以赎身了。” “不可以,主子,我在府里很好,可是主子你们在外面,会缺钱的。” “是啊,侧妃娘娘,有这些,还可以应不时之需。” 蓝浅饶寻思着,她们的话不无道理,便不再推却。她抱起了上官沫,轻声安抚道:“沫儿不哭,以后,姨娘带你闯天下,外面可好玩呢。” “嗯。”上官沫吸着鼻子,乖乖地点点头。 如此,再也不回,才是最好的。蓝浅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笙王府,看一眼嬷嬷和碧儿,踏上了她不寻常的旅程。 22.-第十四章 谋生之路(上) 蓝浅饶拉着上官沫在街上走着,无奈自己的一身打扮总会引来他人奇特的目光。也是,原本这样显贵的衣服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穿得起,而现在衣服主人却落到了背包袱走人的地步,所以现在,行人的议论也算稀疏平常了吧。 “姨娘,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上官沫终是受不了那种令人厌恶的目光,抬起头来询问。 蓝浅饶蹲了下来,轻轻抓着她的胳膊说道:“沫儿乖,可能是我们的衣服和我们现在身份不太搭配,只要我们等会去买些普通人的衣裳穿上,就没事了。还有,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了,沫儿直接叫我娘亲就行。” “什么是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啊,就是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蓝浅饶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娘了,她不禁哂笑,如果被小依看见,肯定不会相信,不过小依怎样了呢,会不会已经找了个男朋友把她这么个好姐妹忘了呢?可总还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嗯,娘亲和沫儿互相依靠,谁也离不开谁。”上官沫乖巧地重复着她说过的话。“那么娘亲,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没有我们不可以去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我们先要去一趟影莲绸庄。”她淡然地回答。 绸庄内的生意仍然红红火火,掌柜看到蓝浅饶又堆满笑容地迎了上来。 “哈哈哈,夫人真是稀客啊,不知今天夫人要些什么料子?” “掌柜的,我今天来不是来买绸缎的,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她开门见山。 “夫人但说无妨,请这边坐。” “诶,不必了,我就是想问问,上次你交于我的金钗是你的东西么? 掌柜一听,原本笑容灿烂的脸上顿时浮现一层乌云,语塞道:“这…这个…”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怎么样你的,只要你告诉我,那金钗出自谁人之手便可。” 他没有答话,不停地来回走动着,最后叹了一口气:“哎,是三王妃要我交给你的。” “三王妃?就是上官云笙的大老婆么?” “哎夫人可千万小声点呐,被人听去可不好哟。” “谢谢掌柜提醒,但是我想她没那么无聊地再来找我麻烦。那掌柜,我这就告辞了。”蓝浅饶转身步出绸庄。如果那金钗真的是南宫茜的,那么,南宫茜就是那个和那个什么人私通的人。现在去和上官云笙解释,兴许还来得及。 等等,为什么要去解释?是他休自己在先,那解释不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即便自己在意又怎样呢?他会领情么?而且,这在意也只是基于他和尉迟痕长得像而已,自己和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上官云笙,就让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呆在你身边吧。 “娘…娘亲,你为什么走那么快,沫儿跟不上。”上官沫可怜巴巴地小跑追着蓝浅饶,一个趔趄摔了一跤,于是趴在地上,噘着无辜的小嘴盯着她。蓝浅饶一拍自己的额头,她刚才竟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只得马上停下抱起了上官沫道:“是娘亲不好,那接下来沫儿休息,让娘亲抱着你走?” “不,沫儿要自己走。”她把小脸别向一边,鼓着腮帮闹脾气。蓝浅饶看得出她的心思,打趣道:“那沫儿就自己走,可是…娘亲走得快,把你甩了,好不?” 一听这么说,上官沫忙把头钻到她怀里:“娘亲不可以丢下沫儿。” 蓝浅饶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部,往一家衣铺走去。 换了一身朴素方便的衣服,她拿下头上的珠钗,又拉起上官沫进了当铺。 “请问夫人有什么要当的?”小厮热情地招呼着。 “我想当些衣服和首饰,不知可不可以?”蓝浅饶将包好的东西放到柜台上。 “夫人请稍候。”小厮拿着东西走了进去,不一会又出来说道:“夫人,珠钗可以当,但是这些衣裳,恐怕…” “是不是不能当啊?小哥,你就行行好,帮我当了吧,我实在是有些急用。”蓝浅饶的话不假,在王府,她从来就没有存过什么私房钱,而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些银两都是宏嬷嬷给的,刚才又买了几身衣服,身上实属所剩无几。 “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啊。” “真的麻烦你了。”蓝浅饶万分无奈,想来在二十一世纪,自己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事,而现在看来,在学校似乎根本就没学到什么东西,她是那么孤傲,可是在现在这个鬼朝代,却要为谋生计到处求人,怎么说都是不像她的。但于此同时,她倒也学会了不少。 看着她无助的眼神,小厮唯有再进去了一次。 “怎么样?” “夫人,我们掌柜说了,衣裳不能当,我已经尽力了。” “可是…” “哎,夫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小厮无奈地摇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门外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23.-第十四章 谋生之路(下) “这不是白公子么?”小厮连忙从后面迎了出来。 没错,来的正是白东残。在官场,他从来就是一副假面皮示人,但在平时,就恢复自己的本来面貌,或者说在外面,他用的是真人假名,在里面,就是假人真名。 “哈,在下白西痕,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他直接忽略了一旁的上官沫。他知道,那个是南宫茜的女儿,所以,眼前这位佳人必然是被上官云笙休了的蓝浅饶。暗想自己以前总没有机会一睹芳容,现在却机缘巧合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么个标准的美人儿啊,他不眼馋,似乎对不起他风流公子的称号。再者,也可趁这个机会利用她要挟上官,岂不是一举两得? 蓝浅饶淡淡一笑,不作回答。没想到这个人名字里竟也有个“痕”字。 见她不答话,转而问小厮:“怎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这位姑娘生气了?” “不是啊白公子,是这位夫人想要当衣裳,可是掌柜说不让,所以才…” “那行,你就按货给她银两,掌柜那儿,我自会交代。” “是是,白公子,还有这位夫人,请稍候。”小厮连连哈腰。 待他把一百两交到蓝浅饶手里,她不禁暗喜,原来那些个东西竟还值点钱。她向白东残点头称是:“谢白公子帮忙。” “诶,不必。”他一把打开扇子,摇了摇,“大恩不言谢,不知姑娘从何而来啊?” “我?呵,我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那现在家居何处啊?” “四海为家。” “哈哈,见姑娘你颇为豪爽,不知可否请姑娘到府上小住啊?” 蓝浅饶一愣,这似乎是不合情理啊,难道古人可以随随便便请一个女子到自己家住的么?“白公子的意思是?” “姑娘请别误会,是这样的,家母年事已高,总怨在下不娶亲,她天天巴望着要有个儿媳妇,但是不如人愿啊…” “所以你想请我帮你的忙,先压压你母亲,好让你喘口气而不逼得那么紧是不是?”她接上话茬。原来电视里学来的说辞还相当有用呢。 “哈哈,姑娘见笑了,不知可否…” “容我再考虑考虑?” “好好,不急不急,姑娘我们先去对面的茶楼喝杯茶,再慢慢商议不迟。” “嗯。” 蓝浅饶和白东残在茶楼坐下,上官沫知趣地跑到外面玩耍。 “哎,其实,不怕说实话,在下有一个意中人啊,但是天公不作美,她早已嫁作人妇了,所以现在我才迟迟不肯娶亲。”白东残叹气。他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的的确确喜欢南宫茜,而且南宫茜也已嫁给了上官云笙,假的是他娘根本没有催他娶亲,无非等会唱唱双簧,引她上钩罢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蓝浅饶端起茶轻呷了一口,心里寻思着,如果这样平白无故就答应他未免有些草率,但如果和他开个价,算不算是合作伙伴,双方都有利呢?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也是啊,本想去叶夕蝉家避避难,但似乎并不适合,一来刚才看见叶府招亲,自己也不便掺和,二来二王爷和上官云笙那么要好,万一二王爷一个口快将自己的行踪说了出去,两头难做人啊。 “那不知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要我与你答应不难,但是我不捞到一点好处,你说我怎么能安心和你合作呢?”蓝浅饶倒也不拐弯抹角,她不懂商场规律,现在也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做。 “哈哈,是是是,是在下疏忽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和我合作,那万事好商量。”看着她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禁有些佩服她的勇气。 “白公子是聪明人,自然不必我多说。” “好,我们击掌为盟。”说罢伸出手,蓝浅饶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姑娘为何而笑?” “白公子,我们又不是走江湖的,干什么击掌为盟,直接立个字据不就好了?” “哈哈,姑娘所言极是,不知姑娘芳名啊?” “我姓蓝,名浅饶。” “那蓝姑娘,我们就先立个字据?” “好。” 24.-第十五章 阴谋诡计 “砰!”茶杯摔碎的声音。上官云笙双手紧紧握拳,不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蓝浅饶,你还真进了白府?你就连一点点希望都不给我?呵,我真是太可笑了,竟然像个呆子一样被你耍?哈,真是可笑至极!”语毕,桌子又被重重地震了一下。 “王…王爷请息怒啊!”下人哆哆嗦嗦地低着头。 “息怒?你也不看看蓝浅饶她对本王做了什么?哼,亏我还这么信任她!” “王爷,妹妹她进了白府,并不代表她和白大人就有私情啊。再说,白大人在朝上帮了你那么多忙…” “住口!他帮本王的忙?呵,不陷害本王就谢天谢地了!还有,她不是你妹妹,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你下去吧。” 南宫茜被上官云笙当头棒喝,压抑着怒火咬了咬下唇,转身出了文香阁。看来这王爷心里蓝浅饶的位置还真是不可估量,可是,白东残叫她进白府干什么?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吧?但如果是那个白夫人的主意,可不好办啊。不行,找个时间一定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上官云笙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蓝浅饶,你无情,那休怪我无义。“来人。” “小人在。” “备轿,本王要去澈王府一趟。” “是。” 澈王府似乎十分热闹,轿子只得在离王府不远处停了下来。 “怎么了?”上官云笙隔着帘子问轿夫。 “回王爷的话,前方有很多轿子,恐怕我们过不去。” “先放本王下来,找个人去打听打听。” 轿子平稳地落地,上官云笙微微闭着眼,等待轿夫的消息。外面格外喧哗,他不禁皱了皱眉。白东残这些贡品到底是怎么得来的?难道与西域有什么勾结?西域是四国以外的蛮荒之地,那里的人必然也很野蛮。若白东残真的与他们勾结,就不仅仅是对付他那么简单了,这威胁到的是东影国甚至整个四国皇朝。以前一直在查白东残私吞国库的罪证,却仍一无所获,如果去拜托二皇兄,凭他的才智,应该对自己会更有帮助。 “王爷,是澈王府招亲。”轿夫挑开帘子恭敬地回道。 “招亲?” “正是,王爷请看这个。” 上官云笙从他手中接过告示,上面的文字让他着实吓了一跳。他哂笑着,不可思议地读了起来:“澈王已厌倦妻妾;限选侧位,高矮肥胖不等?只需各有千秋,花样百出,只求开心;若能获王心者,奉上银两不等…呃…”看到下面,顿了顿,继续道:“骚女优先,越骚越好;只求…欲仙欲死?名额有限,如你不甘…生活平庸;那么你还考虑什么…呢?有想生活优越者,请速到澈王府报名?”他读得异常生涩搞笑,一旁的轿夫都低下头偷偷笑着。而上官云笙却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反应,只是在品读告示的含义。“原来二皇兄好这口啊,真的看不出…但这告示实在是有些…怪异啊?是谁写的?” “王爷?王爷!” “啊?”他缓过神来,随即又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礼,“咳咳…有何事?” “王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既然二王爷要招亲,那我们改天再来拜访吧。起轿。” “是,王爷。起轿!”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轿子重新被抬起。 白府内,蓝浅饶正陪着上官沫玩耍。她时不时地朝后厅看去,等待她的“婆婆”出现。 “娘,我将他心爱之人带来白府了,这回我们要对付他,可是容易得多啊。” “哦?是么?”眼前的老妇人坐在桌前,看了一眼白东残,便继续饮茶。 “正是。我是说娘要逼我娶亲,就要她帮忙圆过去才骗进府的,不知娘您有什么高见?”他恭恭敬敬地回道。 “高见是没有,但是你将计就计,将她给…呵,等生米煮成熟饭,恐怕那三王爷不痛不欲生才怪呢。” “是是是,娘真是高明啊。” “哼,谁叫他不知好歹上报朝廷,将你爹革职查办,否则,你爹也不会被发配!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白夫人加重语气,目露凶光。 “那西域那边…” “哼,我要对付的只有上官云笙,其他你都自己看着办吧,但如果将整个四国皇朝收入己囊,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到时他们手足相残,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是是,那娘要不要去见见那个蓝浅饶?” “好,这就扶我过去吧。” 25.-第十六章 渐燃的怒火 白夫人到了正厅,一见到弯着腰逗上官沫玩的蓝浅饶,一改刚才古板的表情上前赞道:“这就是饶儿吧?哎呀,真是个美人儿啊。” 蓝浅饶看着眼前这位和蔼的老夫人,微微笑道:“谢白大娘夸赞,浅饶愧不敢当。” “哪儿的话呀,你以后就是白家的媳妇了,还大娘前大娘后的,是不是该改改口啦?” “这个…”蓝浅饶说着偷偷看了白东残一眼,想让他示意点什么。见他微微点头,她便回道:“是,婆婆。” “诶哟,真是乖了去了。儿啊,你打哪给我找来这么个好媳妇儿啊?” 白东残摸摸鼻梁,笑道:“我和浅饶是在一次灯会中认识的。” “哦?呵呵,我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的,总之我是认定她了。不过,这个女孩子是…” “她叫蓝沫儿,是我的侄女。”蓝浅饶抢先说道,又推推上官沫,“沫儿,还不叫白大娘?” “白大娘好。” “真是乖。”白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你小姨就要嫁进白府了,那你该怎么办啊?” “我也嫁进白府。”上官沫想都没想便回道。她天真的回答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笑开了怀。蓝浅饶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看来也没想象地那么难。这下,那字据上的一千两,不归她才是怪事。但这后面的戏该如何演,还真是要好好商量下,演戏归演戏,那也得有个期限,不可能呆很久。听碧儿说过,这里有四个国家,如果能到其他地方去转转,不仅开阔了自己的眼界,就连沫儿也一定会高兴。看来自己这个后妈,不出意外是会当一辈子了。 “白夫人,南宫小姐来了。”下人白福从门外进来,恭敬地说道。 南宫小姐?姓南宫的应该是南宫茜家里的。若与南宫家有关系,那这白府应该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吧。蓝浅饶心里寻思着,微微耸了耸肩。算了,不去想,毕竟和她无关。 “嗯。”白夫人点点头:“饶儿,你们先跟西痕下去,让他给你安排个住处。白福,你可以叫南宫小姐进来了。” “是。” “那浅饶,我们先走吧。”白东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夫人。”南宫茜一进来便行了一个礼。蓝浅饶正要入后厅,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在屏风将要挡住视线的一刹那转过了头,竟瞥见了南宫茜的身影。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南宫茜会来?难道是让上官云笙知道了么?可是即便他知道也不可能让她来找自己,再者,他还一定认为自己背叛了她,怎么会让别人来找?那到底是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这一切又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有什么事便说吧。” “我听说…蓝浅饶进了白府,可是真的?”她小心翼翼地打探道。 “这于你何干?你就好好地给我呆在笙王府,其他事不必你操心。”白夫人冷冷地回道。 “可是,我现在在笙王府,实在是呆不下去。” “哼,你和三王爷可是先帝赐婚,岂容你胡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东残的事情,只是我不点破罢了,难道你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白夫人,我和东残两情相悦,这您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又把蓝浅饶接进白府,这到底是为何?” “你的意思是怪我这老太婆多管闲事拆散你们这对偷情鸳鸯了?”手里华丽的手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白夫人加重语气,眯起眼睛看向南宫茜。 南宫茜一愣,往后急急退了一步道:“茜儿不敢。” “哼,不敢你就别问我这是为何。只要你好好呆在笙王府,制住了三王爷,以后你和东残成亲,也是指日可待。” “但是白夫人,谈何容易啊,这三王爷他心里只有蓝浅饶那个妖女。”南宫茜低着头,眼里愤愤不平。 “呵。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没事你便回去吧。还有,别经常来白府,被闲人看见,你自己可是百口莫辩了。”白夫人冷笑道。 南宫茜听罢咬着下唇跺了跺脚,却只得行了礼,憋着一股怒气退出了白府。哼,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白东残,你若背叛我,就休怪我无情! 26.-第十七章 又见上官(上) 整一夜,蓝浅饶辗转难眠。她万分小心地翻身,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上官沫。而头脑里却飞速闪过早上发生的一切。被赶出府,绸庄询问,当铺求情,西痕帮忙,来到白府,最后南宫茜莫名地出现。这些会不会太巧了?她不禁联想到了电视剧里一些阴谋。应该不会吧,白夫人一家似乎看起来并不是很坏,西痕也仅仅是因为要帮忙才求她的,可就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况且南宫茜一个妇道人家独自来白府真的有点不太合适。毕竟身在古国,并不同于二十一世纪,以自己对这个国度的了解,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她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只觉越想越是清醒,于是干脆披了一件外衣,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星光灿烂,她抬头凝视着星空。这里的星特别大特别亮,仿佛触手可及一般。来到这个时空那么久,似乎都没有好好观察过夜晚。若如果是月夜,会不会有嫦娥广寒宫的感觉呢。记得上次在清柳院,看到的就是月夜,真的很美。 一阵夜风吹过,她抱了抱手臂。忽然,一个人影闪过,她屏住了呼吸。可那人影似乎看到了她一般,直接向她走来。 “西痕?”她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噢,我睡不着,随便走走,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白东残随口敷衍道。本想今晚就将她吃干摸净,却没想她也醒着。这女人冰清玉洁,若不好好享受一番,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但现在竟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勉强克制住下面的悸动。 “呵呵,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哦?是么。呵呵,要不过几日我们出府走走吧,顺便给我娘买点东西。” “那正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蓝浅饶笑笑,天知道她要观察出东影国的路线。 “沫儿呢?”他忽而想到了还有个上官沫在,如果她和蓝浅饶一起睡,他自己还真不好下手。 “正睡得香呢。”她说着便回头往厢房里望了一眼,眼里充满了溺爱之情。 “哦。说来我娘真的很喜欢她呢,要不让她到我娘那儿睡几天吧?”他试探性地问道,她愿意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愿意,只有另寻他法。 “反正沫儿不怕生的,如果她也同意,就让她去吧。”蓝浅饶没在意那么多,开口便答应道。 “那就这样吧,浅饶你早点休息。” “好。” 温暖的阳光斜射入房,刺得蓝浅饶不得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原本想早点起来,没想到还是睡到大中午,看来赖床的毛病仍然没有改。而上官沫却每天一大早便生龙活虎地跟着一群丫鬟到处跑。又想到今天要出去,只得起身,随意梳洗了一下后便和白东残出了门。 “怎么?还想睡么?”白东残饶有兴趣地看着迷迷糊糊的蓝浅饶。 “噢不了,谢谢。过会就清醒了。”她回以微笑,“那我们应该先去哪呢?” “随便走走吧。浅饶你想去哪?再者你起来就没进过食,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好吧。忽然有点嘴馋,去聚鸳楼怎么样?” “原来浅饶你也喜欢…哈哈,明白明白。”白东残用扇子意犹未尽地指了指她。蓝浅饶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喂,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澈王府不是招亲吗?好像突然又不招了。”“是啊是啊,而且好像是二王爷让管家把那些小姐们赶出来的,哎哟哟,真是一个个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还有还有,听说是二王妃要帮王爷选亲,王爷一生气,就连小妾都休了。”“这真是怪事啊?怎么不是休妻而是休妾呢?”……街上的一些大妈闲来无事围在一起聊着八卦,却还是被蓝浅饶听了去。 原来是叶夕蝉帮二王爷选亲,怪不得那告示写得那么有现代主义风采,而且还更胜一筹,是相当有趣啊。可今天二王爷竟然把小妾都休了,那以后会不会也休了叶呢?如果她的下场和自己一样,又该怎么办?想到这,蓝浅饶不禁秀眉微蹙。 “让开!让开!”一人一骑飞奔而来。路人都纷纷让道。 “小心!”白东残一声疾呼。蓝浅饶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手搂过,轻轻绕了几圈后,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去,落在了那双有力的大手里。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白东残却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她回过神,迅速移开自己的眼光。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姿势极其暧昧。 “你们还要抱多久?”头顶传来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 他们双双抬头,只见上官云笙身着石青直地纳纱金龙褂,外面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一个小巧玲珑而又精致的金冠高高挽起,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俊脸在阳光照射下更加迷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有一丝表情,无疑让温暖的天罩上了一层阴霾。 蓝浅饶从白东残手里挣脱,轻轻舒了一口气,却没再敢抬头看他。 27.-第十七章 又见上官(下) “怎么?你不是去了白府么,怎么和这个人在外面闲逛?”上官脸上升起一丝嘲讽的笑。虽然她已经与自己无关,可是一看到她躺在别人的怀抱,他就忍不住醋意横生。 “你派人跟踪我?”蓝浅饶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算不上跟踪,你大摇大摆地进了白府,是人都会看到,难道我就不能碰巧看到了?”他和她打起了马虎眼,自己身为堂堂三王爷,怎么可以让人知道自己派人跟踪一个女人? “呵,强词夺理。”蓝浅饶一声轻哼,不屑地别过脸去。 上官云笙不再和她争辩,反而对一旁的白东残道:“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白西痕。”白东残心中冷漠地一笑,没想到连三王爷也没认出他,看来这一仗,自己是非赢不可了。 “白西痕?莫非…你也是白府的?” “正是,不知阁下是…” “上官云笙。”不待他说完,他便直接打断了他。如果这人也是白府的,那他必然和白东残是一伙,这白府里没一个好人,所以他必然也不是什么好角色。若是这样,蓝浅饶岂不危险?不,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己何干? “原来是三王爷,失敬失敬。”白东残作揖行礼道。 上官云笙点点头,又问:“你与白东残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兄。我最近来他家做客的。” “原来如此。” 听罢,蓝浅饶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虑。这白府明明就是他的家,为什么会说是来做客的?而且从她昨天到白府起根本没有白东残这号人物出现,难道那个白东残没有回来?但为什么白夫人和白西痕又绝口不提? “那若你回府,便烦劳和告知他一声,很感谢他送我珍贵瓷器,本王很是喜欢。”上官云笙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想到自己在那天打碎了他每天都在研究的瓷器,他却还当成没事人一样继续装死,如果她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看过无数电视剧的话,她也许便会真的相信了。 “那是自然。” “有劳了。”说着,双腿一夹,马开始缓步向前。 “上官云笙!”蓝浅饶喊住了他。“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她淡漠地说着,却让他有一丝窃喜。 “上马。”他伸出了手。 犹豫了一阵,她转身对白东残说道:“白公子,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办,如果沫儿问起,就说我去给她买东西了,迟点回。” 见他点头,她便拉住上官云笙伸出的手,侧身上了马。 “驾!”随着他一声呼喊,马疾驰而去。蓝浅饶紧紧抱住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是她第一次骑马,虽然她并不想依靠眼前之人,可眼下却也毫无办法。上官云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让她抱得更舒服些。 “我说,如果你知道我怕,为什么不慢点?而且这里那么多人,你就不怕发生踩踏事件?” “骑马讲究的是快感,慢了岂不是游山玩水?怎么?很想和本王一起去?” 蓝浅饶不得不收了嘴。但是,以他现在说出的话来看,怎么像个没事人儿一样?难道他忘了前几天把她休了的事么?还是他又反悔了?如此反复无常,会是他的作风么? “你想问本王什么?”马突然停了下来。蓝浅饶回过神,却发现这里已非城内。 “这是哪?” “城郊。” “怎么带我来这?” “你不是说本王欠你个解释?那这里那么安静,不是正合适么?” 蓝浅饶一时语塞,她自己都不能解释刚才为何会叫住他。原本就已经告诉他自己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现在却又要他说,不是自己咬自己舌头了么。于是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浅饶,你是跟白西痕进的白府么?”见她难以启齿,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现在,他想听她的理由,听她的解释。这几天,他快奔溃了,满脑子除了对付白东残,就是她毫不留恋的身影。每一次的回想,都如刀割一般,撕裂他的心脏。 “嗯。” “你真的要小心,本王原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若你真出了事,本王也过意不去。” “什么意思?” “因为,白家没有一个好人。” 28.-第十八章 淡淡的眷恋 蓝浅饶回味着他说的话。白家没有一个好人?若真如他所言,那么那些什么什么难道都是装出来的?而且那个白东残呢?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还有,如果三王爷认识白府的人,那为什么不认识白西痕?那白西痕为什么要骗她呢?就连白夫人也一同在骗她。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白东残和白西痕是一个人?不对,如果是这样,三王爷应该会知道。或如果他会…易容术?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这里的人会那种奇术么?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演的么? “在想什么?”上官云笙感觉到前面人儿身体的微颤,问道。 “我只是在想,在白府几天,却没见到你口中的那个白东残。” “什么?浅饶,你说明白些。” “就是说,在白府的时候,我只见到了白西痕和白夫人,而且很明确的是他们是母子。所以就一直没有看到白东残的出现。” 上官云笙顿时愁云满脸,她的答案让他更加不理解白府的状况。现在看来是他在明,白东残在暗,这样下去非败不可。但是如果她不认识白东残,那那支钗… “浅饶,那支金钗是谁给你的?” “怎么,你现在想起问我了?”她淡淡一笑,回道:“好,我告诉你吧。是南宫茜托影莲绸庄的掌柜交给我的。而且,我在白府还看到了她来。” 听罢,上官云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不得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失策。原来一切都是南宫茜搞的鬼,而且和白东残有私情的也是她。之前自己真是意气用事,怪不得她走时说他做事不分青红皂白就妄下结论。可是,自己已经将眼前之人休了,那么向往自由的她,又怎肯轻易回到他身边?此外,如果现在休了南宫茜,会不会…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休了南宫茜。”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她陷害你,本王怎么可以轻易饶了她!” “你别再冲动了。我都没有在意,你在意什么?况且南宫茜是先帝赐婚,岂容你想休就休?再者,从刚才你的语气看来,你憎恨的是那个叫白东残的吧。现在你也知道了他们有私情,如果你有先一步将她休了,白东残肯定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什么。他若不快点采取行动才是怪事,到时候你怎么查?” 上官云笙些许惊讶地看着蓝浅饶,没想到她竟能将事情分析得那么透彻,而且看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研究那些珍品的目的。难道她摔破珍品是为了提醒自己?“浅饶说的是,那本王下一步该如何做?”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先静观其变吧。你不是有个要好的二王爷么?找他,应该错不了。” “本王正是此意。但浅饶,你还是不便多呆在白府。如不介意,就回来吧。” “回来?我像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子么?你放心,我是不会回去的。后天我就离开白府。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告辞。”她跳下马,抬头给他一个淡然的笑,便向魅城的走去。 上官云笙脸上再次爬满了黑线,他周身的寒气让马都显得万分不安。原来在她心中他仍然一文不值,刚才还在暗喜她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就已是原谅了他,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可是他能做什么?自己不闻不问休她在先,现在又毫无理由地要她回去。那么要强的她怎么会屈服?再者,若白东残的事一天不解决,对他来说对东影国来说,都是个大祸害,这样一比较,孰轻孰重应该很明白了。 “驾!”一声令下,马儿又飞奔起来,在经过蓝浅饶的一刹那,上官云笙干净利落地把她拉了上来,“本王带你回去。”便不再有其他任何话语。 她看着他的神情,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上官云笙,看来事情你已经自己想通了,那么,我们便可以不再相见。至少今天过后。 马儿快速奔跑着,似乎跑完了一个世纪。 29.-第十九章 暴露的本性 静谧的夜晚。两个黑影出现。其中一人在窗纸上弄破了一个小口,往里面吹着什么。“主子,这样就行了。”他哈哈腰,手不停地搓着,脸上露出万分猥琐的笑容。 “你确定?”是白东残。 “没错,这是麻沸散,一种迷药。它能弱化神经却不至于让使用者昏厥。最多只是全身无力罢了。主子尽可以好好享用。” “呵,这就好。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主子,这不是讲究实效嘛?你要让人家安稳地呆上几天,放松了,才不会有戒心。”他陪着笑脸,虽然很暗,但仍能看出他可恶的表情。 “那什么时候可以起效?” “这药效来得很快,过会,主人便可进入房内了。” “好。你这就下去吧。” “是是。” 此刻的蓝浅饶睡得异常不安稳,不知是沫儿不在身边的缘故还是因为见到了上官云笙的那张脸,无论怎么想安下心来,都是白费力气。 她睁开眼,正欲起身去喝点水,却又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令她顿感无力,刚用手撑起的身子顷刻间摔下了床。怎么回事?蓝浅饶寻思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她举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不是发烧,适才有些安下心来。 “吱——”一声,房门忽然被打开。“谁?”蓝浅饶抬起头看着进来的人,警觉地问道。可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衬着外面的亮光隐约看到人影的晃动。 来人没有回答,反手迅速关上了门,三两步走向蓝浅饶,不出一语便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谁?放开我!”她试图挣脱,而他却将她按到了床上。粗重的鼻息喷洒到脸上的同时,一双淫手又爬上了她精致的脸颊。蓝浅饶感觉到了眼前的人的悸动和欲望,一股恶心之感不禁油然而生,“拿开你的脏手!”她冷冷地说道。 那双手应声停住,紧接而来的是一个极具磁性的男声:“我的手脏么?那么,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脏手。”他的声音犹如幽灵般,在漆黑的房间一字一字的敲进她的耳畔。 “你…你是白西痕…”蓝浅饶忽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潜意识里的反抗之意迅速窜入脑海,可是,双手已被束缚的她几乎没有办法抵抗,况且那股味道仍在不停地钻入她的体内,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 “是。可是,你认识到的已经太晚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气喘着质问道。只不过再大的愤怒也敌不过身体的疲惫。“你让我闻了什么?” “想知道么?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它对我无效。”他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而他的双手又如梦靥般无耻地向下滑动。“嘶!”随着一声响亮的撕扯声,胸前衣服被完全撕开,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暴露无疑。眼前之人忽如饿狼般贪婪地吸允着她颈部的每一寸肌肤。 “滚…滚开!”她痛苦地承受着这份屈辱,想尽全力推开他,可那人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白西痕!你…你这个禽兽!” “禽兽?呵,这只是个开始,等会,一定会让你对我感激不尽。” “你…唔。”未待她说下去,白东残便狠狠咬上了她的唇。唇间像要被撕裂般的疼痛感霎时袭来,她努力想要别开头,但都显得于事无补。难道自己的清白就要毁在这个臭男人手里?不,她不甘心,更不能屈服。 此时的白东残从她唇上离开,渐渐向下。她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纤柔的玉手在床上不停摸索着,只要能找到什么,她就有希望。随着白东残向下速度的加快,恶心之感迅速袭遍全身,从未有过的恐惧之情占据了整个脑海。可恶!为什么喊不出声音!她大口喘着气,额上沁出的紧张的汗水浸透了整个枕巾。 蓝浅饶!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如重锤般敲向意识渐渐模糊的她,仿佛沉睡在心底许久的反抗之声顷刻间苏醒,强烈的求生意志似乎要在一瞬间爆发。难道你甘心这样被毁?难道你甘心在这个朝代受人凌辱?不!这不是你!只要还没被毁,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忽然,头顶一个尖锐的东西刺痛了她的手。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立即抓起那个东西直直刺向白东残的背部! 30.-第二十章 暂时脱险 “唔!”白东残一声闷哼,又随之起身,立刻伸手拔出了身后的东西,是一支钗。“你竟敢暗算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哼,这…这是你自找的!”她喘着气,刚才的动作全然已经消耗了她不少气力。 “啪”一声,蓝浅饶脸上被印上了一记红色的手印。火辣辣的灼烧之感在她的脸颊上蔓延。“你以为,这点小伤小痛就能阻止我?哈哈,笑话!我白西痕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没得到过的,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说罢再次往她身上压去。 “滚…给我滚开!”蓝浅饶双手拼尽全力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再次触碰的机会。 “放弃吧,没有人可以救你,而且你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无力,到时可就不好玩了。” “呵,那么这样呢?”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手如闪电般袭向自己的胸口! “你!”白东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手中又多了一支钗。“你想寻死?” “放…放开!若要屈身于你这个禽兽,我…我岂不是枉为人!”蓝浅饶狠狠盯着他,虽然屋内很暗,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足以让他为之一振。 “啪啪!”又是两声,白东残毫不留情地往她脸上扇去,嘴角的血腥味顿时让她清醒过来。“哼,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冷冷道,说罢便再次将她的双手束缚在两边。 眼看白东残又要继续他的恶行,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叫喊声:“着火了!着火了!” “该死!”他皱皱眉,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若让他知道是谁的失误,只有死路一条。他走下床,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冷哼道:“今天算你走运,明天你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药效恐怕到明天都不会退却,你就乖乖在这床上等着我来吧。还有,如果你要寻死,就休怪我让上官沫到阎王殿陪你!” 看到白东残走出去,倔强的脸上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她将一旁的被子拉过,遮住了自己的身子。刚才差一点就…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即使是尉迟痕,也只是保持距离地交往,从来没有过界。现在呢?若真的发生了什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当然,冷静下来一想,现在根本不是哭的时候,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有多累多危险,也都不能再待在这里。而且白东残恐怕连做梦都不会想到,那血就是麻沸散的解药。 她拖着被子下床,找出了自己的行装,换上衣服后跌跌撞撞地从后窗钻了出去。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便是白夫人的厢房,刚才着火白夫人也一定跟了出去,所以现在无疑是将沫儿带走的绝好机会。 她躲躲藏藏到了厢房门口,不出所料,门果然开着。她四下里环顾,确定没人后才偷偷溜了进去。 “沫儿,沫儿醒醒。”蓝浅饶轻摇着熟睡的上官沫。 “唔。”一个翻身,继续睡。 “沫儿,你再不起来,娘亲就不要你了。”她在她耳边轻语道。 “啊!不…”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便已被蓝浅饶捂住了嘴巴。“沫儿乖,我们现在要走,不要出声,好不好?” 上官沫睁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点点头。轻轻呼了一口气,蓝浅饶这才松开了手。 “娘亲,我们为什么要走?” “嘘!这个以后告诉沫儿。现在我们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她不便多解释,迅速给她穿好了衣服,拉着她悄悄走了出去。 府里的人都在急着救火,丝毫没有留意到躲在角落的蓝浅饶母女。四周都是人,蓝浅饶寻思着,自己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想要溜出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躲了。 “快给我去搜!纵火者决不轻饶!”白东残一声令下,除了在救火以外的另一批人浩浩荡荡地开始四处搜查。蓝浅饶屏住呼吸,用一只手捂住上官沫的嘴,紧张地往黑暗处靠去。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蓝浅饶的肩膀。她惊恐地转身,“嘘!”在她快要喊出的一刹那,那人及时制止了她。“蓝姑娘,别怕,请跟我来。” 31.-第二十一章 相助解困 蓝浅饶将信将疑,迟迟未肯挪步。那人忽轻笑一声,低声道:“蓝姑娘,你还不信我不成?我叫馨儿,是白府的丫鬟。若你还是不信我,那总得信沫儿吧,她知道我是谁。” 还未等蓝浅饶回话,沫儿便拨开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大声回道:“是啊娘亲,馨儿姐姐是好人!而且今天她还帮沫儿到树上摘李子吃呢!” “那里有声音!快去看看!”沫儿的声音引起了不远处的几个家丁的注意,他们举着火把迅速向她们走来。 “蓝姑娘,此处实在不便说话,你先跟我来!”馨儿一急,抓起了她的胳膊便疾步向暗处走去。蓝浅饶没有拒绝,她忽然觉得这个馨儿似乎能够相信。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是人都会学乖,可是现在,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促使她去相信。 馨儿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柴房。关好门后,倾身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安下了心。“好了,现在这里已经安全了,蓝姑娘如果想问什么,就问吧。”她淡淡地笑着。 “如果你决定帮我们,就有你的理由,不需要我问。若是不介意,你就自己说吧。” “蓝姑娘真是快人快语,怪不得三王爷对你神魂颠倒的。”馨儿用袖子半遮着脸哂笑道。 “你…难道你是?” “没错,我是笙王府派到白府来的奸细。” 蓝浅饶心里一颤,“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蓝姑娘先请坐,且听我细细道来。”馨儿在一旁铺了些稻草,伺候她们坐下。“其实,我是今天才进白府的,那时三王爷将你送到门口后便直接去了澈王府,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王爷,于是二王爷向三王爷献计,说是派奸细来白府打探情况,又考虑到家丁不好用,正好白府缺丫鬟,于是就派了我来。” “难道你是笙王府的丫鬟么?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是自然,我一直在红菊院服侍王妃,所以…” “你是南宫茜的人?”一听到红菊院,蓝浅饶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不,当然不是,我是碧儿的姐姐,当时一起进的笙王府,我被调给了正妃,而碧儿妹妹被调给了你。难道侧妃娘娘您都不记得了?” 蓝浅饶沉默着,她不是不记得,而是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替身,仅仅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作为替身的她又怎会知道? 见她如此,馨儿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拿来一盏油灯,点燃。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她的脸。蓝浅饶站了起来,道:“还真是姐妹,连长都长得一模一样。”随即又低下头问:“沫儿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怎么不和娘亲说呢?” 上官沫一脸委屈,“今天几乎都一天没见到娘亲你人,而且刚才也没来得及说啊…” “好了好了,是娘亲不对。”蓝浅饶蹲下,轻声哄着她。馨儿在一旁笑笑,呼气将油灯吹灭,又道:“这灯不能亮着,若是有人看到就糟了。” “嗯。”蓝浅饶点点头,“那后来呢?你来后怎么没来找我?” “哎,原本我是今晚来就来找你的,想把情况告诉给你听,因为是三王爷特别嘱咐过我,要好生保护你,并叫你快些离开白府。可是当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白西痕和王管家往你房里吹什么,我就怀疑他们要对你下毒手。但我一来不能暴露身份,二来要救你,于是我就一直在那里想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后来…” “所以后来你就选择了放火?” “没错,可是不知是否来得及…” “谢谢你,馨儿。”蓝浅饶打断了她,喉头不禁有一丝哽噎,她上前握住她的双手,些许颤抖着说,“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侧妃娘娘,您受累了。” “馨儿,别再这样称呼我了,那早已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没有主仆之分,叫我浅饶吧。” “馨儿不敢。”她急忙欠身。蓝浅饶及时扶住了她,“那像先前那样,叫我蓝姑娘如何?” 馨儿不再推却,又道:“王爷说了,等他解决了白府的事情,就接你回去。” 蓝浅饶微微摇了摇头,沉默着。如果要她回去,她决计是不会的。除非,让她看到他的毅力和决心。当然,馨儿深知她的想法决定,毕竟已经被王爷休了,若要她再屈尊回去实在有些困难,特别是像她这样倔强和独立的女人,于是叹口气道:“那蓝姑娘,你先休息吧。只是这里还没被搜过,恐怕到时候还是难以逃脱,所以最好躲在干柴后面,安全点,等明天一早,我就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将她们安顿好后,馨儿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打开门,悄悄离开。 32.-第二十二章 侥幸逃脱 幽闭狭隘的空间里,上官沫安静躺在蓝浅饶的怀里,她时不时地睁开眼睛,抬头看看娘亲是否还在。蓝浅饶似乎感觉到了孩子的动静,低下头安抚道:“沫儿乖,好好睡觉,天一亮我们就走。” “我们为什么要走?”她用极其无力的声音小声说着,也是,折腾了一晚上,再好的身体也会感觉疲惫,何况是像她这么小的孩子。 “因为娘亲发现这里的人都是坏人,所以沫儿千万不要发出声音,要是被他们找到我们躲在这里,就糟糕了!” “嗯。”上官沫点点头,用小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 “快快!这里还没搜过!”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蓝浅饶不禁绷紧了神经。“喂,我说,放火的人有那么愚蠢,躲到这种柴房么?”一个人突然冒出一句,那些人顿时在门口停了下来。“怎么不可能?白府上上下下都搜遍了,唯独这里还没搜。”另一个人不满道。“我的意思说,其实我们都是白干,你们说有谁放了火还会那么笨的还躲在王府里?除非…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此言一出,大伙都立即屏住了呼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从中找出罪魁祸首。“嘿,别瞎猜了,先查了这间房,早完早了,你们还要不要睡觉了?”人群中又出现了一个声音。“好!”“好!”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睡觉,大家都蜂拥而进。 黑暗的屋子立刻被他们提着的灯笼照得通亮。蓝浅饶的心快速地跳动着,万一被发现,就不是放火不放火的问题了,这关系到的是她们的将来。隔着干柴的缝隙,她警觉地看着附近人的行动。当然她也知道沫儿醒着,因为她感觉到了沫儿身上的微颤。 这时,一个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向她们走来。蓝浅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后靠去。那人的脸越来越近,正想伸手拨开干柴,身后人便开始叫唤:“虎子!走了!这里没有,咱回去复命!”“好嘞!”名叫虎子的人答应了一声,直起身向门口走去,“砰”地重重带上了门。 一声长叹,蓝浅饶总算是放下了心。她瘫软在那儿,双手无力地垂放在两边。这一晚,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刚逃脱了白西痕的魔爪,现在却又在柴房里躲躲藏藏,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呢?怕已是有口难言了,这本不该是一个现代人会遇到的事啊。原本有些庆幸自己能得到逝去已久的亲情和幸福,现在却又开始矛盾了,如果刚才那可怕的事情没有及时被制止,自己又会是怎样一副情景呢?思绪纷乱,乏力之感袭上心头,不知不觉,便已沉沉睡去。 清晨,馨儿一大早便弄来一身家丁服及一些瓶瓶罐罐,刚想去找她们,又觉不妥。于是便拿了一个篮子转身去了厨房。里面的人正在准备早膳。她上前,对着里面的人道:“各位小哥辛苦了,馨儿我给你们带了些糕点,如不嫌弃就先尝尝吧,等尝完了,继续做也不迟!” 大伙听罢,都争先恐后地蜂拥而来,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她把篮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糕点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他们如饿狼一般纷纷抢食,馨儿乘机挤了出来。看着他们没有留意到自己,不禁暗喜,她悄悄挪到早膳旁,将准备好的泻药洒入了少许。这回,你们总没时间去看蓝姑娘在不在她的厢房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馨儿这才匆匆往柴房走去。 “馨儿。”身后一人叫住了她。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她回过头,是白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白管家,不知找馨儿有何要事?” “哈,没事没事,只是我近日有些嘴馋啊,想托你…” “您老是想吃桂花糕了吧?”还未等他说完,馨儿便立即接上了话茬。 “你怎么知道?你这不是昨日才来府上的吗?”白福似是有些惊讶。 “这有何难,府上那么多丫鬟,随便问问不就知道了?” “哈,你这丫头…”其实他是想说,这丫头还真有心思。 “白管家,我过会便要出府采购了,如果您想要倒可以顺便帮您带点,只不过…”馨儿灵机一动,何不乘此机会将蓝姑娘带出府呢?虽然一直在想办法,但总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可如果是白管家说了,那就会容易得多。 “只不过什么?” “我怕人手不够,想多带一个家丁罢了。” “这个好办,我立刻去叫人来。” “这倒不必,我自有帮手。”馨儿淡淡地说着,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33.-第二十三章 逃离白府 柴房前,馨儿轻轻地打开门,又关上。莲步轻移,她小心地窥视着四周:“蓝姑娘,你在吗?是我,馨儿。”可是,回应她的是悄然无声的空气。“蓝姑娘?”她又问了一次,便倾身往干柴后边望去。 “嘘。”沫儿突然探出脑袋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馨儿姐姐,小点声,娘亲她还没醒。”她很明事理地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门。 “怎么还没醒?”馨儿皱了皱眉,蹲下,将东西放在一边后,拨开了挡住她们的干柴。 “唔。”沫儿摇摇头,“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一群人来了,沫儿好怕。” 馨儿闻言,心里立刻七上八下,忙问,“那他们看到你们了吗?” “没有,只是等他们走后,娘亲就好像累得睡着了,直到现在都没醒。”沫儿如实回答。 “难道…糟糕!”馨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将剩余的干柴全部丢开,手探上她的额头。没错,是滚烫的。她不禁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如果她当时是昏过去的,那就很难清醒过来。可如果她不清醒过来,这该如何是好?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是既不能带她出去,更不能将大夫带进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正当她恼怒不休之际,蓝浅饶却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看到馨儿复杂多变的不安神情呈现在眼前,她微微抬了抬手,轻声问道:“馨儿,怎么了?” “蓝姑娘,你醒了!”馨儿看到眼前之人已经清醒,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道,“我是来带你们出府的,可是,可是你这样子…” “我…我怎么了?”声音甚是无力。 “哎,你发烧了,而且烧得还不轻。”馨儿不禁面露难色。如果让她拖着这样的身体出去,会不会太过于牵强? “呵,发烧是小事,耽误不了我们出府的计划,可如果再呆下去,这后果恐怕就比发烧还要可怕了。”蓝浅饶苦笑道。原来,遭受了身心的摧残,结果会是这样。 “那…好吧,事不宜迟,我先给你换上这套家丁的衣服,等会我得出府采购,和白管家说要多带一个家丁,他已经准许了,到时你就跟我出去。至于沫儿,听其他丫鬟说,沫儿这几天都是跟着她们到处跑的,所以去哪都不打紧,你尽可放心。”馨儿细心又快速地给她分析着。蓝浅饶只微微点头。 考虑到蓝浅饶的身子和为了安全起见,馨儿最终还是选择带她们走后门。一路上,悄无声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们。馨儿不禁暗自担心,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会不会有所预谋?可是,直到她们全部走出白府,都没有人阻碍她们。或许,或许就只是那么简单。 雇了一顶轿子,馨儿陪同她们到了澈王府附近的一家客栈,将她们安顿后立刻命人请来了大夫,为蓝浅饶看病。 “大夫,怎么样?”馨儿担忧地问道。 “诶。”大夫叹口气,摇了摇头。 “大夫,您倒是说啊!”她急了。 “这位姑娘正在发高烧,而且似乎先前还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有些心力交瘁,恐怕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那有办法治好她吗?越快越好!” “我尽力吧,先给她开付药方,你照着方子上抓药给她服下,每日两次,若仍不见起色,再来找我不迟。” “好,有劳了。”馨儿点点头,送大夫走出了门。 上官沫跪在床前,双手托着腮帮,定定地看着熟睡的蓝浅饶。“娘亲,你什么时候醒来?沫儿还想娘亲带沫儿出去玩呢!”一阵沉默,又问:“娘亲,你怎么睡得那么沉?如果再不起来,沫儿就自己出去玩了。”她何尝不知自己娘亲是害了病?只是,她更希望看到的是可以活蹦乱跳的娘亲。无奈之下,翻身爬了上去,于是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慢慢睡去。 馨儿送走大夫后进来,就看到了依偎入睡的娘儿俩,便悄悄退了出去。又转身对身后的小二说:“拿这药方去开药,煎完后便速速给这位夫人送来,做得好便有赏。” “是是,姑娘放心。”小二连连哈腰。 馨儿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便往澈王府走去。这个时辰,三王爷恐怕已经到了澈王府吧。 34.-第二十四章 难以冷静 书房内,上官云澈和上官云笙正在谈论着什么,馨儿匆匆进来,欠身道:“馨儿拜见二王爷、三王爷。” “免礼免礼,快说说白府里是怎样一副情景?”上官云笙挥了挥手,急急问道。他昨日一夜都没有安睡,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与浅饶有关。 “馨儿该死!没有保护好侧妃娘娘!”声音有些许颤抖。 一阵静默,上官云笙似乎没将她的话反应过来,于是又愣愣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次?” “奴奴婢该死!没有保护好侧妃娘娘!”馨儿梨花带雨地跪了下来。 “你…你再说一次!”这回,他是听清楚了,而且清清楚楚,可他的头脑却似乎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奴婢该死…” “好了!够了!”他拍案而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等等,难道三弟妹不在笙王府?怎不见三皇弟你提起?”上官云澈似乎看出了端倪。 上官云笙没有回答,咬牙切齿的神情无不落入上官云澈的眼中。他的双拳渐渐握紧,指甲似是要掐进肉里一般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 “馨儿,你来说。” “不。”上官云笙抬手作阻止状,“让我说。”他仰起头,重重叹了口气,“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赶出王府…是我不该不相信她而莫名其妙地去怀疑她…但!”语气突然转变,“如果不是南宫茜那贱人将白东残的传家之宝托人交给浅饶!我也不会误会她与白东残有奸情!” “此话怎讲?”在这种情况下,上官云澈永远都是冷静的,“难道皇弟的意思是…是南宫茜与白东残有私情?” “正是!是昨日浅饶亲口告诉我的!可是她…”上官云笙指着馨儿,似乎要将她五马分尸。馨儿身体微颤,不敢抬头正视他吃人的目光。 “这…三皇弟莫急,还是先听听馨儿怎么说。”上官云澈伸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上官云笙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回…回王爷的话,昨天晚上,奴婢刚要去找侧妃娘娘的时候,正好看到白西痕与另一个人往娘娘房里吹迷药,奴婢想到他们怕是要对娘娘下毒手,但却不敢轻易现身,等到他进去一阵子,奴婢才大胆放了火,引出了白西痕,可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却是不知,因为娘娘今日便高烧不起,大夫说是受了惊吓,奴婢…奴婢…” “什么叫吹迷药?什么叫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什么叫高烧不起?什么叫受了惊吓?我昨天是怎么告诉你的?!要你好好保护她,你看你都做了什么!”刚坐下的上官云笙不禁又暴怒起来,吓得馨儿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现在在哪里?我去看她!”说罢起身欲往门口走去,却被上官云澈拦了下来,“皇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刚才说到大夫,那就说明弟妹已经安全了,所以还是先问问清楚后再去也不迟。馨儿,你说有两个人,一个是白西痕,另一个人是不是白东残?” “回二王爷,虽然当时很暗,但是馨儿能肯定那不是白大人,而且自奴婢昨日进入白府后,就一直未曾见到白大人的面。” 上官云澈沉默了一阵道:“恐怕事情真的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馨儿,你继续去白府暗中观察,有情况就禀告我们;皇弟,你还是得照常回笙王府,不能让南宫茜看出破绽。” “不行!”上官云笙一口回绝,“我若再和那个贱人朝夕相处,我一定会疯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你和弟妹的将来,就得先忍着。” “可恶!”上官云笙的拳狠狠地砸向了桌面,上面的杯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馨儿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自进笙王府以来,她从来没见过三王爷如此生气,这或许,就是因为太在乎。 又是一阵沉默,从上官云笙的喉咙里才幽幽挤出一句话:“那么,现在去看看她,总行吧。”更多的像是在请求。明明自己是那么在意她,可一看到她满不在乎的神情时,才知道心竟能碎得如此彻底。 可是,当憔悴的蓝浅饶真正地安安静静地躺在眼前时,他的心真的无力了,不想再去争辩什么,只要有她在身边,这就够了。但最可悲的是,她早已不属于他。 35.-第二十五章 梦中呓语 上官沫似是听到了动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竟发现自己父王就在眼前惊得差点喊了出来,当下便被上官云澈制止。感到她紧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才将她抱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蓝浅饶、上官云笙。他就坐在她的床前,这么简单地静静地看着她,眼里仿佛是世上除了她就再无其他光彩可言。 他轻轻抚上她的脸,嘴角留下的淤痕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刺眼。昨天晚上,她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竟会累得一病不起?想到这,心不禁狠狠地痛着。 “叩叩叩”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上官云笙没有理会。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馨儿无奈下只好擅自进入了房间,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王爷,娘娘的药放在这里了。过会便让她喝了吧。”见他不回答,又只得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黯淡的目光不自觉转移到桌上的碗,却恨不能将它摔得粉碎,他的浅饶怎么会生病?呵,那一定是玩笑。甩甩头,起身欲往桌前走去。 “痕,别走!”蓝浅饶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无力地重复着,“痕…别走…” 痕?是白西痕?他的脸立即变得铁青。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真的一文不值?认识了那么久,难道就比不上才认识了几天的白西痕?痛苦的情丝立即撩动了他全身的细胞,他简直不能忍受,还是离开吧,至少,可以不再看着她,不再听她讲她和出他以外的人之间的种种。 “痕,别走”抓着他的双手越来越紧。很显然,她在挽留。可惜,挽留的对象不是他。于是他奋力抽手,却又换来了她脸上的泪水。 “尉迟痕,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带着哭腔,像极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的心不禁紧了一下。“你说过…不允许别人…伤害我的,可为什么…是你…伤我最深…”热泪滚滚,他忍不住伸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是灼热的。 “浅饶…告诉我,那个尉迟痕,是谁?”声音有些沙哑。现在的他显得万分无助,令他更加不明白是什么时候她认识了这样一个人?一个让她几乎是魂牵梦萦的人。是不是那个人抛弃了她,所以才让她变得这么无所谓?又或者她一直在隐瞒着什么?那她为什么不说?也是,自己对她而言,又算什么呢?无非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品罢了。但即便如此,她为什么要嫁给他?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难道就连一丝情意都不存在?这样不觉得对他有些残忍了么? 可是,蓝浅饶,即使你是为了报复,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可是为什么,你连这么小小的请求都不肯满足我? “所以蓝浅饶,我要让你知道,你是我的!”他翻身上床,伸手扯开她的上衣。”别别碰我!”如梦靥扼住咽喉一般,蓝浅饶痛苦地将双手抱在了胸前。 上官云笙一愣,如梦初醒般站起迅速向后退去,直到与桌子发生了碰撞,他才停下。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出神之际,浓重的药味进入神经,刺激着他的大脑,他顿时清醒了不少。原来,为了想要得到你,我竟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勉强平稳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端起药,重新走回了床边。 “是不是要我真的拿出王爷的身份来,才能将你强留在身边?”他苦笑,扶起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又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送入她的口中。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碗已见底,上官云笙微微叹了口气,把她平放后,盖好了被子,方才走出房间。 “父王。”见到上官云笙出来,沫儿首先跑了过去,他只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怎么样?”上官云澈走过来问道。馨儿尾随其后。 “已经喝了药了。这几日我都会来,但不便时刻呆着,所以地先托个人照顾她们。至于馨儿,还是照常回白府,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们禀告。还有二皇兄,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回府,别让皇嫂担心。”话音刚落,便独自踏出了客栈。 上官云澈摇摇头,也跟着走出了去。 36.-第二十六章 暗下杀机 承载着满满的愁绪,上官云笙极不情愿地踏进了笙王府。这时,管家匆匆赶了出来,道:“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啊!王府里都快闹翻天了!” “发生什么事了么?”上官云笙倒是不惊,反而极其淡定,心想如果是南宫茜的事,便让她自己解决去吧。可是,平时装模作样安分守己的她,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想到这,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今天公主和二王妃一来便找王妃娘娘,也不知是何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但却看得人发毛,好像随时会打起来似的!”管家急急回道,“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嗯。”上官云笙微微点了点头,朝前厅走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就传来了上官云落尖锐的指责,“看什么看?就是本公主打的,你有本事去告状啊!虽说你是皇嫂,但你有一点皇家媳妇的样子吗?二皇嫂可比你家世厉害得多,也没像你那样瞧不起人啊!本公主就是喜欢浅饶皇嫂怎么了?可是你南宫茜呢?小肚鸡肠、心胸狭窄。请问三皇嫂你还会什么?” “王爷,她们···”管家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云笙制止,他忽然有了看好戏的冲动。南宫茜,这回你该怎么做?还能继续演么?他冷笑。 “皇弟妹你也别怪云落动手打你,你怎么也是身为人母,且是云落的三皇嫂。可你却没给云落做好榜样。你看你那张因为嫉妒被扭曲的脸!沫儿看见了不知还能认出你是她的母妃嘛?”叶夕蝉在一边与上官云落一唱一和,这简直令上官云笙有些哭笑不得了。真是一对活宝。 “我···我没有。我只是抱怨一下。”满脸泪水的南宫茜委屈地解释着。 “哼!这晚膳本公主和二皇嫂也咽不下去了,三皇嫂慢慢享用吧!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不然吃亏的可是你自己!”上官云落撇下这句话,拉起叶夕蝉便往外走。 想来这好戏那么快就演完了,上官云笙无奈地摇摇头,踏入前厅,故作惊讶地问道:“落儿你怎么来了啊?呵,连二皇嫂也来了,实在是有失远迎,如不介意便在我笙王府用晚膳吧。” “三皇兄,我和二皇嫂没事就不能来你王府了?这饭我吃不下,看见你那美丽的娇妻我就饱了。”上官云落嘟起嘴抱怨道。上官云笙但笑不语。 “王爷,是臣妾惹妹妹和二皇嫂不开心了,您骂我吧!”南宫茜楚楚可怜地走到上官云笙旁边,低下头嘤嘤抽泣。他也不说什么,只是搂起了南宫茜,给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三皇弟真是好雅兴,当外人面就能这么亲热。我和云落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打扰到你们亲热我们就罪过大了。”叶夕蝉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对了,浅饶去哪了?你有半点丈夫的责任吗?不要狡辩,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浅饶?她们是为了浅饶来的么?心,又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呵!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赶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不说,竟然还让她在外面受苦以至于现在都还躺在病榻上!可是这些他能说么?能去狡辩么?他不能,更没资格。为了他们的计划,就像上官云澈说的,只有忍!于是淡淡回道:“本王没做什么,二皇嫂这话是何意?” “何意?真的不懂吗?”叶夕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逼近上官云笙身边,悄声说道:“你在云澈的书房和他商量了什么?我是为了浅饶来找你家亲爱的王妃。你不配有浅饶那么好的妻子。”说完又瞪了上官云笙一眼,拉起云落往外走,走到门延时却停了下来,“我送三皇弟一首诗,你可不要谢我。畜生本是人来作,人畜轮回古到今;不要披毛并戴角,劝君修使畜生心。” 上官云笙苦笑,她是将自己比作畜生了么?是啊,他的行为的确可以用畜生了形容。可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向她解释什么。 “王爷!”南宫茜边用手巾抹着眼泪,边说道:“臣妾也不知怎么惹到二皇嫂还有云落妹妹了,为何她们要这样刁难臣妾。” “云落还是孩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至于二皇嫂,她和浅饶是好姐妹,帮着云落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就当是一个教训,什么都别想了。” “可妹妹她又不是我逼走的,为什么她们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那你的意思是怪本王把她赶走了?”上官云笙犀利的目光扫向南宫茜。 “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请王爷明鉴!”她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罢了罢了。本王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晚膳不必叫我。”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南宫茜一跺脚,愤愤道:“哼,蓝浅饶,人人都帮着你,是不是太幸运了点?所以接下来,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37.-第二十七章 沫儿遭绑 “娘亲,好了没有?”沫儿站在房门外,背倚着门栏,时不时地往房内的方向看去。 “好了,进来吧。” 推开门,只见蓝浅饶一袭青衣,头发高高竖起,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俨然一副男子的装扮。沫儿捂住小嘴偷笑道:“娘亲变爹爹啦!” 蓝浅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壳,道:“瞧你笑得!以后在外面就叫爹爹,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叫娘亲,知道了没?” “知道啦娘亲,哦不,爹爹!”沫儿人小鬼大,拉着蓝浅饶的胳膊呵呵地乐着。 病了几天,好不容易摆脱病魔的蓝浅饶顿觉神清气爽,现在她决定带着沫儿离开,离开魅城,至少不会再遇到白西痕那个禽兽。又或者说,她是充满感激之情的,因为在她生病期间,上官云笙每天都来看她,给她喂药,只是,她装作昏迷罢了,如果醒着,反倒尴尬,不是么? 下了楼,店里的小二便立即迎了上来:“夫人您背着包袱这是要去哪啊?” 蓝浅饶一愣,难道自己的装扮那么失败?但转而一想,也是,小二每天跟着上官云笙进进出出,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才是怪事。“我是来结账的。” “您不住了?” “难道不可以么?”蓝浅饶不禁为小二的问题感到奇怪。住不住店都是住客决定的吧?一个小二怎么会管这些? 见她面有疑惑,小二忙解释道:“夫人别误会,是笙王爷托我照顾你的,可是你走了,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啊!” 蓝浅饶浅浅一笑道:“可是王爷没叫你看着我吧?我要走是我的自由,谁都不能阻止,包括王爷。如果他今天来了,你就实话实说,我想他还没有无理到这般地步。” “这···” “多少银子?” “哎,这第一日的帐是那位馨儿姑娘结的,后来是王爷把整个客栈都包了,说是不能打扰你,所以···” 蓝浅饶暗叹一声,怪不得总不见人来,原来是被上官云笙包下了。古代的王公贵族还真是相当奢侈啊。她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交于小二手中道:“替我谢谢你们掌柜,还有王爷,这银子你给掌柜,叫他打开门做生意吧。如果王爷问起,就都说是我的主意。”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还要赶路,话不多说,告辞。”她撇下一句话,不等小二再说什么,便拉起沫儿径自往外走去。 “爹爹你好厉害哦!”沫儿抬起头赞道,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厉害?什么厉害?” “爹爹病好以后说话变厉害啦!” “有么?”蓝浅饶耸耸肩,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置可否。不过令她欣慰的是,只要走出了魅城,就有新的一片天。 天不知不觉暗淡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乌云正在慢慢聚集。集市上的人面无表情,各自淡然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似乎都没有甚至没去在意变天了。蓝浅饶微微皱了皱眉,突如其来的不安之感让她难以静下心。 忽然,后方一个身影闪过,吹起了她的发丝,蓝浅饶不觉打了个寒颤,回过头,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无它物。不安之感再次袭上心头,这并不同于在白府时的不安,而是更深层次,让她难以摆脱的糜烂之感。而当手突然空了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不安是什么。于是竟呆呆愣在了那里。 “沫儿···”她轻声呢喃。 “唔、唔···”背后传来沫儿的低呼。她迅速转过身,只见一蒙面人捂住了沫儿的嘴,另一手却掐在她的脖子上。 “沫儿!”她失声大叫,刚跨步想走上前,奈何那人一声冷笑道:“想要回女儿,便来魅城城郊。”话音刚落,便剩下一道飞走所留下的痕迹。 蓝浅饶辛酸地笑着,低下头看看空荡荡的手。难道世人一定要与她们为敌才安心?深吸了一口气,跑去集市上不惜血本买了一匹上好的快马。只要能救回沫儿,其他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驾!”随着一声令下,马儿快速地往城门飞奔而去。她紧紧握着缰绳,心头是说不清的苦涩。 38.-第二十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沉闷的天气在马蹄声的伴随下显得更加阴郁,就如蓝浅饶此刻的心情。已经到了城郊了,可她仍没有停下,更不知该在哪里停下,也只有不断地策马前行,才有希望见到那个人。 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就如上次上官云笙带她来时一样,草长莺飞,树影婆娑,确有“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之说,只是当时除了愁还是愁,全然没了欣赏之心。而现在,恐怕这种情绪更加浓重了吧。 草丛里突兀地插着一根树枝,顶端扎着一白色布条,怎么说都是不协调的,这自然就引起了蓝浅饶的注意。她拉了拉缰绳,马乖巧地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上前扯下了布条,只见上面用红字赫然写着“十里之外,醉翁亭”。她愣了愣,心想应该便是那匪者留下的,便又重新上了马,快速向十里之外奔去。 虽然她并不能确定是不是西边,但是,直觉总是牵着她往那个方向走。现在,除了第六感,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 清凉的雨丝打在她的身上,她早已忘记了疲倦,而当醉翁亭真真正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的心再次波澜起伏。 “来了?”匪者背对着她,轻描淡写地问道。 “沫儿呢?她在哪里?” “你很守信。”那人答非所问地转移话题。 “我说,上官沫现在在哪里?” “这么想要回女儿?呵,可她真的是你的女儿么?” 蓝浅饶轻抿朱唇,她深知这个人一定将她的事摸透了,否则不会问得那么明白。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问我?” “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人转过身,几分玩味地看着她。 “我只关心沫儿在哪里,其他事又与我何干?” “那如果我说,想要回她得用你的命来换,你会答应么?” 蓝浅饶心下一惊,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原来这人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要她的命。 “怎么?怕了?你可以选择不答应。只不过上官沫我就要带走了。你可要考虑清楚,她不是你的女儿,而且你输的是命,若输了她,也只是让我带走而已,怎么样?考虑下?” “你到底是谁?我们非亲非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如此刁难?” “不是说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么,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什么井水不犯河水,都是狗屁罢了!”那人语气徒然转变,眼里忽的闪过一丝凶狠。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人,看来休想放过她们了。可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如果以命抵命,自己死了,沫儿该怎么办?还是会照样落入他手。但如果不救沫儿,苟且偷生不会是她蓝浅饶做的,该怎么办? “想清楚了没?” 等等,他的目的是杀了自己吧,而且是受人之托,如果要杀他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大费周章?或者···思及此,蓝浅饶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道:“如果我出更多的钱,你能否放过我们?” 匪者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愣,问道:“本家可是出了一千两,你还能出更高的价?” “不,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还说什么!” “我没有,并不代表别人没有。” “什么意思?” “这是后话了,你只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两千两到手绝对不是问题。”蓝浅饶淡漠地笑着,心里已然有了自己的算盘,据她看人的经验来看,这人是那种见利忘义的,要说是杀手那也是业余的,而且真正的专业杀手是决计不会说出“放屁”这些粗俗的字眼,所以只要给他点好处,就很容易受唆使。当然,蓝浅饶是对的。 “好,爽快!”果然,只见那人双手一拍,没头没脑地上了当。 39.-第二十九章 紧接而来的危险(上)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答应了?”蓝浅饶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你问便是。” “那好,我问你,是谁雇你来杀我的?”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有哪个杀手会暴露自己雇主的身份呢?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他淡淡地回道:“这个问题怕是回答不了你,杀手本就不该说出雇主的真实身份,我们只负责杀人。” 即便如此,他的回答仍让蓝浅饶觉得万分好笑。自称杀手,却没有杀手该有的样子,规则倒是记得挺牢。她扬了扬嘴角,便不再为难。她知道,要杀她的人若不是南宫茜就应该是白西痕,可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南宫茜可以为了沫儿来找自己,但没必要要自己的命吧。而白西痕,难道是因为自己逃跑?可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这么说,杀手应该不过问雇主的事情是吧?可你却知道了我和沫儿的关系,这不是有违常理么?” “这个是因为雇主说什么你是上官沫的后娘,用尽各种办法将她夺走,而雇主这样做也只是为那个亲母讨回公道罢了。再者当时雇主一直蒙着脸,我从头至尾都没见到她的模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闪烁的,这自然没逃过蓝浅饶的眼睛。 “我倒成恶人了。”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若真是这样的话,雇主就不该是南宫茜,而是她的情夫,白东残?这简直太过凌乱了。想到这,又忍不住问了一问:“雇主是男是女?” “是位夫人。” 夫人?难道这南宫茜还有帮手不成?这倒着实让她糊涂了不少。“你还知道些什么?” “就这些了。” “好,你把沫儿交给我,然后拿着这个去笙王府,把它交给三王爷,如果你说你知道我的下落,还说救了我,他必然重金赏你。”蓝浅饶说着便从包袱里取出一支珠钗。 那人刚想接过,她却又收回了手,“沫儿呢?” “你跟我来。”那人愣了愣,走到一旁的树林里。抱起熟睡的沫儿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蓝浅饶一急,匆忙将沫儿夺过来,拿去了她嘴上塞着的布条,又将她手脚松绑,急忙拍拍她的小脸轻声喊道:“沫儿?沫儿醒醒?” 上官沫听到了动静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到蓝浅饶便“哇”一声哭了起来。她忙忙哄着,刚转身想和他说几句,奈何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哈,你可真逊。”醉翁亭的不远处,一个身影立在一旁,拦住了想要前往魅城的匪者。 “呵,你以为我有那么笨?”匪者一脸不屑地看向那个身影。 “哦?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不成?” “主意倒没有,不过如果真能得到双倍价格,倒也不错。” “呵,那你还不是信了那女人的话?”他轻蔑地笑道。 “我知道,若是带了珠钗交给那王爷,他非但不会赏我,反而会把我关起来。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也是三王妃的手下?你一定是因为妒忌娘娘她选择了我而非你,所以故意来找碴吧。”匪者脸上升起了一丝得意。 “你以为娘娘选你真的是看中你?哈,笑话。她无非是想看看你闹的笑话罢了。” “你···你胡说!”匪者不禁有些气喘。 “那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娘娘她知道你一定不会做好,所以派我来解决那女人,顺道看看你是怎么出丑的。”那人双手抱于胸前,孤傲地瞥了他一眼。 “你可恶!”头上青筋渐渐暴起,他显然被激怒了,可是迅速飞出的拳头还是被那人轻松地挡了下来。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十年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冷哼一声,他撇下了气急败坏的匪者,慢步向醉翁亭走去。 40.-第二十九章 紧接而来的危险(下) 抱着刚停止哭泣的沫儿,蓝浅饶轻叹口气,欲往外走去。可是颈部的一抹凉意,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微微颔首,只见沫儿睁大恐惧的双眼,一声不吭。而那股凉意却又更深了一层。 “你真是大意。”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蓝浅饶心下暗叫不好,但那柄长剑不偏不离地架在咽喉处,让她无法动弹。 “我可不是刚才的白痴,没那么容易上当,或者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说,我一定帮你转达。”他抵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颈部的力道又添了几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确,现在的这个杀手和先前那个完全不同,而且,他身上充满了恐怖的杀气。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做些什么,于是咽口气道:“放了沫儿。” “呵。”那人一声轻笑,却松开了束缚在蓝浅饶颈部的剑。 “你···”她无法猜透他的意图。 “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只不过···你的母爱让我改变了立即杀你的主意。”他玩弄着手中的剑,用手指轻轻滑过刀锋,他脸上邪恶的笑容不禁让蓝浅饶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你想怎么做?” “我给你一次逃离的机会,但如果在一刻钟后让我找到了你,你就休想活命,所以在此之前,你就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吧。怎么样?够仁慈了吧?” 蓝浅饶看着他自信的蔑视他人的笑容,皱皱眉,不安之感霎时袭上心头。这个人是非杀她不可的,所以他不可能会让她逃走。然而自己带着沫儿骑快马逃离,如果没有什么方法无论这杀手轻功再好也太可能追得上,但问题是他有没轻功?或者说,他能用什么方法追上自己? “还不逃?这时间可是不等人的。”那人突然出手,剑尖便已将她的下颚抬起。 “可恶!”蓝浅饶撇开头迅速向亭外跑去,翻身上马,“沫儿,抓紧!”随着一声“驾!”马再次快速飞奔起来。全然不知立于亭里的人正笑得“灿烂”。 雨越下越大,沫儿低着头,紧紧地抓住蓝浅饶的衣服。树林里升起一层蒙雾,让她难以看清前进的道路。以她们现在的形式来看,唯一的方法就是回到魅城,可刚才不知哪里来的乱石竟挡在了路中间,无奈之下只得绕路而行。而现在雨水的水汽形成了雾,让她毫无办法绕出去。或者说,她们已经在这树林里迷路了。 想来从逃离醉翁亭到这里,已经十几分钟了,若再不出去,恐怕不是被杀死,就是饿死在这里了。树叶婆娑,她不禁秀眉微蹙。 “娘亲,沫儿好怕。”怀中的上官沫低声抽泣道。 “沫儿,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坚持下去。虽然对现在的你来说很困难,但是,人活着就是希望,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顽强地活下去。娘亲并不奢望你能听懂,只要你能记住,等以后沫儿长大了,你就能明白娘亲话中的含义了。”蓝浅饶淡淡地说着,更像是最后的叮嘱。“嗯。”她点点头,手仍然紧紧抓着蓝浅饶。 蓝浅饶深吸一口气,抬头对着茂密的树林大喊:“出来吧!” 一道黑影掠过耳边,在马前停止。“呵。”那人冷笑一声,“不错嘛,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哼,你恐怕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了吧。而且那路间的乱石,也是你搞的鬼。”蓝浅饶犀利的目光瞬间扫向他,他不作任何回应,只低低笑着。“你…你笑什么?”“我只是在诧异,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女人竟然能推测道这些。”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你已经输了,所以,你的命就安心地交给我吧。” 蓝浅饶咬紧牙关,她不是怕死,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的心早已死了。可是现在,沫儿似乎却成了她唯一的牵挂。 “那么,就从那个小鬼开始吧!”那人目露凶光,一剑向上官沫砍去。 “啊!”随着一声高叫,蓝浅饶摔下了马。手臂上的鲜血如泉涌般溢出,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而无力之感又紧接而来。原来,被剑砍到真的可以这么痛。她不禁感到万分讽刺。 “呵,至死还护着孩子?可是,你们两个都得死!”他步步逼近,刀锋上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消逝。 蓝浅饶定定地看着他,拼尽全力用受伤的手护着沫儿的脑袋,将她埋进自己的胸膛,因为,她不想让她看见太过血腥的场面。是啊,只需一瞬,所有都将不复存在。 41.-第三十章 琢磨不透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蓝浅饶气喘的速度也随之加快,此时的她才弱弱意识到,那柄剑,有毒。于是,疼痛之感麻木了手臂,那毒似乎也在刹那间开始蔓延。她半睁着眼睛,狠狠地看向杀手。 “怎么,还在苟延残喘?可是我却不喜欢你那恨不得碎尸万段的眼神。该结束了,感谢我吧。”他单手举起了剑,冷笑一声,仿佛魔爪一般将要扼住她的咽喉。 上官沫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娘亲苍白的脸颊和凌乱不堪的头发,还有不住留着鲜血的伤口。 “沫···沫儿别看,这···这是西红柿的汁液,娘亲不小心···弄到衣服上了,乖乖的,别哭。”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沫儿压在身下。 黑暗袭来。 结束了吗?不知道。“呲!”一声响。 这个声音···啊,是了,是穿越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有点像刹车···难道···那时自己出了车祸么?怪不得···有一瞬感觉飞起来了呢。她微微露出笑意。如果这里死了,是不是···又能回去了?呵呵···好像这样想,不怕了呢。 “咚仓!”又是一声。 是···是什么声音?这次不像刹车声了呢···可是···吃不消了··· “喂!醒醒!醒醒啊!”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入耳。但,蓝浅饶早已昏死过去。 而此刻,魅城里澈王府的书房似乎也并不那么安稳。 “什么!”上官云笙拍案而起,“西域使者三日之后便入城?这!这可不妙!” “三皇弟莫急,这事还没完。”上官云澈试图安抚他,但却收效甚微。 “我怎能不急!现在除了在朝上,平时连白东残的影都难以见到!”他不禁咬紧牙关,而且此话不假,除了在朝上,就只有一次见到过白东残,那便是给他送贡品那回。原来,这些早已是他谋划好的。 “三王爷!奴婢斗胆说一句,这里面怕是有诈啊!”馨儿颔首蹙眉道。 “此话怎讲?” “其一,自奴婢进入白府后,从未见到白大人的面;其二,自侧妃娘娘逃离后,白府再也没有人提到娘娘的事,即便是问起,都避而不答;其三,奴婢···奴婢在无意间听到了白夫人与白西痕的对话···” “都说了些什么?”上官云笙急急打断了她。 “奴···奴婢听到,白夫人叫白西痕叫···东残!” “哐当。”杯子掉落地上,里面瞬间溢出的茶水如细小的河流般慢慢流向远处。上官云笙惊恐地看着地面,一语不发。 白东残和白西痕,明明长得大相庭径,为何白夫人···会混淆?难道···白夫人患了什么病不成?不,不可能。那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巧合?不,这更不合情理。首先,白西痕说白东残是自己的表兄,那他们就是表兄弟关系。其次,馨儿在白府期间,只见到了白西痕,却从没遇到白东残。再者,白夫人是白东残的娘,而白夫人却把白西痕叫东残···难道他们是同个人?不,这不可能,明明这么不一样! 上官云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却似乎有了一个底。 “王爷?王爷!”馨儿的喊声使发呆的上官云笙差点跌落椅子。 “干什么!”回过神的他冲着馨儿大吼了一声。 “皇弟稍安勿躁。怕是里面真的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所以馨儿必须再回白府。而且,我认识一个人,你去找他,可能会得到些有用情报,而我会继续在上朝的时候观察白东残的动向。” “什么人?” “高人。”上官云澈淡淡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42.-第三十一章 王道的出现 “娘亲,醒醒。”沫儿的声音轻轻在耳畔缭绕。蓝浅似是听到了般,微微皱了皱眉,睁开眼。 “全姨!娘亲她醒了。”跪在床上的上官沫转过脑袋,冲着身后一青衣女子大声喊道。 “嗯,等等。”女子急急回道。 蓝浅饶循声望去,只见青衣女子正背对着自己,似乎在准备什么。她柔软黑亮的三千墨发松松向后挽起,头上插一两只简易精致的金丝香木嵌蝉玉钗,光是看背影,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她不凡的气质。 她试图坐起,手臂上的疼痛感却让她动弹不得。 “诶,小心。”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在眼前,她一手拿着药碗,另一手扶住蓝浅饶,帮助她坐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她,眉黛轻描,鼻梁高挺,美唇如瓣,是说不出的好看,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谢谢。”蓝浅饶回以微笑。 “来,先把这药喝了。”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便送往她嘴边。蓝浅饶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喝了下去。 “呵呵,这么放心地就喝下去了,不怕我下毒么?”女子哂笑道。 “如果你要下毒害我,就不会救我了。”她淡然地回道。 女子笑而不答,又舀起一勺送到她嘴里。可是,这样的她却让蓝浅饶感觉万分安心。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吗?”女子起身将空碗放到桌上后,又折回给她拉好了被子,还将身后的枕头枕起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那时,我晕过去了,我想如果不是你,我应该早就死了吧。” “我不是指这个。”她突然灿烂地笑了起来,“你叫蓝浅饶是吧?是刚才和沫儿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但是我知道你哦。嘿嘿,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么,你叫什么?”蓝浅饶顺势问道。 “我叫王道,本名···全全。” 蓝浅饶一愣,“全···全全?好熟悉。” “那当然,你认识轩姐姐吧?” “轩···轩轩?是叶夕蝉么?难道你···” “嘿嘿正是,我就是和轩姐姐一起被雷劈而穿越来的!”她激动地拉起了她的手。 “噗嗤。”蓝浅饶忍不住笑了起来,“天下竟有那么巧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叫林若云。也是A城人。” “嗯嗯!其实不久之前我还见了轩姐姐呢,是她和我说了见到你的事情,可是···你怎么会在树林里被人追杀啊?而且那剑伤处还有毒,不过现在已经帮你逼出了,尽管放心好了。” “诶,说来话长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杀我,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被谁派来的。”蓝浅饶不禁秀眉微蹙。 “放心,我已经将他‘咔嚓’了,他想杀你也不行。但比较失败的是没有探出他的底细。” “这个就不想劳烦你了,你救了我,我该好好谢你才是。” “别那么见外么!既然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时空,在这里也算是一家人了。是吧?”她笑得很可爱,有些令人忍俊不禁。 “娘亲,全姨,你们在说什么穿越呀?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沫儿也要玩。”被晾在一边许久的上官沫生气地嘟起了小嘴。 “这个可就说不清咯,若沫儿想玩,等你娘亲好了,全姨就带你出去,好不好?”王道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真可爱哟,和绵儿一样可爱!” “全姨认识绵儿哥哥么?”上官沫抬起脑袋眨巴着大眼问道。 “当然啦!绵儿和沫儿都很懂事呢!”她转向蓝浅饶,“沫儿是上官云笙和南宫茜的女儿吧?” “嗯。”她点点头,眼光却不觉黯淡下来。上官云笙···现在还好么?馨儿在白府有查出了什么?还有,那两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该饿了吧?”王道忽的打断了她的思绪,“这里是离魅城不远处的小城镇里的一户农家,我有三个朋友也在,你先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来。”说完,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43.-第三十二章 重燃希望 昏暗的竹屋孤独地立在一片树林之中,清泉的声响滴滴敲入耳畔,乍一看,此处的确是高人隐居的优良之所。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上官云笙翻身下马,只身走入屋内。可是,除了桌子上聚集的少许灰尘之外,似乎再无他物。看样子,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清风徐来,屋内挂起的那些个东西竟发出了曼妙好听的乐声。有那么一时,他竟陶醉了。但现在并不是能享受的时刻,他必须找到这位高人。忽的一个黑影飞过,上官云笙立即警觉起来,转身跟出屋外。 黑影的气息仍在附近徘徊。可是,眼前的黄土却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立着的木板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师傅之墓。他单膝跪下,一手轻轻摸了摸泥土。是湿润的。而且这土地看似也是翻新的。 难道高人已故?而且就在他来之前不久?绝望之情顿时充斥着整个大脑。他愤恨地将拳砸向地面,如果再快点,唯一的希望就不会这样破灭了。 “看来你遇到麻烦了。”林间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谁?”上官云笙起身,四下里探望着。 “别找了,我在这。”一个人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刚才是你吧?引我来这。”上官云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而且我等你好久了。”眼前的男孩看似只有十五、六岁,却到处散发着一种稳重成熟的气息,加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似乎更能说明他的厉害之处。 “等我?何意?” “你也看到了吧?我想你要找的高人必是我师傅。” “你师傅?” “正是。但是,他在几天前已尘归黄土了。”说到这,男孩的不禁蹙起了眉。 “你想说什么?”见他如此,上官云笙顺势问道。 “其实,师傅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二王爷会叫你来,所以一早便派我去查白东残的事情。” “你···你知道什么了?”他一听到有关白东残的事情,立即焦虑起来。 “师傅只是要我去查查他私吞国库的事情罢了,他还说,这对你有帮助。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还真能想办法把我支开啊。”他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恐怕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了。而当我回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师傅的墓。”他指了指那抔黄土,沉默了。 “是谁人干的?”上官云笙好笑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男孩摇摇头,继续道:“我想,他找到自己真正的传人了吧,所以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才有了这么个结果。” “难道你不是他的传人?” “呵,不算是吧。我只是他在树林里捡回来的可怜虫。而且,我的一身本事都是靠自己学的,他的音攻绝学是我根本不能临摹和了解的。”他平静地说着,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不过···”男孩话锋一转道:“虽然他已经隐居大半辈子,但仍心系天下。所以会让我去查那些个事,然后,帮助你们。”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魅城,我想,白东残快开始行动了。” 44.-第三十三章 告别王道 外面传来类似“呯呯碰碰”的声音,蓝浅饶听了听,竟有些似曾相识。此时的上官沫刚从门外进来,一脸郁闷。 “沫儿,怎么了?”她走下床,迎了上去。 “娘亲,全姨和其他几个人在外面玩什么好玩的东西,可是却叫沫儿进来照顾娘亲。”她撅着小嘴,抱怨着她的不满。 “那沫儿是不想照顾娘亲咯?”蓝浅饶蹲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上官沫立即摇得像个拨浪鼓,急急道:“娘亲你别乱想,沫儿怎么会不想照顾娘亲呢!” “开玩笑的呢,娘亲知道沫儿最乖了。可是全姨到底在干嘛啊?不是说找吃的去了么?”蓝浅饶心里偷笑着,看来这个全全还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娘亲,沫儿扶你出去看看。”上官沫乖巧地拉起了她的手。 “诶哟喂,你在现代白活了?不知道潜规则么?快点拿钱来,否则你就从明天开始给爷洗衣服,一直洗啊洗的!”刚打开门,便传来一个潇洒却不失气宇的男声。 “好吧···”一旁的女子无辜地回着话。 “你们在干嘛?”众人闻声朝她那边望去。蓝浅饶淡淡一笑,缓缓走了过去,一看桌上的东西,吃惊地叫了出来:“你们竟然在打麻将!” 王道见机起身,把她按到座位上说:“浅饶,你也来玩几局吧。” 蓝浅饶看了看眼前堆得乱七八糟的玛瑙麻将,又看了看另外三人,犹豫了一阵,道:“我不会诶。” 见她如此,刚刚说话的男子瞟了她一眼道:“唧唧歪歪个什么?不会么学么!来,阿三你去教一下!下次又多一个麻友的!我们要发扬麻将精神,摸一个通,就一个通!” 蓝浅饶听着他说话,不免觉得好笑,但又感到万分亲切。不愧是现代人啊,要是换做上官云笙,打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在阿三的帮助下,她渐渐熟悉了麻将的规则。身为一个现代人,不会打牌该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可事实上,那时的蓝浅饶连摸牌的机会都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怎么会有心思去做这些事呢? 几轮下来,着实输了不少。男子开心地说道:“我知道你没钱的,不如你休书一封,我好派人让上官云笙送钱过来赎你?” 蓝浅饶顿时睁大了双眼,委屈道:“你们欺负我是新人么···” 男子打开扇子,惬意地扇了扇,继续道:“哪有?不是还给你专门配了军师?怎么能说是欺负你呢?快点写吧。”说着,他便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蓝浅饶迟疑了一下,拿着毛笔却迟迟不肯下手。良久,男子便合上宣纸,语气变了一变,说道:”阿三,把你昨天去找大夫的时候打听到的事情告诉她吧。” 蓝浅饶疑惑地看向阿三,只见她上前轻声说道:“蓝小姐,白家要对上官家动手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毛笔不觉跌落在地上,玉制的笔管摔成两半。王道见状向前安慰道:“浅饶,你别···” 话还未尽,蓝浅饶伸出一手制止了她。“沫儿,跟我回去!”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起身往屋内走去。 “浅饶,你这是要···”王道进来见她在收拾行李,担心地问道。 “全全,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不过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不便久留。” “我明白了。只是我们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说罢,王道脸上不免有了一丝不舍之情。 蓝浅饶微微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全全,有缘总会相见的,而且,我一直相信我们是最有缘的。”这样,也就算作告别。是啊,只要有缘,就一定再能相见。 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蓝浅饶和沫儿踏上了归城之路。 45.-第三十四章 回到魅城 魅城就在眼前。看着宏伟的城门,蓝浅饶停住了脚步。本想着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却还是放不下。或许仅仅是为了自己和沫儿,或许,还是不能看着他白白送死。毕竟姓白那一家子不会那么简单。 随意进了一家客栈,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二位是住店?” “给我们一间上房。” “好嘞!这边请。”小二哈哈腰带着她们上了楼。 安顿好后,蓝浅饶蹲下轻轻对上官沫道:“沫儿,娘亲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晚上可能回不了了,沫儿会害怕么?” “沫儿不怕,沫儿在这里等娘亲回来。”上官沫乖乖地答道。 “那不许乱跑哦。”蓝浅饶刮刮她的鼻子,笑了笑。 街上仍旧一派繁华,但在她看来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幸是自己着了男装,在路上走才不显得起眼。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南宫茜。蓝浅饶咬了咬牙,硬是跟了上去。 曲曲折折走了不少弯路,最后竟到了白府后门。眼看她走了进去,心下又是一阵不安。于是沿着白府的外围走,反倒绕到了大门。那晚的噩梦忽的在脑海显现,她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这时,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猛地转身,竟是馨儿。 “馨儿,是你!” “侧···侧妃娘娘你···”看到身着男装的馨儿不免大吃一惊。 “太好了,我正有事问你。”蓝浅饶松了一口气。 “娘···娘娘请说。” “把你在白府打探到的事都告诉我。” 馨儿四下里张望着,轻声道:“娘娘,此处不便说话啊。” “没时间了,你大致告诉我就成。” “哎,说实话这些日子在白府,我实在是没有打探到什么。而且一直未曾见过白东残白大人的面,反倒那白西痕倒天天出现。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我有一回无意间听到了白夫人叫白西痕为东残。又而且今天好像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来。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难道这个时代真有会易容术的人么?这有点不切实际。但是按照馨儿所说,却似乎又只有这个假设才能使所有事成立。到底该如何确定? “侧妃娘娘,你怎么了?”看着愣愣出神的蓝浅饶,馨儿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对了馨儿,你还是一样呆在白府,但是千万别让王爷知道我来找过你。你无须知道原因,但这对我来说万分重要,切记!” “馨儿知道该怎么做。”她微微欠了欠身。蓝浅饶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府内,南宫茜、白东残还有白夫人三人正在厅里谈论着什么。 “你确定蓝浅饶已经被你派去的杀手解决了?”白夫人似信非信地问道。她斜睨着眼,是说不出的孤傲之色。 “准没错,我派了两个杀手去,第一个饭桶我不指望,但第二个绝对是冷酷无情。只不过这位‘大人物’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向来居无定所,想必又接了什么生意吧。” “那你的意思是···根本没确定?”拐杖重重落地,白夫人目光犀利地扫向她,南宫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娘,茜儿也尽力了,若您还是不放心,就让我亲自派人去?” “罢了罢了。她毕竟也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况且今天西域使者就会入城了,你可要好生接待呀。”白夫人闭上眼,淡淡地说着一件似乎事不关己的事。 “东残明白。” 待白夫人入了内厅,南宫茜愤愤地跺了下脚,委屈道:“都是因为蓝浅饶,害我被叶夕蝉和上官云落整得几天见不了人,现在又被夫人骂,我招谁惹谁了我!” “宝贝,该忍还是得忍啊,反正那蓝浅饶早已去见鬼了,上官云笙时日也不多了,到时我们也就可以正大光明了。”白东残双手环住南宫茜的腰,抵在她耳边轻声道。 酥酥麻麻的声音让她全身酥软了下来,慵懒地倒在白东残怀里。“讨厌!”她媚笑道。 46.-第三十五章 浅饶的计谋(上) 从药铺出来的蓝浅饶将刚买的东西紧紧拽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向笙王府走去。后门关得很紧,她正寻思着该如何进去时,门却打开了。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 “宏嬷嬷!有什么事不能在府里说啊,一定要把我拉到后门来!我这不正忙着么!”是碧儿的声音。蓝浅饶心中不觉一喜。 “我说碧儿啊,我···哎,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侧妃娘娘了呀!” “真的真的?”碧儿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激动地问道:“你在哪看见娘娘的?她好好吗?小郡主呢?小郡主在吗?她也好吗?”一连几个问题,兴奋之情一览无遗。 “诶哟喂!你快把老太婆我的手捏断了!”宏嬷嬷无奈地求饶着。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您倒是快说呀!她们好不?”嘴里说着道歉,但脸上丝毫没有道歉的神色。 “你哟!”宏嬷嬷点点她的脑袋,继续道:“不过说来,她们没看到我!而且侧妃娘娘穿了男装,差点没认出来!不过看她们的样子,应该还好吧。” “哼!问你也是白问!”得不到准确答案的立即碧儿不满地别过脸去,却看到了从掩盖物后探出头的蓝浅饶。她惊讶地张大嘴正要叫出来,便被蓝浅饶噤声的动作及时制止。 碧儿忙闭起了嘴巴,又见侧妃娘娘指了指宏嬷嬷,做了个“去”的动作,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于是转身拍拍宏嬷嬷道:“啊,那个,嬷嬷,既然没其他事了,你就先进去吧。” “那你呢?”她似乎有些不解。 “诶···哎!我这不是想娘娘和小郡主了么?站在这里回忆一下,难道不可以?”碧儿调皮地看向她。 “哎哟哟,还回忆呢,好了,老太婆我可懒得管你。进去了进去了。”宏嬷嬷敲了敲她的脑袋,便摇摇摆摆走了进去。 见宏嬷嬷消失在视线,碧儿心里偷笑着,可却在转身看到蓝浅饶的那一刻,泪眼婆娑。 “傻丫头,哭什么?”蓝浅饶伸手拭去了她脸上了泪。 “娘娘,你真坏!亏我那么想你,你到现在才想起来看我!”碧儿撅着嘴,模样和沫儿如出一辙,令她忍俊不禁。 “是我不对,好了吧?但是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的。而且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忙。”蓝浅饶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平静地说道。 “娘娘请讲。” “今晚可能会有重要事情发生,但这事却不能让王爷察觉,以他的性格不把事情搞砸才怪。”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包类似药物的东西,放入碧儿手中,“王爷每晚在文香阁有喝晚茶的习惯,这个我知道,所以你将这包东西倒入茶内,看着王爷喝下去。放心,这绝不是毒药。也切记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宏嬷嬷。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知道没?” “这···”碧儿有一丝犹豫。 “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主意,即使最后他知道了,有我在,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好。但娘娘你要去做什么?”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是帮了我和你小郡主的大忙了。”蓝浅饶微微笑道。 “是。碧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这就进去吧,别让别人起疑心了。对了,把我的宫装拿出来,我有用。” 待碧儿从清柳院拿来她的宫装后,蓝浅饶又仔细地吩咐了一次,才匆匆离去。只留下碧儿彷徨地看着她的背影。 47.-第三十五章 浅饶的计谋(中) 笙王府内,上官云笙坐在文香阁里,寻思着什么。这时,高人的徒弟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他起身问道。 “看样子,明日便会动手。”男孩不禁蹙眉。 “此话怎讲?” “西域使者今已入城,而且正被私下皇上召见,但他身边除了上官云澈别无他人,所以现在尽可放心。但怕就怕在白东残是偷见使者。” “那该如何?” “我想他们不会那么正大光明,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今晚···暗访白府。”他打了一个响指,深有意味地笑了起来。 此时,身着宫装的蓝浅饶正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坐在前往深宫的马车内。不出所料,侍卫拦住了马车前进的道路。“来者何人?深宫内院不准随意进入!” 蓝浅饶挑开帘子,笑道:“笙王府侧妃,前来看望公主。” “原来是娘娘,失敬失敬。开!”随着一声嘹亮的叫喊,宫门缓缓打开。马车再次驰骋起来。不多时,便在影落阁住了脚。 “站住!看你哪里跑!”挥着鞭子的上官云落突然从里面“飞”了出来,追着前面的太监口中念念有词。看到马车的一刹那,也停了下来,“是谁?竟敢停在本公主的影落阁前!” 蓝浅饶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走了下来。 “皇···三皇嫂!”显然,上官云落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又跑来拉起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不安地问道:“三皇嫂!你怎么来了?没事吧?南宫茜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倒是这次,我有事拜托你。” “三皇嫂进来说。”上官云落拉着她进了影落阁,把所有人都支了开去。 犹豫了一阵,蓝浅饶缓缓开口道:“有人要害你三皇兄。而且那个人很厉害,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是谁!看我不去教训他!竟然敢害皇室的人!”上官云落立即站了起来,愤愤道。 “云落你别急,听我说。”她伸手将她重新拉回了座位。“那个人真的非同一般,就连你二皇兄都有些束手无策,所以现在,也许只有我可以做到了。” “皇嫂你想做什么?” “我需要一身夜行衣,还有,告诉我御书房的位置。” 夜晚无声无息地降临。白府书房的屋顶上,两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蹲下,他们相互示意着看了一眼,悄悄移开了一片瓦。里面的灯光顷刻间通过漏洞照射上来。 “哈哈,白大人可好?”身着奇装的人士一开口便客气地说道。 “哎殿下,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来东影国,东残着实是没有料到啊。”说话之人正是白东残,现在的他又恢复了朝上的面目。 “我此次亲自前来,想必你也知道有何目的了吧?” “那是自然。明日只要你出来随便那么一指证,保证那三王爷人头落地。到时候必然会牵连到二王爷,等他也被就地正法了,哼,那皇帝根本不在话下。” “到时候,影国可就被你收入己囊了啊!哈哈哈···”那膘肥体壮的西域国王毫无遮拦地笑了起来。白东残也只是一笑带过,喝了喝茶。 上官云笙听罢不禁怒火中烧,刚想动手,却被那男孩拦了住。“王爷,切不可鲁莽。” 冷哼一声表示不满,但他却唯有作罢。 回到笙王府后,两人在文香阁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碧儿趁机进来,手里的托盘内放着两杯热茶。她轻轻将茶放在他们眼前,细声道:“王爷,公子,喝杯茶提提神。”见他们不回话,便欠身离了开去。 现在,只要等他们喝下去,侧妃娘娘交给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48.-第三十五章 浅饶的计谋(下) 皇宫里的夜晚格外静谧。万籁寂静,黑云遮蔽了星空。偶尔一只野猫跑过,传来扭捏细小的叫声。正是这样一个夜晚,御书房里的灯忽而亮了起来。 “皇上,早些休息啊。”公公似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罢了罢了。朕还有些奏章要批阅,你先在门外候着吧,没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上官云鹤摆摆衣袖,走到了玉案前。 “喳。”公公一边应着,一边弯腰颔首后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上官云鹤翻阅奏章的声音和笔尖下落的沙沙书写声。 屏风后一袭黑衣的蓝浅饶不觉屏住了呼吸。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若是成功还好,要是没成功,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手中的剑不住地颤抖着,而真正颤抖的却是她的手。 蓝浅饶,静下心来。她默默地安慰着自己。你连死都不怕,为何会怕这个?是不是有些可笑?现在你做的,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和沫儿的将来和幸福。如果上官云笙真的出了什么事,笙王府的人必定不会好过,沫儿毕竟是王爷的亲生女儿,怎会逃过这一劫?所以,蓝浅饶,你必须这样做。 深吸了口气。她将颈上的黑色衣巾向上拉了拉,遮住了容颜。 许是太过于专注,上官云鹤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直到剑架上了脖颈,心里才暗叫不好。 “你想做什么?”声音里充满了警觉。 “皇上,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说,所以请你不要大喊出声,否则我可能会做出自己都不愿做的事。毕竟,刀剑无情啊。”蓝浅饶淡淡地说着却又夹带着丝丝威胁。 而上官云鹤又怎会不知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但令他惊讶的是这话竟源自于一个女子之口,顿时愣了愣。“姑娘为何行刺?” “我不是来行刺的。刚才说了,我只是有事告诉你。” 听出她话里并没有异常想要得到什么的意味,上官云鹤松了口气,道:“姑娘不妨直说。” “白东残要害上官云笙。” 心下一惊,不禁暗叹此女子的开门见山,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是刺客,而一个刺客的话能信么?于是道:“光凭你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蓝浅饶放下了剑,单膝跪下道:“民女说的都是实话,皇上您是被蒙在鼓里了,所以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若今晚皇上您能屈尊前往笙王府的红菊院。真相必定大白。” “你就不怕朕治你罪?” “若是皇上要治罪,刚才我松开剑之际便能叫人进来将民女就地正法,没必要这样来恐吓民女。”蓝浅饶低着头,平静地说着。其实她并不能确定什么,仅仅只是凭自己的第六感罢了,或者说,她将她的注都压在了这上面。 “啪啪。”上官云鹤拍了拍手,“好一位有胆量的女子!好!朕答应你。” “那务必请皇上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你···” “民女自有办法出去。”言罢起身,迅速转入屏风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上官云鹤连忙跟了过去,却只留下空荡荡的气息和无尽漫长的黑夜。 “怎么样怎么样?”在窗外接应的上官云落略带兴奋地问道。 “不出意外是没事了。但接下来,便是我们的重头戏。”蓝浅饶微微笑道。 “太激动了!感觉好好玩!我们快点出宫吧,要赶在皇兄前赶到笙王府。” “嗯。”蓝浅饶点点头,和上官云落一同上了早已候在一旁的马车。 49.-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上) 夜渐深。文香阁内仍灯火通明。碧儿的背轻轻倚在门上,侧身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用手指在窗纸上破开了个小口,往里面窥探着。 还好,一切似是在按照着计划进行。上官云笙喝完那杯茶早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男孩也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毫无声息。碧儿微微松了口气。碎步往清柳院走去。 清柳阁内,蓝浅饶换下了夜行衣,又套了件白色罗裙,轻声对碧儿道:“不论待会发出了什么声音,都不能让任何人接近红菊院。” “是,娘娘,碧儿明白。”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上官云落兴奋地说着,仿佛要去看一场好戏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她甚至忘了,她也是这场戏里的一部分。 此时的南宫茜睡得极其不踏实。恶梦萦绕,让她挥之不去。待到惊醒之时,早已大汗淋漓。 “该死!”她大喘着气,本想再睡的她却因如此的梦再难入睡,于是只得起身下床去喝水清醒下。 “呜···”忽的,一阵阴风袭来,吹灭了刚点亮的蜡烛。南宫茜一惊,四下里看着,却见一扇窗不知何时已打开。不觉联想到了刚才可怕的梦境,她用手拼命抚摸着胸口顺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做越是心惊。 她小心翼翼地向窗边走去。“呜···”又是一阵,那窗竟莫名地开始自动打开、关闭、打开、关闭··· 南宫茜吓得连连向后退去,连想发出的声音都一时卡在了喉咙。她碰倒了桌边的椅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正呻吟之际,忽见大门打开,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啊!鬼啊!!”她大叫着跑上床。 “鬼”似是没听到般照样一步一步向南宫茜走去。她用被子捂住脑袋,躲在里面不停地瑟缩着。 “抬起头,看看我。”“鬼”开口说话了。 “不要!不要杀我!不要!”南宫茜如疯了般顾自叫着。 “我不杀你,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鬼”依旧平静地说着,声音如幽灵般回荡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南宫茜颤抖地抬起头,只见它身着白色衣裙,一头披散着的黑发,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你是···你是蓝浅饶!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她极度惊恐地睁大眼。 “我是死了,但是,我的冤魂却放不下心中之事。”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走开!走开!!”南宫茜紧闭起眼睛,用一只手乱挥着,心想着这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只要睁开眼,便一切都不复存在。 “冤有头,债有主。我是冤魂,所以我来只是为了寻求真相。” “什么真相!我不知道!你快走!别缠着我!”她紧紧捂住了耳朵,整个身子蜷缩在床角,那样子仿佛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狗,和平时的不可一世截然不同。 “如果你告诉我,那凡事便有商量的余地,但若是你不肯告诉,那,我只有告诉地府的人,是你将我害死的。到时候,我们在地下见吧。” 听罢,南宫茜忙睁开眼,爬上前道:“别!别!我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恐惧之情已然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其他什么秘密她也早已顾不得了。 风吹帘动,有的只是耳畔不停的“呜呜”声,蓝浅饶看看她的模样,脸上再次升起一丝笑意。 50.-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中) “首先,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派人去杀我的?即便不是你,应该也知道些内情吧?”蓝浅饶定定地看着她。虽然不能肯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但直觉告诉她,问南宫茜准没错。 “是···是我派人···”南宫茜双手抱着头,睁大惊惧的眼睛愣愣地说道。 “果然是你么?” “不!不是!是···是白夫人要我去把你解决了!但其实···也不全是···”她有些语无伦次。 白夫人?难道是白府那个白夫人么?蓝浅饶不觉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白夫人是谁?还有,‘不全是’又是什么意思?” “白···白夫人就是白大人的娘。那个‘不全是’···只是···只是我信口胡诌的···”原本她想的是由于叶夕蝉和上官云落的戏弄,使得她几日出不了门,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蓝浅饶,因而有了杀害之心,再加上白夫人的冷嘲热讽,更是坚定了她的决心。可是现在,若这样说了,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而蓝浅饶倒也不追究,只是问她白夫人为何要加害自己。但后面的内容,却正是她极其需要和震惊的。 “你刚才说,白夫人让你派人杀我,是为了让王爷伤心难过?呵!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过于可笑?” “这···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开始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接下来···” “前段日子,白东残给王爷送来一批珍品,说···说是自己去各国游历收集来的。但···这些珍品真正的面目却是西域首领献给魅城的心意···而···而后,等西域使者将要把贡品呈上之际,白··白东残就会当场揭穿贡品之假,这样便能自然而然地指证王爷私吞贡品,那···那可是个大罪···即便是兄弟手足···也难以战胜国法···”南宫茜一边小声急速说着,一边又不停颤抖着,低着的头始终不敢抬起。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蓝浅饶再次陷入了遐思,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为了王爷一人,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啊?除非···有什么更大的阴谋不成?” “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你别在问我了!求···求你了···”南宫茜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确定不说?”她稍稍加重了语气,若再这样下去一定问不出什么。 南宫茜只是闭紧了眼,拼命摇头。 “那么···”蓝浅饶慢慢逼近,双手支撑在床上令身体前倾,待她凑到她耳边之际,轻轻吹去一口气。 南宫茜吓得“哇哇”大叫,那种毛骨悚然的气息已经让她难以承受,她只得声泪俱下地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不要再这样了!” “是么?好。再给你次机会。”她笑笑,双手移开床,重新站回原处。“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白东残和白西痕,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同个人!”南宫茜不假思索地回道。 “什···什么···怎么回事?”蓝浅饶也被吓了一跳,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们是同一个人,只是···他会易容术。白东残是他的本名,而白西痕···只是装他真面目的皮囊而已···” “所以说,白东残的面目是假名字是真,而白西痕的面目是真名字是假?” “没···没错!还···还有!白府与西域首领有勾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求你放过我吧!”她一口气将所有秘密都吐露了出来,却让蓝浅饶刹那间愣在了那里。 51.-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下) “你···你怎么还在!不是说我说了你就···就不缠着我么!?”屋内极其安静,原本以为鬼魂已走的南宫茜小心地睁开眼,却见蓝浅饶仍旧站在那里,只得又重新闭起眼带着哭腔求饶道。 蓝浅饶犹豫着,她的本意也只是想帮助上官云笙不被白东残陷害而已,可现在牵涉到的东西似乎已经太多了,根本不是她可以驾驭的。况且古代是不允许女子涉政的吧,如果她继续问,就可能会涉及这方面的东西,可若是不问,会不会酿成大错? 门窗又开始一开一合,她皱了皱眉。是时间到了的暗号吧?皇上却是只给她这点时间。咬了咬牙,开口道:“你知道他们勾结的原因么?” “想···想把上官家的人都解决了,然···然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哼!不知道也没关系!来人!给我带回去慢慢审问!”上官云鹤突然走了进来,对着床上的南宫茜不留痕迹地说道。上官云落跟在他身后,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 “皇···皇上,这事···”蓝浅饶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起的手所制止。“回宫再说吧。” 不明所以的南宫茜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她根本没想到皇上会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更不可思议的是蓝浅饶···似乎没有死。 侍卫从门外进来欲拉走南宫茜,却没料到她一个闪身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快把她给朕捉住!”上官云鹤呵斥道。 “皇兄!我也去!抓人少了我怎么行!”上官云落拍拍自己的胸口笑了笑,不等他回话便带着侍卫朝那个方向追去。上官云鹤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上,这事恐怕没陷害那么简单了啊。”蓝浅饶终究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依你看是怎样?”上官云鹤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民女觉得皇上切不可操之过急。而且折中必定有巨大的阴谋,所以皇上还是应该先稳下心来,让他们自投罗网。” “你说得没错。和西域勾结可不是小事,既不能伤到和西域的关系,也不能如他们所愿。那你说该如何?” “女子不可也不该管这些朝政之事。”她欠了欠身,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呵,是么?想来你原本就不想干涉,但现在你已经知道内幕了,所以不干也难啊。”见她有推辞之意,上官云鹤反倒希望她给些意见。毕竟这样有见地的女子不多。 蓝浅饶沉默了,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呢?可是,若这些个事一天不解决,她和沫儿就一天没有安稳日子过,而且,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崇尚的是男女平等,女子从政更是比比皆是,怎么自己到了古代怎么反倒扭扭捏捏了?她不觉轻笑。 “怎么?什么事那么好笑?” “没什么,但皇上,若我是出了力,请皇上千万别告诉三王爷这些。” “这是为何?” “因为,民女不想让他知道民女还在魅城。”她淡淡地说道。 听罢,上官云鹤不禁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屋内很暗,但他往一旁站了站,借助外面的月光看清了她的面貌,心里有了低,于是转身踱出房间道:“这个好办。那现在先随朕回宫,看样子,南宫茜已经入网了。” 52.-第三十七章 上殿前奏 “哈哈!今天真是太过瘾啦!”回到影落阁的上官云落兴奋得难以言表,“浅饶皇嫂你若是看到南宫茜狼狈落网的样子,一定也会和我一样的!而且先前弄的那窗也吓得她够呛吧!” “呵呵,是么?不过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所以你就那么讨厌她?”蓝浅饶微笑道。 “和我是没有啦!但是和浅饶皇嫂你有啊!要不是她,三皇兄他会把你赶出府么?” “呵。”听罢,她只得苦笑了下。“其实,王爷他是在南宫茜做手脚之前就要把我休了吧。” “怎么会!三皇兄怎么可能会这样!”上官云落连连摆手否定,又笑着拍拍她的肩道:“浅饶皇嫂你就放心吧,若他真敢休,我和夕蝉皇嫂第一个不放过他!”她的模样真令人忍俊不禁。 蓝浅饶只微微摇了摇头,便不再答话。她当然知道他不会明摆着休了她,但她更清楚的是,他早就有那个打算。否则,怎么可能在看到金簪的那一瞬便拿出休书?他不是魔术师,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事先写好了。即使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浅饶皇嫂,我想知道,刚才你和皇兄在另一辆马车上,都说了些什么呀?”古灵精怪的上官云落又开始好奇了。 蓝浅饶愣了一愣,笑道:“没什么,云落你就别什么事都问了,知道太多有时反而不好。别人想告诉你就一定会说的,不想说就一定不会说。而且夜深了,你该歇着了。” “哎,真扫兴,不过这回我听你的!那我先去休息了,不过皇嫂你去哪里?” “皇上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不必担心。”她笑笑,转身出了影落阁。 御书房内。上官云鹤坐在文案前看着无关痛痒的奏折,头脑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既要让西域人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又要给他们台阶下,让他们知难而退?她的这个计谋真算是天衣无缝啊,一切成败就看明天了。不过瞒着三皇弟上演的这出戏码,应该会很精彩吧。他想到这,不觉轻笑。三皇弟啊三皇弟,你可犯了个大错,把这么有本事的妻子休了,恐怕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吧?况且她天生丽质又如此耀眼,让人不注意都难啊。 “皇上,已经三更了。”门外进来的公公颔首轻声说道。 “知道了。朕这就去休息。”言罢,便起身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翌日。上官云笙睁开惺忪的睡眼,才恍然大悟地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熟睡。今天可是重要日子,可是为什么昨晚会睡着?而且那人呢?怎么不叫他?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王爷,洗洗脸。”碧儿端着清水从外面进来,放到桌上。 “碧儿。昨晚为何本王会睡着?还有和本王在一起的男孩呢?” “回···回王爷的话,昨晚您是累着了,所以碧儿也不敢叫您起来。那男孩他···”碧儿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在这。”男孩倚在门框上,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你昨晚为何不叫本王?” “放心吧。因为,没那个必要了。”他淡然地说着,脸上浮现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53.-第三十八章 朝廷之争(上) “传西域使者!”公公嘹亮的声音在朝廷里响起,外面的人似约好了般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蓝浅饶站在离朝廷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本想一早就走,却没料到皇上会邀她看好戏,而没身没份的她又不得在宫里乱走,于是只得听从皇上的安排换了身太监服。 待话传到门口,一个身形魁梧的人才带领那些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哈哈!皇上可好啊!”那人一进朝殿就打起了招呼,似乎并没有把上官云鹤放在眼里,在场的人无不皱起了眉,除了白东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这对于一个西域小国来说却是大为不敬的。 “你是雅葛布鲁?”上官云鹤一惊,不禁暗叹事先查清了,否则还真难以逃过一劫,毕竟西域国王都亲自来了。 “看来皇上还认得小王啊!哈哈!”雅葛布鲁丝毫没有留意到别人面部表情的变化,因为西域的人都是如此粗犷不拘小节的。 “哎,是朕疏忽了,竟没料到雅葛布鲁你会亲自前来东影国,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啊。” “哈哈!皇上不必自责,是小王没有事先打招呼。但见影国如此繁盛,可想皇上有多操劳啊。” “哈哈!”上官云鹤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随声附和着笑。 “哎,可是···”雅葛布鲁话锋一转,瞄了瞄各大臣的神情,继续道:“本来,小王是准备了些珍品送给皇上,以表西域国土对影国的崇敬之情,可惜···” 上官云鹤似乎已料到他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便做了个“请讲”的手势明知故问道:“雅葛布鲁不妨直说。” “哎,在途中不知被谁给劫走了···”他欲言又止,惺惺作态的神情让上官云鹤格外反感。当然,上官云澈和上官云笙更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友善。 “谁那么大胆啊?”“私吞贡品可是死罪!”“这可不是件好事···”朝下的大臣开始议论纷纷。 白东残见机出来作揖道:“皇上,臣认为这件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影国与西域国的交好,恐怕不能草草了之,望皇上三思。” “哦?白卿家,你的意思是要去查贡品的去处?可茫茫人海,怎么查?” “臣认为,贡品乃重要之物,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可能会去偷盗的,因为他们没那个胆量。” “那你以为如何?” “除非是有特殊需要的,类似那些江湖上劫富济贫的侠士,但是他们不会偷盗贡品,只会是一些贪官污吏的重要宝贝罢了。所以最大的嫌疑应该就是朝廷有权有势之人。”白东残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忌着。 上官云鹤更是清楚他的意图,便顺着他的意问道:“白卿家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有偷盗的嫌疑?” “正是,但据臣观察,三王爷应有最大的嫌疑。”话音刚落,所有人整齐地瞄向上官云笙。他唯有皱了皱眉,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愤愤地咬了咬牙。 “此话怎讲?” “在座的各位大臣应该都明白吧!”白东残张开双臂看了看四周,把问题巧妙地交给了其余的人。 “皇上,白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所有人中,最爱珍品的人是三王爷吧?”一位年事已高的老臣走了出来作揖道。 “是啊皇上!三王爷喜爱各种珍贵瓷器物品是人尽皆知的事啊!”又一位大臣走了出来。 “是啊是啊!”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附和。但也许都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而找个替死鬼罢了。 虽然在朝廷之外,但蓝浅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禁为上官云笙感到担忧,即便皇上也已知道了事实,可是他会怎么做呢?真的会像她提议的那样做么?想到这,微微叹了口气。 54.-第三十八章 朝廷之争(中) 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利于上官云笙,上官云澈只得上前拖延时间,道:“皇兄,此事非同小可,切不能断然行事,必要好好查一番才可。” 上官云笙反倒不说什么,若是查,必然能查到自己文香阁内的珍品,他不禁后悔自己没事先把珍品拿出来,现在即使白东残不说什么,自己也百口莫辩。 上官云鹤留意到了他眉头深锁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三皇弟,你可有话说?”他其实是在暗示他,若是他不肯,自己是决计不会下旨让人去查的。 可是,换来的却是上官云笙无止境的沉默。 这人是傻瓜么?皇上都已经在提点他了,为什么他还不吭声?蓝浅饶拼命担心着,依现在的情形看来,事情并没有进行得如她所料一般,原本以为上官云笙会闹得不可开交,再让他人观察白东残的神情,最后先入为主进行套话,从话中找出破绽。可见这么玄乎其玄的赌注是不会成功的。但同时皇上这样做也是给了他另一条路走,可是为什么他还不明白? 正着急着,她一拍脑门忽而想到了谁。对了,还有个南宫茜。她如恍然大悟般,迅速朝影落阁跑去。以公主的身份,去天牢应是很容易的。所以,现在的赌注,都在她身上了。 影落阁内。上官云落无趣地在花园里赏玩,正愁没人陪自己,却见一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自己奔来。不禁心下暗喜,故作生气道:“大胆狗奴才!竟然擅自进入本公主的寝宫!该当何罪?” 蓝浅饶愣了愣,才发现她口中的太监是自己。 “哼!知罪了么?要不要我告诉皇兄,诛你九族?”上官云落脸上多了几分玩味。 “云落,是我,别闹了。”蓝浅饶抬起头,秀眉微蹙。 “啊!浅饶皇嫂!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的太监呢!可是···”她顿了顿,“你这回怎么穿成太监模样了?” “说来话长,可已经没时间了,我们要救你三皇兄,所以现在必须去一趟天牢。”蓝浅饶说着,便急急拉起了她的手腕。 “那···那快走吧!”上官云落虽然调皮爱闹,但性命攸关的事是决计不会开玩笑的,这也让蓝浅饶稍稍安了心。 “什么人!不许私闯天牢重地!”两个身强体壮的侍卫在天牢门口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大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上官云落娇叱道,拿出了别在腰际象征着身份的玉佩。 两个侍卫互相对望了一眼,忙忙低头赔礼道:“小的知错,不知是公主驾到,望公主见谅!” “那还不滚开!” “公主请息怒,可是没有皇上和刑部大人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公主请回。” “你们!”上官云落刚要发脾气,却突然想到现在不是闹的时候,于是又转变了语气,娇滴滴地笑道:“侍卫大哥,行个好吧!放本公主进去,我只是有个朋友的故友被人陷害关在里面了,现在只是来安慰一下她,所以你们就看在我是公主的份上,行个方便呀!”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 “公···公主,小的们···实在是不敢···”话还未说完,两人就瞬间双双晕倒在地。 蓝浅饶一惊,才明白原来是上官云落做的手脚。 “浅饶皇嫂,我们快进去!” “嗯!”蓝浅饶点点头,迅速轻步向天牢里走去。 55.-第三十八章 朝廷之争(下) 腐朽的木头伴着生锈铁链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阴暗潮湿的天牢,偶而有一丝阳光照进来,却完全没有起到温暖的作用。上官云落不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又拿出一条丝帕捂住了嘴。 各牢房前,穿着囚犯衣着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看,令人浑身发毛。不愧为天牢重地关押的犯人,丝毫不似外面牢狱一般吵闹,反而寂静的可怕。这里的人,多半是犯了重罪要被拉去斩首的人吧。蓝浅饶不禁打了个寒颤。 “浅饶皇嫂,你说南宫茜会被关在哪里啊?” “不知道,找找看吧。”蓝浅饶焦急地朝各牢房探视着。 忽然,一个抱着膝盖躲在牢房角落的瘦削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和上官云落互相示意了一眼,便拿出了刚才在门口侍卫身上搜到的钥匙。只听得“咔嚓”一声,沉重的大锁被打开。 听到了动静的南宫茜抬起了头,此时的她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衣服上却有诸多血痕,显然经过了严刑拷打。她一见是她们,不怒反恐,忙捂起耳朵求饶道:“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声泪俱下的求饶让蓝浅饶心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再看到她身上残酷的痕迹,竟有了一种犯罪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上官云落也收敛起了自己的脾性,安静地等待蓝浅饶接下来的动作。 “对不起。” 话音刚落,南宫茜愣了一愣,上官云落更是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道:“浅饶皇嫂!你疯啦!她可是南宫茜!你怎么向她道歉?” 蓝浅饶并不理会上官云落,继续说道:“其实这并非我所愿,而且我也没想到在天牢竟让你受了这些皮肉之苦。可是···我希望你能帮助我,这样我才能有理由让皇上原谅你的过错。” “哼,原谅?”南宫茜喃喃地说着,但语气里没有以往的嚣张跋扈,反而多了几分淡然。“我以前那么害你,你会那么轻易原谅我?” “浅饶皇嫂可不像你那么小肚鸡肠!”上官云落似乎被南宫茜的话激怒了。蓝浅饶只是摆摆手,让她不要说话。 “或许你听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就是这样的人,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不希望你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想想沫儿吧,即使她有如何喜欢我,但你始终都是她的母亲。我也不希望她失去自己的亲娘。你知道吗?”她微微笑了笑,继续道:“有时候闲下来,沫儿就会拉着我的手说你的事,她说虽然她还很小,但是以前你对她的好她是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你变化会这么大。所以,她伤心了。” 听罢,回忆一幕幕袭来。怀上沫儿时的喜悦,沫儿出生时的欣喜,沫儿生病时的担忧···知道王爷并不喜欢自己,原本只想平平淡淡地和沫儿过一生,可这一切都在白东残出现后变了。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她不该爱的人,她开始抱怨、憎恨王爷的冷漠和沫儿的出现,渐渐变得残忍。可是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么?她又痛苦地把脸埋进了膝盖。 “白东残不该是你要托付的人。”蓝浅饶最后的话一语中的,突破了南宫茜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何尝不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现在唯有用泪水伪装自己。 56.-第三十九章 雨过天晴(上) 许久,南宫茜终于再次抬起头,模糊着双眼道:“我不能再错下去了,为了沫儿,为了自己。所以,我会帮你,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暗暗松了一口气,蓝浅饶拉起她的手轻声道:“只要等会在我暗示以后,进入朝殿,把知道的真相说出来,就会没事的。” 南宫茜无力地点了点头,支撑着起身,跟着她们往外走去。 此时的大殿里,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萦绕在各人之间。大家都在等待侍卫从笙王府回来带来的结果。可是去了很久仍不见踪影。上官云鹤倾身对身旁的公公耳语了一阵,公公便匆匆出去打探情况。 良久,公公适才走了回来,颔首道:“皇上,他们来了。” “宣。” “宣来人进殿!”公公拖长声音大声叫道。 不一会,侍卫便从外面搬进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瓷器珍品。雅葛布鲁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道:“没错,皇上,这些正是我从西域带来的贡品。” 上官云鹤心里暗叫不好,可却毫无办法。而上官云笙脸色惨白,但并不为自己辩解。白东残脸上升起一丝得意的笑,想着接下来的好戏,于是上前道:“皇上,证据确凿啊。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这些贡品是被三王爷所盗?” “皇兄,我认为此事极为蹊跷,应好好调查。”上官云澈见机上前作揖道。 “二王爷,你如此为三王爷辩护,是不是你也参与了其中?”白东残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上官云澈刚想反驳,但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皇上,事关重大,望皇上三思,将三王爷关入天牢听候发落!”他虽仍保持着礼节,但加重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云鹤正愁没办法,殿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且慢!”来人低头快步地走上前来,恭敬地颔首肃立。 “大胆奴才!竟敢私闯朝殿!”一旁的公公条件反射般指责起来。 蓝浅饶微微抬起头,上官云鹤一见是她,暗想她也许已有了新的解决办法,于是摆手让公公住了声。“你有何话要说?” “皇上,这的确事关重大,所以更不能贸然行事,就如刚才二王爷所说,这事的确有蹊跷。”蓝浅饶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是女子,更为了不让上官云笙发现自己还在魅城。 “那你说来听听。” “首先,三王爷虽然有行事动机,但他也算得上家财万贯,没必要去干偷盗之事,既然是西域之物,他喜欢大可以自己去西域买,何必大费周章来犯法?其次,这些珍品并非王爷自己偷盗,而是白大人当做礼品送给三王爷的,这点笙王府的人可以作证。再次,我有人证。”蓝浅饶一字一句毫不含糊地说着,这又让上官云鹤心生佩服之情。一旁的上官云笙看着突然出现为自己辩解的太监,忽然有了一种似曾相似之感,可是无论他怎么想看清他的脸都无济于事,因为他打从进来起便没有抬起过头。 “哼,光凭你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既是笙王府的人,当然有理由帮着自己的主子联合起来污蔑我!”白东残字字铿锵,压根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白卿家稍安勿躁。”上官云鹤有意帮着她,“那你说你有证人,可否上殿来证明一下?” “此人正在殿外,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她便会进来。” “好,传证人。” “传—证—人—”公公嘹亮的叫喊声再次响起,纠紧了所有人的心。 57.-第三十九章 雨过天晴(中)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南宫茜还没步入朝殿,沉重的锁链声便早已传到每个人的耳里。而当南宫茜神情呆滞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上官云笙更是不明白昨日还好好呆在红菊院的南宫茜今日竟已变得如此疲惫不堪,难道在他熟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么? 而一旁的白东残完全没料到南宫茜会这样出现。他有一时竟忘记了自己已处在危险之中,眼中只有心爱之人血迹斑斑的衣服,心痛之情溢于言表。除此之外便是上官云鹤,他也万万没想到仅一个晚上她竟然会变成这样,到底在天牢,他们是如何严刑逼供的?他不禁暗暗怀疑。 南宫茜拖着锁链缓步前行,待走到前面,屈膝跪了下来,轻声道:“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王妃,你···”上官云笙想说什么,被上官云澈及时制止。 “南宫茜,你有什么话说?” “皇上英明,民女是受人之托,来告诉大家真相。”她无力地说着,眼里全然是悲痛之情。 白东残定定地看着他,表情复杂。她,难道要背叛自己么?那,他们的将来呢?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民女遵旨。”南宫茜跪着微微欠了欠身,抬头继续道:“这些贡品都是白大人为了陷害王爷而特地送给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可是!所有这一切,都是民女一手操办的!白大人只是被民女利用而已!” 这回愣住的不仅仅是其他人,还有蓝浅饶,上官云鹤,以及白东残。本以为她要背叛自己,没想她却是因爱自己爱到将所有罪行独自包揽,撕心裂肺之感顿时充斥着全身,将他一点点吞噬。 “皇上,她没说实话,请皇上明察!”蓝浅饶压根没料到她会包庇白东残而将自己推向深渊。 “这···”上官云鹤虽然也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却不能表现出来,竟一时语塞。 “皇上!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撒谎!也没有骗人!请皇上将我重新收监,予以死罪!”南宫茜声嘶力竭地叫了出来,她不想再继续下去,更不想害了白东残,唯有快快了结自己,才有可能结束。 “不!皇上!请一定要明察!”蓝浅饶再次作揖道。她不想南宫茜死,更不想沫儿伤心。 “皇上···” “皇上···” “茜儿,别再说了。”白东残几乎是崩溃了,他无法忍受自己所爱的人为自己承担一切罪责。他淡淡地笑了笑,神色苍白地说着。 大殿顷刻变得静悄悄的。刚才他对她的称呼引起了众多人的好奇。 “东残···” “别说了,事已至此,都结束了。”白东残闭上眼,伸手往自己的脸上触去。只听“嘶”一声,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扯去,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 蓝浅饶和上官云鹤倒是不惊,毕竟他们早已知道了内幕。但上官云笙却是傻了眼。“白···白西痕···那个将浅饶搂在怀里的人···没想到他们还真是同个人。”他喃喃道。想来从馨儿那里早已知道白夫人叫白西痕为东残,虽怀疑过,但也因不可思议将它排除了,没想到··· “嘶”又是一声,他将外衣扯了下来,里面的掩饰物暴露无疑,原来都是些棉花令他原本高挑的身材变得臃肿不堪。他将衣服轻轻披在南宫茜身上,抚了抚她憔悴的脸颊道:“茜儿,有我陪着你。” 看着这么戏剧化的一幕,竟有那么一瞬,眼框里有了些湿润的东西。这就是真爱么? 58.-第三十九章 雨过天晴(下) 事情变化之快令雅葛布鲁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傻傻地愣在那里。白东残见南宫茜对自己微微笑着,适才安下心来。于是起身作揖道:“皇上,所有的事都是臣干的,与茜儿无关。她只是个女子罢了,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只是臣心有不服,才会对三王爷做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望皇上明察。” 上官云笙的脸一阵绿一阵青,他万万没想到南宫茜竟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而且她还让自己逼走了浅饶,这笔账该怎么算?但是,现在皇兄自有安排了吧,不必自己操心,这样母妃也不会说什么了。 “那白卿家,你的意思是认罪了?” “皇上,臣正是此意。” “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雅葛布鲁你不说些什么吗?”上官云鹤目光如炬,令人不敢亵渎,更不敢直视。 “这是影国国内之事,作为外人的我并不便插手。”雅葛布鲁眼见事已败露,再有什么妄想只是为自己徒增烦恼罢了。于是他知趣地退出这场争斗。 得到答案的上官云鹤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既然雅葛布鲁已经退却了,那接下来只剩对白东残的处置。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如果是蓝浅饶,她会怎么做。 “哈哈,让雅葛布鲁你见笑了。若没什么事,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晚上,真在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那皇上,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雅葛布鲁尴尬地一笑,转身在他人的带领下走出了朝殿。 “那么白卿家,你还想说什么?” “皇上,臣,无话可说。只求皇上放过茜儿。” “不,东残,我只求和你在一起,你赶不走我。”南宫茜深情地注视着他。白东残也不再说什么,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那,三皇弟,白东残要害的人是你,你想怎么处置?”上官云鹤总算把焦点聚集到了他身上。 “臣弟并不懂这些,还是皇兄你定夺。”上官云笙作揖道。蓝浅饶心里暗笑着,如果是平时的他,早就暴跳如雷要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吧,所以现在的他还算是冷静。 “那浅饶,你是怎么想的?”上官云鹤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浅饶?上官云笙极为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 “回皇上,他们罪不至死。”蓝浅饶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但在朝殿上也不便说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哦?他们一个是要杀了你,一个是要杀了三皇弟的人,你难道不恨他们?” “民女卑贱,恨也好,不恨也罢,都只是当做过眼云烟,既是过眼云烟,何必要在意呢?所以还请皇上大开隆恩,饶他们一命。” “哈哈!不愧是朕信任之人,果然大度!好!朕这次就答应你!” “谢皇上!”蓝浅饶欠身道。 “来人!先将他们收监,择日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国。并通告天下,他们因污蔑王室之罪处以极刑!” “皇上英明!”在场的大臣无不深感隆恩之浩荡。 59.-第四十章 为了沫儿 一切都被安排妥当了,南宫茜和白东残理所当然地进了天牢,上官云鹤也因雅葛布鲁需要继续接见,所以很快,朝殿里只剩下上官云笙和蓝浅饶两个看似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的闲人。一种微妙的气氛萦绕在四周。 蓝浅饶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上官云笙,便低下头径自从他身边走过。但也就是在这一瞬,他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蓝浅饶一惊,便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可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放开我。”她轻声道。 上官云笙没有回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兴许只有天知道他有多么思念她。 “你弄疼我了。”蓝浅饶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只是徒劳,现在的他就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到处寻求着庇佑。 闻言,上官云笙立即松开了她。 “你想说什么吗?今天的你可是不同于往常呢。”她淡淡地笑着。 “我知道。”上官云笙平静地说着:“无论我怎么挽留,你都会走。”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他没有直视她,但更多的成分是不敢直视,因为他怕这是最后一次,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这张迷人又冷淡的脸。 蓝浅饶怔了一怔,随即问道:“这样,算不算是有所改变?” 上官云笙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可她却笑了,爽朗地笑了,那笑声,如莺歌燕舞般婉转在朝殿之间。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 “你知不知道···”良久,蓝浅饶笑够了,停下来,收起了自己的失态,可刚才的惯性令她一时没有接上气。 “知道什么?” “你真的很幼稚啊!”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但是,刚才你的表现却没有让我失望。”她终于停止了嬉闹,脸上反而挂着恬静的微笑。 “浅饶···”上官云笙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然后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捂住了刚才蓝浅饶点过的地方,闭上眼微笑道:”原来在你眼中,我一直是沫儿啊。“ “没有,沫儿比你可爱多了。”她饶有兴致地和他开起了玩笑。“可你刚才所说的,是不是出自真心?” 上官云笙愣了一愣,放下手,话锋一转轻声道:“本王何时骗过你?” “那么,回家吧。”五个简单的字符如音律般从她口中跳出,蹦入上官云笙的鼓膜。 “浅饶你···”他不确实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别误会,我回去不是为了你,而是沫儿。”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吗?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她真的吃了不少苦,还险些丢了命。她还是个孩子啊,我不希望她在这样不安定的环境中成长,所以···” “所以,回王府对沫儿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上官云笙打断了她的话道,可他眼神里明明写满了“黯然神伤”四个大字。 见他如此,蓝浅饶轻抿朱唇,背过身去道:“其实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哪天让我看到了你的改变,兴许我就会回来。而且今天,我看到了···”她淡淡地说着。原本还一直担心身份暴露的她现在却决定回到他身边,不仅仅是因为沫儿,而是因为他刚才的一番举动。情到深处,才会放心爱的人走吧。所以刚才那个拥抱,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诀别。可惜,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在上官云笙看来,她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难道自己的神情有那么明显?于是蹙蹙眉苦笑道:“我明白。但是能回来,就好。” 背对着他的蓝浅饶隐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无奈,只得暗自叹了口气,朝殿外走去。 60.-第四十一章 虚惊一场 “什么?你再说一次?”上官云笙揪住小二的衣领大声吼道。 “对···对不起,我···只是一不留神,她···她就不在了···”小二哆哆嗦嗦地说着,脸上由于惧怕而变得惨白。 蓝浅饶二话不说,转身飞快地向外跑去。“浅饶!”上官云笙见状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松开了他,立即朝她离去的方向追去。 沫儿,别吓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客栈,你若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补救···她如离弦之箭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请问,你有没看到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扎两个发髻,穿着粗布衫?”蓝浅饶拉住一个人比划着。 “不好意思,没看到。”“谢谢···那个···请问,你有没看到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没有没有。”“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不好意思没有。”她焦急地到处询问着每个路过的人,可他们的答案也一次一次让她失望。 “浅饶!”上官云笙追上了她,大声喊道。可蓝浅饶浑然不知,依旧干着自己的事。“浅饶!冷静点!”他上去将她拉到了一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可是你嫡亲嫡亲的女儿,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哈,也是,她是南宫茜的孩子,那个给你戴了绿帽子的女人的孩子,所以在不在都无所谓?”她似乎是第一次失去了理智。为了沫儿。因为她不能容忍再有上次被绑的事情发生。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蓝浅饶顿时愣在了那里。 “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是着急有什么用?先回王府吧,我派人去找。”上官云笙从没对她动过手,可是这次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冷静下来。当然,他在伸出手的那一刻便已后悔,为了掩饰,他只得背过身自顾自往王府走去。 蓝浅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醒。她抚了抚火辣辣的脸颊,讽刺地一笑:呵,我刚才做了些什么?竟然失去了理智?这好像不是自己。就连王爷都知道该怎么做的事,自己却完全没想到···呵,真是讽刺啊。她抬起头,收起迷离的眼神,快步跟上了他。 一路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吭声。或者说,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刚踏进笙王府,碧儿便兴奋地迎了出来。“侧妃娘娘!我没有看错吧!你竟然回来了!” 蓝浅饶只是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见她如此,碧儿微微一怔,好奇地看向王爷。 “碧儿,馨儿回来了吗?”上官云笙开口问道。馨儿办事很让人放心,所以他便打算让她带人去找。 “姐姐她已经回来了,正在清柳院陪着小郡主呢!” 闻言,蓝浅饶立即抬起了头,睁大眼震惊地问道:“碧儿,你刚才说···小郡主?” “是啊!一个时辰前,馨儿姐姐从白府回来,在路上刚好遇到了小郡主,所以就把她带了回来。”碧儿开心地笑着。 “是么···真是···太好了···”蓝浅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真是虚惊一场啊,上官云笙也无奈地笑了笑,总算是放了心。 “可是···”碧儿忽然话锋一转,小声道:“宁太妃来了,也在清柳院呢,而且,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上官云笙不禁眉头深锁,半晌,才悠悠道:“走吧。” 蓝浅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便和碧儿一起往清柳院的方向走去。 61.-第四十二章 宁太妃的心思 清柳院内安安静静,丝毫不似平时那么热闹,一种莫名的紧张气氛充斥其中。刚到院门的蓝浅饶顷刻间便感觉到了无形之中的巨大压力。 “浅饶你先在这吧。”上官云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谁说女子不如男?”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抢在他之前走了进去。 “娘亲!”上官沫一看到蓝浅饶,便从宁太妃怀中跳了下来,兴匆匆往她这边跑,刚到她跟前便一个踉跄摔了过去。 蓝浅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蹲下微微蹙眉道:“沫儿,都说过几回了,走路要看前面。” “可是娘亲,我好想你!”她冷不防地朝她脸上啄了一口,逗得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宁太妃尾随沫儿走了出来,看着蓝浅饶的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疑惑,但她却没有说任何话。 “儿臣不孝,不知母妃亲自前来,没有好生接待,请母妃责罚。”上官云笙上前恭敬地作揖道。现在他更担心的是母妃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从何得知,或者说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王儿不必多礼。”宁太妃的脸上忽的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是本宫没有及时告知,所以王儿你无须自责。”闻言,上官云笙松了口气,但这也只是个开始,宁太妃兜兜转转了一阵后便转换了话题,“近日在宫中闲来无事,听了不少太监丫鬟在那里唧唧喳喳,让本宫都不好休息。”她说着用一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上戴着的奇珍异宝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母妃若是累了,请到清柳阁小憩一阵,其他事再说也不迟。”上官云笙能拖则拖,若母妃就此作罢才好。 当然,宁太妃并不吃他那一套,于是笑道:“王儿不必担心,在这里坐坐便可。”语毕,便走到一旁的石凳上歇了下来。“诶···本来本宫也不该去听那宫里的那些个流言蜚语,但是,话题总是围绕着王儿你转,叫本宫如何安下心来?” “儿臣愚钝,不知母妃在宫中听到了些什么?” “说来也不知算不算个事儿。但真相总是隐藏在里面的。不过茜儿之事我也了解了七八分,既然她如此不守贞操,被判绞刑也算是咎由自取,本宫不便多说。可是你与这位···蓝姑娘暧昧不清的缘由本宫倒是想来讨个说法啊。”在说到“蓝姑娘”三个字的时候,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浅饶她是···”上官云笙刚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上次太皇太后寿宴之际,王儿你是带着这位蓝姑娘来看望本宫了吧。那会她还说什么自己是茜儿的远房表亲,本宫当时还信以为真,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宁太妃端起了馨儿刚泡来的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并没有看他们的表情。 蓝浅饶见她如此,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想出来打圆场:“太妃娘娘,上次的事情在是情非得已,并不是有意欺瞒,况宫中所流传的暧昧之说,其实也并不属实,望娘娘见谅,忘了那些事吧。” “忘了?说得倒轻巧,欺瞒了就是欺瞒了,这也是个事实。你说情非得已,本宫倒想听听是怎么个情非得已法啊。”宁太妃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与上次在宫中所见之感相去甚远。蓝浅饶虽然知道些官场政治之事,却唯独对后宫一窍不通。而宁太妃的一番言论正好让她难以启齿。 “怎么?说不出了?”她又轻呷了一口。 “母妃,这件事都是儿臣的错,请母妃千万不要责怪浅饶,她也只是为了帮儿臣···” “帮你瞒住本宫?不想让本宫知道你私自纳她为侧妃的事实?”宁太妃忽然拉下了脸,手重重地拍打在石桌上。 “儿臣知错!”上官云笙颔首蹙眉,不敢抬头与其对视。蓝浅饶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看样子宁太妃并不知道他已休了她的事情。 “不过···”她语气忽然缓了缓道:“她既然能帮你打圆场,这就表示她能为自己的夫君着想,这一点作为女人,本宫并不反对,况且沫儿丫头那么喜欢这个后娘,也算是她的功劳。可是欺瞒本宫这件事就不能那么容易就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其他事待本宫回宫再议。”宁太妃起身,在随从太监的搀扶下慢慢踱出了清柳院,留下他们几个在那里不住地抹冷汗。 62.-第四十三章 平静的谈话 待宁太妃消失在大家眼球,蓝浅饶才微微松了口气,一旁的馨儿碧儿更是捏了一把冷汗。她们虽然是笙王府的丫鬟,但也听说过宁太妃的厉害。而上官云笙仍旧黑着脸,一声不吭。 “说你改变了,你的变化也不至于那么大吧?”蓝浅饶苦笑道,可大家仍能听得出话中的玩笑意味。她们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带着上官沫小声走出了清柳院。 “被你看穿了。”上官云笙收起那副沉重的表情,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有时真的看不透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她无奈地说道。一开始,觉得他有点魅邪,后来,又觉得他幼稚地像个孩子,接着是在宁太妃面前的稳重,以及现在的···难以形容啊,到底,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性格分裂么?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其实,你无须看透,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但是···”他走到她身边,撩起她秀美的长发,轻语道:“对你,永远不变。” 蓝浅饶一阵寒颤,她不知这股寒意来自何方,只隐隐觉得现在在她面前的上官云笙更加危险、恐怖。是自己多心了么?还是以前没有细微观察过?为何他的脾性差别会如此之大? “我也很头疼啊。自己的这种性格。”忽然,他用手拖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轻声呢喃:“有时我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总感觉身体里有多个人,轮换出现。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害了什么病,可问了太医却丝毫没有结果。就连母妃也不知道。呵,很可笑吧。但这样的我的心里,你的位置却一点也没有因此改变。” “这并不可笑。不过我想,这应该可以控制。”她认真的看着上官云笙。眼前的男人的确和尉迟痕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分清了,所以,没必要为了早已远去的他,再伤害另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帮我。” 蓝浅饶微微一愣,似乎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但转而一想,这若是真的,那可就有些麻烦了。“那你要我怎么个帮法?” “重新回到我身边。” “是要我重新嫁你一次?”她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呵,如果可以。” 考虑了一阵,蓝浅饶竟点头答应了,兴许她更想看看上官云笙是否在玩什么新花样。当然,上官云笙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的答应,露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前言不搭后语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蓝浅饶但笑不语,只抬起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二十一世纪,没有这么蓝的天呢。突然,有那么一点想家。尽管那家冰冷到没有温度。 “那个尉迟痕···是谁?”上官云笙冷不防地问道。他想知道,真的想知道,那个让蓝浅饶朝思暮想,连生病都念念不忘的尉迟痕,到底是何许人物。 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讶异他是如何知道尉迟痕的,有那么一刻,心里竟有一阵酸楚。 “如果不想说,可以选择沉默。”见她如此,便觉得不好多问,尽管很是好奇,但他无能为力。 “忘了吧。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她收起了表情,淡淡道。 63.-第四十四章 被诏入宫 不痛不痒地过了几天,仿佛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了,本还在担心宁太妃的笙王府里的所有人,此刻都放下了心。 “娘亲!带沫儿出现玩吧!沫儿好无聊!”上官沫拉住蓝浅饶撒起了娇。 “小郡主,怎么总是叫侧妃娘娘为娘亲呢!应该叫母妃。”碧儿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向上官沫吐了吐舌头,手里却还继续着刚才的活。 “那你还不是叫她侧妃娘娘,是不是也该改口啦?”馨儿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姐姐,你怎么尽帮着小郡主呢!” “我可没那个意思,全是你的揣测,人家蓝姑娘都还没发话呢。” 蓝浅饶在笑了笑,并不回答。她们三个这几天每天都这样相互拌嘴,好像一刻不闹就会少了点什么。她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上官云笙在那日接她们回府之后全然没了音讯,仿佛失踪了一般。虽然碧儿说他在文香阁,但每每说到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总忽闪不定,兴许是有事瞒着她吧。可是她没有兴趣去了解。 “哼,碧儿姐姐最坏了!”上官沫嘟囔着嘴一脸不屑。 “好了好了,今天也闹够了吧。我都头疼了!”馨儿不满地背过身去。 “我说···”碧儿刚想反驳,王府管家却很是时候地从院外走了进来,作了作揖道:“侧妃娘娘,请来前厅一趟。” “好,我这就去。”蓝浅饶应了声,又对着院内的人道:“照顾好沫儿,我去去便回。”说完便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 馨儿和碧儿对望了一眼,点点头,继续手中的活。上官沫见她们不搭理自己,又不安分地开始闹腾起来。“诶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还那么闹的慌呀!”宏嬷嬷背着个包袱出现在门口。 “嬷嬷,你怎么回来了?”碧儿看着她,眼里是说不出的惊讶。前阵子刚在后门瞒着她偷见侧妃娘娘后,嬷嬷便请假回乡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这不是半道上听说魅城里出大事了么?所以急着回来看看,没想到还见到了小郡主!诶哟老奴我真是高兴啊!”她说着便抱起了上官沫,不停地揉捏着她粉嫩的小脸。 “而且不止小郡主,连侧妃娘娘都回来了!”碧儿兴奋地说道。 “真的?那娘娘她人呢?” “刚被管家叫去前厅了。” “这样啊,诶不过,先让老奴看看我们小祖宗长高了没哟!”宏嬷嬷又将她放下,仔细观察起来,逗得上官沫不住地大笑。 前厅里,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肃立其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蓝浅饶认得出,他就是那天随着宁太妃来的公公。 “蓝姑娘,你现在没事吧?”公公用不男不女的声音扯着嗓门说道。 “浅饶愚钝,不知公公何意?”她试探性地问道。 “这王爷现在不在府内吧?”他又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 他的话似乎没多大意义,但他的语气却让蓝浅饶感到万分反感,她不禁秀眉微蹙,孰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眼前之人毫无反应,公公又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蓝姑娘,这王爷他现在···” “回公公,王爷的确不在府内。”受不了这声调的蓝浅饶立即接上了话茬,尽管她并不清楚上官云笙现在何方,但也总比忍受耳膜折磨来得强些。 “那好,宁太妃这几日来无聊地很呐,想请蓝姑娘你进宫去唠唠家常。不知蓝姑娘肯不肯赏脸啊?” 蓝浅饶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唠家常?多么可笑的理由。可是,她有选择么?没有。于是微微笑了笑,道:“既然是宁太妃的邀请,浅饶自然不可退却,就按公公说的办吧。” “嗯。那便跟我来吧。”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府外走去。蓝浅饶不觉叹了口气,以电视上的情节来看,自己此行必是凶多吉少,但这宁太妃,到底会怎么为难她呢?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64.-第四十五章 明争暗斗(上) 马车在影莲殿前停下。蓝浅饶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了吧。上次因为太皇太后寿宴的关系,在宫门口便被请了来,没想到这次亲自到了府上,但同时,宁太妃邀请的对象也全然转了个变。 看着公公脸上忽而升起的猥琐笑容,她忽然想起来,那会大家都叫他梁公公。当然,他不会凭白无故露出这样的笑脸,紧接而来的便是宁太妃雍容华贵的身影。 “浅饶,来了啊。快进来。”她一改上次的严肃孤傲,脸上反倒挂着和蔼的笑容。 蓝浅饶点点头,随着她走进了别院。待坐下后,宁太妃便开口道:“这几日在王府住得好吗?有什么不习惯,尽管和本宫说。” 闻言,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太妃娘娘关心,浅饶向来都习惯。” “诶,这就好了!”宁太妃用上好的镶边丝帕捂着嘴笑笑,又道:“其实今日叫你来,不光是唠唠家常,只是有些事···想让你帮忙。” 求她帮忙?蓝浅饶似乎有些云里雾里。像宁太妃这样在宫中要什么有什么的身份高贵之人,还会求她一个普通百姓做什么?于是蹙了蹙眉道:“不知娘娘有何事需要浅饶,请娘娘但说无妨。” “你看啊,云笙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茜儿已尘归黄土,这正妃之位也不能总荒在那吧?所以我向太后请示了一番,她也很赞成呢!”说着她瞄了瞄蓝浅饶,只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听她讲话,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后来,太后就帮云笙在那些个大臣家里物色,说是看上了刑部大人家的千金顾怜惜。我之后便去看了看,确实不错。” “可是太妃娘娘,这些事你们办就好了,为何还要找浅饶来?”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刚才的一番话,她已经大致了解到太妃和太后要为上官云笙娶正妃,可是为什么还要和她说? “哎···都是云笙那孩子,真叫本宫头疼啊···”她意犹未尽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娘娘请说。” “本宫前日与他谈了这事,没想到他竟大发脾气。哎,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倒是把本宫难住了。后来我好说歹说,将太后请了来,他才让步说只要说服了你,他便无条件答应。所以···” “所以太妃娘娘是想请我作说客咯?”蓝浅饶反问。 “正是此意。本宫知道云笙疼惜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再说多个姐妹也没什么不好···”话到这,宁太妃故意停了下来,似是在等待蓝浅饶的回答。 “若这是王爷的意思,浅饶还真有些为难。”她苦笑道。 “这是何意?” “刚才娘娘说他为了娶正妃之事大发脾气,就说明王爷他不同意这门亲事,而浅饶也只是个卑微的妻子罢了,不能为自己的夫君做些什么,能做的也只有遵从他的想法。”蓝浅饶站起,再次恭敬地欠了欠身。 见她有推辞之意,宁太妃立即冷下脸道:“你说这话实在是有点不合情理,既是妻子,当然分内之事还是要做的,王爷他虽是小孩子脾气,但你可不是,有些事你应该比他更清楚明白其中的利害吧?”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这···” “难不成你想转正?也是,谁都想独揽自己的夫君,同身为女人的本宫再清楚不过了。”她斜睨了她一眼,故意挑起话端。 蓝浅饶自然清楚她的想法,但这样明目张胆地来侮辱她的人格,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即使身在古代,但头脑但思想仍都属于二十一世纪,所以为了让宁太妃住嘴,她不得不先答应了下来:“浅饶明白了。” “明白就好。”宁太妃接过丫鬟递来的参茶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又道:“这不,怜惜正好要过来,你便等等吧,本宫想让你见见她。” “是。”她鞠了个躬,又坐回了位子。 65.-第四十五章 明争暗斗(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位身着淡粉色宫装的佳人便在梁公公的通报之后缓步步入了影莲殿。蓝浅饶并没多大兴趣,但她仍稍稍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其裙角绣一淡蓝色牡丹,外披一层白色轻纱。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显得楚楚动人。怜惜怜惜,还真配得上这个名字。她心道。 思索间,顾怜惜便已站在宁太妃之前,微微福了福身道:“怜惜参见太妃娘娘,娘娘万福。” “快快请起!”宁太妃立即上前扶住她,脸上是说不出的愉悦,“哎哟,怜惜越来越漂亮了呢!” “多谢娘娘夸赞!”她颔首,脸上竟染上了一层红晕,嘴角则挂着淡淡的微笑。 “来来来,本宫让你见一个人。”宁太妃说着,便拉着顾怜惜走到了蓝浅饶身边。蓝浅饶见状立即起身,向她微微点头。“这就是三王爷的侧妃,蓝浅饶。” “妹妹给姐姐请安。”顾怜惜毫不犹豫地欠了欠身。 蓝浅饶心下一惊,怎么还没进门,就先称呼起来了?看来她的心比谁都急啊,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 “怜惜,以后进了门,你就是正妃,怎么还称呼她为姐姐?”宁太妃似乎是有意这样说。 “娘娘,入门有先后,并不与身份有冲突,所以姐姐还是姐姐。”顾怜惜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当然,她这样只是为了博取宁太妃的好感。自己和王爷从小青梅竹马到大,可是在选妃的时候竟将她遗漏而选择了南宫茜,心下早已愤愤不平,而这次又是她嫁给王爷的绝好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 “真是乖巧懂事啊!”果然,宁太妃发出了声声赞叹。 而蓝浅饶倒并不介意,任凭她俩在自己眼前一唱一和。可是她的耐性也是有限的,终于,她还是向宁太妃福了福身道:“太妃娘娘,若没什么事浅饶便先告退了,有怜惜陪着娘娘应该不会寂寞了,要是再不回去,沫儿该闹了。”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她不得不搬出了上官沫,至少她很明白的一点是,太妃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孙女的。 “既然沫儿会着急,那浅饶你便先回去吧。”太妃闻言果真二话不说便放她走。 “是,浅饶告退。”可是当她走到门口之际,胸口却突然狠狠地刺痛了起来,令她不得不瞬时扶住了门框,微微喘着气。这样的痛,好像最近越来越频繁了,虽然不是很在意,但现在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姐姐你怎么了?”顾怜惜见状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蓝浅饶没有答话,当然那并非出于本意,直到痛楚微微减轻,才回了句“不劳费心”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影莲殿。 “姐姐是不是害了什么病啊,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假惺惺地对着宁太妃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宁太妃则笑了笑道:“下回你可有理由去笙王府了,带着太医去,不会有人拦你。” 顾怜惜但笑不语,或者说她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66.-第四十六章 文香阁内的暧昧 刚到笙王府门口,上官云笙正好也到了那里。 “你去哪了?”上官云笙似乎有些讶异她竟没在王府里待着。 蓝浅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淡淡地说了一句“来文香阁,有话和你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上官云笙一怔,直觉告诉他,这将会有什么事发生。 文香阁内,蓝浅饶坐在文案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上官云笙。可是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压抑得她不能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来劝服他,到底是对是错? 正沉思之际,上官云笙步入了阁内。但她似乎并没觉察到他人的动静,只是呆呆着看着前方。 “浅饶。”他在她身边坐下,低唤了一声。 蓝浅饶回过神,见他正在自己身边凝望着自己,不禁心里一颤,慌忙回道:“你来了,为何不出声?” “是你太入神了。”上官云笙从没见过她如此,却忽然有了个邪恶的想法。 “有···有么。”蓝浅饶站起身,不着痕迹地躲过了他炽热的目光。 “有,要不要本王来证明一下?”他也随之起身,在她耳侧轻声道。 “不必了。”她急忙往一旁挪了挪步。现在又算什么?难道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出来了?她苦笑。像这样的情景根本没办法说出那番话。 “呵。”上官云笙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可是你的样子并不太像平时的你,难道也有两个浅饶不成?” 蓝浅饶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他的手蹙眉道:“别闹了。” “我说过,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知道么?身体里的他们在不停地大闹,本王快受不了了。”说着便用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另一手伸向她,身体渐渐向后倾去,继续道:“浅饶,快扶住我,他们···又开始了···” 眼见他就要摔在地上,蓝浅饶眼疾手快抓住了他,可就在触到他手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让她往前冲去,不偏不离地埋入他的胸膛。 “你···你干什么?”她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挣扎了一下,可却是徒劳,“放开我啊。” “如果我说不呢?上次在朝殿你说我弄疼你了,所以我松开了手,但这次,我不想。而且,你的心跳好快呢。”他邪恶地笑了笑。 听罢,蓝浅饶竟一时呆住了。“扑通、扑通···”她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真的!她的心真的跳得很快!自己···是怎么了?她不禁怀疑,如果没有他的提醒,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上官云笙,你···现在的你是哪个你?”她竟开始语无伦次。 “想知道么?可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不可思议的病,你是骗我的吧?”现在的她头脑一片混乱。 “不,这是真的。但,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如此。”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蓝浅饶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她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张温润炽热的嘴贴上了她有些发凉的唇。 大脑停止了供氧么?为什么感觉如此窒息?这是她恢复意识后的唯一感觉。而此时,上官云笙早在一旁,嬉笑地看着她。 “你···”她欲语又止。 67.-第四十七章 如果你希望 “浅饶,你不是有话要对本王说么?”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悲愤模样,上官云笙怕她真的生气,便急急转换了话题道。 蓝浅饶愣了一愣,但这样的情境下叫她如何开口说娶妃之事?于是道:“等会你来清柳院,再说吧。”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文香阁。现在的她太需要新鲜空气了,因为那里的暧昧气氛已经让她难以承受。 “诶哟!侧妃娘娘,您怎么在这呐!老奴都找您老半天了!”迎面而来的宏嬷嬷一看到低着头却走得风尘仆仆的蓝浅饶,上前招呼道。 “嬷嬷···我···” “诶哟!娘娘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红成这样?”未等她说完,宏嬷嬷就抢白道,还不忘用自己胖乎乎的手去触碰她美丽的额头。 “不劳嬷嬷费心了,我···我只是走得有些疲惫,歇息会便好。”听嬷嬷这样说,她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对了,沫儿呢?” “娘娘尽管放心,小郡主正在休息。” “这便好。嬷嬷,你去给我弄些清凉茶来,天热,我想降降火。”说罢,她笑了笑,顾自往清柳院走去。 宏嬷嬷一听,一脸茫然,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道:“热?这都快深秋了···” 一进清柳院,蓝浅饶便匆匆往厢房走去,果然,上官沫正睡得香。她悄声在她床前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沫儿,这些天累了吧?娘亲都还没好好看过你呢。” 睡梦中的上官沫更像是听到了一般,粉嫩的小脸上竟有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侧妃娘娘,你来啦···” “嘘!”蓝浅饶急忙阻止了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碧儿。 碧儿立刻会意,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缓缓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道:“王爷刚来便知道娘娘在这看小郡主,所以这会正在清柳阁等你。” 来得还真快。浅饶心中暗想。于是起身吩咐道:“碧儿,你在这里照顾沫儿,有什么事就过来告诉我。” “是,娘娘。” 刚踏入清柳阁,蓝浅饶便发现他正舒服地躺在自己床上。那样子就像个十足的小流氓,她突然觉得很好笑,现在,又是哪个他冒出来了? “来了为何不出声?”上官云笙戏谑地学着她的语气问道。 “你还闹么。我想等下你一定笑不出来。”她的话并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威胁,可是他却有些不以为意。“别以为我是吓唬你。因为没那个必要。”她一脸镇静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有什么话你便说吧。”上官云笙拗不过她,急忙说道。 蓝浅饶幽幽背过身去,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口,可是现在,为何会如此忐忑? “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见她犹豫不决,上官云笙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希望,不说才是最好的。 “娶了顾怜惜吧。”最终,还是开口。 风吹来,撩起他的衣襟,即使还没到深秋,这中的寒意早已深入他每一寸肌肤。安静,出奇地安静。蓝浅饶忽然有些不安。这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他不是应该发脾气么?她想转身,脚却不听使唤。 “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68.-第四十八章 说不出的滋味 朱唇微启,话还未出口,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道不尽的寒意如灵蛇般在胸口不停穿梭,手指渐渐变得冰凉。她突然有些后悔说出了那句话,但上官云笙的反常更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这样,你满意么?不会再说我幼稚了吧?”他淡淡地继续道,那语气冰冷得有些不像话。蓝浅饶心中的寒意愈发地不可收拾。他生气了么? 沉默。无尽的沉默。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发丝被一阵轻风吹起。她知道,他已经走了。 这样的他,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是第一次。完全不同于先前的各种表现,竟令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许,他是真的不愿意吧···那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点?是啊,为了自己一时的自尊,竟将他的感觉置之不顾,真是···太自私了··· 思及此,她转身提裾,飞快跑出了清柳阁。可是,全然没有了他的身影。轻抿朱唇,再次向外跑去。 可在那一转角,便和端着凉茶来的宏嬷嬷撞了个满怀。碗碎,汤茶撒了一地。 “哎哟!”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嬷嬷用手支撑着地面,大声唤了出来。 “嬷···嬷嬷,你没事吧?”蓝浅饶见状,急忙将她扶起。 “娘娘哟,怎么是你?哈哈,没事没事,这样的力度还不会弄散我这把老骨头。”宏嬷嬷一边揉揉自己的屁股,一边连连摆手道:“娘娘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经她一提醒,蓝浅饶才想起了自己追出来的本意,急急问道:“嬷嬷,你见着王爷没有?” “王爷?刚被管家叫去前厅了,好像是有什么客人来···”话还未说完,蓝浅饶早已跑去了老远,宏嬷嬷不得不扯着嗓门喊道:“娘娘,你的凉茶!” “不必了嬷嬷!等沫儿醒来,给她做点吃的吧!”她边跑边回头大声回道。 前厅里,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安静地站在那里。上官云笙一眼便看出了她是谁。只微微开口道:“怜惜,你怎么来了?” 顾怜惜闻言转过身,并不答话,反而颔首微笑,略带娇羞的脸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王管家,快给顾小姐上茶。”他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不必了。”顾怜惜抬手作阻止状,继续道:“云笙,这次我来是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不知你方便不方便···”正在这时,她看到了他身后匆匆赶来的蓝浅饶,笑了笑,假装没看见般又道:“不知你方便不方便和我出去走走。” 上官云笙刚想拒绝,但他也留意到了蓝浅饶正在自己是身后,于是便道:“好。本王跟你走。” 她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般,疼痛到不能呼吸。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他不是不愿意么?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当然,令她更不明所以的是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讨厌的感觉。 “哦?怎么那么快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顾怜惜瞄了蓝浅饶一眼,故意走到上官云笙身边嬉笑着问道。 “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吧,就当叙叙旧。”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不着痕迹。 “云笙,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啊,那你怎么就不来找我?”她似乎有些撒娇的意味。蓝浅饶看在眼里,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很想本王来找你?”他用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尖瘦的下巴。 顾怜惜微微一笑,拿下他的手道:“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那走吧。”上官云笙也不再说什么,甩了甩衣袖便头也不回地走在了顾怜惜之前。当然,这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他只是在和她赌气罢了。 蓝浅饶愣愣地看着他们,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她都未曾挪动一步。此时,碧儿和馨儿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娘娘···”碧儿刚想说什么,便被馨儿阻止,她弯腰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妹妹,你跟着她们,有什么事立刻回来告诉我。” “嗯。”碧儿点头应道,趁蓝浅饶不注意,偷偷跟了出去。 69.-第四十九章 风雨前夕 百叶楼是魅城除聚鸢楼外的第二大酒楼,当然它也是客栈,酒楼临湖而筑,因风景秀丽而著名。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里,或谈事,或放松。 顾怜惜和上官云笙一起进入里面,小二热情地迎接出来。“要雅座。”顾怜惜说道。 “是,二位这边请。 碧儿随着他们来到酒楼前,抬头看了看招牌,便想着要不要进去。若是进去了又该怎么办?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踏入里面。 上了雅座,顾怜惜随意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上好的女儿红。上官云笙只是看着窗外,并不说什么。这里是二楼,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湖中的全景,十分优美。 “云笙,看什么呢?”她开口问道。 “没什么。有什么话便说吧。”他淡淡地答道,眼睛仍看着外边。 “怎么?看我一眼就那么为难你?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顾怜惜拿起桌上的酒,帮他斟了一杯,满不在意地说道。 上官云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转回脸,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抱歉,这杯算我敬你。” “我也没说你不对,只是觉得你不怎么像你了。还有,别喝这么快。”她又帮他斟满了一杯。 上官云笙眉头微蹙,看她斟满,又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请你来谈话,反倒现在陪你借酒消愁了。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仍不说话,眉头反而锁得更深了,见顾怜惜不再帮他斟酒,干脆拿起酒壶全部喝了下去。“咚”一声,他将用力酒壶放到桌上,叫道:“小二!上酒!” “哎。”她叹了口气,道:“娶我就让你那么不好做人么?其实,这全是太后和太妃的意思,我也不好违抗。若这真让你为难,我与太妃说声便是,相信太妃她一定会理解你的难处的。” “不必了!”上官云笙愤愤道,不管不顾地又开始灌酒。 “那···你是答应咯?” “呵,她都开口了,我还能怎样?” “你是指···蓝浅饶?”顾怜惜小心地问道。 “砰!”由于过于用力,放到桌上的酒杯竟然被他折断。小二听到响动畏畏缩缩地过来帮他换了一个新的,又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旁。 她显然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继续道:“发脾气也不用把气撒在杯子上吧?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无罪的。” “是么。”他不再说话,闷闷地灌着酒。顾怜惜看了看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而此时的上官云笙已经开始微醉。她伸手招来了小二,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又交给他一锭银子,便叫他退下了。碧儿在另一雅座里坐着,透过珠帘能看得清她的动作,只是她没有在意,现在的她满心思都是她如流水般流走的私房钱。 清柳院内,蓝浅饶正在逗着沫儿玩。里面时不时地便传来沫儿嬉闹的声音。馨儿焦急地在门外等着碧儿回来,可来的不是碧儿,却是王管家。 “王管家,这么晚了你来清柳院做什么?”馨儿问道。 “侧妃娘娘在么?外面有人找她。” 馨儿担心会有什么事,刚想阻止,蓝浅饶却走了出来,“是谁?” “好像是百叶楼的小二。” 她点点头,示意管家带她过去。馨儿万分忐忑,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随着蓝浅饶慢慢出去。 “你是蓝浅饶?”小二一见到她,便开口问道。 “放肆,这是三王爷的侧妃,你岂可直呼其名?”馨儿不满地训道。 “算了,”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继续道,“你有何事找我?” “一位姑娘叫我来找你,告诉你三王爷在百叶楼喝醉了,让你带王爷回来。” 是顾怜惜么?蓝浅饶想了想,又说:“那你这就便带我去吧。” “可是娘娘···”馨儿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馨儿,我去去便回,你在府里照顾沫儿。”吩咐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小二走了出去。 70.-第五十章 逢场作戏 顾怜惜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晚,而对面的上官云笙早已不省人事,她算了算时辰,便叫来小二道:“小二,一间上房。” “是,这边请。”小二哈了哈腰,便上前扶起了醉醺醺的上官云笙,往上房走去。碧儿见状也跟着起身,远远地跟在了他们后面,此刻她的心情就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蓝浅饶随着小二进了百叶楼,可到了雅座才发现已然没了他们的身影。正疑惑之际,那名带着他们去上房的小二走了过来道:“这里的两位客官刚才去了上房。” 听罢,她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她不敢多想。“请随我来。”小二恭敬地引着她往那边走去。 碧儿在房门口急的直转悠,刚打算回去告诉馨儿,没想到却和蓝浅饶碰个正着。 “碧儿,你为何在这?”她显然有些惊讶,虽然知道碧儿傍晚开始便没了身影,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娘娘,我···我···”碧儿支吾着不知该如何作答。手中不停地揉捏着衣角,她颔首,眼睛时不时地瞄向一旁的上房。 蓝浅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身,抬头,上面写着“聆音阁”三个字。聆音阁?她心中默念。 “这里便是刚才二位客官所要的上房。” “嗯。你们都先下去吧。”蓝浅饶轻声道,话语里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碧儿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她的,只得无奈地和小二一起下了楼。 房里烛光四溢,似乎要将一切照得通亮。顾怜惜当然看到了蓝浅饶的身影。她微微笑了笑。 蓝浅饶犹豫着,若是进去看到不该看的,会不会很尴尬?若是不进去,她反倒更加不放心。纤细的手刚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如此反复,迟迟未肯敲响。 “云笙,别这样!”顾怜惜大喊了出来。 她的心突然狠狠地一颤。 “云笙!你喝醉了,别这样好不好?”顾怜惜又唤了一声。 怎么回事?难道···难道他··· “我没醉···呵···呵呵···”烛光将他们的影像印在窗格上,明明···明明就是上官云笙扑向了顾怜惜,到底是怎么了? “别···别!”忽然,烛光泯灭,就如最后的希望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无力地向后退去。都是谎言么?谎言?又是谎言!胸口再次疼痛,她已然分不清这痛到底是从何而来。扶着门框,不停地喘气。罢了,罢了吧。 待胸口不再那么疼痛,她转身,缓步下楼。 “娘···娘娘···”碧儿想说什么,蓝浅饶却抬起头,苍白地一笑:“王爷已经休息了,我们这便回去吧,明天他自己就会回来。”说完,缓缓向外走去。碧儿跺了跺脚,转头愤恨地看了聆音阁一眼,忙跟了出去。 靠在门边的顾怜惜看到她落寞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重新点燃了蜡烛。上官云笙正倒在桌上。刚才,只是他站不稳,所以才向她倒去,她也只是借用他的醉意,做了一场戏罢了。可是,蓝浅饶,会知道么? 71.-第五十一章 一起去散心 清晨,一缕阳光照进房内,落到了两个熟睡男女的身上。男人的上衣已被褪去,被子随意地掩盖着,女子只穿了一件单衣,纤柔的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胸膛。 许是因阳光的耀眼,刺得男人不得不睁开了眼睛。他一手挡了挡阳光,然后又轻轻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可是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些不对。身边的人儿微微一动,他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但这一看,却他着实吓了一跳。 “怜惜!你怎么在这!”他一声吼,从床上蹦下来,错愕地看着衣衫单薄的她。 “云笙···一大早的···叫什么呢?”顾怜惜从床上坐起,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道。 “你···”他欲哭无泪。难道自己昨日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么?难道自己昨日···喝醉了?他拼命摇头,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昨日···好像在迷糊中看到了浅饶,可是···怎么会是顾怜惜?难道还是自己看花眼了不成?他不敢再往深处想。 “云笙,再睡会吧。”她向他招了招手。 “告诉我不是真的!”他一吼,倒把顾怜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她故作委屈地看着他。 上官云笙没有回答,迅速穿好衣服匆匆往外走去,顾怜惜见她要走,忙起身拉住,奈何他奋力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无论她如何在身后大喊大叫,他全然好似没听到一般。 笙王府内,蓝浅饶仔细地整理着包袱,还时不时地抬起头,对着满脸担忧的馨儿笑笑。 “娘娘,你真的要走?”她不安地问道。 “不是走,只是出去散散心罢了。沫儿和碧儿和我在一起,你还不放心么?我是不会像上次那样跑的。”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里面,打了个结。 “可是,娘娘有没想好要去哪儿?” 闻言,蓝浅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思索了一阵,道:“去澈王府。” “澈···澈王府?”馨儿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想去二王爷府里。 “是啊,我去看看二王妃,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想到能见到同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她心里便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之情,或许就是俗话中所说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 “可···可王爷那里我···我该如何说?”馨儿颔首,偷偷瞄了她一眼,生怕触动她内心的伤痛一般。昨日碧儿一回来,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自己,本以为娘娘会痛哭一场,却没料到和往常无异,只是睡得比平日早了些。可这样反而让她们更加担心。 果不其然,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的黯淡,脸上的笑容也全然没了踪影,然而,她却道:“实话实话吧。”轻轻提起桌上的包袱,向外走去。 “娘亲!我们真的要去找绵儿哥哥吗?”上官沫见蓝浅饶从屋内出来,忙甩开碧儿的手跑上前兴奋地问道。 “是啊,但是沫儿要乖乖的哦!不可以让绵儿哥哥担心。”她蹲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娘娘,我们这便走吧。”碧儿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袱。 “那馨儿,王府这边就先交给你了。”蓝浅饶笑道。 “馨儿明白。” 待上官云笙到王府之际,她早已出了门。他二话不说闯到了清柳院,可是袭来的只有冷清和孤寂。她走了么?不,不会的。她不会知道··· “王爷,你回来了。”馨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上官云笙突然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急急问道:“浅饶呢?浅饶去哪了?” “王···王爷!你不要在晃了!馨儿头晕!” 闻言他立刻松开了手,但口中还是重复着刚才的问话。 “馨儿···不能说。” “你说什么?” 72.-第五十二章 发怒的上官 “你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次。 馨儿”啪“地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王爷!馨儿不能说!馨儿只是为娘娘抱不平!娘娘是爱着王爷的啊!可是连娘娘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可是王爷昨晚竟做了如此对不起娘娘的事···馨儿实在是不忍心···王爷,馨儿深知自己这样做王爷一定会大发雷霆,但是,除非王爷亲自找到娘娘,否则就是打死馨儿,馨儿也不会透露半句!” 上官云笙身体僵了僵,颤声问道:“你们是如何得知···” “昨日顾小姐叫百叶楼的小二来请娘娘去那里接喝醉的王爷你回来,可是···没想到一到那儿,便让娘娘看到了你们在房内的···” “是顾怜惜么?”他喃喃,语气却如寒冰一般可以穿透任何人的灵魂。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宁太妃在别院里散步,没料到顾怜惜此刻却过了来,脸上自然是挂满藏匿不住的笑容。 “什么?”宁太妃又惊又喜地看着她,“你是说,你和王儿···” “太妃娘娘,别这么大声,怜惜害羞。”她娇羞地低下头,手轻轻挽着宁太妃,微红的脸颊令她显得更加娇媚。 “诶哟,这是好事啊!这下他是不肯也难了!”虽说在成亲前上床并不符合礼仪,但她现在却更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逃避责任。顾怜惜但笑不语。 “太妃娘娘,王爷来了。”刘公公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快请。”她作了个手势,又对顾怜惜道:“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上官云笙阴沉着脸进入别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宁太妃面前,躬身道:“儿臣给母妃请安。” “王儿,来了?”她明知故问。 “母妃,我今天来是有事···”他想说什么,却瞥见了一旁的顾怜惜,不觉蹙了蹙眉。 “是不是对立正妃之事想清楚了?” “是,儿臣想清楚了。” “那是如何?” “儿臣···实在不能接受!” 宁太妃愣了一愣,顾怜惜的脸色更是苍白无力,她根本不会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放肆!这事难道你就想这么不了了之?难道蓝浅饶没有劝你?” “浅饶···”他呢喃,心中的怒火猛然升起。如果不是她们,不是她,不是她顾怜惜,浅饶绝对不会走!可是现在,即使是知道她在哪里的馨儿也不肯透露,这要他怎么办? “看来她没有说啊···” “不!她说了!而且···也走了···” “走了?这倒省心了。”宁太妃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 上官云笙抬起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是啊,走了,走了好啊!呵呵,可以让我天涯海角去找她!母妃!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知道么?没有她我会死!你难道想看着你的儿子在痛苦中死去么?若你想,好,你的愿望达成了!怜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的,因为,她早已不是那个我认识的顾怜惜了!”他真的怒了。 “王···王儿···”宁太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竟一时不知所措。顾怜惜从没见过他如此,难道蓝浅饶在他心中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她迷茫了,松手追了上去。 “云笙!等等!”她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话讲么?” “你是真的···很爱她么?” “是。” “所以,为了她,你不会去碰任何一个女人?” “是。” “可是我们的事呢?你想当做没发生么?”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不会;可是现在,我只能说抱歉。”说完,重新迈出了脚步。顾怜惜低下头,肩膀微颤着。是的,她在哭。 终于,停止了抽泣,大步上前,拉住了上官云笙的手,道:“云笙,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昨天晚上,我们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全是我做出来的戏而已!蓝浅饶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假象!所以,你去找她吧,把事情告诉她!她一定会谅解的!”泪雨无声,却触动人的心弦。 上官云笙一愣,却感激地抱了抱她,“谢谢你!”转身飞跑。或许如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73.-第五十三章 做客澈王府 澈王府内,蓝浅饶正与叶夕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上官沫和上官绵在附近打打闹闹,别提有多高兴,碧儿与叶夕蝉的丫鬟橙儿在一旁时刻关注着两位小主子,生怕一不留神就没了影。 “浅饶,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怎么来了呢?”叶夕蝉激动地拉着她的手。 “诶,闷在家里烦了去了,所以出来散散心。”她回以微笑。 “散心?我可不信,难道又是你家老公欺负你了?” 蓝浅饶听罢,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就知道!上次要不是他,你也不会离开笙王府,真害我担心个半死!” “算啦,有你这么个好姐妹,值了,如果没有他,兴许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过你呢。” “哈,你还帮他说话啊!完了完了,我们浅饶陷进去咯!”叶夕蝉饶有兴趣地打着哈哈。 “说什么呢!我可没那感觉,倒是你,这都怀孕多久了啊,都不通知我!”蓝浅饶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痒死我了!”她急忙拍掉了她的手,笑道:“不过你要我上哪去找你啊?我一直以为你没回来呢!而且最近都被府内的事情搞到崩溃了···啊,我不要想了。”她拼命摇摇头,模样令人怜爱。 “诶,不想想就别说了,我还真没想到穿越过来都能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真快烦死了。还有,我见到全全了。” “全全?你也见到她了?在哪啊!”叶夕蝉显得十分激动。 “瞧你兴奋的,是在魅城郊外,当时她还救了我一命呢!”蓝浅饶笑笑,思绪被拉回了当时。 “我说,再这样下去可能还会见到其他人呢,真不知道梦梦和谨在哪。” 可是,蓝浅饶没有回话。“喂!”叶夕蝉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显然她刚才的确是出神了。 “我问你才是,想什么呢?而且你的脸色不大好。”她似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记得我穿越之前,总是重复一个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很痛苦。我每每想去看清她的模样,可就是看不清。不过最后一次梦见她时,我看清了她,你知道吗?她竟然和我一模一样,而且,她还对我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样的话···” “你可别吓我,这世上哪有鬼?” “我也没说是鬼,你倒是听我说呀。”于是,蓝浅饶向她说起了自己穿越后成为了那女人的事实。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 “没错。因为这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以前看过那些穿越文里,说什么灵魂穿肉体穿的,像我们这样的应该算是灵魂穿越吧。诶,说起来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然而,我总觉得自己不能和这躯体很好地相处,我的胸口总是一阵又一阵地绞痛,而且愈发地频繁,看了些医生也不知道怎么治。” 听罢,叶夕蝉皱起了眉,红润的嘴唇抿在一起,她在担心,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古代的医生有那个中用啊?除非是华佗转世。见她如此,蓝浅饶拉起了她的手笑道:“你别担心啦,或许没准这么一痛两痛的又穿回去了呢!” 叶夕蝉自是知道她在安慰她,可是现下看来,也只能应着。“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等我心情好了。除非你不想收留我?”蓝浅饶调侃道。 “我巴不得你留下呢!” 她们互相对望了一眼,笑开了。也是,只有在叶夕蝉面前,她才会找回最初的自己,不用遵守古人的礼仪,更不用说古人那些文绉绉的词句,真叫人舒坦。 而另一边,上官云笙似乎还在匆匆往笙王府里赶。 74.-第五十四章 上官的回忆 馨儿在笙王府内翘首企盼,王爷这都出去了快一个时辰了,都不见回。当然她担心的并不是王爷,只是当时他冷到彻骨的语气和面目冰霜的表情令她不得不倒抽一口冷气,他那样子出去,不发生点什么事才奇怪。她不停地清柳院里到处踱着,好多次想去澈王府,可是又怕王爷回来发现自己不在,到时责问起来她也不好回答。 宏嬷嬷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走来,见到馨儿急得团团转的猴样,不觉大笑了出来。馨儿见她如此,不满地撅撅嘴,却也懒得回话。 “你这是怎么了?”宏嬷嬷觉得她有些异样,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侧妃娘娘、小郡主和碧儿都哪去了?” 馨儿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了一番,悄声道:“她们都去澈王府了。” “去澈王府做什么?”宏嬷嬷一惊,大声问了出来,吓得馨儿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道:“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怎么了?做贼似的···” “说来话长,不想多说了,总之是不能让王爷知道。”馨儿瘪瘪嘴,叹口气道:“这样对娘娘太不公平了。让王爷急一急,才会知道疼惜娘娘。” “这都发生什么事了哟,我不过只是出去了一趟···” “嬷嬷你就放心吧,娘娘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清柳院的围墙外,上官云笙背靠着墙。他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绪纷飞。在澈王府么?若真是在那里,他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他与怜惜之间的事实呢?难道可以放任不管?所以,他必须告诉她。可说与不说,又都一样吧?至少,对她而言。 闭起眼,感受留下她的气息,感受她的一颦一笑。 一颦一笑?恍然间,一个活泼可爱的身影映入眼帘,仿佛坠入人间的仙子一般,让他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是一个明媚的日子,他和上官云澈还没有上任之际,他们共同去魅山游玩。山青水秀,道不尽的浓情惬意。两匹马,两个人,一壶酒,各人执一扇。 正欲上山,只听背后一声“站住!”硬是让他们停了下来。转过头一看,却见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子闪入他们眼底。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肤如凝脂,双目尤似一泓清水,发髻微微向后挽起,说不出的美。唯有她那身与其容颜并不协调的衣服在表明她身份的卑微。 “不知姑娘为何阻止我们前行?”上官云澈在马上作了一个揖道。 女子并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盯着一旁的上官云笙。良久,她才道:“山上有蛇,改道吧。”语毕,便回过身顾自离开。 上官云笙一愣,立即拉下脸:“此山我们都不知来过多少次,哪有你说的蛇?姑娘如此戏弄我们,未免说不过去。” “我从小生在这长在这,你说是你来的多还是我来的多?况且以前没并不代表现在没,公子说话可别太绝对了。”女子停下,别过脑袋,微微笑道。 看着她再次远去的背影,他忽然有了兴趣。双腿一夹,马儿乖乖往前跑了几步,又在他的拉扯下停了下来。“喂,你叫什么?”他居高临下地问道。 “蓝浅饶。”简单的回答,不变的笑容,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 那便是他们的初遇。短暂而美好。 睁开眼,思绪被拉回。她,终究不是她啊。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也早已意识到她已非本人。曾经试图去寻找,但到头来只是徒劳。明明知道,却还是无可救药地为她着迷。 既然她还不想回来,便也由着她吧,当然,如果让他等久了,他也决计不会坐以待毙。 75.-第五十五章 对弈御书房 蓝浅饶缓步踏入御书房,正欲行礼,公公及时用手制止了她,蹙眉摇摇头。蓝浅饶会意,便点了点头。公公出去了,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云鹤仍埋头深思,好似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蓝浅饶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顾自四下里环顾着。御书房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鎏金雕刻的紫檀书案,一条云龙纹宝座,上官云笙坐于其上,后立金色龙腾屏风,两边各一镶金浮雕高脚烛台,右侧边缘还有接见贵客的镶金床榻。蓝浅饶忽然想起,就是那天晚上,她扮作刺客躲在了那屏风后面。 可是,为何皇上叫她来而不言不语?她不觉想起先前还和叶夕蝉还有上官云落一起出府游玩,没料却在回来之际碰到了来找她的公公,所以不多说什么便跟着进了宫,但这样一副情形让她如何是好? “诶···”上官云鹤突然暗叹一声,蓝浅饶正准备听他继续说,却又没了下文。 到底什么让他如此苦恼?在好奇心的牵引下,她大胆迈着脚步悄声上前,原来,他正被一局棋困扰着。她不免觉得好笑,原来在这个架空的朝代,也有她熟知的中国象棋。 “将军。”在她抬手移了一个“车”后,直接冲向主帅。 “好棋!”上官云鹤拍手应道,又抬起头,恍然大悟般道:“浅饶?你是何时进来的?” “好一会了,皇上兴许是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所以才没意识到。” “哈哈,惭愧惭愧!不过浅饶这两步下得可算是妙手回春啊。”他不觉赞道。 “浅饶愧不敢当,只是有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浅饶只是扮演了旁观者的角色罢了。” “浅饶莫谦虚,若不介意,我们改下围棋如何?”上官云鹤热情地邀请道,他似乎忘记了叫她来的本意。 蓝浅饶一阵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棋盘上已摆满了棋子。她额头上渗出了晶莹的汗珠。她并不是害怕,只是莫名地紧张,或者说,她根本不会围棋,只是现学现卖滥竽充数罢了,好在上官云鹤的棋艺也并不如何高明,否则她也早已一败涂地了。 又过了一刻,上官云鹤终于摆摆手道:“承让。” 蓝浅饶总算松了口气,笑言:“皇上果然步步为营,浅饶服了。” “哈哈!怕是浅饶你让着朕吧?” “浅饶不敢,但是,浅饶还知道这黑白二色棋的另一种下法,很简单,也挺有趣味。” “哦?说来听听?” “这种棋叫‘五子棋’,它也是在棋盘横线与纵线的交错点处下子,只要率先将五子连成一线的一方方可获胜,所以我们各自要做的也就是阻止对方五子连线即可。”蓝浅饶文绉绉地解释着五子棋的下法。 “听起来倒也容易,来,我们试试。” 天色渐暗,上官云鹤与蓝浅饶仍在奋力比拼。对于蓝浅饶而言,赢棋当然不在话下,但对于刚接触的上官云鹤而言,就不是那么顺利了,好在蓝浅饶有先见之明,故意输了他几局,否则身为皇帝却输给一女子,脸面是如何也挂不住的。 “皇上,天色不早了,若没什么事,浅饶也该回府了。”蓝浅饶起身,微微福了福身。 “诶对了,朕还有事要说!”上官云和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意图。 76.-第五十六章 皇上的恩赐 见皇上这会才想起自己找她来的目的,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于是再次福了福身,含笑道:“皇上请讲。” “上次西域之事朕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雅葛布鲁已经决定与我东影国好好合作,这不到今天才离开。不管怎么说,浅饶你功不可没啊,所以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皇上的意思是要给浅饶赏赐么?不过浅饶只是觉得那是应该做的,因此并不需要什么赏赐。” 上官云鹤听言,笑了笑,她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并不会要求得到什么,或许这也是她与其他女子的不同之处吧,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不知她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于是故意咳了咳,继续道:“若浅饶没有想要的,朕倒有东西要给你。蓝浅饶听旨。”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威严尽显。 蓝浅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便急急跪下,颔首听旨。 “诶,浅饶,你起来接旨吧。这只是口谕,可以不用下跪。”上官云鹤忙用单手扶住她。 蓝浅饶顿时觉得窘迫万分,但还是随着皇上的意思站了起来。 “奉朕口谕,蓝浅饶即日起从侧转正,晋升为上官云笙之正妃,不得违抗,钦此。”言罢,他正想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没料她却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浅饶,怎么了?对朕的旨意不满意?” “不是的皇上···只是···”她不觉咬了咬下唇,又道:“正妃已定了顾怜惜,这是太后的懿旨,浅饶不好在去争夺什么。” “哈哈!浅饶你真是有所不知啊!” “皇上是何意?” “昨日三皇弟可真是火药味十足,把宁太妃的影莲殿闹了个底朝天!” 蓝浅饶微微一怔,问道:“王爷···他作甚?” “具体原因朕也并不清楚,只是先前听母后说要为三皇弟选正妃,而将人选定为顾家千金,后昨日三皇弟不知为何到影莲殿大闹了一番,母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据说宁太妃是哭得昏天暗地,到现在还有些郁郁寡欢啊。”说罢,他故意叹口气,看了看蓝浅饶。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说一声私自出府,让他担心了?所以他才跑进宫要求取消那桩婚事?想到这,脸颊不觉有些发烫。可是,那天晚上的事呢···又算什么? 看着她一会扬起笑意,一会又秀眉深蹙的神情,上官云鹤不禁暗叹她为何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好了,天色已晚,朕命公公送你出宫。” “谢皇上。”蓝浅饶最后又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夜风袭来,丝丝凉意沁入骨髓,她不觉打了个寒颤,抱了抱自己。已快转入深秋了吧,回想起来,从穿越到现在也过了不少时间,不知道小依怎样了,会不会已经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朋友?自从来到这,也算是命途多舛,似乎将一辈子的事情都经历了。可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她懒得去想,更不愿去想。 就在这时,后方的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酸痛,顿时眼前一片漆黑,便失去了知觉。 “王妃娘娘,快到宫门了,奴才便送您到这吧,宫外已有马车等着。”公公奸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回荡在宫墙之内,可是身后却全然没了任何气息。 良久无声,他瞬时觉得诡异,便转过身,可是除了黑漆漆的通道外,什么也没有。“王妃娘娘?”他试着又喊了一声,可仍旧没有回应。“诶,这三王妃,怎么突然不见了,真是的。哎算了算了,待会她应该自己会出去。”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了一番,便扭着自己的“猫步”往深宫走去。 77.-第五十七章 失踪的浅饶(上) 皇宫里的夜晚是孤寂的,有的只是风声或侍卫巡视时提着的灯笼的点点光亮。 “皇兄。”上官云落轻唤了一声便蹦入御书房,二话不说开始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上官云鹤将书册放到一边,抬头问道:“云落丫头,这么晚了怎么不回自己的影落阁?反倒到皇兄这来了?” “皇兄,我要问你才是,你不是把浅饶皇嫂召进宫了么?那她人呢?” “她傍晚就回去了啊,怎么?没回去?” “啊!我们还以为她在宫里呢!这几日她住在夕蝉皇嫂家,可是到现在都没回去呢!沫儿还为此哭闹个不停!” 听罢,上官云鹤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便大声唤道:“来人!” “奴才在!”公公闻言急急忙忙进来,颔首肃立。 “你不是送三王妃出去了吗?怎么她没回府?” 公公闻言愣一愣,想到那会她突然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消失了,不禁浑身一颤,低着头怎么也不敢抬起,疙疙瘩瘩地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确是将三王妃娘娘送到了宫门口···” “快说实话!”上官云落见他犹犹豫豫,大声喝道。 “奴才该死!”公公被她一喝,吓得连忙跪了下来,颤声说道:“奴才···奴才不知三王妃去了何处!” “不知去了何处是何意?”上官云鹤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本来···本来奴才快将娘娘送到了宫门口了,可是···那会···那会奴才一个转身,她便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啊!” 上官云鹤顿时拍案而起,走到书案前方斥声道:“那你为何不早点禀告朕!” “奴才···奴才以为娘娘是自己回去了···所以才···” 还未等她说完,上官云落快步上前,“啪”给了他一巴掌,愤恨地骂道:“狗奴才!养你何用?来人!给本公主拖出去!”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公连连磕头。可是她却抱着手生气地看向了另一边。见她没有饶恕自己的意思,公公便忙向上官云鹤求情:“皇上!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啊!” 上官云鹤并不做声,只是沉默着。侍卫紧接而来,眼看就要将他拖出去,他突然抬手阻止:“且慢。” “皇上!皇上!”公公挣脱开侍卫的手,爬到他面前不停地磕着头。 “皇兄!你干嘛要阻止!”上官云落十分看不过去。 上官云鹤并没有回答,反而对着脚下的公公道:“你带侍卫去三王妃失踪的地点,看有没什么可疑的迹象,有就速来禀告!若三王妃出了什么事,你就提着你的人头去见三王爷吧!”说罢便摆摆手,示意侍卫带他下去。 “皇兄···那这事要告诉···” “先别说,朕怕以他的性子会乱来。还有,你也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否则有些人可就会趁人之危。” “皇兄···”她撅起嘴还想说点什么,却又被他所阻止:“若你三皇兄知道了,自然会来找朕。”语气不容改变,上官云落唯有一跺脚,气愤地走了出去。 笙王府内,上官云笙面无表情地坐在文香阁里,默默地读着手中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令他触目惊心的话:想要回你的王妃,就自己一人前来城郊。 呵,这是一个怎样的把戏呵。他将手中的纸捏作一团,丢了出去,自己却起身向外。 78.-第五十七章 失踪的浅饶(下) 城门口,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俨然地看着眼前的侍卫。 深秋似乎是突然间来的,许多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衣袍,而马上之人却仍是一袭单衣。寒风刺骨,却超越不了他心里的寒意。 “王爷请三思!晚上城门是不允许打开的!这是皇上的旨意,小的不敢违抗啊!” “那你的意思是,决计不让本王出去了?” “小人恕难从命!”侍卫仍顽固地阻止。虽然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因为从刚才到现在,王爷已不知撂倒了多少人。或许从来就没人知道他会有这等身手。 上官云笙冷哼一声,缓缓道:“既然如此,就休怪本王!” 寒风凛冽,夹杂着兵刃相接的声音,更显得凄清和冰冷。 蓝浅饶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刚想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绑在椅子上,而嘴也被布条封得紧紧的。她试图出声,但无论怎么叫都是“唔唔”声。最后,还是选择冷静。 当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她借助外面的微弱亮光,扫视着四周。这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制的桌子,似乎很破败,因为她能闻到腐朽木头的臭味,脚下铺满了潮湿的稻草,或许是她将两者的味道混为一谈了,但这些味道让她反胃。 忽然,门“吱嘎”一声开了,一阵刺眼的亮光扫来,令她不得不闭起了眼睛。待她再次睁开时,只见门两边站了两个大汉,桌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油灯,使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醒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熟悉。她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呵呵,还记得我么?”眼前之人身着麻布衣,手中一根扭曲的木制拐杖,花白的头发尽显沧桑。 看着她的模样,蓝浅饶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不觉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老妇人冲着身旁一个大汉使了个眼神,那大汉立即过来将她口中的布条拿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不会忘吧?”老妇人狡黠地笑着。 “白···白夫人么。”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白夫人,和先前比起来简直宛若两人,要不是那面容还是未改变,否则根本就看不出那就是她本人。 “呵呵,很惊讶吧?没错,本来我是应该被发配边疆了,可是我心不甘啊!”她仍旧笑着,但语气却愈发地生硬,“我想,东残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所以,我要报复!呵呵,上官云笙!” 蓝浅饶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不安来自何处,但就是让她难以静下心来。白夫人是要报复云笙么?所以才把自己抓来,难道···难道是为了引他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你想得没错,我的确要引他来,但在此之前,我还要让你痛不欲生。”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不由地从心底里升起一阵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她有些慌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逃脱。现在的白夫人是一个危险体,她并不知道白东残和南宫茜都还活着,可蓝浅饶也不能说,毕竟是皇上为了成全自己的不忍之心而给天下撒的一个弥天大谎。 “别怕,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死了,他来了就没趣了,我只想让他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不如死的模样,我想,他同样也会有撕心裂肺的感觉吧。”白夫人边说,边向她靠近,手中的拐杖早已交给了大汉,她自己又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把尖锐的小刀。 “你要做什么!”她万分惶恐。 “不要担心,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的脸变得更加漂亮。”白夫人阴险地笑着。 刀慢慢地靠近,蓝浅饶呆呆地看着那尖利的刀锋,缓缓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79.-第五十八章 现实与梦境 清晨,馨儿端着清水像往常一样来到文香阁叫王爷洗漱,却没见到上官云笙的身影。 “王爷?”她喊了喊,可是没有回应。“奇怪。”她轻声嘀咕,转身欲出,忽然瞥见了地上被捏成一团的纸。好奇心驱使她捡了起来。可当她看完的时候,早已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她一声惊呼,飞身向外跑去,现在她唯一的目的地,就是澈王府。 如果是二王爷,应该有办法,或者告诉皇上,那才是最好的!要尽快救他们才行!馨儿的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着,虽然并她不懂这些什么危险,但她只知道,只要皇上知道了,他们就会安全。 上官云笙仍旧策马前行,可是城郊那么大,单凭那几个字,要他怎么找?于是整整转了一晚上都一无所获。他快要疯了,那人明明针对的是他,为什么要把浅饶带走?或者说这根本是一个陷阱?思绪纷乱,他已经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呵,真是笑话啊,绕了半天,竟还在离城门不远处。忽然,一个身影从他眼前闪过,他立即策马飞奔。由于还是清晨,泥土都有些许湿润,软泥青荇上便留下了两行清晰的马蹄印。 然而,前面的路似乎越来越难走,可那人在他到达一条小径面前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径只容许一人通过,他不得不下了马,将马栓在一旁的树上,独自缓步前行。 茅屋内,蓝浅饶昏睡不醒,这时,一个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醒醒。快醒醒。”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使她慢慢睁开了眼。而当她看到眼前之人时,那几分倦意竟瞬间消散。 是她!竟然是她!蓝浅饶! 刹那间,心底涌出了无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酸涩之感。 “对不起。”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后,便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索和封住嘴巴的布条。 “你···你怎么在这?”她万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虽然···”她顿了顿,却又换言道:“诶,不管怎样,我还是想把事情告诉你。” 蓝浅饶看了看她,低下头,不语。 “请原谅我的自私。可是,这一切都快结束了。只要你再忍耐一阵,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什么意思?” “你应该还记得那首你来这里后看到的针绣词吧。”她背对着她,轻声问道。 “是李清照的《声声慢》,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并不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或者就是你说的李清照,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很感谢你能因它理解我的心情。”说罢,她转过身,冲着她微微笑了笑,然而,又继续道:“的确,在笙王府,我过得很痛苦,因为我受不了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即便王爷是如何袒护我、爱护我,我都无法忍受。所以他们看到的,都是我的伪装罢了。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说自己是神婆,能预知过去和未来。于是我就让她帮我卜了一卦,没想到都是些血光之灾。当时她就告诉我,如果我不想死得太痛苦,就早点离开这世界。但前提是,会有另一个人来替我承受,而这个人,不是来自这个时空。” “所以,你就把我找来,让我替你承受这些痛苦?”她淡淡地问道,语气里丝毫不带情绪。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残忍。可是,真的快结束了。因为,这副皮囊已经···残破不堪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胸口,那个让她绞痛不已的地方。 蓝浅饶也抬起手,闭起眼覆盖上了那个地方。“那,你是来乞求我原谅的么?” “事已至此,我已不奢望你的原谅,我来,也只是想告诉你,若要回去,便去找魅山深处的神婆。”声音如空灵般飘渺悠远,待她睁开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点点温暖跳跃在胸口。是梦么? 80.-第五十九章 悲恸锁殇 脸颊上的火辣辣的刺痛令蓝浅饶缓缓开眼。她用惺忪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一切都没改变。破旧的房屋,破败的桌椅,地上潮湿的稻草,还有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手脚。 那的确是个梦啊。 门再次打开,白夫人阴笑着上前,柔声道:“孩子,那滋味好受么?” 恍然间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锋利的刀,胸口的绞痛,脸上的刺痛,还有···铜镜中毁了容的脸··· 这是怎样一个玩笑啊! 闭上眼,不禁泪如雨下。可是,那下落的泪珠却又给脸上的伤口狠狠地撒盐。呵,真是心如死灰不复温啊。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前方,空洞的眼神尽显凄凉。她多想开口大喊来发泄心中的情绪,可换来的仍是一阵又一阵的绞痛。现实的残酷,已经大大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不是父母离异的悲切,不是男友背叛的悲愤,而是身心俱损的悲恸! 呵!电视中的主角不是都会化险为夷么?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却完全不起作用?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白夫人熟视无睹般继续笑道:“哈哈,看来你不太喜欢那滋味啊?不过没关系,你看,上官云笙好像来找你了。” 蓝浅饶闻言立即抬起头,张皇失措地睁大双眼。门开着,虽然很远,但仍能看到他匆匆而来的身影。 “待会···哈哈!”话未尽,蓝浅饶便已明晓白夫人的意思。她拼命摇头,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虽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更不想让白夫人趁机下毒手。可是,她没办法阻止。 而远处上官云笙忽然瞧见了远处的茅屋,又惊又喜,忙加快了脚步。 眼看他离这里越来越近,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扭动着身体拼命挣脱,椅子也因为她的摇晃而剧烈晃动起来。“啪!”一声,她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或许是椅子太过破败,竟在一摔后散了架。她迅速扯掉嘴上的布条,叫道:“白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去!把她再给我绑起来!”白夫人蔑视地瞥了一眼,继续注视着外面。 两个大汉得到命令后立即过去将她拉起,推搡着她到了一根木柱前,又将她手绕到身后的柱子上捆着。 “白夫人!白东残没死啊!南宫茜和他在一起好好地生活着!所以!所以请你不要伤害云笙!”泪水无声胜有声,被逼无奈,她只得选择说出实情。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饶了他!呵!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保全他才随便编个故事糊弄我,可是我还没愚蠢到这等地步,更不会因为你几句谎话而放过他。你们年轻人的把戏,我早已看透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可白夫人毫不在意,在给大汉使了个眼色后,又重新把她的嘴封了起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为什么不相信!?不是说人间有温情么?可是温情呢?在哪?难道人心已经冷到这种地步了么?呵!看来真的是自己迟钝了,竟然还把这些老套的想法埋在心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如此呢? 闭上眼,不忍再去看那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秋已尽,日犹长,仲宣怀远更凄凉。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负东篱菊蕊黄。”李清照的词又不知不觉跳入脑海,她似乎体会到了她当时的心绪。可惜,蓝浅饶比她更悲戚,毕竟,她连醉的机会都没有。 81.-第六十章 不变的你我 “浅饶!”当上官云笙踏入茅屋的一刻,不觉仓皇失色。他没想到她竟然被捆在了柱子上,而且头发凌乱不堪。 蓝浅饶低头紧闭着双眼,但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下落。 “浅饶。”他上前,轻轻抬手抚摸她的脸,但却又在碰到的那刻,像全身触电般收了回来。“你···你···”他讶然得说不出话。 她只微微摇头。上官云笙立刻松开了她嘴上的布条,颤抖着手缓缓抬起她的下颚。 “谁···是谁干的?”看着她脸上的道道殷红的新鲜血痕,那感觉就如万箭穿心一般,将他的意志一点点消磨。 “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轻很柔,但眼泪却清晰可见。 “睁开眼,看看我。”他柔声道。 蓝浅饶摇摇头。 “睁开眼,看看我!”他又重复了一次。 依旧摇头。 “我说,睁、开、眼。”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然而却又更像是命令,不容亵渎。看着她倔强地闭着眼,他脸上忽而升起一丝笑意,道:“怎么,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那么孩子气么?是不是非要我做点什么,你才肯乖乖睁眼?” 蓝浅饶身体一阵僵硬。她有些不懂了。 “一、二、三。”他轻声呢喃,可就在这轻柔的声音销声匿迹后,唇便已覆上,又如蜻蜓点水一般,在短暂而又曼妙地栖息后就悄声离去。 蓝浅饶缓缓睁开眼。却瞥见了他眼角晶莹的泪珠。 “上官云笙,你是个蠢人。”百感交集,道不尽,言不明,说出的却有些不伦不类。 “也许吧。但我只想说,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无论变成如何,我们都还是自己。即便是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和你在一起。”他含情脉脉,温暖的手再次抚上她满是伤疤的脸。“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要逃避。” “嗯。”她默默点头,还能说什么呢?再多的言语,都已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若是如此,我便放心了。”他莞尔一笑,放下手,又用极度冰冷的语气淡漠地说道:“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么?” 蓝浅饶一怔,原来他早已知道这身后的危险。 白夫人闻言从一旁走出来,拍手笑道:“好一对苦命鸳鸯啊,连我这老太婆看得也神伤了。可是,三王爷,你是不是有些太过自信了?竟然不带一兵一卒就亲自前来?啊、也是,若你不说按纸上写的那么做,你恐怕就见不到你的‘娇妻’了吧?”她故意加重了“娇妻”二字。 “白夫人,你有何事就冲着本王来,为何要把浅饶拉下水?” “王爷,看来你还有所不知啊,对付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我可是为你出了一口恶气啊。”她神色傲慢地抬起下巴说道。 “此话怎讲?” “你应该还记得她来过白府吧,哈哈,也就是在那阵子,她早已成为我儿的女人了,怎么说,也该喊我一声‘娘’了吧?”说着,她有意地朝蓝浅饶笑了笑。 上官云笙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蓝浅饶百口莫辩,只得怏怏摇头。良久,他忽然开口问道:“白夫人,你的目的是要了我的命吧?”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看你们如此难舍难分,干脆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去阴间做一对快活夫妻。” “那么,如果我就此休了她,你是否也可以将她放了?”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蓝浅饶。 而他这一番话,实在让她难以接受。他是傻瓜么?如果为了救她才用这种老套的方法,她根本不需要! “也好。就依王爷你所言便是。”白夫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不为别的,只为让他痛苦。 “那么,”他顿了顿,“蓝浅饶,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欠。” 82.-第六十一章 结束还是开始 他果然还是说出了这等话,却早已在蓝浅饶意料之内,她苍白地一笑,道:“如果你是用这样的方法,我不稀罕。” 上官云笙转过身,背对着白夫人,轻声道:“相信我。” “呵,你这样,要我能怎么办?”她垂眸,但脸上却满是笑意,许久,又抬起头:“如果待会我没见到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便径自往门外走去。 看她渐行渐远,上官云笙这才放下心来,他笑道:“白夫人,来吧,要我的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哦?是么?好!我就成全你,都给我上!”一声令下,两个大汉猛然上前,与他厮杀起来。 蓝浅饶没走几步便提裾飞奔起来,身后传来阵阵刀剑摩擦声。她不忍回头,更不敢去想结果,他说相信他,她就信了,可如果,他在逞强呢? 思及此,脚步不觉慢了下来。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都走到这了,回去只会更让他分心,她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女人。于是抿了抿唇,再次向前。 通过小径,她发现了一对人马正朝这边疾奔而来。她定睛,是皇上的人!她顿时欣喜若狂。“皇上!”她竭尽全力大叫,却仍声如蚊蝇,一夜的折磨,加上良久未进食,早已没了气力。 她又往前跑了几步,上官云鹤等人才发留意到了她的出现。 “浅饶,你的脸···”他大惊失色,更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上,我不要紧,请你快去救云笙···过了小径,就能看到一个茅屋,他就在里面···”气若游丝,胸口突然袭来的绞痛让她的脚步愈发沉重,眼前黑雾缭绕,终究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不由得向前倒去。 上官云鹤立刻翻身下马,及时扶住了昏厥不醒的蓝浅饶,下令道:“侍卫听令,即刻上前解救三王爷,不得有误!太医,在此候着!” 侍卫得令后顷刻间一起涌向了小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上官云鹤命人将她扶上了马后,自己纵身一跃,调转马头向皇宫奔去。 淡淡的麝香弥漫在床榻周围,蓝浅饶缓缓睁开了眼。这里,并不熟悉,她微微侧脸,扫视着四周。 屋内烟雾缭绕,或许是眼前的纱帐遮住了视线,让她不能看得很清晰。 恍然间,房门打开,一个身影闪现。看来人穿着,是丫鬟无疑,但她能肯定的是,那人既不是碧儿也不是馨儿。 她支撑着坐起,胸口的疼痛还时隐时现。 “王妃娘娘,您醒啦?”丫鬟碎步上前,挂起了纱帐。 “你是···” “我叫香莲,这里是影香阁。”丫鬟说着,便从桌上拿来了一些瓶瓶罐罐,又顾自在里面找什么。 “影香阁?” “这里是皇宫,是皇上把您安置在这的。” “皇上···”她轻声呢喃,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般急急问道:“三王爷呢?三王爷怎么样了?” 闻言,丫鬟脸色变了一变,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她立刻恢复了原样,莞尔道:“娘娘放心,三王爷他···没事。” 看她神色有些许犹豫,蓝浅饶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试图下床,却被丫鬟阻止了去:“王妃娘娘,太医说您现在的身子很弱,所以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走动的好。” “太医何时来过?” “已有些许日子了。”她如实回答,又从那些瓶罐中挑出了一个青花瓷小瓶,兴奋地叫了一句“找到了!” “些许日子?那我昏迷了多久?”蓝浅饶蹙眉道。 “已经有三日了。”香莲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后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您看,这瓶是芦荟玉露,太医给的,说是对您的脸伤有帮助,我每日都帮给您涂,现在您觉得好些了么?” 经香莲一提醒,她才想起了自己已被毁的容,心里一阵凄凉,忙道:“快把镜子拿来。” 83.-第六十二章 闪烁其辞 “娘娘,给。”香莲将梳妆台上的镶金铜镜拿了过来。 蓝浅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镜中的人儿看去。脸上的红肿已然消退,伤口似乎正在愈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手不觉有些颤抖。 这东一道西一道的,还真像小时候在洁白的纸上的乱涂乱鸦。她心里讽刺地一笑。 可是,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一张脸,他还如此待她,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幸运了?或者说,她早已不知在何时就开始嫉妒那个蓝浅饶了。有一个那么爱她的男人,她却不愿意承受这份痛苦,反而选择了死亡,或许,她根本就不爱他。 “王妃娘娘,您别难过呀!我们不看了!”看着她忽然下落的眼泪,香莲心中一急,慌忙夺走了她手中的铜镜。 蓝浅饶缓缓抬眸,莞尔道:“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再怎么伤心,都改变不了。罢了吧。”说罢便顾自下床朝门外走去。 “娘娘要去哪?”香莲再次及时挡在了她跟前。 “回府。” “娘娘回府做甚?” “看王爷回去了没有。”她微微笑道。他说过,相信他,所以,她还如此相信着。 “娘娘等您身子好些再回去吧!外面风大,冷得狠!王爷想必现在也该歇息了吧,娘娘还是回屋的好!”她神色慌张,又闪烁其辞,一听就知道她在胡诌。 蓝浅饶并没有答话,只是故意朝外面望了望。香莲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艳阳高照。要说风大,花草树木悄然无声;要说歇息,这个时辰怎么想都是太早了。香莲不觉脸色惨白。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快说,王爷,到底怎么了?”她冷漠地看着她。 “王爷···王爷他···”“皇上驾到!”正不知如何辩解之际,公公响亮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蓝浅饶看了她一眼,便径自走出房门。“浅饶参见皇上。” “免礼。”上官云鹤一手做了个“请起”的手势,又问道:“浅饶为何不在屋内呆着?” “皇上,浅饶只是想知道王爷现在在哪?怎么样了?”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打听上官云笙的下落。 上官云鹤也不回答,只是冲着她身后的香莲道:“香莲,为何让三王妃出房?外面风大,受凉了该如何?”他竟也用了那个荒唐又不着边的理由。 “奴婢该死!”香莲惊恐地福了福身,上前欲扶走蓝浅饶,却被她躲了开去。“娘娘···” “皇上,不管发生何事,浅饶都能承受。浅饶是王爷的妻子,因此有权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所以恳请皇上说出实情。否则,浅饶将寝食难安。”她颔首欠了欠身,语气坚定不移。 上官云鹤愣了愣,叹口气道:“朕刚从太医院回来。情况···” “在太医院么?浅饶叩谢皇恩!”不待他说完,便提裾匆匆离去,她不想从皇上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情况,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确认。 “浅饶···哎。”他显得有些无奈,若是她知道三皇弟已不在太医院,又会是怎样一副情景呢?怕是只会更加伤痛吧。 忽地,上官云鹤瞥见了他刚命人送来的面纱,犹豫了一阵,便道:“香莲,把这面纱给三王妃送去,她这样怕是不妥。” “是,奴婢遵命!” 84.-第六十三章 前往魅山 太医院位于后宫较为僻静的角落,这是个并不很大的院子,四面都有厢房,里面种满了各种草药,而且到处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药香。这的确是一个疗养的好去处。 蓝浅饶并没有进去,在门口驻了足。里面似乎没有人,她心下忐忑不安,迟迟不敢踏入。 “王妃娘娘。”身后传来香莲的呼唤声。 她回过头,蹙了蹙眉。 “娘娘,这是面纱。”她双手恭敬地奉上。 蓝浅饶一愣,接过面纱,将自己的半张脸遮了住,轻声道:“香莲,进去看看太医在不在。” “是。”她福了福身,径自往里走去。但没多久,她便引着太医出了来。 “老臣参见三王妃。” “太医不必多礼。”蓝浅饶抬了抬手,又问:“三王爷是否在里面?” “回王妃,三王爷已经离开了。” “离开?”她心下一惊,“去哪了?” “不瞒王妃,王爷身受重伤,老臣等都无能为力,就连神医楚玉恒也感到万分困惑啊!”太医躬身作揖,哀叹连连。 “重伤···”蓝浅饶脚顿时有些发软,不觉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被香莲扶了住。她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那,王爷伤哪了?还有,现在他到底在哪里?” “当时侍卫将王爷带来的时候,王爷便已昏迷不醒。手臂上和背部均有深浅不一的刀伤,这倒无大碍,只是他胸口中的暗器···怕是有毒啊···”说到这,太医沉沉地叹了口气,又道:“刚才老臣说的楚玉恒是二王爷的手足,也是丞相的儿子。他说他认识一个神人,能治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甚至连死人都能救活,所以他便带着王爷上魅山去了。” 死人救活?这是多么可笑的玩笑啊!她的脸上顿时一阵惨白,又顾自转身离去。伤得这么重么?呵,不是说相信你,现在要我如何相信?而且,竟然真的有魅山这个地方,兴许是自己并没去了解吧。梦中的她说,神婆在魅山,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 “王妃娘娘!”香莲急急追上:“皇上深知您要出宫,所以早在一边准备了车撵,请王妃娘娘随奴婢来。” 一路上,蓝浅饶安坐其内,思绪纷飞。上官云笙,你总是只会逞强,何时才能不那么幼稚呢?若人人像你这样,天下不会大乱才是怪事!她冷笑,心中不胜其寒。挑开侧帘,寒风凄凄,冷彻心扉。 今年的寒秋似乎来得特别早。山上已是落叶纷纷,只有枫叶仍旧绯红似火。山路并不很崎岖,偶尔有几个打柴而归的人从旁经过,但他们一脸麻木,看不出任何神情。 蓝浅饶往山顶望去,云雾缭绕,这反倒给了她一种神秘之感。 夕阳西下,彩霞印染了天际,她不觉被此刻的美景所吸引。可是就在进入山麓之时,眼前的美景已然消逝,徘徊在眼前的都是朦胧的云雾,寒意阵阵,让她不得不感叹两者之间的反差之大。 这段路很漫长。她放下侧帘,闭目稍作歇息。突然,车停了下来。她又睁开眼,挑开前帘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王妃娘娘,前路会变得崎岖,所以请娘娘坐稳。”话音刚落,便一声“驾”快速向前驶去。 蓝浅饶一个不平衡摔了后去,她惊魂未定地起来坐到上面,路却又在这时颠簸起来。 道路确是陡峭,令她的胃里一阵又一阵犯恶心。而待到路不再那么颠簸之时,“咚”“咚”的敲钟声随之入耳。是庙么? 85.-第六十四章 云雾缭绕的深山 车停了,蓝浅饶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这是一栋陈旧的房子,本是雪白的墙脚已出现斑斑青苔,一旁杂草丛生,有的甚至高过了半墙。而最上面,却写着“清水庵”三个大字。 她不解,问道:“为何停在庵堂前?” 车夫无奈地笑了笑,回道:“回王妃娘娘,我刚顺着那条路上来,没料到这里竟没了路啊。” 蓝浅饶闻言环顾四周,确实已无他路可以走。犹豫了一阵,便独自踏入其中。 里面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有佛堂,反倒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庭院,四周没有屋子,却长满了各种树木杂草。她回过头,宛然发现那墙也只是一堵墙罢了,根本不是什么庵堂。 那刚才听到的钟声,是出自何方? 正思索之际,钟声再次在耳畔响起。她循声走去,却在茂密的杂草丛中找到了一条小道。 这里仍然云雾缭绕,她鼓起勇气迈步向前。 “咚···”“咚···”钟声离她越来越近,沉闷的声音在耳膜里不停地“嗡嗡”作响,此刻的视线亦渐渐变得清晰。待她完全看清,才发现竟是一个穿着青麻衣的小童在一个破败的低矮小亭里敲着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大钟。 “孩子,你怎么在这里敲钟?”蓝浅饶上前问道。 “师傅说了,钟每日都要敲。”小童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钟。 “那你师傅是谁?” 小童听罢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侧身指着前方道:“先去那边吧,如果到时还不知道,再来问我。” 蓝浅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是除了雾,什么也没有。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小童,小童却不在搭理她,继续手里的活。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诡异。但以现下的情况看来,她不得不继续往前。 又不知走了多久,她有些精疲力竭,可前方仍是一片迷茫。寒意袭人,她用手抱了抱自己。忽的,她发现一个巨大的物体在远处若隐若现,蓝浅饶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竟是一座祠堂。难道是在这里?她心想着,推开半掩着的门。 里面并不很宽敞,四面八方都有厢房,这摆设让她不觉想到了北京大杂院的情景。而前面的厢房理她却是只有几步之遥。 她上前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器宇不凡的男子。“你是···楚玉恒?”直觉告诉她,是。 “进来吧。他在里面。” 蓝浅饶脸色立即变了一变,匆忙提裾飞奔入内。里面弥漫着药香、檀香、麝香,各种混合的味道。有一时她觉得有些晕眩,但还是很努力地往床的方向走去,现在,只想看看他的情况。 上官云笙安静地躺在那里,了无声息。他上身没有穿衣,只是用许多纱布缠绕着。而纱布上,还隐隐现着被鲜血染红的印迹。他闭着眼,祥和而宁静,仿佛死去一般。 死?她摇摇头,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死?只是睡着了吧。 蓝浅饶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用手轻抚他的脸。 “我带他来这里之时,神婆便已离开,只留下这些药材。我试着帮他疗伤,但情形仍不容乐观。我想唯一能救他的还是神婆。现在我已为他封住穴道,若半月之内仍找不到神婆,恐怕···” “我会去找的。”蓝浅饶抬眸,坚定地说道。没想到,楚玉恒找的神人,真的是那所谓的神婆,但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却不得而知了。 “我还有些事要办。恐怕不能在这里照顾他,若你去找,那他该如何?” “不是还有我吗?”门外忽然又跑进一个小童,年龄与刚才那敲钟小童相仿,神态却截然不同。 86.-第六十五章 无法言语的伤痛 “你是···”蓝浅饶困惑地看着他。 “我是我师傅的徒弟。”他好笑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她愣了一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楚玉恒过去摸了摸小童的脑袋,道:“这是神婆的徒弟,名为郁天,方才到这之时便是他引我来的。” “方才?” “正是,我们来这也并不很久。” 郁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笑,又跑到床边道:“在敲钟的那个是我师兄郁空。而且师傅说了,有因必有果,要救心爱之人还是得付出代价的。”这话看似是对着她说的,但她觉得这更像是在对昏睡的上官云笙说的。 “若有这孩子照顾着,应该可以放心吧。时候也不早了,玉恒就此别过。” “有劳了。”蓝浅饶起身,冲他点点头。 她将他送到门外,待他消失在视野后,她才回身巡视着四周。 桌上的瓶瓶罐罐不胜枚举。她拿出其中一瓶,只见上面用白色的字条标着“蝎毒”。手不觉一颤。身下闪出一个身影,蓝浅饶低头一看,竟是郁天,他及时接住了那掉落的瓶子。 “你别乱动。这些都是给他治病用的。”他嘟起小嘴看了她一眼,小心地将瓶子放回原处。 蓝浅饶蹙了蹙眉,又往桌上看去,没料到这次竟瞥见了“蛇毒”。 她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为何用毒药为他治病?” “这还不简单,他中的是蛊毒,自然要用毒药来解,正可谓以毒攻毒。但是又是因为他中的是蛊毒,是不同于一般的毒,所以还需要蛊虫的帮忙。想必师傅应该是去找蛊虫去了。”郁天不以为意地答道。 “可···可是你师傅不是在他们来之前便离开了么?” “师傅神机妙算,她早已料到你们会来,所以才留下这些东西。” 蓝浅饶不再说话,默默走向床边坐下。记得以前,自己对书上说的苗蛊非常感兴趣,但苗蛊也只有苗人才会,难道这个时空有苗人么?又或许这并不是苗蛊。再者,中蛊毒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平静地睡着才是,他们是怎么做到让她安睡的? 她叹口气,将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拉了过来,轻轻给他盖上。 “姑娘,你现在这里看着他,我该准备晚膳了,否则师兄回来又要生气了。”郁天笑笑,蹦出了门外。 看他出去后,蓝浅饶回过头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没料却烧得可怕。她心下一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于是急忙起身,跑去外面打水。待她回来之时,他的脸早已如火烧一般红。 她将脸盆放到架上,又取下上面的毛巾,拧干后轻轻为他擦拭着。可是这红热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袭遍了全身。”怎么回事?“她有些着急了。 而昏睡中的上官云笙愈加地不安稳,他用手掀去身上的被子,又开始拼命抓着自己的身体。蓝浅饶不得不握住了他的手。 他痛苦地扭转着身躯,还时不时地低声吟叫。她松开手想去找郁天,没想他却把她抓得紧紧的。“别走···”他轻声道。 “好,好,我不走。”温热泪水顿时湿了眼眶,“可是我该怎么办?” 许是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竟奇迹般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没事了么?”她惊喜交加,忙四下里检查着他的身体。 上官云笙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道:“没事,只是醒着的时候会有点···不舒服。” “那你快睡。” “不。”他摇摇头,“现在,睡不着。” “那怎么办?我去找郁天!”她六神无主地起身,上官云笙却坐起将她揽入怀中。 “这样,会好些。” 87.-第六十六章 满目狼藉 “你是傻瓜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她推开他焦急地说道。 上官云笙顺势倒到床上,道:“看到你,情不自禁。只是···”话还未说完,他便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你怎么了?” “冷···冷···”他低声说着,眼睛渐渐闭上。 “云笙?云笙!”她拼命摇着他,但已然没了声息。 难道就醒来那么一会?开什么玩笑!她张皇失措地跑出厢房。郁天看她如此匆匆而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别慌,是公子醒了吧?” “你···” “这才是中蛊毒的正常现象,我之前只是用药物将蛊一时抑制住而已,想必现在药效过了。你放心,走的那位公子已封了他的穴道,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药呢?在哪?” “这种药一天只能用一次,否则会有反效果。所以今天剩余的时间,恐怕会很艰难。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让他吃点东西。” 蓝浅饶刚想说点什么,忽听厢房传来“砰”的巨大响声,两人一惊,匆忙往厢房赶去。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只见上官云笙狼狈地躺在地上,推倒了架子,脸盆里的水撒了一地。 “云笙!”蓝浅饶疾呼,跑过去将他扶起。 郁天见状立即上前帮她把他扶上了床。“我去把地擦擦,你还是将他身上的纱布换一换吧,若是害了其他病,就真不好医治了!” “好。”她连连点头,又将一旁药箱内的纱布拿了过来。方想帮他解开纱布,手却在半空停住了。她忽然有些害怕,不为别的,只怕看到他身上会有她想象中那般狼藉的刀伤。 “别犹豫了。你真想让他得病?”郁天提水进来,见她犹豫不决便开口提醒道。而自己又趴到地上仔细地擦拭起来。 蓝浅饶咬了咬下唇,心一横,解开了上面的绷带。 胸前殷红的血迹顿时映入她的眼帘,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觉轻触其中的刀伤。上官云笙身体猛地一颤,她立即缩回了手。很疼么? “给,这是伤药,在包扎前上到伤口处就行,这里先交给姑娘了,我去喊师兄用晚膳。”郁天将手中一小瓶药水交到她手里,又提起地上的脏水,一步一晃地走了出去。 蓝浅饶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瓷瓶,心里五味陈杂。此时,上官云笙醒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别担心。” “嗯。”她点点头,扶他坐起。 但当她真正看到他背后琳琅的刀伤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颤抖着手将药涂到他背上。 “嘶···”他因疼痛不觉叫了一声。 “疼···疼么?” “不疼。” “疼就说,别逞强。” “那···你呢?是不是自认为在我身后,我就看不到?哭,不太像你。”他强忍着疼痛,故作镇定地说着。其实他眼前漆黑一片,他也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蓝浅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在短暂的犹豫后又重新开始。她将纱布慢慢绕上他的身体,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刀伤,才稍稍安下心来。“你躺会,我给你拿点吃的来。” “不用了,我吃不下,你就在这里坐着,哪都别去。”他像个孩子般牢牢抓住了她的手,眼睛紧紧闭着。她没有反对,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良久没有声音。他看似又昏睡过去了。蓝浅饶给他拉了拉被子,悄声向外走去。迎面而来的是郁天还有那个敲钟小童郁空,他看了她一眼,便顾自说道:“雨下文人提刀,圈内王姓点水。” 蓝浅饶一愣,不明其意。 88.-第六十七章 神婆的提示 郁天看着他们的样子,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似小大人一般拍了拍郁空的肩膀,调侃道:“师兄总是故作高深!还真像师傅!” 郁空一听,脸憋得通红,立即朝郁天瞪了瞪眼,又像模像样地答道:“师弟不得无礼。我只是转述师傅的话罢了。” “什么话?” “就是我方才说的那句,而且师傅说了,这是个地名,姑娘若解出了,就速速去找她吧。”说完,他便拉起郁天向厨房走去。”雨下文人提刀,圈内王姓点水?“她轻声呢喃。 这时郁天突然回过头,大声喊道:“还有一句就是‘八月十五夜,答案灯中解’!” 郁空闻言立即惊恐地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你说太多了!”郁天只得眨巴着大眼睛拼命点头。 蓝浅饶听得一头雾水,本来那句就已经够头疼的,现在更添一句,要她该如何是好?猜谜并不是她的强项。 天渐渐昏暗下来,在朦胧的雾气中更显凄冷。厨房里已点起了油灯,从窗格上映出两个面对面坐着的娇小身影,他们时不时地向对面的人打闹一番,看似在嬉戏却又不然。 她恍然想起皇上派给她的那个车夫似乎还等候在“清水庵”之外。她回身入房,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是时候该走了。她来到他床边,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她要去找会解题的人,更要找到神婆,所以在此之前,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只是半月吧,半月之后,生死已定。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寻到神婆。 深吸口气,转身离开。却没见上官云笙眉间深锁的褶痕。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在他梦中,看到了一个绝然离去的背影。 “师兄,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话啊?”郁天看着消失在雾霭中的蓝浅饶小声地对郁空道。 “啊!”他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还有一句是···‘高人何处寻,苍山云深处’···” 蓝浅饶循着原路返回,车夫一见他出来,甚至有些惊喜交加:“王妃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啊!”也是,在如此一个迷雾朦胧深山独自呆着,总会有些惶恐。 “先回宫吧。我要找皇上。”蓝浅饶淡淡地说了一句,便顾自走上了车舆。 一路上,她反复寻思着这两句话的意思。“八月十五夜,答案灯中解···雨下文人提刀,圈内王姓点水···这到底为何意?” “八月十五乃中秋,答案灯中解,应是指灯谜吧。”车夫听到了她口中一直不停重复着同样的话,忍不住插嘴道。 但这话却似乎点醒了她。他说的没错,八月十五中秋节,一般是文人游园赏玩的佳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猜灯谜,而灯谜一般都是···字谜?难道后一句是字谜么? 思及此,她立即伸手在另一手心上比划起来。 没错!一定是这个!她忽而兴奋地挑开前帘道:“我们不去皇宫了!直接往北!” “王妃娘娘,这是为何?” “你先别管,等先到了那里,一切好说!” “这···”车夫似是有些犹豫,“娘娘往北是想去哪?” “你听好,雨下文人提刀,此乃‘雾’字,而圈内王姓点水,非‘国’字不可,这不是北雾国,还能是哪?你放心前往便是,皇上那儿自不必担心。”蓝浅饶急急解释道,心下却激动不已。只要知道了神婆所在的大致方位,想必离见她之时也不远了。 车夫也不好违抗王妃的意思,只得在下了魅山之后调转马头直奔雾国。 天幕已暗,空中繁星点点,照亮了前行的路。在如此的深秋中还能见到这样一番如夏夜般曼妙的好景致,是在预示着什么?或许,仅仅是观赏者此刻明朗的心境罢了。 89.-第六十八章 初到雾国 雾国位于影国之北,故名北雾国。街市林立,人群熙攘,一派天朝国土的繁华景象。虽然两国相去并不很远,但驱车前往还是用了一夜的路程。而这里的寒意也更胜影国三分。 蓝浅饶在一家客栈前下了车,回头支会了车夫一声,他便驱车离了开去。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掌柜的手不停地打着算盘,随意地问道,而头却丝毫没有抬起的意思。“吃饭随便坐,住店找小二。” 她愣了愣,为难道:“抱歉,我只是想打听下神婆的下落。” 闻言,掌柜竟停止了手中的活,抬头上下打量起她来,半晌才道:“雾国神婆可多着呐,不知姑娘是要找哪位神婆?” 话一出,却着实让她吓了一跳,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原本就是随意问问,没想到还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掌柜见她不语,又道:“看来姑娘并不很清楚啊。那我便说说吧。神婆虽多,但最有名的却只有三个,排在首位的是算命神婆姚锦,其次是美食神婆陶琳,还有就是赌坊神婆媚娘。怎么?”他故作神秘地问道:“姑娘有何想法?是不是这三者中人?” “应是···算命神婆吧?”她喃喃,却后悔当初没有问小童他们师傅的名号,“或者···”她忽而想到了什么,又问:“是否有神婆是治病的?” “治病?这倒没听说过,但算命神婆本事也挺大的,那些个小病怪病也不在话下吧?”掌握说着便用手指摸摸他两撇小胡子,眼角却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瞄去。 “那敢情好,掌柜可否知晓算命神婆的住址?” “来来来,你看。”他冲她做了一个“来”的动作,又指着外面道:“看到对面那条小巷子没?进了那里再拐几个弯,就能看到一个破旧的房子,算命神婆就在里面。” 蓝浅饶连连点头:“多谢掌柜提点。” “不必客气,若她不是你要找的,你大可以再回来。”掌柜似是热情地笑了笑。蓝浅饶点头表示感谢,便匆匆离去。 而待她离开后,他招来了早已候在一旁的小二,轻声耳语了几句后,又开始干起了自己的事。 那条小巷的路并很不宽敞,但两边还是挤满了各种小食店,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蓝浅饶四下里环顾着,却见前面没了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转角。她不免有些担心,转而一想,神婆既是神婆,神秘一些也不足为奇。深吸口气后便踏入了那人迹罕至的小路。 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才出现了一个却是很破败的小屋,窗格上的纸早已有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洞,屋顶上的瓦参差不齐,怎么看样子是荒废了很久,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正怀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嘿嘿”的笑声。她转身,却见几个彪猛大汉围了上来。 “你们···”她不觉后退。 “你说的是她么?”其中一个大汉问身边一个与他们体型十分不协调的人。 是刚才那客栈里的小二!蓝浅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那掌柜的当!她不禁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多留一个心眼。 “正是正是。”他猥琐地陪着笑脸。 大汉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开始端详起她来。 蓝浅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睛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唯一的出路也只有他们身后那条狭小的通道而已。 “不错么。但是为什么蒙脸?来,让爷瞧瞧!”为首的大汉说罢便将手伸向她的面纱。蓝浅饶瞬时拿起了刚在身后摸到的木棍,狠狠朝大汉的肩上砸去! 随着一声惊天的呼喊,另外几个人开始向她猛扑过去。她趁空挡弯腰钻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匆匆朝那条来的路跑去,没料眼前一黑,被偌大的布袋套了住。她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扛在了肩上。 “先带回去!”大汉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忿忿道。 90.-第六十九章 误入青楼 挣扎是没有用的,所以早在被抓的那一刻,蓝浅饶便乖乖停止了无用的动作,当然她不是妥协,只是为了储存体力伺机逃跑。不管结果如何,该做的还是得做。 原本以为路途漫长,可没过多久便不再颠簸。那人将她从肩上抱了下来,推到在地。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下面有厚厚的稻草覆盖着。 “把老鸨子给我叫过来!”为首的大汉啐了一口痰,大声道。过后她便听到了一群人匆匆远去的脚步。 老鸨?难道他是想将自己卖入妓院?呵。她一声轻哼,心里不觉感到可笑。看来这彪汉运气也并没有那么好啊,若是他知道自己早已毁了容,不知会是怎么一副惊恐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仍不见来人的踪影,大汉不耐烦地来回踱着,口中不禁念叨着“妈的!臭婊子就是慢!”字眼粗俗不堪。 好不容易门外有人进来了,却都是些报信的人,说什么还在路上走。“呸!”他又啐了一口痰,大骂道:“要不是老子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早把她给做了!” “哟,是谁发这么大火呢?”一个闷骚的声音破门而入,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远便知道是老鸨来了。 “哼!”大汉一脸不屑地别过脸去。 “虎哥是生气了吧?诶,别气别气,生气伤身!”她说着说着便往大汉身上贴。 名为虎哥的大汉没有躲避,反而一改刚才的不屑,满意地笑笑后往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诶哟!坏死了!”老鸨故作生气地拍打他,好一副打情骂俏的场面。 “几日不见,还是那么骚啊!”虎哥不以为意地说道。 “讨厌!说什么呢!不过今日你找我来,不是说有好货色么?怎么?就在这里面?”老鸨离开了他身边,指着眼前的黑袋子问。 “啪啪!”虎哥双手一拍,另外几个人纷纷上前将袋子打了开,蓝浅饶这才透了一口新鲜空气。 “哟!这身段看似不错呀!”这是老鸨见到她的第一反应。 蓝浅饶抬头看了看眼前所谓的老鸨,只见她穿得一身红红绿绿,浓妆艳抹,头上插着大大小小的朱钗,扑鼻的香气萦绕在整个屋子内。 许是看到她丝毫不畏惧而又澄澈如水的眼眸,老鸨忽然愣了一愣,忽用尖细的嗓门问道:“说,叫什么名字?” 蓝浅饶皱了皱眉,默默低下了头。 “哟,还不服气呢!来人,把她的面纱给我取下来!”这种情况老鸨自然是见怪不怪,久经商场,也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 一伙人一哄而上,立即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纱,可是,却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全体匆匆向后退去。老鸨一见,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惊讶地看向虎哥。当然,虎哥也同样是一副极度震惊的表情。“怎么会!”他终于是喊了出来。 “哎,害我白高兴一场呢!还以为你给我捡了什么好货色!”老鸨无奈地摊了摊手,摇摇头。虎哥顿时面露难堪之色,愤愤地盯着蓝浅饶。 “不过···”老鸨话锋一转道:“虽然是毁了脸,但我仔细敲了敲,还是个美人胚子。诶,我说,那神婆应该有这恢复容貌的本事吧?” 一听神婆,蓝浅饶立即看向老鸨。恢复容貌?难道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么?既然有这等本事,医治蛊毒自然是不在话下吧。 “谁知道!不过你要就先带回去,神婆由我找,价格么···好商量。”虎哥并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发生这样的事少之又少,但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那也行,不过你先得把神婆带来,否则,你这钱可就拿不去了咯。”老鸨向他抛了个媚眼,又立即叫人将蓝浅饶蒙上面纱。 她不禁暗暗庆幸,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因祸得福”,也不过如此吧。 91.-第七十章 熟悉的曲调 老鸨的人刚想将她绑起来,没料蓝浅饶自己站了起来,道:“不用绑我,我自己走。” “哟,你还不怕呢!可是你中途逃跑了,我这损失可就大了!” “不必担心,我不会跑,因为你刚说的那个神婆,我也很感兴趣呢。”蓝浅饶走近她身边,笑了笑。虽是隔了一层面纱,但还是能感觉到她这笑的妩媚。 “好,我信你一回。那我们这便走吧?”说完,老鸨就扭着她的蛮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蓝浅饶似笑非笑地紧随其后,看她的年龄也不过是三十来岁,一个标准的中年妇女罢了,若她是以这种形态出现在现代,恐怕早被人们的口水淹死了吧。幸好,这只是瞎想。 一路无语,而蓝浅饶后面两个人就像特务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不免觉得好笑,这似乎更像是某香港警匪片中警察逮捕犯人的画面。 走了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偌大的青楼,上面标写着“秦鹅楼”三个大字,醒目而耀眼。门口站了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拼尽全力往里拉客,一见老鸨,忙一哄而上,你争我抢地和她搭话。“春妈妈!您回来了啊!刚去哪儿了?”“是不是给我们带好东西了啊?”“春妈妈,您就说嘛!” 蓝浅饶站在身后,不禁浑身一颤,果然这样的场面还是不适合她。“哟!春妈妈,您带了哪家的姑娘回来啊?这身段哟!”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首先发现了她的存在。 “嗨,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她这事儿···还得慢、慢、来。”老鸨也不回答,说完后便拨开她们径自往秦娥楼里走去。 蓝浅饶在后面两个人的“护送”下进了楼。只见里面歌舞升平,各桌都坐满了人,看样子都是些达官贵人,他们左拥一个,右抱一个,神情好不自在。 老鸨给那两人使了个眼色,便顾自招呼客人去了。那两人得到了命令,立即将蓝浅饶推搡着上了楼。 “你就在这呆着,哪也别去!”其中一人说完后,便和另一人退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她知道,他们并没有锁门。稍稍松了口气后便开始环顾四周。这里的摆设极为简单,无非就是一张大床,上面的纱帐被整齐地挂起,前面还有一张大理石圆桌,桌上放着茶水和甜点。 蓝浅饶在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待老鸨,可是许久都没有人来。眼前渐渐朦胧,不一会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一天一夜没睡,许是累了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曼妙的歌声和着流畅的筝曲如月光流泻一般悄然钻入蓝浅饶的耳膜。她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已是一轮圆月高挂。“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本以为这曲就此结束,没想到再次重复响起,蓝浅饶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学校和小依总是会弹奏这首歌,现在听来反而更显凄凉。是何人弹奏?她起身推门向外走去。楼下仍热闹非凡。她看了看,便独自沿着弯曲的走廊循声而去。 不少房间里传出男欢女爱的阵阵呻吟声。她一个战栗,这实在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歌还在继续,终于在一个名为“聆音阁”的厢房前住住了脚步。就在此时,屋内的歌声曲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从内传了出来。 蓝浅饶稍作犹豫,便轻轻推开门。眼前一个翠衣女子端坐于古筝前,三千墨发微微向后挽起,脸上白净如玉,并不似其他妓女般花枝招展,给人一种淡然脱俗之感。 “打扰到姑娘,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如此美妙的歌声,却让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所以···” “酒逢知己千杯少,能遇知音方才是小女子的运气了,你不必客气,随便坐吧。”她脸上升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蓝浅饶点头表示感谢,转身关上了门。 92.-第七十一章 他乡遇知音 待蓝浅饶坐下后,那女子也不再说什么,顾自弹奏起了另一曲歌。美妙的音乐再次从指缝间流出,如蓝天上的行云,似山涧中的流水,又宛如一张美丽的泼墨山水图从音乐声中绘出。 蓝浅饶知道那是《渔舟唱晚》,她闭上眼,细心聆听着。慢处舒缓缠绵,如歌似唱,优美抒情,活画出一幅夕阳西下,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水上美景;快处急骤而有序,如波浪起伏,似破水飞舟,刻画出一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渔翁捕鱼的动感十足的图画。 一曲完毕,蓝浅饶渐渐睁开眼,笑道:“姑娘的琴技真可谓出神入化,能让倾听者身临其境,浅饶真是自叹弗如。” “姑娘见笑了,只是姑娘你懂琴,才会有身临其境之感,若是让那些嫖客听,也都只是看看我的样子罢了,并不会悉心体会。所以我刚说了,能遇知音是人生一大乐事。”女子站起身,从桌上斟了一杯茶,递于蓝浅饶。 “谢谢,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身在青楼,本名早随浮云流逝,现在有的也不过是艺名,若你不嫌弃,我就说了。” “但说无妨。”蓝浅饶忙回道。 “清涟。我叫清涟。”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方才第一眼看到姑娘,却有这等感觉呢。不过,像你这样的女子似是不应该出现在青楼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听罢,清涟摇摇头,道:“我自小生活在这里,也算是尝遍了人间冷暖吧。不过幸运的是春妈妈并没有要我接客,所以我最多做的也只是弹弹琴,唱唱曲而已。” “这么说清涟你还是完璧之身?” “嗯。”她点了点头,又道:“好了,我们且不说这个,再者,我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名讳呢。” “我叫蓝浅饶。” 闻言,她的脸色忽然变了一变,起身问道:“你是影国来的蓝浅饶么?” “清涟是如何得知的?”蓝浅饶不觉有些震惊。 清涟没有很快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确认什么。犹豫了一阵才道:“看来你确是蓝浅饶。” “不可以么?” “诶,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罢了。”见她有些怀疑,她忙忙解释道。 “是何事?”她语气稍稍缓了缓。 “师傅她老人家神机妙算,早就料到小师弟会忘说什么,所以早早便告诉我你会来这。先前我还在纳闷为何要把这事告诉我,没想到师傅还是提前预测到你会误入青楼。” “你···你是神婆的徒弟?”蓝浅饶恍然大悟,“那···那老鸨子说的神婆真的就是···” “不对,师傅总是神出鬼没的,一般人都见不到,更何况是普通人?” “那你的意思是···” “师傅昨日捎信说影国会有一位蒙面的女子来,名为蓝浅饶。而且还说,若她到了秦娥楼,让她务必去找媚娘。”清涟回忆道。 媚娘?蓝浅饶忽然想起早上好像听那掌柜提起过,最有名的三位神婆,其中就有一个叫媚娘的,还是赌神?思及此,她刚想细究缘由,没料外面的人却破门而入。 “原来跑这里来了!”是那两个人。她不由地站了起来。 清涟见状忙走到她身后,偷偷将一个瓶子交到她手里,轻声道:“这是迷魂散,你要想办法迷倒他们,然后逃出去。” “那你呢?” “不必担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93.-第七十二章 智脱虎口 蓝浅饶又重新被带回了刚才的地方,这次他们没有出去,只是带上了门站在门的两边,而但凡她一起身,他们便紧紧盯着她,即使是手里揣着迷魂散,也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 她扫视着四周,无意间瞥见了一旁半开的柜子,里面一条粉色丝帕露出了一个角,她忽而灵机一动,便在他们虎视眈眈的注目下慢慢走了过去。 “这丝帕还挺好看的。”她故意拿起丝帕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他们说,只是在这同时暗暗观察他们。 那两人见她没有其他意思,便又把目光移了开去。蓝浅饶微微笑了笑,转身背对着他们,迅速取出药瓶,将里面的粉末倒进了丝帕。 她又踱回了桌边,装模作样地坐下倒水,一不小心碰倒了杯子,里面的茶水瞬时全洒了出来。“啊!”她故作惊讶地大喊一声,慌忙站起来,用刚才的丝帕擦拭着衣上的水。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两人根本没有怀疑什么。 “诶哟,你这是怎么了?”老鸨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却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把茶水洒了。”她慌忙收起了手里的丝帕。 “没事便好。”老鸨斜睨了她一眼,又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可以下去了,看看场子里谁闹事,就给他轰出去。虽然我们秦娥楼是妓院,但还是有准则的。当然,达官贵人就另当别论吧。” 待那两人出去后,老鸨关上了门。走到她身边,绕着她上下打量着。 “不错,真的不错。” “什么不错?”蓝浅饶觉得浑身不自在,蹙了蹙眉问道。 “你呀!看,瞧你这身段哟!只是毁了脸可惜。不过神婆来了就应该没问题了。我想你也是因为想恢复容貌所以才自愿来的吧?哼,但不管怎样,好了你就必须给我接客,否则我这白花花的银子可就···” “春妈妈说的是,我自当知道该如何做。” “哟,可真是乖巧呐!不会再打什么鬼主意吧?”她忽然用犀利的目光扫向她。 “我还想恢复容貌呢,人不都是靠脸吃饭的么?没了脸,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意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雏儿,那些个员外什么的最喜欢你这种聪明的丫头了!” “春妈妈过奖。”蓝浅饶含笑福了福身,上前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于老鸨,道:“以后还请春妈妈多多照顾,这杯茶就算浅饶孝敬您的。” “嗯。”老鸨满意地接过茶,自在地呷了一口。蓝浅饶趁其不备偷偷绕到了她的身后。 “这以后啊···唔···唔···”话还未说完,她的嘴便被丝帕所捂住,挣扎了一小会之后,便整个晕了过去。看着她昏倒在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走出门,转身轻轻关上,便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去。为了躲过那两个人的视线,她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可是当她快到前门时,才发现那里还有另外的人,无奈又折回。 “浅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她转身,才发现是清涟。“我知道你前门出不去,所以带你从后门走。” “嗯。”她激动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穿梭在人群中。 “小妞,来!给爷笑一个!”一个身肥体壮的醉汉忽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蓝浅饶不觉向后退去。可是那醉汉似乎是看上了她,一直往她的方向倒。清涟见状慌忙喊道:“红袖,你的客人在这呢!” 名为红袖的女子一听,连忙跑过来嗲声撒娇道:“讨厌!王员外!我正找你呢!你怎么来这了?我们快走嘛!” “红袖啊!爷想死你啦!”王员外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在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开去。 “吓死我了。”蓝浅饶急急喘气,为刚才的小插曲忐忑不安。 “呵呵,王员外是红袖的常客,所以没关系。我们快走吧,不然被那两个发现了就难走了。”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 “好!” 94.-第七十三章 常乐赌坊(上) 从秦娥楼的后院出来,蓝浅饶按照清涟所指的方向匆匆赶去。月光洒在地上,令僻静的巷道更显凄清。她借着月光,踩着在月光直射下缩成一团的影子,摸黑向前。寒风袭来,头上的布摇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裙裾微提,也不过想走得更快些。 渐渐地,远处传来了亮光,紧接而来的是由模糊到清晰的阵阵喧闹声。而当她走出那条巷道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之感。眼前灯火辉煌,街上人流络绎不绝。这等繁华想必就是天街夜市了吧。 蓝浅饶随意看了看,便走到一个摊位前问道:“这位小哥,不知常乐赌坊在何处?” “常乐赌坊?哦,你沿这条路下去,那最吵闹的地方便是了。” “谢谢。” 沿着街边走去,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不少女子还未归阁,仍在各摊位前停留,或是在挑选适合自己的东西,或是在吸引富家公子的注意。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揣测罢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赌坊里那个叫媚娘的神婆。 快到街尾的时候,吵闹的赌博叫喊声传入鼓膜。蓝浅饶不觉抬头看了看,门是用偌大的布遮盖起来的,上面的红色圆圈里写了一个“赌”字,两旁挂着一副极为有趣的对联,左边写“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右边则是“大赌场、小赌场,大小赌场赌大小”。 她笑了笑,挑开门帘走了进去。顿时嘈杂的喧闹声、开牌声一股脑儿涌来。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请问···”她来到一个赌牌九的桌前,轻轻拍了拍身边一个矮冬瓜似的人物,但他却衣着鲜丽,显然是个有钱人。“你知道媚娘在哪么?” 可那人似乎并没有在听她说话,只是扯着嗓子喊“大!大!大!快开快开!” “好!现在开牌!”庄家翻开牌,“哈哈哈!是小!来来来!继续押继续押!” 矮冬瓜“呸”了一声,自叹运气不佳。蓝浅饶又看了几把,发现他总是输,不得不佩服他运气之背,不过她也看出了一些小窍门。 “继续下注!”庄家又开始大喊。 “我买大!”矮冬瓜赌上了所有的资产,展开扇子摇了又摇。 庄家见状,笑道:“温爷,你这次输了可就没本钱了啊?你确定要全下了?” “哼,我温爷什么时候吃过回头草?我就下大了!其他人也快下,下了好开牌!” “好!爽快!来来来!大伙都来下注!” “我买小!”突然,一个好听的声音打破了这桌的氛围,全部人好奇地将眼光投向发声者,没错,此人正是蓝浅饶。 “哟,姑娘,你是要拿什么来押?”庄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 蓝浅饶抬了抬嘴角,伸手从头上取下了一支珠钗,道:“就用这个。赌坊没规定不能用银两以外的东西吧?” 庄家闻言在她的珠钗和温爷的银子中间来回瞄着,笑道:“当然。那就请姑娘下注吧。” “我刚说了,买小。” “好!开牌!”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庄家的手。“小!” 那桌一阵欢呼,不知在起哄什么。温爷垂头丧气,转身欲走,却被蓝浅饶拦了住:“温爷您先别走,我用这钗换你一半的银两,其他你都拿回去,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温爷一听,不禁喜上眉梢:“但说无妨。” “我就想知道,媚娘是否在这个赌坊里?” 95.-第七十三章 常乐赌坊(下) “媚娘?你指的是神婆媚娘?”温爷上下打量着蓝浅饶,又道:“姑娘,这媚娘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啊。” “此话怎讲?” 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为难地说道:“人人都称她为神婆,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虽说她是赌神,但她却不常出现在赌坊。不过,这赌坊却是她开的。” “那她一般何时会出现?”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是这赌坊的常客,但见她的面也不过一两回,若是没有很好的契机,恐怕···”说着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蓝浅饶略作思忖,用珠钗换了他一半银两后又顾自在赌坊里徘徊起来。待她走到点大小的桌前,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徘徊在耳边“用眼睛仔细看,说不定你会发现什么”,她慌忙朝四下看去,可除了往来的赌客,完全找不到声源地。 “往左,再往左一点。”声音再次出现,她立即按照指示往左挪了挪,忽然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疾步上前,却寻不到那个身影。 “呵呵,在后面呢!”她转身,瞥见了在赌客身后站着的一个女童,正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喂!”蓝浅饶不觉大喊了一声,没料她再次消失在视线。无奈之下,她只得往刚才女童站的地方走。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她忽然觉得身旁的人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可当她朝四周看去的时候,大家都是如此正常无异。 赌坊虽不大,但她似乎却迷了路,耳里一直充斥着嗡嗡作响的声音,听不清赌坊里的人在说些什么。视线渐渐模糊,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紧接而上。她无力地走到一边用手扶住了墙。胸口的疼痛感袭来,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适应不了赌坊的气氛,还是···有一些什么在操控她的意识。 她靠着墙喘气,昏沉间又看到了那个招手的女童,最后发生了什么,便已全然不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淡淡的幽香刺激着蓝浅饶的嗅觉,令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醒了?”身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她闻言立即起身,些许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成熟女人。她一袭低肩红装,露出半片酥胸,三千墨发全部从右肩披到了胸前,红唇轻点,是说不出的娇媚。 “怎么?不是你要找我么?”女人笑笑,起身往一旁的桌边走去。 “你是媚娘?”她自知这个问题十分好笑,但她却有些不敢相信。媚娘媚娘,她的形容绝对符合她的名字。 女人在桌边坐下,对着铜镜涂起了自己的指甲,毫不在意地说道:“明知故问?呵,可惜我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 蓝浅饶竟一时语塞。许久没有声音。 媚娘瞄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挪回自己的指甲,顾自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先前在赌坊发生的事么?” 经她那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在常乐赌坊迷了路。 “其实···”她停下手中的活,将东西放回原处,看似是已经完成了。“其实,那都是我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诶?” 96.-第七十四章 媚娘 “诶什么?难道你听不清我刚才说的话?”媚娘目光犀利地扫向她。 蓝浅饶不觉浑身一颤,虽说媚娘对她没有恶意,但同时也没有好感,无奈下只得尴尬地笑笑。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刚练成的绝学罢了,没想到你正好送上门,所以,也怪不得我吧?” “不知媚娘可否告知是何绝学?” 听罢,她耸耸肩,起身走到蓝浅饶身边坐下,靠近她耳边轻声呢喃:“你···想知道?” “嗯。”蓝浅饶诚实地点点头,不知为何,在媚娘身边,总感觉有一股寒气围绕着她,而这寒气又不似冬天的寒冷,是发自内心的。 “告诉你也无妨。”她离开她,轻轻抚弄着胸前的墨发:“我刚说了,那只不过是我制造出来的假象。你···应该知道幻觉吧?之前你看到的,就是我给你施加的幻觉。” “幻觉···可以施加?”蓝浅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后面那句是她小声嘀咕的,但却被媚娘听了去。 “哈哈,所以才叫绝学啊。”她忽然开心起来:“其实从你拿到那温爷一半银两开始,我就已经开始给你制造幻觉了。不过能让人进入幻觉还有一个前提,便是中介物。我那会是叫人趁你不注意涂到你那银子上了。” 闻言,她忽而想起当时有个赌客不小心扑了过来,一看才知道是被人挤的,于是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却是中了计。 “好了,别发愣了。我们该出发了。”媚娘从床上站起,微微侧过脸对着蓝浅饶道。 “出发?去哪?” “哎。”她叹了口气,双手交叉于胸前,瘪瘪嘴道:“若不是那两个小师弟记性不好,我也就不用趟这趟浑水。下次见到他们,非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难道···你也是神婆的徒弟?” “呵,我可是她的关门弟子。这不,我若不是算到你昨日会来赌坊,我还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呢。”言罢,媚娘便顾自向门外走去。 “昨日?是自己又昏迷了么?”蓝浅饶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跟上了媚娘的步伐。 外面虽已是冬日,但今天却阳光灿烂,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她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觉开始再次打量起她来。她身材高挑且丰满,头发由于垂在胸前便露出了白皙迷人的后颈,腰身纤细,着实看不出她的年龄。 她们并没有乘坐车舆,徒步往雾山的方向走去。待到人烟稀少之处,媚娘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搂住蓝浅饶的腰,纵身一跃,竟然飞了起来。 “啊!”她失声大叫,或许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蒙了。 “别叫了!不会摔下去的!”媚娘蹙了蹙眉,叮嘱了她一句,虽然蓝浅饶不再出声,但她仍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蓝浅饶这会算是明白了,她在带着她飞。轻功么?她不敢相信,紧闭的双眼久久不肯睁开。 脸上一阵寒意,风掠过脸颊瞬时产生了湿漉漉的水珠。她小心地睁开眼。只见四周一片朦胧,就连离她咫尺的媚娘,也显得恍恍惚惚。她忽而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有所不同,这里,和魅山很像,只是更蒙添了一层神秘感。 97.-第七十五章 她是神婆 又飞了许久,忽然眼前一阵刺眼的亮光,蓝浅饶不觉闭起了眼,待她感觉可以适应的时候,缓缓睁开。没想到这里却美得如人间仙境一般,四周群山围绕,下面是澄澈的湖水,里面的锦鲤偶尔会蹦出水面。树木还是一片青绿,丝毫没有深秋初冬的感觉。而且,这里不似外面迷雾朦胧,反而清晰得可怕。湖中央有一个用竹子搭砌的小屋,一条竹子铺成的小路直通山林。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媚娘不知何时已落地,将她放了下来。 “嗯。”蓝浅饶点点头,立即收起了玩赏的心态,迈开步伐走上了竹屋的梯子。 竹屋并不很大,一上去便是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地方,只有一张竹桌,四条竹椅,往前走几步,便能看到湖中的景致。而会客厅的两边各有一扇门。 蓝浅饶朝四下里看看,正犹豫着,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右边的屋子里传出来。“在这边,在这边。” 她闻言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任何响动。 “哈哈!笨蛋!笨蛋!”奇怪的声音又传来,蓝浅饶环顾四周,才发现在一边的高架台上,停着一只红嘴绿鹦鹉。原来,她被它给耍了。 她方想说点什么,左边的门忽然“昂”地打开,她愣了愣,便绕过桌子向对面走去。 屋内很暗,仿佛被什么笼罩起来一般,与外面形成剧烈反差。“砰!”门竟在她进来时自己关了起来。 蓝浅饶闭闭眼,为了趁早适应这个黑暗的环境,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不远处跳跃出了一个微弱的亮光,她知道那是蜡烛,而后面拿蜡烛的人她却无论如何看不清。 “你···是神婆么?” 那人没有回答,渐渐向她的方向走来,她这才发现前面有一张桌子。那人将蜡烛放到桌上,冲她微微招了招手。蓝浅饶会意走上前。 眼前之人十分矮小,身穿黑色风衣,或者说是因为这里太黑,所以一切看起来都是黑的,而后面一顶偌大的帽子松松戴在头上,遮住了眼睛。 “呵呵。”她轻轻一笑,“你总算来了。”声音沙哑而节奏缓慢。 “你是神婆是不是?”蓝浅饶急忙福了福身道:“神婆,求您务必救救上官云笙!”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是···”刚想作答,却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神婆不是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浅饶不知神婆您为何要明知故问。” “我只是想知道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而且···你确定没把他当成是你来这之前、所爱慕之人的影子?” “不,他不是他。”蓝浅饶脱口而出。“曾经,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貌,所以从心底里排斥他。可渐渐地,我发现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痕,他很沉默、很体贴,而云笙···他有时很霸道,有时又很孩子气,让人猜不透、摸不定,却很想让人一探究竟···”言及此,她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神婆轻声道,又身后把头上的帽子向后抡去,露出一张枯槁不堪的脸,上面的褶皱如同沟壑一般,又深又多,而她的眼眶里一片空洞,原来,她没有眼睛。 蓝浅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她立即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眼里充满了恐惧。 “呵呵。你有这样的反应我不会觉得奇怪。毕竟这里的蓝浅饶也是如此。其实,无眼更胜过有眼,看不见世间一切污秽,有的也只是心灵的纯净,因此,我才能更好地卜算。”神婆并没有生气,反而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虽然很想克服心中的惧怕,但还是做不到,这样的环境加上眼前这样的人,想要克服恐怕有些力不从心。 “你应该有很多事想问我吧。现在我就在这,所以答案也便都在这。”神婆看了看她,坐了下来。 98.-第七十六章 生与死的抉择 沉默了许久,蓝浅饶忽的抬起头直视她,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 “只能说是宿命。并无其他理由。但,若非得说一个,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你平行世界的前世。” “平行世界?” “这个,即便是我解释了,你也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同一世界的不同时空,所以你在那里并没有听说过这里的国度和朝代,但是,平行世界也会偶尔交集,因此你才会发现这里有你那个时空的诗、词、歌、赋。” 蓝浅饶似懂非懂地微微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那,她现在在哪?” “在她该在的地方,而且,她的身子也即将会获得新生。” 她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忽然想起那天在梦中,她告诉自己一切都快结束了,只要再忍耐一阵,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不复存在?她猛地抬起了头。“我···会死?” 神婆转身走到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了什么放到桌上。蓝浅饶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型葫芦和一把匕首。 “知道这些有何用么?” “浅···浅饶不知。” “呵呵。”神婆阴阴地一笑,先将葫芦推到了她面前,道:“这是蛊虫,回去将它交给郁天,他知道该如何做。” 她立即从桌上拿过葫芦,仔细端详了一番,甚至是有些激动地说了声“谢谢!” “诶,你先别急着感谢我,还是先来说说这匕首的用处吧。”神婆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却着实让她顿生不安。“首先,我已经知道了你,爱他。那你觉得,他爱你么?” “爱。很爱。”蓝浅饶心里满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她并不清楚这滋味是出于哪里,但她知道,他对自己的爱远远胜过自己对他。 “可是,他真的爱的是你么?” 蓝浅饶刹那间愣住。是啊,他爱的是蓝浅饶啊,平行世界的蓝浅饶,平行世界里另一个蓝浅饶,而不是自己!她竟然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所以自己不管变成了什么样,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不,不是自己,是蓝浅饶。 痛苦之感袭遍了全身,她悲恸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身体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看样子你似乎并不能确定。不过没关系。”神婆说着将匕首推到她面前,道:“这把匕首上,有她的血。曾经,她就是用这匕首,狠狠地刺在自己的胸口,这就是你左胸一直绞痛且越来越严重的原因,毕竟这副皮囊的时间也不久了。”神婆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最后还是被我救了回来,我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她便按我说的,回去等待你的到来。这次,我交给你,兴许能助你回去。” 闻言,蓝浅饶缓缓抬起头:“回去?回···我的时空么?” “正是如此,但这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就是,让他亲自动手。凭着你的意念和对他的眷恋,回到那边,忘记这里的一切。当然,你也可以不这么做,可是这个身子她迟早要回收,到时,成为游魂的你该如何?” 蓝浅饶轻抿朱唇,放于双膝之上的手捏紧了衣服。 “好好想想吧。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就会失去身体。”这是神婆的最后忠告,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是在竹屋之外,手里还握着匕首和葫芦。 “看来师父她老人家又给人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啊。”媚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搂起蓝浅饶便往外飞去。 凉意再次掠过她的脸颊,只是她已全然没了其他心思。这里,终究不是她该在的地方。而从今往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99.-第七十七章 巧遇沫儿 到了山下,媚娘便把她放下,笑道:“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这便走吧。沿这条路下去很快就能到城里。” “那你呢?” “我?哈,你自不必担心,我只是去做一些私事罢了。就此别过。”她摆了摆红色的大口衣袖,纵身飞起。 蓝浅饶微微叹了口气,独自向城里的方向走去。夕阳西斜,在小道上洒下金色的余晖,再过一个时辰便要落山了吧。她不觉加快了脚步,回过头看看雾山,像是迷境,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云笙···真的会拿这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口么?不,他不会,就凭他对那个蓝浅饶的爱。没错,对那个蓝浅饶的爱···可那个蓝浅饶,真的爱他么?那如果告诉他,是自己杀了她,然后又取代了她,会不会因为恨自己而动手? 她甩甩头,不愿再去想。而当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不知在何时进入了闹市区。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用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腿,紧接而来的却是嘤嘤的抽泣声:“娘亲···娘亲···” 蓝浅饶心下一惊,竟···竟然是沫儿!她忽而想起从那时被公公召唤入宫起,自己便再也没见过沫儿,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几乎都要将她忘了,现在她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让她真的不敢去相信。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她呢?如果让她看到自己的模样,一定会很伤心,或者是···害怕。 “娘亲···沫儿好想娘亲···”伴随着不停抖动的瘦弱肩膀,她一直在哭泣。 “孩子,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娘亲。”蓝浅饶声音微颤。她还是不能说服自己让沫儿接受现在的娘亲。 “不!你一定是!我认得你的背影!”她忽然抬起脑袋,露出一张不屈的脸,带着泪光的眼睛肯定地看着她背后。 蓝浅饶的心被狠狠敲击着,这样的沫儿,叫她如何拒绝,可是··· “沫儿!你怎么跑这来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竟是叶夕蝉!她此刻的心瞬时纠结起来。沫儿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抓着她。 叶夕蝉一见情况不对,忙上前道:“抱歉,孩子不懂事!”说罢连忙对沫儿轻声道:“乖沫儿,快放开。” “娘亲!你不能丢下沫儿!”说完这句话后,沫儿忽然大哭起来,口中不停地喊着“娘亲···”哭得蓝浅饶撕心裂肺地疼。 叶夕蝉一愣,忙仔细看了看眼前之人。“浅饶!你是浅饶对不对?”她拉着她的胳膊问道。 蓝浅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该怎么做?难道就让沫儿看到自己如此令人发指的模样?不,她不愿意。可是沫儿哭得那么伤心,她实在于心不忍。 “浅饶?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叶夕蝉有些急了。 “娘亲!沫儿以后会很乖的!只要娘亲在沫儿身边,沫儿绝对不会做错事的!娘亲···呜呜呜···” “沫儿乖,娘亲怎会不要你?不许哭了。”蓝浅饶转身蹲下,紧紧拥住了沫儿。可沫儿的眼泪就如泄了闸的洪水,倾泻不止,而她为了显示自己的乖巧,努力不发出声,模样让蓝浅饶又心疼又好笑。 “浅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再雾国?还有刚才为什么不认沫儿?”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心。 蓝浅饶抱起了沫儿,回道:“说来话长啊,可是我现在要赶回影国。所以···” “天晚了,要回去明天也不迟,你看沫儿都哭成这样了,就当陪陪她吧。现在我们要去摄政王府,你和我们一起吧。”叶夕蝉神情有些僵硬,语气却不容推卸。她唯有点头答应。 100.-第七十八章 温情四溢 一路上,沫儿始终钻在蓝浅饶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车里是无止境的沉默。上官云澈挑开帘子坐到了驾驶之位,因此车里只剩下蓝浅饶、叶夕蝉、以及沫儿、绵儿。 终于,叶夕蝉耐不住性子,问道:“浅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上车那么久了还是不肯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 “对不起,夕蝉,我···” “如果你把我当好姐妹,你就说!” 蓝浅饶没有答话,垂眸抬手,渐渐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叶夕蝉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绵儿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睁大惊恐的眼睛,唯有沫儿依旧紧紧搂住她。 “浅···浅饶你的脸···” 她又重新将面纱戴起,轻声道:“那天我离开你们以后,便去了皇上那儿。可谁知在快出宫门的时候,被人打晕。等我醒来就已经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后来才知道是白夫人叫人把我带走。” “白夫人?白东残的母亲?”叶夕蝉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慌忙问道。 “嗯。她说是我和云笙害死了她儿子,于是就把我的脸给划了。” “那···”叶夕蝉突然不知该如何安慰,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可恶!” “夕蝉,我没事的。不过现在云笙他身负重伤,所以我才来雾国寻求神婆的帮助。”蓝浅饶微微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道。 “神婆?” “是啊,她好像知道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但这些也是题外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云笙的伤。”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来这也不过两天左右,应该没什么大碍,等我回去,一切都没事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上官云澈探进身来:“到了,下车吧。”叶夕蝉点点头,抱起绵儿钻出了车外。蓝浅饶看看怀里的沫儿,竟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忽然有点不忍心叫醒她,可是如果动了,她必然会醒过来,无奈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沫儿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见娘亲正平静地看着自己,顿时红了脸,忙起来道:“沫儿压疼娘亲了么?” 蓝浅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沫儿我们快下车吧。已经到了。” “嗯。”沫儿乖巧地点点头,从她膝上跳了下去,没料却一个趔趄往前摔去,磕到了额头。蓝浅饶急忙拉过她问:“没事吧?疼不疼?”只见沫儿鼓着红彤彤的腮帮,拼命摇头。蓝浅饶何尝不知道她在撒谎,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撒谎,泪珠湿润了眼眶,她紧紧地拥过沫儿,道:“以后疼了,要告诉娘亲。” “娘亲,沫儿不疼,真的。”沫儿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蓝浅饶不再说什么,只是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紧紧地搂着,或许,人间叫做亲情的温情,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深深体会吧。 叶夕蝉在车外等了一小会儿,仍不见她们出来,便挑开帘子,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笑了笑,放下帘子。 “怎么了?”上官云澈问道。 “没事,多给她们一点时间吧。我们在这等。”她伸手挽住了他,轻轻将头靠上去。一旁的绵儿看到了,捂着嘴“咯咯”地笑着。 而此时,摄政王府内一个柔弱的身影看到了他们一家的幸福模样,不觉轻叹口气,转身入内。 101.-第七十九章 摄政王府 王府里一派恢宏,摄政王此时似乎并没在府上,出来迎接的是王妃尹月羽。她一袭淡雅的碧云罗裙,青丝斜掠,三支白莲簪缀于发间,朱唇微点,莲步轻移,缓步走到前厅,不知是长期害病或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夕蝉,你们回来了啊。这位是···”尹月羽看到叶夕蝉身后的蓝浅饶,轻声问道。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蓝浅饶,云澈的弟妹,也就是沫儿的母妃。” “哦,原来是影国三王妃,有礼了。”她上前微微福了福身。 蓝浅饶笑笑道:“摄政王妃何须如此客气,叫我浅饶便是。” “那浅饶,还有夕蝉,你们坐下喝杯热茶吧,外面应是很冷的。”尹月羽为他们引了引路,又急忙转身对身后的小厮说:“快快给他们上茶。” “诶不必麻烦了,”叶夕蝉阻止了小厮,对尹月羽道:“你身子骨弱,还是别经常在外面走动的好,早早回去歇息吧。” 尹月羽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应该还没用膳吧,我命人帮你们做。王爷他有事还没回,我总不能招待不周啊。” 叶夕蝉见状,便不再说什么,只得由着她。 晚膳后,蓝浅饶早早回了客房。而沫儿在一旁紧跟着,轻轻拽着她的衣摆。 “沫儿,出去玩了一天不累么?”蓝浅饶蹲下捋了捋她额头的刘海,“若是累了要和娘亲说。” “不,不累。”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房间并不很大,蓝浅饶忽而发现了一旁桌上竟放着一架古筝。月光照进窗门,泻在这雕琢华美的古筝上,令人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她过去轻轻抚摸着这架古筝,不觉拨动了琴弦。 “娘亲,沫儿会弹这个,弹给娘亲听好不好?” 蓝浅饶心下一惊,没料到她一个还不满五岁的孩子竟会弹古筝,想来自己初学也是七岁罢了,所以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孩子。或许是自己忽略了她太多太多。 “娘亲不要听么?”见她没有反应,沫儿委屈地嘟囔起了小嘴。 “不不,当然要听,娘亲只是很惊讶沫儿怎么那么棒!”她弯腰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膝上,这样她就能够容易地够到琴弦。 “嘻嘻。”沫儿偷偷一笑,伸手放于琴上。蓝浅饶闭上眼悉心聆听着。 曲子弹得很生疏,甚至是有些疙瘩,丝毫没有流畅之感。很勉强才能听出弹的是《凤翔歌》,最容易的曲子。但她还是很感动,毕竟还是个孩童。突然,琴声戛然而止。蓝浅饶睁开眼,原来沫儿是忘了谱了。她笑笑,接着沫儿弹了下去。 流畅熟络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泻出,不禁让人领略到了“一岭桃花红锦绣,莺歌凤舞日出长,凤翔鸾鸣春正丽,琴韵谱成同梦语,寒霜映出并头梅,皓月描来火凤凰”的意境。 待一曲完毕,沫儿起劲地拍着自己的小手笑道:“娘亲最棒了!” “好了,沫儿,听完了就早点休息吧。不管以后娘亲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乖乖听话,而且,要记得今晚我们一起弹奏的曲子,总有一天,它会带来幸福。” 沫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夜安睡。 本以为娘亲不会再离自己而去,没想到第二天一起来,全然没了她的踪影,只留下一个她从不离身的香囊。叶夕蝉闻风赶来,却看见沫儿呆呆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粉色香囊。她小心地走过去,沫儿却抬起头笑道:“伯娘,我会乖乖的,等娘亲来接我。” 那一刻,只剩感动。 102.-第八十章 回到魅山 清晨的雾气伴随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寒风如灵蛇一般直穿衣襟,这魅山深幽而僻静,唯有不停的马蹄声在奋力前行。一夜的奔波令马上之人有了些许倦意,而东边的山脉已微露晨光,拨开层层雾气照射到她身上,适才有了暖意。她微微闭了闭眼后又开始策马而行。 似是熟悉的敲钟声再次钻入她的鼓膜。马蹄声渐止,她翻身下马,循着原路而去。郁空仍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在那里专心敲钟,见她过去也没搭理。蓝浅饶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便也只是点点头,快步向祠堂走去。 门依旧半开着,她悄声推开门往里面窥探。忽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她,一转身,原来是郁天。 “你回来啦?师父呢?” “你师父没来,只是让我把蛊虫带回来了,她说你知道该如何做。” 郁天闻言摸了摸脑袋,笑道:“师父还真看得起我。快跟我进来,我给他解毒。”蓝浅饶点头跟在他身后,没料刚想去看看上官云笙的情况,却被他挡在了外面:“你放心,他这几天没什么大碍,现在你就在外头等,好了我便叫你。”说罢便带上了房门。 蓝浅饶在门外徘徊着,里面却安静得不像话。此时的太阳已缓缓升起,今天与她那时来的感觉并不相同。阳光应是穿不透那厚厚的云雾才对,为何今日却···难道是在暗示“守得天开见月明”么?她不禁浅笑。 约莫半个时辰,郁天总算打开了门。“怎么样了?”她急急上前问道。 郁天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晃了晃手中的小葫芦答非所问道:“师父真是厉害,这么难找的蛊虫都能找到,你别看我还小,我可是把师父的医书全看完了!” “那···” “没问题。”郁天早就看透她的心思,未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 蓝浅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提裾入内。上官云笙睡得很沉,他的脸色虽十分苍白,但不同的是没了先前那种发黑的压抑之感。她弯身给他掖了掖被子,又到一旁打水给他擦脸。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他醒来,虽然还有她极其不愿意的事在等着她,但她别无选择。 轻轻抚了抚胸口,现在并不疼,她只是讶异原来这里曾经被狠狠刺了一刀。她又想到了沫儿,这次的离开会不会伤了她的心?如果还有机会能见她···不,一定有,至少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药香弥漫,离乱了她的眼,有那么一瞬,她竟看他睁开了眼,仔细一瞧,才发现只是错觉罢了。 “来,吃点东西吧。”郁天端着一个托盘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上面的东西显然已经超过他一个孩子能承受的份量。蓝浅饶连忙起身帮他将东西放到桌上,适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 “你师兄呢?” “师兄方才吃完便出去清水庵扫地去了。”他抬头看了看她,嘻嘻笑了笑:“若是恢复得好,他明天应该就会清醒了,不过期间可能会有多次呕吐,姑娘想是跑了一晚的路吧,过去西厢房那边歇息歇息如何?”他竟似小大人一般关心起她来。 蓝浅饶微微笑道:“之后的事交给我便是,你们都做自己的事去吧。” “那麻烦姑娘你了。”他鞠了鞠躬,高兴地转身蹦了出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带了过去,让她来照顾才是他的本意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还是孩子。 菜肴并不很丰富,都是些清淡的素菜,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糕点和野果。蓝浅饶并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地扒了几口,就将碗筷都放到了一边。 此时的上官云笙已有了些许动静,她疾步过去,却仍见他紧闭的双目。明天,你就会醒了吧?可是,离三个月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103.-第八十一章 泪水无声痛 高大的楼房,往来的车辆,简便性感的服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蓝浅饶站在街的一头,呆呆地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恍如梦境一般。的确,那只是个梦境。但是这梦境里却出现了一个人,尉迟痕。这,意味着什么?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猛地睁开眼,却见上官云笙正怜惜地看着她。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不知在何时睡着。 “你···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将视线重新移到他身上。 “咳咳。”他支撑身体欲坐起,蓝浅饶急忙帮他调整了姿势,让他坐得舒服些。“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她愣了愣,道:“看你昏迷不醒,我很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说。” 上官云笙浅浅一笑,缓缓拉过她的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那时,我多怕你一去不回,就凭那个背影,让我感觉到绝望的滋味,可是我怎么都醒不来。” “现在,我回来了不是么?”蓝浅饶换了个位置,挨着他,伸手轻轻从他身侧拥过去,将头靠在他肩上。忽然,她又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什么,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的过去么?” “过去?” “嗯,就是我们的初遇,我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若是记得,就说给我听。”她定定的看着他,眼里更多的是期待,或者说绝望中的期待。 上官云笙表情僵了一僵,她为何会如此突兀地和他说起过去?可是,她明明和她是不同的人,知道这些过去,又有何用? “怎么,你忘了么?” “不,我并没有忘,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不再重要。浅饶你为何···” “我想知道,我仅仅想知道而已。有些事,关于我们的过去,我想知道更多、记得更多。”她忽而急躁了起来,双手紧紧握住他。她知道,若是回去了,便会忘记所有。但有没有可能在看到某一事物的时候又重新记起呢?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一直都知道此浅饶非彼浅饶,可他现在最怕的却是现在的她会离开。 “不不,没有。云笙,不要想太多好不好?我···只想记得更多···”声音渐轻,望着他的明眸瞬间暗淡下来,两行清泪毫无声息地划过面颊。 他心狠狠一颤,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不对,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能牵动他的每一丝情绪。可为何先前如此倔强不屈的她竟然无措地流泪了,这要他如何才好? “好,我说。”简单的几个字从他口中飞出,却只因不忍。 闻言,蓝浅饶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慌乱地擦去泪水,道:“你等等,我给你拿点吃的。” 转身疾步走出房外,心跳不觉加快,她用手轻抚胸口。看来,还是不能平静地听着他讲他们的过去,反而选择了临阵退缩,这不是自己要求的么?呵,她不禁冷笑。这不像她。 104.-第八十二章 相互调侃 热了热厨房里的白粥后,蓝浅饶方才回到房里。郁天不知为何没了踪影。她抬头看了看天,已是晌午,而且是第二天的晌午。想来自己似乎才刚离开沫儿,一眨眼已经一天一夜了,时间真的如流水一般,让人抓不住。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上官云笙嘴边。“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快喝啊。”她似是有些不自在,忙又把勺子往他嘴边递了递。 “噗。”他忽而灿烂地笑了起来。 蓝浅饶愣了愣,问道:“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好像不久前还闹着带沫儿离开。”他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随即又开玩笑道:“怎么,你现在是取笑我不成?那好,我不要理你了。”说着便故作生气地将碗放到一边,转过身去。 “哈哈!还学会耍小孩子脾气了?那之前那个说本王幼稚的人去哪了?” 蓝浅饶顿时红了脸颊,或许因为还是头一次,即便对痕,她也从没表现出这样的一面。幸好,那面纱挡住了脸,所以上官云笙并没能看到她的神色。 “快,本王饿了。” 闻言,她起身端起碗,歪过脑袋莞尔道:“三王爷,恕浅饶无礼,这粥咱们还是别喝了。” “诶,这是为何?”上官云笙立即挺直了腰板,伸手欲将碗夺过,没料蓝浅饶先他一步往一旁挪了挪,在床上他已然够不到。“你···” “三王爷,您高高在上,这些粗茶淡饭还是不适合您这样的人吃的,所以您还是忍一忍,等那些个大臣给您送山珍海味来比较好。”她抬手放于嘴边,偷笑道。 “哦?那真是可惜啊···”他故意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道:“不知刚才是何人要求本王说本王和王妃的过去,若本王喝不到这粥,可就没力气去讲了啊。” 蓝浅饶一听,双眼在粥与他之间来回扫视着许久,才终于妥协,重新坐回他身边道:“请王爷赎罪,浅饶知错。” 上官云笙脸上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浅笑,趁其不备搂住了她的腰道:“夫人犯错是不是应该接受本王的惩罚?” 她的身体顿时一僵。 “哈哈。”他似乎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随即又松开手,夺过她手中的碗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 看着他缓缓地、一勺一勺地喝粥,蓝浅饶适才放下了心。看来他已经完全好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能和自己开玩笑,至少也表明了他在渐渐康复。而且很快,他们便能回到魅城,回到王府。这就仿佛暴风雨后的彩虹,美丽而又令人期待。即使它是短暂的。 上官云笙,你会将匕首插入我的胸膛么? “浅饶,沫儿呢?”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抬了抬嘴角道:“放心,她跟着你二皇兄出去玩了。” “其实,在我面前,你不用蒙着面纱,而且我更希望你能将过去都抛开,只要现在好好的,就足够了。”说罢,他伸手将她的面纱揭了下来,蓝浅饶并没有反对,只是垂眸不语。 “还疼么?”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摇摇头,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云笙,说吧。说说我们的过去。”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 天色渐暗,蓝浅饶安静地听着他讲述他们的过去,心中五味陈杂。 105.-第八十三章 意外惊喜 “姑娘,该用晚膳了。”郁天忽然从门外闯了进来,而他身后却跟着郁空。“郁天不得无礼。”他急忙拉住他,似小大人一般职责起自己的师弟来。 蓝浅饶回过神,慌忙起身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起:“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吧。”看着他们踏出房门,她适才松了口气。转身对上官云笙道:“说了那么久应是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 “等等。”他拉住了刚要离开的蓝浅饶,“明天,我们下山。” “可是你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好啊。” “比起这个,我更想去做些有意义的事。不知浅饶你有何心愿?” “心愿?难不成你能帮我实现?”她不禁莞尔。若说起心愿,她最想要的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在现代兴许没能力,可在这,或许···思及此,她睁大了渴望的眼睛,问道:“若是有,你能帮我实现么?” “那是自然,不过···” “三王爷,您不会又趁此机会敲我一笔吧?”蓝浅饶一语道破,斜睨着他,上官云笙唯有耸耸肩,乖乖闭了嘴。 次日,一切都处理妥当。郁空和郁天站在清水庵前,看着马上即将离去的两人。 “郁空,谢谢你把这匹马安置好,否则,我们都不知何时才能下山。”蓝浅饶低头笑道。 “师父说,人本无区别,助人乃助己。”郁空还是一贯学着他师父的心得。 “那么,姑娘和公子一路小心。”郁天笑着挥了挥他的小手。 “后会有期。”上官云笙双手一抱拳,将她圈在自己臂弯里,调转马头。“驾!”马儿快步飞奔起来。 凉风习习迎面而来,蓝浅饶往他身上靠了靠,让自己更暖和些。金色的落叶已铺满山路,马蹄声声却并不嘹亮,许是落叶的缓冲令它显得十分沉闷。雾气渐渐消散,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给人一种暖意。此刻的景致较好,往山下看去,竟能看到魅城皇宫里的建筑。 这里是山麓一带,时不时地便能遇到三三两两的樵夫上山砍柴。而当他们看到一对双人共骑的温馨画面时,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目送他们而去。 城门大开,上官云笙勒马缓行,侍卫看到马上的这对眷侣急忙下跪作揖。 上官云笙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更多的是洋溢着一种自豪却不乏幸福的笑。蓝浅饶看着他的模样,百般滋味袭上心头。 笙王府门口,早已收到飞鸽传书的管家恭敬地迎候他们,当然也少不了清柳院的那群人。上官云笙扶着她下了马。“怎么,是不是有些意外?”他莞尔。 蓝浅饶微微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在深山,你还能将这里的事处理妥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自然,因为先前,你根本没有想要去了解我。”他牵着她的手缓缓向里走去。她但笑不语。可当她步入厅堂的那刻,泪水湿润了她的眼。 大红色的“囍”字高挂,上等的红绸布满了厅堂,一对温暖的火焰在红烛上跳跃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成亲才有的场面。“这···”她已经讶然地说不出话。 “娘娘,请跟我们来。”馨儿和碧儿忽然抚过她的手,朝清柳院的方向走去。 “你们···” “娘娘,欢迎娘娘回府!”碧儿笑笑,却不再多说什么。这似乎不像平时的碧儿。 清柳院也是另一番景象。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子,到处装点得一派喜庆。她们一进门,便将桌上的喜服给她换上,又匆匆将她摁到铜镜前,欲拿下她的面纱。 “别···”蓝浅饶急忙抓住馨儿的手道:“你们倒是说啊,这到底是···” “娘娘你放心,我们已经知道一切了,所以您不用担心什么。”说罢她便将她的面纱取了下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蓝浅饶不觉闭起了眼。 馨儿、碧儿似乎停止了动作。她睁开眼,镜中之人头戴凤鸾红冠,一条略微透明的红色喜帕轻轻地盖在头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瑕疵。这样的她,真美。 “娘娘,我们该走了。“馨儿弯腰看着铜镜中的蓝浅饶笑了笑。 蓝浅饶微微点头。 106.-第八十四章 忐忑不安 在碧儿的搀扶下,蓝浅饶一步一步地向厅堂走去。馨儿悄声跟在身后,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 上官云笙,是要娶“她”么?为了补偿曾经让“她”屈为侧妃?是不是从今往后,宫册中也会有“她”的名字?可是,她不是“她”啊,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蓝浅饶不觉停住了脚步。 “娘娘,怎么了?”碧儿侧头问道。 “碧儿、馨儿,回答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否则,我决计不上厅堂。”她收回被碧儿扶着的手,转过身去。 这可急坏了她俩,碧儿忙解释道:“王爷说只是给您一个惊喜,别无它意啊!” “嗯是啊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没怎么,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我知道,以前王爷将我纳为侧妃,却不曾拜过堂。虽然之前他一纸休书将我休了,但我不是答应回到他身边了么?如今为何又要这样做?”她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困惑。身为影国王爷,这毕竟有点多此一举。 “诶哟喂!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不怕耽误了吉时呀?”还未等她们回答,宏嬷嬷便一袭喜庆的红装出现她们面前。 “我们···”她们刚想说什么,却被宏嬷嬷打断道:“你们快去前厅招呼着,王妃娘娘这有我呢!” “好。”碧儿馨儿互相对视了一眼,匆匆往厅堂赶去。看她们走远了,她才回身对蓝浅饶说:“娘娘,老奴知道您失忆了,难道您现今一点都想不起吗?” 蓝浅饶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可是,王爷说了很多我们的过去。” “不管怎么说,娘娘您这亲可是非成不可啊。毕竟是王爷的精心安排啊。而且,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来了,娘娘您···” “嬷嬷尽管放心,我并没有要拒绝成亲的意思。只是这么突然,着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罢了。王爷他如此有心,我怎可不领情?”她莞尔一笑,便提裾往厅堂走去。 厅堂里已人满为患,这都是一些她没见过的人。他们个个衣着鲜丽、雍容华贵,无疑都是富家子弟。蓝浅饶在门口停了停,里面的人一看到是新娘,连忙让出了一条小道。宏嬷嬷乐呵呵地扶着她往里走去。 透过红色的喜帕,她隐约看到了桌边各坐了一个丰容靓饰的贵妇,她认得其中一人便是寿宴那天见到的太皇太后,若按嬷嬷的说法,那另一边的必是皇太后无疑。可是,明明是皇室之人的婚宴,又为何可以像普通百姓那样呢?而且连上官云笙的生母宁太妃都未曾出现,但高高在上的她们却肯屈尊下府···这一切,真的不得不令她感到怀疑。 来到桌前,蓝浅饶微微福了福身,道:“浅饶参见太皇太后、皇太后万福。” “好好好,快快起身。”太皇太后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不禁赞道:“真是个好姑娘啊,难怪我们云笙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啊,哈哈。” 蓝浅饶暗暗一惊,原来太皇太后寿宴那天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不过转而一想,也是啊,毕竟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南宫茜。 “吉时到!”随着喜婆嘹亮的喊声,喇叭唢呐同时响起,共祝这对新人的佳节。上官云笙抬了抬嘴角,拉过她手中的红绸,与她共行礼。“礼毕!送入洞房!”全厅的人都哄闹起来。 洞房?她愣了一愣,但随即却被馨儿碧儿推搡着重回了清柳院。“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浅饶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她似乎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碧儿却看出了端倪,双手合十痴迷地笑道:“娘娘,您安心在这坐着,等王爷来了,什么疑虑便都会一扫而空了。” “可是···” “别可是啦!娘娘你就安心吧!”碧儿捂着嘴又笑了一番后,立即拉着馨儿出了清柳阁,轻轻带上了房门。 107.-第八十五章 无奈的洞房花烛(上) 天色渐暗,清柳阁内已燃起了幽幽的烛光,伴着红色的喜字,显现出动人的光晕。蓝浅饶安坐于床上愣愣地看着烛光发呆。 门猛地打开,微醉的上官云笙在下人的搀扶下突然闯了进来,蓝浅饶慌忙地站起,走过去将他扶住。下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后方才关了门出去。她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另一手快速地倒了一杯茶水,将他喂了下去。 “我没事···”上官云笙脱离她的搀扶,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向床边走去。 “诶,现在还早,你就要睡了?”她疾步跟上他,生怕一不小心摔倒。 他摇摇手道:“虽然本王不胜酒力,但这点酒还是难不倒本王的!” 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蓝浅饶笑了笑道:“明明就有些醉了,都一个劲说胡话呢!你在这儿等着,我叫人给你弄些醒酒茶来。” 她刚欲起身,却一把被他拥住,酥软的话语顿时幽幽钻入她的鼓膜:“不用了,就这样···” 蓝浅饶顿时满脸通红,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开始僵硬。毕竟是第一次啊。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似乎也有些醉了,随着他的靠近渐渐闭上眼。 “皇上驾到!”公公嘹亮的嗓门刹那间惊醒了两人。他们猛地睁开眼,在上官云鹤进来的瞬间匆匆站在床前。蓝浅饶的脸上还残留着红晕。上官云鹤看了看他俩,深有意味地一笑。 “浅饶参见皇上。” “免礼。”他摆摆衣袖,环顾了下四周道:“朕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三皇弟,你不会怪皇兄吧?” “皇兄亲临,皇弟实感荣幸。”上官云笙作了作揖,继续道:“若非皇兄开口,太后和皇奶奶也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蓝浅饶听得似懂非懂,但隐隐感觉这事又与皇上有关,于是也不顾礼节,福了福身便道:“浅饶斗胆恳请皇上将此事的原委告知浅饶,自是从魅山回来,浅饶便一直云里雾里,心里就像被什么堵着似的,但···浅饶却不知该如何向云笙开口,所以···” “朕明白。”上官云鹤打断了她,“虽然朕很想告诉你,但···今天时日不早,朕要赶着回宫,此番前来也是看看你们的情况罢了。好了,既然如此,朕就先回宫了,起驾!”他不着痕迹地躲过了她的问题,却让她更加忐忑。 “恭送皇上。” 房里再次剩下两人。皇上的到来就仿佛是一场风,匆匆来又匆匆去,不留下一丝痕迹。蓝浅饶看了一眼上官云笙,幽幽道:“怎么,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诶哟···本王头有点疼,要不我们先休息吧?”他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按按太阳穴,唱着他的独角戏。 可是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怀疑,于是将计就计道:“王爷,你说,我们这都成亲了,不喝合卺酒怎可睡觉?所以,还是先把这合卺酒给喝了吧。”说罢她便捧起了那一小坛酒,倒了一碗后直接将酒坛交到了上官云笙手里。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中的酒坛,欲哭无泪:“夫···夫人,你不会要我把这一坛子酒都喝了吧?” “不喝可以。”她狡猾地一笑,“那你就把事情原委告诉我。” 上官云笙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便抢过酒坛一口气灌了下去。“你···”她有些急了,明明只想逼他说出事情经过罢了,奈何他却宁可灌酒也不愿透露。 “好酒!”他“砰”地将酒坛砸到地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蓝浅饶暗暗叹气,不知该如何开口。 108.-第八十五章 无奈的洞房花烛(下) 蓝浅饶刚想喝那碗合卺酒,没料上官云笙慌忙伸手阻止,又按了按太阳穴,似是喝醉般倒到了她身上。“云笙?”她及时扶住他轻声问了一句。可是他却没有反应。 “睡着了?”她小声嘀咕着,便又将碗放回桌上,搀着他小心翼翼往床的方向走去。 将他放到床上后,她站直了身体,呆呆地盯着他的脸。曾几何时,她已将尉迟痕与他分得清清楚楚。如果说那时自己是贪恋痕的关爱而绝望的话,是不是就说明自己从来对他就只是因为缺乏亲情?而对眼前的人呢?似乎自己与他的交集并不很多,但她却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他对蓝浅饶说不尽的爱。可惜,这爱不属于自己。 她悄声在床边坐下,轻轻将他的鞋子脱下。“上官云笙,如果,我不是那个你深爱的蓝浅饶,你还会这样对我么?如果有一天,我完成了使命离开了你,你会不会想起有这么一个我?”她微微笑了笑,又道:“我想不会吧。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装睡的上官云笙心里猛地一颤。离开?她会离开么?但他不忍心拆穿她的隐瞒。她既然不想说,必然会有她自己的理由,可是,真正的浅饶呢?自己到底在贪恋谁,或许连自己都不清楚。 “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惜,我不是她。这要我如何呢?毕竟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如论如何,请你原谅我的欺瞒。”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上官云笙一把抓住她,用力一拉,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你···”她睁大了眼睛。难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那该如何是好? “本王不管你是谁,可是,你已经欺骗了本王的感情。我是王爷啊,要知道,欺骗一个国家的王爷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魅邪地一笑。 “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拜堂成亲已是不争的事实,你无法改变,你现在要做的,必然是履行作为夫人的职责。” 心跳不觉加快,“我不懂。”她迅速将脸别向一边。 “不懂没关系,接下来,你一定会为你先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他将脸凑近她,轻舐她耳垂。 蓝浅饶慌忙闭起了眼,脸上的红晕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艳。这预示着什么? 珠帘缓缓放下,一种氤氲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她醉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再次从上面跳起来。蓝浅饶惊慌失措地张望了一阵,匆忙把珠帘挂起。 “王爷、王妃!”进来的竟是馨儿和碧儿。 “你们!”上官云笙站起身,黑着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馨儿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偷偷笑了笑,从容地说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命我们将送子观音送来,说是这个时辰是吉时。” “而且,喜婆也来了呢!”碧儿往一旁挪了挪步,只见喜婆捧着一尊毫无瑕疵的白玉雕成的送子观音缓缓进来。待她将观音放到桌上,一拍手道:“快叫人把桂圆莲子汤拿上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下人端着两个青花瓷碗疾步进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只要您和王妃喝了这汤,包您早日喜得贵子!”喜婆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蓝浅饶和上官云笙对视了一眼,便接过碗喝了下去。房里响起一片掌声。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那大家便早点散了吧,别打扰王爷和王妃的两人时间!”喜婆喜上眉梢,转身将在房内的人都赶了出去。蓝浅饶看着一切又恢复平静,不免觉得好笑,可是,房里却多了一丝尴尬的气氛。 “夫人,我们···”上官云笙欲言又止。 “你去红菊院睡吧,那里不是已经没人住了么?我今天想一个人睡。”她说着便将他推出了门外。 “可是···” “就这样决定。”不待他说下去,她就已把门关上。毕竟被莫名地打断了两次,再想要有什么兴致也难。她轻轻倚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门外再也没了脚步声,才熄了蜡烛上床。 109.-第八十六章 暧昧的清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懒地照进洞房,照到了蓝浅饶的身上。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周围仍是绸缎高挂,到处是一片火红。她支撑着坐起,才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她下床走到桌前,那碗合卺酒还丝毫未动。端起轻轻呷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愤愤地放下碗,穿好衣服便往外走去。 “呀!娘娘,您怎么一大早就起床了啊?”正在修剪花卉的碧儿转身福了福身后道。 “碧儿,如实告诉我,昨天这合卺酒怎会是甜的?” 碧儿闻言脸色变了一变,睁大眼睛低头不语。蓝浅饶也不追问,就淡淡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娘娘,这合卺酒是用米酒充当的,自然会有些甜味。” “合卺酒怎会用米酒充当?而且,米酒便米酒吧,碧儿你却为何支吾不语?” “娘娘,这个···其实是王爷吩咐的,他说您不会喝酒,可说了又怕您不高兴,所以才偷偷换的。” 蓝浅饶愣了愣。这上官云笙在碧儿面前说的这番话必然是胡诌的,要不然为何那时要阻止自己喝酒?“那王爷起来没?” “娘娘您还说呢,洞房花烛竟然被您赶出来了。不过看这时辰,王爷怕是还没醒吧。”碧儿抿了抿小嘴,偷笑道。 “你就偷笑吧!”蓝浅饶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笑,“好了,你该干什么便干什么,我去看看王爷。” 红菊院里安安静静,不免显得有些凄凉,没有花草的陪衬,有的也只是苍翠的劲松。院子里下人在认真地打扫着院落,见蓝浅饶进去,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毕恭毕敬地站着鞠了个躬道:“王妃早。” “你也早。”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唯有苦笑着打回招呼。“对了,王爷还在睡么?” “回王妃的话,王爷似乎是还没起来。” “嗯。我知道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径自朝红菊阁里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一股芳香扑鼻而来,若她没猜错的话,那便是最常见的檀香。红菊阁也并不很大,与清柳阁如出一辙,只不过这里却少了些许生气。来到床前,可床上却空空荡荡,唯有凌乱的被褥证明昨晚有人睡过。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慌忙转身,没料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你偷袭我!”她不满地推开他。 “生气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前额。蓝浅饶这才发现他还未更衣,白色的亵衣松散地披在身上,露出了厚实的胸肌。 脸上顿时游离过一抹绯红。“你···你快把衣服穿好,这么冷的天气容易着凉。” 上官云笙满意地笑了笑,这似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听到了没?”蓝浅饶催促道。 待他整理好了衣衫,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何在他面前总是静不下心,或者更多的是忐忑,明明就是自己的夫君不是么? “现在,你总可以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了吧?” “事情经过?什么事情?”他还在装糊涂。蓝浅饶也不吃他那一套,开门见山道:“你现在若是不说,我直接离开王府。”说罢欲往门口走。 上官云笙怕她动了真格,忙投降道:“好,我说。”他顿了一顿,“其实,我在下山前一天,就飞鸽传书告诉皇兄我们要回去的消息。并告诉他,我要正式娶你为妃。而且是以普通百姓的婚庆方式来娶你,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皇兄竟回信道他非常支持,还说服了太后和皇奶奶。接下来···你都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蓝浅饶睁大眼睛问。的确是自己想多了么?“呵!”她苦笑。 110.-第八十七章 作画 日子开始不痛不痒地过着,安逸到蓝浅饶将要忘记即将到来的离开。每每当她沉浸在幸福中时,那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她从柜中拿出那把曾经沾染血腥的匕首,轻轻擦拭着。 “娘娘。”忽然,馨儿端着一些糕点从门外进来。 蓝浅饶见状急忙将匕首收起,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二王妃她们回府了么?” 馨儿摇了摇头,将糕点放到桌上:“娘娘,您别急,小郡主和二王妃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事的。” “哎。”她轻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担心沫儿会出事,只是···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三个月是一眨眼功夫的事,她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黏着她缠着她的可爱孩子。毕竟,在这些日子里,她是她的娘。“馨儿,那王爷这会去哪了?” “方才奴婢还见到王爷在文香阁呢,要不,奴婢陪您过去看看?” “不必了,你做自己的事去吧。想来碧儿应是在文香阁的,我自己去便是。”蓝浅饶简单地吩咐了一下后就独自前往。 果然,她猜得没错,文香阁内只有碧儿一人在打扫。“王爷呢?”她问道。 “娘娘,您来啦!王爷方才有事出去了,晌午才会回来。”碧儿边说边继续用手中的抹布擦拭着那些个珍宝。 蓝浅饶没有答话,顾自绕到了文案前缓缓坐下,抬起头环顾四周。似乎,她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记得第一次,她就是在这文案前,将白东残送给他的珍品摔坏。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什么,她低头,竟是一只搁在砚台上的珍贵毛笔。而砚台里的墨竟然还未干。 她忽而有了个想法,忙起身道:“碧儿,给我拿一张宣纸来。” 不一会儿,碧儿便将宣纸铺到了桌上,用镇纸压着边缘。“娘娘是要写字还是作画?” 蓝浅饶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提起毛笔略作思忖。她没学过书法,自然不会写字。而且她也没有学过国画,虽然那些什么山水泼墨画的都不会,但简单的花卉,应是难不倒她的。思及此,她便用左手略微拖住右手的袖口,小心地在纸上描摹起来。 碧儿在一旁磨着墨,不觉轻笑出声。 “怎么?画得很奇怪?”她有些无奈地看向她。 “不不不,怎么会奇怪呢?娘娘,您画的这应该是荷花吧?” 蓝浅饶一愣,面露难堪之色。她明明画的是菊花,却被人看成了荷花。这两者,相差未免太大了些。于是放下笔管道:“碧儿,你再给我换张纸,这花我不满意。” 待碧儿又换了一张纸后,她努力思索了一番,这才下笔。一、两、三、四、五笔完成。蓝浅饶放下了笔。 “娘娘,这···这是何物?奴···奴婢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这个,叫四叶草。你知道么?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有一种含义。分别是‘真爱、健康、名誉、财富’。” “好奇特啊!奴婢真的没见过呢!可为何娘娘只画那么一朵?” 闻言,蓝浅饶缓缓离开文案,笑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不过,它不会就只有那么一朵。” 她的话听得碧儿云里雾里,虽然很想问但又顾及到身份,只得乖乖闭了嘴。蓝浅饶站在文香阁门前抬头看着天空,风缭乱了她的发丝。等到她离开之时,那纸上,应会画满六十朵。 111.-第八十八章 神秘的礼物 宣纸上不知不觉又多了几片四叶草。蓝浅饶手指轻轻在上面滑过,除了她,没有人会留意到这里隐藏的秘密。 当她将宣纸折好重新放回了那个玉砌的珍贵雕塑之下时,碧儿匆匆进来道“娘娘,您怎么在这?王爷正找您呢!”蓝浅饶随即点了点头,便随着碧儿往外走去。 此时,上官云笙正在厅堂里兴奋地来回踱着,一见蓝浅饶,立即迎上去拉住她道:“夫人,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你···”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已被塞进了马车。一路上,上官云笙似笑非笑地看着帘外,并不与她搭话。蓝浅饶愣愣地看着他多变的神情,不免觉得十分好笑。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淘气的孩子,不似洞房那天那么邪魅。不过从那以后,他便一直未曾再踏进清柳阁,不知在搞些什么。 见她不搭理自己,上官云笙试探性地问道:“难道夫人不觉得好奇么?” “好奇?王爷,你要说自然会说,不必臣妾开口问。”她故意和他唱反调。 “那也是,不过夫人你待会可别太感动了。” “感动?我会么?”她自嘲地一笑,挑起帘子看向窗外。外面是繁华的街道,一幕幕画面迅速地飞过眼前。说实话,她的确是有些好奇了,但碍于面子又不好表现出来,唯有保持沉默来掩饰自己。 马车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上官云笙莞尔一笑,拉着她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座雅致的低矮平房,雕栏玉砌,大门敞开,别有一番滋味。若是她猜得没错,应该是一座店面。难道···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快进来看看。”上官云笙带着她步入房内,“这可是本王为夫人精心挑选的店面,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王爷你···你为何会知道?”她有些不解。在魅山那会明明没有告诉他,只是说自己有个心愿罢了,可为什么··· “本王自是有法子知道。这里有不少能工巧匠,只要夫人开口,便立即能改成夫人想要的模样。” 蓝浅饶环顾了一下四周,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真是有些意外了···”她略作思索,对一旁的工匠悄声耳语了几句。工匠连连点头。“多谢王爷美意了。不过,我还想要一个人。” “何人?” “雾国秦娥楼的清涟姑娘。”话音刚落,周遭的人脸上顿时均有了一种惊讶和难堪的神情。蓝浅饶见状忙又道:“各位别误会,秦娥楼虽是雾国最有名的青楼,但是清涟姑娘并不是那一行的,她人如其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啊。” 上官云笙听罢方才松了口气道:“夫人何时认得她的?” 蓝浅饶一愣,慌忙转移话题:“能认识那便是缘分,王爷问这么多作甚?” 周围的人捂着嘴偷笑,他脸上悄然掠过一丝不快,但却转瞬即逝:“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便多问。倒是夫人你还没回答本王,意下如何?” “若是王爷送的,什么都好。” “那好。来人,将这里按王妃的意愿改。” “是。”大伙异口同声地应道。 112.-第八十九章 又见清涟 夜深沉,寒风凛凛预示着冬天的脚步靠近。但笙王府里仍灯火通明。前厅内,蓝浅饶喝着一杯热茶,坐在椅上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袅娜的身影。她立即站起来迎上去道:“清涟,我可等到你了。” 清涟将裘衣上的帽子脱下,微微福了福身,“清涟参见王妃。” “清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上次被老鸨抓到秦娥楼的那个蓝浅饶啊。”她握起她的手道。 清涟闻言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刚想说什么,上官云笙却正好进来,她只好急急住了嘴。蓝浅饶见状,悄声道:“清涟,你跟我来清柳阁。”说罢她眼神示意了一下馨儿,便拉着清涟往后庭走去。 “诶,你···”上官云笙似是有些莫名其妙,馨儿便匆忙上前解释道:“王爷,娘娘有事和清涟姑娘说呢,而且方才娘娘说要奴婢代她谢过王爷,所以···”她面露难色。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他摆摆手,心里却万分不是滋味。尽管她对自己一直是忽冷忽热的态度,可是最近却越发冷漠,也许是多心了,也许,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不会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清柳阁内。蓝浅饶关上门,给她斟了一杯热茶。清涟张皇失措地起身道:“王妃娘娘,清涟何德何能啊。” “清涟,别这样。”她将茶放到桌上,“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态度,我就不会找你了。在我这,就撇开身份,只把我当知音,就像在秦娥楼里一样好不好?” 清涟愣了一愣,随即笑道:“蓝姑娘,那我还是这样称呼你,行么?这···似是有些不妥啊。不过我说过,知音难得,今生能遇见你,真是清涟的福气了。” “哪的话,叫什么都成。快坐下吧。” 她坐下轻轻呷了一口茶,道:“昨日笙王爷亲自前来秦娥楼找我,清涟真是吓了一跳。但听说是娘娘要的人,清涟还真没料到会是蓝姑娘你啊。但,你买了我来,所为何事?” “不瞒你,我是想请你帮忙。事情是这样的。王爷呢给了我一个店面,我就将它改成了一个乐坊,这乐坊不仅出售乐器,还提供乐器的维修。当然这少不了顾客在挑选乐器时的音乐。而这音乐,我是想拜托你去那边弹曲,因为,我觉得清涟你的曲子是让我最感动的。”蓝浅饶一口气说出了她的想法。 “维修?” “噢。就是修理。”她忽而想起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于现代化了。 “可这···行得通么?”清涟有些担心。 蓝浅饶莞尔一笑,起身徘徊到柜前,拿出那把匕首道:“看到这把匕首了么?这是你师父交给我的。再过些日子,我便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在那之前,想干点有意义的事,在店铺开张之前,我会找些流浪的人,教他们在乐坊里工作,这样,他们也算有个着落了吧。” 清涟闻言脸色一变,猛地站起,颤抖着手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此时此刻,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个秘密,你别告诉王爷。毕竟,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而用这把匕首,能让我回到本来的世界。虽然这样说你有些难以理解,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请你替我保密,而且,请你务必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清涟眼里滑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清涟,你便住在我清柳院吧,西厢房那边想是还空着,我叫丫鬟去帮你收拾收拾。” “蓝姑娘不必了,清涟自己来就行。”说罢她拿起自己的包袱欲往外走。正好碧儿闯了进来,蓝浅饶便示意她将她带去了西厢房。然而,清柳院外的一抹身影,却闪入了她的眼帘。她知道,接下来,她得好好解释一番了。 113.-第九十章 该来的总会来 “怎么站在外边不进来?”蓝浅饶上前对着那抹身影道。 “本王只是好奇夫人为何会认识这位秦娥楼的清涟姑娘罢了。”上官云笙蹙眉,眼神却不觉往西厢房那边看去。 她随着他眼睛的方向朝那边瞄了一眼,莞尔道:“清涟姑娘是我的知音,王爷若不信可以自个儿去问问她。不过,至于我们如何认识,王爷便不用知道了。” “夫人你是不相信本王?”他有些急了。 “这和信不信似乎关系不大,王爷,夜深了,你快回红菊院休息去吧,明早还要上朝不是么?”蓝浅饶下了逐客令,虽然这并不符合当时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的观念。 上官云笙暗叹口气,幽幽道:“夫人,本王是做错了什么吗?何以夫人一见到本王就···” “王爷。”她打断了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道:“王爷,你确实是多心了,浅饶一直是如此的,难道你不记得了?” “这···”他一时语塞,她说得没错,一直以来,她对他便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但即便如此,后来的一切都可以证明她对他有情,可为什么现在会如此冷漠,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这样,本王也不便说什么,夫人早些休息吧。”他摆摆衣袖,转身离去。 蓝浅饶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可是,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原本想开开心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但一想到要离开他,自己便心如刀绞。所以宁愿,用不爱来伪装自己。 树叶凋零,预示着冬天的接近,也预示着一切的结束。虽说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遥远,可是她的春天永远也来不了了。 翌日,温暖的阳光照进清柳院,蓝浅饶起了个大早。却听到西厢房传来阵阵动听的旋律。她笑笑,想是清涟在那里谱琴。可当她推开门,猛然地发现馨儿碧儿正站在西厢房门口悉心聆听里面传出的乐声。看来,找清涟是正确的选择。 忽然,乐声戛然而止。馨儿碧儿幡然醒悟,忙过来向她请安。蓝浅饶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她正要去敲门,没料清涟推门走了出来,小声道:“师父来信了。” 她脸色一变,急忙跟着清涟进去。 桌上放着刚打开的纸,上面的墨迹似乎还未干,或者只是她自己的错觉罢了。她拿起信看了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切勿等到那天,尽早。手一颤,纸不禁飘落。清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蓝浅饶却淡然一笑:“是啊,越早越好。” “可是···” “该来的总会来,可惜,我还放不下沫儿。只要见到了沫儿,我一定尽早离开···”也许,这仅仅只是借口。 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到了用早膳的时间,直到上官云笙那张有轮有廓的英俊面孔映入眼帘,才有些回过神:“怎么,没去早朝?” 未带他回答,碧儿便哂笑道:“娘娘怕是睡糊涂了吧,这便已过了早朝时间了,王爷是回来了呢。”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夫人,二皇兄今日回来了。”上官云笙的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蓝浅饶“嗖”地站起道:“沫儿也回来了是不是?我们这就去接她!”此刻,心中五味陈杂。 一旁的清涟将一切看在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暗暗焦着急。沫儿回来,是不是就代表着她要离开?或者,她该做些什么?可是在来之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阻止她做她该做的事,难道就要这样看着她痛苦地···她不忍去想。 “夫人,本王陪你去。”上官云笙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清涟略作思忖,便道:“听馨儿说店铺那边已经差不多了,蓝···”她刚想说蓝姑娘,又觉不妥,慌忙改口道:“三王妃是不是先去看看店铺呢?” “这···”上官云笙有些为难。 蓝浅饶自是明白她的想法,笑了笑道:“店铺改天,我一定去。这次,先去接沫儿。”她故意加重了“一定”,清涟才稍稍安下了心。 114.-第九十一章 沫儿的脾气 上官云笙带着蓝浅饶去了澈王府,叶夕蝉一听是她来了,忙挺着个肚子迎了出来。而她的丫鬟澄儿则拉着沫儿和绵儿跟在后面。上官云笙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浅饶,为什么你总是不辞而别?我知道你担心三皇弟的身体,但也不能将沫儿抛下啊。”叶夕蝉的话语中藏着几分责备。 “我只是怕赶路,沫儿会受不了。”她自知这样的理由非常牵强,可怎么解释都已于事无补,不管怎么说,错在她,所以她一听到沫儿回来就匆匆而来。 叶夕蝉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对沫儿道:“沫儿,还不快去你母妃那儿?” 可是,沫儿却紧紧拉着澄儿不松手,而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蓝浅饶。叶夕蝉似乎看出了什么倪端,上前躬身对沫儿道:“沫儿,怎么了?在雾国一直都很乖的,怎么现在见了母妃都不叫一声?” 沫儿听罢鼓了鼓腮帮,把小脸别向一边轻声道:“娘亲最讨厌了。”叶夕蝉闻言一笑,大声说道:“原来沫儿是看到母妃耍孩子脾气了。看来,还是自己的娘亲好啊。” “没有没有!沫儿最讨厌的就是娘亲!”她挣脱澄儿的手,做了个鬼脸后便转身往后院跑去。 蓝浅饶苦笑道:“沫儿是生气了呢。” “这不看到你才这样么?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哄哄她就没事了。” 后院的石凳上,沫儿独自安静地坐在那里。蓝浅饶轻轻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沫儿许是知道娘亲会过来,便也不搭理。可是,许久身后都没了反应。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她缓缓转过头,却见蓝浅饶微笑着看着她。她脸“唰”地一下红了大半,又慌忙把头回过去,嘟着小嘴喃喃道:“娘亲真够坏的,每次沫儿不高兴都这样吓人。” 虽然声音很轻,但蓝浅饶还是听得很清楚,她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道:“这次是娘亲不对,沫儿不要怪娘亲了好不好?可是当时你父王生了很重的病,所以娘亲才急着回家啊。” “父王生什么病了?”沫儿忙睁大眼睛问道,刚才的不快也便烟消云散。 “很厉害的病,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沫儿,还记得我们一起谱琴那天,娘亲对你说的话么?” “嗯。”她点点头,“娘亲说,不管以后娘亲在不在沫儿身边,沫儿都要乖乖听话,而且要记得我们一起弹奏的曲子,总有一天它会带来幸福。” “沫儿记得很牢不是么?所以父王的病好了,娘亲也来看你了,这是不是幸福呢?”她笑得完美无瑕。 “娘亲最好了。”她从石凳上跳下,钻入蓝浅饶的怀抱。 沫儿的脾气总是像暴风雨一般,一闪而过。此刻的她们虽然幸福,但终究免不了分开的命运。蓝浅饶是明白的,非常明白,所以现在,也只是她奢侈的享受罢了。回去了,一切游戏便结束了,仿佛飞过天边的大雁,过了便不留痕迹。 “沫儿,回家好不好?”她抱着她轻声道。 “嗯。”沫儿应着。 “但是,如果娘亲又有一天不在了,沫儿会怎么做?” 忽的抬头,如水般澄澈的明眸对上她的眼睛,“沫儿会乖乖的,等娘亲回来。” “那再也等不到了呢?” “等不到也要等。因为沫儿会一直记得那首曲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来,我们拉钩。”蓝浅饶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沫儿虽不明白拉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学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变是···”她忽而停了下来。 “是什么?”沫儿问道。 “是小狗。”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沫儿顿时“咯咯”地笑了起来。愉快温馨的气氛顿时弥漫在四周。 115.-第九十二章 乐坊开业 又一个明媚的早晨,虽然天气很冷,但还是挡不住笙王府内四处涌着的暖意。沫儿梳了两个精巧的发髻,用丝带绑着,身穿粉色厚棉袄,好不可爱。 “娘亲,好了没?”打扮好的沫儿跑进清柳阁叫道:“清涟姐姐都已经准备好啦!” “来了来了。”蓝浅饶将最后一支钗插进墨发,迅速起身向外走去。今天的她神清气爽,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人也显得精神。她拉起沫儿的手,和清涟走向笙王府大门。碧儿、馨儿悄声跟在身后,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之情,毕竟主子说过,只要王府里没什么事,她们也便能到乐坊帮忙,这可比总窝在王府里强多了。 上官云笙早已等候在门口,见蓝浅饶出来,微微一笑道:“夫人,今日精神可好啊。” 她只淡淡点头。尽管已千遍万遍告诉自己,对他的态度好些,但还是做不到。离开对谁都是一种深深的伤害,为了将这种伤害降到最低,她唯有逃避。而他见她如此,却是有苦难言,当下也便只有顺着她、依着她,然而他们各自的心思,互相之间谁又猜得透呢? 一下车,里面的伙计都迎了出来。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步入店铺,雅致的布局加上淡淡的花香,不禁令人心旷神怡。各式各样的乐器都挂于墙上、放于桌上,隔着梅兰竹菊的四个落地屏风,后面则是一个雅座,上面一架古筝静静躺在那里。她知道,这是清涟谱琴与人交流心得的地方。 “真不错···”蓝浅饶感叹道。 “多谢三王妃娘娘的夸赞。”身后的工匠恭敬地说道。 充满了好奇之心的沫儿到处跑到处摸,把碧儿绕得团团转,馨儿在一旁偷笑着,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图景。 “夫人意下如何?”上官云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侧头温柔地问道。 一时还沉浸在惊喜中的蓝浅饶立即回了一句:“喜欢,真的很喜欢!”但话一出口,却又有些后悔了,她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收回的笑容。 “王妃娘娘,小的插一句,这些都是王爷的意思。因为王爷好奇那天娘娘对小的说了什么,所以后来才特地赶来询问小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王爷亲手设计啊。”工匠的一句话再次颤动了她的心。他到底是要她怎样啊?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打乱她的决心?她苦笑:“王爷,浅饶真的,不知该如何了···” 上官云笙坦然一笑,并没回答,转身对大家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准备准备吧。” “诶等等。”蓝浅饶及时阻止了刚要准备营业的人,“这个不急,我有个更好的法子。”所有人都停下,好奇地看向她。她莞尔,吩咐道:“馨儿,去找人搬些花卉盆景来,都放门口,成两列。碧儿,快去找一个江湖卖艺的队伍来,说是要舞龙,价格一切好商量。还有清涟,你找些纸笔来,写上‘开业大吉’。”馨儿碧儿和清涟应声离去。 “夫人为何要如此?”他有些不解。 “这是做生意的第一步,提高知名度。俗称‘开业大吉’。”她将现代的一些做法照搬了过来,但也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知道这里有一家乐坊吧。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事都准备就绪。门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所有附近的人都被声音给吸引了过来。待舞龙表演结束后,蓝浅饶上前道:“各位乡亲父老,本店出售各类乐器,喜爱音乐的或者对音乐感兴趣的都可以到这里来,这里将会是一个交友和交流的好去处。如果你现在还不懂什么叫音乐,没关系,请大家闭起眼,悉心聆听下面给你带来的音乐盛典。”她用了一种主持人官腔,这着实令上官云笙大开眼界。 唯美轻快音乐从指尖流泻出,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欢快,时而缓慢,此起彼伏,仿佛置身山水之中,不能让人挪开视线。蓝浅饶与清涟的完美配合更是令人叹服不已。 一曲完毕,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蓝浅饶顺势说道:“如果你想聆听,如果你想学习,这里永远是免费的场所。希望大家都能多多光顾!” “好!”人群炸开了锅,纷纷往店铺里涌去。 上官云笙摇头笑道:“夫人这招还真是高。”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你没有商业头脑。” “那夫人要不要教教本王?” “也好,免得···以后没人看管。”她喃喃。 116.-第九十三章 不眠之夜 沉寂的夜晚已然降临,宁静得连梦中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这似乎与白天的热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然而这样的夜晚,却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笙王府内,除了清柳阁里还点着淡淡的烛光外,其他屋子早就漆黑一片。蓝浅饶穿着夜行衣呆呆地坐在桌边,手上还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今天,就是今天了吧。沫儿回来了、乐坊开业了,该做的都做了,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再留下。或许为了自己,或许为了她,就这样吧。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轻声开门。而在西厢房内的清涟却悄悄开了一条缝隙,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她真恨不能跑上去夺下她的匕首,可是,师父再三叮嘱不能打扰她的事情,师命难违啊。她转身背靠在门上,泪珠不觉滑落。 梦中的沫儿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突然间传出的哭闹声让蓝浅饶停住了脚步。她犹豫了一阵,便往东厢房走去。 黑暗中,她隐约看到沫儿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沫儿,怎么哭了?” “是娘亲么?呜呜···娘亲,沫儿做噩梦了。”她伸手触摸到了蓝浅饶。 “做什么噩梦了?” “沫儿梦见娘亲走了!” 心猛地一颤。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离开也许会给沫儿带去很大的伤害,可是,这是无法选择的,毕竟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眼角似是有些湿润,许久,她才幽幽道:“沫儿不哭,沫儿是最坚强的。娘亲说过,不论娘亲在哪里,沫儿永远会在娘亲心里,所以只要沫儿永远记着娘亲,娘亲就会回来。” 沫儿闻言顿时安静了许多,她乖乖点点头,在蓝浅饶的安抚下重新进入了梦乡。 她轻轻走出房门,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个与自己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渐渐关起门,直至消失在视线。 夜晚的风特别刺骨,她抱了抱自己,手中紧握那把匕首,缓缓向红菊院走去。上官云笙,一定不会杀了她,就凭这些日子以来的了解,即使是刺客,也会手下留情吧。但只要自己能借助他的手,所有一切便也不成问题了。 窗户并没关好,于是她选择了翻窗。不知是怎样的一种思想驱使她这么做,也许仅是可笑地想尝试下小偷的感觉。很紧张、也很刺激。 她悄声靠近他的床边,定定地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但似乎,他没有感觉。 “喂,醒醒。”她轻声道。没有反应。她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匕首,将刀锋对准了他的胸口。 人影晃动,就在快要碰到的刹那,他突然觉醒般抓住了她的手腕,或许那是自救的本能令他醒来。“你是谁?为何要行刺本王?”他坐起,眼眸清澈如许。 蓝浅饶并不回话,只是一用力,迅速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她转身欲逃,目的是为了让他追自己。然而她的目的达到了。 上官云笙上前用左手按住了她的右肩,她抬起右手想要拍掉,然而他的右手却突然抓住了她那抬起的手。于是她顺势转身面向他,左手立即将手中的剑把塞入他的右手。 该结束了吧。她紧紧地用自己的左手包裹着他的手,令他怎么也不能松开。上官云笙忽而疑惑了,他看向她的眼睛,没料她却忽然闭起了眼,拉着自己的手狠狠地扎向她的胸口! “你···你···”他讶然。 脸上出现了两行清泪。她睁开眼,手再次抚上他的脸颊。上官云笙恍然大悟般,可却在他想要触碰到她的一刹那,已化为一缕青烟,消失殆尽。 “浅饶!”他惊起,却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温暖的阳光正照进房屋。是梦么?他疯了般冲向外面,可是,到处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心在这一刻破灭,她,就这样走了么? 117.-第九十四章 恍如梦境 “嘀、嘀、嘀、嘀···”同样的声音一直重复着,像是钟表走动的声音,又像是其他一些什么···是什么呢?然而,沉重的眼皮却始终难以抬起。 “什么?放弃治疗!?”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你觉得还有可能醒来么?都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一年你就受不了了?我又不是没钱!”女声愈发地尖锐,“呵!我知道了,你是又想去赌了吧?拿着我的钱!拿着女儿的命去赌!是不是!是不是!” “离婚那会女儿不是判给你了么?所以她已经和我没关系了。”男人用沉闷的声音说着。蓝浅饶听得出,那是父亲的声音。 思绪被拉回到炫达酒吧,她恍惚中想起,似乎在那里见到了痕,之后,她跑出去,跑得很快很快。再后呢?不,不记得了。她轻轻动了动早已僵硬不堪的手指,缓缓睁开眼。四周弥漫着药水的味道。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 她抬手移开脸上的氧气罩,慢慢坐了起来。“嘀、嘀、嘀”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原来是测量心电图的仪器。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走下床,没想到腿竟如此瘫软,丝毫没有力气去支撑她的身体。一个不小心,便摔到了地上。 许是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匆忙打开门进来,却被这里的一幕惊呆。 “小饶,你···你总算醒了啊!”是泪流满面的母亲。蓝浅饶抬起头,苍白地一笑,无意中看见了父亲疾闪而过的身影。母亲似乎注意到了她眼睛的方向,顺着看去,只见那男人已消失在门口。她刚想起身去追,没想到蓝浅饶还是抓住了她。“小饶,快上床,地上凉,妈妈去叫医生。” 蓝浅饶点点头,在母亲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病床。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手机静静地躺在床边的小柜上,她伸手拿过来,已经没有电了。抽屉里充电器的线有一半露在外面,她试图伸手去拿,仍是没有力气。 母亲和医生进了来,带着几个护士从头到尾给她做全身检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已无大碍”。母亲总算是放下了心,她坐到她身边,不停地轻轻抚摸她的脸,眼里充满了怜爱。 “妈。你过得好吗?”这是蓝浅饶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可是母亲却连连点头,泪水再次止不住地下落。 “好,好···你醒了就什么都好。”她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回道:“妈妈就怕再也看不到你醒来了···不过现在都好了。以后妈妈带着你一起过,这样就安全了,不会再出那样的事了!” “妈。我是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现在我们什么都别想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好不好?”母亲担似是有些焦急看着她。 “嗯。”她轻轻回了一句。 “小饶你饿了吗?妈妈给你买吃的去,你先躺下。”母亲站起,帮她弄好了枕头,扶着她躺下。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蓝浅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道:“妈,有没有镜子?” 母亲一愣,随即从包里取出一个化妆盒:“就只有这个了。” 蓝浅饶接过,又重新坐起。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打开,只见一张苍白却异常干净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笑了笑。还好,没有毁容啊。 毁容?不禁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应该从来没有毁过容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怎么了?”母亲有些担心地问道。 “噢,没什么。不过妈,我饿了呢。” “好好好。妈妈给你弄吃的去,你好好躺着。”母亲将她按回床上,这才走了出去。蓝浅饶看着白色天花板,虽然很开心母亲的变化,但,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难道又是梦么? 118.-第九十五章 又见尉迟痕 “小依、小痕,你们来了啊。”房门口母亲的声音忽然想起。蓝浅饶的心一颤,瞬时有些无措。门开了,进来的是母亲和小依,而尉迟痕却默默站在她们身后不言不语。 “小饶!你真的醒了啊!”小依一来就往她身上扑过去。 “嗯。小依,你好么?”她微微笑笑,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尉迟痕的方向看去。有那么一刹那,似乎她看到了一个影像,一个穿着古装的尉迟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异常清晰。她的心忽然隐隐疼痛起来。难道还在为分手的事伤心么? “嗯嗯嗯。”小依连连点头。母亲知道这里是年轻人的空间,把东西放下后便独自走出了病房。“小饶,你也看到痕在我身后了吧,怎么不和他打招呼?” “他还来做什么?”平淡的语气。 “小饶,你别怪当时他要和你分手,只是···他也是迫不得已的啊。我们那会都误解他了。”小依急急解释道。 “哦。”她淡淡地应着,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误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那那个和他搂搂抱抱的女人呢?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小依又解释道:“痕是有苦衷的。那会他爸爸所在的公司亏本,资金难以回转。而他爸爸所在公司是隶属于那女人的爸爸之下的,当时她爸爸要回收那亏本公司,可这样一来痕的爸爸就要失业了啊。正当进退两难的时候,她女儿突然出现,说只要痕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保证他爸爸不失业。痕犹豫了很久,最后才···” “小依,别说了。”痕竟然阻止了她,“再怎么说也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答应,小饶也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不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小依又开始着急了,“小饶,你听我说,在你昏迷不醒的日子里,痕每天都在这里照顾你!不管是热死人的夏天还是下大雪的冬天,他都会及时过来,陪你说话,难道你都听不到?” 蓝浅饶一愣,百般滋味袭上心头。是这样的么?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那么多日子,自己完全连个模糊的意识都没有? “痕,谢谢你。”她轻声道。 “不原谅我么?”他认真地看着她。 小依见状识趣地退出了病房。蓝浅饶看着她将门关上,才笑道:“你都这样了,叫我怎能不原谅?痕,抱抱我吧。” 尉迟痕过去拥紧了她。她在他的怀中静静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心跳,似曾相识。包括这肩膀、这体温,都是如此熟悉。可是,她却不记得在何时触碰到过他的身体。 “小饶,以后,不准再离开我。”痕在她耳旁轻声道。 “嗯。”除了这个字,她还能怎么回答呢?但是现在,痕回来自己身边就够了,即使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就够了。 “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告诉我。” 忽然,她抬起头道:“痕,叫我浅饶吧。” “可我一直是叫你小饶的。”他有些疑惑。 “是么···”她苦笑,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让他这样叫自己。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我就叫。” “好。” 外面似乎已是寒冬,即便是在屋内,还是能透过满是雾气的窗看到外面的皑皑白雪。已经快一年了么?呵,这是多么长久的日子,但,她却唯独失去了这段记忆。 119.-第九十六章 雪地漫步 走出了医院的大门,蓝浅饶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像是久违的老朋友,少不了热情的相拥。天很冷,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她的肩膀,她侧头,微笑。 “浅饶,回家了么?我送你。”尉迟痕温柔地说道。 “嗯。可是今天妈没来接我出院呢。”她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却仍有些失落。 “她不是说了有事么?别想太多了。我们这就走吧。”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一起缓步向外走去。 今天是个晴天,雪却厚厚实实,没有要化的意思。很奇怪的是,他们两个竟然选择了步行去母亲的新家,那个蓝浅饶还未曾来得及更没有机会踏入的新家。本来是让她一个人生活的啊,现在,母亲也放心不下了吧。 街边的雪没有人扫,路上的人也少的可怜,就连车也显得有气无力。兴许是太冷了吧。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愿意出门。 “学校放假了么?”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尽管她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月份了。 “嗯。现在已经是寒假了。”尉迟痕指了指附近的一所小学,“你看,学校里都没人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竟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开心地走着。小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发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而母亲的神情也是充满了溺爱。恍然间,她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啊。心又不觉地痛起来。 “怎么了?”尉迟痕似乎意识到了她的不妥。 “没,没什么。”蓝浅饶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苍白而无力。 “来。”他忽然拉起她的手往右边走去。原来是一家奶茶店。“老板,两杯热奶茶。” “痕,怎么想起喝奶茶了?”她抬眸,问道。 “天冷,喝点热的暖胃。而且,你很久没有尝过它的味道了吧。”他笑了笑。 当奶茶放入手心,当第一滴奶茶触碰到舌尖,温暖之感刹那传遍全身。“好暖。”她脱口而出。 “小心烫了。”痕的爱永远都是如此细腻。 就这样吧,有他就够了。她脸上再次溢出笑容。一人一奶茶,牵着手,慢慢踱在人迹罕至的马路上。寒风袭来,她往自己的围脖里缩了缩,可是这样却被他笑成是乌龟。她打,他跑,她追,他停,于是,奶茶洒了。然而幸福,就是如此吧。 “没事,我再去买一杯,你在这里等我。”他挥挥手,往那家奶茶店跑去。蓝浅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若木鸡。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啊。是痕,又好像不是痕,她脑海里模糊的影像,到底是什么?忽然发觉,自己的脾气不知在何时已消磨殆尽。 雪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她看他举着奶茶朝她跑来,脸上的涟漪又不知不觉荡漾开去。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开心?” “不告诉你。”她回答,又把眼睛瞄向那杯高举的奶茶道:“快,把奶茶给我。” “不给。除非你拿得到。”说罢,他又匆匆跑开。 “站住啊!还我奶茶!”蓝浅饶大叫着,踏着他在雪地上印下的脚步,开始了追逐。 “夫人,你知道么?我在等你。”耳旁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她驻足,环顾四周,但除了皑皑白雪和一连串脚印,别无他物。“娘亲!沫儿在等你啊!快回来哟!”又一个声音。 她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伴随着阵阵寒意,让她的意识模糊。 “浅饶,怎么了?”尉迟痕见她停下,又折回。“给,你的奶茶。” “嗯!”她重重地应着,接过奶茶便埋头悄声喝起来。他不知道,她在用这样的方法掩饰她脸上不断下落的泪珠。 好想回家···可是,家在哪? 120.-第九十七章 回到新家 “叮咚。”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蓝浅饶按响了母亲给她的住址的门铃。这是一栋朴素而又华美的别墅,白色的围栏雕饰,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花草。母亲现在应该是幸福地在生活吧,离开了父亲,离开了那个永远争吵不休的家。 尉迟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与不安,便用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或许只有痕,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心情吧。 门开了,竟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两位请进吧。”他谦卑有礼地鞠了鞠躬。蓝浅饶愣了愣,还是在他的指引下缓缓走了进去。 “两位请坐。这屋的主人现在还没回来,去接小少爷了。不过夫人说过今天有人要来,所以我就提前做好准备了。”管家说着便上了两杯热茶。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人,却精神饱满,脸上总挂着和蔼的微笑。 “谢谢。”尉迟痕替她答道。 “你应该就是小姐的男朋友了吧?”管家笑眯眯地问道。但这一问,让尉迟痕有些不知所措,兴许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小姐”这样的用词。 蓝浅饶微微一笑,道:“您贵姓啊?” “我姓王,叫我老王便成。” “哦。”她淡淡应着,低头喝起茶来。前几天母亲就告诉她,和父亲离婚后,她便与一企业老总再婚,而企业老总也是二婚,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生活。现在加个她,会不会有些多余? “老王!我要吃苹果!”忽然,一个男童的声音钻入耳膜。她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孩子背着书包从外面跳了进来,他穿着西装革履,头发却被梳得光亮。 “诶,少爷,你的苹果。”老王很迅速地将早已备好的苹果放入他的手中。 男孩似乎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存在,顾自咬了一口,便又“呸呸呸”地吐了出来,撅嘴道:“老王!这什么牌子的苹果!那么难吃!我要美国进口的那种!” “是是是!”老王连声应着,又忙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蓝浅饶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势力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惯大的。若是如此,生活恐怕会变得十分不易。 “小哲,你又浪费食物了。”母亲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不嘛!我就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妈咪你是知道的!”他突然拉着母亲的衣角开始撒起娇来。 还好,他对母亲的态度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想到这,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母亲拉着小哲往客厅走,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问道:“小饶你来了怎么都不吭声啊?现在身体都没事了吧?还有小痕,你也来了啊。” “嗯。”蓝浅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怏怏地点头。 “伯母好。”尉迟痕也只是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妈咪,他们是谁?”男孩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或者说看不起他们的打扮。 “来,妈咪来介绍,这是你姐姐,这个,是你未来姐夫。”母亲打趣道。 “哦。那姐姐为什么穿得这么寒酸?还有姐夫也是!”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得他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母亲感觉到了尴尬,马上回道:“小孩子瞎说的,你们别放心上。”于是又拿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推了推小哲道:“快上楼去,顺便把你这些个宝贝带上,你不是想要好久了吗?” “哦。”小哲耸耸肩,拿着那些东西顾自上了楼。 蓝浅饶心中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无法融入到其中,而刚才母亲的口吻,让她感觉小哲才是她的儿子,自己,反倒成了外人。 “饿了吧?我叫老王去烧点东西,小痕也留下来吃吧。” “谢谢伯母。”痕还是一贯的语气,听不出其他感情。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尉迟痕,而眼里却多了几分黯淡。尉迟痕搂紧了她,或许这样,才能给她一些安全感吧。 121.-第九十八章 混乱 尉迟痕陪着蓝浅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手中的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而眼神却是呆滞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看着忙碌的母亲和慈祥的管家,这种不安却愈发强烈。 小哲在拿着新买的模型飞机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跑动,不管母亲怎么提醒还是照玩不误。她叹了口气,又把视线移回屏幕。尉迟痕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说什么。 突然,小哲停止了嬉闹,乖乖地站在门口,将手里的飞机藏到了身后。母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擦了擦围裙,便往门口走去。 门外两个身影出现,蓝浅饶也随之站了起来。可当她看见进来的那两个人后,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怎么了?”尉迟痕觉察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有。”她摇摇头。 “小饶,快来见你爸爸还有你奶奶。”母亲脸上堆满了笑容,匆匆过来拉她的手,“你看,奶奶知道你今天出院,特地过来看你的呢!” “哦。”她低着头,始终不敢与他们对视,因为他们的面孔,实在是很熟悉,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来来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快上座吧。”母亲的周到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可当她看到他们冷漠的表情时,那刹那间的温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他们都就座了,蓝浅饶却局促着,不知该如何。 这时,奶奶发话了,她阴沉着脸,上面写满了不悦斜睨道:“这么漂亮一张脸蛋,难道规矩还不懂么?” 漂亮?脸蛋?这些似曾相识的字眼再次触动了她心中的某根神经。 “妈,你别吓到孩子。”一旁的后爸总算开了口,“小饶,你手脏了吧?要不去洗洗?” 脏手?她猛地抬起头,当他们的面孔映入眼帘,脑海中闪过了一幅幅片段似的画面。——“拿开你的脏手!”——“我的手脏么?那么,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脏手。”——“嘶!”——“滚···滚开!”“白西痕!你···你这个禽兽!”——“禽兽?呵,这只是个开始,等会,一定会让你对我感激不尽。”···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有一些场景迅速飞过。——“你···你想干什么?”——“别怕,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死了,他来了就没趣了,我只想让他看看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不如死的模样,我想,他同样也会有撕心裂肺的感觉吧。”——“你要做什么!”——“不要担心,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的脸变得更加漂亮。”——“不要···不要···不要!”··· 泪水不禁下落,她疯了一般捂住耳朵朝外奔去,不论母亲怎么喊都于事无补。 “伯母,你别担心,我去找她。”尉迟痕安抚了下焦急的母亲,匆匆向外追去。 蓝浅饶快速地奔跑着,可是一只手却及时地拉住了她。她转头,忙双手反抓住他的胳膊哭着哀求道:“王爷!我们快走好不好!他们是白东残和白夫人啊!我不要再见到他们了!他们一个要我的身体,一个毁了我的脸啊!王爷,我们快走好不好···”她低下头,放声大哭。 尉迟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到底,在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然而很快,怀中之人没了动静,他低头,原来她早已晕了过去。他蹲下,将她背起,踏着白雪一步一步向别墅走去。 “这···这是怎么了?”母亲看见他们回来,心里七上八下。 “伯母,我想她是累了。你们先用餐吧,我送她去房间。” 母亲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和婆婆,点点头道:“她的房间在上楼右边第二间。” “好。”尉迟痕回了一句,便往楼上走去。顿时,沉闷的空气弥漫在四周,压抑得人难以呼吸。 122.-第九十九章 不安的雪夜 夜渐深,外面的雪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咚咚咚。”母亲轻轻敲了敲门,推开进来道:“小痕,辛苦你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吧,伯母在旁边给你准备了一间客房,你累了便去休息。来,这是热茶,你捧着暖暖手也好。” “谢谢伯母。您也早点休息,这里有我呢。”尉迟痕站起,接过母亲递来的热茶,谦卑有礼地回道。 “小饶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真叫人不放心。不过有你在,我倒也省了心了。” “呵呵。”他但笑不语。 “那有事便叫伯母啊,我得看看小哲去了。”母亲回以微笑,走出去的同时不忘关上了门。 尉迟痕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看着沉睡的蓝浅饶,不觉开始回忆近些天来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虽然是清醒了过来,但之后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或许这些话说出以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次,她竟然会叫自己“王爷”,还有她口中的白西痕和白夫人又是谁? 思绪纷乱,他不觉叹了口气。 “不要···不要!”蓝浅饶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尉迟痕见状忙过去坐下,轻轻拉住她的手道:“浅饶,怎么了?”可是她却似乎还没从梦中清醒,只是摇着头不停地重复着“不要,不要···” “浅饶,醒醒?”没有任何反应。 “蓝浅饶,醒一醒。”他抓住她的胳膊晃动着她的身体,可惜她眼前依旧一片茫然。 他有些急了,但转而一想,忙转换了一种语气道:“蓝浅饶,本王命令你马上给我醒来!” 蓝浅饶猛地一愣,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尉迟痕脸上爬满了黑线,他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悲伤,这个“王爷”,似乎在她心里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痕···”她幽幽地说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他起身背对着她,他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不适。 见他如此,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别过脸看向了窗外。夜已深,白雪依旧。许是因为房里的空调,才觉得不那么寒冷吧。“痕,我怎么在床上?”她多此一问,也许只是想缓和现在的微妙气氛。 “你晕倒了。”他仍然背对着她。蓝浅饶微微一笑,拉过他的手道:“你的手都快成冰块了,怎么不叫我帮你暖手呢?以前,你都会要我这么做的吧?”说着,她便轻轻朝他手上呵气,又轻轻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这样,有没感觉热些?” 尉迟痕回过身,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我不该使性子,可是,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傻瓜,即使你要我走,我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的。”她顺势用手环住他的腰。 “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变回原来那个你,那个坚强、从不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你。也许这会有点困难,但,还是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一番肺腑,让她如何拒绝?即便是少了点什么,她还是想呆在他身边,永远陪他走下去。 “我知道了,给我点时间,行么?” “嗯。” “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家?”她忽然开口说道,“不···不对,即使再怎么晚,你都会赶回家的不是么?”她惶恐地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十分。她抬头与他对视,他却避开了她的眼睛。“尉迟痕,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人是可以改变的不是么?所以,这件事你不要再问了。”他转身欲走,被她一把拉住。 “痕,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回答我。”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123.-第一百章 神秘老妪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终于,尉迟痕回过身,抚着她柔软的黑发轻描淡写地回道。 “不,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蓝浅饶十分肯定她的猜测,只凭她对他的了解。她一直都知道,痕是单亲家庭,与父亲的相处并不很好,况且现在发生了这种事,那他家的公司该何去何从?思及此,她的眉头不觉深锁起来。 “浅饶,快休息吧。这个不是你该担心的。” “可是···” “你不相信我么?”他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眼神让她难以不去相信。迫于这样的压力,她也唯有乖乖点头。 重新躺下的蓝浅饶翻来覆去,睡得极不安稳,她知道他一定瞒着她什么,可是,到底该不该去捅破却成了她的烦恼。看着这样照顾自己的尉迟痕,更多的是担心。她偷偷睁开眼,发现尉迟痕正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慌忙闭起眼,耳畔却传来他深深的叹息。他是在什么时候学会叹气的? 眼皮渐渐变重,她只觉眼前一切突然变成了虚幻,怎么也触碰不到。也许只是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现在,她梦里谁是主角?尉迟痕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多希望自己有能力感觉到她的思想,知道她的想法,如果梦里有他,他便无憾了,可是没想到,她却再次蹙起眉来。他伸手试图将她的眉头抚平,她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细声道:“王爷,臣妾想回府。” 他的手微微一颤,果然与他料到的一样啊。她梦里,不是他,而是这个“王爷”。或许,他该做点什么了。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了蓝浅饶脸上。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尉迟痕正趴在她床边熟睡着。 她侧了侧自己的身子,将头枕在手臂上,仔细观察起他来。五官分明,有棱有角,有些似曾相识。恍然间,她愣了愣,早就认识他了吧,怎么会突然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她被自己可笑的想法逗乐了,“扑哧”地笑了起来,却又急急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便将他吵醒。若是按小依所说,在她昏迷期间,他是不是很多个晚上都这样睡在床边? 许是感到床上之人的动静,尉迟痕睡眼朦胧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你醒啦?这样睡累么?”她柔声道。 “不累。不过浅饶,我有事得先回家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不待她回答,他便直起腰,揉了揉双眼后向卫生间走去。 蓝浅饶努努嘴,闭起眼让自己再小睡一会。她将头钻进了被窝,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快要吃晚饭时的场景,但一切都是空白,只记得自己表现得非常不礼貌。如此的开端,让她在这个家如何好好生活? 尉迟痕从卫生间出来,看她正躲在被窝,也不说什么,便顾自走下了楼。 楼下还没有什么人,除了管家早早地在准备早餐。他有礼貌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他无奈地笑笑,踱出了别墅。 外面十分寒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门外人烟稀少,估计是太早的缘故,没有人愿意起床。 忽然,一个手提菜篮的佝偻老妪幽幽朝他的方向走来,她身着黑色长袍,长袍的帽子直接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这样的人出现在眼前,怎么说都是不协调的。一股寒意袭身,他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好被云朵所掩盖。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啊···”沙哑的声音突然钻入他的耳膜,他一愣,四下里看着,别无他人。 老妪继续幽幽向前走着,口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老婆婆···”尉迟痕上前喊住了她。老妪缓缓转过身,幽幽一笑道:“想知道答案,就跟我来吧。但是,这是你的选择,来了,就别后悔。” 一字一句敲入耳畔,全身的寒意已经让他难以抗拒。可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跟她走,会找到他要的答案。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犹豫着是否要跟上。 不觉抬起头看了看睡着蓝浅饶的房间,终是狠下了心,迈开步伐向她走去。 124.-第一百零一章 线索 蓝浅饶梳洗完毕后缓缓走下了楼,却发现奶奶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份报纸,戴着老花眼镜认真地看着。她环顾四周,连管家都已没了人影。墙上的时钟在”十“的地方停留,响起”咚咚“的声响,回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就如她此刻空荡的心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走过去问好道:“奶奶早。” 奶奶没有即刻回答,只是抬头推了推老花镜,又低下看起报纸来。良久,才道:“都十点了,还早?” 蓝浅饶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愣愣地站在一旁发呆。心中莫名的余悸慢慢升华,这样年轻的尊容,完全不像是个当了奶奶的人,而且,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小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突然想起昨天有份报纸放在阁楼上了,你帮我去拿下来吧。如果阁楼窗没关,那你就顺便关了吧。”奶奶没有抬头,只是阴沉着嗓子轻声吩咐。 “好。”她连连答应着,急急往阁楼走去。 阁楼在别墅的三楼,并不很大,门关得很紧,她用了好些力才将它推开。本以为这里会乱七八糟铺满灰尘,没料却出人意料的干净。桌上堆着各种各样的报纸和书籍,她上前,很容易就看见了昨天的报纸。想必是因为时间近,所以在放在最上面吧。 一阵寒风袭来,吹起了一些纸张,她这才意识到门窗的确没关。 “嚓。”一声脆响,刚想去关窗的蓝浅饶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也是一份报纸。她弯下腰拾起,扫视了一眼,原来是一年前的A城晚报。 “这么早的报纸还留着呢。”她小声嘀咕着,想将它放回一个书架,但上面的标题却又再次引起她的注意——“四位花季少女突遭雷劈,炫达广场惊倒一片”。 “这···这不是那时在卖报大叔那看到的报纸么?”她回忆着,又继续往下看。而当她看到“林若云、莫瑾韵、彤碧云、叶夕禅”的名字时,突如其来的熟悉之感又袭上了心头。“叶夕蝉···叶夕蝉?总觉得认识啊···”她拼命的回忆着,可是除了空白还是空白。她又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眼。 A城医院么?那不是她自己住的那个医院?或许··· 思及此,她慌忙将那份报纸折好放进了口袋,关上门后匆匆下楼。她将报纸交给她后,便一言不发地冲出了门,奶奶看着她的背影,只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这孩子···不行啊···“” A城医院里,她快速穿梭在人流之中。好不容易冲到了服务台前,她立即拿出了口袋中的报纸问:“你看看,这四个人是不是还住在这医院?” 护/士接过报纸看了一眼,道:“呵呵,这四个人啊,去年就出名了。不过现在只有两个人还住在医院,其余两个都被家人接回去了。” “那剩下的是谁?” “是这个林若云还有这个叶夕蝉。呵呵,名字很有古代的味道是不是?”护/士笑着调侃道。 “那···能告诉我她们两个的病房么?”她有些担心。 “她们在同个病房里。都在403病房,你到那边坐电梯就行了。”护/士向她指引着。 “谢谢。”蓝浅饶道了谢后又急忙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喂喂,你说,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来看她们啊?”另一个值班的护/士站起来站到她身边小声道。 “谁知道呢。不久前是一个帅哥和神秘的老太婆,现在又是个美女,真是怪了去了。” “那老太婆我刚才看见她走了。” “那房里只有帅哥了?” “是啊···”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那里闲聊着,而此刻的蓝浅饶却已然到了病房门口。看着门上的“403”,心跳不觉加快。 125.-第一百零二章 痕的秘密 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安安静静。她悄声上前,发现除了两张病床上躺着的人以外别无他人,就连她们的家属也不在。蓝浅饶深吸一口气,走近病床。 第一张床上的人温婉而略显成熟,她紧紧闭着双眼,看不出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呼吸罩里吐出的微弱氧气证明她还活着。蓝浅饶看了看病床卡,上面的名字是“叶夕蝉”。她不免讶异,虽然对这个名字异常熟悉,但是对这张脸,却陌生得可怕。 她稍稍稳了稳忐忑的心,往另一张病床走去。床上之人长得非常小巧可爱,鼻梁高挺,美唇如瓣。忽然,一个荒谬的想法闪过脑海,她苦笑:“我怎么觉得···和她打过麻将?”看了看病床卡,写着“林若云”。可惜,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叹了口气,本以为能得到什么线索来解释头脑里一些奇怪的场景,可是最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她缓缓踱出病房,却在门口碰到了小依。 “小饶,你怎么在这?” “噢···没什么,那···你怎么也在这?” “哎,别提了!我奶奶生病住院,这不我给她送午饭来了?”小依提起手里的便当,又问道:“痕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他回家去了。”她微微笑了笑,一想到昨晚他这样陪在自己身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暖意要冒出来。 “回家?他哪有家可回啊···”话说一半,小依想到什么一般急急住了嘴,小心低下头。 “小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蓝浅饶意识到了什么。 “没···没有啦!小饶,你没事早点回家去哈,我给奶奶送饭去了。”说罢转身欲走。 蓝浅饶伸手便拉住了她。小依一个寒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背对着她愣在那里,轻声道:“小···小饶,怎···怎么了?” “你走错方向了,刚才不是从那边过来的么?” “噢噢!对哦!呵呵,我都糊涂了,我这就过去。”小依回过身无奈地笑笑,刚松了口气,她又一个“等等”再次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还有什么事?” “不用紧张,他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淡淡地说。 “你都知道了?”小依回过头,睁大眼问道。 “嗯。” “哎!你吓死我了!知道了就早说么,我答应他不告诉你的,没想到他自己说了。其实他也怪可怜的,为了你,推掉了那门亲事,结果也可想而知啊,他爸公司倒闭,必然欠了一屁股债。他爸也真是的,竟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自己却跟着个富婆跑了。好在痕比较聪明,将家里的房子抵了,现在应该是住在他一个朋友那吧。”小依毫不怀疑地将所有实情都说了出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蓝浅饶不敢相信,唯有反问。 “小···小饶,你···你不知道?”她这才发觉这是她设下的圈套。 她用手捂着嘴,晶莹的泪水湿润着眼眶。“天···”落下这个字,匆匆往外跑去,身后的小依知道自己犯了错,忙拨通尉迟痕的电话,可那端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天上不知为什么布满了乌云,是要下雪了么?蓝浅饶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天空,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尉迟痕,你怎么可以瞒着我独自承担?可是现在,你在哪? 车漫无目的地开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流泪的她,竟不忍心打断,只得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126.-第一百零三章 一语中的 医院门口的一辆出租车里,尉迟痕低头不语。刚才从病房出来,便在楼道口看到了蓝浅饶。慌忙躲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刚才自己呆过的病房,这才逃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更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会如此忐忑。老婆婆说得没错,她真的会来,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你能否相信我所说的话?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会不会相信。”老妪坐在副驾驶座,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知道。”他愣愣地回答。在来的路上,她告诉他有两个人在A城医院,而且她们都是植物人,然而奇怪的是,她们几乎与浅饶是同时进了医院。他知道她没有这样的朋友,可是,她却会来找她们,这说明什么?梦中奇遇么? “也许这些事你很难相信。但我的确有预知过去和未来的本事。如果你还想继续,那就点头,我将把一切告诉你。” 尉迟痕再次沉默了。她没有在骗他,她知道浅饶会来,所以,她带他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她能预知未来,或许,还有过去。 “怎么?不敢了?”她微微笑了笑。 “走吧。”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坦然地说道。比起这个,他更希望能解开她的心结,像以前一样生活。 天阴沉沉的,而另一边的天,似乎也并不那么晴朗。 “所以,皇兄,还是没有浅饶的消息么?”上官云笙忧心忡忡地在御书房内作揖道。 “三皇弟稍安勿躁,朕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了,就是搜遍了整个四国王朝,也非将浅饶找出来不可!” “是啊,你再着急也不是个办法。浅饶莫名奇妙得就没人了,我们大家都很着急啊。”叶夕蝉一边安抚他,一边思索着什么。从雾国回来也不过个把星期,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云落大婚在即,少了谁也不合适,况且云落和浅饶的关系也不同一般,即便我们同意按时操办,云落也不会答应。可是,浅饶···到底去了哪里?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浅饶皇嫂!”上官云落愤恨地叱道,转身往御书房外跑去。 “云落你去哪?”上官云鹤忙忙起身。 “和侍卫一起去找!”她边跑边回头答道。 “这···成何体统啊!” “皇兄不必担心,让我去追。”上官云澈请示后便匆匆跟了出去。 “会不会···”叶夕蝉小声嘀咕着。她忽然想起浅饶来府上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胸口总是一阵一阵疼痛,还说什么没准一痛两痛的就穿回去了,难不成··· “夕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上官云鹤留意到了她面部表情的变化,忙问道。 叶夕蝉一惊,回过神,掩饰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浅饶要走,一定会先来找我。可是···” “她要走,谁都不会去说。”上官云笙突然冷笑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一听他是这样的语气,不免有些恼火,也顾不得前面是不是皇上,便开口指责起来:“我还没说你呢!自己老婆也管不好!浅饶是怎么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说她那么爱沫儿,怎么可能自己会走!说什么‘她要走,谁都不会去说’,全是屁话!你也不想想,如果她要走,她早就带着沫儿走了,回去干嘛!回去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榆木脑袋!她是那种不善表达的人,但她对你的情,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可是你却···气死我了!懒得跟你再废话!” 上官云鹤听了她一席话,竟似懂非懂地低头偷笑,上官云笙更是愣在了那里,不为别的,为的只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多谢皇嫂提点,云笙明白了!”说罢,他便行了个揖,匆匆离去。 “诶我说···”叶夕蝉不明所以地指着他,却只能看着他离开。 而此刻的上官云鹤终是忍不住笑颜,大笑出声,道:“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叶夕蝉啊!这回,三皇弟总算能开窍了吧。” 127.-第一百零四章 诀别前夜 在外面晃了一整天,蓝浅饶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所谓的“家”。一进门,母亲便迎了出来,问这问那,叫她快点洗手吃饭。可母亲如此的热情却反倒让她觉得有些见外了。她勉强笑了笑,摇摇头便向楼上走去。 “等等。”奶奶放下了筷子,不带任何表情地命令道。“过来坐下。” 蓝浅饶愣了愣,想上楼,但脚还是不听使唤,带着她往餐桌走去。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奶奶,就连平时闹腾得荒的小哲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也是,家里,奶奶最大啊。蓝浅饶低下头,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今天,我和你爸妈商量好了,送你去奥地利读书,那里地方不错,应该有利于你学习。你男朋友我们也安排了,所以你放心去,吃完这饭,就上去收拾收拾行李,准备明天走。” 她心里一颤,终究还是明白,原来这个家还是容不下她。但是,这样的安排她倒挺乐意,只要能和痕在一起,还怕什么呢?至少,痕不用再住在他朋友家看着朋友的脸色过日子。“好。我知道了。” “那大家都快动筷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奶奶重新拿起了筷子,开始帮小哲夹菜。 母亲不安地看了蓝浅饶一眼,也夹了一些菜放到她碗里,道:“小饶,多吃点。” “谢谢。”她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 这顿饭吃得又冰又冷,就如她的心一般。即便是习惯了这样场面,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寒冷。可是,能温暖她心的人却还没能来陪她。痕,现在在哪儿? 轻轻叹了口气,她跪在行李箱前一件一件地叠着自己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地将它们整整齐齐放了进去。呵,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啊。她冷笑。 “浅饶。”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猛地抬头,却见尉迟痕一脸忧虑地站在那。 “痕!”她起身一把抱住了他,这才展开了笑颜,“你去哪儿了?” 尉迟痕搂住她,轻声道:“我去办了点事。后来,伯母给我打电话,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才过来。”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嗯。” “痕。你为什么要把你家发生的事都瞒着我?”蓝浅饶忽然想起在医院时小依不小心说漏的秘密,不禁愁眉难展。 “你没必要知道。”他放开了她,背过身去。 “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我不喜欢你对我隐瞒什么。所以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了,好么?”她柔声道,但更多的是恳求。 尉迟痕沉默了,虽然他很想答应,可是为了她,这已经不可能了,接下来的事唯有继续隐瞒,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呵,老婆婆真是神机妙算啊,天知道自己有多么爱她,当然也会为了她的幸福付出一切,包括、命。 “不答应么?”她见他不回答,反问道。 他转过身,用力抓住她的双臂认真地说道:“浅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过,不然就是辜负了我。知道没?” “嗯···可是,你抓疼我了。” “抱歉,我只是···舍不得你。”他重新将她搂入怀中,泪水不觉湿润了眼眶。他是男人啊,男人怎可流泪?他心里暗暗讽刺着。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咯,你想跑也跑不掉。”蓝浅饶打趣道。但这话却让尉迟痕万分痛苦,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压抑到难以呼吸,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只要过了明天,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所以,蓝浅饶,你一定要幸福,一定。 128.-第一百零五章 永远的离别 “那我就送到这儿了,小饶啊,以后在国外一定要好好生活啊,别让妈担心。”机场里,母亲紧紧握着蓝浅饶的手,仔细地叮嘱着,她眼里噙着泪水,脸上满是不舍。 “小饶、痕,你们这回出国,我就好难再见到你们了!”小依嘟囔着嘴,心里暗暗郁闷。 “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小依,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你啊,还要替我孝敬我妈呢。知道没?”蓝浅饶淡淡地笑了笑,松开手,提起行李。“好了,就这样吧。痕,我们走。”她转身,一手挽住他的胳膊,向检票口走去,竟不曾留下一丝眷恋。也许,这里早已没有她可以眷恋的东西了。即便有过感动,即便有过不舍,终究还是不属于她。 “后悔么?”在登上飞机的一刹那,尉迟痕轻声问道。 “有你在,有什么能后悔的?”她扬起微笑,却没发现他黯然的眼神。 飞机平稳地起飞了。现在是下午,虽是冬天,却仍能看见晚霞。蓝浅饶看着窗外,偶尔几只飞鸟掠过,冲破云层,遨游天际,她不惊看呆了,殊不知旁边的人欲言又止,有口却难言。 夜幕渐渐降临,她抱了抱自己。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讨厌黑夜,讨厌黑夜带来的死亡气息,就如秋冬之季带给她的感受一样。 “怎么了?冷么?”尉迟痕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不冷。你这样会感冒的。快穿上吧。” “这里有暖气,不怕。” “可是···” “别可是了。那···这样好么?”尉迟痕轻轻将她搂过。“这样,都不冷了。” 蓝浅饶不觉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道:“还真像个孩子。”但说完话的同时,却又觉得这动作好像对另一个人做过。手指不觉停留,脑海似乎闪过了什么,匆匆别开脸去,眉头深锁。 “如果我能一直这样抱着你,该多好,但,你终究不属于我。”尉迟痕说这话的时候很轻很轻,但她仍然听得清清楚楚。不安之感顿时袭上心头。 黑夜笼罩了大地,也将飞机包围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蓝浅饶感觉尉迟痕将她搂得更紧了。 “痕,你怎么了?” “浅饶,我爱你。只要你记得这句话,就够了。” 她突然感觉不对,忙坐直问道:“痕,你别吓我!怎么了?” “时间···快到了。再让我抱抱你吧。” “痕!到底怎么回事?”话音刚落,飞机便响起了红色警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因突然来袭的巨大气流脱离原有轨道,并受飞鸟撞击,请大家立即带好座位底下的降落伞,随时准备跳伞!再重复一次,请各位旅客带好降落伞,准备跳伞!” 飞机里顿时乱成了一团,空姐匆匆过来帮忙,将逃生舱打开。 “痕!你怎么还坐着?快把降落伞带上啊!”蓝浅饶见尉迟痕没有要动的意思,着急了。 “浅饶,坐下。我们不用逃。”他显然很淡定。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相信我么?”他忽然抬起头,眼神万分坚定。 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眼神,蓝浅饶忽而垂眸一笑,重新坐回他身边搂住他,道:“好,我相信你。即便是会死,我们也能一起。” “不,你不会。”他附身轻轻吻她。他竟然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吻她?蓝浅饶有些糊涂了。 飞机剧烈地摇晃着,然而尉迟痕却没有一丝的惧怕。飞机里的人渐渐变少,谁也没有留意到这里的两个人。眼看飞机就要撞上地面,蓝浅饶紧紧抱住了他,闭起眼不敢再看。可是,她却感觉尉迟痕在逐渐脱离她的怀抱,睁开眼,却发现他身后如人般大小的黑色漩涡,似乎随时都能将他吞噬! “痕!抓紧我!”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可他却淡然一笑道:“浅饶,永别了。我爱你···” 手一空。仿佛她的心一般空了。耳边的一切忽然都嗡嗡作响,而眼里只有他被吞进黑洞消失不见的景象。 “痕···痕啊!!!”她撕心裂肺地叫着,可身后的巨大引力又拼命将她吸引过去。 闭上眼,唯留下两行清泪。 129.-第一百零六章 再次穿越 引力一直牵引着她,让她无法动弹。不知过了多久,才恍惚感觉自己落了地。她缓缓睁开眼,但眼前仍是尉迟痕被黑洞吞噬的景象。她蹲下,将头埋进膝盖,泪水抑制不住倾泻而下。 痕,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对?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坐上那架飞机?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啊,为什么?为什么··· “小姐,您先进去吧。姑爷应付好那些客人自会入房了。”门口一个女声响起。 蓝浅饶猛地抬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竟是洞房,而且四下里的摆设都是古代的东西。在拍戏么?她慌忙起身,看到床边的遮蔽屏风,匆匆躲了过去。 门开了,进来一位身着红袍,头戴凤冠喜帕的女子,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向床走去,直到坐了下来,丫鬟才笑道:“小姐,您便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去便回。” “好,你去吧。”被称为小姐的人轻声道。 待到丫鬟关上了门,端坐于床上之人才掀开了喜帕,下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猛灌了下去。“哎,渴死我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小声嘀咕道:“好酸哦···真不知道古代人怎么想的,结个婚非得戴那么多东西。” 喝完水,正要坐回床上,却发现了屏风后面晃动的人影。“谁在那里?”她警觉地问道。 蓝浅饶自知藏不住,便出来道歉道:“对不起,打扰到你拍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所以我现在就走。” “你···”新娘看着她,目瞪口呆。 “抱歉。”蓝浅饶鞠了个躬,苦笑。 “诶你别走!你···你···”她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二十一世纪来的?” “啊?”她显然被她的问题吓到了。 新娘突然笑了起来,忙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再次问道:“你是不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难道不是二十一世纪么?”蓝浅饶反问道。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新娘双手合十,闭上眼满足地微笑着。 蓝浅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愣愣地看着她。 “啊···好怀念啊,这衣服,二十一世纪的衣服,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穿了。”新娘说着便走到一个柜子前,将里面的包袱翻了出来,拿出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道:“你看,这是我刚来这里时穿的衣服。” “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彤碧云。” “彤碧云?”听到这个名字,蓝浅饶脑海闪过了什么,忙问道:“你不是A城四名被雷劈的少女中的一个吗?” “你也是A城的?见到老乡了啊!”彤碧云激动地再次拉起了她的手。“不过我记得那天,好像突然下雷阵雨了。可没想到被雷一劈,和其他几个姐妹一起穿越了。” “穿越?”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穿越了么?这里是古代啊!是一个架空王朝,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南梦国。” “呵,这···这怎么可能。”蓝浅饶一声苦笑,抽手背过身去。 “起初,我也和你一样不信,可是现在不得不信了。因为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她莞尔,脸上升起一抹绯红。 “可···”她刚想说什么,却被彤碧云一个手势制止:“嘘!好像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 说罢,她便被她推搡着躲到了屏风后面,自己又重新坐回床上,盖上了喜帕。 130.-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消息 进来的是刚才的丫鬟,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还有两个杯子。她将东西放于桌上后,便走到了彤碧云身边,笑道:“小姐,姑爷和外面的人正喝得欢呢,我刚才把合卺酒拿来了,喜婆说了,喝了合卺酒才能和和美美。” “嗯。我知道了。”她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小姐啊,你听说了没?好像东影国的皇帝在四国王朝都贴了寻人告示呢。”丫鬟闲来无事突然谈起了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事情。 “哦。”她随声附和道:“那你可知那影国皇帝寻的是何人?” “好像是影国三王爷的妻子,名为蓝浅饶。” 蓝浅饶心里一颤,难道有同名同姓的人不成? “浅饶?不是轩轩说过的另一个穿越的人么?”彤碧云小声嘀咕着。 “哎呀。不说这个了,小姐你再在这里等一会,我还要帮着其他丫鬟做事呢。” “你快去吧。” 待到丫鬟再次关上了门,彤碧云忙忙揭下喜帕,走到屏风后面道:“出来吧。人走了。” 蓝浅饶一阵犹豫,出来轻声道:“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那影国皇帝找的那人竟和我同名同姓。” “你···你是蓝浅饶?那肯定没错了,他们找的肯定是你!”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那你知道叶夕蝉么?” “她···不是也是被雷劈的少女之一么?”蓝浅饶想起了那张报纸,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变成了植物人的叶夕蝉。 “嗯没错。她和我一样,也穿越了,而且她告诉我,蓝浅饶也是穿越的。”彤碧云肯定道。 “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回东影国,到澈王府找到叶夕蝉,也许真相便会大白。” “怎么去?” “你跟我来,我带你从后门出去,然后租辆车连夜赶回东影国。我这里有些碎银,路上可能可以帮到你。”彤碧云说罢,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些银子,放在蓝浅饶手中,又悄悄带着她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当马车夫看到蓝浅饶的一身打扮时,不觉大吃一惊。彤碧云看出了端倪,便淡然地吩咐道:“其他什么你都别管,连夜赶去东影国便是。”说着便将一锭银子放入车夫手中。 车夫看见重金顿时两眼发光,忙回道:“是是是。我一定赶到。” “嗯。”她应了一声,又对蓝浅饶说:“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要不是今天我结婚,我肯定亲自把你送去。” “呵呵,谢谢,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对了,见到轩轩后,记得把我的喜事告诉她啊。” “轩轩?”蓝浅饶有些不明所以。 “哦,就是叶夕蝉,她小名。我也有,你可以叫我梦梦。” “好,我知道了。” “那就此别过咯。拜拜。”彤碧云微笑着,冲她挥挥手。 蓝浅饶只是点头回以微笑。 马车疾驶起来。摇晃的车让她倍感不适。挑开车帘,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到处都是古代该有的东西。自己···真的穿越了么?用力掐了掐自己,才发现这并不是梦。 眼前又出现了痕离开自己的画面,鼻尖的酸楚之感再次袭上心头。是不是从此,就要天涯相隔?是不是从此,再也看不到你温柔的眼神?泪水湿润了眼眶,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131.-第一百零八章 回到影国 刺眼的亮光照进马车,蓝浅饶缓缓睁开眼,在颠簸的车里坐起。可是,胃里却一阵又一阵的恶心。一天没吃东西了,再加上连夜赶路,难免有些不适。 “车夫,影国到了么?”她忍不住问道。 “现在我们已经在影国境内,不知小姐要去哪里?” “找一家···一家客栈吧,尽量不起眼的客栈。”蓝浅饶忽而想到自己的这身打扮,唯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少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下车,她便立即一头钻入了客栈。客栈里的人看到她的一身打扮,无不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掌柜,一间客房。” “哦哦,这边请。”掌柜似乎也看呆了,竟忘了做生意。蓝浅饶面对此番情景,唯有苦笑。 简单打理之后,她便决定去寻找彤碧云口中的澈王府。虽然非常不想太过招摇和显眼,但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可寻。于是狠了狠心,踏出了客栈。果不其然,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好不自在。 经过多方了解,她得知这影国的都城叫魅城,也就是她现在所处之处。当然,她也问到了澈王府的所在。可惜这里人生地不熟,即使她费了好大功夫也都没能找到他们所指的确切位置。 正苦恼之际,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飘入鼻腔。她抬起头,竟是一家名为“聚鸢楼”的餐馆。恍然想起自己还没吃过东西,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银两,咬咬牙踏入其里。可刚进去,便有一位妇女带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蓝浅饶一愣,这样的画面,似乎在什么时候经历过。 聚鸢楼的掌柜看到蓝浅饶进了去,惊讶之余还是上前打招呼道:“诶哟三王妃,您怎么来了?这三王爷可是在到处找您呐。” “什么三王爷三王妃,我不知道。掌柜,我肚子饿了,就想吃点东西,可是银两···”蓝浅饶说着便摊开手心。 “诶哟娘娘啊,您要吃说一声便是,何必计较银两呢?快快上座吧。” “可是···”她本想说自己并不是什么三王妃,但无奈自己早已肚饿如雷,便听从了他的安排上了楼。 待到蓝浅饶已入座,掌柜叫来了小二,小声吩咐道:“快去告诉三王爷,三王妃就在聚鸢楼,顺便叫楼下多做几个菜,拖延娘娘的时间。” “是。”看着小二离去的背影,掌柜脸上露出了深有意味的笑容。皇上下了御旨,只要有三王妃的消息,便可得白银万两,虽然并不确定眼前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是不是王妃,但她的容貌却是和王妃相同无疑。待到三王爷亲自前来···那白银必会流入自己手中。 菜肴一道一道地上桌了,蓝浅饶看着满桌的佳肴,竟有了一丝犹豫。 “怎么了,不合娘娘口味?”掌柜故作关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这些山珍海味对我来说似乎有些奢侈。” “这···” “呵呵。”蓝浅饶莞尔一笑,便开始动筷。可是掌柜却仍然站在一边,她有些不自在了,便邀请道:“掌柜也坐下吃点吧。” “这可使不得啊!娘娘是三王爷的夫人,在下一节平民,怎敢与娘娘平起平坐啊!”掌故忙忙作揖道。 “这王爷不是没人么,坐下了吃吧。在我这里不比拘礼。” “我是在是不敢啊···”他有些为难了。 “不吃也罢,那就别看着我吃好么?”蓝浅饶苦笑。 “那···成。娘娘请慢用,有什么事叫在下便是。” 掌柜下了楼,派人时刻盯着楼上的动静。蓝浅饶慢慢地品味着满桌的佳肴,胃方才觉得稍微缓了过来。她看了看窗外,一样的冬天,却不一样的地方。好在自己穿的衣服够保暖,若是像那些古人一样只穿那么一些,恐怕早就成冰棍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她警觉地站起,可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人,竟是尉迟痕? “王爷,她就是娘娘。”掌柜在一旁赔笑道。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上官云笙摆了摆手。 大队人马在瞬间撤离,楼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132.-第一百零九章 前往澈王府 蓝浅饶眼里噙着泪水,脚却被钉住般丝毫挪动不了。她多想走上前去,将前因后果问清楚,可是他身上的服饰又让她不敢贸然行动。 上官云笙看着穿着奇装异服的蓝浅饶,步步向她逼近。“浅饶···”终于,他忍不住轻声呼唤。 “痕,是你对不对?”听到这两个字的她放下了心,跑上去抱住了他:“痕,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上官云笙浑身一颤,即将搂住她的双手悬在了半空。又是那个尉迟痕么?自己辛辛苦苦找了她那么久不说,可最令他绝望的是她一见到自己喊的还是尉迟痕。这让他该如何?闭上眼,唯有答道:“我不是尉迟痕!” 蓝浅饶一愣,慌忙松开了手,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道:“对···对不起。你和他长得太像。” “怎么?一些天不见,连性情都大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轻易和人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们···认识么?”她有了一丝犹豫,或许更多的是疑惑。他虽不是尉迟痕,却似乎知道,而且听他的口气明明就是认识自己的啊。难道他们找的那个蓝浅饶真是自己不成?可是,怎么可能? “好···你居然不记得我了?那我告诉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想赖是赖不掉的。”上官云笙愤恨地说道。 蓝浅饶想了一想,转而道:“你知道澈王府在哪么?我想见个人。” 听罢,他反倒也有了疑惑。她应该知道澈王府在哪里才对,可是为何要多此一问?若她不是蓝浅饶,那她又是谁?同名同姓?但尉迟痕···“想见谁?” “叶夕蝉。” “你可知她是何人?”上官云笙借机试探道。 蓝浅饶何尝不知他在探自己的口风,于是也只能佯装无知:“不知道。但是我有事问她。“”好。那本王就带你去见她。“ 一路上,她默默地跟在上官云笙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疼痛之感。明明是和尉迟痕一样啊,可内心深处却更多了一分留恋和不舍。似乎在不久之前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仙乐飘飘,在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蓝浅饶不觉停下了脚步。抬头只望见“仙乐坊”三个大字醒目而又熟悉。 她忍不住走了进去。淡淡的花香顷刻萦绕在周身,雅致的布局更令她心旷神怡。曼妙的音乐从后门的屏风传来,一切都如此似曾相识。 随着乐声的波动,她向屏风后走去,但当她看到后面之人闭眼轻弹古筝时,口中不觉冒出两个字:“清涟?” 在琴弦上来回拨弄的手顿时停下,乐声戛然而止。清涟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之后,她起身问道:“姑娘是在叫我?” “我···叫你了么?”蓝浅饶愣了愣。 “不瞒姑娘说,刚才姑娘口中所指‘清涟’便是我的名讳。而且姑娘与我的一位故人真是有几分相像。若不是她已经离开这里,清涟一定会将你误认为是她。” 蓝浅饶只微微一笑。此时,上官云笙走了进来,清涟一见王爷,又惊讶地看向她,刚想说什么却又被他的手势所阻止。“我们可以走了吧?” “嗯。”她点了点头,便先于上官云笙走了出去。清涟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但愿本王弄错了,她似乎是害了失忆症。” “可是王爷,不可能是娘娘啊。因为她已经···” “已经什么?” “不,没有。是清涟多心了。”清涟想到蓝浅饶已死之事师父再三叮嘱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便唯有急急收住了口。 上官云笙也不多问,简单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清涟心中尤为忐忑,立即备了纸笔向神婆捎信。若是蓝浅饶那便最好,如此,治好她的失忆之症就是当务之急。若她不是懒浅饶,又会是谁呢?这,恐怕只有自己的师父才会知道了吧。 133.-第一百一十章 沫儿的坚持 蓝浅饶本以为到了澈王府,便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可没料到的是叶夕蝉竟不在府内。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上官云笙看着一脸忧虑的她,问道。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客栈了吧。”蓝浅饶转身欲走,无奈上官云笙一把拉住了她。“请问王爷还有什么事不成?” 上官云笙一愣,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才是蓝浅饶啊。即便穿着奇装异服,即便脸上完美无瑕,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她是她错不了。不禁莞尔:“蓝姑娘,你带着本王走了那么多路,这一会还想跑?你若接下来没有安排,本王倒要让你见一个人。” 她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笙王府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万分复杂。唯有被碧儿拉着的上官沫扬起了倔强的小脸,紧紧地盯着蓝浅饶。有那么一刻,她有些不自在了。 一旁的人在上官云笙的示意下渐渐退去,而上官沫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用扑朔的大眼看着她,似乎在确认眼前之人是否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娘亲。可惜,上官沫并没有这样想,打从她方才第一眼见到他,便已确定她是她娘亲。但一想到娘亲如此离她而去,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上官沫总算不再与其对视,从衣襟内掏出了挂在颈上的香囊,细声细语道:“这是娘亲送给沫儿的。可是,娘亲却不要沫儿了。” 蓝浅饶一愣,却殊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官沫取下了香囊,走上前,将香囊放到了她手中,而当她抬起头之时,脸上早已泪雨涟涟:“如果你是我的娘亲,那就重新把这个送给沫儿,沫儿一定会很乖很乖的。”说罢转身跑了开去。 “沫儿一定会很乖的。”“沫儿一定会很乖的。”“沫儿一定会很乖很乖的。”···同样的声音缭绕在心头。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心里突然落了空。 “浅饶···你···”上官云笙见她无动于衷,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对···不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是沫儿···是沫儿啊···”篮浅饶的脑海里恍然间闪过了无数片段。 “浅饶,你说什么?” “王爷,她是沫儿啊!我···我得去找她!”刚想走,上官云笙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做什么!你不怕孩子再丢了么?”蓝浅饶一把推开了他,急急追了上去。 “你···想起来了么?”他轻声道,更像是自言自语。 果然,她在池塘边的假山上,找到哭泣不止的上官沫。此情此景,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但讽刺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沫儿···”蓝浅饶呼唤道。 上官沫抽泣着转过小脸,问道:“娘···娘亲。” “沫儿乖,不哭了。”她将她搂入怀中,心中顿生怜惜之情。是自己欠了她太多太多啊,可笑的是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来过这里?除了对沫儿,其他似乎还毫无印象。那个自称王爷的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称呼她为浅饶,又是何等的似曾相识。 “嗯···嗯。”她拼命摸干眼泪,为的只是想让自己更乖一点,也许这样,娘亲就不会再离开了。 渐渐地,沫儿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扯开一个甜美的笑容。蓝浅饶看着她纯真的笑,不觉也乐开了怀。 “蓝姑娘。”一个声音响起在耳畔。她回过身,原来是刚才仙乐坊的清涟。 “不知清涟姑娘有何要事?” “我师父请你去魅山一趟。” “师父?魅山?” “没错。若蓝姑娘不记得了,王爷会亲自带你过去。”清涟福了福身后,又朝不远处的上官云笙微微点了点头,便独自离开了。蓝浅饶随着她看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他站在那里。她不免有些尴尬,只得回以微笑。 134.-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相(上) 翌日,在上官云笙的要求下,蓝浅饶只得换上了古装,想来穿着现代行装在这个地方穿梭始终有些鹤立鸡群之感,便也随了他去。 魅山上寒气逼人,丝毫没有了深秋的肃杀,有的只是皑皑白雪。冬日的阳光懒懒地照在车舆上,她挑开帘子,试图让阳光进来,可惜这阳光实在是无力至极,即便触碰到了面颊,仍然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颠簸的路途令马车摇晃不已,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这一动作并没逃过上官云笙的眼睛。 “不舒服?”他开口问道。 “小事而已。”简单作答后,她便不再说话,或许只是想以此来掩藏自己胃中不适。 上官云笙岂不知她心中所想,便挑开前帘对车夫道:“慢点吧。” “是。王爷。” 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蓝浅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闭上双目开始养神。上官云笙愣愣地看着她,只是没想到一看却已然到了清水庵门口。 郁天和郁空早已候在那里,一见是他们,心中便已有了几分眉目。 “你们师父呢?”上官云笙问道。 “请随我们来。”他们恭敬地鞠了一躬,就在前面带路。 蓝浅饶方才有些好过,可这里的寒冷一点也不亚于其他地方,而且云雾缭绕,似乎一不小心便能迷路。她裹了裹自己是身体,悄声跟在上官云笙后面。眼前一个并不高大的物体渐渐清晰,她忽然问道:“郁空,你为何没有敲钟?” 此话一出,大家同时停了下来。蓝浅饶一愣,自知失言,便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今天是冬至,师父说不宜敲钟。”郁空平静地回答着。 然而,上官云笙心里却愈发肯定,她一定是他的王妃,否则郁空这个名字,她怎会知道?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情感,道:“快走吧。” 祠堂出现在眼前,推开虚掩的门,一行四人走了进去。这时,郁天和郁空停了下来,分别站在房门两侧,他们向他们简单示意了一下,便低头不语,庄严肃立。只要师父在,他们谁都不敢放肆。 蓝浅饶随着上官云笙进了门,可却在进门的一刹那,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忽然直冲其脑门,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浅饶!”上官云笙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又大声质问:“为何要这么做?” 暗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王爷请放心,我只是让她小睡一会。等她醒来,便能想起一切。” 得到答案的上官云笙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便道:“多谢神婆。” “王爷不必客气,那现在就请王爷将她抱过来放到床上。”话音刚落,阴暗的屋子里便烛光闪现。他横抱起她,放到了以前他受重伤时曾经睡过的地方。“那王爷便请出去吧,等她醒来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难道本王不能知道?” “若王爷执意想要知道,老太婆我也不会阻拦。只是请王爷到时不要插嘴便好。”神婆淡漠地回道,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而这微笑却令上官云笙不觉浑身一颤。 时间飞逝,他有些不耐烦了。可当他留意到神婆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时,便也只能让自己努力静下了心。 “不要···不要!”蓝浅饶忽然从昏睡中惊醒,上官云笙欲上前,但被神婆一手阻止。 “蓝姑娘醒了?”神婆轻声问道。 “神···神婆!我···我怎么···”她环顾四周,发现了自己正在魅山。恍然想起方才和上官云笙一道来,却又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回来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神婆反问道。 听罢,蓝浅饶又想起了她如何回去,又如何来到这里的场面。“我···我失忆了?” 135.-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相(下) “没错。还记得你回去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么?只要你离开了,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可···可是···”蓝浅饶一想到飞机上的情形,心里万分慌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你不担心王爷会怎样想?”神婆笑了,阴冷地笑着。 蓝浅饶抬起头,这才看到上官云笙一脸忧伤地看着自己。是啊,他在这,自己怎么忍心不顾他的感受去问尉迟痕的事情,可是痕又是如此深爱着自己,一点也不亚于王爷对自己的爱。这反倒让她犹豫了。“云笙,我···” “问你该问的。”上官云笙闭起眼,故作镇定道。 蓝浅饶垂下眼帘,轻声道:“只要你说不,我便不问。” “你想支开本王?可惜,你失败了。”他不再理她,顾自背过身去。他何尝不知,若她不问,心中那个郁结便永远也解不开,即使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残忍。 “我明白了。”见他如此,蓝浅饶不再推却,又转身对神婆说:“我想知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你应该在疑惑,为什么他明知道这是一场灾难,却还是将你带了上去。但疑惑归疑惑,他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要你得到本该属于你的幸福。我想你必然记得当时的情形,坠机之时,你看到他身后那个黑色漩涡了吧?那,就是他的宿命,他注定要被它吞噬。然而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在他消失之后,你就回到了这里?”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她有些慌乱了。 “那时正好是黑洞和时空裂缝一起出现的绝妙时机,但若只有你一人,一定会被黑洞强大的引力吞噬,那时空裂缝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他为了你,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个黑洞,也就是说,他用自己的命换你来到这里。他这样做,无非就是希望你得到幸福。因为他早就发现,你在醒来以后,早已变了很多,你瞬时出现的记忆片段,更是伤透了他的心。如此说,你明白了否?” 蓝浅饶沉默了,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房间,上官云笙想去追,却被神婆一把拦住:“等她想通了,自会回来。” 穿过朦胧的雾气,经过那破旧的清水庵,不顾车夫的惊讶之情,立即解下了马身后的车舆,翻身而上策马而去。 寒气迎面而来,和着顺流而下的泪珠,飞速向身后飘去。 尉迟痕,你是个笨蛋!我忘了也就忘了吧,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若你想用性命来换取我的幸福,那还得经过我的同意!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开心,殊不知你的离开成了我最大的罪过。的确,我喜欢上官云笙,但喜欢就不代表能在一起!毕竟那时我就已经选择了离开。你能给我幸福的,为什么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而现在,你要我该怎么去面对他呢? 不知不觉竟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山头,她侧身而下,看着眼前的断崖,泪如雨下。 阳光依旧慵懒,无力地穿过浓浓的雾气洒在山顶的积雪上,丝毫起不到融雪的作用。偶尔几只飞鸟掠过,留下一抹踪影。甚至有一只山顶雪兔乖乖地蹲在了她身边,出神地望着她看去的方向。四旁雪松矗立,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更像是人间仙乐。 伫立许久,也许是这般曼妙安静的景致触到了她的内心深处,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能体会我此刻的心情?”蓝浅饶蹲了下来,轻抚着身旁的雪兔,它竟不怕生一般冲她晃了晃毛茸茸的长耳。 “走吧。”她轻声道,像是对雪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在说完之后,便抱起它重新上了马。 回到祠堂之际,已是夕阳斜照,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上官云笙一见她来,就匆匆赶了过去。蓝浅饶却只微微一笑,以表无事。刚想再去见见神婆,没料郁天挡在前面道:“师父闭关了,不过有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 “有缘自会相见。只要他活在你心中,一定还会再见。” 136.-第一百一十二章 痕,再见 回到府中,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地等着他们回来。蓝浅饶忽然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果然还是这里给她的感觉更像个家。 一下车,沫儿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但一看到她怀中的雪兔,便愣愣睁大好奇的双眼盯着它看个不停,想伸手去摸却又忌惮三分。 “想抱么?来,伸手。”蓝浅饶淡淡一笑,将雪兔交给沫儿。 “娘亲,沫儿可以么?”她似是仍然不放心。 “嗯。” 得到答案的上官沫甜甜地一笑,接过她手中的雪兔,道:“兔儿兔儿你要乖哦,不然沫儿不高兴就不要你了。”看似平淡无奇,但这话却逗乐了一帮的人,上官沫扫视了一眼四周,接着道:“哼,不许笑!这是娘亲给沫儿的,都不许笑!”闻言,大伙唯有憋着一口气低下头去偷乐。 “好了好了。王爷、王妃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快快进去吧。”宏嬷嬷满脸笑容地说道。 于是,一行人纷纷往正厅涌去。馨儿、碧儿分侍两旁,上座之人无非上官云笙、蓝浅饶和上官沫三人罢了。一道道菜放于桌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蓝浅饶看着这一桌饭菜,反倒没了胃口,微微皱眉后又将刚拿起的筷子放下,起身道:“你们都坐下吃,我先回房了。” 宏嬷嬷一听,脸色变了一变,道:“娘娘,您不吃反而要我们下人吃,这可大大不妥啊。” “我没胃口。”轻声回了一句,便独自向后院走去,留下一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着不是,坐下更不是,只能低着头,暗地里偷偷观察上官云笙的反应。 上官云笙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知道了尉迟痕的事,一时半会恐怕再难静下心来,但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解开她心中的那个心结呢?以她的性格来看,即便不会离开,也不会轻易接受他了吧。思及此,不觉暗叹口气,随之起身,不发一言地走了开去。 上官沫不明所以地看着父王和娘亲的离开,又看看周围一声不吭地人,故意咳了咳,道:“沫儿饿了,大伙都来和沫儿一起吃。” 话音刚落,周边的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好违抗小郡主的命令,只得怏怏地坐下,拿起碗筷小心地吃起来。 后院,蓝浅饶静静地站在池塘边,欣赏着月色洒在池中的景致。虽是冬令时节,池塘里却长满了浮游植物,它们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了莹莹的绿光。 如果···如果不是自己那么任性,痕是不是就不会死?又如果,他没有那么爱她,他是不是也不会死?而神婆那句“有缘自会相见”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机会在见到他?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后面有人靠近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轻叹口气后,忽觉一双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身体微怔,却没有反抗,反倒顺势将头靠在了身后之人的胸膛。 寂静、无止境的寂静。蓝浅饶有些怪了,这仿佛不像平时的上官云笙。可她懒得问,也懒得开口说话,只要这样静静的就好。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也知道,你不是原来的蓝浅饶。但这是上天安排我们相遇,所以我也会遵从上天的旨意,绝不会放手。不管你为难也好,讨厌也罢。你,就是我的。”霸道地丢下了一句话,他松开了搂在她腰际的手,转身离开。 “给我点时间。”她也突然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 月光凄寒,洒下一地银光。 缘来缘去终究只是一场空,或许痕早已明白了这点,只不过,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也甘愿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相见。只是时间罢了。 所以,痕,我要离开了,不是离开你,而是走向我自己的幸福,我知道,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唯有这样,我才能报答你对我付出的一切吧。痕,再见了。 137.-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的明天 “接生婆来了没啊!”宏嬷嬷扯着嗓子大喊着。而清柳院内却到处一派手忙脚乱的景象。清柳院外,上官云笙焦头烂额地来回踱着,总是不小心挡住匆匆赶往清柳阁的人。“诶哟王爷,您就别在这里瞎转悠了!挡着大家做事可不好啊!”宏嬷嬷一脸无奈地说道。上官云笙一听,立即黑下了脸,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用手指了指,怏怏地退到一边去。 他心里窝着一股火,自打浅饶持家后,下人们都个个长了豹子胆,一点也不害怕自己,都怪浅饶太护着他们了,秉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观念,他们胆子不大才是怪事。 打从五年前魅山回来,蓝浅饶便一直吃素,为尉迟痕守了三年的贞洁之身。自己虽然异常不满,她却仍然我行我素,说是尉迟痕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她的幸福,就如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所以守三年也是应该。这是何等好笑的笑话?他不是小气,而是忍受不了三年无法碰她。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年,她却又说要他正式追求她,追到了才算准。他万分不理解,可又奈何不了。没想到一追却又是一年。这可将他折腾了够呛。不过好在她还是将自己交给了他。当初说什么给她点时间,而这时间也真够漫长的了。 “生了!生了!”清柳阁内传出接生婆激动的喊声,随之传来的是孩子哇哇的哭声。 “啊!是个弟弟!”上官沫兴奋的声音也接着传入了上官云笙的耳膜。他心下一喜,匆忙踏入清柳阁,没想馨儿、碧儿、清涟、沫儿、宏嬷嬷还有接生婆将床围了个水泻不通,无论他怎么探头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你们都给本王让开!”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拉下了脸。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齐齐让开一条道,只有上官沫还撅着小嘴挡在他前面。“沫儿你还不让开?” “父王,弟弟刚出生你就这么大吼大叫的,不怕吓坏他么?而且这里都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实在不适合呆在里面,快出去快出去!”说着便推搡着上官云笙朝外走去。 “放肆!”他觉得自己没了颜面,硬是停了下来,对着上官沫怒吼道。可上官沫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上官云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浅饶太宠她,她也不至于会如此无法无天。 “好了,别逗他了,让他进来吧。”里面一个温存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纷纷点头,在一瞬间都撤了出去。可是上官云笙还是一肚子窝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别生气了,大家都闹着玩呢!”蓝浅饶看着他的脸,微微笑道。 “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如此不听本王的话。”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却故作淡然。 “好啦,快过来,给宝宝起个名字。”蓝浅饶伸手招呼着。“不过来就算了。”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蓝浅饶收回了手,低头抚摸着孩子。 “哼。”上官云笙一声冷哼,走到了她的床边。低头一看她手中肉呼呼的东西,不觉吓了一跳,道:“这是什么东西!” 蓝浅饶“噗嗤”一声乐了,笑道:“什么什么东西,这是你儿子!难道你没见过沫儿刚出生时的样子么?” 一语问得他万分尴尬,只得装瞎子充愣地站在那里。“那,你想叫他什么?” “痕。上官痕。”她淡然地说着,淡然得一切都似乎是理所当然。 “不行!”他一口否决。 “你先听我说,说完了你再决定。” 看着她澄澈的不容置喙的眼睛,上官云笙唯有应允。 “在那三年之间,我天天烧香拜佛,做了许多我不屑做的事情,可是若是不做,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而有一天,我遇到了神婆,她告诉我,若几年以后我生出的孩子是个男孩,那必定是我与痕的缘分未尽,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的命,那么现在,就是我给了他新生命,如此,我们互不拖欠,也了却了我的心愿。而我,便能用另一种爱去保护他、守护他。要知道,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将来啊。”她细心地给他解释着。“所以···” “好了,我明白了。”不待她说完,他便打断了她。 “那好,过几日我有事出府,孩子交给宏嬷嬷,沫儿我要带走。” “去哪?” “秘密。” 138.-第一百一十四章 永远(大结局) 郊外,不知是何处的郊外,这里蓝天碧水,翠色的青草铺满大地,四周有山有水,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和大地撞了个满怀,莺歌燕舞形容这里自是恰当不过,当然,这莺歌燕舞仅仅是莺歌燕舞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而在这美好的山水景致之间,五位美妇席地而坐,各自品着手中的美味,相互调侃着。时不时地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正是出自她们之口。 那身着浅绿色长裙,一支白玉发簪点缀于发间,满脸淡然神色的便是蓝浅饶,她与一袭粉装的叶夕蝉相挨而坐。她对面的是绛红衣衫的林若云——王道,便也是全全。而她左手边坐的是水蓝色长裙的彤碧云——梦梦,剩下的一人,蓝浅饶未曾照过面,却也是穿越而来之人,名为凤雪汐,在A城叫莫瑾韵,大伙都称她为雾雾。 她们相视而笑,都诉说着这五年来穿越到这个朝代的一点一滴,悲喜交加,有快乐、有苦涩、有心动、有感慨。 不远处,一群孩童嬉耍着,唯有一个皇子模样的人略显成熟,看起来也只十三四岁的模样,浑身上下便已透露着隐隐的王者气息,他静静地站在一旁,与闹腾得不行的上官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嘿!你叫什么?你是全姨的儿子吧,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玩?”上官沫见他无动于衷,不由地上前天真道。 “我不是全姨的儿子,我娘是雾国太后——凤雪汐。”他淡淡地回道。 “我可不知道什么太后,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上官沫一脸好奇地打断了他。 “我叫尉迟寂。五年前我们见过的,你难道忘了?” “五年前?”她伸出了五个手指,一脸怀疑地睁大眼道:“五年前我才三岁啊!怎么可能记得住!” “不信?那我们过去问问母后不就清楚了?”他忽而灿烂地一笑,调侃道。 “去就去,怕你啊?”上官沫撅了撅小嘴,便先于尉迟寂走向了蓝浅饶。“娘亲!”她甜甜地喊了一句,便一口啄在了蓝浅饶脸上。蓝浅饶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也逗乐了周围的人。 见此,王道微微扬了扬姣好的面颊,笑道:“我说沫儿啊,你怎么就不亲全姨一下?” 上官沫愣了愣,虽然上次见全姨已是五年前的事,但全姨当时对她们的好她却记得清清楚楚,便也不由分说地走了过去,稍加羞涩地轻轻在她脸上碰了碰。“嗯。真乖。”王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周围再次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娘亲,你看,他说我五年前见过他,可是我不记得了。”上官沫指着慢慢踱来的尉迟寂道。 还未等蓝浅饶说话,叶夕蝉率先抢到了话语权:“没错,沫儿,我带你去雾国那会,你是见过他。” “来,皇儿,过来。”在一旁的凤雪汐伸手招了招尉迟寂,又道:“而且,你们不止见了面那么简单呢。”说着便饶有意味地看了叶夕蝉一眼。 “是啊,我还忘了和你说呢浅饶,我擅自做主,将沫儿许给小皇帝了,你不会怪我吧?” 蓝浅饶闻言一愣,随即用手捂了捂嘴,笑道:“当然···不会啦。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怕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浅饶,我就当你默认咯?”凤雪汐也乐了。 上官沫听得似懂非懂,无奈地耸耸肩,而尉迟寂却人小鬼大地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作揖道:“母后,她,我就勉强收了。” “你···”即便再不懂,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却懂了。刚想说什么,尉迟寂早已走远。“你等等!”上官沫一急,一跺脚便追了上去,留下一群笑得直不起腰的大人。 “我说浅饶,你家沫儿可真活泼啊。”彤碧云轻声笑道:“不知道你是教了她文呢还是武?” “其实都教了,可这孩子却都是半斤八两,学得多却不精,没办法啊。而且这时代的材料有限,也教不好。” “哎,转眼我们都是当娘的人了···那些二十一世纪的人,不知道还过得好不好?”彤碧云一声的轻叹,勾起了她们的思乡之情,纷纷抬起头,看着天上来往的白云。 一份想念、一份挚爱、一起经历、一起同甘共苦,如此的人生,也无憾了吧。至少她们在一起,永远不离不弃。 139.-番外之梦游太虚 一阵刺眼的亮光突然照到了蓝浅饶的脸上。她猛然睁眼,却发现这里绿树环绕,眼前明明有着水泥铺就的小路,还有小路胖安安静静躺着的长椅。如此的装扮,不是公园是什么?可是,她明明是在王府睡觉呀,为什么一醒来却在这里? 蓝浅饶怀着一颗忐忑难安的心往小路上走去。忽而眼前一道影子飞过,她定睛一看,竟是沫儿!“沫儿!”她大叫了一声,可是上官沫并没有理睬她,只是顾自往前奔着。她一急,匆忙跟了上去。 明明是在眼前,可一眨眼却跟丢了,她不禁有些着急。“嘀嘀嘀!”急促的喇叭声在耳畔响起,她回过神,适才发现自己正处于马路中央。惊愕地抬头,骤然看到了四周高楼耸立,交通错落有致。她心下一惊,忙让到了一边。 不对啊,她应该是在东影国,为什么会突然回到现代?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了?不···不可能,刚才明明看到了穿着古装的沫儿啊。 冥思苦想间,一个话筒突然递到了眼前,紧接而来的是狂轰滥炸的问题。“请问小姐为何穿着古装?”“请问小姐是不是穿越而来?”“请问那边那位先生你是否认识?” 先生?她顺着记者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身穿长袍,手中执扇,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是上官云笙!她拨开人群就往他的方向跑去。 “云笙!你没事吧?”她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浅饶,快回府吧。沫儿在闹着找你。别看她那么大了,可还是离不开你的。” “可是沫儿刚才···”她一手指向刚才沫儿出现的地方,眼睛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可眼前出现之人却着实让她硬是愣在了那里,不是别人,正是白东残。她往后连退几步,后背不觉又触碰到了什么,本以为是上官云笙,没想转身就看到南宫茜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见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友善的神情,她转身便跑。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怎么说她都是有恩于他们的,可为什么会是那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神情? 眼前又出现了一栋房子,她认得,那是继父的家。很大却容不下她。 推门进去。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奶奶和父亲没了踪影,留下母亲和小哲相互逗乐着。而母亲即便是看到她进来,也无动于衷。 诡异的场景,诡异的气氛,让她难以再多呆一分一秒。忽而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从楼上传来。蓝浅饶心下一惊,一种奇妙的感觉牵引着她往上走。 阁楼里,一个包着玲珑绸缎的婴孩被独自放在摇篮里,没人照看。她顿时升起了怜悯之心,走过去将她抱起,没料到这一看才发现这婴儿竟是自己的儿子——上官痕。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彻底懵了。 “浅饶,过来,你沫儿在澈王府呢!”一个身影走进她的眼眸,原来是叶夕蝉。 刚欲前行,却发现她并不在房内。“夕蝉···你怎么在窗外?” “窗外有阳台,不信你过来看看。”她微笑着向她招手。 怀着一颗忐忑难安的心,她往窗边走去,怎料身后一只手捉住了她。转身一看,竟是白夫人!她手持匕首,一言不发地便往她刺来! 蓝浅饶瞬间闭上眼,等待紧接而来的疼痛,可是等了许久,都还未感觉到异样。睁开眼,原来是馨儿和碧儿,她们一人抱住白夫人,一人紧握她的手,还异口同声冲她喊道:“娘娘!快走!往窗户去!这里不安全!” “好···”她还来不及反应,宏嬷嬷突然出现,不知用哪里来的气力将她丢了出去! 顿时一种悬空之感袭来。隐约觉得,她正在下落。 “噗通。”蓝浅饶猛然睁开眼。 原来,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原来,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啊。好像所有人都出现了,可为什么少了尉迟痕呢?难道···凤眸不觉看向床上的婴儿。或许,他真的是他吧。 微微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正是晌午。她从地上爬起,揉了揉酸痛的脊背,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140.-搞笑番外之小白采访记(上) (镜头、切换至小白。) 咳咳、大家好。很悲剧地告诉大家,今天是我小白担当本台特派记者外加菜鸟主持人。其实啊,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啊,奈何我们的作者小若若大人(若芷汀兰)说我比较适合,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来了。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来请上今天的嘉宾——蓝浅饶蓝小姐,大家热烈欢迎! (掌声、鲜花骤起。蓝浅饶身穿白领丽装,逶迤而来) 大家好,大家好!(鞠躬,坐下) (小白话筒伸过去)请问蓝小姐,你的真名叫什么? (蓝浅饶愣了一愣,皮笑肉不笑) 额···请问蓝小姐,你的真名叫什么?(小白以为她没听见) 咳咳。(蓝浅饶清了清嗓子) 我说···(小白有点不耐烦了) 小白童鞋,我虽是艺人,但也不一定要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吧,既然大家记得我叫蓝浅饶,那我就叫蓝浅饶。其他,都不重要了。(微笑地看着镜头,脸有点僵) (小白有点囧。换了个问题)那蓝小姐,据说在拍戏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问题,可否透露一二? 哎(叹口气)这也怨不得大家,都怪小若若大人,一天到晚在玩劲舞团,让她写个剧本都拖拖拉拉,其他问题倒是没有。 (小若若在台下张牙舞爪,被导演拦截) 哦,原来如此,那听说小若若大人又要写新剧本了?貌似还要请你当主角? 这个么···(瞄了一眼抓狂的小若若)没错,而且小若若大人这个剧本下个月便会发布了。 那能否透露一点点?(小白双眼闪着精光) 你自己问小若若大人咯。(转过脸,没看见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 那小若若大人?(小白眼里的光愈发得明亮) 有请叶夕蝉。(小若若怒吼道) (叶夕蝉一脸祥和地上台,微微一笑,坐下)大家好! 哇塞,粉黛天下的女主竟然也亲临现场了,大家要不要high一把?(小白激动了) 正经点(小若若再次怒吼,小白一愣,乖了) 那叶小姐可否透露下关于新剧的问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整体策划是我们的小轩轩大人(一朵小轩)也来现场了,要不请她和小若若大人一起上来?(巧妙地回避了问题) (热烈的掌声响起,今天你要嫁给我的音乐响起、小轩轩拉着抓狂的小若若走到台上) 废话不多说,我们的确是要写新剧,而且是婆婆题材,哈哈哈···(小轩轩突然开口大笑,全场汗颜) (小白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块手巾,擦了擦汗)那请问,可否做下简介?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广告之后更精彩! 141.-搞笑番外之小白采访记(中) 欢迎回来!(小轩轩已经完全抢占了小白的地位,小白在一旁咬着手巾痛哭流涕,想上前抢话筒,却又被导演拦截) 接下来,我将告诉大家我们的最新剧作,当当当当,请看大屏幕!(灯光暗下) ————————————————————————— 搞怪婆婆之绾烟尘,作者:一朵小轩 杯酒淡,个情浓。诗心不死去年冬。 吹词再向深深水,冷暖谁知第几重? 看不破世俗,也看不懂他的心,宓芸绾娇小与畏惧却不知不觉中也深入他的内心。为他,宓芸绾已不自觉地改变。 好,她知道,他不懂她,不懂她也倔强,也有脾气。她也可以不唯唯诺诺,而是指着他明是俊秀却故作冷酷的脸喊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你变大猪头!” 乐正飒麟狂傲的自信张扬着与宓芸绾与众不同的曲调,烟尘落幕,唯有自知。冒失的次数比吃饭次数还多,他着实不喜欢太过依从的女子,却愣是让她换了心。 婆婆出马,谁与争锋?看见媳妇娇小可人,但儿子却万年冰山高傲的鬼样子,她心中默默哼声,看她如何让这媳妇七十二变!哈哈,我倪烟柔可是要抱得孙子归,不达目的誓不休! 画个圈圈诅咒你。她就不信,自己的冰山儿子,用媳妇的柔情似水还融化不掉? 她要的也就不仅仅只是那一个可爱的孙子,而是一份属于他们而不该错失的感情。 ————————————————————————— 搞怪婆婆之音涟梦,作者:若芷汀兰 纳尼?!那个整天“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书呆子竟是大内高手? What?!那个傲娇的单纯萝莉小公主竟会主动跑去相亲? 神马?!那个从小温柔可人的青梅竹马竟成了冷面杀手? 哎哟喂!怎么连那个冰山将军都喜欢上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鬟? 坑爹啊坑爹!好歹我也是二十几年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新新人类!还不看我把你们治个落花流水? 没有背景,照样独步武林;没有老公,照样子女成群。公主怎么了?杀手怎么了?丫鬟又怎么了?反正都是我媳妇! 谁说男人一定要一心一意?喜欢之外都是浮云。 谁说女人一定要勾心斗角?和平相处才是王道。 儿子们!媳妇们!等着你老娘! ————————————————————————— 搞怪婆婆之凝韵香,作者:宁绿·叶香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怎奈红帐喜帕,却是独守空房。 好,他不要束缚,她也乐得清静,便与他约法三章,想要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婚礼当天便见他不辞而别,只道无情却有情。 不想他竟然回敬她如此“丰厚大礼”:百花楼里的“花魁”,比武招亲招来的“女中英豪”,甚至曾经搭救过的偶遇女子都愿意做他的小妾。 算他有魅力是吧,这个臭儿子!忍无可忍,平时温顺待人的婆婆显露出了她本能的小恶魔性格,与儿子大战三百回合。只是越战越勇之际,发现了儿子并不是真的如此滥情,他的表现让她明白他要的不过是妻子对他哪怕是生气、厌恶的反应也好,即使失掉自由又如何? 感情也是生活的本真,看善良又邪恶的另类婆婆如何过招滥情任性的儿子,鼓动倔强的媳妇。 ————————————————————————— 搞怪婆婆之惜霓裳,作者:浅爱 她,一世红颜倾城国华,她,嚣张跋扈,喜怒无常。 她前一刻的温文,下一刻便是的娇蛮,只因万人娇宠换取一抹红烟。 他世代将军桀骜不驯,一夜醒来竟发现自己要成亲了。 一道圣旨,一段情缘。 他说:“像你这种刁蛮任性的女人我早就受不了,我要休了你。” 而她却能气宇宣扬的说,“要休那也得是我休你。” 曾几何时,那初见时刁蛮任性的女子,此刻的一抬手一回眸几度拨乱他的心弦。 曼妙舞步中。她,踮脚,起舞,翩若轻云出岫。 这一刻,她和他都变了。 在平淡中堆积的温馨,在精彩里谱写的浪漫。 笑看风华绝代的婆婆如何共同演绎的这场古灵精怪的古代热恋。 ————————————————————————— 搞怪婆婆之离浅醉,作者:芮雪岐 后院男宠三千,个个‘千姿百媚’‘妖娆至极’。 黑羽国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千年小受珈炎夜, 居然就是她相公?! 上帝耶稣玛利亚,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 她虽没幻想过自家相公会是人中之龙可万没料到他是如此与众不同。 相公不爱,下人欺负,男宠叫板,小三上门, 居然当她是软柿子谁都上来捏一捏? 婆婆名言:自己的男人就要抓在自己手里,驱除匪寇,光复婚姻。 治相公,教下人,斗男宠,掐小三, 且看懦弱王妃如何玩转属于她的小江山! ————————————————————————— (灯光亮起,小轩轩垂腰)好累,广告之后继续。 等等等等!(不服气的小白终于抢到了话筒)其实吧……其实吧……这些文都是属于架空穿越的,表面看起来是架空,其实还是穿越的,只是穿得不那么明显而已……对吧?婆婆是穿越的啊,可是媳妇啊、儿子啊神马的都不是穿越的。所以说呢,比较起来呢,还是近似于架空的,所以…… 停!(小若若举起手阻止)我说小白同志,你有完没完啊,这一幕本来就没有你的戏份,你还抢镜,难道你真想演那谁谁谁么? 我……(小白语塞,转而一想,又道)演那谁谁谁倒也不是神马问题,关键是您老要写得好,把这个角色写好了,我才有机会表演好啊! 你!!!(小若若气结) OK!不和你扯,上广告!(小白脸上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142.-搞笑番外之小白采访记(下) 欢迎再次回来!(小白死死地护住了话筒)接下来,我们要问问我们的小若若大人,你对于你的新剧作是咋看滴? (小若若白了她一眼)我是懒,你看简介吧,别人写那么多我才几个字,哇咔咔。不过那也叫清爽,而且其实我也很勤奋地,勤奋地玩劲舞···(无止境地自相矛盾中) (台下某人哭笑不得) 那那那,你打算让蓝小姐出演什么角色呢? 婆婆。(小若若很爽快地答道) 那媳妇呢? 靠!刚才不是说了让你演那谁谁谁么?还问我?(小若若再一次鄙视她) (小白惊恐状,原来她不是说笑的啊……台下某人再次哭笑不得)小若若大人,求求您,就不要再折磨我这幼小的心灵了。我刚才不是着急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稻草,膜拜着) 切,着急就抢镜?我可不吃这一套。反正就让你演了,你想怎么滴啊?切切切~(小若若直接无视她的稻草) (小白一脸委屈)那,那儿子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hiahiahiahia~(无厘头笑法中,众人倒地,台下某人嘴角抽搐) (小白接了一脸盘汗水,继续)到底是谁啊? (小若若瞄了一眼台下某人,冷笑,阴森森地说道)就是···台下某人! (镜头切换,台下某人喷血···在导演的拉扯中,无奈地上了台)大家好,我叫台下某人。 (小若若喷血) 哇···这位先生,您尊姓大名?(小白看着眼前的帅哥,口水直流) 本人姓L,名XH。(台下某人自我介绍着)我是小若若的···你懂的~ 我懂我懂(小白两眼放光,早知道自己演媳妇了)可是……您那LXH是神马? 额……无视,无视,大家懂就好。 哎!打住!(小若若挡在他俩中间,面对镜头)其实,他演的角色的难度很大,完全是颠覆了他的帅哥形象呀!本来这人那么聪明,可能那角色一演两演演笨了也不一定。所以,我可是做了很大很大的牺牲啊,各位乡亲父老,你们一定要好好捧场啊!我将来的幸福,就在你们手上啦!(小若若越说越激动,被某人拖下了台,其他人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那···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呵呵~呵呵~我们下次完结,再见~(小白阴笑,摄像机关闭) 片段: 1、阳光用尽它的全力将自己所有的光芒射向大地,但它的威力并不很大,这反倒给了人温暖又不毒辣的感觉。满山落英缤纷,上山的路都被铺满了一层金黄的叶子,似是枫叶,又不全是。当然,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日子,窝在家里就太不值了。所以一大早的,许多人尤其是妇女们都纷纷提着竹篮上山烧香去了。据说,这山上佛隐寺里的菩萨别提有多灵,求财得财,求子得子,就连皇亲国戚也时不时地会上这里来求佛上香。这不,苏静可也起了个早儿,一脚踹醒了睡梦中的孟煜诚,将他拎到了这寺庙里头。 庙里可谓人山人海,苏静可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嘟囔着四下里找着什么。孟煜诚看得一头雾水,莫名地问道:“娘,你在找什么?不是来烧香的?” 一听,她立刻转身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娘···当然是来烧香的啦!不过儿子啊,你看这里人那么那么那么···多是吧?”她故意拉长了“那么”,其实也只是为了不让儿子发现自己的阴谋,可是话到一半才知道儿子根本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无奈地干笑两声,又道:“其实娘只是想找方丈聊几句而已嘛,你别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我呀!” 孟煜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头示意她往身后看。苏静可照办了,可这么一转,脸上的尴尬之色愈发地明显,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抬头道:“那···娘去跟那方丈聊聊?”当下转过身,也不等他说什么,咬着牙便往方丈那边走去。该死的方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老娘找媳妇的时候出现!要不是看在佛祖的面子上,我肯定把你大卸八块!心里一路暗骂过去,脸上却还扬着假得可怜的笑容。 2、中秋的脚步已不知不觉悄然而至。是日,城里到处张灯结彩,沿街挂着的各种灯笼,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这也引起了许许多多人的驻足观赏,或猜灯谜,或挑灯笼,好不热闹。夜晚,瑶湖附近更是人满为患,有的在湖中划船赏湖,有的仅是在湖边赏月游玩。湖旁有茶馆也有凉亭,不少文人墨客会在那里以文会友。而湖中的艺船里,传出了戏子伊伊呀呀的戏曲声,令本来就热闹非凡的景致更添了几分姿色。 此时,湖边一位手持折扇,身着白玉缎袍的年轻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扇子,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这一番景象,一看便知他若非皇亲国戚便是大富大贵之人。然而片刻之后,单手一收,他收起了扇子,身体微微后倾对旁边秀气小侍从耳语了几句。只见侍从惊了一惊,扯着一张苦瓜脸想让主子回心转意。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主子用折扇打断,现下也唯有照办了。于是揉了揉疼痛的脑壳,往船只停靠处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同时上了一艘精致又雅气的画舫。画舫不大,蓬中可容四人,舒适的软垫加上淡淡的茶香幽幽地弥漫在四周,着实令人享受不已。 3、慕梓音脸上升起一片绯红,她愣了一愣,方才他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却能令她心跳不已。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看了看被他抓过的手腕,她轻轻放下茶水,轻声道:“是我冒犯在先,公子又何必致歉。”说罢又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空气再次凝结。良久,孟煜诚起身走向窗户,看着远处屹立在湖边的身影,又看了看茶楼阴暗角落坠地的两具黑衣人尸体,脸上扬起一阵笑意。轻轻挥动衣袖,从袖口射出的飞镖不偏不离地飞向身影所在之处。身影一个侧身便用两个手指夹住了飞镖,取下上面的纸条,嘴角上扬,一个转身便没了人影。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