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鸾凤惊华 作者:天籁菲菲 1.-第一章 诡异的穿越 好吵,昨晚加班到两点,困得不得了。 谁在哭哭啼啼啊?隔壁的小鬼又在哭了……不对,这哭声就在耳边……耳边? 我猛地睁眼一看,哇?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穿着古装衣服的年轻女孩都跪在床前……床前,这个雕着繁复花纹的大木床绝对不是出租屋里的床,头顶是圆形的青色花帐,眼前是古色古香的木制家具,糊纸的格子窗,桌上精致的红色烛台…… “公主醒了!”一个女孩惊喜地叫了起来,接着跪着的一干人等全都抬起头,两秒钟的时间后,我听到一屋子的人都在惊叫“公主醒了。” 公主?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白色绸缎,手指又白又嫩,保养得很好,长长的指甲修得整齐漂亮,这是怎么回事? 垂在胸前的头发很长,我的? 我明明是短发的……再望望周围,这是什么梦啊?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古装戏了,怎么还会梦到这些啊? 我再次闭眼睁眼,睁开眼,眼前还是同样的景象。 “快去请嬷嬷。”一个焦急的声音钻进耳中,紧接着有人出了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主?”一个女孩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接着另外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讶之色。 “公主莫不是睡糊涂了?”另一个女孩小声地说道。 我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一个女孩忙过来轻声说道:“公主,您还不能下床,您要好好歇息。” 呃? “哎呀!”我猛地叫出声来,原来是头发被我自己压住了,头发……会痛…… 我使劲扯扯头发,真的会痛! 长在我的头上的……长在我的头上的……长在我的头上的……那么长的头发,天哪! 难道是…… “公主,您总算醒了,嫣红好担心啊!”拦着不给我下床的女孩见我呆呆的模样,八成以为我睡懵了,正在解释呢! “公主……”我愣愣地重复道,脑中想起了平时看的穿越小说。 又偷偷掐了一下大腿,疼! 不是梦? 穿越了……不会吧!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好像是真的……这是我的第二个反应。 穿越成公主了……小时候看过不少童话故事看,也做过公主梦,这会真的成了公主了! 穿越小说看多了,有时候也想着能穿越就好了,没有想到真的穿了! 梦想成真也不带这样的吧! “公主,您要放开些啊!”自称“嫣红”的女孩带着哭腔说道,双眼红肿地看着我。我抬起头来,见她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一身青衫,梳着古代丫鬟特有的双发髻,没有佩戴饰物,瓜子脸,一双大眼睛正关切地望着我。 “放开什么?”我惊愕地问道,穿越本来就够诡异了,这一屋子的人的神情都很奇怪! “公主醒了?”一个中年女子由一个女孩搀扶而来,名叫“嫣红”的女孩连忙放开我,对她叫道:“荷嬷嬷。” 荷嬷嬷大概四十岁左右,双眼凹陷,没什么精神。她一见我,两眼立刻飚出泪花,接着带着哭腔叫道:“公……主。”最后的尾音还没有拖完,她就猛地往后一倒,惊得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孩都拥了过去:“荷嬷嬷!” 她晕过去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见几个女孩七手八脚地抬着她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嫣红见我愣愣的样子,她神色一顿,接着试探地叫道:“公主?” 是在叫我吧!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恩。” “荷嬷嬷她守了您三日了,体力有些不支……”嫣红见我还是有些发愣,小心翼翼地说道。 “三日啊,是要好好休息了,三日?你说我睡了三天?”我猛地反应过来了,这个身体的正主怎么了? “公主,奴婢知道您不愿意,但……”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咬牙不说了,一脸不忍的样子。 “什么不愿意?”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嫣红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疑惑地望了过来,我只好呵呵地傻笑,想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按照穿越定律,丫鬟知道的一定很多。于是,我只好装糊涂:“嫣红,我脑子有些不清醒,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之所以问地点,是因为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皇宫,屋子虽大却貌似破旧,摆设却是新的。 嫣红足足盯了我五秒钟,看得我头皮发毛,她才低声说道:“公主,您不记得了?这里是格实驿站。” 驿站?不在皇宫啊?我着实有些失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皇宫啊,我做梦都想去旅游。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接着发问,见到嫣红瞪大的眼睛,我赶紧补上一句:“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给我仔细说说。现在是什么年份,现在的皇帝是谁?” 这个比较重要,唐宋元明清,是哪个朝代?嗷嗷! 这回嫣红彻底傻眼了,她带着颤音说道:“公主,现在是唐贞观十四年,您是要到吐蕃和亲的。” 唐朝贞观十四年,唐太宗? 和亲?吐蕃? “到吐蕃的不是文成公主吗?”我脱口而出,一边的嫣红傻眼了,她急急说道,“公主,你在说什么?什么文成公主?” 啊? 不知道文成公主? 对了,文成公主是宗室之女,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史书上说因为唐太宗没有适婚的女儿,所以才选了宗室之女,估计现在她现在还没有册封呢! 那这个身体的主人文钰公主应该也是宗室之女吧! “我要嫁给谁?”吐蕃啊,我只知道松赞干布,汗! “是吐蕃王松赞干布。” 五雷轰顶啊!我是要嫁给松赞干布,原来他是男主角啊! 呃,历史上不是文成公主的吗? 比我惊讶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嫣红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公主,您莫要吓奴婢。” 我故作镇定地温和地外加慈祥地笑道:“我只是脑子有些迷糊,你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不是正主,岂不是要拿我点天灯? 装失忆,装失忆……穿越第一定律。 我正欲起来,发现全身无力,嫣红立刻唤人送吃的来,看着金碗装着的是小米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会有污染吧? 古代的冶金造铜技术貌似不怎么发达,这样的碗用来装食物…… 不过金子做的碗呢! 要是能拿去现代,黄金古董啊!一定很值钱。 唐太宗很重视这次的和亲嘛!一看摆设,都是很奢华。 等等,问题回归到刚才,松赞干布娶的是文成公主,怎么又跑出了文钰公主了?大唐应该没有嫁两个公主给吐蕃吧? 这是怎么回事? 我便想边吃,被嫣红看在眼里,她八成以为我脑子懵了,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让我差点失了胃口,见我停下来看她,她连忙说:“公主,您昏迷多时,只能先吃点粥,不宜多吃。” 这不是重点,我不是在挑食,是你在一边瞅着,我吃不下去。 可是,见她一脸的关切,我怎么又说得出口呢! 喝完粥后,嫣红扶我下床,给我换了一件衣服,说是衣服,我倒觉得像是披风,宽大的袖子,只是红得太刺眼了。 “怎么没有镜子?”我猛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个公主,长得啥样的?为什么梳妆台上没有铜镜? 没有想到这句话引来嫣红的再次震惊,她俯首低声道:“自从……您身边就没有镜子了。” 什么意思啊?又不说详细一点。 “嫣红,你不要跟我打哑谜,有什么话就说仔细一点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却见到嫣红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一幅快要飙泪的模样。我于心不忍,只好压下火气,有机会慢慢问。 过来一会,我憋不住,又问道:“嫣红,我昏睡三日,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听,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轻声说道:“您是……病了,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昏睡了三天。” 呃,为啥她说话,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啊? “我为什么病了?”锲而不舍地追问,这是穿越定律。不问,怎么可能知道? 嫣红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迟疑片刻道:“公主,您莫不是忘了凌公子?” “凌公子是……” “嫣红,你莫要吵了公主。”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我的话,转眼已看到荷嬷嬷已经睁圆双眼进了屋子,我猛地一个哆嗦。 荷嬷嬷……她现在这个表情像极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瞪眼,诉责,叉腰。刚刚还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却像换了个人。 “荷嬷嬷。”嫣红小声叫道,看起来有些害怕。 “公主刚醒,你哭哭啼啼做什么?快出去。”荷嬷嬷对她很不客气,转眼又朝我和蔼地笑道:“公主总算醒来了,让奴婢伺候您吧!” 我呵呵笑道:“有劳嬷嬷了。”不如问她? 她看着嫣红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才拿起梳子往我头上梳,该怎么问她? 怎么那么安静?我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她居然双眶满是泪水,见我望她,她赶紧从袖子处掏出帕子:“奴婢是太高兴了,公主……” 我心中一暖,握着她的手道:“荷嬷嬷莫要担心了,我这不是醒了吗?”虽然醒来的是我。 这个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的反应真是不一般啊! 荷嬷嬷上前回握我的手,郑重地说道:“公主,您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女儿,皇上都是为您好啊!” “荷嬷嬷,您说的是什么?”我赶紧问她,生怕漏了很重要的信息。文钰是唐太宗的亲生女儿? 荷嬷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的眼神中充满慈爱:“公主,过去的时候就不必多想了,您就要成为赞普(君长)的正妃了,吐蕃虽是蛮夷,总比……”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缘分,不可强求。” 我呆呆地看着她似乎陷入了沉思,她也不肯说! 能不能直接一点啊?我真想抓住她的肩膀咆哮一番:“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想象的时候,好像发现一个小孩的影子晃过,等我凝神细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荷嬷嬷见我在屋子里张望,她似乎有些紧张,朝屋子里也看了一遍,然后自语道:“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我赶紧又抓住话题问了起来。 “公主,您的荷包呢?”荷嬷嬷有些紧张朝我腰间看去,见我腰带上系着一个青色荷包才松了口气。 “这个荷包……”我见荷嬷嬷那么紧张,就拿起细看,很普通的一个荷包,粉色的绸缎上绣着一些奇怪的图案,里面装着的是……我正欲打开,荷嬷嬷眼明手快地按住我的手,急急叫道:“公主,不可。” “什么不可?”我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吓到了。 荷嬷嬷脸色很不好,将我的手按得紧紧的:“公主,高僧说过打开就不灵了!” 啊? 什么不灵?高僧? “什么高僧……” “荷嬷嬷,禄东赞大人求见。谭将军正在前厅拦着,李大人现在外出。”一个焦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惊得荷嬷嬷脸色都变了。 “看来禄东赞大人还是听到风声了。乘李大人不在,想来探个究竟。”荷嬷嬷眉头一皱,对我轻声道,“公主醒来,总算幸事。所幸谭将军在前厅拦着。” 看着荷嬷嬷离去,我想想觉得不对劲,走到房外,正欲出门看个究竟,门口的丫鬟已经脸色都变了:“公主,您还是不要出去了,谭将军自会打发。” 既然是和亲,为什么还要这样躲着呢? 我摇摇头,正欲抬脚出门槛,耳边传来一个细细的童声:“不要出去。” 我回头一看,屋内没有别人。 奇怪,我一脚跨出,又听到那个童声响起:“都叫你不要出去了,我是上谨,凌轩跟你提起过我吧!” 2.-第2章 情人是妖怪 “谁在说话?”我再次张望,出了门口的丫鬟,不见其他人。 “公主,您怎么啦?不要吓奴婢。”那个丫鬟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难道是错觉,我摸摸脑袋,出了门口,才发现外边已经没有人了。 “人呢?”我明明听到外面有很多嘈杂声的。 “谭将军请禄东赞大人去前厅了。”丫鬟小声说道。 拗不过我,丫鬟还是带路了。 我再次惊奇起来了,这是什么啊?红色鬼画符一般的纸张,难道是…… 我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不仅仅是长廊的壁上,就连院落上的树上都贴着呢。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贴得到处都是? 那个丫鬟一愣,狐疑地看着我,道:“公主,这是高僧给的符咒啊!” 高僧?刚才荷嬷嬷也提过高僧……我脑中立刻想起了一个茅山道士拿着剑在一个摆满法器的桌子前跳舞的样子。 不过道士应该不叫高僧吧…… “什么高僧啊?”与其瞎想,不如问问看。 那个丫鬟大概已经听说我“失忆”的事情了,她也不奇怪,直接回答:“是皇上请的法力高强的赫海师傅。” 法力高强……赫海? 还没有到前厅,就已经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我只不过是想探望一下公主,听闻公主身体不适。” “大人,公主刚醒来,实在不适宜见客。”这是荷嬷嬷的声音。 紧接着又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子的声音:“大人,公主身体不适,还需调养才能启程。” “听闻大唐高僧正在开坛做法呢,莫不是和公主的病有关系吧?民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公主被妖物所惑,命悬一线。” “禄东赞大人,难道您也信民间雌黄小儿所言?”男子的声音。 “下官只是担心公主身体不适,告辞。” 紧接着,我看到几个人匆忙从大厅出来。奇怪,吐蕃不是要和大唐结亲吗?怎么这个吐蕃官员态度那么差呢?听口气,似乎对公主还很瞧不起呢! “谭将军,禄东赞大人一直对文钰公主有所不满。” “荷嬷嬷不必担心,他只是担心妖物会祸及赞普。” “谭将军,看来赫海高僧是有些本事的,他起码将公主救活了。至于忘了……对公主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公主哀伤一病不起,现在忘记了,也是一件好事。”谭将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可名状的感伤。 哇,这是什么消息啊?有够劲爆的了! 妖物……做法的高僧…… 难道我穿越到了妖魔鬼怪的世界了? 这个公主居然喜欢上了妖物,然后唐太宗请高僧收拾了妖物,接着公主就伤心过度挂了,然后我才穿越来的。 搞了半天,这里原来是一个烂摊子啊! 这个文钰公主到底喜欢上什么妖物啊? 我往回走时,再次看到长廊的柱子贴着血色的符咒,我不禁自嘲,这个身体的正主看到这里贴着的东西,会是什么心情? 踏入房间,那个细细的童声再次响起:“快到水池边。” 呃?谁在说话? “我是上谨,快点去吧。”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催促和不耐烦的口吻。 上谨是谁? 现在说话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妖物吧?不对,不是说他被赫海法师收拾了吗? “你是谁?”我迟疑片刻,决定还是照着做。记得穿过长廊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小水塘,上面的睡莲开得正漂亮。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出声问道。好像只有在这个房间,我才能听到那个声音。 “我是上谨。”这次的声音带着怒气。 “上谨是谁?”我的眼睛在房间内乱瞟,也没有看出声音出自何处。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啊! …… …… “喂……”我正想开口,不料我的脚居然不受控制地跨出了门槛,然后奔向了水池边,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水池边,我一下子无力下来,这个身体可是昏睡了三天了,刚刚只吃了一点小米粥,哪里经得起剧烈运动啊! 蹲在池子边,才看到自己的倒影。 水中倒影的是一张瓜子脸,细长的眉,大大的眼睛,一幅娇柔的模样……这就是文钰公主? 突然,水起了波纹,接着一圈圈荡漾开来,我正吓得要后退,不料水中起风,一股气包裹着我,就在此时了,我听到一个男子的惊慌的声音:“公主。”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亭子里,身上是轻软的被子,一阵花香扑鼻。 满眼尽是粉红的桃花,一棵棵桃花树错落有致地遍布整个山头,一眼望去,只是无尽的桃花。 桃花源记?我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一切,我怎么来这里的?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耳中,我循声望去,一颗高大的桃花树顶端上居然坐在一个孩子,等等,他是坐在桃花上,而不是坐在树丫上的。 走近一看,那个孩子穿着古装的衣服,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头顶上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玉簪子,看不清模样,只见他在高处很悠哉的样子。 “你是……”我的话还没有问出来,笛声却戛然而止,我正奇怪时,小男孩已经一跃至地,放佛是飘下来的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很多年后,我还记得那一幕。 一个身着古装的小男孩手握玉笛,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面容,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桀骜和冷清,额头上奇怪的图案更使他增添神秘,一袭白衣,腰间别着金色的腰带,连脚上的靴子都是白色的。 风起,一阵桃花花瓣飘落,透过飘落的花瓣,我放佛从他眼中看到无尽的清冷。为什么一个小男孩的眼神会那么落寞? “你终于醒了!”他缓缓开口,这个声音…… “你就是上谨。”我脱口而出,他微微一怔,继而展开笑颜,点点头。 “放肆,你怎么能直呼上仙的名讳!”一个尖尖细细的童声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大跳。 谁? 我惊得东张西望,却不见人影。 “不碍事的。”上谨的眼一瞪,旁边的桃花树立刻后退几步。 呃?桃花树会动?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株移动的桃花树,它没动了,我揉揉眼,难道是看错了? 这个时候,我脑中一激灵,公主是和妖物相爱的,那么…… 上谨,刚才在屋子里是怎么和我说话的?他是不是人类? 有了这个念头,我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随我来吧!”上谨没有和我多说什么,直接带路。我忐忑不安地看看四周,明明是夏天了,怎么满山的桃花开得正旺呢?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满肚子的疑惑无人解答,可是看着上谨在前面走着,又不敢喊他。明明是个小孩,全身都散发着魄人的气势,刚才瞪着桃花树的那个眼神,很可怕! 重点是他走得很快,我快要跟不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问话啊,这个身体还很虚弱的,不要走那么快啦! 是错觉吗?怎么老是感觉到视线,左顾右看,又不见人影! 终于到了一个很大的屋子前,上谨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他受了重伤,你好好陪陪他吧!” 说罢,就不见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真的不见了! 怎么回事? 我真的穿到了一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啊!我还是宁愿宫斗好了,不要弄这种离奇的东西。 前面的大门已经敞开,我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我,这里是妖怪的地盘,光看满山的桃花就已经够诡异的了。 况且这个妖怪与文钰公主相爱,总不至于会吃了她吧! 等等,上谨说他受了重伤? 难道是被赫海法师打的?恩,很有可能,荷嬷嬷他们都以为他死了! 我正在门口胡思乱想中,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文钰?” 声音有点沙哑,就这两个字,让我定住动不了! 敢情他和公主的感情还很好呢! 进去看看? 我手脚并用地慢慢走近,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心中有点发毛。等我终于看清床榻上半坐的人,不由得惊呆了。 颜如玉,是不是就是形容这种人? 只见他长长的青丝随意披下,清秀的脸上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下一双嫣红的双唇,白玉一般的牙齿露出了出来,他外罩一件白色的长衣,领口处是黑色的花纹,更加衬得他皮肤白皙,此刻,他有些着急地唤道:“文钰?”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缓缓靠近,这等美男,就算是怪物也无所谓了!相当年自己还相当迷恋杀生丸和藏马呢! 有这种想法后,我的心就安了不少! 可是对方是妖怪,会不会发觉我不是公主呢? 对了,他到底是什么妖怪呢? 桃花精?那不都是女的嘛!不过也没有说花精一定是女的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中,在他眼中,见我不同往日,他有些疑惑,朝我伸出手来:“文钰……” 呃,帅哥温柔地朝我伸出手了,这个场景我都做梦都在想呢!可是,对方是…… 3.-第3章 神君上谨 我站在原地,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没有再上前。 “文钰?”他有些意外,身子朝前动了动,貌似触动了伤口,猛地低声咳了几下。 我心中一惊,赶紧过去,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见我关心他,他抬起头来眼中含着喜悦,低声道:“不碍事的!” 我的脸一红,天哪,我怎么跑到他跟前了?他的眼睛真是好看啊,翘起的眼角都在流溢出风情,只是轻轻的一个凝视,像是要勾魂一般。 好香啊,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吗? 我吸鼻子的动作给他见到,他轻轻一拉,将我拉至他床前坐下,柔声说道:“这是上谨给我弄的百花蜜,对疗伤很有好处。” 我脑中一激灵,赶紧问道:“是赫海……” 他轻轻一个点头,手抚上我的脸,带着凉意的指尖让我浑身一颤,他八成以为我是激动,他再次微笑道:“你瘦了!” 恩,昏迷了几天,加上又为情所困,不瘦才怪了,人都挂掉了! 估计文钰见到他没事,应该很开心吧! “你好好养伤吧!”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文钰会说什么呢? 情人见面,会是怎么样的? “不碍事的。”他的温柔像是要把我包裹住一般,他灼灼的眼神让我有种错觉……我在跟他谈恋爱。 突然,他垂下眼帘,呼吸有些急促,手捂着胸口再次干咳了几声。 “我去叫上谨……”见他那么难受,我有些慌乱,就在我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一把抓紧我的手臂,低声道:“我无碍,歇息一会就好了!” “可是你……”我迟疑了一会,见他目光坚定,只好点点头,“你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喔!” 他点点头,就闭眼休息了。 他那长长的睫毛似乎在不安分地跳跃着,他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好,我正欲开口,不想他已经先说话了:“你先出去走走吧。” “恩,“他是该好好休息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安静下来,呼吸也平静了很多。睡着了吗? 我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这个……不是人,可是我一点都不怕他。 走到门口,发现上谨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他的双眸直直瞪着我,清秀的小脸上没有表情。 我有些不安,朝他走去,正欲开口,不料他丢下一句:“随我来。”人就已经闪到了前方十米远的位置,拜托,我又不会飞,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上谨应该也不是人,这回我心中更加笃定。 刚才他也是一转眼就不见了,他到底是什么呢? 我看着他的的背影在桃花林中若隐若现的,更加觉得诡异。 终于到了一处高地势的山头,风呼呼地吹起他宽大的袍子,长长的袖子灌了风,我有种错觉,他似乎马上就腾空而起,一转眼又会不见人影。 不过,他并没有消失,而是慢慢转过头来,被他冷冷的眼神凝视着,我打了个寒战! 一定是因为这里风大,有些冷,我才会这样的。不然我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的气势吓到呢! 那么小的孩子会一脸老成的模样,大大的眼中像是深潭中的水一般,让人看不到底,放佛那是一望无尽的寂寞。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凌轩就没命了。”声音清冷带着一点怨念。 这个时候,我要应景地道谢吧? “多谢……”我话音未落,就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你是谁?” 啊?我一愣!他看出我不是真正的公主? “看来赫海终究离得太远了,开坛做法又被凌轩干扰,所以才招来了你。”上谨冷笑一声,缓缓走近,让我不禁后退一步。 他真的是孩子吗? 怎么周身发出这样的气势? 四周的空气放佛都阴冷起来了,我觉得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喃喃道,我刚才又没有在你们面前装失忆啊! “明知道凌轩在里面,你站在门口犹豫了!”上谨的脸色沉了下来,伸出中指对着我,然后半眯着双眼,口中念着符咒,瞬间一股气势包围着我,我着急起来,大喊道:“你要做什么啊?” 突然,我腰间的荷包闪出一股金光,风起,将我身上的那股气势压了下来。我在风中眼都睁不开,感觉到身上的衣裳飞起,连带我的头簪掉落,等风停了,我衣着凌乱,长发披肩,估计也是乱糟糟的。 等我一脸狼狈地站在原处,看清眼前的一切,地上的桃花落了一地,树上桃花几乎全都快落下了。不远处的上谨,手指已经放下,正一脸惊诧地望着我:“这个荷包可是赫海给你的?” 我的气都没有顺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见上谨一脸凝重的样子,只好应道:“恩。” 突然上谨的脸一红,不自在地将头扭到一边:“你……你先将衣服……穿好!” 啊?我往身上一看,衣服虽然乱了点,但还是好好地穿在身上,见我愣愣地坐在地上,上谨摇摇头轻微地叹气,伸手将头顶上方已经被风吹折的桃花枝取下,将桃花枝丢向我,奇怪的是桃花枝在丢过来的中途就变成了一件粉红的衣裳,直接盖住我的脸了。 我心中奇怪,取下头上的衣服,真的是一件衣服耶,还是粉红色的。这就是所谓的法术?我想我的眼神此刻一定在闪光,因为上谨的眼猛地睁大,有点疑惑地望过来。 “你到底是……”我支吾着,其实我很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又不敢直接问出口。 上谨的眼睛再次眯起来,他沉声走近:“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胡扯!你才是妖孽呢!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哪,虽然这个身体不是我的……”话音未落,我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上谨一脸不屑的样子,他背着双手再次靠近,“赫海那家伙知道自己做法失败了,估计会很受打击的。你是哪里来的?” 上谨是凌轩的朋友,所以提起赫海口气也不好啊,怎么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啊? “呃,我只是睡觉,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不禁有些泄气,莫名其妙穿越就算了,公主这个职业也不是好当的,还扯上了什么妖怪。上谨比我更惊讶,问道:“你是哪里人士?” 呃?要我怎么和你解释?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世界。”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正在犹豫之时,没有想到他冷不丁来一句:“我知道了!” 啊? 我什么都还没有说清楚呢! 我呆呆地看他背着手在前方踱步,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叹曰:“难道真的乱了套了?” “什么乱套?”我又适时发问,遗憾的是,他别有用意地瞅了我一眼,就欣欣然转身就走。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怒从悲来,不由得大喊一声,只留下我的声音在桃花林中回响。 呆了一会,我杯具地发现自己肚子饿了,手脚开始发软。我望望四周,不由再次长嚎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夭夭桃林。”上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正翘着嘴角看着我。 我的脸一红,该不会都被听到了吧?这个时候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 “随我来吧。”他再次丢下这句话,又离开不见人影了。 这回我有了经验,即使再累也要立刻跟上,不然等会他不见踪影了,天晓得去哪里找他。 可腿脚不听使唤,站起来有些哆嗦,我走了两步,就有些无力。饿得半死在妖怪的窝里跑,真是杯具啊! 终于到了一个屋子前,这和刚才的屋子不同,这里明显大了很多,一排红砖碧瓦屋子十分惹眼地矗立着,外加……妖怪若干! 那个在桃花树旁边探头探脑的小矮子,一身绿色的衣裳外加一双绿色的眼睛,头上长着一双大耳朵,此刻正瞅着我看个不停。 有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在追打着,问题是……为什么他们都有一个大尾巴在身后? 终于走来一个妙龄少女,看起来正常点,对着上谨行礼,朝我们翘嘴一笑:“神君殿下。”言罢两个尖利的獠牙露出来。 “烟缕,备饭吧。”上谨说完又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向远方。神君? 我疑惑地看着上谨小小的身影,他究竟是什么?神君…… 上谨带我进入了其中一个屋子,没有想到里面内有乾坤,进去后左拐右弯,居然还有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楼台水榭一样不少,到了亭子里坐定,上谨依然一副很老成的模样,指着石桌上精致的电信说道:“你先吃点心吧。” 这个时候,肚皮最大,我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还不忘喝点茶水,恩,真的很香,这里的东西很好吃。 “你不吃吗?”见上谨将头扭到一边,放佛在思考什么。 “不了。”他低声说道,神色十分凝重,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我继续吃着,心中疑窦丛生,却不知道该怎么问起,他是什么?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带我来这里的? 我要怎么回去? 还是不要穿越了,又不是吃香喝辣,伴有帅哥无数。如果妖怪也算的话…… “不要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声音?我闻言抬头,手中的糕点立刻跌落在地上,在我面前的青年人是谁?是男是女? 那人一袭五彩斑斓的外衣,除了头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子,其余的黑发全都披散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着。瓜子脸上正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双丹凤眼正微微眯着,等眼角挑起,却是波光流转风情无限,嫣红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怎么?不认得我了?”这个明显是男声,声音带着懒怠,却圆润无比,煞是好听。 “你是……”我惊得站起来,刚才坐在我对面的是上谨啊! 4.-第4章 妖邪男子 我知道上谨动作很快,可以立刻不见人影,可是眼前这人怎么跑出来的? “上谨呢?”我瞪直了双眼,左看右看,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他微微一怔,笑意逐渐夸大,丹凤眼真的好……迷人,被他莫名地一笑,我不知为何有些发窘,红着脸盯着他,他实在太耀眼了,像是太阳一般,不敢直视。 “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的人类。”他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微微仰起头,很惬意地翘着二郎腿,他那一身华丽的衣服似乎把亭子都占了一半。 人类?那你不是人类吧!我再次上下打量他一番,好看的人一般都很自恋的,这是真理。 你是很惊艳啦,我承认。 但是电视电影上的帅哥也不少的,而且泰国的人妖也很漂亮啊! “上谨在哪里?”这个问题比较重要,我锲而不舍地追问着,是那小子带我来的,我比较关心他的去向。 面前的帅哥……应该说是美男,他带有一丝恼怒,将眼一瞥,很干脆地说:“不知道!” 呃,干嘛啊?貌似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捡起地上糕点,不料披在身上的衣服滑落,我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衣冠不整就是这样的,我的外衣早已破碎,一弯腰,就春光外泄了。我惊叫一声,连忙拉起外衣,抬头见到他目无表情地对我对视,然后很正经地来了一句:“你该多吃点!” 呃?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明白之后,脸都红透了,这个混蛋! 他也略有些不自在,“啪”的一声打开黑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轻声道:“不要让凌轩知道你的身份?” 我再次抬头望他,他却不肯看我,声音透了过来:“凌轩伤势严重,你要劝他安心养伤。” “喔。”我机械地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叫了起来,“他和公主相恋,很容易发现我不是公主的。” “没事,他发现不了的,你少说话就可以了。”他这么一说,我就发窘,这是什么意思嘛? 他缓缓起身,我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后摆全是金闪闪的花纹,好招摇的衣服啊,不过真的很好看。 “凌轩熟悉的是公主的气息,万一他发现公主的魂魄不在了,我怕他做傻事……你在望什么?”他发现我有些心不在焉,立刻出声问我。 我的眼有些花了,我居然去数他衣服后摆上的花纹,我抬起头问:“你是孔雀吧!” 他当时的表情,可谓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啊,恩,先是煞白,后来是红,最后是黑成一片,他咻的一声就不见了。 啊? 我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亭子里,手中的糕点再次掉下地。 这些妖怪……太过分了,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呢! “咦?殿下呢?”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烟缕拿着一个食盒款款走进,我没好气地应道:“不见了。” 烟缕清秀的脸上明显写满失望,像是情郎不见一般,不就一个小孩嘛! 她放下食盒,居然有十几样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她有些怨念地看着我:“神君殿下可说他去了何处?” “他一下子就不见了,没有说。”我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民以食为天,肚子饿是大事。 突然她“咦”的一声,直愣愣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 “怎么了?”我边问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块鱼肉。 烟缕凑了过来:“听说皇宫里的人吃饭很优雅的,我还想学学公主怎么吃饭的呢,原来和我们差不多。” 我来不及将鱼骨头吐出了,就被她这句话噎到了。 好嘛,我是吃相不好,为了怕宽大的袖子碍事,将袖子撩到了上面,怕它掉下来,还打个结,现在没有男人,呃,没有雄性动物,我就将外衣放下,是有点衣冠不整啦。我将脚踩在凳子上,是因为桌子太大,我为了夹你面前的菜,才会有这样的吃相。 因为太饿了,喝汤是有点声音啦! 可是,这绝对不是优雅! 我大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烟缕,你是……你多少岁?”你是什么妖怪? “我是蛇精,修炼了三百年了。”她也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还不忘记将两个獠牙露出来。 蛇精啊?白蛇传啊,这里有没有法海啊? “那……凌轩他……”他是什么啊?公主应该知道的,我要是问出来,会不会让烟缕起疑心啊? “大人他从来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神君殿下说他要好好休息,都不让我们去打扰扫他。”烟缕像是被打焉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接着她又哀怨地说了一句:“大人好歹是修炼千年的九尾狐,到底是哪里来的和尚那么厉害?” 噗,我嘴中的饭菜尽数吐出,直接喷到桌子上的饭菜上。 修炼千年的九尾狐? 公主的情人是一只……狐狸! 还是千年的耶,千年……以前看书或电视,也是动不动来个千年什么的…… 狐狸啊,看《聊斋》也看过不少,多情的狐狸精,虽然大都是女的,不过没有想到让我碰上一个男的,不,一只公狐狸。 烟缕突然掩面,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公主,你这吃相,是不是优雅?” “不算。”我无比坚定地摇摇头,然后见她一脸狐疑的样子,我补上一句,“我大病初愈,所以吃相怪异,你千万不要学啊!” “喔。“她乖巧地点点头。 “你没有到人居住的市集上去吗?“我有点奇怪,就看电视那些妖怪,可是什么都懂的啊! 烟缕摇摇头道:“我们这些修炼不足的小妖是不敢去的,多是在深山修炼,因为这里的法师太厉害了,我姐姐刚出门,就被一个和尚给收了。” “喔。”原来妖也有妖的烦恼呢,我还以为妖怪就是一阵烟来一阵烟去祸害人间的。 “不过现在有了神君在这里,我们就安心不少了。”烟缕喜滋滋的样子,像是捡到宝一样。 “上谨?”他有这么可靠吗? “您怎么能直接称呼上仙的名讳啊?”烟缕捂着胸口大呼小叫起来,倒是让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错一般。 我缩缩身子,咽了口水,说道:“之前有棵桃花树也是这么说的?” “啊?夭夭果然还在桃花林,我要去找她,她居然敢食言。”说完,烟缕一溜烟就跑开了。 等等,怎么说走就走嘛? 我还没有问出话来啊! 荷嬷嬷她们也应该担心我了吧,毕竟公主不见是大事,和亲就……文成公主! 对啊,历史上和亲的是文成公主,不是文钰公主。 而文钰公主早挂了,我现在又在妖怪窝里,这样就可以解释一切。 文钰不见了,于是唐太宗又封了一个宗室之女为公主,于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成公主就出现了。 嗷嗷!那我现在会变得怎么样? 上谨的意思是要我陪着狐狸养伤? 哎,脑中一团乱啊! 我站起来朝亭子外面走去,抬头看天,湛蓝无比,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唉声叹气地坐在一个假山边上的石头上,这样的穿越真是杯具啊! 也不知道发呆多久,耳边传来幽幽的笛声,像是倾诉无比的哀怨一般,我再次东张西望,不见人影,应该说是不见妖影。 似乎有所觉,往上一看,上谨正在假山高处坐着,他吹笛子的样子真是好看啊,像是一幅画一般。 见我望他,他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疑惑,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是我的错觉吗?他额前的奇怪印记似乎有些发红。 “上谨……”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突然想起了烟缕说过不能直呼他的名字,我赶紧改口,“神君殿下,我想和您谈谈。”既然身份显赫,那我就直接称呼“您”好了。 “你说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不以为然一般。 “您也知道,我并不是公主,为何您不将公主的魂魄带回来呢?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该怎么办?”我生怕他又转眼不见了,赶紧一口气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不过万一他像凉亭中的青年男子那样又不见了怎么办?所以,跟回家相比,这个问题就不重要了。 “公主的魂魄应该在地府了,我算过,她阳寿已尽。为了不让凌轩冲动到地府去,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陪他。至于你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上谨的声音带着哀叹,让我的心猛地一揪。 突然,一只小鸟飞来,落在假山上,唧唧喳喳了一会,上谨的眉一挑,视线转而落在我身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人? 不是妖怪!我心安了不少,心里也在嘀咕着,不会是认识公主的吧?那我要不要继续装失忆? 吃饱了,有些力气,我几乎是小跑跟上去,不由得嘀咕:“他到底是什么?走得老快……呼呼。” 走了好一会,还没有到,上谨转身蹙眉道“照你这样走,天黑也到不了。”言罢,转身朝我飞来,是飞耶。我感觉到腰间一紧,“啊”的一声尖叫,人已经在半空中飞,侧头一看,上谨居然带着我飞,他的手臂正揽住我的腰侧。 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响起,上谨的侧脸就在身旁,他的剑眉煞是好看,认真的表情也很好看,糟了,我怎么对小孩发花痴?不对,这是欣赏,欣赏。 恰巧此时上谨微微偏头过来,皱眉道:“你在望什么?” “你长得蛮可爱的。”我脱口而出,不料他闻言变色,我心中一惊,腰间一松,人就朝下落,“啊”我再次惊叫,人迅速落下去了。 就在我心中暗叫“这会死定了”之时,人落在一个抖动的物体上,等我回过神来,我这是在鸟的背上? 好大的鸟啊!它身长有五米吧,长长的脖子,五彩斑斓的羽毛,就连身后也拖着很多长长的金色羽毛,唔,这只鸟身上的羽毛让我想起了亭子里青年男子的衣服。 “你是孔雀吧?”我话音未落,身下的鸟儿突然身子不稳,我整个人向一边倾斜,“啊”我随即尖叫起来。 5.-第5章 谭将军 可是鸟儿立刻又飞好了,我没有掉下去。 我的心在狂乱地跳,不带这样整人的吧! 见到鸟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我“喂”了一声,它居然“哼”了一声!原来鸟也会生气的啊,还会“哼”,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不是孔雀吧,你不要生气!”我好像看见鸟额头前面有什么印记之类的,可惜看不清楚,还想问,转念一想,算了,我这乌鸦嘴,等会说错话,又被丢下去怎么办? 安静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上谨呢?”我在云层里看来看去,不见他的人影,看地上,粉红一片的桃花林,也看不清有没有他。 “请问,上谨去哪里?”我小心翼翼地开口,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冲口叫出来,“上谨不会也摔下去了吧?哎呀,那怎么办?” 鸟儿居然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理我的模样。 闭上眼睛飞行,真够牛的! 我决定还是静静地坐在鸟背上好了,以免发生摔人事件。 不一会,云层散了,我看到下面满是鸟儿,还有好多人啊! 这里又是哪里? 咦?鸟哪里去了,我放佛被一阵风托着到了地面。 我的到来,引来了很多注目礼。 天哪,这里是美人窝吗?眼前的一个个少女全都花容月貌,柔弱如风,穿得花红柳绿,头上戴着各式首饰,个个都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不知为何,看得我心中一阵紧张。 突然她们都笑足颜开,弯腰说道:“神君殿下”。 呃?我朝身后一看,上谨那小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原来看的是他啊! “上谨,你……”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上谨打断。“带公主去见他吧!”上谨的表情冷冷,口气不是太好。那些姑娘全都噤声了,不安地往我这里张望。 这家伙刚才跑哪里去了?我瞪了他一眼,不料他根本没有看我。 “公主,请随紫儿来吧!”一个紫色衣裳的女孩朝我行礼,很有礼貌地带路。 这里依旧是满山桃花,我却无心欣赏,扭头朝后看,上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身边一干姑娘全都弯着腰对他行礼。 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妖? 见我回头望他,他的目光有些迷离,放佛望着我,又好像看的不是我。 “公主!”一个惊喜略带着嘶哑的声音传来,我定睛一看,前面树上绑着一个人,穿着盔甲,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些血迹和污浊,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地望着我。 “哎呀,公主,您可要好好劝劝他呀,来了这几天了,不是喊打喊杀就是闹事,我们是在没法子才绑着他的。”紫儿掩口而笑,媚眼朝树上帮着的人瞅了一会,嗤嗤一笑就站在旁边去了。 树上绑着的人见到我,神色惊喜却有些担心:“公主,您没事吧!属下无能……”说着,不自在地叹气起来。 这是? “谭将军,我无意带你来的,你是闯入我的阵式中。”上谨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对绑着的人不屑一顾。 谭将军?对喔,怪不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悉。 “将军,您没事吧?”我走进一看,他身上倒是有些伤痕,看他中气十足的模样,应该没有大碍吧? “公主已经要和亲了,你们这么做,不怕找来赫海法师灭你们吗?”得了,在人家地盘上还那么窜,怪不得会被绑起来。见他继续说,我都忍不住打断他了:“将军,你先休息一下,我来说吧!”言罢扭头望向上谨,这里他最才是老大。 见我可怜兮兮地盯着他,上谨倒也知趣,小嘴一撇:“松绑。” “神君,他身上的剑有灵气……”紫儿惊呼起来,不料被上谨一个眼神瞟去,她立刻垂首不语。 紫儿的手一挥,谭将军身上的绳索立刻变成几根草,他一时没有站稳,立刻往前摔,我眼明手快上前扶住他,扶住他坐下,他连忙收回手:“不敢有劳公主。”他居然面带红晕,眼神不敢看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见上谨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反倒是谭将军杀气腾腾的。 谭将军立刻怒声道:“我随公主一起来到这里,不想你被他带走了。”说完,眼神看了上谨一眼。上谨则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他的表情老成得……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我向妖孽追问公主的下落,这些狐狸精居然……”谭将军说着就脸红起来了。 紫儿身边的一个姑娘插嘴道:“我们又没有伤害将军的意思,哼,干嘛拿剑刺我们啊!” 呃?狐狸精?我一时才反应过来,凌轩是九尾狐,她们是狐狸精,那么这里就是她们的窝咯! “你这不知羞耻的妖……”谭将军还未说完就气有些不顺,干咳了几声,我急忙帮他拍拍后背,他急忙摆手:“公主,不可。” “什么不可?”我是好心帮忙呢!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公主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劳烦您帮末将拍背呢!”他又干咳了几声。 这人……真是迂腐,还不是普通的迂腐呢! 我望望上谨,又看看紫儿,最后开口道:“谭将军身体不适,能否劳烦弄些药草呢?” 紫儿求助地望向上谨:“殿下,他手中的羽灵宝剑伤了好几个姐妹呢。” “有我在,无碍事的。”上谨的话让紫儿她们放下心来,她们转身去准备了。 “上谨,谢谢你。”我松了一口气,望向谭将军,他也真是杯具!怎么就跟来了呢? “听说你两天没有进食,等会吃点东西,至于羽灵宝剑不要再出鞘了。”上谨的口气带着严重威胁的气息,我听了都不由得一颤。 身边的谭将军蹙眉道:“你是神君?” 上谨身量不高,却带着俯视的神情凝望着我们,他此刻逆着光,放佛镶着一层金边,远处的夕阳红如血,加上高深莫测的神情,整个诡异的感觉。 “恩。”上谨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他缓缓转身踱步离去,瘦长的身影带着无比的寂寞离去……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寂寞呢? 紫儿端来一个小小的饭桌放在我们面前,又指着桌子上的草药和衣裳:“这药一天敷一次,三天肯定就不见伤痕了。这衣服是干净的,将军不必担心。”言罢,见谭将军一直盯着她,便丢了个媚眼过来:“将军可是要小女子帮你上药?” “滚。”谭将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迸发出来的,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紫儿倒也不恼,扭扭腰身,以一个曼妙的姿势转身,手帕差点甩在谭将军的脸上了:“将军若是愿意,可随时找我!” 谭将军一副受了侮辱的模样,气得抓着剑的手都暴青筋,手指关节处都泛白。 这是咋了? 狐狸精……脑中想起了关于狐狸精的一些事情,难不成…… “她们勾引你吗?”我不经大脑冲口说出来,谭将军一脸窘相,有些不知所措。 6.-第6章 狐狸精的妄想 “谭将军,您还是吃点东西吧!”我讪讪说道,见他不自在,我就把视线移向别处。 过了一会,见没有动静。 我只好再次指着桌上的饭菜:“你都饿了两天了……两天?我们来这里两天了?” 谭将军点点头。 原来我都昏迷两天了,怪不得老是觉得身体没有力气呢! “您还是吃点吧,虽然是狐狸精做的饭菜。”我小声嘀咕道,你要是饿晕了,我怎么背得动你啊? 谭将军见我道破,心存的疑虑也压下来,只好拿起桌上的筷子,面露难色,像是吃毒药一般。 看那些狐狸精的模样,怎么舍得饿他啊,估计是他不敢吃她们做的东西。 见他无比艰难地吃着,估计也会消化不良吧! 其实细看,虽然脸上有些血迹和污渍,谭将军长得还算不错,用一个词来形容,刚毅。病中的凌轩是阴柔美,谭将军给人的感觉倒更像是个硬汉。 我拿起桌上的几包药,应该是外用的吧,我正欲拆开外边的纸,谭将军一手拦了下来:“不可,公主,末将等会自己上药即可。” 我的眼飘到他的背上,连盔甲都破了,里面也应该也受了伤,他怎么能自己擦背上的伤呢? “难道你要那些狐……那些……帮你擦药吗?”我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生怕狐狸听到了。 谭将军的手在空中一顿,接着将筷子放下:“末将的伤不碍事,请公主放心,末将拼死都会保护好公主的。” 呃?怎么扯到这个了? 不过……我莞尔,这个人虽然有点木头脑袋,心却是好的,听到他的话,我的心中一暖。 见到我笑了,他脸上更是红个透,低下头闷闷地吃起来,这回动作却是很快,三口做两口,还噎了一下,我急忙拿边上的汤给他,他低头不敢看我,又喝下了汤。 “谭将军,您也知道我忘了很多事情,你给我说一些吧!”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我缓缓开口问道。 他又噎了一下,接着放下了筷子,眼神却飘至他处。 “赫海法师对凌轩做了什么?”我话一出口,谭将军的脸就白了。 “赫海法师就那么厉害?”是不是有个“海”字的和尚都很厉害?法海就揪住千年的白蛇不放。 “那是皇上……”谭将军有些犹豫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用词。 “可怜天下父母心。”唐太宗,历史上有名的皇帝,不过没有听说他有女儿被妖怪迷惑的事情啊!也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记上史册,最多是早夭吧! 我打开桌子上的药粉,用眼神示意我要帮他擦药,他只好讪讪背过身去。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药粉,帮他卸下盔甲,轻轻移开粘着血肉的白色里衣,往里面倒药粉,大概是触及伤口,他浑身一颤。 “公主,听那些狐狸说,那只狐狸没有死。”谭将军的声音说到最后有些小了。 “恩,他受了伤。”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就匆匆弄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白色绷带绑他包扎。 他突然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下,接着又将后脑勺对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纳闷,他轻轻道了一句:“末将要更换衣服,请公主……” “喔。”我应了,便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一边,接着听到他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 我看着望不到边的桃花林,脑中浮现了那张病中带着柔弱气质而不失媚相的脸,千年狐狸啊,貌似法力应该很高才对啊,能被重伤的话,那应该是很厉害的高僧吧?我低头看看自己的青色荷包,这个和尚究竟又是何方高人? 对和尚的印象,最深刻的是文弱的唐僧和不讲人情的法海。 “公主,你先歇歇吧!”紫儿适时出现,手端着一盘水和白色的帕子递给谭将军,还不忘抛个媚眼。 “恩。”我含糊应道,眼睛却忍不住上下将她打量,传说中的狐狸精啊,美貌惑人,身形婀娜。 “上……神君大人呢?”上谨才是这里做得了主的人,一定得找他。 凌轩疗伤药多久啊?我要怎么穿回去啊? “殿下在凌大人那里……”紫儿含糊地应答,眼睛却一个劲地往谭将军那里瞄,呃,那个德行,貌似快要扑过去了。 我顺着紫儿看的方向望去,这是……谭将军? 眼前的人一身青衫,身形高挑,肩宽腰窄,一条白色的腰带更显得他身材挺拔。高高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的,绑着一根青色的带子。刚毅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气吞山河之势,如果不是他的眼神过于凌厉,他这身扮相倒有些儒雅的味道。 紫儿被他一瞪,就掩口笑了,丝毫都不害怕,反而更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瞧,这让谭将军更恼了。 “公主,您随我来吧,您也换身衣服吧。”紫儿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谭将军,直到拉着我的衣袖的时候,她还不停地回望。 谭将军正欲出声阻止,我轻轻摇头,他就僵硬在原地了。 我知道他担心,可是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的我也懂。 见他眼神焦灼地望着我,我微微一笑就随紫儿进了旁边的屋子。 “公主,您一点都不怕我们吗?”紫儿有些好奇,边拿衣服给我边问道。 看过那么多的《聊斋》,也听过很多妖怪的故事,况且你们的老大凌轩不是公主的情人吗?你们又没有恶意,我怕什么啊? “凌轩我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你们呢?”我微笑道,要淡定淡定。 紫儿展开笑颜,七手八脚地帮我换衣服。 “公主,那个谭将军醒来后可紧张啦!得知您被神君大人带走,就像疯了一样要找您。我们都说了,你在凌轩大人那里,可他更疯了。”紫儿说起来倒是有些恼的样子,一撇嘴,眼神透着哀怨。“姐妹难得看到男人,自然想亲近一番,可是他都不领情,拿剑砍伤好几个姐妹呢!” 我的心一抖,亲近一番? 7.-第7章 做狐狸的情人 “你们该不会想吸取他的精气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自动送上门的狐狸精妖冶艳丽,想要吸取书生的精气。 紫儿很委屈道:“这桃林已经是上好的修炼场所了,就算不吸取人的精气,我们的修炼也无碍的啊,不过人的精气到底是什么味道呢?”说完,一脸向往的样子。 呃,怪不得谭将军视你们为洪水猛兽呢! 慢着,我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凌轩会吸取人的精气吗?”文钰公主挂掉真的是因为生病外加伤心过度吗?不会是被凌轩吸取了…… “大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紫儿大呼小叫,一脸愤慨。 那就好!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我和谭将军在这里住下了。 第一晚,谭将军死活不住在我隔壁的屋子,他手持宝剑在我的房间门口打坐,紫儿想上前劝说,被谭将军一瞪,她的笑意收起一撇嘴,腰身一扭潇洒地走了。那个风情,让我想起了小白同志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我本想劝说的,可是看着他似乎雷打不动的样子,如果这样能让他安心的话,就让他坐吧,反正累了,他也会睡了。 事实证明,我想错了!我太低估这位将军了,第二天,他的眼睛黑了一圈。 “谭将军,您真的没有睡啊?”我的惊讶太明显了,以致他朝我抱拳,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跌倒的话。 “末将是不是打扰公主了?为了公主的安全,请公主原谅。” 我很无奈地耸耸肩,对他柔声说:“将军不必这样的,既来之则安之,你这样能防得了多久?不如好好休息,用得上的时候,起码你有好体力。” 谭将军一听,大概是觉得我所言甚是,他点点头。 “这样吧,你先去睡一会吧!” “末将不困。” “去睡吧。这是我的命令。”胡扯,你来了狐狸窝,这两天你肯定没有睡过好觉,或者说是不曾合眼吧!昨晚又守了一个晚上,不困才乖。 看着谭将军有些迟疑地走进隔壁的房间,过了一会,从窗户看去,他是真的躺下了,我这才放心。 这里本来就是狐狸窝,若是真是要对付你,不光是食物,估计连空气都是有问题的吧! 这样防,能防到什么时候呢? 最最重要的是,凌轩肯定不会对公主下手的吧! 应该吧! 谭将军对这里仍是一脸敌视,每当他提着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只好用微笑暗示他稍安勿躁,其实我知道他也担心自己手下将领的安全,公主不见,不单单是荷嬷嬷她们,送亲的上千将士也要受责难。 上谨几日未见,紫儿是负责照顾我们起居,用紫儿的话来说,这里除了她的修为较高外,其他的姐妹都害怕那把宝剑。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春心荡漾地望着谭将军,我只看到他的背影打了个寒战。 这里真的像是桃花源一般,山清水秀,不过桃花看多了也会腻,尤其是对着潭将军沉思的脸时,我也无心欣赏。 “公主,下次那个什么神君出现,我想办法制伏他,你就……”谭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嘘”的一声打断他的话,然后微笑摇头。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轻声问道,谭将军摇摇头。 “谭安(谭将军的真名)你之前也试过要走出这桃花林,可有成功过?”谭安再次摇摇头。 我轻叹一声,我也不想去和亲啊!老实说,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在这里和妖怪在一起,起码不用面对宫斗,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恶意。当然,这话不能对谭安说。 看到他,我想起了金喜善演的《神话》里的抢亲的将军,就是一根筋。 “公主,大人醒了。”紫儿的一句话让我再次见到了凌轩,谭安在我的示意下没有跟来,我临走时看到他担心的眼神,只好笑着安慰他。 “凌轩。”声音尽量轻柔,少说话,多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他。上谨教的第一招。 果然,凌轩闻言睁开双眼,握着我伸来的手,含糊地唤了一声:“文钰。” 我望了在一边的上谨,干脆坐在凌轩的床头,亲自帮他喂药。 “那日你父皇一定责罚你了吧!”凌轩喝完药,关切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轻轻摇头。上谨教的第二招,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保持沉默,一个点头或者一个摇头就可以了。 “你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上谨终于开口了,谢天谢地。 凌轩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谭安也来了?” 上谨一顿,不自在干咳一声:“我用水镜做法,没有想到他会跟来,大概是他身上有羽灵宝剑的缘故,所以可以到阵法中。” 凌轩仔细打量上谨:“多谢你了,还害你法力……” “你什么时候那么多事了。”上谨不耐烦地应道。 凌轩似乎已经习惯上谨的态度,微微一笑,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他的睡脸带着笑意和满足。但他的手指是冰凉的,像是从冰窟中捞起的一样。 随上谨出了屋子,他一直沉默不已。 “上谨……呃,神君大……”我停顿了一下,上谨已经看了过来,他凤眼一挑:“有话就说。”他的表情就像在说:你真烦。 “您心情不好?”我试探地问道。 他重重舒了一口气,头耷拉着:“凌轩那家伙不肯闭关修炼,这样他的伤势很好痊愈的。” “啊?那他为什么不闭关呢?”我正纳闷着,上谨的眼神已经瞟了过来。 “难不成是因为公主?”我大叫起来。 上谨点点头,背着双手,像是小老头一般在前面走着:“天晓得闭关是多少年,等伤势痊愈了,人间已经是沧海桑田了。” 有那么久吗? “是多久?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说到最后,见上谨不出声,我收住了嘴。 “凌轩怕闭关后,就见不到你了,才强撑着的。”上谨背着双手,仰望天空,精致的小脸上辨不出喜怒。风气,将他的衣角吹起,哇,这个画面真是好看啊! 小正太耶…… “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呢?您能不能帮我回去原来的世界?”我不失时机地接口道。回家才是王道。 8.-第8章 雄性比雌性漂亮 上谨慢慢回头看我,额前的印记红得发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落日的余晖中更显得摄人心魄,上扬的眼角含着哀怨,白净的小脸上染上了红霞,整个人罩在红色的夕阳中…… 我揉揉眼睛,他太耀眼了,像是从云上走下来的人儿一般。 “你若是想回去,最好要问问赫海,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幽幽地望向远方。 “那要怎么找到赫海法师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上谨不语,一伸手,手中多了一只玉笛,他面朝夕阳,就地盘坐起来,悠悠地吹起笛子来。 这人是怎么回事?不理人,径自在这里吹笛子了。 我正要恼,眼前的夕阳变模糊了,慢慢地笛声好像带我走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 广阔的佛堂……旺盛的香火……诵经的和尚……这里是寺庙? “大胆,居然敢用幻术来侵扰佛门圣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我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的图像变成了一个白衣和尚手持佛珠走近,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可以感觉到他声音的异样:“来者何人?” 他看到我了? 我猛地一惊,突然眼前的景象变成原来的模样,夕阳红如血,天边彩霞斑斓,上谨的笛子已经断裂两半滚落在地。 “上谨!”我惊呼一声,冲过去抱住他。 上谨已经晕迷在地,脸色泛青,连额前的印记也发黑了。 “上谨?”我摇摇他,他在我怀中依旧紧闭双眼瑟瑟发抖,我心中一慌,连忙大叫:“快来人啊……” “莫吵,我一会就没事了。”怀中的上谨睁开双眼,一脸的不满。 “是不是被和尚给伤着了?”我急忙问道。 上谨一甩头:“他哪里能伤我?放下我。” 这还叫不伤? “我抱你去休息吧!”我怎么能放下他呢,这里的地面这么潮湿,“嘿,小子你还真重呢!”我奋力抱起他,将他移到屋子里,没有想到放下他的时候,却见他脸红得像要滴水一般。 “嘿,你不会是害羞吧?”我哈哈一笑,这个时候觉得他就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居然缩进被窝里,不肯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刚才你吓死我了。不过谢谢你拉,是为了要帮我,才弄那个幻术的吧!”我这时心情大好,原来是可以回去的,到时候回去找和尚就可以啦!反正我又不是妖怪,用不着怕! …… 这小子居然不理我! “话说,上谨,你到底是什么啊?”我扯扯被子,扯不动。 “我们貌似还没有把话说完呢,要这样才能让凌轩乖乖闭关养伤呢?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呢?谭将军他们怎么办啊?”我一连串说了很多,上谨依旧没有应我。 “不会在被子里憋着了?”我突然感觉不对劲,被子慢慢拱起来了,貌似大了很多…… “上谨?”我有些慌乱起来,正欲去扯他的被子,不料一个大手拦在我的前面,谭安不知何时来了,手中的羽灵宝剑已出鞘了。 “不行,谭安。”我连忙按住他的手。 谭安还想说什么,被我盯了一会,他有些愤怒,可是又不敢过于违抗我的意思,最后瞪了被子一眼,就径自出去了。 “谭安。”我知道他生气了,连忙追了出去,没有留意被子下透着的金光。 “公主,末将无能,不能将公主带出妖怪窝。”谭安心中一急,手中的宝剑发泄似的挥了出去,不料还没有砍在桃树上,就听到一个声音“哎呀呀,不要乱挥,真是危险。”紧接着桃花树后退了几步。 谭安立刻到我前面,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保护状态,他手执宝剑道:“何方妖虐?” “你就是那日的桃花精?”我冲口叫了出来。 “呵呵,正是在下。”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小孩现身,清脆的童声随即响起“谭将军何必紧张呢?” 我细看,那个小女孩生得虎头虎脑,五六岁的年纪,说话之间两个小酒窝都露出来了。 “公主,不可靠近。”谭安见我往前张望,连忙伸出手拦着我。 其实,人家真的要对你怎么样,刚才在你身边就收拾你了,何必等到现在。 脑中闪过紫儿的话“那颗桃树精为草本之身,修为不易,这个山头都是它的地盘呢。” 其实,或许这个孩子才是老大! 我定定神问道:“怎么称呼您啊?” 孩子大眼睛一闪,笑盈盈地应道:“我叫夭夭,是神君殿下取的名字,嘻嘻。” “桃之夭夭……”我心中一笑,看来上谨也有点文采嘛! “神君殿下!”夭夭突然开心不已,猛地飞身到了屋顶上。 我一看,那个人……不就是在凉亭见到的青年男子吗?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一头火红的长发随意垂下,一手撑着脑袋,落日的余晖尽数散在他华丽的衣服上,闪着奇异的光彩,放佛太阳就是为他存在一般。他凤目一挑,白皙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嫣红的唇也像是挂着笑意。 我定定地看着,移不开眼神。 怎么会有人能如此炫目呢? “殿下,您没有事吧,刚才吓坏夭夭了!”夭夭飞身上屋顶,像是一只小猫在他身边。 他俊俏的脸上起了一层红云,轻声道:“不碍事。”声音带着磁性低沉而又富有蛊惑的味道。 他的目光移向我,突然朝我伸出一根手指,做了勾的手势,接着有风……呃,我怎么上屋顶了? “公主。”谭安那着急的声音又响起了,他瞪圆双眸似乎想冲上屋顶。 那男子见谭安在底下着急,望了一眼夭夭,夭夭点头后就飘至底下,接着一瞬间谭安和夭夭都不见了。 “谭安?”我有些吃惊,站在屋顶又不敢乱动。 “他没事的。”那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懒怠和不屑一顾。 我再次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唔,有够绚丽的。 就这样,我和他大眼瞪小眼十几秒,他艳丽的凤眼像是勾起无限风情,终于缓缓开口:“你一点也不怕我?” 知道你是妖啦!不过你也没有恶意啊! 我依旧沉默。去泰国旅游的时候,我见过艳丽人妖,不过这个人比人妖还要妖。我不否认心脏在不受控制地乱跳,血液似乎也在逆流,不过我还是装作无事一般稳坐在他旁边。 他放下支撑脑袋的手,平躺着望天:“人一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转瞬即过。” 我也望天,诡异的色彩渲染了天空,夕阳快要沉下去了……我就这样坐在屋顶上和一个不明生物体一起欣赏晚霞。 想起来都觉得奇怪。 “如果凌轩闭关了,我就想办法帮你回去。”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惊喜地差一点跳起来,如果这里不是屋顶的话。 “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他的下一句让我一愣,“凡事都不是绝对的。”他说完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轻轻的一个抿嘴动作,也能让他看起来更加妩媚。 这是男人吗? “听说自然界,总是雄性比雌性漂亮,看来真的如此耶!”我冲口而出。 9.-第9章 神君是指什么? 他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傲和冷漠:“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害怕呢?” “说不怕,那是假的,不过有上谨在,就很不害怕了。” “为什么?”他似乎有些感兴趣,身子朝前动了动。 “那个小鬼很可爱,虽然一副老成的模样。你看,他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甚至是不相熟的我,有情有义,也算是一个好妖了。”我做了以上归纳,不想旁边的男人的脸突然红了。 “你不舒服?”我见他很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道:“没事。” “对了,刚才夭夭叫你神君殿下,上谨也是神君殿下,你们这里到底有几个神君殿下啊?你们都是什么啊?” 他像是被点燃一般,绽开灿烂的笑脸,嘴角一勾,眼睛透出狡黠的光泽,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过来:“你说呢?”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却不失浑厚。 我眼一瞪:“现在不是春天吧!” “什么?” “那你发什么情?”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个……多变啊! “你……”他大窘,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可是客人喔,你这样不怕凌轩知道?”我脑中一转,上下打量他的衣着,真是华贵非凡,金光那个闪闪啊! 他有些恼了,眼一挑,视线落在别处。 “上谨!”我惊叫起来,见他一脸震惊的样子,我赶紧说:“把我弄下去,上谨还在房里呢,他好像不舒服!” “你……关心他?”他的声音有些疑惑,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和他闲聊,没有好气地应道:“他一个小孩子,虽然是妖怪,不过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很寂寞呢!” “寂寞……”他怔怔地说,有一瞬间似乎失神了。 “让我下去吧!”我近乎哀求地说道,上谨刚才真的不舒服呢,连印记都发黑了。 一阵风过,我居然回到了地面,急忙往屋里跑,没有想到一只小鸟飞到我的肩头上轻声道:“公主,神君殿下已经回去了。” 啊?走了? 我走出房屋,屋顶上已经不见人影了,那个男子也走了。 呃,我还没有问出来,他是什么妖怪呢!不过直觉告诉我,那个男子是狐狸精吧!那么妩媚的模样…… 想着,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男人长成那样,真是一种罪过啊! 所谓的神君,到底是指什么呢? 第8章 食色性也 神君啊,听起来不像是妖怪,不过又和妖怪是好朋友,真是奇怪了。我托着腮依着树干望着山下,其实云层一片,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孙悟空会从云层上冲出来……受《西游记》的影响太深了。 大概是待了好几天,谭安的那根紧绷的神经有点放松了,至少不会时刻拿着剑预备砍妖,他的话不多,天生沉默的那种类型。 除了紫儿送饭菜时会和谭安说几句之外(当然谭安没有理她),我都没有见到其他的妖怪。 “紫儿,我记得刚来的时候,见到很多你的‘姐妹’,怎么都没有见到她们呢?” “公主,她们妖气太重了,神君殿下说这样对你们身体不好,就不许她们接近了。” “那你的妖气就不重?”话刚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紫儿脾气甚好,大概是被谭安磨练的,她也不恼,继续笑嘻嘻道:“是神君殿下给我喝了百花蜜,消除了我身上的戾气,如此说来,还要感谢公主呢!” “这里的神君殿下有几个啊?” “就一个。” “不止吧,上次我还见到一个……”唧唧咋咋的鸟叫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几只黄莺展翅在我们上空盘旋,接着又飞走了。 紫儿掩口笑:“神君殿下不让我说呢!” 啊?我目瞪口呆看着紫儿又将手帕甩在谭安身边,然后款款远去。 “谭安,你看那里,有条小溪呢,我们过去吧!”我没有等他回应,就提着裙摆冲了过去。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我在百无聊赖之际终于发现有趣的地方了。 哇,溪水真的好凉爽呢!我无比畅快地甩着水,倒是赶来的谭安一怔,急忙红着脸转过身去。 他真的很迂腐,果然! 我只是褪了鞋袜,坐在溪边玩水而已,你有必要脸红吗?虽然我知道古代的女子的脚不能给别人看的,不过难得可以泡脚玩水,我就忽略不计了。 “公主,请您……”他背着身子,支吾着。 我不理会他,轻声唱起了《白狐》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 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 …… 我在狐窝唱起了《白狐》,脑中浮现的是凌轩那种苍白的脸,果然,人狐恋无论是负心也好,痴情也好,都是不容于世的。 “谁?”谭安的分贝猛地提高了,我心中一惊,见到上方飞来一个白色的人影,不由得大喜:“上谨!” 白色人影落下,他见我在泡脚,也是一怔,将视线移向别处。 哇,古代的人和妖都是一样的迂腐呢! “那天你怎么就走了呢?”我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他的不辞而别,害我白担心。 上谨没有回答我的话,直接一甩手,谭安又不见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知道他是为了方便说话才弄走谭安的。他蹙眉道:“女人的脚是不能轻易让男人看的,你怎可如此大意?” 啊,一个小孩来给我说教,而且说得那么严肃……扑哧一声,我哈哈大笑起来,上谨现在的模样像个老夫子一般。 “你笑什么?”上谨的反应很快,脸色立刻晴转多云。 “男人,在哪里?”我故作东张西望,忽视他的存在。 上谨的脸色更不好了,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准备离开,“等等。”我喊住了他。 “我叫关瑶瑶,今年25岁,记住了,我不是文钰公主。”这是我的第一次自我介绍。 他身子轻轻一动,并未回头,我很诚恳地说道:“上谨,谢谢。” 他的小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冷声道:“谢什么,我又没有帮上忙。” “不,还是要谢谢你。”我瞄见他的耳根都红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上谨,回头。”他闻言慢慢转身,我猛地一泼水,泼了他的一脸。 “哈哈”我清朗的笑声在山间回响。 他则尴尬地站在那里,落满水珠的脸红个透,一双眸子却奇异般地闪亮。 10.-第10章 美男在卧 “公主,刚才您在溪边唱的是什么歌啊?”紫儿送晚饭的时候悄声问我,还不忘往屋子那里瞧,谭安高大的身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八成又在想着怎么对付妖怪的方法吧! “是《白狐》,你别瞧了,谭安今天是没有胃口了。”我也将视线移向屋子,幸好他没有因为保护公主不力而想要剖腹谢罪,他总是莫名奇怪地被移送,而我总是和妖怪在一起,让他自尊心受挫,大概是觉得自己无用之地吧! “你们出来吧。”紫儿的声音一出,一边的桃花林就冒出了几个人。 这些衣着艳丽的少女该不会就是…… 像是印证我心中所想,紫儿开口叫道:“姐妹们,快来。” 真的是狐狸精啊!传说中的…… 我赶紧瞪大眼睛看个仔细,果然柳绿花红,各有千秋啊!如果说紫儿是小家碧玉,温婉和悦,那么这四个女孩就是邻家女孩,个个活泼可爱。 “公主啊,我好像听到你在唱什么白狐啊之类的,可否唱给我们听?”一个女孩开口了。 见到其他几个女孩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好再次开口唱。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 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 …… 唱完后,她们全都陷入了沉思。 一个开口了:“为什么人类要这么狠心啊!” “对啊!” “为情所困啊!” “紫儿姐姐,朵儿姐姐若不是喜欢那个书生,也不会被赫海收了。” “其实,人有什么好的?寿命又短,又没有法力。”说完,似乎想起了我的存在,不安地朝我这里望了一下,我只是微笑点头。 “要是我,一定先吸干他的精气,然后回咱们桃花山。” “对啊,人类的精气是什么味道,我都不知道呢!” 说完,五个狐狸精齐刷刷地望着谭安住的屋子,我心中大惊,忙说:“他有羽灵宝剑,他是跟着我一起来的。” “知道了,神君说过你们是客人。”最小的一个女孩开口了,眼睛还不甘地往屋子那里看一眼,还做了吞咽的动作。 “但我最怕收拾他的房间了,因为啊……”最后声音低下去了,我竖起耳朵都没有听清楚,只好干咳一声,像是提醒她们我的存在。 “是因为童子尿的缘故吧!”紫儿笑红了脸,眼睛暧昧地瞟向小屋。 呃,我一听,脸也跟着红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想要吸取他的精气,难得看到人类男子,有些兴奋而已。”你何止是兴奋,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 “要是能和他春风一度,不知是啥滋味呢!”你这话说得……真是大胆! “上次灵儿姐姐自荐枕席,被他的宝剑伤到现在还起不了床呢!”原来有前车之鉴,怪不得你们在这里流口水也不敢扑上去。 “公主,凌轩大人什么时候娶你啊?” 啊? “凌轩大人一定很温柔的吧,要是能被他抱在怀中,我愿意将全部的修行都舍弃。” 什么? “大人每次去见您,都是好几天不回来呢!” 你想说什么? “大人的体格好、相貌好、法力高强,莫说我们狐族,其他族类都很喜欢大人呢!公主,您给我们说说,凌轩大人一定很疼爱你吧!” 心中警钟响起,我居然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文钰公主和那只狐狸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刚才我们讨论谭将军的时候,公主不是很认真听吗?看来公主也是过来人,嘻嘻。” 我之所以认真听,是因为我第一次和狐狸精们聊天。我镇定自如,是因为网上有很多黄段子和黄色笑话,我听了也不少,并不是因为我是所谓的……过来人! 天哪,文钰和凌轩的感情那么深,有这个可能耶! 上谨知道吗? 奇怪,为什么我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上谨呢? 不过多亏她们七嘴八舌,我才知道这里的概况。 这里其实是两座大山,都是桃花精夭夭的地盘,几百年前,狐族见此地风灵水秀,想要再次常住修炼,没有想到夭夭却发难了,她能随意移动所有的桃花树,弄了很多阵法,搞得狐族晕头转向,找不到北。最后还是凌轩收服了夭夭,夭夭现在是心甘情愿为狐族办事。那个所谓的神君大人是凌轩的朋友,至于其他的,狐狸们似乎都得到了警告,都不愿意多提上谨的事情。 “公主,人界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双眼冒着羡慕的光凑了过来。 “人界……有花红柳绿,有快乐,也有悲伤,也有很多无奈。”我说完,眼睛扫向谭安住的屋子,他一定很不好受吧,堂堂的一个将军本该在战场上杀敌,现在却窝在这里,被妖怪拿来调侃。 “公主,凌轩大人醒了。”这一声的喊叫,让我又有机会见到凌轩。 其实他也不算醒,只是说出些梦话,眼睛有些波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双眼。 好俊美的少年啊!用人类的年纪来看,最多十七八岁,而他已经活了上千岁。 看动漫时,我也很喜欢杀生丸和藏马,那个时候还在想,要是能有这样的人物爱我,即使是妖怪也无所谓了。现在真的有了,也不开心。 因为他看的不是我。 为什么我会觉得失落呢? 文钰公主早就已经香消玉碎了,上谨说她的魂魄已经在地府了,那我又算什么? 痴情的千年九尾狐……好像在拍电视喔,只是没有导演说“卡”。 “文钰。”凌轩依旧说着梦话,不想一个翻身,将我直接拽到了床上,我的脑中“轰”的一声就一片空白了。 “文钰。”凌轩将头枕在我的肩头,又直接昏睡过去了。 等等,凌轩的动作那么自然,他和公主难道真的…… 心跳在加快,我的脸咻一下全热了。凌轩的温度真是高,我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一般。 想要起来,不料凌轩将我压得死死,头枕在我的肩膀,外加一只手一只脚搭在我身上。 动弹不得…… 凌轩的睡脸很恬静,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白玉般的肌肤在屋内的夜明珠照耀下,闪出诱人的光泽。 呃,食色性也! 11.-第11章 你是凤凰? 凝视着眼前的美男,我的心砰砰地挑个不停,真担心下一刻,他那双俏丽的狐狸眼就睁开,发现我的存在。 等了好一会,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见他依旧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受伤的狐狸。所以,不要乱想,不想乱动! 视线……我感觉到视线,可是却看不到其他人,“上谨”我低声叫了出来,果然,一个白色的人影立刻出现在前方的石桌边。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我和凌轩身上。 那一刻,我大窘! 只不过是一个小孩而已,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此情此景实在太过暧昧了…… “上谨。”我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上谨,他猛地一顿,接着手一挥,凌轩翻个身,我可以起来了。 等我七手八脚起来,又帮凌轩盖上被子后,抬头见到上谨愠怒的眼神。 心中又是一惊。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出了屋子,见他径自朝前走,我也跟上去,一路的小妖怪行礼,他也视而不见。 走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停下来。 “上谨。”我气喘吁吁地叫他,不料他置若未闻,在一处山石就盘腿坐下,始终背对着我。 “你误会了,是凌轩拉我……哎,我和他没什么……是你叫我冒充公主的……哎,我这是在说什么啊!”我也一屁股坐在山石上,喘着气。 为什么我要对一个小孩解释不停呢? 好一会的安静,接下来还是安静。 “上谨,你生气了?”我轻声问道。 “为什么啊?”我摸摸脑袋想不通。 “你这个笨蛋!”上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哪里笨了?”我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了起来。 他依旧背对着我。 我转到他前面,没有想到他居然满脸通红,“你发烧了?”我赶紧去摸他的前额,也是滚烫的。 “没有。”他瞪了我一眼。 “难道你是不好意思?”我脑中一转,他的眼就移到别处了。 “哈哈。”我摸摸他的头,又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刚才多亏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起来,谢谢了!你别想歪啊!” 上谨一时呆了,木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我见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般热,上前摇摇他,他整个人都懵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你可不要吓我啊!不会是上次被和尚打出来的后遗症?”我拍拍他的脸,他猛地惊醒一般,将我推倒在地,这个小鬼力气还蛮大的。 “哎呀”我捂着屁股站起来,他已经人影一闪,不见踪影。 搞什么啊! 话说,这里是哪里啊? 阴风阵阵的,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公主,公主”很小声的叫唤引起我的注意,呃,那不是之前看到的绿衣服绿眼睛的妖怪吗? “我给公主带路吧!”他笑嘻嘻地上前,做了“请”的手势。 我安下心来,跟着他走。 “刚才你都看到了!”我的话让他猛地停顿下来,然后他大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叫完后,妖怪瞪着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一脸的恐惧地看着我,难不成他以为我会杀妖灭口? “上……神君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将话题转移。 绿眼睛妖怪脑子左右晃了一下,说:“神君大人一向很怪啊!” “啊?” “神君的脑子和我们不一样呢!”废话,和你们一样才怪。 “你是什么?” “我是青竹蛇,公主可以叫我小青。”呃,小青啊?那白娘子和许仙会不会出场啊? “他怎么怪了?”我赶紧追问。 “他可是上仙啊,上仙啊,上仙啊,上仙啊,上仙啊……”一阵感叹后就安静了,受了打击一般垂着脑袋往前走。 然后捏? “他是什么神仙啊?”我又补上一句。 “他可是神鸟啊,之前他在溪边梳洗,有些伙伴捡到他的羽毛,可高兴了。要是能要到他的一根羽毛送给烟缕姐姐就好而来。”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随即笑着对我说:“公主,你能帮我弄一根羽毛吗?”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神鸟? 脑中浮现屋顶上的场景,那个男子一双凤眼熠熠生辉,身着五彩华衣,在夕阳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煞是动人! “你是凤凰吗?”我的话让他的手一顿,他蹙眉道:“都是小妖们多事!” 此刻,我们依旧在屋顶上,只不过这次没有夕阳做陪衬,星空如墨,他依旧是光艳逼人。 似乎他在等我,而我也在等他。他见到我出现,依旧用风将我带上屋顶,只不过这一次,谭安盘坐着拿着宝剑守在屋子下。 “上谨也是凤凰吗?”是我的错觉吗?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恩。”他含糊地应答,凤眼垂下,长发直落,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托着腮:“三天没有见不到上谨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笑了,如沐春风,眉眼闪着妖异的光芒:“你那么关心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挂念着他,他不会出事吧!”我动动他的衣袖,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是凤凰,不是应该互相照应的吗?他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脸无辜的模样,为何我觉得他的眼神总有些诡异呢?像是幽深的海水,一眼看不到底。 “不知道就算了,我要下去,你送我下去吧!”我看到谭安的眼时不时望上来,还是不要让他太担心。 他一愣,随即开颜道:“好。” 我总觉得他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但是他不提,我也不说了。 只是偷偷掐断他的一根头发,他应该不知道吧! 没有想到进到屋子里,却看到上谨坐在石桌上,我一甩手将那根头发丢在墙角,就扑上去抱住他:“上谨。” 上谨被我法国式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上次见你好像是发烧呢?”我又再次摸摸他的前额,“你这印记是天生的吗?” 他的额头有些烫,脸也发热,不知为何,他的眸子闪着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12.-第12章 凌轩和公主的亲密关系 “我没事。”他似乎在笑,指着自己的前额道,“这是天生的,不过成人后会消失。” “真的吗?你给我讲讲凤凰的事情吧!”原来真的有凤凰呢!我好激动喔!我怀中就是一只小凤凰,呵呵。上谨在我怀中很僵硬,我松开他,就扯着他坐在我对面,握着他的双手:“我还没有问你,怎么弄我来这里的?你和凌轩关系真好啊,你们认识很久啦?还有,我要怎么回去?你是凤凰,给我说说凤凰的事情吧。” 上谨听了我一连串的问题,黑凝始终保持平静,不起一丝波澜,见我期待他的答案,他嘴角翘起:“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理屋顶上那只凤凰?” “咦,你看到啦?”我不好意思地扰扰头,见上谨的神情倒是一板一眼,只好老实应道,“美的事物谁都喜欢啊,只是他一副很高傲冷漠的样子,似乎天下人都要为他折服似的。” 话音未落,上谨一副尴尬的模样,小脸憋得通红,我又想去摸他的额头,没有想到上谨紧紧抓着我的手,黑凝闪亮无比,透着精湛的光芒:“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要那个样子的,只是想和你……” “想和我说话,逗我玩是吧!”我见他没事,就放下心来,见上谨有些拘束,就拍拍他的肩膀,“他也很无聊吧,寂寞全写在眼睛里了。” “寂寞……”上谨睁大眼睛望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 “恩.”我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摇摇失神的他,“你先告诉我,你认识凌轩多久啦?” “五百年。”他一愣,脱口而出。 “咦?”我弹跳而起,上谨似乎回过神来,然后不自在地叹气。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凤凰,可是这个孩子有五百岁以上呢,认识凌轩五百年,那么认识之前他多少岁啊? 我立刻端正坐好,不敢动他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怎么带我来这里的?” “是水阵,你和凌轩约定好以镜子为媒介联系,后来被发现了,就以水中的影子为媒介。当时驿站太多的符咒,虽对我无害,还会惊动赫海,于是我变身……咳咳,我就只能在房内对你说话。” “喔。”我点点头。 上谨脸上依旧难辨喜怒,一双眸子黑得出奇,像是黑曜石一般。白色的锦服衬得他气质娴静,一动不动的模样更有几分威严。 “你介意我的年岁?”上谨见我一下子老实下来,发出会心的微笑。 我老实地点点头,五百岁的孩子啊! “那我要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比较重要。 上谨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光彩:“我查过赫海的法器,他应该没有那个能力运转时空的。龙王九太子或许知道,不过很难找到他。” “真的吗?”我激动地扑过去,双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肩膀,等我察觉过来的时候,上谨正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脸一红,讪讪收回了手。 龙王九太子……让我想起了被哪吒剥皮抽筋的龙王三太子。果然,中国古代为啥有那么多神话故事,也是有原因,这些在远古真的存在。 扑哧一声,上谨笑了起来:“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我被他说得不甘心,努嘴道:“应该也没有见过几个人吧!”紫儿她们修炼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人。 糟了,话题偏了。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龙王九太子?”我现在想起了,似乎每次聊天都会跑题呢。 上谨眼珠一转,嘴角上扬:“你先让凌轩闭关修炼吧!” 这是条件吗? 我只好点点头。 上谨带着莫名的笑意离去,我的体力一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只要能让凌轩闭关修炼,我就能回家。一想到这里,我就平静下来了,这是我在这里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觉。 第二天,我出门却发现谭安坐在房间门口,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警觉地睁开双眸,见是我,就放松了很多。 “谭安,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发现他双眼有些黑眼圈,虽然来这里之后,他一直是这样的,可是今天特别厉害,像是熊猫眼一般。 “没事。”谭安站起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他似乎很累。 紫儿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悄声在我耳边说:“昨晚谭将军一直守在你屋子前呢!” “啊?为什么?”他为何突然这样? 紫儿看看上方,抿嘴笑道:“昨晚神君大人一直在上面吹笛子呢!” 笛子?我怎么都没有听见呢? “是安眠曲,可是那个谭将军似乎很担心,所以一直守着这里,我都不敢靠近呢!”紫儿又朝谭安的屋子望望,一脸敬佩的样子,“谭将军居然能顶着安眠曲,真是了不得啊!真不敢想象他是凡人。” 谭安,他憔悴了很多。 “你要送走谭安?”上谨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点点头:“他很担心我,我不忍见他日渐憔悴,将他送回去吧!我留下。”我不留,难道要我去和亲吗? “好。”上谨眼神带有一丝喜悦,是我的错觉吗? 上谨盯着我:“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不怕吗?” 我摇摇头,有谭安在,我确实安心不少。 问题是他不安心。 留下,只为回去! “我会消除他在这里的回忆,你不用担心。”上谨安慰似的说道。 “上……神君殿下,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谨眉一展,眼一弯:“还是叫我上谨吧。” “上谨,那个……文钰公主和凌轩,他们……他们……”他们是什么关系啦?是不是已经有那种关系了? 上谨一愣,说道:“他们认识已经有一年多了。” “不是,我问的不是这样,是……”我抬起头,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五百岁以上的小鬼说。 上谨眼一瞪,皱皱眉:“你想问什么?” “上次,你也看到了,凌轩一顺手就把我扯到床上去了……”其实我很说,他们做了没有啊? 13.-第13章 上谨他爹 上谨终于开窍了,他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也开始不自在起来了:“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凌轩说过公主已是他的妻……” 这不就是说,他们确实是……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怪不得凌轩那么放不下公主呢!原来,她已经是他的妻,妻……看来他们都是认真的。 “神君殿下,公主,大人醒了。”紫儿在屋外急切地叫了起来。 再次见到凌轩,他靠坐在床头,墨色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一双丹凤眼正灼灼地看着我。”文钰”他朝我伸出了手,我迟疑片刻,就上前握着他的手。 “上谨,你怎么还……”凌轩见到我身后的上谨,有些意外。 “我喜欢这样。”上谨一偏头,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连累你了。”凌轩的声音依旧很小,带着一点嘶哑,他垂头的样子真是……楚楚可怜啊!天哪,男人生得这般狐媚……呃,他本来就是狐。 “你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上谨的脾气果然不是很好。 “文钰,你来有些时日,可还习惯?上谨他就是这脾气。”言下之意,不要和上谨计较。 我含笑点点头,轻声道:“上谨告诉我,你这伤需要闭关才能好。你这样拖着……” 不料凌轩的脸色却变了,他怔怔地看了我十几秒,我被他看得心惊肉跳,难道他不喜欢别人提闭关的事情? “文钰,你可否记得你我当年相遇之时,你说过什么?”凌轩却没应我的话,而是将话题扯开,我心中一惊,求助似的看向上谨。 “你是谁?”凌轩猛地抓紧我的手,眼里透着骇人的凌厉。 “啊?”我一愣,上谨已经飞身而来抓住凌轩的手,凌轩与上谨对视着,突然他凄然一笑:“文钰到底怎么了?你以为找个魂魄进她的身体,我就发现不了?” 上谨将我往身后带,无奈对凌轩说道:“我还是低估你了。” “文钰是我的妻,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可是旁人学得了的?”凌轩的笑带着无比的凄凉,他指着我,“她是谁?为何在文钰的身体中?” 上谨无奈只好说出真相:“我从水阵带她来的时候,文钰的魂魄早就不在了。” 我缩在上谨身后,看这妩媚的凌轩转眼间变成骇人的厉鬼一般,心惊肉跳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文钰她……”凌轩说着就要起身,上谨连忙按住他,冲他叫道:“你早就应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什么?”凌轩红着双眼望着上谨。 “人类寿命短短几十年,你早就应知道的,就算她现在不走,将来也是要走的,地府的人不带她走,难道你要她成为孤魂野鬼和你在一起吗?”上谨似乎生气了,声音吼了起来,额前的印记开始发红。 凌轩眼中一片水雾,他迷茫地应道:“文钰,如果不是我……” “凌轩,若是文钰公主在,我想她也一定希望你幸福,快乐的。你还是闭关养伤吧!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在一边的我终于开口了。 凌轩痴痴地望着我,我把心一横,继续说道:“若是文钰公主见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很心疼吧!” 上谨也趁机加油:“等你闭关出来,还想着她的话,我帮你找她的下一世。” “下一世,就不是文钰了。”凌轩的泪流出来,像是钻石般透亮的泪珠直接滑下他白皙的脸。 我的心一震!可白娘子还是喜欢许仙啊,即使他已经投胎转世不是当年那个小牧童啊!果然,电视是很不靠谱的。 “我要去地府见她最后一面。”凌轩又再次挣扎起身,上谨忍无可忍直接一个法术丢过去,凌轩终于安静了,弄晕了。 “真是痴情的千年九尾狐啊!”我叹气,真的让我碰上了人妖恋了。 唯一庆幸的是,我不是主角。 估计上谨也很郁闷,坐在一边不出声。谭安给上谨弄走了,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跟在他身边。我拍拍上谨的肩膀:“你可有好主意?” “他的伤好了一点,就发现你了。我就是太了解那只狐狸,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冲到地府去的,以他现在的伤势去了只会被直接被收了。能带你过来,已经算是我的极限了。”上谨闷闷地说道。那个时候我以为所谓的”极限”是指他的功力不足,后来我才知道,他身负一族的荣辱,不能为个人私事儿违反天规。当然,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无法劝服凌轩闭关,那你还帮不帮我回家啊?看到上谨那么烦恼,我都不好意思开口问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凌轩伤心的模样一直停留在脑海中,他是真的很爱公主的。可是,我这来历不明的魂魄(对凌轩而言)占有了他妻子的身体,他怎么会不生气呢! 刚刚还温情脉脉,下一刻就张牙舞爪,狐狸心碎了一地吧! 笛声? 我猛地起床,跑出屋子,果然,屋顶上那身穿五彩衣裳的不就是那只凤凰吗? 见我出来,他略有些惊讶,还是一抬手,让我上了屋顶,随即一件衣服披来,温和的声音也紧随而来:“披着吧,不要着凉了。” 今晚的月光很亮,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皱着眉头,依旧是侧着身子躺在屋顶上,亮丽的衣裳将半个屋顶都覆盖了,在月光下闪着绚丽的光芒,煞是好看。 “昨晚也是你在吹笛吗?”他闻言点点头。 “我还以为是上谨呢!”我嘀咕一声,“都说这里只有一位神君,可除了上谨不是还有你吗?” “我不常来。”他眨眨眼睛,像是在放电一般,我调整呼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常来?我可是经常看到你啊! “这里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我看他的衣服有些眼花。 “上谨跟我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不知道,人妖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凌轩真的好可怜啊,文钰公主也很可怜。”我只好不看他的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得白白嫩嫩的。 一阵沉默,我想起了什么:“不能消除凌轩的回忆吗?像上谨消除谭安的记忆那样?” “凌轩的修为那么高,就算现在受伤,我……上谨也很难消除的。” “凤凰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我暗忖道。 对面的凤凰一闪一闪眼睛,然后又凑了过来:“你帮上谨想想办法吧!” 我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和上谨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他邪魅地笑了。 “该不会……你是他爹?” 14.-第14章 调戏凤凰 他大窘:“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你担心他,总是悄悄地照顾他。不过凤凰是胎生的吗?应该是生蛋的吧?”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月色虽然很亮,他的眼神也很亮,他羞赧道:“你……你……” “是生蛋的吧!”我还是很认真地说着,他袖子一甩,人影就不见了。 啊?就这样走了? 什么意思嘛? 一阵风过,我猛地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要怎么下去? “紫儿,紫儿。”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紫儿去哪里了?平时一唤她,她来得比曹操还快。 我裹着凤凰给的衣服,坐在屋顶瑟瑟发抖,妈的,下次再也不上屋顶聊天了。 就在我思索该怎么下去的时候,腰间一紧,人已经随当地落在地上,是上谨! “上谨,幸好你来了,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我正欲去摸他的额头,给他一手打掉,见他要跑开了,我死死拽着他的衣袖。 他抬起头看我,一双黑眸透着水汽,小脸红红的,就连双唇都是粉红粉红的,好可爱的小正太啊! “你随我来。”我拽他进了屋子。 上谨白色的袍子给我一扯,都弄皱,我赶紧去抚平,谁知他不让,手一甩,低着头不理我。 “上谨,我问你件事。”我话音未落,他眼角瞟了过来,一副精神戒备的状态。 “你有没有兄弟姐妹的?”我的话让他一愣,随即他摇摇头。 怪不得你爸那么紧张你呢!如果是下蛋,应该不止下一枚的吧,那么是胎生? “上谨,你长大后,不要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的,恩,白色就很好看了。”千万不要学你父亲。 上谨的脸上随即展开笑容,他眸子闪着光:“你喜欢白衣服?” 我忙不迟疑地点点头:“一般武侠里帅哥不都是白衣的嘛,这才玉树临风嘛!” 上谨很认真地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不放心又加了一句:“穿衣服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味的,重点是给人感觉干净爽朗,其实我说这些呢……你听得懂吧?” 上谨点点头,我才舒了一口气,要是可爱的上谨长大了也成那个德行怎么办? “话说,上谨,你到底多少岁?”我的话让上谨眼神一闪,难道古代的妖怪是不喜欢别人问岁数的?犹如现代人问别人的三围。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帮他整理好衣裳,又捏捏他的小脸,却见到他的眸子透出一股狡黠。 “上谨,今晚你别走了,留下我和聊天吧!”我说完就去铺床了,留下上谨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见他反应那么大,心里纳闷:“妖就是妖,也还是一个孩子啊!” “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你是不是怕被凌轩知道啊?我又不是真正的公主。”我拉扯他到床头,仔细打量他一下,“你还要多少岁才能成年呢?” 上谨全身僵硬,直往后退,我笑着一把抱起他,丢到床上去,然后给自己也睡过去,上谨似乎给愣住了,一动不动。 “你不要发傻啊?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要是我的死党知道我和一只小凤凰睡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哈哈!……上谨,你没有事吧?不要吓我啊!”我一骨碌爬起来,见上谨一脸窘样,心知自己闹大了!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要是想回去休息就回去吧!”我拉扯他坐着,他全身发热,双眸上一层氤氲,看不透。 “我……”上谨终于出声了,他抬起头对我对视着,最后一阵风似地消失了。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虽然活了五百年,但终结是个孩子,下次见面我是不是要道个歉? 这样的话,就不能问他,凤凰是不是胎生了! 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窗外月光如银,我在这个时空会怎么样呢? 我拿出荷包来看,当初上谨想对我施法,给这个荷包的光镇压下去了,这个荷包究竟有什么妙用?里面该不是又是什么符咒之类的吧! 正想拆开来看,想起荷嬷嬷说过,打开就不灵了。 这一定是赫海给的吧?赫海似乎很年轻,那时候看不清面容。赫海要是知道凌轩没死,而我又被掳走,他会怎么样? 突然,手中的荷包闪出金光,一个男子的声音灌入耳朵:“三公主,终于和您联系上了。” 有声音? “三公主,只要默念三次贫僧的名字,就能和我通话了,您是不是不方便和贫僧联系?” 不会吧?我将荷包放在耳边,声音真的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我将荷包翻来翻去,最里面封得死死,我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三公主难道忘记和贫僧联系的方法了?”那个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 贫僧……赫海? 你当我身陷狐窝,不方便和你联系啊?真正知道的人挂掉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和你联系的方法啊? “恩”我应了一声。 “三公主,请问您现在在哪里?”男子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啊,你要是来了,凌轩就死定了。上谨还要帮我回家呢!况且被你救了,我就要和亲了。 想想还是不合算。 “凌轩没有死。”那个男子的声音又传来了。 我的火不由得往上窜,你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您觉得我希望他死吗?”我冷声道。 …… …… 沉默中…… “贫僧是出家人,自当斩妖除魔。”传来的声音不卑不亢,音调平稳,完全没有杀了别人情郎而感到后悔的意思。 我气结! “皇上已经吩咐一定要救出公主。还望公主配合。”言下之意,我要救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沉默。 “三公主?”对方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波澜。 “法师,如何看待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呢?”我脑中浮现了“法海”的模样,都是”海”字的,都不是好东西吧! 荷包那边又是久久地安静,以至于我快要睡着了,才传出了声音:“贫僧自幼出家,早已断了俗世的想念。” 可人家公主和狐狸又没有出家啊! “我心意已定,请法师不要棒打鸳鸯了!”说完,我就将荷包塞到被子里,睡觉好了。 反正文钰公主回不来了,我更不可能替她和亲,对他们而言,就当做公主私奔了,总比听到死亡的噩耗好吧! 第二天,凌轩要见我。 15.-第15章 赫海来袭 我忐忑不安地走过去,见到上谨点头示意。 不料凌轩见我走近,晶莹的泪珠就滑下如玉的脸庞。 我的心跟着一慌。 “你叫什么名字?”凌轩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叫关瑶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凌轩的手指已经按在我的唇上,他眉眼处一片黯然,目光有些迷茫,他望向上谨:“赫海知道吗?” “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做法出了岔子。”上谨坐在一边,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 “瑶瑶姑娘,你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可有见到文钰的魂魄,或者是她有没有残留一些意识或者回忆给你。”凌轩追问道,我都不忍看他那双眼,他眼中的期盼让我有种罪恶感。 “有。”我点点头。 凌轩大喜,猛地一拽我的手,急急问道:“是什么?” “她希望你幸福。”我很认真地说道,凌轩可要振作起来啊! 凌轩闻言一愣,随即陷入迷茫状态:“文钰……” 上谨一个掠身将我带出了屋子,说道:“你不要进去了。”接着,他又转身去劝凌轩了。 我的存在,对凌轩来说,是一个讽刺,一个天大的讽刺。 明明是相同的容貌,熟悉的气息,内在却不是文钰。 凌轩从鬼门关回来,定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如果文钰泉下有知,一定也会赞同我的说法吧。 “我的爱人,希望你幸福。”文钰公主一定会发出这样的呼喊吧! 纵然不能陪凌轩太久的时间,文钰也算是爱过,痛过,她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逝世的呢? “覆在眼睛上,可以消肿。”上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些草叶覆在我的眼睛上,叶子冰凉,很舒服! 我正四脚朝天地在桃花树下望天呢! 正如上谨说的,我因为感慨凌轩他们的恋情,跟着落泪,没有想到眼睛就肿得那么厉害。 “凌轩答应闭关了!”上谨的话让我猛地起身,“他答应了,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上谨也发出了会心的微笑,眉头舒展开来:“他伤势太重,我派人去天界取一些法器来,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上谨,你真好!”我一把抱住了他。 上谨立刻全身僵硬,我哈哈松手,摇摇他,“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一直呆在公主的身体里,真的有点……上谨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或者我将你的魂魄拉出来,你就变成孤魂野鬼了。” “还是不要了。”我急忙摆手。 上谨依旧微笑,我背上冷汗直冒。 孤魂野鬼,听起来就恶寒。 “上谨,凌轩闭关了,你就可以帮我回去了吧!”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眉头一皱,我的心也跟着一紧。 “此事说难也不难,说不容易也不容易。”上谨的话让我猛地一跳,直接摇着他的肩膀叫起来,“上谨,你说清楚点啊!” 也许是我太用力了或者是我太失礼了,上谨脸上满是不悦,我知趣地放开手,还很狗腿地加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激动。” “这个身体是公主的,是朋友妻之身,所以你不要随意碰我。”上谨的话让我有点尴尬,我杵在原地看着他一甩手袖飘然离去。 那之前我也有“碰”你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难道是和凌轩有关? 突然,山云变色,太阳也消失了,桃花林的雾气一下子散开,鸟兽虫草的声音骤然清晰。 “这是怎么了?”我呆呆地看着飞奔而来的紫儿,她着急地一把抓住我:“公主,快随我来。” 身子被她一带,也跟着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到了一个山洞,那晚聊天的几只狐狸精都在这里,一看里面,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有,就像在开动物会议一般。 “我去看看情况。”紫儿随即又飞走了。 怎么了?气氛似乎很不一样! “公主,您快进来吧!” “公主又不是妖,应该伤不到她的。” “可是赫海法师找的就是她啊!” “对喔,公主还是快些进来吧!” 赫海?我一惊,赶紧问道:“赫海来了?” “是啊。”她们齐声应道,接着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听山下的信使说来了很多和尚呢!” “那个谭安也在呢!” “谭将军也来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发花痴。现在怎么办?大人受伤了。” 我打断她们的话:“不是还有神君吗?” 虽然上谨的模样不太可靠,不过五百年的功力是怎么样的? “神君是我们的客人,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夭夭的阵法估计很快就要被识破,听说那赫海降住了东海的恶龙呢,那是有两千年修行的恶龙呢!” 我脑中轰地一声,两千年的修炼都被赫海收拾了,那上谨那五百年的…… 上谨会出事的! 我拔腿就跑,这些日子我已经恢复了体力,等狐狸精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出洞口了。 上谨…… 上谨……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这小凤凰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到了山中,触目惊心! 满山的桃花树已经焦了,空中弥漫着一股焦味,还有臭味…… 突然一个艳丽的影子闪过,我紧忙冲上去扯住他的衣裳:“上谨他爹。” 那人猛地回头,见是我,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叫紫儿送你……” “等等,上谨呢?他会不会被和尚收了?”我东看西望,只有烧焦的桃花树。 “你担心他?”他邪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 “恩,他没事吧?凌轩呢?”我又再次发问。 他摸着我的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要顾着他们,他们怕那和尚的阵法,但是这些与你无碍,毕竟你不是妖。你先回山洞,那里有我的阵法。” “那上谨呢?”我依旧扯住他的衣服,他一怔,接着握起我的手,转眼,一阵青光,一个玉手镯戴在我的手上。 “你只要念三次上谨的名字,他就能知道你的位置了。”他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念三次?怎么和赫海的一样?难道这个时代的通信方式都是这样的? 既然我知道凌轩和上谨无事,还是快点回山洞吧!被赫海带回皇宫可不是闹着玩啊!我一不想和亲,二不想宫斗。 “师父,这里还有一个妖精……”一个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几个和尚立刻将我围住,外边是黑压压的官兵。 16.-第16章 桃花山大劫 我左右张望,直到和尚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着白色袈裟的年轻和尚进入了我的视线。 不食人间烟火,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眼前的和尚年约二十,一身素净的白色衬得他面如玉,瞳如墨,眉如剑。他一出场,整个气势已是逼人,放佛空气都在围着他打转一般,我竟生生屏住了呼吸,一时忘记了怎么呼吸的。 他的双眸是那样纯净,像是一潭清泉般,被这样的眼神凝视,我移不开眼。 “她不是。”低沉的声音一出,几个和尚面面相觑,在这里的不都是妖怪吗? “师傅。”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和尚有点沉不住气了,指着我,仍不甘心地说,“她明明是从山上下来的……” 那个被称为”师傅”的年轻和尚转过身来,再次望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说话的小和尚 被他看了一眼的小和尚打了个寒战。 赫海正欲转身离去,却猛地一顿,眼睛落在我的腰间。 “赫海?”我脱口而出,他猛地停住,回身看我。 “公主。”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来挡在我的面前。 “谭安?”我一时愣住了,他怎么来了?他比之前更瘦了,依旧是将军的戎装,挺拔刚毅。 谭安有些激动,望着年轻和尚的方向道:“多亏赫海法师,要不然真的破不了这个妖阵。” 真的是赫海? 怎么会是年轻的和尚呢?受《白蛇传》的影响,我以为是个老和尚呢! 赫海朝我行礼:“贫僧赫海,拜见公主。”声音平稳,不带一丝喜悦。 他之前没有见过公主吗?不都是他为公主赶狐狸的吗? “免礼。”我的声音冷冷的,这里本来一片好风光的,现在却被弄成这样! “将军,这些该怎么办?”一个侍卫过来问谭安,顺着谭安的视线一看,我发现地上有几只受伤的狐狸、两只白兔,还有一条白蛇,那条白蛇的身子上绑着一根五彩的羽毛,它就是烟缕?最明显的是夭夭居然被五花大绑在那里。 “公主救命啊!”夭夭一见我吗,就大喊起来了。她没有被打回原形啊? “都杀了。”谭安的声音冷冷的,我惊叫起来:“不要。” 所有的视线都看向我,我颤声道:“为什么要开杀戒?” 谭安颇有些意外,看着那些动物道:“公主,他们都是妖怪啊,是在法师的阵法中才显出原形的。” “那又怎么样?”我的口气很硬。 “公……”谭安一时语塞。 这时,旁边一个胖和尚过来行礼:“阿弥陀佛,公主,这些都是会害人的妖精啊!” “他们可曾害你?”我的一句话就将胖和尚堵得半死,他有些不甘心还想继续说,被我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看的是,你们在害他们。” 地上的一只花狐狸开口说了人话:“谭将军,你在桃花山住的这些日子,我们可是好酒好菜款待你们,你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谭将军听了,怒气说道:“胡说,我何时……”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他确实没有那十几天的记忆。周围的侍卫们闻言,将暧昧的眼神投向那只狐狸和谭将军。 谭将军消失了十几天,原来是在狐狸窝里快活啊? “公主意下如何?”赫海一出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放了。”本来想说帮他们疗伤,想着也不可能,就不说了。 谭安却厉声道:“不行,这些妖怪迷惑公主,都得杀了,我要替天行道!” “我还知道要慈悲为怀呢!”我挡在他的面前,没有想到他居然下令:“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一边的侍卫居然将刀全都提起来,看来是要开杀戮了。 我一看,身边的和尚全都在念经,晕死了! “你敢!你连公主的话都不听!”我几乎要吼起来了,谭安却固执无比,一心要杀妖。 我拔出身边一个侍卫的剑,瞬间架在自己脖子上:“你若开杀戒,我就死给你看!”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我总算找到了身为女主角的感觉了! 有点悲壮的感觉…… 这个场景在电视上看得不少,实际操作却是另外一回事!手中拿着的刀很沉,眼前的人一脸的惊讶,当然,惊讶的还有我。 没有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万一起不了作用,我肯定是不会抹脖子的,到那个时候怎么下台? 谭安显然被我弄懵了,倒是身边的侍卫全都哗啦跪倒在地:“公主请息怒!”一连喊了几次,谭安后退一步,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身边的妖怪,“哎”一声就径自下山了。 “公主,请息怒。谭将军忘记了这十几天的事情,多亏赫海法师在他身上做法,我们才能找到这里的。”一个将领扑倒我的脚边。 在他们看来,公主就算去和亲,也总比身陷狐窝的好。 赫海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就衣袂飘飘地往山下去了。 “公主,请随行。”两个亲兵守在我身边,我看了一眼夭夭,亲自过去帮她解开绳子,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上谨去哪里了?”我猛地想起了他。 “神君……神君布了阵就去找凌轩大人了……”原来是去找凌轩了,但愿他们都没事。 眼前一黑,耳边传来着急的叫唤“公主”、“公主”,你们没事就好了。 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正欲开口,才觉得嗓子冒烟,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设。 等我走到门口,两个声音传入耳中。 “那天,真是吓人啊!” “要是公主要个闪失,我们都得陪葬,真搞不懂,那日谭将军为何要和公主对着干!” “他护送公主和亲,弄丢了公主,心里自然憎恨那些妖怪啦!” “你说谭将军这十来天是不是和狐狸精在一起啊?” “你小子,那些是妖怪啊!” “可是狐狸精很漂亮啊!” “公主被妖物迷惑,看来是真的。你看,她为了那些妖怪把剑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后面的谈话我没有听到,因为我体力不支靠向门口,结果将门推开了,几个侍卫看到我,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17.-第17章 赫海 一个富态的中年女子讨好地说道:“公主,这里是边缘之地,小小的驿站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您将就点吧!” 我此时已经盛装坐在饭桌边上,冷声看着驿站的站长和他的夫人恭敬地对我行礼。 “下去吧!”我一出声,他们犹如获得特赦令一般逃出了屋子。 文钰公主被妖物所迷,被掳走后又拼死为妖怪求情,要是我,也会认为这个公主有问题。所以驿站的人和随行的侍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倒是欣然接受。 于是我的淡定,又掀起了一层流言。比如我脑子是不是坏了,是不是被吸干精气之类的。谭将军已经勒令不准讨论了,但是流言蜚语,是挡不住的。 出嫁的公主不可能回都城的(听说在京城都祭天啦,算是出嫁了),还得送往吐蕃国。谭将军这次依旧护送我,只不过我若还是出事,他的项上人头是保不住了。 “荷嬷嬷,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她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让我心酸。 公主的突然失踪,送亲队伍全都受罚,而我的突然出现,给她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公主,时辰到了。”谭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是的,时辰到了。 上路的时辰到了! 即使误了所谓的黄道吉日十几天,我还是要去和亲。我被带走的消息虽然被压了下来,但流言不断扩散,这样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吧! 在驿站休息了几天,终究躲不过。 “公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赫海居然站我身后。 “为何他也……”我一愣,赫海已经进了后面的轿子了,轿子两边站着两个黄衣僧人。 “公主,赫海法师奉皇上之命,护送您到边界。”谭安的话让我脑子都发懵了,他也要去? 就算上谨要来找我,也会受限于他啊! 我有预感,上谨会来的!我每天都默念十几次他的名字。是不是因为赫海在,他不方便出现?还是他受伤了动不了?或者是他爹和凌轩需要照顾,他走不开呢?很多设想在心中一闪而过,那个小鬼,不会真的忘记我了吧? 他答应要送我回家的。 就像拯救公主脱离恶魔之手一样,王子会骑着白马出现的。 一只小凤凰会来带走和亲的公主,脱离和尚的限制,哎,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古代的出行可以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烦”,虽然是坐马车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人抬的轿子,后来才知道旅途漫长,改用马车,和亲的都是这样的),还官道呢,颠死我了! 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聊”,没有电视没有上网就算了,连掀开帘子看外面都不许。用荷嬷嬷的话来说,这样不合规矩,后来马车窗户旁换了骑马的侍卫,我要是掀开看,只能看到侍卫的大腿,算了,不然人家以为公主发花痴了。 三个字的话,那就是“不顺眼”,我清楚谭安有他的为难,也明白他是用性命来当差,不过那日在桃花林他执意杀妖的态度,让我心寒。人家小狐狸不过是说出事实,你就急着杀狐灭口。所以我现在都不怎么理睬他,好在他很少出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要部署和亲的大小事情。 最让我不顺眼的是赫海。明明年纪轻轻,一副老成的模样,(呃,想起了一个人,跳过)他是奉命护送就算了,为啥要天天晚上给我念佛经呢? 荷嬷嬷见我急躁,赶紧劝我,这是皇上安排的,他之前在皇宫也给我讲过两次佛经。 原来以前有过啊,那我就不好推辞了。 于是乎,我总算知道了那日他为何没有认出我,因为男女有别,我和他见面,都是隔着帘子的,半透明的黄色花纹的帘子,雾里看花啊,却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动作,弄得我想躺下来都不行。 “公主,你可清楚?”虾米?他叽里咕噜念了一通,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去呢。 帘子对面的他端坐着,看不清表情。 我打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累了想休息。” 赫海连续三天被我这样打发,他也不恼,起身告辞。不想这次,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弄得我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三公主,贫僧又一事不明,请公主赐教。” 我能不能不赐教?我皱着眉头看着帘子那头的赫海,他双手合掌立在那里不动,像一尊大佛。 “公主,可还记得人生八苦?” “您之前说过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我心跳开始加快。 “您也知道凌轩伤重,您是否还在等他?”赫海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没有等他!”我是实话实说,我等的是上谨。不想赫海长叹一声:“公主,六道轮回,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狐妖却有上千年的寿命,还望公主能自省。”言罢,推门出去,还顺带关了门。 这和尚是来做说客的吗? 我翘着二郎腿想着他的话,其实这话应该说给凌轩听才对,毕竟公主年幼养在深宫,这些她无法体会,可是活了上千年的狐狸应该知道吧! 文钰公主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凌轩呢? 相貌就算了,我照过水面,文钰公主的相貌称不上国色天香,最多是小家碧玉。凌轩本人更是漂亮非凡。 哎,反正爱情来的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阿湫……”我明明穿了那么多,还是感冒了,看来感冒和爱情一样,不需要理由。 我感冒了,马车没有感冒,前进的道路仍在进行,我被马车颠得晕乎乎的。 晚上,就以此借口不想听赫海念经了,不想他居然会医术,只好隔着帘子伸出手给他诊断。 受《西游记》的影响,我还以为他会拿根绳子绑在我的手上帮我把脉,结果他是直接将手按在我的手上脉搏处。 “法师,公主的病如何?”荷嬷嬷担心的声音传来。 “不碍事,稍作休息就可以了。”赫海的手指很冰凉。 晕睡了一会,被摇醒了。 嫣红端着药过来了:“公主,喝药吧!” 天哪,是中药啊,满满的一碗黑乎乎的。 18.-第18章 刺杀 “我不喝。”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 荷嬷嬷立刻凑过来:“公主,快点喝吧!这可是赫海法师亲自写的药方呢!” 那更不能喝了!怎么看那个和尚都古怪。 总之我就是不肯喝,荷嬷嬷和嫣红劝了半天,最后谭安进来劝,我还是不肯喝。 “公主,请您以身子为重。”谭安的声音带着怒气,他隔着帘子说话,我能想象他此刻的面部表情。 “是药三分毒,那么苦,我不喝。” “您都病了,喝药才能好,苦的话,等会吃点蜜饯。”谭安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怒气。 不过站在他的立场想,这个公主确实给他惹了不少烦恼,我可以理解,但不代表我要乖乖喝下那苦苦的一碗中药。 “赫海法师。”随着屋内几个人的叫唤,我惊得立刻坐了起来。 “贫僧听闻公主不肯喝药,可是贫僧的药方有问题。”赫海彬彬有礼,弄得谭安他们不好意思了。 “不是因为法师的药方,是公主耍性子不肯喝。”荷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得罪了这个高僧。 赫海弯腰道:“公主之前染上妖气,喝下贫僧的药,才能药到病除。” 什么? 染上妖气?那么这碗药是有除妖作用的咯? 上谨说过我不是妖,所以不必怕这些,但我还是担心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荷嬷嬷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公主,您也听到了吧,快些喝了吧!” 这个时候,如果不喝,就证明我有问题了!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白娘子把雄黄酒喝下去的悲壮了。 拿起碗,一饮而尽,接着塞了蜜饯在嘴里。见我喝了,他们都安心了。 第二天,马车照旧启程。赫海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公主气色不错。” 喝了药,出了一身汗,确实感觉轻松很多,我只好道谢:“多谢您的药。”转身之际,却见到赫海迷茫的双眼,我以为看错了,只一瞬间,他的神色依然照旧,面无表情。 行程到了中午,休息之时,嫣红拿一本佛经给我,还得意洋洋地说是赫海法师亲自抄写的呢,那德行,好像我占了大便宜一般。 我只起来翻翻,就丢在一边了,嫣红看着可心疼了,拿起佛经吹了吹,撇着嘴说:“这可是很难得的。” “难得,你要,给你吧!”我懒洋洋地说。 “不行,这是法师说要给公主的。”嫣红又将佛经放回到马车的桌子上。 晚上,到了驿站。赫海居然跑来问我佛经看到哪里了? “我没看。”我没有好气地应他。 “那贫僧晚上去给公主讲解。”赫海很认真地说。 “不用了,我现在看吧!不明白的马上问你,可好?”我脸上堆着笑,立刻叫嫣红拿佛经给我。 我再是愚钝,也明白赫海的意思。他怀疑我,而且严重怀疑。他对我百般试探,先是念了几晚佛经,然后是下药(我承认那药确实治了我的感冒),现在是让我看他亲自写的佛经。 他正在我的对面桌子坐着,我就当着他的面打开佛经看。 “公主,还是先吃点东西再看吧!”荷嬷嬷心疼我,估计见我看佛经,心里乐开花了,向佛总比向妖好嘛!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了,赫海的眼神是不是总是落在我的身上,而我的眼神总是落在饭菜上。 终于,饭菜上齐了,我高高兴兴地吃饭了,虽然我已经可以吃得慢一些,还是引来了荷嬷嬷她们惊讶的目光,对面的赫海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透着诧异。 我的心打起鼓来,上谨说我现在附身在文钰公主身上,不算妖……不算妖。 深夜,我躺着睡不着,摸着上谨送我的镯子,默念他的名字,可是小凤凰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到底怎么了? 上谨那双清冷的眼神总是带着落寞的神采,小小的他是神君,紫儿说因为有他在,所以安心。 他不在,我不安心,这种心情倒是真实地存在。在这个世界,我只能相信他,就像相信王子会来灰姑娘一样,上谨,我不要代替文钰公主和亲。 “公主,公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居然站在我的纱帐外,是谭将军! 我一惊,谭将军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公主,这间驿站有问题,您快随末将走。” 谭将军只是将一件披风披在我的身上,然后急忙带着我出去,“这是怎么回事?”谭将军紧张的神情不亚于在桃花山面对狐狸精的时候。 “公主,有人在食物里下药,很多士兵都晕倒了,估计等会下半夜歹人就要动手了,我们快走。”他的声音很低,就在我耳边响起。 天哪,文钰公主的生活果然很“多姿多彩”啊! 走到长廊上,借着月光,我看到赫海和两个黄衣僧人守在门口。 “其他人呢?”谭将军压低声音。 “都中了迷药和迷烟。”赫海旁边的僧人应声答道。 走到楼下的一个后门,我见到谭将军身边的十几个侍卫已经严阵以待地牵着马,远处一片黑暗,月光微弱地罩在我们的身上。 这种场景让人心惊肉跳,看着身边的一干人等表情皆是严肃。 突然身后传来刀剑相交的打斗声,谭将军高大的身影拦在我面前:“公主快走,歹人发现我们了。” 我这时才想起了荷嬷嬷她们,来不及出声问,谭将军一声“得罪了”就拦腰将我抱上马,接着他也翻身上马。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响,马儿撒腿向前跑去,耳边生风,我的心也随着马跑步的颠簸而紧张不已。 身边的马蹄声也跟着响起来,是追兵还是自己人骑的? “啊。”一声惨叫,旁边的参领连人带马都栽倒在地。借着月光看不清,可是耳边传来的箭声却很刺耳。 对方放箭了? “唔。”谭将军的一声低闷,让我的心跟着一惊。 “赫海!”谭将军猛地一喊,我感觉一股力道将我凌空托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入眼的是赫海的白色袈裟。 往后一看,谭将军已经连人带马摔到在地,他的背上……是几支箭。 19.-第19、20章 你要回去? “公主,抓紧了。”赫海猛地一喝,我感到一颠簸,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腰,身后的马蹄声逼近,我能依稀看到身后一群人马。 好可怕!我不由地又抓紧了些,生怕自己被马颠下来。 但是赫海猛地将缰绳拉起,马儿生生地停住了脚步,还把两只前蹄抬得老高,我连惊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能感觉到身子向后倒,最后赫海反手将我拉起,直接一跃而起落在地上。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才发现赫海将我护住,前面是一行骑马的黑衣人,在月光下显得尤为诡异和可怕。 “这不是名动天下的赫海法师吗?怎么做了公主的护卫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为首的黑衣男子那里传来。 “公主不是喜欢妖怪吗?怎么变成和尚啦?”暧昧的声音响起,一群黑衣人都在起哄。 赫海扶我站起来,为什么他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一双黑凝像是一潭深泉,让人看不到底,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啊!那群人都张弓对着我们了,身边的仅剩的几个士兵都拿刀护着我们,这样根本挡不住箭的,我们成了箭靶子了。 “公主,闭上眼。”赫海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 我一愣,欲言又止,见到赫海深沉的黑眸,只好安静闭上眼。 感觉到眼前猛地一亮,周围的人一阵惨叫,我惊得将眼睛逼得紧紧的,整个身子都抖得直哆嗦。 脚下一轻,身子腾空飞起,睁眼居然看到上谨带笑的脸庞。 往下一看,一团云雾已然遮挡了一切。 “上谨,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变化太快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上谨目视前方,轻声道:“赫海召唤我的,他的修为是用来应对妖怪的,不是人类。” “什么?是他召唤你的?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大惊,手上一紧,搂紧他,他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眼前金光一闪,我发现自己居然在鸟背上。 鸟儿在开口,声音是上谨的:“不碍事的,我施了法术,那些契丹人都昏睡过去了。他们想破坏大唐和吐蕃的和亲。” 契丹人? 得知他们没有事,我的心中安定下来,上前抱住他细长的脖子:“还是你最好。” “哎呀,我快透不过气了。”上谨的飞行不太稳,我急忙松手,“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上谨沉默了一会:“你确定我会来?” “恩。” “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 “……”上谨 “上谨,我之前念你的名字,你知道吗?” “知道,可是赫海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不方便现身。本来想等到了边界,他走了,我再去接你的。” “没有想到赫海会召唤你呢!怎么做到的?” “他一直感觉到我在附近,重点是他感觉不到恶意,在这个紧急的时刻,出此下策,看来他还是有些脑子的。”上谨的声音带着些许上扬,有些称赞的味道。 赫海……我忍不住往下望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他那么讨厌妖怪,最近却不得不靠所谓的“妖怪”来救我。想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紧,赫海的黑眸纯净得像是依然一丝尘嚣,却不带一丝感情。 这样的赫海居然主动召唤上谨! “上谨,鸟的体温都是那么高吗?你的背部好烫喔!” “……”上谨 “上谨,我们这是去哪里?”坐在他背上有点凉,我哆嗦了一下,桃花山都被毁了。 “你若是冷的话,就趴下来吧!”上谨说着加快了速度。 风好大,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支吾道:“上……上谨……” 觉察到我的异样,上谨的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 “我……很难受。”我整个身子都伏在上谨的背上,有些耳鸣,快要透不过起来,风好大,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吹走,“咳咳……咳咳。”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传来上谨关切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我有些迷迷糊糊的,撑着坐了起来。 “这里是城内的一间客栈,你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若是不舒服,你先别急着起来!”上谨拿起枕头垫在我的背后,让我可以坐着。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会在客栈?”喝下上谨端来的热茶,我脑子清醒了一点。 上谨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微笑地看着我,窗外斜斜射进的晨阳柔和地照在他身上,恰是披了一层光晕,那一刻,我有一种错觉,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爱人一般。 他不是小孩子嘛? “上谨!”我有些心虚,提高了音量。 他才缓缓应道:“你是凡人,受不住天上的气流,见你晕倒在我背上,我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带你来有人的城镇,所幸你无事。” 原来是这样,天上的气流……果然很厉害!也不知道上谨到底飞到了几千米的高空? “上谨,我要怎么才能回家?”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上谨是我唯一的希望。 上谨微微一怔,眼中瞬间滑过失望,接着眼神恢复了神采:“你要回去?” 我点点头,凌轩都闭关了,我当然要回去了,难不成他要反悔?可他都专程来救我了! “是啊,你要回去。”上谨重复这一句,他明明只是孩子,却是一脸凝重的样子,笑意在脸上,阴霾在眼中。 我机械地点点头,当然要回去,难道……不可能的。 我居然有一种错觉,他想我留下来。 上谨他是一只凤凰,一只小凤凰……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上谨已经站起来,背对着我,负手于身后,望着窗外:“我会送你回去的,这是承诺,也是约定。” 这话是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某种叹息。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的是凤玖,窗外的阳光让他似镀金一般地耀眼。我揉揉眼睛,是上谨站在窗口处。 他终于要送我回去了,为什么我会有一丝不舍? 我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20.-第21章 紫阁山 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像是有些遗憾…… “我打听了,龙王九太子在西加洛山。”不是错觉,转身过来的上谨笑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哀伤,淡淡地萦绕着我。 “龙王太子不是应该在海里的吗?为什么是在山上呢?”上谨的手明显地一颤,我说错什么了吗? 上谨见我紧张,温和地一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西加洛山在哪里?那我们去,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呢?” “西加洛山在西方净土,距此十万八千里,如果我独自前去,几日便可,但是带着你……”上谨略微一迟疑,让我的精神又开始绷紧了。 十万八千里……这个词让我想起了唐僧取经的最终目的地。 “那去要多久?” 上谨的神色有些为难,他低声道:“大概要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吧!” “不会吧!”我一下子跳起来,瞪着眼睛看上谨,失声叫了起来,“怎么可能?”那岂不是真的成了唐僧吗?路途漫漫啊…… 想当初孙猴子可是一个翻身就是十万八千里了,可是他不能带着唐僧翻跟头。就如同上谨不能带着我飞一样,真是杯具! 杯具啊! “上谨,谢谢。”我上前拉着他的手,很诚恳地说道。 上谨他的眼猛地一亮,犹如天边璀璨的星星,可是神色却有点不对劲,他迅速抽回手,让我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怎么了?看着他不自在的表情,我恍然大悟,讪讪收回手:“你介意公主是凌轩的妻子吗?”这个身体可是朋友妻。 上谨一急:“其实我不是介意……”说到一半,就猛地打住了,接着不自在地将头扭在一边,轻声道:“你再休息一会,我出去准备一下,去西加洛山要好好准备一下。” 接着他快速地出了房间,还带上了房门。 西加洛山距此十万八千里,如果真的要走个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那我岂不是变成老太婆了? 二十一的我现在怎么样了?回去后,会不会时光也变了? 呃……不要想了,想太多,头都痛了,现在不管怎么样,回家才是王道! 在客栈休息三天,我的身体就恢复了,上谨在一个夜晚化身为凤凰,依旧带着我飞上高空,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而且飞得很稳。 “咳咳。”不知为何,我头晕得厉害,依旧不舒服,看来我是没有那个命坐在凤凰的背上去遨游世界了。 “凡人都忍受不了的,快到了,你忍耐一下吧!”上谨的速度又慢了下来。终于的终于……乌黑一片的下面出现了亮光。 上谨飞得更低了,我才看清脚下的山居然都是灯,照得整座山都热闹非凡。 “这里是我的地方紫阁山,夭夭她们都过来了。”等我回过神来,上谨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抓住我的手,我们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耳边是无数鸟鸣,若隐若现的鸟影从空中掠过,山脚的灯笼光线十足,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类似人类居住的市集。 “殿下,公主。”夭夭现在是一身绿衣出现,她开心地朝我们跑来。 “夭夭。”我心中不禁悲切,上次她差一点就因为我而杀了。 上谨在前面走着,夭夭就说起后来发生的事情。 “幸好凌轩大人闭关了,狐狸们都在附近安顿。小青他可伤心了,烟缕被佛珠打回原形,百年道行都废了,小青现在就守着烟缕呢。”夭夭在前面蹦蹦跳跳,我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会不会怨我?”我的话一出,不仅是夭夭,连上谨都停下来。 上谨望了过来,我有点急促不安。 “你在胡扯什么?”上谨摇摇头就望前走了。 夭夭闪了过来,她眨眼道:“神君大人跟我说了,你不是公主,只是一个亡魂而已。暂时住在公主体内。” 亡魂?我被打击到了,我还没有死好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夭夭的话刚落音,上谨就干咳一声,夭夭吐了一下舌头就闪开了。 见到上谨依旧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我的心慢慢不安起来。 我以后会怎么样? 这里真的是百鸟争鸣啊!只要一抬头,山间过道上飞着好多鸟儿,就连两边的树上也停歇了很多鸟,在灯笼的映照下各种色彩都有,看得我眼花了。 一派繁华的生机啊!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赶紧抬起袖子来遮住头,夭夭好奇地过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那么多鸟在天空飞,万一有鸟粪……”才说了一半,就想起了上谨也是鸟,在前面走着的上谨的脚步也是一顿。 夭夭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眼睛偷偷瞟向前方的上谨:“有神君大人在这里,哪个不长眼的敢……” 也对呀!谁敢在凤凰走的路上拉屎呢? 仔细一看,这一路的楼台水榭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鸟粪,我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随着上谨到了一间大殿,类似正厅。 上谨对着一个漂亮的侍女说道:“凡茄,这位是……”上谨居然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黑亮的眼睛有点困惑的样子。 “叫我瑶瑶吧!”我赶紧接口,上谨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嘛!总不至于是忘记了吧? 上谨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叫我关姑娘吧!” 上谨闻言,眼眸一亮! 我有点奇怪,不好意思地笑道:“难道不是这样称呼的吗?”总不至于叫我公主吧!我明明又不是! 我知道古代的人不会轻易地称呼未出阁女孩的闺名,一般都是叫什么什么姑娘的。 “关姑娘,请随我来!”凡茄很有礼貌地做了”请”的手势。我跟着她走之时,回首时看到上谨怔怔地看过来,嘴角勾起的笑意温暖令人安心。 “凡茄姑娘,这里就是上……神君一直居住的地方吗?”也为了不使气氛太闷,我没话找话说。 凡茄微微低头,笑意连连:“直接叫我凡茄就可以了,神君除了办理公事要上天界,大部分时间都在紫阁山。” 紫阁山……我觉得还是叫凤凰山比较贴切一点,凤凰的地盘嘛! “办理公事?”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办理公事?不对,他五百岁以上了……他老爹凤玖呢? 我要不要问问? 万一他只是想在一边守护小凤凰,我这一问,岂不是破坏父亲的默默守护?况且上谨不提,我也还是闭口吧! 我呆在山崖上,阳光下的凤凰山生机勃勃,宛若人类的城镇,许多建筑矗立着,还有很多人在走动……这些”人”应该都是鸟吧? 或许还有其他品种的”人”? 不得不说,上谨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他用了三天时间处理了三十年的文件,然后决定马上出门。 可是真的能顺利回家吗?我很担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凡茄见我郁闷,就上前来坐在我身边:“瑶瑶,快要出门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呢?” “凡茄,我觉得自己总是说错话,惹上谨不高兴。”我望着山下,尽管眼前风景如画,却是无心欣赏。 “其实神君大人不会轻易生气的,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凡茄笑了笑,将手中的苹果递给我。 苹果拿在手中,我用力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滑进喉咙,却依旧无法抚平心中的烦躁。 “难道没有更快到西加洛山的方法吗?”我望着凡茄,有些疑问,应该有的吧,上谨似乎有所顾虑。 凡茄见我看她,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还有一种方法可行。” 21.-第22章 小鹿乱撞 “是什么?”我直接将苹果丢掉,扑过去抓紧她的双臂,急切地看着她。 凡茄显然被我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会才说:“公主早已逝世,这个肉体就不该存在的。若是以灵魂的状态去,神君将你收在瓶子就可以带去了……” 收在瓶子里?他又不是观音大仙!那不就真的成了所谓的孤魂野鬼了,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才不要呢! 夜晚睡不着,披着大衣出去坐在凉亭上看星星,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上谨!我顺着笛声走去,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不就是…… “上谨他爹。”我笑着跑去他坐着的大石头上。 他白皙的皮肤在红发的映衬下,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一袭明艳的衣裳更是闪着五彩的光芒,这鸟无论何时,都引人注目。 “你不开心吗?”我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 “你听得出来?”他微微一笑,眉头之间却有愁宇,淡淡地化不开,凝聚在他的眼神中。 我失神地望着他,果然妖媚啊! “哎,烦恼总是惹人不开心啊!”我长叹一口气,“上谨他爹……” “我叫凤玖。”他纠正我。 “凤玖,上谨想帮我,这你知道吧!”山下被月光一照,视野很好,要是我独自一人,那就是阴森森,现在有凤玖陪我,那就是晒月亮。很符合电视剧情人浪漫的场景,可惜呀! “恩,我听说了。” “我想早一点回去,可若是要快一点的话,要离开这个身体,我有点害怕自己变成孤魂野鬼呢!”我环抱双膝,歪着脑袋看凤玖。 凤玖淡淡一笑,拿下玉笛,指着前方:“这些景致你可曾见过?” 我瞟了一眼山脚下,摇摇头。这里可是纯天然的景致啊,即使自己以前去爬过泰山,见过武当,看过峨眉,也难以和眼前的美景想比较。 “你说过你的世界没有妖,没有仙,都是普通人吧!”凤玖不知道想说什么,我顺从地点点头。 “这里给你什么感觉?”凤玖再次提问。 我想了一会:“这里很美,你们都是好人,这个世界很有趣。”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再这里多停留一会呢?看看这个有趣的世界呢?”凤玖的笑让我恍然大悟。 既然害怕脱离肉体,那就以肉身去西伽罗山,即使几十年又何妨呢?就当做一次旅游也好啊!这样我可比别人(二十一世纪的人)多活几十年呢!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上谨了?”他要陪我几十年。 凤玖将视线投向远方:“日复一日的修炼,也许他需要一些改变吧!” “上谨他爹,上谨到底多少岁啊?”上谨不肯说,他老爹会不会说呢? “叫我凤玖。”他正色道。 “凤玖,上谨到底多少岁啊?” “他没有告诉你吗?”废话,告诉我了,我还会问你吗? 我摇摇头,难道这是秘密吗? 凤玖的脸笑得像是一朵花:“那等他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气鬼! “不要撇嘴,这样会变丑的。”凤玖笑声突然停止,他蹙眉望着我,脸上不悦之色很明显,“你坐着我的衣服了。” “喔,反正你的衣服都披在地上的,应该没有关系吧!”我呵呵一笑。 “你确定?”上谨的眼中一点惊奇都没有,他端起茶杯很优雅地掀盖子,白色的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如果要去几十年也无所谓了,只要你愿意陪我去。” “你不急着回家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十指交叉放在下巴:“这个世界也很有趣啊,时间也许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就当在这个世界走一遭吧!”其实,对我来说,那个世界并不是那么温暖,反而呆在上谨身边,有着一种安全感。即使他只是孩子,一个老成的孩子而已。 大概是我眼中的兴奋在他看来,有些突兀了。 上谨丢了个怪异的眼神过来,我赶紧凑上去说:“上谨,想到要旅行,我有点兴奋呢!” “旅行?”上谨的印记红红的,眼睛却是亮得出奇。 “怎么说呢,就是我要去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去游山玩水啦,那就是叫旅行了。”我摩拳擦掌的模样被凡茄看在眼中,她抿嘴一笑。 “那又有什么好玩的?千山万水我都飞过了。”上谨的表情就像要去邻居家玩一般。 我扯扯他:“你是飞过,可曾下去好好看过?” “在天上什么都可以看到啊!”上谨依旧没有什么激动的迹象,貌似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那不同,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见劝说无效,我直接收住了嘴。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很有兴致去旅游,无奈囊中羞涩。等我工作了,有钱了又没有时间。现在可以到处去转转,又是免费,为何不去看? 上谨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人与凤凰的沟通有点……代沟。 “你现在不仅仅是想找龙王九太子,还想着去游山玩水?”上谨似乎明白了,笑意挂在嘴角。 “恩。”终于明白啦!我拼命点头。 凡茄有些犹豫道:“可是路途遥远,妖怪很多的。”被上谨瞪了一眼,她赶紧收住了声。 有妖怪吗?我的心一下子瓦凉瓦凉的,对喔,凌轩他们是妖,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妖。 有妖怪,就有危险,不过有上谨在,应该不怕的! 我温柔地看着他,许是感觉我的视线,他望了过来,与我对视,不知为何,这一瞬,空气似乎停滞了,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过来好一会,我才回神,将视线移开,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脸上发烫,连耳根都热得惊人。不晓得他有没有发现我的脸红? “会不会很危险?”我低声问道上。 “不碍事。”上谨的笑很温和,双眸里聚满了温柔,“有我在。” 这……怎么感觉像是情侣的对话一样。我的脸立刻就红了,将头撇到一边去了。 22.-第23章 二十一世纪的房间 “这是什么?”我有些纳闷,一个金色的铃铛在我的手中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这是月老幻莲仙子的法器,无意之中落在我的手中,你可以试试想象喜欢的东西。”上谨的眼神很温和,笑意在脸上,看不出在生气的样子。 “想象?”我愕然,想象的东西就会出现吗? 上谨点点头,指着远处的一辆马车:“你别瞧马车很小,其实空间很大的,你想往里面添什么呢?” 我狐疑地上了马车,天哪,这里面就像是一百来平方的空地。 “去西加洛山要几十年,一路烦闷,你想添加什么东西就摇摇铃铛默念‘幻莲’即可。”上谨说着,望着我手中的铃铛,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这里空间那么大,那么……我脑中一闪。 “幻莲。”金光一闪,我的眼被刺得睁不开了。 “啊……”上谨发出了不小的惊叹声。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个房间的摆设和二十一世纪的五星级宾馆一样,有床铺、电视、浴室还有其他的功能。 有种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感觉…… 如果能用的话……我急忙拿遥控器去开电话,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对喔,这里是异世界,哪里会有信号啊! 我失望地看着上谨,他显然并没有留意我,而是注视着客厅里的摆设,甚至专注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水晶吊灯……我连忙去按墙壁上的开关,天哪,真的没有电。 那这里岂不是空壳一副? 我无语问苍天。 “这里就是你原来住的地方?”上谨的眼神在发亮,望着墙壁上镶嵌的大块镜子,大概他是第一次看见清晰的镜子吧!我记得紫儿她们就是用铜镜来照的。 “不是,这里不是我住的房子啦!”拜托,这里是五星级宾馆的总统套间的摆设啊,要不是自己的工作是出售窗帘的,要根据设计去现场看,怎么可能会到那里面呢? 上谨的眼神依旧在发亮,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一脸腼腆的样子。 可怜的娃啊,活了几百年都没有照过镜子…… 对了,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猛地冲进卫生间,里面有抽水马桶,我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有水哗啦啦地冲着,可是很快水就满了,原来是没有排水管道…… 真是欲哭无泪! “这是什么啊?”上谨像个好奇宝宝,对着马桶左看右看。“哇,这是用什么做的?不像是玉石,可是比玉石更光滑更白净。” 废话,谁会用玉石做马桶啊?又不是暴发户! “真是……”看到上谨的脸快要伸下去看个究竟,我急忙拉着他,在他耳边指手画脚外加零星的言语暗示,上谨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接着脸红得像是刚喂过辣椒一般。 “可是没有排水管,就是水不能排出去,干净的水又排不进来。”我望着他,像个以为考了一百分的得意孩子,突然发现自己只考了五十分。我现在的心情那个低落啊! “这个不碍事。”上谨凝视着我手中的喷头,见到上面滴下的几滴水,很有自信地说道。 呃?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眼珠一转,眼神发亮道:“不过要推迟一两日出发。” 于是,出发的日子又延迟了一些。相比之下,我深感疑惑……上谨能让卫生间如同二十一世纪般使用,究竟怎么操作呢? 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有些人是住在车上的,里面的设备都可以用的。但这里是古代,没有电,况且也不可能在马车的木板底下修建排水管道。 出来一看,马车真的好小,没有想到里面会有那么大的面积。这个幻莲仙子的铃铛真是好用啊! 上谨收起了铃铛,就急匆匆地飞身起来,很快就消失在空中了。 看来他是有法子了,让我拭目以待吧! “她就是神君殿下的娘子啊?”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 我扭头一看,两匹白马正朝我走来,居然没有一点声音。两匹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大一点马开口了:“她是凌大人的娘子。” “还是凌大人好看。”小一点的白马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是?”我看看马车,又看看它们,难不成它们是拉车的白马? 似乎是读懂了我眼中的疑惑,大一点的白马说道:“我是大白,这是我弟弟小白。” 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打岔道:“大白……小白……这名字取得……好朴实。” 小白还很得意地抬起前蹄在空中舞了一下,最后还晃晃头上白色的鬃毛:“这是神君大人取的。” 上谨……我忍,我忍,不能笑出声来。想不到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小男孩会这么可爱,大白,小白……这让我想起了皇太极的两匹马也是叫这个名字。 会说话的白马,呃,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们修炼多少年啦?”我对这个比较关心,那些妖呀魔呀仙呀的,不都是修炼越久功力越厉害的嘛! 大白回答倒是爽快:“我不到一百年。” 小白没有回答,脸朝一边去了,是不好意思吗?过了一会,转过头来见我还在望它,只好低声道:“我也是。” 可是,为什么只有上谨不愿说他的年纪呢?(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他的。) “你们知道神君大人多少岁呢?”我悄声问道。 “三千岁。”小白这回答得倒是蛮快的。 我倒抽一口冷气,三千岁,上谨? 突然远处一阵喧哗的鸟鸣声,我向山下望去,鸟儿飞得像是一层乌云,很快鸟儿散去,一切归为宁静。 “是狴犴大人来了。”大白凝视着远方。 狴犴大人? 小白冲着山脚下看了一会,念叨:“真的是他,那是他的坐骑。” 这时,我才看到似乎有东西慢慢地穿过云层,好像是一个人骑在老虎身上,哇,这是在拍《西游记》吗? “他是谁?”我轻声问道,看着那人和老虎慢慢停落在右面山头的宫殿前。 “是龙王四太子,神君的故友。”小白应道。 “是损友吧!”大白的鼻子扑哧一声,貌似很不高兴。 我再次将视线移向右边,那人一身绸缎黑衣,青色的发丝大约到腰际,随着空中的风而凌乱地飞舞着,却更增添气势。 他似有所感,回头视线移到这边。 离得太远了,看不到他的样子,我有种感觉,他似乎朝这里笑了一下。 23.-第24章 四爷 龙王四太子?那岂不是九太子的哥哥? “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过去,那个四太子可是花花太岁。”小白用头顶了我一下,出声劝道。 “啊?”我下意识地应了声。 大白的双眼半眯着:“姑娘盯着四太子看,可是被他迷上了?” “隔得那么远,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啊!”我无奈地说道。 “啊?”大白小白眼都瞪大了。 “瑶瑶姑娘的眼睛真是不好使。”小白嘀咕。 “人类就是这样的了,看不到也好。”大白也跟着念叨。 这时,右边宫殿门口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有一只白老虎在优雅地踱步。 龙王四太子……为啥我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事情要发生。 等我正式见到这个龙王四太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宫殿处烛火分明,清风吹过,轻纱飘起,透过半透明的薄纱,只见一群身着古装衣服的年轻女孩轻歌曳舞,丝竹声轻柔曼妙丝丝入扣,正殿前座坐着一个小男孩,旁边坐着一个人,两个人正在谈笑。 有种错觉,好像是看宫廷戏喔! “这就是文钰公主?”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走近细看,说话之人一身黑色绸缎,年约二十,那是一张略带着坏笑的艳丽的脸,浓密的修眉称得他很有气魄,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盈盈,垂落的发丝中可以看到右耳闪着炫目光亮的红宝石,此刻,他修长的手指正在把弄着手中的白色折扇。 上谨依旧一身白衣,只是头上的流云髻插着紫玉晶石发簪在烛光中发亮,他作为主人开始介绍了:“这就是文钰公主了,他是……你就叫他四爷吧!”后面一句,显然是对我说的。 四爷? 受清穿小说的影响,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雍正。看着眼前俊秀的青年,雍正绝对不会笑成这样放荡不羁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见我笑了,龙王四太子狴犴大人,也就是四爷,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半张魅颜,双眸带着邪笑:“公主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正色道,脑中响起了凡茄刚才吩咐的“不要多和四爷说话”。我的注意力被上谨吸引过去了,对比狴犴的嬉皮笑脸,上谨的神色很严肃,半眯着双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狴犴眼一挑,压低声音道:“你就是为了她把我叫来?她到底是凌轩的意中人还是你的意中人啊?”说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很休闲地摇起折扇。 上谨眉头一皱:“人你已经见着了,要不要交换?” 交换? 我正在想要不要开口询问,上谨已经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铃铛,那不是仙界幻莲仙子的铃铛吗? 狴犴居然惊得连扇子都掉地了,他惊愕地起身:“这个铃铛怎么会在你这里?” 上谨脸上带着坏笑:“佛祖一共赐了一个铃铛给幻莲仙子,可是她将法力分到了很多个铃铛上,如何?是否要交换?” “换。”狴犴神色一沉,和刚才嬉笑的样子宛若两人。 难不成他也想用铃铛变出很多东西? 上谨要用那么厉害的铃铛换什么?我心里急得要死,却不敢开口问,只能像一个木头人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 狴犴的注意力已经都集中在手中的金色铃铛上了,他喃喃开口:“错不了,这就是她的,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上谨笑而不答,用眼角示意我离开,我纵然有满肚子的疑问,也只好告退,回头之际,见到狴犴神情大喜,上谨点头朝我微笑。 出了大殿,望着远方的繁星点点,长叹一声。 这是有妖有仙的世界,感觉很不真实。 龙王四太子…… “她就是神君大人要帮我的人啊?看起来呆呆的。”一个粗粗的声音传来。 “嘘,她要听见了。”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怎么说也是神君的客人。” 我循声望去,不远处一只白老虎正在和一只小鸟在说话,而且老虎还在笑…… 真希望是做梦! “哇,真的能用耶!”我看到抽水马桶正在排水,不禁发出惊喜声。 上谨站在门口笑了笑,他自从知道洗手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就不肯进来了,确切地说,是不进我房间的洗手间。 “怎么做到的?”我眼睛发亮地看着上谨。 “是狴犴给的法器,可以更换这里的水。” “喔,他好像很喜欢那个铃铛呢。” 上谨闻言莞尔:“他本来是想捉弄你的,不过我猜想他见到铃铛就顾不上你了,所以才放心让你出来的。” “抓弄我?他为什么那么在意铃铛啊?”那个四太子笑得那么怪异,原来是想抓弄我。 “因为他很好奇你的事情,至于铃铛的事情,我只是略有所闻,没有想到他真的在意。”上谨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笑了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难得见他笑成这样。 “月老宫殿的侍女幻莲仙子负责守卫,那家伙估计擅闯想看看自己的红线签到谁那里,然后……” “然后他喜欢上幻莲仙子?”我一顿。 “你很聪明,他估计想不到去了一趟,把自己的红线缠了上去。” 客厅和卫生间的灯泡全换成了夜明珠,就连床头柜上的台灯都换成了贝壳,打开贝壳,里面的夜明珠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夜明珠,心中盘算着这要值多少钱啊?这个时候的我,很快就把狴犴的事情抛之脑后。 于是,我和上谨就这样上路,拉车的小白和大白跑起来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车轮转动的声音,看着车窗外景物的移动,有种坐在高铁的感觉。 上谨对于窗外的风景并没有任何兴趣,他在房间的书房里很认真地批阅功公文,这种情景真是怪异,一个身着古装的小男孩看着卷轴,而四周都是现代的办公设备,呃,他不懂推开柜子的玻璃,直接用手穿过玻璃拿里面的书来看…… 24.-第25章 旅行 “哇,上谨,这里真漂亮啊!”我指着前方的瀑布,大声嚷了起来,一回头,上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难道不漂亮吗?”怎么是这个反应? 上谨见扫了我的兴,敷衍笑着说:“是很漂亮。”他的眼总是充满着温柔,那眼神,那语气,那气势,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这里的瀑布让我想起了黄果树瀑布,只是这里的气势更加大,水声也特别响,走得近,有点如雷贯耳的感觉。 上谨就立在瀑布下,白衣袂袂,一手握玉笛,负于腰后;一手至胸前,放佛与这大自然融为一体,这般的和谐融衬,像是一幅极美的画。 过了瀑布,我们的马车就行至一个城镇,此刻日落西山,天色几乎全黑了下来。看着被灯照亮的街道,我有点兴奋,走了那么久,终于看到有人住的城镇了。 上谨一掩鼻子:“这里不太平,我们还是在外边过夜吧!”不等我出声询问,马车已经掉转方向,朝林子深处驶去。 “怎么了?”马车停在林子深处,我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伴随着虫鸣蛙叫。可是为什么外边的天空有些发亮?那黄色的烟是什么? “上谨,那边怎么在冒黄烟?” 上谨的表情很明显地告诉我,他很惊讶。 “你看得到?”他很惊异,双目瞪圆,小嘴微张。 我点点头,公主又不是色盲,也不是近视,当然看得到了。 上谨的眼落在我的荷包上,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抓住机会就要提问是我的风格。 上谨却没有直接回到我的问题,而是到我身边轻声道:“村子有些怪异,我去看看,你莫要乱走。” “是不是有妖怪危害村子啊?”我话音未落,上谨就赞许地点点头,“恩,你不要走出马车,我已经布了结界了。” 果然,传说中的妖怪横行,和电视上演的一样。让人有些害怕,却有点兴奋! 妖魔祸害,然后神君除之。不过那妖怪会不会长得很吓人呢? “你为啥兴奋?”上谨觉察到我的异样,奇怪地开口问。 “带我去吧!” “不行。”上谨眼中的凌厉让我一怔,许是觉得口气太硬了,他又放低声,“你是一个凡人,不适合跟去。” 我傻眼了,他每次说“凡人凡人”的,我就动弹不得。 “乖,你自己吃点干粮。”上谨闪身出了马车,对着两匹白马精说:“我去去就来。” 乖……他是在哄小孩吗?眼见他的身影成了一黑点,我只有无奈地叹气。 “瑶瑶姑娘,殿下是为了您好,村子的妖气那么重。”大白见我没有精神,就安慰我。 小白也跟着说:“好久没有下来玩了,这人间的妖气真是重啊!” “是什么妖啊?”我又开始好奇了。 “我们可看不出来,殿下去了,自然就明了。” “上谨会不会有危险啊,他只是一个孩子……”我还没有说完,就发现大白和小白对视而笑,那眼神有点怪怪的。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赶紧追问下去。 大白甩甩头:“神君殿下不会有事的,这个您可以放心。” 越说我越不放心了。 “呜呜,呜呜”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 大白和小白立刻警觉起来,别说他们,我都竖起耳朵来。 “呜呜。”从林中走出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女孩,梳着双髻,正哭得稀里哗啦,“娘……娘”声音尖细,好可怜的样子。 我正欲下车,大白却发出了警告的声音:“荒山野林,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 “是走丢的吧!”想必是看到马车上的灯,然后过来的吧? 小女孩见到我,连忙叫道:“姐姐,姐姐。” 她这一叫,小白就开口了:“这里布了阵,外边是看不到我们的,这个女孩是个妖怪。” 小白的话,让我猛地想起了《西游记》里的唐僧,总是在荒山野林遇到妖怪。 “瑶瑶姑娘,快进马车里吧!”大白督促我,我心中明了。 上谨布阵能被识破,想来是修为厉害的妖怪,为了不给大白小白添麻烦,我赶紧缩回了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心中开始佩服唐僧了,九九八十一难,妖精无数,真难为他了,不是,难为那三个徒弟。 “姐姐,出来和我玩嘛!”细细的童声传来,我听得却无比刺耳。 大白的声音响起:“我们路过贵宝地,无意打扰,井水不犯河水。”言下之意甚明,那妖怪听了,却咯咯笑了起来:“两只不知死活的白马精,也想和我斗?” 接着外面传来了一些风声,不一会,就安静了。 “大白?小白?”我一惊,掀开布帘往外看,见到一个红影子闪进树林。 “瑶瑶姑娘,您受惊了。”大白安慰我。 “哼,它以为能看到我们,这个阵势就容易破,这可是殿下亲自布阵的。”小白说话的时候,得意洋洋。 这是不是能理解上谨布的阵和孙猴子用定海神针在地上画圈是同一个道理。 “不过这个小妖修行尚浅,能看到我们实属奇怪。”大白闷闷的声音传来。 左等右等,终于见到上谨回来了。 “上谨!”我一见他就扑上去了,他一僵,我想起了什么就赶紧松手。 “瑶瑶姑娘很担心殿下呢!”小白嘴多,马上就说了。 我的脸猛地一热,赶紧说:“你没事吧!” 上谨展颜道:“不用担心我。” “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是香火味? 上谨点点头:“我见到赫海了。” 一提到“赫海”,我寒毛都竖起来了。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咄咄逼人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试探。 “他在前面除妖?”我立刻反应过来了。 上谨再次点点头,我马上叫了起来:“那我们快些绕道走吧!” 上谨哑然失笑,我连忙说道:“好不好,我们快些绕道走?” 他轻轻摇摇头,我的心沉了下来。 “我既然见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这个村子的百姓都被妖怪控制了,我想助赫海一臂之力。”上谨挺直腰板,很认真地说道,眼中透着我不曾见过的决绝,额头上的印记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那一瞬间,我觉得上谨很遥远。 这样的他,是我不曾见过的。 25.-第26章 我所不知道的上谨 说起来,我对上谨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凤凰,和凌轩认识五百年,他已经三千岁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感觉到我的沮丧,上谨低声说道:“你就那么怕赫海?” “你当时为了帮助凌轩,和赫海作对,现在又为何帮他呢?”况且赫海貌似很厉害,不需要你帮忙吧!这一句,我没敢说出口。 上谨凝视着与他眼眸一样的深沉的夜,外边大白和小白正化身成人形,吃着干粮。 我见他不回答,以为又涉及了类似他的岁数之类不方便回答的话题,就在我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上谨缓缓开口了:“我带公主见凌轩,因为我知道公主命不久矣,只为他们见最后一面。”说完,墨色的眸子投向我,我被他凝视着,竟移不开眼。 “我身为神君,除了应尽的职责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该的。”他说得很慢,却让我不好意思起来,我只顾着自己,实在不好,这里的百姓正受苦呢! “对不起。”我小声喃喃,上谨的手却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轻柔的声音响起“你不想见赫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适当的时候我可以问他做法的事情。” “睡吧,天亮后魔力减弱的时候再说。”上谨松开手,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明天上谨就要去除妖了,我应该相信他的,为何会这样不安呢?他是凤凰,是神鸟,三千岁,他功力到底应该不错吧,那个小白同学一千多年的法力就可以水漫金山了,上谨应该很厉害吧!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我猛地坐起来,伸出双手,刚才上谨主动握住我的手了,他不是说这个身体是公主的吗?是凌轩的妻子,为什么他还主动握住我的手呢? 第18章 思来想去,上谨的举动,我又不是第一次觉得疑惑,算了,睡觉吧! 第二天,我被大白和小白的马蹄声吵醒的,一看床前的闹钟,已经11点了!都中午了!我居然睡了那么久……在窗口边一看,马车已经在奔跑,上路了吗? 上谨! 我脑中一醒,猛地推开他的房门,他正在书桌上看书,见我进来,他也吓了一跳。 “上谨,你没事吧!”我呆呆地站在门口。 上谨的脸一红,赶紧转过头去:“我哪里有什么事,你快去换件衣裳吧!” 衣裳?我低头一看,我正穿着吊带睡衣站在他的门口,见他耳根都红了,我松了一口气,关门。 穿好古代的衣服,见到上谨正在客厅,我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你不是要去除妖吗?” 上谨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和他说话,看他脸上还有红霞,难道还是在意刚才的事情? “我去过了。” “啊?那么快?”我吃惊地叫了起来。 我是不是错过了很精彩的场面啊?和尚和凤凰大战妖怪…… 上谨表情很淡定,一点也不像刚才做了一件大事,他颔首道:“那个村子叫西山村,赫海早就打伤那只穿山甲了,他也做了阵法收拾了其他小妖。” 上谨说得轻描淡写,为何我觉得他的眉宇间蕴含怒气,连小手都握得紧紧的。 “上谨。”我轻轻的一声叫唤,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恩”应了一声。 我与他对视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 “到底怎么了?”我小声地问道。 “人间现在很乱,妖虐横行。”上谨忧心忡忡地说道,眉宇之间一股氤氲之气,小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原来是关心天下苍生啊! 小小年纪居然还操这份心啊! 真是可爱! 我莞尔:“不是还有赫海吗?你也要好好帮助天下苍生啊!”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帮不上他的忙。如果我能有力量就好了! “恩。”上谨的眉头依旧是皱着的,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他在桌子上变幻出笔墨,他提笔写上一些文字,写得龙飞凤舞的,我依稀只看懂几个字,什么妖,什么天将。 难道是要天界派天兵天将来抓妖? 上谨写完后,将信一折,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将其放在信上,然后信和头发一起消失了。 接着他走到窗子边,掀开帘子凝望远方,正午的阳光下斜斜地照耀着他,此刻,我觉得一身素净的他比凤玖还要耀眼。 “上谨,你这样帮我,岂不是耽误你很多时间?”你本来可以尽情去抓妖,尽情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内疚感油然而生。 上谨转过头来,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不,我很庆幸自己有这个机会去旅行。”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暖暖的。 在下一个城镇,大白和小白拉着我们进了城镇最好的酒楼。 “这里是大唐边境了。”上谨将额前的印记抹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和他下了马车,小二眼很利,这穿着讲究的姐弟俩,女的清秀可人,气质端庄(本来是公主嘛),小男孩俊秀可爱,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小二自当我们是哪里来的富贵子弟,连忙上前招呼:“二位客官,请上座。” 上谨也不客气,走在最前面,还拿着折扇一摇一摆的,呵呵,要是长大了,估计也是这个德行吧!哎,我怎么还是想着他长大的样子呢? 希望他不要像他老爹凤玖那样招摇就行了。 我还是要给他多灌输一下,穿衣的重要性,绝对不能穿得花里胡哨的。 可是店小二一转身,我马上揉揉眼睛,是不是眼花了? 为啥我觉得他身后一条黄色的大尾巴呢? “上谨,这个店小二是……” 上谨再次显现出惊奇的样子,转眼就恢复平静道:“不碍事。” 上谨都说没有关系了,我也不再多疑了。这里应该不是黑店吧,在城镇中心的酒店应该没有问题吧! 到了临窗的位置,我们坐下,店小二立刻堆着笑凑近一分:“请问二位要吃些什么?” 上谨开口了:“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报上来。”明明是童声,却要装得老成,我在心中笑得半死。 26.-第27章 阴魂不散的赫海 小二一听,这是个有钱的主,于是就朗声道:我们店是这方圆两百里都出名的,我们店里有糖醋排骨、鱼香肉丝、水煮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红烧肉、醋熘鸡、圆笼粉蒸肉、东坡肉、东坡鱼、泡菜鱼、鸡豆花、瓤莲藕、板栗烧鸡……”这是真正的古代耶,店小二在我面前报菜名,连说个菜名都摇头晃脑,朗朗上口,这个场景只有电视上才有。 “那个文钰公主真的死啦?” 什么?我循声望去,邻座两个人边喝酒边在聊天,似乎很起劲。 “说是在和亲途中染了恶疾,不过也有人说看到她被妖怪带走了。” “这年头真不太平!听说皇上选了大唐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李雪雁为和亲公主,册封为‘文成公主’。” “没有办法,皇上现在没有适婚的公主嫁吐蕃了,只好从宗室之女选啦!” “你说文钰公主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妖怪啦?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文钰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哪个不怕死的敢传这种谣言?恐怕空穴来风必有因。” “你的意思……”随后的声音压低,我听不到了。 看来文成公主已经登上历史的舞台了。 我又东看西看,没有想到和对面桌子上的人眼对上了。 不是我要以貌取人,只是有的时候不得不说“相由心生”这个词是有点道理的。 对面的桌子共四个男人,坐着的那个人一身锦衣裹着一身肥肉,三角眼,三层下巴,其他的三个应该是奴仆,打扮一样,全都站着。那胖男子见我看过来,便朝我挤眉弄眼,恶,我一颤。 上谨已经点了饭菜,见到我的反应,眼角瞟去,低声说:“看那德行,一会要上前来调戏你了。”这张鸟嘴,果然说中。就像电视上演的桥段一般,胖男子果然走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负于身后,脸上堆着肉:“小娘子不是本地人吧!远道而来,我敬你一杯。”说完,就朝我这边凑。 不知为何,他快要挨到我的时候,他突然脚下一滑,正要往我这边倒,又突然向后倒,惊得三个家丁连忙扶住他。 手中酒杯的酒已经洒在他那身青色的锦缎上,胸口湿了一片显。他回过神来,只当自己不留神滑到,又往我这边凑。 我早就见到上谨嘴角的冷笑,心知是他做法戏弄胖男子。不由得一笑,不想被胖男子看见,以为我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赶紧上前来,不料这回脚下一空,重重地往地上一摔,连去扶他的三个家丁也被压在地上,“哎呦”地叫唤个不停。 “痛死我了。”胖男子起身,见到我和上谨丝毫没有惊慌之色,而我的嘴边挂着几丝嘲弄,淡定地让人发毛。 胖男子怒了:“你们是哪里来的?居然会做法?” “哎呀,这位公子,是你走路没有走好,怎么会怪在我们头上呢?”我大呼小叫起来,还不忘挤眉弄眼。 上谨闻言,笑意在眉角散开。 “哼。”胖男子一甩袖子,气呼呼地下楼了,三个家丁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下楼。 店小二端着菜战战兢兢地过来:“二位还是快些走吧,不然等会他们倒回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上谨一挑眉:“那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我嫣然一笑,他是看不惯那些人,想好好教训一下吧! 店小二见劝不动,只好苦着脸将菜放下,不放心地又看了我们一眼,最后“哎”地一声就下楼了。 “他倒是一个好人。”我见店小二消失在楼梯处,不由得感叹一声。 “他是怕出事才这样说的。他是一只黄鼠狼。”上谨的话让我的心一冷,店小二是黄鼠狼,妖怪耶! “他看出你的身份了吗?”我压低声问道。 “我都隐藏气息了,一般的妖怪不能察觉到的。”上谨的声音是直接送到我的耳边,我见他没有开口说话啊! 难道就是所谓的密音之类的? 上谨见我明白,边笑着点头,拿起筷子:“试试吧,沾染些人间气息,对你有好处。” 等第四道菜上来的时候,胖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处,他对着来人叫道:“法师,你可要好好除妖啊!” 随着脚步声走近,等楼梯口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我的筷子应声而落。 赫海? 怎么会是他? 赫海见到我和上谨,眼睛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转瞬即逝,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空洞,面无表情地说了声:“阿尼陀佛。” 胖男子自以为请了靠山来,声音粗了不少:“法师,你看着两个人,肯定是妖怪,刚才还……” “施主,这两位不是妖怪。”赫海的声音不止震惊了胖男子,也惊吓到我了。 不是妖怪……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赫海,他貌似很厉害的样子,难道看不出上谨的异样吗? 胖男子脸都红了,嘴巴一歪:“哼,你不是京城的法师吗?怎么就这点道行啊?”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赫海说罢,眼露寒光,气势逼人。 胖男子显然是被赫海的气势所震,瞪了我们一眼,似有不甘,却又有些害怕,最后只好无奈地灰溜溜地跑下楼了。 赫海先是对我行礼:“贫僧赫海拜见公主。”接着寒气逼人地看着上谨。 上谨坐着不动,歪着脑袋看赫海,眼中淡定无比,倨傲的神情却是一览无遗。 一身白衣的赫海和一身白衣的上谨对持着,我却坐在一边紧张无比。良久后,赫海才对上谨说:“多谢在西山村的帮忙。” 上谨此时才露出笑容,伸出手指着旁边的位置:“请坐。” 赫海看看我,眼中有征求的意见,我一顿,原来他是在乎公主的身份啊!我点点头,他才落座。 上谨叹曰:“皇宫的御用法师怎么会给小混混出头呢?” 赫海听罢并未生气,反而一笑:“贫僧四海为家,从来不曾是皇宫的御用法师。”言罢,眼睛扫了我一眼,我真是坐如针毡。 “阁下欲带公主去往何处?”赫海的神色,呃,怎么那么淡定呢? 27.-第28章 身孕 “去旅行!”上谨小嘴一翘,做出一副孩童的天真可爱之态。 “旅行?”赫海也蛮温和的,我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上谨看了我一眼,我只好接口道:“想去外边走走。” 赫海闻言,神情异常严肃:“公主何苦与妖为伍?” 上谨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脑袋晃了一晃,指着赫海叹曰:“你棒打鸳鸯!还来这里说教?” 赫海脸上不辨喜怒:“人妖殊途,那只九尾狐本就不该横行皇宫。” 我浑身无力,他们在说的事情,好像与我无关,却又好像与我有关。 “那日你开坛做法,可有异样?”上谨不想再与他做唇舌之辩,将话题直指重点。 赫海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望着我,似乎我脸上有答案。 被他盯着,我心里没有底气,我偷偷在桌下踢了上谨一脚。 上谨起身,朝赫海清朗地一笑:“若是法师想起了什么,还请告知。” 赫海也跟着站起:“请问这是您的吧?”说着从怀中的布袋掏出一根五彩斑斓的羽毛。 这是上谨的…… 上谨见此羽毛,脸色未变,笑着将手一挥,羽毛消失不见。接着往楼梯口走去,我也赶紧跟上,所幸赫海没有说什么。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像刺一般,我整个后背都不舒服。 在楼下,看到店小二一直在抖腿,原来是吓得半死,眼睛一直盯着楼上。 “他要是怕赫海,为什么不跑?”我悄声问上谨。 “他知道对方的强大,跑也没有用。不过他并凶杀之象,赫海不会为难的。” 我正想问所谓的“不会为难”是什么程度,可是上谨走得飞快,我只好快步跟上。 回到马车上,我的心还在狂跳,扯着上谨的衣袖:“刚才吓死我了,你们是怎么回事啊?我以为他会拦住你,将我带回去呢!” 上谨见我紧张,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给我,见我喝下几口,才缓缓开口:“赫海知道我的真身,所以他没有必要动手。” “你说详细一点好不好?”我两手握着温热的茶杯枕在双膝上,急切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赫海之前感受不到我的强大气息,是因为我化身成……咳,赫海去桃花山后发现有凤凰的羽毛,今天见到我,他感觉出我的真身。况且上次契丹人突袭,我也算救过他,你在我身边是安全的。他没有必要和我过招。” “那赫海来这里做什么?”我猛地想起了这个重要的话题。 上谨摸着自己小巧的下巴,眼神闪出狡黠的光芒:“只能说你们有缘。” 呃,这是孽缘啊! 文钰公主,你的运气真是不好啊!你能过来这个世界,与他开坛做法有些关系,下次见到他,希望他会想到些端倪的。 真的给上谨那张鸟嘴说对了,我在第四天华丽丽地见到赫海了。 不对,是撞上了。 那天,我见野外的野花很漂亮,上谨见我摩拳擦掌地想下去,又担心蛇虫等,于是给我下了保护术,这样我下马车就不会惊扰那些野生动物,就不会被它们所伤。 我只不过上了一个山坡,就见到了这样一幕。 柔和的阳光下,一棵树下,一个白衣和尚正在树下闭眼打坐,肩膀上听着一只小鸟,身边的一个斗笠,一根木杖,还有一只路过的野兔在旁边吃草。 仅此而已。 问题是,我怎么没有发现赫海其实很帅,闭着眼的他依旧是一脸肃静,一阵风过,吹起他的衣角,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真的好像一幅画…… 赫海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阴冷的、严肃的、深不见底的、功力高强的、不讲情面的……今天看到这一幕,小动物都不怕他,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可怕。 至于我为什么会撞上他,说起来真是可气啊! 我本来已经提着裙摆,准备悄悄开溜(我没有兴趣上去和他打招呼。)不料,天上居然掉下一样东西砸在我的肩膀上,我大惊失色,惊呼一声,脚下一时不稳,居然往山下倒了下去,赫海双目猛地一睁,上前冲来接住我。 等我回过神来,入目的是赫海放大的脸以及他黑凝中那一瞬间的惊慌。 “瑶瑶。”上谨已经瞬间出现,我这才发现自己在赫海怀中,赫海也立刻放手。 “怎么了?”上谨见我没有事,就朝地上看去。 我这才发现,刚才重重地砸向我肩膀的东西,居然是一只被剑贯穿的老鹰,老鹰眼球凸出,死相狰狞。 看得我一颤。 唔,腹部突然一阵疼痛,弯腰捂着肚子,上谨赶紧扶我:“你受伤了?” 赫海的声音传来:“她是动了胎气!” 胎气? 我的眼霍然睁圆,赫海在说什么? 最后见到的是上谨愣神的样子……眼前一黑。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后坐在床上呆了片刻,脑中才回响起赫海的话。 动了胎气? 开什么玩笑? 我望着腹部,用手摸着,回想起凌轩熟睡时拉我下去的情景,上谨也说过他们是有夫妻之实的…… 天哪……将手放在腹部上,这里面有孩子? 公主怀孕了……现在变成是我耶! 这是天大的一个玩笑啊! 对了,我在这个身体已经有……四十几天了,因为事情一盅接一盅,我都手忙脚乱了,根本不曾留意到大姨妈没有来。 外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居然是上谨和赫海在客厅说话。 赫海背对着我,只见到他的背后以及光头,此刻他的声音传出:“我做法之时并未出现异样。” 上谨神色凝重,半眯着眼睛,黑凝波动,连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 “其实贫僧可以对付边境的歹徒,只是公主有孕,才伺机让你带走。以贫僧之见,您的功力不止如此,为何是这幅模样?” “我……瑶瑶,你醒了?”上谨正在踌躇间,眼一亮,门缝那么小,他居然也能发现我,真是服了他。 我尴尬地推开房门,扫了他们一眼,就低着头。 真是欲哭无泪。 28.-第29章 孩子咋办咋办? 我的这个身体居然怀了凌轩的孩子……九尾狐的孩子,是不是狐狸啊?我真不敢想象肚子里有一只小狐狸! “赫海,你怎么知道公主……我怀孕了?”我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知道的?连上谨都不知道。 赫海朝我施礼,双手合掌,来了一句:“阿尼陀佛。” “直接回答我。”我站着不动,浑身都冷了,你这死和尚还在念什么经,有话快说! 赫海抬起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合掌道:“上次贫僧帮公主把脉之时已经得知。” “啊……”我后退了一步,那个时候赫海就已经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上谨,就低下头,我在心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还要送我去和亲?你安的是什么心?”我一恼,厉声指责,心中很乱! 凌轩和公主的事情不是应在凌轩闭关后,一切就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有后续?问题是还要我来承受? 孩子啊! 是孩子! 凌轩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 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赫海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我以为公主已知,况且此事本就不易张扬。” “那你还护送我去和亲做什么?你假什么好心,还……等等,我不是吃了药吗?治风寒的药……”我想起了,吃药对孩子不好,问题是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下来?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打掉这个孩子?难道要我帮公主生孩子吗? 脑子好乱啊! 很多个念头冒出来,我无力地沙发一坐,无神地看着他们俩。 赫海此刻依旧神色不变,他的头终于抬起,双目澄清,声音不卑不亢:“贫僧本来是想伺机问公主的,无奈贫道公主房内讲经,谭将军一直守在屋外。那药有安胎的效用,公主无需担心。” “现在怎么办?”我脑中混乱不已,已经无力去想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我怀孕多久了?” 赫海的神色终于略微有了变化,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就立刻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回公主,您有孕三个月了。” 三个月啊! 怎么办?我望向上谨,他的眼也是直瞪瞪地看着我,面部表情僵硬无比,为毛他一副比我还震惊的模样? 他不是早就知道公主和凌轩是……那种关系嘛! “凌轩的孩子……要好好照顾才行!”他呆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我听了就和炸雷一般,这个意思就是要……生下来? 生下来? 你说得这般轻巧,又不用你生!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穿越就算了,和亲就算了,妖怪做情人就算了,为毛还要生孩子……生狐狸呢? 我这是招惹了谁啊? 欲哭无力! 赫海眼色闪动,望了一眼上谨,点点头:“若是由神君教导,贫僧也算放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想着这个孩子会有神君罩着,所以才让我跟着他? 我无欲无泪,难道上谨要做这个孩子的干爹不成?凌轩闭关不知道要多久,不会真的闭关几百年吧? 我脑中浮现一个画面,我坐在一边,孩子朝我跑来,喊娘,又朝上谨跑去,喊干爹。 呃,不要啊! 赫海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留下我和上谨大眼瞪小眼。 “真的要生下来?”我吞了一口口水。 上谨僵硬地点点头,慢吞吞地说道:“凌轩一定很高兴。” 问题是我不高兴啊! “等孩子生下来,你……”上谨终于收声了,在我的怒瞪下。 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居然要我生孩子,真是什么世道啊! “明天回凤凰山吧!”上谨喃喃地说道。 “这么说不去西伽罗山啦?”我呆呆地问道,我回家的路途真是坎坷啊! 上谨点点头,眼珠一转:“你有孕在身,不能长途跋涉,等孩子生了……”最后声音又小了下去。 我摸着肚子,反正完全没有感觉,也摸不到胎动或者另一个心跳,可是里面却确确实实有一个孩子……一只小狐狸。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叹了一口气,上谨已经闪身出去叫大白和小白停车了。 我正欲下马车,上谨的手立刻伸了过来,我瞪了他一眼,他就讪讪收回手了。 还叫我不要碰他,现在知道我是孕妇了,下马车就主动递手过来想帮忙。现在不怕我是朋友妻了? 想着心中更是堵得慌。 外边阳光依旧,鸟唱虫鸣,绿树如阴。为啥那边又是黑云一片?不会又是妖怪吧? 上谨也在望那个方向,黑云散去了,上谨还在望着那个方向。 “上谨。”我轻轻唤他,他愣了一会,转身绽开笑容:“不碍事,不知是何处的妖物路过。” 可是你的眉头却没有展开,是很厉害的妖怪吗? “上谨,你若是长大了,你会在天界担负什么职责呢?”看你现在就一副正义感的模样,见妖除妖,不会是像赫海那样的吧? 听见后面扑哧一笑,我回头一看,大白和小白四只马眼绷直脸,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我,是谁在笑? 我盯着他们片刻,小白最先受不了,他嚷道:“神君殿下您就直说……”说到最后,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不做声了。 我觉得异样,回头见到上谨轻摇折扇,见我望他,他眼一挑,笑意在嘴角荡开:“怎么了?” 有古怪!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撇了小白一眼,又盯回上谨。 上谨一副公子哥的派头,仰着头望天:“我也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一般不是子承父业嘛,你老爹是做什么的……对了,最近没有见到凤玖了。 晚上,车外异常地安静。 大白和小白怎么不聊天了?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化身人形的大白和小白正坐在火堆旁边,大白摸着小白的头,不住地叹气。小白则是哀怨地看着大白。 这兄弟俩咋了? “过几天,等神君气消了,就求他将法术散了。”大白说道。 小白点点头。 我不明所以,上谨对小白施法了? 为什么? 难不成是白天的时候小白想说上谨的时候,所以才被他施法? 上谨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这个世界,我能相信的就是他了,他到底瞒了我什么呢? 29.-第30章 龙七殿下 在床上也不敢乱翻,不过怀孕听说不能平躺,那要左躺还是右躺呢?不记得了! 呜呜,又没有人可以问,那怎么睡? 这个孩子是凌轩和公主的,他们是相爱的,一定很期待这个小生命吧! 上谨也希望这个孩子的降生,我就当是提起实习好了。等生下这个孩子,就回去吧!反正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那个世界呢? “关”是院长的姓,所有的孤儿都跟着院长姓。自己不过一个弃婴,大学也是半工半读,好不容易出来工作了,刚还了银行的的贷款,银行还剩不到一千元。 除了院长和孤儿院的朋友,那个世界的温暖也不多吧! 其实,有点羡慕公主。 起码生于不讲温情的皇家,她能遇见凌轩,虽是妖,却比人有情。 虽然早逝,却能留下骨肉以及永远留下凌轩的心中。 而自己呢?关院长和孤儿院的朋友能记得自己多久? 想着想着,泪湿枕畔。 感觉到身边有异动,我猛地醒来,却见到一身华服的凤玖正尴尬地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手绢。因为房中有夜明珠,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有些红晕,他干咳一声:“我进来看看,见你流泪就……” “谢谢。”我胡乱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指着一边的椅子,“坐吧。” “不用了,你休息,我……”边说着,他就往门口走。 “上谨他爹。” “叫我凤玖。”他闻言回身,一板一眼地说道。 “坐吧,陪我聊聊吧,难得见你。”我打开床头柜上的贝壳,夜明珠顿时照亮了房间。 “上谨睡了吧!”我见他点点头。 难得冷傲心高的他一脸不自在,半夜进我房间,我都不恼,你倒不自在了,看来上谨他爹也是一个正人君子。 “你都听说了!”我坐在床上,将被子拉高到肩膀。 凤玖低着头没有看我,又点点头。 他和他儿子一样迂腐!我只不过是躺在床上,他就不敢看我了。他现在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夜明珠照得他的衣服那个金光闪闪啊!我被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休息了,你也休息吧!”我话音未落,凤玖就闪得不见鸟影了,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第二天,我在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上谨啊,你出生的时候,是一只鸟还是人形呢?”我的话让上谨手中的筷子包括筷子上的丸子一起掉落在桌子上。 “噗”大白和小白在邻桌,大概也被惊到了,口中的食物尽数吐出。 我看看他们又望望上谨,他的脸咻地一下就红了。 其实我一句说得很小声了,因为这里是酒楼,人来客往,我明明已经压低声了,没有想到大白和小白还是听到了。 我只是很好奇,生出来的是一个小孩还是一只狐狸……想到就毛骨悚然。 上谨还没有说完,倒是另一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继而转过身来说道:“这个问题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这才看清插话的人,相比凌轩的狐媚多姿,上谨的艳丽妖冶,这个男子的长相可以称之为俊朗,棱角分明的五官,头顶着一个高高的发髻,上面别着一根木头簪子。他起身朝我们走来,高挑挺拔的身形,黑色的领口绣着白色的流云,一身紫衣却是衬得他儒雅风流。 那名男子只是匆匆扫了我一眼,就对着上谨说道:“难得看到你,却不想见你这副模样。”对此同时,邻桌的大白和小白同时起身,在上谨的眼神示意下,又同时坐下了。 我看看上谨,他居然朝天翻了个白眼,真的耶,上谨在翻白眼。 来人不等上谨答话,就一屁股坐在我的右边,正好与上谨对面。 “那只老鹰,是你弄死的?”上谨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那不耐烦的样子我并不是第一次见,看他心情不好,我不多言。 “我追了他好久了,谁叫他偷吃我的玉树果子,长了功力就危害人间。”他哈哈一笑,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个人明明一身书生打扮,眉宇之间一股英气,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谭将军,却比谭将军更有气魄。 “神君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该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都一千年了,你还忘不了啊?”来人继续摇着手中的折扇,口气中多半是调侃,完全不理会我,眼中带着笑意望着上谨。 一千年? 我瞟了他一眼,脸色依旧不好! “七殿下怎么有空来这里?”上谨口气冰冷。 被称作“七殿下”的人将手在空中一挥,指着窗外的马车道:“要不是感应到龙宫的水珠在里面,我也不会进来。” 上谨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马车,说道:“你怎么到了凡间?” “先不提这个,你是怎么说服四哥将宝贝给你的?”七殿下的注意力显然在水珠身上。 四哥?难道他是…… 上谨很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茶,完全不想理人的模样。 七殿下也不恼,带着笑意望向我:“你就是文钰公主?” 我点点头,真是成了名人了,怎么人人都认识文钰公主? 他眼珠一转:“你想知道上谨出生时是人还是鸟?” 我偷偷瞥了上谨一眼,见他脸色依旧不好,可是我又很想知道答案,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七殿下哈哈一笑,随即压低声音:“那请公主先告诉我,你们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不等我回答,上谨已经站起来,丢了一句:“我们走。” 我望望摸着下巴的七殿下和愠怒的上谨,只好跟着出去。 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呢? 回到马车上,上谨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 我悄悄跑到前面,扯扯大白的衣裳,轻声问道:“大白,上谨和那个七殿下怎么了?” “听说神君最怕碰上七殿下了,每次都没有好事。”小白嘴快,立刻就接口了。 “你还想被神君施法不能说话?”大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这样,在前边跑着的马不再出声了,我只好望天兴叹,上谨就像是一个谜,他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耶! 七殿下……我记得龙生九子,上谨似乎对龙族的人很熟悉呢,九殿下、四殿下、七殿下。 30.-第31章 我乃炮灰 “高昌王城?”我指着城门牌匾念了起来,这里已经不是大唐的国土了,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充满异域风情,这种装扮,不是新疆人吗? “大白,这里是不是新疆?”我探出脑袋,轻声问道。 大白化成人形此刻正在驾车,小白独自一人拉车,从外面看,这只是一个很小很破旧的马车。 “新疆?”大白有些奇怪,我吐吐舌头,也许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称呼吧! 想当初,唐僧是不是就这样经过这里呢?我掀开车窗的帘子,忍不住四处张望起来。坐在一边的上谨突然皱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舒服?”我难得见他这副模样。 “很快就会不舒服了!”上谨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我见他不想说,便不好再开口。 “你有孕在身,等会找个铺子吃点东西吧!”上谨的心中一直惦记着我有孕的事情。 不会为何,我知道自己有身孕后,总觉得面对他的时候,有点不自在。 傍晚,马车停在一个小饭馆。大白上前和掌柜打招呼,上谨则在店门口左顾右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上谨,你在找……” “哎呀,是大唐来的贵客啊!”一个身着民族服装的中年女人高声叫着,将我话打断,她急急迎了出来,还不忘上下打量我的服饰,最后眼睛笑成一条缝,“快请进来啊!” 被那女子一拽,我进到店铺,天哪,在店铺中间最显眼的那一张饭桌上的,不就是那个什么龙王四殿下吗? 他望过来,一副很惬意的模样,狭长的眼角一股邪魅,羽扇轻摇,脸上好像在说:“我等你们很久了,快过来吧!” “啊……狴犴殿下。”大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望见上谨沉着脸。 “你们兄弟真是……阴魂不散啊!”上谨直接坐到了狴犴的对面,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在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给狴犴。 四殿下心情不错,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给自己添了一杯,随即看向我:“你要不要来一杯?” 我赶紧摇摇头,他一笑,望向上谨:“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 上谨眉头一皱,没有言语。 “四殿下这是要去何处?”我轻轻开口问道,他该不会和我们一个方向吧? 他不假思索道:“我追踪一只九尾狐,对了,你夫君就是九尾狐吧?” 呃,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凌轩是文钰公主的夫君,不是我的…… 我干脆低头不语,这厮居然还在说:“你夫君闭关了?要多久啊?我早就想会会那只狐狸了,哎呀,上谨,你这个表情做什么?” 我偷偷瞥了上谨一眼,他已经一脸凝重,不过他气鼓鼓的模样真是可爱啊! 四殿下伸出一只手摸摸上谨的头,温柔带笑地说道:“上谨老兄,你这个模样真是可爱啊……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这样了,好怀念咱们去东海偷玉珊瑚的日子啊……” 呃,他们果然很相熟呢! 但是上谨并不喜欢这个四殿下,很快我们就上路了,四殿下在旅店门口微笑地目送我们的马车,为何他的笑容如此灿烂? 上谨都这样对他了,扭头看到上谨无神地耷拉着头,嘀咕道:“碰见他,总是没有好事。” “怎么了?”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上谨像个小老头一般,长叹一声:“一看见他,我的眼皮就开始跳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闻言莞尔:“你们有什么误会吗?” “误会倒是没有,每次见到他,都没有好事。我最怕碰上龙族的人了。恐怕这不是偶遇!”上谨微微一皱眉,眼中却毫无厌恶之色。 果然,上谨的预感是对的。 马车行驶不过半日,就再次碰上他们了。 是他们,龙七殿下和龙四殿下。在他们对面的是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身后几条黑色大尾巴尤为明显地在空中漂浮着。 他们明显是对持着,黑衣男子脸上的血迹显得更为狰狞,我隐隐看到他脸上有黑色的气息。 “是黑狐。”上谨明显地吃惊起来,接着他一跃而出,我正欲行动,大白的声音已经传来:“瑶瑶姑娘不要出来,很危险。” 小白紧张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这就是黑狐知玄,传说他吞噬了地狱的九蛇血,功力近万年,天界和地府都派了人抓拿,没有想到会在此。” 听起来是挺厉害的,上谨他们要不要紧啊? 我呆在马车上,朝外望去,能够很明显看到黑狐知玄周身冒着的黑气,就像是漫天的晨雾,黑气几乎将知玄围起来了。 “就凭你们就想抓我?简直是异想天开。”一个刺耳的声音自黑气中冒出,旁边的龙七殿下已经挥剑上前,龙四殿下也拿着类似鼓槌之类的 若此时按照说书先生来形容,此场景实乃山云变色,雷霆涌动,鸡飞狗走,鸟雀惊飞,三位正义的侠士踩着五彩祥云对付一个黑色妖邪等等云云。 可事实上,我除了看到前方一层厚雾,看不到任何人影……呃,虽然他们都不是人。 “大白,他们怎么样啦?我看不到!”我焦急起来,貌似对手很厉害耶! 小白很快就接口了:“不要紧的,神君是凤凰。” “凤凰又怎么样?”我脑中一片空白。 “凤凰是不死火鸟。”大白的话让我猛地一惊。 对啊,凤凰可以涅槃,真的可以不死吗? 那两条龙呢?龙四殿下和龙七殿下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们应该没有事吧! 我只顾着担心正义的战士,却想不到自己成了这场战斗的炮灰。 前方云雾飞来一团黑气,速度很快,直冲马车这边来。 从云雾前方也冲过来一团金光,只是挡不及那团黑气,黑气冲进上谨的结界,我首先听到了小白的惨叫,接着是大白,最后是我自己的。 一把剑刺穿了小白和大白,接着刺进了我的左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立刻袭来,意识立刻模糊起来。 31.-第32章 文钰公主之死 剑入腹部的疼痛并没有延续太久,我没有多久就感觉不到疼痛了,我抬头望上方,上谨……不见了,只有凤玖在上方云端,华丽的外套早已被血染红。龙四殿下和龙七殿下都负伤了,黑狐知玄被打得显出原形。 龙四殿下拿出一个葫芦将知玄收了进去。 凤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着我这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和他的视线是平行的,高度……我浮在空中? 我居然轻飘飘地出现在空中,我猛地让下一看,见到了躺在地上的少女,腹部中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公主死了! 我这个穿越而来的魂魄就出来了! 凤玖有些吃惊,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直奔公主那里去。 龙七殿下瞪了我好一会,才恍然道:“文钰公主早已在生死薄除名了,一个游魂终究不能代替她。” 我举起双手,手是透明的,身体也是透明的,可我还是看出自己身上穿的是喜洋洋图案的睡衣,一摸头发,是及肩的长发,难道我现在的样子是……顾不得其他,跑去旁边的湖水一照,是二十一世纪自己本来的模样耶! 正在发呆中,听到响动,回头看去,见到凤玖从公主的腹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光球,接着快速将那光球放入自己的衣袖中。 “瑶瑶过来!”凤玖的手一指,我猛地被吸进去他的衣袖中。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凤玖的脸变大了,我正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说话,连身上也是软软的,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些放松,轻声安慰道:“你现在是游魂状态,体力不好,先不要开口说话。” 接着感觉身上一热,身体像是充电一般,麻酥酥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瞬间好像自己变大了,上谨的脸也越来越小了。 “凤玖……”我支吾着,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可以说话了,身体也有力气了,一用力,我就浮在空中了。这种感觉,就像是《福星小子》里的拉姆一般。 凤玖的笑意扩大:“这就是你原本的面貌?” 我红着脸点点头,怎么偏偏还是穿着睡衣的模样啊!这回真的变成游魂状态了,杯具啊! 可是刚才在云层上的明明上谨啊! 难道…… “凤玖……你就是上谨?”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上谨,也就是凤玖,他点点头:“你还是叫我上谨吧!” “为什么?”一个小孩怎么会变成大人呢?望着他那张邪魅的脸,和上谨给人的感觉不同,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嗷嗷! 上谨有些不自然:“我只有变成孩子的模样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变身孩童模样从驿站带你来桃花山。” “那后来你为什么……”骗我! 上谨的双眸奇异地闪亮,嘴角一挑,真是明眸皓齿啊!男人怎么能生得那么……妖艳啊! “因为好玩!”上谨的笑声猛地大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个在那里笑。“为了隐藏气息,所以我化身孩童去找你,后来你说我……人妖,咳咳,所以我就一直保持孩童模样和你相处。” “你戏弄我!”我脸红起来,想起我还抱着他让床上丢。 呃,那个时候他怎么了? “你用幻想让我见到赫海的那一次,就是我丢……我让你上床那一次,你好像不舒服,身子是不是变大了?”现在一想,肯定是这样,不然棉被怎么会变大呢? 这回轮到上谨脸红了,自信满满的脸上浮现红晕:“我变成孩童的时候使出的能力有限,没有想到赫海挺厉害的,能感觉我的气息,还用佛门的法术赶了我们出来。” 然后呢?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顿了一下,眼睛瞟至他方:“我被他一击,隐藏不了身份,身体变大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把我当猴耍啊!这样有什么好玩的! “现在我怎么办?”我有些着急。 上谨柔声说:“不用担心,你这样,也不错啊!”说着,他一个华丽的转身,居然变成原来孩童的模样。 “你怎么了?”我不解。 “这样你会习惯些!”上谨微微一笑,似乎明白我此刻的尴尬。 的确,上谨长大后的模样,我真的不习惯,上谨虽然也好相处,只是我更喜欢他这个模样,没有想到,他居然看得出来。 我弯曲双腿浮在空中,尽量使自己的视线和他持平。“我到底该怎么办?”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电视里的什么奈何桥孟婆汤之类的,不会让我去投胎吧! “没事的,你可能有些不习惯,过阵子就更好了,你看看这个!”上谨小心翼翼拿来一个水晶,水晶里有个发亮的光球。 我仔细一看,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但看到上谨含笑的眼神,黑凝中确实难得的温柔之情。 “这是凌轩和公主的孩子。” “啊?”我除了看到一个发光的亮点外,怎么也看不出是只狐狸啊! 上谨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水晶:“你随我来。” 我随他出了房间,才发现原来我们此刻在凤凰山。顺着小道一直走,上谨也开口了:“那把剑没有伤及这个孩子,我尝试拿取他的元神,放在天域水晶里,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啊!”我边说着没有注意前面,一个粗壮的树枝挡在空中,我闭着眼等着被撞,不想我居然穿过树枝,我一时愣了。 “这个孩子并未成形,幸好是凌轩的孩子,有些灵气。不然我连他的元神都抽取不了。现在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吸取天域水晶的灵气,慢慢成长。” 我摸摸自己的头,发现摸不到,是穿过空中。 “那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从水晶中出来啊?”看过很多电视,对自己透明的事实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反而有种“喔,原来游魂是这么一回事”的淡然。 上谨的笑意褪去,望着水晶球的双眸有些忧伤:“也许几百年,也许这个孩子永远都无法成长。” 32.-第33章 你要不要修炼成仙? 见我不解地看着他,上谨自嘲道:“公主本来就不应该活着,这个孩子便不可能有机会长大成人的。”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呢!也许我就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来的!”我想伸出手摸摸上谨的头,安慰他,可是一切徒劳,我是透明的。 那一刻,有点沮丧。 上谨看出我的尴尬和失落,一双黑凝温柔地看着我:“瑶瑶。” 我苦笑地摇摇头,我成了游魂了,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以前看穿越小说,女主角都是吃香喝辣,外带一群美男追着跑,哪里有像我这么悲剧的? 上谨一直往前走,最后进入一个山洞,山洞的石门像是有机关一般,在上谨快要走近的时候,自动开门。 进去后,我才发现这里的空气中都浮着白色的烟雾,穿过石室,才发现又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前方一棵参天大树,奇怪的是,这棵树周围都萦绕着白雾。 上谨一边念咒,一边将那颗水晶球放入了树的中间,水晶球随即隐没在树中,再也看不到。 “这里凤凰山的生命之源,希望可以滋养这个小生命,让它吸取多一些的天地灵气。”上谨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一般,对着大树重重地叩拜。 我仰头望去,层层叠叠的叶子互相遮盖着,再上去是云雾一般的烟笼罩着面,不知道有多高,让我想起了童话故事有一个大树,爬上去就可以见到会下金蛋的母鸡以及会抚琴的姑娘。 凌轩和公主的孩子将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若是凌轩闭关出来后,见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那该多好啊! 我飘至树边,将手放在水晶隐没的位置,真不可思议,我居然可以感觉到热气,还有这鼓鼓跃动的……是心跳吗? 孩子,你要坚强,你爹要是知道你的存在,该有多高兴啊! 公主在九泉之下知道,一定也会含笑吧! “上谨,孩子在很努力地活着呢!”我转头看去,上谨微笑地点点头。 和上谨走出山洞,迎面而来的夭夭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发展,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瑶瑶,这是你真实的模样啊!”夭夭张大嘴巴,都快可以塞下一个苹果了。 我浮在空中,为自己身上的睡衣而羞赧。 “你的衣服好漂亮啊!上面的图案好奇怪喔!”夭夭的手指穿过我的手臂,她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转了圈,然后傻笑道:“这个其实是睡衣,上面的图案有个名字,叫喜洋洋。” “睡衣?”夭夭将手指放在唇边,眼勾勾地看着我的衣服,接着她一转身,身上的衣服居然和我一样,只是是符合她的童装码数,颜色则是用了她最喜欢的粉色,上面的图案也是喜洋洋。 “我喜欢这衣服!”夭夭穿着宽大的睡衣喜滋滋地转圈。 我……有点无语。 突然一只小鸟飞来,夭夭笑嘻嘻地说:“有些事情,我去去就来。” 那我该怎么办? 原来是人的时候,我碍于地形陡峭,不能到处走动。现在是游魂状态了,反而方便了,我可以直接飘下去,哇,这山后居然有瀑布,哇,这里居然有楼台水榭,比前院的还要大。 这上谨真会享受啊! 笛声? 我迅速朝笛声飘去,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还能有谁! “上谨!”我突然飘到他的前面,想吓他一跳。 结果,他居然是闭着眼睛在吹笛,笛声也不小,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伸出手想推他,猛然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 我……是游魂了!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想法,让我的心瞬间就凉透了,如果我还有心的话。 上谨猛地睁开眼,我的手还没有抽出来,于是上谨就看到我的手还在他的胸前……这种感觉,貌似我是小偷,要从他怀中偷取宝物,也可以说是偷香窃玉,想要对他非礼。 我尴尬了一会,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赶紧将手抽出来。 “还习惯吗?”上谨的声音总带着磁性,凤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放佛要将人看透……呃,我本来就是透明。 从他的眼中看不到我的影子,我有点失望。 见他开口关心我,我点点头,猛地又抬头:“你知道是我啊!” “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的游魂。”上谨的态度比以前要好,笑中带着暖意,没有调侃我的意思。 好啦,你这自恋狂! 多日不见,他还是那么耀眼,仿佛世间光华尽在其中。 而我已经……我黯然飘到他身边,继续坐在他的衣裳上。 “你在笑什么?”人家都这副德行,你还笑得出来? 上谨见我恼了,继续轻笑道:“其实你这个样子也不错!” 我翻了一个白眼,不语,瞪他。 上谨指着山下:“你看看山下,生机盎然。” 太阳撒下万丈光芒,绿树成荫,花开鸟飞,确实是一派生机。我看看山下,又望着他,脸上写着:你到底要说什么? 上谨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好像在阳光下跳舞一般,他的声音轻轻地传来:“瑶瑶,要不要修炼成仙?” 呃? 见我愣神,上谨有些脸红,似乎不太自在,他抬起头凝视着我:“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他的眼中是一览无遗的期待,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诚恳的笑意。阳光穿过他的红发发丝,更为他增加光彩。 留下来? “为什么?”我有些呆了,从一开始知道可以回去,我满脑子都是回去的事情,哪里会想到留下来与这些妖呀仙呀为伍啊! 上谨没有看我,而是凝视着远方,他的侧面也很好看! “你对夭夭说过你是孤儿,你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亲人,既然这样,为何不留下呢?”上谨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回去做什么? 继续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在出租房中蜗居,受上司的刁难,每日去挤公交车…… 貌似回去也没有什么好的! 33.-第34章 上谨的未婚妻 我脑中浮现关院长和孤儿院朋友的脸,慢慢回忆着懂事以来的所有记忆。 “瑶瑶,你在做什么啊!”夭夭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这才发现上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夭夭坐在我的身边。 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整个山头被黑暗笼罩着,灯笼亮了起来,整个山头依旧生机勃勃,山下的楼宇依稀传来欢笑声,我放佛看见走动的人影。 “夭夭,你修炼了多少年啊?”我的眼一直盯着山下的繁华。 “一千年。” “啊?”我终于将视线移向了夭夭,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 夭夭朝我伸了一下舌头,顽皮地说道:“我是草本实体,修炼不易,若不是五百年前碰上神君的点化,我还不能修成人形呢!” “那你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我的本体在桃花山的大火受了点伤,虽然移植到了凤凰山,也是需要些年月才能恢复的。有神君在,我也不用担心。”夭夭一脸的满足,她是那么相信上谨。 “那修炼的感觉是什么啊?”一千年,是怎么修炼的啊!我真是好奇啊! 夭夭小眼一转,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恩,我是吸收了桃花山的仙气……每个妖的情况都不同,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为什么啊?” “你没有发现吗?你能在阳光下自由行动,我问过神君了,他并没施加法术给你的。” 我猛地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现实,我白天的时候的确是在阳光下飞来飞去的,也不觉得难受。看了《倩女幽魂》,里面的女鬼都是不能在白天行动的。 难道我很有修炼成妖的潜质? 夭夭凑近我,很认真地说:“神君对你很好,你不要让神君失望啊!” 什么意思? 我正欲开口问,夭夭却飞身出了十几米,她大声叫道:“瑶瑶,我们快点下去吧!” 飞到上谨平时处理公文的书房,不见上谨,却见一个女子卧在塌上,懒散地摇着羽扇。 听到动静,那名女子转头过来,我脑中只有一个词“惊艳”。 她身着华服,玉瓒螺髻,一串骊珠从发髻下垂落下来。走近细看,她肌若凝脂,眉似新月,皓齿星眸,绛唇映日,耀如春华。 她似乎有些意外:“你们是……”连声音都煞是好听。 夭夭歪歪头,看看我,我正欲答话,不想门口处冲进来凡茄,她略有些慌张朝那名女子行礼:“潋滟公主,她们是山上的客人。” 公主? “喔?”那女子慢慢起身,衣袂轻荡,艳丽的薄纱称得她窈窕无双,比起上谨那身五彩斑斓,她身着之衣有过之无不及。 怎么会有这样姣丽蛊媚的女子?我自认看的电视也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明星可以比得上眼前的女子。 潋滟公主唇角带着笑意:“凡茄,她们是谁?怎么能擅闯神君的书房?”说到最后,眼中透着寒光,秀眉微微皱起。 凡茄浑身一震,颤声道:“他们都是神君从桃花山带回来,刚来不懂规矩。” “喔?桃花山?”潋滟公主走进,蹙眉看着我们,“就是那只狐狸的老窝?我早说了,不要和凡界的下等妖怪来往了。” 这个美女说话真是……刻薄。 “凌大人才不是下等妖怪呢!”夭夭气恼地大叫起来,话音未落,她的整个身子都飞出去撞到了墙壁。 “啊。”我惊慌失措地想去扶夭夭,无奈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只好看着夭夭慢慢扶着墙起来,嘴角溢血。 潋滟公主沉下脸:“凭你也配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怎么可以对夭夭这样?”我也生气了,没有想到她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如此毒辣,夭夭只是个孩子而已。 “啊……”下一刻,我被笼罩在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圆球里,“咳咳”这是什么味道,好难受。 潋滟修长的玉指正对着我,她嘴角轻挑,绝美的秀颜上带着轻轻的笑意,眼中却是迸射寒光:“正好拿你来练我的功力,你不要以为我会拿游魂没有办法?” 明明是幽魂,没有身体,可是我依旧全身刺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艳红色,是血的颜色吗? 红得让人发颤,血……我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瑶瑶姑娘……公主,瑶瑶姑娘是神君的客人啊!”凡茄焦急的声音传来,接着我听到她惨叫一声,可我眼前一片血色,什么都看不到! “瑶瑶。”一个有力声音破空而入,血色顿时消失,我顿时清醒过来,身上笼罩的红色雾气也散去。 是上谨! 他的脸沉了下来,正开口道:“潋滟你……” “凡茄,带瑶瑶和夭夭去休息。”上谨话锋一转,没有理会潋滟公主。 “上谨,难道你要为了两个小妖和我生气?”潋滟指着我和夭夭,怒气冲天,眼角浮现了青紫色的图案,天哪,她身上的轻纱都浮在空中,发丝凌乱,唔,这个美女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上谨却对着凡茄叫道:“还不快下去。” 凡茄此刻才猛地惊醒一般,伸出手扶起了我,虽然是游魂状态,可我感觉到了凡茄的力量在支持我。 受到冷落的潋滟公主恶狠狠地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她朱唇轻启:“她就是那只狐狸的情人?你好像很紧张她!” 上谨不语,冷眼看着她。 就在我快要出门口的时候,潋滟公主突然闪现,生气地看着我:“你有空关心那只狐狸的事情,却不肯去看我。” 呃,这话是对着上谨说的,却是瞪着我说的。 “公主……”我欲出声解释,不料对方根本不想听我说话,她的眼中冒出红光,将我硬生生逼退好几步,“唔”我浑身都疼痛,跌倒在地,连扶着我的凡茄都“啊”地一声摔了下来。 “瑶瑶。”上谨上前扶我,他眼中冒着怒光,“潋滟,你居然在我的宫殿无礼。” “瑶瑶?她不是文钰公主吗?”潋滟面露惊讶之色,待见到上谨生气后,她有些不安,“还不是因为你不来看我,你明明知道我不能轻易离开南鹊山的。都怪你!明明婚约已定,为何你还迟迟不来迎娶我?” 34.-第35章 失落与决心(已经修改) “凡茄,带瑶瑶离开!”上谨的话钻进耳里,我猛地一惊,迎娶?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原来如此…… “瑶瑶姑娘,您怎么了?还疼吗?”凡茄将手中的灵珠再次往我这边送,我轻轻摆摆手,灵珠的力量治愈了身体的疼痛,可是我的心却为何如此难受? 上谨原来有未婚妻了啊! “瑶瑶姑娘?”凡茄见我发呆,还将手放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回过神来,我苦笑一声,“凡茄,那个潋滟公主是上谨的未婚妻?” 凡茄嘴角一撇,不满地继续说道:“她是灵宝天尊的小女儿,五百年前是玉帝赐婚的,但是她的修炼一直比较异常,没有经历凡间的修行,所以在南鹊山静养,依靠那里的仙气修炼。” “经历凡间的修炼?”上谨有和他身份匹配的未婚妻潋滟公主啊!我有些意外,第一次听说神仙要下凡修炼呢! “真正修炼的神仙,是要到凡间投胎的,在人间经历的一切开心和苦楚是为‘德’,死之后就能重归天界,修炼才能提升。听说在人间一百年,可以提升一千多年的修行呢!”凡茄说着,一脸羡慕的样子,“像我们这些小仙,是没有资格到凡间修炼的。” “那潋滟公主为什么不去凡间修炼呢?”她不走寻常路呢? 凡茄闻言,四处张望一会,才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潋滟公主的好朋友蕊宫仙子,她是昊天大帝和西王母之女,但她从人间归来的时候,还残留着在人间的记忆,据说她在人间爱的是一个和尚,后来她又去人间找他,触犯天条,最后被贬下界了。潋滟公主自此就拒绝下界修炼,自己辛苦地跑到南鹊山。” “那……上谨为什么……还不娶她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恍惚。 “我也不知道,潋滟公主蛮喜欢神君的,不过她脾气不太好,上次有个鹿精喜欢神君,只是送了一盘食物给神君,就被潋滟公主打回了原形,鹿精五百年的道行就这样没了……” 这个潋滟公主还真是厉害…… “还有上次,上界的照管蟠桃园的首席仙女多看了神君几眼,被潋滟公主施了法术,脸都花了……” 呃,我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脸,浮于空中,什么都摸不到! 晚上,我正坐在山顶的大石头发呆,觉得视线有异,拧头一看,月光下的潋滟公主美得惊人,如若不是她眼露凶光,恐怕此刻我会觉得她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事实上她也是仙女)。可是,此刻我倒觉得她长发飘飘像是女鬼。 “公主。”我还来不及打招呼,潋滟公主的脸已经凑近,她的动作很快,长纱飘舞,只一瞬,我已经从她美丽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倒是从你身上看不出公主的贵气。”潋滟蹙眉,嘴角翘起来。我不由得感叹,美人蹙眉也漂亮啊!一手轻拂自己的秀发,任由山风吹动身上的纱裙,金丝银线在月光下的照耀下,尤为夺目。 那是,我本来就不是公主,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上班族,遍地都是我这样的小人物。 潋滟见我不语,凑了过来:“嫁给松赞干布,好歹也是正妃,你怎么就喜欢那个狐狸呢?” 看来,她还是蛮了解下界的事情的。她似乎对凌轩没有好感,一口一个“狐狸”的。上谨和凌轩关系这么好,她不是应该对凌轩友好一点的吗? 如果文钰公主乖乖地嫁给松赞干布,那么宗室之女李雪雁怎么能被册封为“文成公主”呢? 这一切都是命啊! “上谨都在忙着那只狐狸的事情,既然你和他们在一起,你有没有见到上谨身边有其他的女子?”潋滟虽然不喜欢我,此刻却只能来问我。 爱是怀疑,爱是嫉妒,爱是种近乎幻想的真理。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起了这句歌词。 潋滟见我没有立刻回答,有些恼了:“本公主问你话呢!”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我轻轻说道,心中无限感慨。 你们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亦或者是相貌,都是那么般配,我瑶瑶又算是什么呢? 潋滟公主美眸一瞪,接着眼中掠过诧异,最后她一定神:“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本公主可不是什么仙草,上谨也不是美玉,我们的缘分是两千年前就定下的。” 我倒是忘了,传说林黛玉本为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株绛珠仙草。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倒是较真了。 “你还没有回答本公主,上谨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女子?”潋滟公主将我当成凌轩的情人,可是看我的眼神,依旧有着防备。 “我没有见到!”我摇摇头,自从见到上谨,他身边的女子就是有我啊! “哼,我这次来了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潋滟虽然霸气,确是心直口快,一脸的不满。 她真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 看着潋滟从空中离去,我再次长叹一口气,轻轻说:“出来吧,夭夭!”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呢?”夭夭立刻化身出来,穿着和我同一款的喜羊羊睡衣。 “这附近没有桃花树,突然多了一棵,不是你还是谁啊?”我好笑地伸出手,不想却落了空,直接从她的头穿过。 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心中一下子失落起来, “我本来想找你玩的,远远看到潋滟公主腾云驾雾而来,吓得赶紧现形。好在她一心问你话呢,没有留意我。”夭夭吐吐舌头,拍拍身上的衣裳,然后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 “夭夭,你觉得开心吗?”在这个世界,有妖,有仙,各自修炼,修炼又是为何? 夭夭圆嘟嘟的小脸不解地看着我,她点点头:“当然开心啦!瑶瑶你不开心吗?” “我难道应该开心吗?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变成游魂的感觉真不好,没有存在感,没有自信,没有底气。 夭夭抿着小嘴,细细看我,最后目光移向远方:“你看!” 我顺着她望的方向看去,远处月光朦胧,看不清,只见淡墨色一片,似乎没有止境。 “我不知道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是这里真的是个好地方,我会交很多朋友,做我喜欢的事情,修炼自己的功力,不是很好吗?瑶瑶虽然成了游魂,可是你和其他游魂不同,想是如我等一般修炼,也是可行的。况且,神君对你那么好!”夭夭的脸上写着,你真是不惜福。 我喃喃应道:“他对我很好吗?” “你又不是真正的文钰公主,神君还肯帮你,甚至还把你带了回来,紫阁山的小鸟们都在问我,你是不是神君的心上人呢!” 我摇摇头,不可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神君露出那么温和的神情呢!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潋滟公主呢!” “你也是第一次见潋滟公主,怎么知道他没有……” “是梵茄说的,潋滟公主久不见神君,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见神君护着你,她就看我们不爽啦!”夭夭说着有些激动,小脸气得通红。 “不过,神君很快就要迎娶潋滟公主,我很喜欢紫阁山,可是潋滟公主做了这里的女主人,我有点害怕!” “他很快就要娶潋滟公主了?”我脑中一片空白,上谨他要结婚……不,是要成亲了? “是啊,这是西王母定下的婚事,上次龙族的有条小青龙违旨抗婚,被抽了龙筋,剥了龙麟,现在还关在深海的牢底呢!” “啊?这样惨?”我以为抽龙筋这样的事情,只有哪吒会做呢! “是啊,因为他执意要娶蚌精,后来蚌精都被打回原形了,最后是龙四殿下求情,她才保住了性命,但是也被关起来了。” 这么可怕! “他们不是仙吗?怎么会那么残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不是我佛慈悲吗? 夭夭嘴角露出讥笑:“抗旨是掉脑袋的大事啊!触怒天威,可是自寻死路。就是因为是仙,自持身份不同,从来都瞧不起我们这些小仙。只有神君对我们每一个都是笑呵呵的,从来不给我们眼色看。其实,我觉得你和神君还是蛮般配的。你性子温和,也不多事,肯定比潋滟公主更适合做紫阁山的主人。” 我做紫阁山的主人,开什么玩笑?我想都没有想过! “可惜啊,身份有别!你就安心做个小妖好了。”夭夭第一次露出深思远虑的神情,她说完就目光迷离地望着前方。 留下来做个小妖?可是,我突然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 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想回去。 《聊斋》有一个关于《画壁》的故事,现实太痛苦,所以逃避到画中。自己是不是也要逃避呢?说不定自己现在人躺在医院,做了植物人,如果自己留下来修炼,魂就回不去,然后身体会不会就此就挂了? 所以,关瑶瑶,你要回去的,要回去的。 35.-第36章 寄身于鹦鹉(已修改) 当晚,上谨的笛声幽幽地响起,我远远地望着远处山头的那末奇异的色彩,最终再没有靠近。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就像一幅画,真实得太虚幻了,离我太远太远了…… 他是神鸟,是凤凰,是有着三千年修行的神君……而我,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这里并不是我的世界,我不属于这里。 “你要回去?”上谨握着毛笔的一顿,笔尖的墨汁滴下,立刻在宣纸上匀开了。如雪一般的白纸瞬间变得难看,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墨点,而那张白纸就是上谨的锦绣前程。 我好像在意他了! 这是个危险的事情! 上谨邪魅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转瞬笑颜展开,眼中流溢出光彩来:“你若要走,我便不留你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上谨的话立刻在脑中回响。 “你若要走,我便不留你了!” “你若要走,我便不留你了!” 他不留我,的确,他凭什么留我呢? 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 他干脆地回应了! 镂空的窗户斜斜照进几缕晨阳,照在他身上,五彩的衣裳更为璀璨,更衬得他面色如玉,气质非凡。他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与高贵,又怎么是我一个游魂可以靠近的?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我一直都和上谨在一起,虽然他变身成小孩戏弄我,可只有他,能令我安心。 如果回去,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对我而言,也许只是一场梦吧! 上谨将笔收好,看向我,我一惊,连忙将视线移开。 眼角的余光能感觉他在笑,只听见他轻轻地说道:“西伽罗山路途遥远,你这样原形,恐怕会有不便。” 我马上将视线移向他,凝神注意听他的下文。 上谨慢慢走至门外,手指放至胸口,似乎在掐指算着什么。然后他才回头朝我说:“你这样的身份出了紫阁山是不安全的,现在也不能让你进入他人身体,这样是犯大忌的。” “难道让我进入动物的身体吗?”我灵光一闪。 上谨点点头,笑容动人,眼中的温柔流溢出来,嘴角的笑意匀开了:“就怕你不习惯!” “那你想要我进入谁的……哪种动物的身上?”我脑中一闪,小白兔?猫?狗? “是鹦鹉!”上谨的手朝空中一挥,手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灵球,里面有一只五彩鹦鹉闭眼站在里面。“这只鹦鹉已经被我注入了法力,即使你进去,也不会让人看出异样。我看你很喜欢飞,而且百兽之中只有鹦鹉能说人语,这样你说话就不会被人当做异类,这样旅行就方便多了!”是错觉吗?上谨的笑容有些寂寞,眼中似有几丝无奈。 “好!”上谨都为我想得那么周到了,况且还可以飞,可以说话,这样总比穿到小猫小狗身上好多了。没有存在感的滋味真是可怕! 上谨得到我的同意,就念了口诀,我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拉向了红色的灵球处……一阵灼热,我猛地展开眼睛,天哪,上谨的脸好大喔! “可还习惯?”上谨的眼真是细长啊,里面星光点点,近看皮肤真是好啊! “瑶瑶?”见我发呆,上谨有些急了。 我晃晃小脑袋,鹦鹉的视线真是广啊,眼角的余光连脑袋后面都可以隐约看到,果然,鸟类的眼睛安在两边,对抵御外敌也是有好处的。 “还好!头有点晕。”说出来的话有些嘶哑,我自己都吃了一惊!鸟嘴发出来的声音果然……好听不到哪里去! 上谨见我开口,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摸摸我头顶的羽毛:“忍耐一下,你呆着里面安全一些。” 是我的错觉吗? 上谨这样的眼神……我有见过! 那是凌轩望向我的时候,他当我是公主,眼神中尽是无尽的爱怜和柔情。 为何上谨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定是错觉! “怦怦”心跳太快对一只鸟是不好的!幸好身为一只鸟,是不会脸红的,即使脸红,也有羽毛遮着。 “你休息一会吧!我要处理些公事!”上谨见我战都站不稳,赶紧劝我休息。 “恩!”进入身体的鹦鹉,许是不习惯,我觉得头晕脑胀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有点刺眼。 我慢慢张开眼睛,阳光将我睡着的小窝都晒得暖暖的。 我左右张望,书房只有我一个人……一只鸟。 正欲起身,门外走进一个人,我一看,羽毛惊得都炸开了! 潋滟公主! 大概是听了关于她对付情敌的事迹,我觉得此女虽贵为天女,风娇水媚,丰姿冶丽,但手段凶狠,性情暴虐。还是不要打交道为好!问题是,我还是撞到她的手上了。 她八成是来见上谨,见他不在,转身离开之前,目光落在我身上。 “怎么有只鹦鹉?”她的声音虽然好听,如银铃般清脆,但听在我的耳里,却如催命一般。 她好奇地走来,见我还躺在软垫上,她微微蹙眉:“这不是西南山的蚕丝做的吗?” 身后的侍女接口道:“对啊,这蚕丝可是千年才有的,王母娘娘还赏赐了一件这蚕丝做的锦袍送给东海龙王庆贺寿辰呢!” 这有那么名贵吗?我的眼角扫了扫身下的软垫,感觉就和普通的绸缎一般啊! “为什么一只鹦鹉能睡在这里?”潋滟公主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对我发问。 侍女接口道:“是啊,看样子这个软垫是做给它的。”哎呀,这个侍女,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啦! 潋滟公主低头看我,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疑惑看着我,我赶紧撇撇头,装呆。 我不是她的对手,这个时候应该避免和她接触。 万一她心情不好,现在收拾我,我可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上谨啊,你快回来吧! “喂,你会说话吧?你带着仙气,可不是普通的鹦鹉。”潋滟说话嘴角带着笑,微微眯着眼。 我不语。 “不会说话?”潋滟歪歪脑袋,手指快要挨到我了,这时候侍女说了一句 “公主,这鸟是不是病了,躺在那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会不会是其他仙人拜托神君帮忙饲养的?”侍女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恩!”潋滟公主看我不出声,对我也失去了兴趣。 主仆二人慢慢走了出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游魂……”潋滟公主走到门口居然提起了我。 我立刻张开翅膀,深吸一口气,往空中飞去。呃,这种感觉像是在上谨背上一样,有些不稳,还有微微的气流,突然觉得这个书房好大啊……可是不得不说一句,飞翔的感觉真好! 这个时候没有空理会飞翔的感觉了,要听听潋滟公主的话才是要紧的。 “公主,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了这里的百鸟了,要是看见了那个游魂,就马上逮着她。” “恩,我见上谨对她很上心。我不能留她,想办法将她赶出去,若是不肯走……”潋滟公主涂着豆蔻的玉手将临近的树叶一把扯了下来,随手将树叶丢至落崖边,嘴角露出阴毒的笑容。 我生生打了个冷战。 我知道她对每个接近上谨的女妖女仙都抱着敌意,但是没有想到她那么歹毒! 飞到外边的树上,我停了下来,用鸟眼看天下的感觉真是不同啊!视线开阔多了,虽然鸟的眼睛比较小。 很快,树下聚集了几只鸟儿。 “你说潋滟公主这回会住多久啊?”一只喜鹊说道。 “咳咳,神君这会肯定没有空理她啦!听说神君这次带了意中人回来了。”一只黄莺煞有其事地说道。 “啊?”旁边的小黄鹂很吃惊地拍着翅膀,“就是上回那个公主吗?她不是凌轩公子的妻子吗?” “咦,那个公主不是龙四殿下的情人吗?” “乱说,她是龙七殿下的情人!” “你才乱说呢!她明明是神君的心上人,不然神君也不会带她出门了。” “她一定是神君的心上人,我在紫阁山上千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神君那么温柔的眼神,神君这样温情脉脉地看着那个游魂,就连潋滟公主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眼神呢!” “才不是啦,你们都错了!她是大白的情人啦!” “大白的情人怎么会住进神君的府邸呢?” “我说的才对!” “你才是错的,我说的才对!” “你们全是错的,我说的才对!” 八卦演变成争吵,我站在树枝上,看着树下的鸟儿唧唧咋咋地吵了起来。 我脑中却轰地一声,呆滞起来。 上谨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脑中回想起和上谨相处的细节,夕阳下他的笑,他的眼,他的唇…… “你们在吵什么?”凡茄身着白色锦袍款款而来,手上提着一篮子的水果。 “仙子!”几只鸟儿纷纷低头施礼。 凡茄呵斥道:“此乃神君书房,这番吵闹,成何体统!” “是。”鸟儿们依然低着头。 我记得刚才有只小鸟说自己上千年的岁数了,还要对凡茄这么毕恭毕敬,那么凡茄又是多少岁呢? 我发现自己穿越来此,对于小妖小仙们的岁数都特感兴趣。 “你们可有否见到一只五彩鹦鹉?”凡茄开口问道。 “不曾见过!”鸟儿细想一会,才纷纷回答。 “都退去吧,若见到,让它回书房。”凡茄吩咐了一声,鸟儿们都各自飞去。 老实说,我对自己现在的鹦鹉身份的认知还是不足的,有一只鸟儿飞过,一眼瞥见傻站在树枝上的我,尖声叫道:“鹦鹉在这里。” 呃?在说我? 对喔,我是鹦鹉! 36.-第37章 乌鸦来搭讪(已修改) 原来凡茄在找的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呢!”凡茄惊喜地叫道,轻轻一跃,上了树枝。 “我……”刚一张嘴,声音还是难听,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我想试着飞飞。” “来,跟我回去吧,神君在找你呢!”凡茄对我现在的模样倒也不奇怪。 上谨依旧穿着他那五彩衣服站在悬崖边,五彩的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彩,巨大的袖口被风鼓足了风,丝丝青丝随着山风在空中轻动,整个人似乎随时要啼鸣冲天。 “看来你已经试飞了,感觉如何?”上谨难得正经。 “还好!”我低声说。 上谨一个眼神示意,凡茄就悄悄退下了。 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吗? 他要说关于回家的事情?还是潋滟公主的? 他知道潋滟公主要对付我吗? 我该怎么说?难道说潋滟公主将我当情敌?怎么说得出口?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上谨回复一贯的嬉笑神情,他又凑近了几分,最后掩口而笑:“哪有鸟儿的眼珠子是这般转来转去的? 哼,那是因为人家在想事情嘛! 本想开口,一想到这张鸟嘴发出的声音,我还是免开尊口好了! “多飞一会。”上谨的话让我眼前一亮,我赶紧振翅飞来起来,在空中飞的感觉真好啊,我忍不住“嗷呜呜”地叫了起来。 在房间飞了一圈,我落在上谨的书桌上。 上谨立刻走了过来,无视我眼中的兴奋和得意,一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是出错了?” 我抬起脑袋,上谨的眼中有些诧异,他微微蹙眉看着我,我不明所以,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听到他又嘀咕了一句:“本神君不会出错才对啊!” “怎么了?”声音真是难听啊! 上谨见我有反应,依旧不放心地问我:“你可有感觉不适?” “什么不适?我觉得挺好的啊!飞得也很顺利,只是声音难听了些。”上谨的皮肤真好啊!这么近距离看,都没有见到毛孔,更别说一颗痘痘啦!他的皮肤又白又滑,摸上去感觉一定很好,哎,早知道在他是小孩模样的时候,就该多调戏他一下的,现在错过机会啦! 后悔莫及啊! 上谨见我垂头丧气,不知我是为调戏太少而沮丧,还好言安慰:“刚才听见你在狼嚎,吓了一跳,以为是法术失败了。你可有不适的感觉?” 啊?我亲爱的神君,狼嚎是我的习惯,因为孤儿院旁边有一幢别墅,里头就养了一只超大的狼狗,每次路过那里时,它都发疯一样地冲我们叫。当我们确定它挣脱不了套在它脖子的大铁链的时候,我们也回敬它,“嗷呜呜”地跟它叫个不停。于是,这样嗷呜呜地叫了十年,最后那只狗大概被我们感化了,后来见到我们,叫的“嗷呜呜”已经不带危险的口吻,而是友好的“嗷呜呜”了。 所以,后来我们只要高兴,就会“嗷呜呜”地叫一叫。 “其实嘛,狼嚎不是因为你的法术出错,是因为我高兴,就随便叫了叫!”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我居然觉得尴尬。 上谨眼中一闪,脸上明显呆滞了一会,俊朗的脸上才恢复往日的神采。他俯下身子,将脸庞挨近我,带着笑意轻轻说道:“你果然很有趣!” “怦怦怦怦……”我放佛听见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这只鹦鹉的身子那么小,心脏不会冲破身体跑出来吧! 上谨的眼角微微翘起,漂亮的丹凤眼如明珠般熠熠生光,纤长的睫毛如羽毛般微微颤动,被他这样一看,我赶紧低下头,他离得太近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气。 我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他蓝色的长衫的领口处绣着繁复的花纹,再往下,是腰间别着的镂空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漂亮的青翠色,一看就知道是好玉。好玉配好鸟! 他穿的曳地的长袍处也用金丝银线绣着流云的花纹,居然连靴子都有宝石镶嵌着,靴子白色的缎面上用五色宝石点缀着。穿成这样,真是艳丽无比啊! 他变成孩子的时候,神情总是很庄重,眼中透着凌厉,让人觉得不可亲近。 可是成年后的他显得放荡不羁,穿着艳丽,却显得更易接近。 这样一个人……不,这样一只高贵的鸟,只天上有,地下无,为何他会这样帮我呢? 为何呢? 只是因为我们之前的约定?可是凌轩终究还是发现了我不是公主,我并没有帮上忙。 上谨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光朝我罩了过来,我浑身一震,往后一退,整个身体跌了下来。 “你试着说说话!”上谨坐在桌子边上,托着腮看着我,用手指轻轻点点我的头。 “说什么?”才一开口,我就惊奇地发现我的声音好听多了,不再是粗粗的声线了。 “这是夜莺的声音,你试着唱歌!”上谨的眼灼灼地看着我,为何变成鸟之后,我会觉得那么尴尬? 是因为靠得太近了,所以我才会这样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的,不可能! “瑶瑶?”我总是耷拉着脑袋,上谨以为我还接受不了成为鸟的事实,依旧再好言安慰:“很快就会习惯的,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这样比幽魂好多了!唱首歌,试试嗓音吧!” 唱歌? 唱啥呢? “唱你们家乡的歌曲吧!我想听听!”上谨的眼真是漂亮啊,丹凤眼微微翘起,黑曜石般的眸子漾着朦胧的笑意,高耸的鼻梁下一张薄唇不点自绛,微微翕张着,露出白玉一般的牙齿。真是明眸皓齿的一只鸟啊! 为什么他能那么耀眼?仿若世间的光华只为他一人存在,在他面前,我真的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求荡气回肠,只求……”唱到一半,“爱一场”这三个我不敢唱出来了。 此情此景,貌似我在暗示什么似的。 “怎么不唱了?歌词很有趣呢!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词呢!”上谨的嘴角微微翘起,笑意从眉眼处匀开。 “忘词了!”我垂头道,现在喉咙发出的声音真是悦耳,就如上谨所说,夜莺的歌喉果然不同凡响! 上谨站起来,将手放在桌子上,颔首道:“我带你出去走走,你很快就会适应了!” 上谨的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似白玉一般。 我顿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 伸出小爪子,一前一后地踩上了他的手,他张开手掌托着我走出了书房。这一瞬,我想起刚才唱的歌词“把你捧在手上”,不会是因为刚才那句歌词,他才这样用手掌托着我的吧? 清晨的紫阁山永远都那么热闹,外边早就已经百鸟争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站在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凡茄说过的关于大白和小白的事情,“上谨,大白和小白会投胎到哪里去呢?” 上谨的眼一暗:“这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若是碰上了,我会认得出来的!”谭将军也已经转世了。” 我的心一沉,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是谭将军和大白小白他们就这样…… 谭将军是一代勇将,却这样死了。 “黑狐知玄的剑上可是染了地府的戾气,大白和小白是躲不过这一劫的。我已经找了相识的人帮他们超度了,希望能助他们尽快投胎,若能为人,也是造化!” “那公主的魂魄在哪里?上次你说在地府,那公主什么时候投胎呢?”我关心公主魂魄的去处,其实是因为凌轩,他不能如愿见她,真是憾事啊! 上谨的眼凝视着前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前还在查,如果她不在地府……”还没有说完,上谨就抬头看天上,秀气的眉微蹙,“那就麻烦了!” 呃?什么意思?我正欲开口问,上谨眼神一闪,“瑶瑶,你出去玩玩吧!”接着一阵掌风,我直接飞出了几百米。等我在空中停下,自由掌控飞翔的时候,我望向上谨的方向,虽然距离很远,可是我看得清楚,上谨左方飞来一位衣着艳丽的女子,那是……潋滟公主,是他的未婚妻。 那一瞬,我胸口一堵,他的未婚妻来了,他就把我飞到一边去了! 这叫什么事! 我知道潋滟公主不好相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上谨就这样将我推开,让我很沮丧! 他们是未婚夫妻,而我是一个不该呆在这个世界的游魂。 关瑶瑶,他是一只凤凰,是一只鸟,他和你无关。 我就这样自我安慰地在紫阁山瞎飞了一阵,也许是不习惯,正准备找地方落下,旁边飞来一只黑色羽毛的鸟,声音巨难听:“姑娘是哪座山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侧头一看,是只乌鸦,眼睛和额头还有几撮白色的毛,看起来像是一只……愤怒的小鸟! 它那几撮白毛分布得很有特点,让我想起了哈士奇的……眼前的乌鸦突然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 “啊!”我惨叫一声,脑袋直接撞到了树干上,在空中打了一个旋,感觉到身体正朝下面坠落,乌鸦急得在我旁边哇哇大叫:“快飞啊,你的翅膀怎么不动啊?” 对喔,我有翅膀,可以飞的,我被撞了一下居然给忘记了。我赶紧拼命振翅,慢慢往上飞,终于平稳了,只是额头有点痛。 “快下去吧,看看脑袋有没有撞伤!”乌鸦在旁边提醒,我的头有点疼,于是随着它到一块草地上降落了。 “怎么样,哥哥帅呆了吧,把你都看呆了!”乌鸦举起一只翅膀,得意地在空中挥动着。 37.-第38章 赫海又出现了(已修改) 我见到它滑稽的得意模样,眉眼处白毛更显幼稚。突然间,我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我怎么和一只乌鸦较劲呢! 我用翅膀摸摸的额头,貌似没有肿起来,也没有流血。 乌鸦继续说:“我叫小乌,这是以前帮助过我的一个书生帮我起的名字,好听吧?姑娘怎么称呼啊?”小乌凑近,见到他额前的白毛,我突然想起了哈士奇的那一副总是苦大仇深的德行,和这只乌鸦倒是有几分相似。虽然眼前的乌鸦一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我叫瑶瑶!”它都开口了,我还是回应了。 “哇!”小乌突然振翅大叫一声,难听又刺耳,把我吓一跳! 这厮突然怎么啦? 小乌又靠近我一分,眨着眼睛,粗着嗓子喊道:“瑶瑶姑娘的声音真是悦耳动听,比西山的那只夜莺的嗓子还要好!你是小生见过的嗓音最好的鹦鹉啦!” 我瞪着它,它到底要说什么? “我见瑶瑶姑娘不是这边山头的,不如小生带你四处飞飞?”小乌身子向前倾,又将眼睛眨了眨,小脑袋歪了歪,一脸的期盼。 被一只乌鸦搭讪的感觉,真是怪异啊! “不想去,我累了!”真是实话,我对飞行还是不习惯,加上刚才撞到了脑袋,有些头疼。 小乌不放弃,继续游说我:“那边的泉水是最好的,姑娘还没有尝过吧?” “我不渴!”我坚决地说道,接着四处张望,到处都是树木,看来只有飞到空中才能知道方向了,我记得上谨的住所是在最高的山上。 小乌有点失望,哀怨从它那粗粗的声音传递出来:“那我能不能陪你四处飞飞?” 它还真是难缠! “小乌,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啊?”一阵聒噪声,空中飞来一只麻雀,它只有小乌的三分一只大小。 小乌见到它,张开一只翅膀在空中挥动,声音带着喜悦:“关关,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她叫瑶瑶!” 被称为“关关”的麻雀瞪着小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踱步围着我走了一圈,看来一眼高兴的小乌,最后眯着小眼睛缓缓开口:“不就是一只鹦鹉嘛,长得花里胡哨的!” 呃?花里胡哨? 我一下子想起了上谨那身华服……上谨啊,他现在和潋滟公主在一起! 哎,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小乌,快走吧!村子那边有公主经过,听说有很多好吃的呢!我们快去看看啊!”关关朝小乌开心地说着,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小乌眼睛一直看着我,可是听到又好吃的东西,忍不住将视线移向关关,惊讶地问道:“可是真的?” 关关扬起小脑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可是要去和亲的公主啊!” “和亲的公主?”我听得心一惊,难道…… “你知道公主是谁吗?”我感觉问道。 关关不屑地扫了我一眼,趾高气昂地说道:“不就是文成公主嘛,大街上贴的布告到处都是,那些人为了扫干净街道,把好多同伴的窝都端了,说是怕我们乱拉屎,作为一只有节操的鸟,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真是令人气愤!” 文成公主? 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出现了? 也对,文钰公主都挂了,唐太宗李世民就选了宗室之女来代替。 文成公主长得啥样呢?我好想看看,是不是和演员曹颖演的那样呢? “我也想去,可以吗?”我凑了过去,笑眯眯地问道。 这可是历史喔,历史!去见证真正的文成公主,这个想法让我忘记了翅膀累,头疼。 小乌很高兴地应了下来:“好啊,一起去吧!” 关关瞅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没有想到小乌动作很快就飞了上去,在空中喊道:“你们还在愣什么啊?快走吧!” 不理会关关,我展翅飞起,这个时候的气流和微风,让我感觉很振奋,我跟上了小乌的速度,忍不住狼嚎了起来“嗷呜呜”。 小乌和关关明显被吓到了,关关还几乎掉了下去,最后拼命展翅才飞了上来。它瞪圆了小眼睛看着我:“你在鬼叫什么啊?”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我怀疑它再用这样的分贝多吼一句,估计就没有力气飞了。 “吓死我了!”小乌也飞过来。 “不好意思!”我傻笑着,不敢看关关和小乌。 小乌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瑶瑶的声音真是奇怪,可以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是粗粗的狼嚎声,一种是夜莺一般的声音。” 听它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确实可以发出两种声音耶!也许是上谨的法术弄的吧! 我们飞了好久,飞得我的翅膀都累了,终于看到一个小镇。 “这边!”关关带着头,猛地往下扎,我也跟着急转弯往下飞。 好多侍卫啊! 我东张西望,驿站府里有一些侍女,估计文成公主在屋子里休息吧! “瑶瑶!”小乌在提醒我,我赶紧跟着他一起飞去其他的方向。 飞过两间屋子,来到一个小池边,见到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给许多鸟儿丢食。 “公主,今天的小鸟来得特别多,您再喂下去,估计这方圆百里的鸟儿都要飞来了!”一个丫侍女打扮的姑娘笑着和公主说话。 文成公主? 我立刻飞了下去,站在假山上看她。好一个容色绝丽的美人啊!只见她皓齿星眸,媚态如风,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她身着碧绿的翠烟衫,腰系百花曳地裙,这一身打扮更显婀娜多姿。 “公主,有一只乌鸦!”那个侍女厌恶地叫了起来。 她指的是小乌。 小乌专心地啄食着地上的食物,完全没有理会侍女的叫喊。 文成公主笑了笑,眉眼弯弯:“不理会它了,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了。” “可是,来只乌鸦,多不吉利啊!”侍女小声嘀咕着。 “好漂亮的鹦鹉啊!”文成公主发现了站在假山的我,她惊喜地朝我走来。 “天哪,这是鹦鹉真是漂亮啊!”侍女在后面小声地附和公主的话。 “文成公主……”我喃喃地叫了出来,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就这样站在我面前,让人难以置信,虽然我现在不是人,是只鸟! “咦,它知道我?”文成公主惊喜地叫了起来,她走近,仔细看我,“这是镇上的人养的鹦鹉吗?” “一定是因为公主要经过此镇,鹦鹉经常听人提起过公主,所以它记牢了!”侍女也跟着公主一起笑了起来。 文成公主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手指轻轻摸摸我的脑袋,“真是一只乖巧的鹦鹉啊!” “公主若是喜欢,就找人去买下吧!路上有这只鹦鹉陪着,也有趣一些!”侍女倒是很会看眼色。 文成公主闻言,眼一暗,脸上的光华尽失:“不必了!” “啊?”侍女有些意外。 文成公主美玉一般的脸上笑得有些无奈:“我无法选择自己的路,起码让它选择能飞的权利!它能这样自由飞,肯定是它的主人很宠爱它,相信它会飞回去的。如果带着它上路,定是用笼子和铁链困着它。” “公主!”侍女听罢立刻发现是自己的嘴误,赶紧垂首立在一边。 文成公主将视线移向天空:“文钰!” 我闻言一惊,那一霎那以为她发现了我曾为文钰的事情。 “公主和文钰公主自小就是堂姐妹,情分那么好,可惜了文钰公主被那狐狸害死了!”侍女低声说着。 文成公主眼中透着自信和欣喜:“我相信她还好好的,因为那妖不会害她的,我相信!” “公主您是说文钰公主还活……”侍女的话刚说出口,文成公主立刻将手放在嘴边,“嘘!别乱说,只是我相信她还活着。” 侍女得了命令,赶紧低下头,不敢多说。 她相信文钰还活着! 她相信!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难受! 是啊,凌轩不会害文钰的!可是文钰公主早就伤心过度外加生病去世了。 是文钰公主没有那个福气啊! 见到文成公主和侍女走远,我才发现自己呆了太久,应该回去了,咦?小乌和关关去哪里了? 我赶紧到地上问其他的小鸟,有的小鸟告诉我,乌鸦和麻雀到西边的厢房去了,因为那里还有很多的同类呢! 真是贪吃的乌鸦和麻雀啊! 我赶紧飞去找它们,也许是我太心急了,没有留意转角处走来一个人,我差点撞到他的脸上,我在空中急转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 哇!怎么会是他! 赫海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一下子呆了,翅膀僵硬起来,要知道鸟儿在空中停顿的话,后果是很严重滴! “啊!”等我反应过来的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我不但撞到了横梁上,还直直从空中落下,不过很快人影一闪,我被托着没有掉下。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倒在赫海的掌心中,是他救了我! “这只鹦鹉真是呆,居然飞到半空掉下来!”一个侍女在赫海身后笑着说。 “是不是翅膀受伤了?”另一个侍女在旁边说。 赫海闻言,低下头来看我,天哪!这是我第一次离他那么近,他的脸就在我的上方。他的一双黑眸波澜无惊,不带一丝感情,深邃得望不到底。许是最近外出行走的缘故,他比之前晒黑些,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那种光泽。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刚毅潇洒。 这就是赫海? 38.-第39章 在赫海身边的日子(修) 我的心猛地怦怦跳个不停。 “这是鹦鹉心跳异常,估计是有疾。”赫海的喉结就在我上方,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他是那么men的一个男人? 我心跳异常不是因为身体有疾病啦,笨和尚! “那师父赶紧医治一下吧!”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头怎么那么晕呢?天黑了吗? 我是被一阵吵闹声弄醒的! 这是什么? 我惊得羽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我居然被关在笼子里! 更更重要的是,笼子是在赫海的手中。 “赫海师父,这一路辛苦你了!”文成公主身着盛装,端庄地站在前面。 赫海施了一礼,连带着笼子往前晃了晃,呃,我的头好晕啊! “公主一路请小心。贫僧就此别过!” 原来是在告别啊! “其实我本不想师父那么劳累,送我到边境,可父皇坚持让你送。”文成公主叹了一口气,将视线移向我,“这只小鹦鹉有劳您照顾了,我已经命人去查它的主人,可是镇上无人丢失鹦鹉。” 赫海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当时和我说话一样,他垂下眼帘扫了我一眼,接着回应道:“请公主放心,贫僧会照顾好这只鹦鹉的!” 文成公主放心,点点头,对着我说:“你要自由飞翔啊!代替我。”最后三个字说得很小声,我听得心都碎了。 去和亲,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言,是怎么样的一条道路?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丈夫。 她心中必定忐忑不安。 你会成为流芳百世的大名鼎鼎的文成公主。我真想冲着她说这一句。 可是,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马车,我都没有说出来。 请你不要害怕,不要担心,不要忐忑,请你坚强一点,你肩上背负着重任,请你一定要开心地活下去,文钰公主一定也希望看到你过得好的。 来不及过多地伤感,我就被现实拉了回来。赫海提着笼子往前走,由于笼子的长度正好在他的小腿的位置上,我看到的景象是变大的街道,变大的人,这样的视觉效果真是不一样耶! “哇!”我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因为赫海正好停下来,而我眼前的是一个小摊子,摊主是个中年男子,正用彩色泥巴捏出不同的人和动物,手艺真是好啊! 那个猪八戒做得真是惟妙惟肖,还张开嘴巴咧嘴笑呢! 视线被切换,是赫海提起笼子,蹙眉看着我! “你会看泥人?”赫海的声音不大不小,惊得我的羽毛快要张开了。 不能被他发现我的异样,我只是一只普通鹦鹉,快,装呆! “刚才是你在说话吧?”赫海眼露寒光,声音低沉。 街市上那么吵,我随便“哇”了一声,你也听得到,耳朵是怎么长的? “哇哇哇。”被他这样逼视着,我出于无奈只好装傻乱叫了几声。 赫海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总觉得这只鹦鹉很奇怪!” 你又不是女人,不需要那么准的直觉吧!将你的第六感收起来吧!我真的是一只普通的鹦鹉,很普通的,很普通的,很普通的。 “罢了,等你伤好了,再让你自行离去!”赫海将笼子重新放下,我不用在面对他的视线了。 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一会,我突然瞥见天空飞过几只鸟,那只黑黑的不就是小乌吗? 我张嘴想叫,不料它已经飞远了! 天哪,死乌鸦,没事你飞那么快干吗? 我沮丧地站在笼子里,任由赫海提着走。赫海这家伙走了那么久也不累的?夕阳西下,他走出了市集,来到城外的小道走着。 终于,在笼子没有把我晃晕之前,赫海将笼子放下了。他还将背在背上的行李一并放下,然后拿了个水囊到小溪边接水喝水。 赫海坐在溪边大石头上休息,夕阳给他增加了一圈光晕,柔和肃穆。 我终于细看他,高高的额头,修长的眉,波澜无惊的眼眸。 潺潺的流水声,仿佛只有他的世界是静止的,就像一幅庄严稳重的画。这一瞬,我想起这一句诗“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同样是在夕阳下,成年的上谨是妖邪艳丽,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贵,他是凤凰,是这天底下最高贵的神鸟。哪怕只是一丝轻风,都可以将他墨黑的长发吹起,宽大的袖袍也会随风而鼓动,他似乎随时会啼鸣冲天而去。 赫海的世界只有他一个,或者说是他和佛祖。 赫海沉思了好一会,终于想起了我,就上前将笼子的门打开,我一下子就飞出去了,在笼子里呆了快一天了,翅膀都痒痒了! 我差点想狼嚎了,想到下面正坐着一个危险人物,只好硬生生地忍住了。 呃,头有点晕,飞得不稳,扑通一声,我掉进水里了! 这次飞到小溪中间,赫海来不及接住我,正当我被溪水呛得要死的时候,他一手将我捞出来。 “你的头被撞到了,还有两处伤疤,是在遇到我之前就撞伤了。”赫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温柔。 水滴落在我的眼里,是不是错觉?赫海居然笑了? 等我弄干眼里的水的时候,赫海已经恢复了面瘫模样。 赫海将我送到岸边的大石头上,溪水没过了他的腰,他念叨着:“反正也湿了,索性洗洗吧!” 赫海的外衣已经脱去了,穿着无袖的里衣,呃,看不出赫海瘦瘦弱弱的,两条胳膊也是蛮有肌肉的,在夕阳的衬照下,小麦色的肌肤更加……诱人。 赫海却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一般,急忙来到我的面前,盯着站在石头上的我,又轻轻摸摸我的头:“该不会是被撞傻了,居然在流口水。” 流口水? 我居然流口水了!脑中“哄”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哪! 这真是耻辱啊! 赫海将我抱在怀中,将我的头摆弄了一下,像是在帮我检查。 他的手很暖,我的心跳得很快! “你的体温很烫人,莫非是发烧了?”赫海不太确定鸟会不会发烧,所以口气中一贯的自信也没有了。 接着他继续脱衣服,里衣很快就除去,露出结实的胸膛! 呃,哇,为毛这个和尚的身材会那么好,胸前的肌肉真是结实啊,他到底有几块肌肉啊?数数……1、2、3…… 数着正欢,赫海已经开始解裤带了,哇,限制级别的要出来了……呃,我是看着,还是转过身子去呢? 正当我纠结要不要做色鸟的时候,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发出动静,赫海停下了动作,朝那个位置看过去。 林中走出两个大汉,拿着大刀,一看就不是好货! 为首的一个面上有刀疤,见到赫海在溪水中,边嘿嘿地干笑:“和尚,我们哥俩最近缺银子,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总不至于看着我们饿死吧!” 赫海面无表情,看了自己的行囊一眼。 刀疤男见赫海没有反应,就对着另一个男子喊道:“快,搜搜!” 那个男子也不客气,将赫海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书本丢了一地,连衣服也丢了出来。 我只顾着看,却没有注意距离,被丢出来的一件衣服从空中落下,罩在我的头上了。 然后我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再一声的惨叫。 等我努力将头从衣服伸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倒霉蛋仓皇逃走的背影。 赫海一手举至胸前,闭眼,低头,朝他们走的方向念了句:“阿弥陀佛。” 他出手真狠,否则不会那么快打发这两人的。 这个和尚不好惹!这个念头腾地冒了出来。 我还是小心为妙。 劫匪事件从发生到结束,历时不超过五分钟,就这样结束了! 赫海从我身上取下那件衣服,等等,我的鸟眼瞬间睁大了! 那件衣服的样式怎么看都像是内裤……内裤,内裤,内裤,赫海的内裤套在我的脖子上…… 被这个事实打击到的我,一动不动地石化了! 赫海见我呆掉,有些不解,凑了过来,轻轻点点我的脑袋,见我还是目光呆滞,他将我捧上掌心,用手拂去我羽毛上的一些水珠,声音很轻:“明天找些草药给你吧!” 赫海的小内内居然套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情何以堪啊! 赫海简单收拾了行礼,就带我到附近的一个荒庙里。 他拿了一件衣服帮我擦拭水珠,然后就在附近捡了枯枝,打火,点火,动作连贯,毫不耽搁。 我东张西望,电视剧里常出现的破庙就是这样的啊! 庙中央的弥勒佛身上都是灰尘和蜘蛛网,连放贡品的桌子都是开裂的,老鼠在上面爬来爬去,见到赫海靠近,才连忙逃开。 “阿弥陀佛!”赫海朝着那个弥勒佛像行礼,接着就去继续烧火了。 我还以为作为一个虔诚的佛家弟子,会帮忙打扫一下弥勒佛上的灰尘呢!唐僧不就是遇塔扫塔,遇佛拜佛嘛!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应道。 话音一落,我就后悔了! 赫海皱着眉头走过来,眼神透着危险的寒光:“贫僧果然没有看错!” 39.-第40章 赫海的警觉(修) 上谨说过他给鹦鹉注入了法力,一般人是觉察不出异样的。可是都怪我这张鸟嘴,没事接他的话做啥? “哇,哇,没什么,没什么,有什么,有什么。”我只好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装傻,装呆,装笨。 赫海走近,面带杀气,目露凶光,不得不说,帅哥就连凶的时候也那么有型! “哇,哇。”我见骗不了他,只好乱叫。 赫海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放在唇边,口中念了一句词,然后将手指对准我,大喝一声:“开。” 一道金光对准我射来,可是金光转眼即逝,我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异样。正在我心中惊讶之时,赫海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道:“金光对它没有反应,难道贫僧看错了?” 我傻站着,幸好刚才来不及反应,所以来不及求饶。 最后赫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打开了鸟笼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飞了出去,等会乘他不注意,直接飞走好了。 “这林中野兽很多,毒蛇很喜欢晚上出来吃鸟的。”赫海的话让我差点又跌了下去,我在空中转了一圈,在横梁上站着看他。他也正看着我,是我的错觉吗? 这个死和尚的黑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微微翘起的唇似乎带着笑意。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空气似乎凝固下来。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景象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一瞬,赫海的眼……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赫海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去烤火了。他刚在泡在溪水中,裤子都是湿的,他居然要脱裤子。 天哪,我立刻转过身去,不敢往下看。 刚刚在溪水边,我还想着偷看呢!现在没有这个勇气了! “贫僧的第六感不会错的,你不是普通的鹦鹉!既然你不是妖,我也无意伤你!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赫海的声音低沉有力地传来,我听之一震。 去你妹的第六感! 他居然还是发现了! 我果然太天真了,他可是将千年九尾狐的凌轩都打伤的人,连上谨都忌惮的人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的异样呢! 过来一会,赫海喊道:“下来吃点东西吧!” 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我,我飞下去,赫海已经换好衣服,身着灰色的僧衣,拿着水囊就着馒头吃。他指了指地上,我一看,一个碗里装着些碎馒头,另一个碗里装着水。 不看不打紧,一看,我立刻觉得自己饿了。 我进了鹦鹉的身体了,还没有进食过。 啄食了馒头,又喝了点水,吃饱的感觉真好啊!吃饱后,我抬头一看,赫海正在看我,那眼神,少了原来的杀气,却多了一份柔情。 这一刻,我觉得赫海也慈眉善目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赫海的声音带着磁性,和上谨的磁性不同,上谨让我觉得轻松,他给我很大的压迫感,难道是因为我缩小,仰视着他的缘故? 见我不语,他垂下眼帘:“也罢,你烤烤火,羽毛干了就回鸟笼睡吧!” 他不再追问,我松了一口气,张开双翅烤起火来,赫海嘴角勾起笑意:“你果然听得懂。而且还不怕火!” 呃,我闻言,羽毛都快要炸开了! 这家伙一直在试探我! 好腹黑的和尚啊! 外边的天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下雨似的。突然,外边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嬉笑声,在这个诡异的深夜听来,我的羽毛都炸开了! 笑声似乎越来越近,最后似乎到了庙门处。 “哎呀,有个和尚呢!”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似乎自信满满的。 我灵光乍现,破庙,月黑,风高,英俊的年轻男子(虽然是和尚),孤身(鹦鹉可以忽略不计的话),哇,这不是符合电影中女鬼来劫色的场景吗? 赫海的眼缓缓张开,眼中寒光一现,我立刻打了个哆嗦。 “何方妖虐?”赫海的声音不大,却好像要刺破耳膜一般,我难受得张开双翅捂着耳朵。 “法师,何须动怒呢!奴家并无恶意。”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窗口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呃,不得不说,古代纸糊的窗,做皮影戏的效果真好。 “你自行归去吧,贫僧不想开杀戒。”在我印象中,赫海这种出家人不是应该见妖就除的吗?想当年,法海追杀了白素贞好多年啊!人家小白同学又没有祸害人间,法海同志还锲而不舍地阻挠人家婚姻,最后气得人家水漫金山……呃,好像扯远了。 “那是鬼还是妖啊?”我小声地问道,没有想到外面的女声已经传来了,“奴家见法师孤苦一人,不胜寂寞,想要安抚一下您嘛!”那屋外的声音嗲声嗲气,好似青楼姑娘在招揽客人一般。 我的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鹦鹉身上会不会起鸡皮疙瘩) 赫海已经慢慢从怀中拿出了一串小佛珠,佛珠,该不会就是上谨说的那个什么……唔,那串佛珠叫什么来着? 门口被推开了,一个女子摇曳多姿地走进来,我还来不及仔细瞧个清楚,赫海口中就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手中的佛祖一闪,那个女子就“啊”一声惨叫,随即化身成一只山鸡。 接着赫海说道:“你百年修行不易,我就不杀你,若要再祸害人间,就不止废了你的修行那么简单。” 说完,他的手一挥,一阵风过,山鸡被丢出去了,门也关上了。 哇,秋风扫落叶之势啊!我目瞪口呆立着,见到赫海气定神闲地收起佛珠。 他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废了山鸡的百年修行,将她打回原形……怪不得桃花山一下子就灭了呢! “你怕了!”赫海嘴角浮起笑意,撇了我一眼。 看到鸟打哆嗦,你得意个什么劲啊?他的黑眸如星光一般,整个人在柴火昏黄的光照下,多增添了几分温情。这一刻,我终于终于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妖怪想要勾引和尚了!” 唐僧是一例,你是一例。 “你是不是经常碰到女鬼妖劫色啊?”我神经还是比较大条,瞪大鸟眼问他。 不知道他是对我的问题不满,还是对我的字眼不满,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幸好他不打算收拾我!换个说法,在他身边其实很安全! 古人真是不简单,此情此情可用一句真理概括: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起码强盗和鬼怪都不用担心,我心安理得地睡觉了,临睡前,扫了一眼,他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层布,躺着睡觉了。 第二天,他一醒,就跑来溪边的大石头禅坐。 “我总觉得见过你。”赫海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傻站在石头上的我! 死和尚,你的第六感果然很准,咱们是真的见过! 赫海的眼总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此刻的他正坐在大石头,白衣耀眼,给晨阳一照,放佛镀一层金边,我脑中只有一个词;佛光普照。 我敢打赌,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光头帅哥。幸好鸟不会随便流口水! 他现在似乎很放松,眉宇舒展开,静静地看着水面,溪水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 他要这样坐多久? 好像很久了吧!大概有两个小时了! 凝视着他的侧脸,哇,怎么没有告诉我,和尚也可以这样帅的! 看惯了上谨的邪魅,现在看到一个有阳光之气的男子,我当然不免多看几眼啦,要知道,赫海也不是吃素的。(那他吃什么啊?) 我这样瞪着他,他肯定会发现的。 就在我痴痴看着他的时候,他转过来,将我从他肩膀上托下来,然后纯净的黑凝中带有一丝不解:“你一直盯着我?” “没有。”我着急争辩,说完就发现不对劲了,立刻用双翅遮住嘴巴!随即,我发现自己的姿势也很有问题,没有一只鸟会做这个动作的吧! 赫海明显地一愣,随即展颜笑了。 和尚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但是此刻我没有心思发花痴了! “我居然没有发现你的异常。”赫海的话中带着失望。 我身上被上谨加了法术,若不是我露出马脚,你不可能发现我的异样的。 “为何我感觉不到你的异常?”赫海对自己能力大概很有自信,所以他此刻研究的是这个问题。 我要怎么回答你? 算了,不理他了!我飞起来,离他远了点,站在岸边喝水。古代的水无污染,溪水似乎带着甜味,喝起来感觉真舒服。 喝完水,见赫海还是傻坐着。觉得无趣,还是飞去林子里找点水果吃吧! 见到一棵树上长了些小小的果子,我落在树梢上,一眼瞥见几条毛毛虫飞快地后退,我嗤之以鼻:“姐姐我才不吃虫子呢!” 眼前的果实和樱桃般大小,红艳欲滴,貌似很好吃,会不会有毒呢? 我正晃着脑袋思考着重要问题,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我已经身为鸟儿了,森林中不缺鸟儿的天敌。 “啊!”我惊叫一声,整个身体被什么缠了起来,我的瞳孔一下子变大起来,在我面前的是一条蛇! 我已经被蛇缠住了身体,这条青蛇正在我眼前丝丝地吐着信子,眼神狰狞。 40.-第41章 赫海除妖(已修改) “小鹦鹉看毒果子都看得那么专心啊!毒果子可吃不饱你的肚子,不过你可以填饱我的肚子。”大蛇露出獠牙,一点一点将头靠近我。 我“啊”的一声叫起来,你比毒果子可怕多了。 “你身上居然有仙气呢!你可以增加我的功力!嘿嘿”大蛇的舌头都快要碰到我了。 “上谨!”我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 “你在叫什么?是你情郎的名字?”大蛇眯着眼凑到我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说。可是下一刻,它被甩了出去。我也紧跟着摔下树,随即被人在空中接着。 “你若向善,修为本能提高!可惜了!阿弥陀佛!”赫海的声音浑厚,字字入我的耳。 等我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问题是,我是痛醒的! “啊!”我惨叫一声,立刻扑腾了起来。我这才看清身处的是一间房间,不是破庙。这里是哪里? 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笼子里的我,嘴里发出感叹:“真漂亮的鹦鹉啊!”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的羽毛,羽毛的根部还有血呢! 是他拔了我的羽毛,我钻心地疼啊! “这羽毛若是做成毽子,一定很漂亮,比其他伙伴的漂亮!”小男孩的话让我毛骨悚然。他想拔我的羽毛做成毽子?那岂不是要把我的羽毛全拔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的手居然伸进鸟笼里,我赶紧躲闪,用嘴啄他。 “哎呀!”不要小看鸟嘴,小男孩的手立刻起了一个红印子。 “死鹦鹉!”小男孩生气了,他想打开笼子抓我。 我也不是好惹的,又狠狠地啄了他一下,他吃痛地缩回了手,我趁机飞出了鸟笼。 这个房间的门关着,我飞不出去,只好躲在横梁上。 赫海哪里去了? 他居然将我自己一个人……一只鸟呆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我被大蛇所擒,他救了我,然后呢? 我环视屋内,看到赫海的行李都在床边放着。 “你这是臭鹦鹉!”小男孩拿着门边的扫帚,朝着我打来,幸好他个子小,扫把够不着我。 “死小孩,臭小孩,居然敢拔老娘的羽毛!”我气不过,张开鸟嘴骂了起来,被他拔了羽毛的地方还是疼得要死。 小男孩拿着扫把跳呀跳啊,想够着我。 我见他身短腿短,绝对够不着我,于是放心下来。赫海估计是投宿到这户人家,他的行李在,我就安心了。 “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唐朝年代,十来岁到城市,不怕那太阳晒……”突然想起了刘德华的《笨小孩》那首歌,不过我刚改编了一下,就忘词了。 “哎呀!”我只顾着改编歌词,却没有注意那个孩子居然拿扫把丢了上来,差点打到我。 “你这个臭小孩!”我彻底怒了,被拔羽毛的地方还在疼,我要教训他一下。 “你这只臭鹦鹉!”小孩嘴巴也挺厉害的! 我气得羽毛都炸开了,可是我又打不过他,又没有法术制止他的暴行。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突然想起《一千零一夜》有个一个故事,国王每天娶一个新娘,然后杀死她,后来有个女孩到国王身边,她每天给国王讲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终于感动了国王,拯救了自己,拯救了国家。 我现在要讲故事拯救自己才行。 死赫海,都怪你! “恩?”小男孩手拿扫把正准备进行第二次的丢掷行动,闻言一顿。 我立刻张开鸟嘴开始讲故事:“有两个同胞弟兄,哥哥叫希姆,弟弟叫阿里巴巴。哥哥非常有钱,钱多得用不完,弟弟呢?穷得几乎是一无所有……” 我慢慢说着,用这个年代的语言,尽量让他听得懂,他慢慢放下扫把,一动不动地站着听我讲故事。 “希姆急得满头大汗,但是他忘记暗语了,他不停地喊‘黄豆,黄豆,请开门。’‘扁豆,扁豆,请开门。’可是门还是不开,后来强盗进来了……” 正说在兴头上,门外边传来声音:“师傅怎么站在这儿?” 门被推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就是赫海。 “明儿,你在做什么?”妇人见小孩子站着望着横梁上的我,扫把摆在一边。 “他想拔我的羽毛!”见到赫海来了,我不知何来的底气,立刻投诉那个小男孩。 “娘,那只鹦鹉咬孩儿的手!”小男孩闻言,立刻反唇相讥,还将手抬起来,放在他母亲的眼前。 他母亲看着他白嫩嫩的小手起了个红印,脸上一副心疼的模样,可是还是帮着我说话:“你怎么去拔它的羽毛,它被你弄疼了!” “是贫僧的鹦鹉伤了小施主,真是对不住了!”没有想到赫海居然道歉了。 “不,是明儿太过顽劣,伤了师傅的鸟儿,还请师傅不要怪罪!”妇人微微低头,一手拽着那个孩子,孩子似乎不服气,抬头望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怨念。 “不是,请帮小施主擦些膏药,明天就无碍了!”赫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居然是带着笑的。 “娘。”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身着一袭绿色的长衫站在门口处。 “晴儿,我们不要打扰师傅休息。”夫人见自己闺女居然这个时候来客房,立刻叫她走。 晴儿姑娘望着赫海的眼神……呃,她似乎喜欢赫海,瞧那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们都走了之后,终于安静了。 赫海坐在桌子边,气定神闲地倒了一杯茶。 我飞到桌子上去,瞪着鸟眼看他。 “可还疼?”赫海扫了我一眼,将茶喝了下去。 “非常、特别、十分疼!”我一字一顿地说道,都是你把我撇下惹的祸。 你这混蛋,混蛋,怎么能将鹦鹉独自留下,落入小孩的魔手中呢? 赫海终于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怨念,放下茶杯,嘴角一抽,貌似在笑。 我更不满意:“这里是哪里?” “是一个小镇,这户人家邀请我过来做客。” “哼,无事献殷勤!”我很不高兴,脑中闪过那个叫晴儿的姑娘。“你该不会是贪恋那位姑娘的美色吧?” 赫海不语,冷眼看我,寒光四射,我怎么觉得有刀子在飞? “这户人家招了些妖怪,我留下是为了除妖。”赫海说完就不再理我,径自到床边去了。 “你这个小偷!”我嘀咕道。 “你说什么?”赫海正在拖鞋,闻言,动作一滞。 妈呀,这个和尚的耳朵怎么那么好使? “你偷走了晴儿姑娘的心,你说你是不是小偷?”我在桌子上踱着步,煞有其事地说着。 赫海不语,一双黑眸凝视着我,辨不出喜怒,就这样看了我好一会,看得我毛骨悚然,我不敢和他对视,直接扭过头,将眼睛朝上看。 呃,他不会像对付破庙的那只山鸡那样收拾我吧? 桃花山的小妖们都被他收拾了,我现在是人不人,鸟不鸟的,这种处境很危险喔! “你并不是修行得道的鹦鹉,难不成你是附身在鹦鹉身上?”赫海霍然睁圆了双眼,墨玉一般的眸子气势如虹地逼视着我,生生让我打了寒战。 为毛这个和尚的气场那么强大? 上谨也有足有的气场,只是他的美艳与高贵让人窒息,而赫海的强势来自于他斩妖除魔的信念。而很不巧的是,我无论是附身在公主,还是附身鹦鹉,都可能会被他灭了,对他,我只有畏惧,就像碰到了天敌一般。 “你到底是谁?”赫海沉声问道,他此刻在床上打坐,不过也不妨碍他大手一挥,直接将我灭了。 “你不是说过,等我想说的时候就说嘛!”我歪歪脑袋,这个死和尚,居然说话不算数。 赫海微微眯着眼,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似乎带着几许笑意:“若是游魂附身,定然有缘故。你身上有仙气,定然是仙相助。是谁帮你的?” 我低头不语,赫海果然敏锐。 可是如实告知,又会牵扯出凌轩和文钰公主。 “睡吧!”赫海却不再追问,脱去外衣,就躺下了。 他刚刚气势汹汹的,现在却背对着我睡觉了。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哎,和尚的心思,你莫猜! 我回到鸟笼里,傻想着事情。 白天的时候,我太大意了,差点成为了大蛇的盘中餐了。幸亏有赫海在啊! “你在叫什么?是你情郎的名字?”大蛇的话在脑中闪过。 我在危险的时候叫的是上谨的名字? 在我附近,能及时救我的是赫海,为何我当时不喊赫海的名字? 关瑶瑶,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上谨是凤凰,是神鸟,是有未婚妻的。 我终究是要回家的。虽然我曾经因为上谨动摇过,想要留下来。 回家……我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赫海,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他? 我只顾着怕他,却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之所以来到这个时空,是因为赫海啊! 如果向赫海如实告知,他能不能帮我? 如果他知道我是游魂,会不会直接收了我? 我有点害怕! “来了!”睡着的赫海突然出声,然后一下子起床,将我着实吓了一跳。 豆大的油灯突然摇了摇,然后灭了。 赫海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外边居然点了很多灯笼,是怎么回事? 我拍着翅膀跟着飞了出去,却见远方的云雾处多了一团黑云,整个小院中只有赫海站在那里,似乎在念着什么。 “谁来妨碍哥哥的好事啊?”一个身形巨大的怪物在黑云里,往下探着身子。 41.-第42章 猪八戒娶妻 “阿弥陀佛。”赫海拿着佛珠,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这种场面,我还是避一避吧!当初知玄和上谨他们打斗的时候,我就是在一边看着也成了炮灰。 有了前车之鉴,我决定不看这场热闹了。 可是,正当我准备扭头飞开的时候,一下子就定住了。 那个妖怪腾云驾雾后,来到院子里。他黑脸短毛,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着大大的肚子,大大的耳朵,小小的眼睛,那张嘴……还有他的武器咋那么眼熟捏? “身为妖怪,怎么能与凡人婚配?”赫海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尖声打断了他的义正言辞之说,“猪八戒?” 这不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吗? “唔,什么猪八戒?”妖怪皱着眉头,不悦地说。 难道不是吗?可是这副打扮…… “我是来迎娶晴儿的,你这和尚莫要挡道!”妖怪也不恼,似乎完全没有把赫海放在眼里。 赫海还在劝说:“劝你回头是岸,莫要打扰百姓!” “哼,你这和尚快闪开!”妖怪往厢房张望,心思都在晴儿姑娘那里了,“莫要误了成亲……”妖怪的话还没有说完,再次被我的声音打断,“天蓬元帅?” 妖怪大喜,走前一步看着我:“你认识俺老猪?” 真的是他啊! 我的上帝! “天蓬元帅?”赫海显然不敢相信,眼睛往猪八戒那里扫射,大概怎么看也瞧不出仙气。 “真的是你!”我飞着翅膀靠近他,近看果然……像妖怪。 “猪八戒,你怎么在这里啊?没有保唐……”我刚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唐僧不是应该早就取来取经了吗?这都走了十几年了,怎么还没有收了你啊? 难道他还没有遇到唐僧和孙猴子? “猪八……天蓬元帅,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猪八戒不是应该喜欢的是高老庄的那个翠兰吗? 猪八戒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九齿钉耙,瞪着圆圆的小眼睛:“俺老猪看上了晴儿姑娘,数日前下了聘礼,现在来迎娶她。” 估计晴儿被你吓得半死了。 “你该速速退去,不要扰了百姓的安宁。”赫海发话了,他脸色严肃,白色的僧袍更增添了肃杀之气,正义的战士果然很帅。 我知道他行事果断,作风严厉,出手快狠准。猪八戒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哼,就凭你这臭和尚?”猪八戒的性子也是急躁,见赫海雷打不动地要棒打“鸳鸯”,他也顾不上和我说话了,直接抡起九齿钉耙就赫海头上打去。 赫海闪身,开始念经。猪八戒身手不凡,立刻回身又打下去,赫海再闪。 “哼,甭念你那臭经了,那对俺老猪不管用,只管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猪八戒得意地哼哧起来,大嘴一咧,黄黄的大门牙露出来。 一个以赫海为中心的光环罩住了猪八戒,赫海念的经书居然浮在空中,然后这些字全都冲向猪八戒,猪八戒连九齿钉耙都拿不住了,立刻捂住脑袋呱呱大叫,“不要念了,头好疼啊!” 这不是孙悟空以后的写照吗? 看着赫海从袖中掏出了佛珠,天哪,他那个佛珠的厉害我可以见识过的。 “不可以啊!”猪八戒可是要取经的啊!我脑子一热,朝赫海飞了过去,没有想到我很顺利地飞进了那个光圈中,我赶紧去拍打赫海的手臂,赫海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飞进去,被我一拍打,佛珠掉落在地上,光圈消失了。 猪八戒看似傻乎乎的,到关键时刻,可是精明得很。他见势不妙,立刻化身一圈黑云,直奔另一个厢房。 我晕死,这个死猪头,关键时刻还不忘美娇娘啊! “糟了,晴儿姑娘!”赫海没有空理会我,直奔厢房。 可是黑云居然携着晴儿姑娘立刻飞上云端,我一看,这还了得! 老娘不是帮你抢亲的! 我一气之下,飞上黑云,想要阻挡,不想被卷入黑云中。 奇怪,赫海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呢?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晴儿低低的哭声。 终于来到一处山头,猪八戒将我们放地上一放,坐在一边休息。 “福陵山云栈洞?”虽然处在洞里,可是我依然可以想象山洞外边写的是这几个字。 “咦?你怎么知道?你刚才又没有看到洞口。”猪八戒低头看我,这时晴儿姑娘的低声哭泣引起他的注意,他顾不得我,往晴儿姑娘那里凑,“晴儿,那日我救了你的时候,你自己说要嫁于我的啊!怎么哭了起来?” 晴儿一听,哭得更伤心了:“那日我遇盗贼,为你所救,可是你当时并不是这副模样……我不知……你居然是……居然是妖!” 他当时定是变身成普通人的模样,救了你。 “什么妖,俺老猪可是天蓬元帅,不信,你问问那只鹦鹉!对了,你怎么知道俺老猪是天蓬元帅?你的主人是哪路神仙?” “呃,是神君上谨。”我灵光一闪,也许猪八戒可以帮我。 不过很快我就失望了,猪八戒快人快语:“什么?没有听说过!” “娘子。你莫哭了,等我把翠兰接来,你们姐妹二人一起跟俺老猪住在这山洞里,岂不是快哉?” 呃?翠兰? “可是高老庄的翠兰?”我脑中浮现了猪八戒背媳妇的场景了,想当初,我老板的手机音乐被他儿子偷偷换成了这个,结果在谈判桌上气氛不好的时候,这个音乐一出,大家都笑了,气氛由此变好了,结果生意居然谈成了。 “咦?你这鹦鹉怎么又知道?”猪八戒扭头看我,他的一只手还拿着帕子给晴儿呢! 那么,你很快就要去高老庄了? 那么,孙猴子和唐僧就要华丽丽地登场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亢奋起来了。 “姑娘有些怕你,你还是莫要上前了,你要给她适应的时间嘛!”现在耽误之急是要保住晴儿姑娘。 说来都怪我,不然晴儿姑娘也不会被掳来。 “那是,那是,晴儿姑娘请到那边的房间去休息吧!”猪八戒已经把人弄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那个和尚有些厉害!”猪八戒摸摸脑袋,拍拍腰间的小葫芦,“多亏了这个宝贝,这可是太上老君的宝贝,岂是一个凡人和尚能破得了的?想当年我在天庭……咦,你说的神君是不是一只凤凰?” “是啊,是啊!”我赶紧点头,猪八戒居然认识上谨! “我记得他不叫上谨,好像是叫凤玖?” “他的另一个名字叫上谨,原来你认识他啊,太好了!”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猪八戒眼露凶光,将袖子往上卷,喘气还呼呼的。 “哼,不要让俺老猪遇到他!否则非扒光他的毛不可!” “啊?”我一愣,这是咋回事? “想当初,若不是他和那位管投胎的神仙在下棋,误了俺老猪的投胎时间,不然我怎么会生成这副模样?”猪八戒说着,大概是悲从心来,脸色凄凄的,貌似在撇嘴呢! 谁叫你色胆包天,调戏嫦娥呢?传说嫦娥可是玉帝的心肝宝贝呢! “好在我的本事并没有全丢,我娶了卵二姐,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去了,俺一个鳏夫到处游荡,晴儿姑娘说要嫁于俺,俺开心死了,连忙府里的宝物都找出来,去下聘。不想老丈人居然找了个和尚要收拾俺。” 你果然够倒霉的,下一站高老庄还有孙猴子等着你呢! 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猪八戒落在这般田地,还不是因为你醉酒调戏嫦娥惹来的祸。 “莫气莫气!”我只好赶紧打圆场了。 “看你模样,也不想修仙得道的鹦鹉,天上的事情你都是从凤玖那里听说的?” “嗯。” “那你知道俺老猪是为啥变成这个模样的?”猪八戒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珠子冒着精光。 我咋会不知道捏?你调戏嫦娥嘛!这个可是全中国十三亿老百姓都知道的!电视剧每到暑假都会在电视上又热播一次。 “不知道,听其他仙女姐姐说过,天蓬元帅帅气威武,力气了得,虎虎生威,可神气了!”我狗腿地说着,还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虽然说嫁人要嫁猪八戒,可是真的猪八戒在面前,我可是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猪八戒这厮对这番赞扬之词可是很受用,他立刻咧嘴一笑,往太师椅上一坐,拍着肚皮说:“那当然,想当初俺老猪主管天河,麾下有一大批猛将。那个时候,东海龙王寿辰,我腾云驾雾而去,是诸位神仙中去的最早的,还见到了龙公主,她可真漂亮啊……” 你这猪头,三句不离漂亮姑娘,难怪日后要吃苦头! “你刚刚说翠兰,你还要去迎娶她吗?”可是晴儿怎么办? “翠兰长得最像嫦娥……”大概是回忆在往事中,他眼神迷离,最后望向晴儿所居住的房间,“要是翠兰也像晴儿那般怕我,这可怎么是好呢?” “你就别让她怕你啊!”我受不了他了,这般儿女私情,怪不得日后被四位菩萨戏弄。 “说得轻巧,到时候又会吓坏了翠兰的!”猪八戒摸摸自己的鼻子,低着头说道。 42.-第43章 八戒被教训 “你不要像娶晴儿这般贸然迎娶,你可以去高老庄做长工,有坏人来,你就赶走,那岂不是得了翠兰姑娘的放心!你说可好?”我回忆起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 “哇,你这鹦鹉真是聪明啊!”猪八戒闻言,目光那个炯炯有神啊!美女的力量果然很大! “好,你帮俺老猪出了好主意!真是太谢谢了!” “不谢不谢”我叹气,可怜的翠兰姑娘啊!这馊主意居然是我出的,全国的十三亿观众啊,我真不是有意害翠兰姑娘的。 “你这鹦鹉,俺老猪在和你说话,你这般模样,你有在听吗?”猪八戒难得找人说话,见我态度不积极,有些不高兴了。 “你在天庭,可有听说凤玖的事情?”我轻轻问道,观察猪八戒的反应。 猪八戒一听到凤玖的名字,立刻脸色一沉:“你不是他的鹦鹉吗?怎么主人家的事情,还来问我?” “可是神君在天庭的事情,小鹦鹉不知道嘛!看在刚才我也有帮忙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嘛!神勇的天蓬元帅!” 猪八戒凝视了我好一会,才奸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只凤凰了吧?” “不是,不是!”我慌忙应道,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 “嘿嘿!”猪八戒将头往我这边探,手指点点我的头,“不用藏了,你的那颗心肯定在那只凤凰身上,不过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他可是神鸟,还有未婚妻潋滟公主,那个母夜叉可厉害了。” “潋滟公主真的那么厉害?”我故意问道,引猪八戒多说天庭的事情。 “哼,那个母夜叉,就是灵宝天尊的小女儿,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太不讲理了!” 好色的猪八戒都不贪恋美色了,难道这个潋滟公主真有如此蛮横? “俺只不过是多看了她一眼,她就施法弄我摔了一跤,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哼哧!” 原来是因为你被她修理过啊! 我不甘心又凑上前去,忽略他身上的异味,虔诚地问道:“那关于神君的事情,天蓬元帅知道多少?” 猪八戒听罢又用暧昧的眼神看我,笑得那个奸啊,他挪挪屁股,换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一手撑着脑袋,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这只凤凰可不得了,他出身尊贵,在天界很吃得开的,就连潋滟公主都围着他转,不过他喜欢到凡界去,这只凤凰也帮不了少人,蕊宫仙子私下凡界被贬,是他去帮忙,起码仙子下界后还能碰上前世的情郎。” 顿了一会,猪八戒摸摸下巴,看了看我,继续说:“这只凤凰生性高傲,脾气不小,你跟他在一起,有没有发现?” 呃?脾气不好? 他化身孩童的时候,虽冷僻,却也热心帮我。他化身成人的时候,虽妖娆,却平和。 猪八戒见我在思考,嘿嘿一笑:“俺老猪不错吧,俺那么想揍他,还说他的好话。虽然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有个好的想念也是不错啊!” 我从来没有想到,猪八戒会那么体贴。在《西游记》中,他总是向唐僧告孙悟空的状。 “晴儿姑娘不是睡了没有,俺老猪去看看吧!”猪八戒还是想着晴儿姑娘。 “等等!”我拦在前面,劝说道,“她都睡下了,你去岂不是打扰她?” 我更急,万一他想对人家姑娘咋样咋样的,我可阻止不了。 猪八戒和我小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会,最后不高兴地问道:“俺老猪就看看,就看一眼还不行吗?” “晴儿姑娘被吵醒了,肯定会不高兴的。你现在这个模样,她还没有习惯,你得给人家姑娘一点时间才行啊!”我见猪八戒没有蛮横,所以慢慢劝说他。 猪八戒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眼睛又瞅了晴儿姑娘住的房间,最后笑呵呵道:“那到时候你要帮俺老猪好生劝劝晴儿姑娘啊!” 就你这一副色迷迷的模样,怎么保唐僧西天取经啊? I服了YOU! “你叫什么名字啊?”聊了半天,你终于想起问我了。 “我叫瑶瑶,瑶池的瑶。记住啦!”呵呵,说不定我和上谨去旅行还会遇到你们师徒四人呢,我期待着。 “瑶瑶!这个名字真好听!”猪八戒盯了我看一下,最后将一只手指放在嘴巴里,“你这么漂亮,如果化身成人,一定很漂亮!嘿嘿。” 猪八戒啊,猪八戒啊,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姐姐我的主意,你都敢打!孙悟空,你以后教训猪八戒要狠一点才行啊! “对啊,俺老猪这里有个宝贝!”猪八戒说完就去另一个房间,只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最后传来他高兴的声音,“找到了,瑶瑶,俺老猪找到了!” 话音未落,猪八戒已经窜到我的面前了。他眉开眼笑地拿着一个鸡蛋般大小的黄色玉石到我的面前。 “这个是可以照出前世的玉石呢!俗称三生石,虽然……只是一个小角,可是总比没有的强!你照一照。”猪八戒将黄色的宝石递到我面前。 照什么?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又不是镜子!洞里的烛火阴暗,我看不出这个三生石有什么特别的。 “妖怪,纳命来!”门外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这句话我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等我反应过来这句是孙悟空的经典台词的时候,山洞的大门已经被破,像是被炸药炸开一半,门外站的是穿着一身白色袈裟的赫海,那个威风八面啊! 当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是不是孙猴子变的? “啊!你这和尚,有话好说,居然砸了俺的门!”猪八戒掳走了人家姑娘,却只在意自己的门。 这厮真的能取经吗? 赫海不再多说,以佛珠为中心直接散开光圈,直逼猪八戒。 猪八戒赶紧去拿武器一挡,不料光圈直接越过武器,直接将猪八戒包围起来,我被光圈弹开了! 我一下子被撞到了地上,那个黄色的三生石也弹到了我的眼前。 是错觉吗?三生石里隐隐约约有个古装女孩,看不清面貌,接着……这是什么? 凤凰? 来不及细想,猪八戒惨叫一声,将我的思绪收了回来。 猪八戒不能出事啊!我这才看见光圈居然成了一条条细绳将他直接捆起来,转瞬,猪八戒就被捆在地上哇哇直叫:“好疼啊,松一点,松一点!” 这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费时不过一分钟! 对喔,八戒下了凡不再是仙,记得看《西游记》的时候,猪八戒除了有些蛮力、会腾云驾雾,偶尔变身,也很少使出什么像样的法术来! 赫海手中的佛珠却是很厉害的,一下子就收了猪八戒。 为何不干脆派赫海去取经呢?还可以一路降妖除魔呢! 那金蝉子就没有机会下凡界了,没有了基层的锻炼,怎么做天生的干部嘛! “猪八戒!”我再次起身飞去,不料光圈变小但威力十足,再次将我弹开,我“啊”的一声往地上冲,不想那三生石正在眼前,转瞬,我感觉到三生石被我吞了进去。 哦? 这个石头那么大,怎么会吞得进去呢? 而且我也不觉得喉咙堵着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身为妖怪,还妄想与凡人婚配,我将你打回原形,看你如何危害人间?”赫海声音带着怒气。想当初,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凌轩说的呢? “不可!”我飞上赫海的肩膀,想要阻止他。 赫海见了我,更生气了:“刚才若不是你,晴儿姑娘也不会被她掳去!”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不要动猪八戒啊,他可是有重要任务的!”我赶紧为捆在地上的八戒求情。 “什么?”赫海眉一挑,怒目斜视我。 “天机不可泄露。”我在八戒面前自然不能说啦,可是又怕赫海现在发作,只好强调了一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赫海不语,瞪着地上的猪八戒。 “我乃天蓬……”猪八戒的话还没有说完,晴儿姑娘早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法师!”叫得嘤嘤切切,不胜娇羞。 赫海还是想收拾猪八戒,我只好凑到他耳朵旁:“他很快就要回天界的,现在不要动他!” 然后我飞到猪八戒前面,大声说道:“你可答应,再也不去打扰晴儿姑娘了!” 猪八戒一愣,看了一眼晴儿姑娘。似有不甘心。你这猪头,死到临头还不忘美色。“但是你可以去找翠兰啊!”我小声在他耳边说,他闻言很开心:“好,好,我再也不去找晴儿了!” 不找翠兰,不去高家庄,你怎么能碰上唐僧和孙悟空呢? 可怜的翠兰同学,你注定是要受一场惊吓的了,谁叫你注定是唐僧取经之路的一枚华丽丽的炮灰呢? 见到猪八戒眉开眼笑地保证了,赫海的眉皱得更深了。换做是我,怎么看,我觉得猪八戒不可靠的样子。他说的话,难以服人。更何况他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因为他想到了可以去找翠兰,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更让人不放心。 43.-第44章 惆怅的心 这个猪八戒,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只是现在他心里想着翠兰同学而已。 “法师,我好怕!”晴儿姑娘根本不敢看捆在地上的人头猪脸,整个人躲在赫海身后。 肚子有股热流,我强忍着不舒服,再次劝说赫海:“相信我,不要伤害他!” 赫海知道我不是普通鹦鹉,他最终没有对付猪八戒,只是撂下话:“若再危害人间,定不饶你!” 赫海这厮居然也会腾云驾雾,带着晴儿姑娘和我回到了那户人家。在我晕倒之前,脑中只有念头,“这个赫海不是简单的僧侣啊!” 醒来后,是天亮了! 赫海正在床上打坐,而我晕死在他的旁边。 赫海的眼眸逼视着我:“不要以为晕倒,本僧就不计较你昨晚捣乱!” 呃?我又不是装晕的! 你也不懂关怀一下,真是没有人情味! “身体可有不适?”赫海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磁性。初阳照进,他一身白色坐在那里,有点让我睁不开眼。 “还好,只是……不小心吞了三生石!”我支吾着,至今仍然想不明白为何那么大的石块,我能吞得下去? 感觉是石头要自己进入我的肚子似的,这不可能的啊! “三生石?”赫海有些惊异,将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你有何感觉?” “没有,只是有点晕。”我用翅膀摸摸脑袋,事情真是不顺利啊! “三生石并不是毒药,应该无碍。它会唤起你前世之事,本该遗忘的记忆原本不该出现在今生的。” 我探探脑袋,走到赫海跟前:“听你的口气,似乎想起前世的事情,并不是好事咯。” 赫海合掌,闭上双眼,平静地念道:“阿弥陀佛!” 呃,真想发火,吊鹦鹉的胃口的和尚不是好和尚。 终于在凝视了赫海十秒钟后,我见他还是不说,只好飞到半空中,抬起爪子,碰碰他的手,然后用翅膀给他扇风,不高兴地说到:“有话就一次性说完啊,为什么想起前世不好啊?” 赫海睁眼见我在空中狰狞的模样,不禁一笑。这一笑,让我一愣,我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往下掉,赫海伸出掌心托住我,将我放在他的腿上,轻轻摸摸我的头,我显然被他这样温柔的举动吓到了,一时呆了。 “前世的纠葛理应在前世就结束了,这一世有这一世的生活,如果为前世所累,今生又有何乐趣?孟婆汤的作用就在此,了断前世妄念。”赫海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脑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赫海,你是不是记得前世的记忆?”我抬起脑袋望着他。 他一怔,继续眼中堆满笑意:“何以见得?” “鹦鹉的直觉!”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赫海笑了,为何那笑如此悲伤?看得我的鹦鹉心都碎了! 这个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门外有人唤道:“师父,您醒了吗?” “来了。”赫海轻轻把我放在笼子里,然后背上竹篓,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户人家的人都出动来送行了。 男主人开口道:“能得赫海师傅的帮助,真是三生有幸啊!” “请您一路保重!”妇人说道。 晴儿姑娘依旧红着脸,眼直直地看着赫海。 小男孩,呃,他叫明儿,确实眼瞪瞪地看着我。难道他还想拔我的毛? 赫海拒绝了这户人家给的财物,潇洒地转身就走。 快要走出小村庄,我发现晴儿姑娘还尾随着我们。 “晴儿姑娘在后面呢!”我站在赫海的行李竹篓上,悄声提醒道。 “无碍,等会她就会回去了!”赫海的语气很平稳,不带一丝惊讶,他连头没有回,还是继续往前走。 原来赫海知道晴儿姑娘跟在后面啊! 可怜的姑娘啊! 你怎么就看上赫海这根木头啊? 他又不是仓央嘉措,哪里来那么多的爱恨情仇?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轻轻念道。 赫海明显停了一下,接着继续朝前走,我只看到他光秃秃的后脑勺。 终于,走出小村庄,晴儿姑娘没有再跟过来,我见她想喊,却不敢喊,似乎有话要说。 “你这和尚,就留下听她说几句话嘛!”我嘀咕道。 “听了又能如何?”赫海的声音很低沉。 是啊,听了又如何? “御弟哥哥!”我惆怅地唤了一声。 赫海又停了下来,他的声音飘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起了唐僧在女儿国的时候,分别时女儿国的国王追着他喊道“御弟哥哥!”,那真是断人心肠的时刻。 美艳的女儿国国王喊着“御弟哥哥!”,却留不下唐僧,他不敢回头,翻身上马,狠着心肠上路。 晴儿姑娘,不要留恋赫海了。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我引颈高唱,美妙的歌声在山谷中回响。 赫海的步伐没有受影响,直到我唱完了很久他都没有开口。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赫海还记得前世的记忆,那前世会不会有心上人呢?他是否还记得前世的心上人呢? “赫海,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你有何苦?”虽然知道不该过问他的隐私,好奇心是可以杀死鹦鹉的! 赫海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果然有隐情啊! 不知为何,我的心有点堵,多愁善感果然不适合鹦鹉! 无论是女儿国的国王,还是晴儿姑娘,亦或者上谨还是赫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我再次开唱:“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求荡气回肠,只去爱一场,爱到最后受了伤,哭的好绝望!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这首歌流行的时候,我经常唱K的时候会唱,总觉得很适合现在的情境。 走到山间,赫海在小溪边休息。 我满足地喝着无污染的甘甜的溪水,心中畅快无比。见到猪八戒了,这种感觉真难以置信呢! “你认得天蓬元帅,可这妖怪应该是在人间呆了有不少日子的,不是一只普通的鹦鹉可以认识的。”赫海要么不出声,要么吓我一跳。 然后呢? “你究竟是谁?”赫海很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沉寂得像是湖底一般,看不到任何喜怒。 要不要说呢? 这个时候,前方山路传来声响,前方走下来一个人。 呃?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山间?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头上的黑发梳得整整齐齐,高高的发髻上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清俊秀丽的脸庞上一双丹凤眼,一股儒雅之气自眉间流溢出。他着一袭黑色锦袍,领口处和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流云的图案,衬上他白皙的肤色,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此人一看不是王公贵族就是……妖怪! 在这个时代呆得久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该在山野出现的人,就不是人! 来人见到赫海,很有礼貌地合掌在胸前,微微低头:“大师,我在前面山头听见有位姑娘的歌声,一路寻来,不见那位姑娘。请问大师是否见到?” 赫海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莫名其妙! 等那位年轻男子看向我,我才反应过来! “贫僧一路走来,不见有女施主路过,若是歌声,刚才这只鹦鹉倒是唱了歌。”赫海站起来合掌还礼。 那名男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瞪大眼睛看了我好一会:“真的是你唱的?” “那当然!”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还骄傲地抬起了头。 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这鹦鹉真有趣!” 我悄悄撇了赫海一眼,那厮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动,这个男子是不是妖怪啊? “刚才那首是什么曲目?”那名男子探下身子看着傻站在大石头上的我。 “叫做……第一首是《女儿情》、第二首是《爱的供养》。”作为一只鹦鹉,那么自觉地回答,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男子应该看出来我不是普通的鹦鹉了吧? 等等,我抬起头来盯着那男子看,貌似有点眼熟呢? “大师,这只鹦鹉是你养的吗?”那男子的眼睛星光点点,似繁星一般,真漂亮的一双眼睛啊!一看这眼睛,就知道他灵台明净,少受物羁,不染片尘。 上谨也是丹凤眼,却带着迫人心魄的艳丽,他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秀美绝伦,因为美得太过艳丽,而显得眉目含情,风韵十足。 这样的问话带着笑意和揶揄,一个和尚养的鹦鹉尽唱情歌,这太不合常理了吧! 赫海不为所动:“贫僧只是帮忙养着。” “那能否……” “不可。”赫海第一次出言打断对方的话,眼神坚定,甚至嘴角带着笑意。赫海除了对我和对妖是很客气,对其他人可都是客客气气的,连明儿拔了我的毛,他都向明儿娘亲道歉(拔毛之恨,难以忘怀啊!) 那名男子笑意逐渐展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折扇:“大师如何才能将此鹦鹉让与我呢?” 秋天,山风有些凉,这家伙还摆谱拿出扇子来扇。呃,扇子? 44.-第45章 被赫海修理 这个男子行动上自信满满,口气却是出奇的谦卑,脸上的笑意不明,真是奇怪的人啊! 赫海合掌:“阿弥陀佛,施主若是与这只鹦鹉有缘,将来会有机会再见的!” 很久很久以后,我经常想起赫海的这句话,这一定是诅咒,是诅咒,谁要和他有缘? 那名男子呵呵一笑,合掌施礼:“小生打扰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赫海合掌:“阿弥陀佛。” 那名男子临走时,眼中满是笑意,用扇子拍拍我的头:“有缘自会相见!” 这人怎么和鹦鹉这么说话呢?他肯定不是人,他也肯定我不是普通的鹦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赫海背起竹篓往前走,我赶紧飞着跟了上去。 “他是什么妖?”我见赫海那么平静,心中奇怪。 赫海顿了顿脚步:“他不是妖!” “那是什么?是仙?”我脑中只有妖、仙。 赫海笑笑:“他并无恶意!” 呃,不要打岔好不? 那把扇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我尖叫一声,朝着那名男子远去的方向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折扇是龙四殿下用过的那把。 怪不得觉得那么眼熟,那个男子是龙族的? “我要去找他!”我一下子来劲了,找到他的话,就等于找到龙四,找到龙四就等于找到上谨。 上谨啊,上谨啊! 我一下子加快了速度,立刻飞出了十几米,突然一股力量将我往后吸回去。 我一下子落在赫海的掌心中,我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我要去找那个男子!”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为何找他!” “我的……主人……认识他!”我挣扎着想再次飞起来,不料被赫海死死按住我的翅膀。 “呀,你干嘛啊?挡住鹦鹉的和尚不是好和尚!”我气得用爪子抓他。 “他已经走远了,恐怕已经在百里之外,你追不上的。”赫海的手被我的爪子抓出伤痕,伤口往外冒出血。可是赫海脸色一脸都没有变,就连眼睛都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怎么会……”好不容易有机会找到上谨了! “对不起,我不该抓你的。你不是会腾云驾雾吗?你帮帮我追上他吧!”我的道歉不是真心的,我的整个心思都在那名男子身上。 赫海低垂着眼,整个人显得肃穆:“我帮不了你,你们有缘自会相见的!” “哇,我不要啦,我不要啦,我要见上谨啦,我要见上谨啦!”这些日子的压抑都这一叫,都宣泄出来了,我居然哇哇大哭,吵着要赫海帮忙。 赫海停下,任我的爪子抓破他的手,他却没有将我丢开,而是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直到我苦累了,停歇了。 赫海的手已经被我的爪子抓破好几道伤口,有一条伤口几乎从他的掌心划过去。 “你为什么不躲?”你身手那么好,打晕我也可以啊!怎么任由我弄伤你呢? 赫海轻轻一笑,将竹篓里的膏药拿出来:“上谨就是那只凤凰吧?” “嗯!”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站在他眼前。 “你被青蛇擒住的时候,你叫的是他的名字。”赫海原来听到了啊! 我低下头轻轻点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是鹦鹉!”赫海轻轻一叹。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他用一种特悲伤的眼神看着我,重复了一次:“你是鹦鹉!” 他是凤凰,所以鹦鹉配不上凤凰! 其实还有半句,他没有说,但是我听懂了。 无论我俯身在文钰公主身上,还是成为游魂,亦或者是成为鹦鹉,我永远都配不上他,永远的永远!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赫海的眼笑意满满,他这一笑,像是初阳,让我的心一暖。 在我印象中的赫海是不讲人情,棒打鸳鸯。 可是眼前的他,却不是这样的,他居然开导一只小鹦鹉,即使被抓伤,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劝解。 赫海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赫海,你有多少岁啊?”我一直忘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有那么厉害的法力,是不是传说中的得到高僧?可是我印象中的的得到高僧都是白胡子的,例如法海。 赫海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贫僧十九岁。” 喔,不是老妖怪啊! 他是正儿八经的青年和尚! 我耷拉着头站在赫海的竹篓里,也懒得飞了。 赫海的竹篓里放些衣物和经书,我就躺在上面休息。他不怕我怕乱拉屎吗?呃,我当然不会,但一般鸟儿不是都会这样的吗?在那一瞬间,我有种冲动,想看看赫海看到经书上的鸟屎,他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 算了,我摇摇鸟头,他好歹算是帮我了,我怎么还能恶作剧呢? 乱拉屎,不符合我的原则。 赫海的身上有淡淡的香火味,我闻着闻着也习惯了。 只是奇怪,最近也没有见到他烧香拜佛,这个味道怎么一直有呢? “你到底要去哪里啊?每天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晕了!”路上有些闷,我开口说话了。 赫海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直接往城里走去。 “你若是觉得闷,可以讲故事给我听,上次你不是讲故事给那个孩子听了吗?”赫海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居然要我讲故事! “上次的那个故事,没有念出‘芝麻’开门的人最后被强盗杀了吧!”赫海居然还在惦念着那个故事啊! “是啊,你猜得真准!”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阿弥陀佛。” 我一听,来气了:“你这和尚,不是应该说放下屠刀吗?你应该猜,这个时候来了个和尚,叫赫海,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佛光普照,所有人都一心向善,世间再无杀戮,不是更好吗?” 赫海听了,笑着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光头脑袋:“世人若能如此轻易向善,就不需地狱了!” “那也对,阎王爷和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等都没事做了。地狱的油锅也用不上了。”我转念一想,脱口而出。 这次不是错觉,赫海真的在笑。 “你这鹦鹉倒也有趣!” “看你无聊,我跟说几个关于鹦鹉的笑话吧!”我眼珠子一转,想起好玩的事情来了。 “请讲!”赫海似乎也来了兴致。 “有家店铺在门口挂了一只鹦鹉,有位姑娘天天上班……喔,(上班这个词他不懂)天天去买菜都要路过这家店铺。 有一天,鹦鹉对姑娘说“你长得可真丑!哈——哈——哈。”姑娘十分气愤,可是又不想和一只鹦鹉计较,就算了。 可是连续几天,鹦鹉都在嘲笑这位姑娘丑,姑娘忍无可忍,就对鹦鹉说:“你在说我丑,我就把你的毛拔光。” 第二天,姑娘来到鹦鹉面前,对鹦鹉说:“今天你想说什么?” 鹦鹉想一会,小声说:“你知道的!” 讲完后,赫海似乎没有反应,难道这个不够搞笑? 我又接连讲了好几个和鹦鹉有关的笑话,最后说到自己都笑了,赫海也没有笑,我太大意了,忘记了赫海是个出家人,荤段子是不能讲的。而且这个荤段子还是对光头不敬的。 “一位漂亮的女孩养了一只鹦鹉,一天女孩在浴室洗澡,鹦鹉说:‘看到了,看到了。’” “女孩生气地对鹦鹉说:‘再叫就拔光你的毛。’” 第二天一位光头的客人来到家里,鹦鹉偷偷地飞到客人的肩头,悄悄地说:‘你也看到 了吗?’” 说完这个笑话,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奇怪,怎么张口没有声音呢? 莫非说得多,嗓子哑了? 赫海轻轻地叹气:“你之前在哪里生活啊?居然净说些……哎!罚你几日不说话,顺便养一养喉咙吧!” 天哪!他居然施法让我不说话! 其实我没有调侃你的意思啦!我都贬低自己说笑话给你听了,你还施法。 太过分鸟! 我飞起来,用翅膀在他面前扇风,瞪着鸟眼看他,以示我的不满! 赫海满脸笑意,居然带着戏谑的表情望着我:“你这鸟嘴不干净,先让本僧耳根清净几日再说吧!” 怎么能行? 你不喜欢我讲,就直说好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鹦鹉吗? 哼,哼,哼! 我飞到他的肩上,用嘴啄他的肩膀。他也不客气,立刻反手一拍,将我从他的肩膀上打下来。 我来不及展翅,立刻掉了下去,赫海用手托住了坠落的我,轻轻又一叹:“你这性子怎那么急躁? 还不是你害的,哼! 我站在他的手上,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轻轻一托,让我进了他背上的竹篓里。 “修炼之人最忌讳烦躁、浮躁。你要记住了!”赫海这一句,我这时并没有在意,只当他是说教,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句的深意。 只是,那个时候已经事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之前小白想说上谨的事情,被上谨施法不能开口。小白那痛苦而哀怨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呢! 好像是报应一般,现在轮到我了! 谭将军、小白和大白不知道怎么样了? 若有缘,让我见见你们吧! “不要难过,很快就会消除法术的!”赫海听见我的长吁短叹,只当我为不能出声难过,却不知我是怀念故人。 知道人家会因此难过,还要施法,现在还假惺惺地安慰人家,你这和尚真是打一巴掌给一颗蜜枣。 虽然我平时话也不算太多,可是真的不能说话,也是挺难受的一件事情。 我安静地站在赫海的肩膀上,这厮真过分! 45.-第46章 和尚化缘 居然有那么记仇的和尚! 已经两天了,他还是不肯将法术消除。 许是感觉到我的怨念,赫海微微偏头,嘴角似乎带着笑意:“如果你能保证不再说那些笑话,我就让你说话!” 我一听,可以说话了,连忙点头。 “再过几日,再帮你消除法术,好让你长个记性!”赫海目视前方,不疾不徐地走着,神态自若,目光清明。 哇,你耍人……耍鹦鹉! 太过分鸟! 我气得想大骂,张开双翅大震,飞到他眼前,张开口就是出不来声音。 大概是见我狰狞的模样,他显然一愣,最后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阿弥陀佛!” 佛你的头! 赫海居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欺负鸟,让他很有成就感? 莫非他心理变态? 一定是的,他常年在佛门清修,没有成佛,成了变态。 我在他眼前飞腾了一会,见他不为所动,还是不肯将法术消除,一气之下,调头准备飞开,不料飞出不到几米,就感觉一股拉力将我吸回去,赫海一手将我抓住,然后轻轻放在他身后的竹篓里。 “你暂时不能离开,你身上有仙气,又无力保护自己,会成为小妖们的美餐的!”赫海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却似重锤一般打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在帮我? 我猛地站起来,看着赫海光秃秃的后脑勺,这厮也有温情的一面啊! 哎…… 上谨,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不来找我呢? 我好……想你! 呃,正当我沉浸在思念中,有个亮光闪到我的眼了。顺着前方望去,原来是前面的人发髻上戴着的紫玉发簪在阳光下照耀下,发出了熠熠生辉的亮光。 咦?那个背影貌似在哪里见过? 前方之人身着绛紫色的长袍,腰间金玉白带一束,更显得身量修长。长长的青丝随意披在脑后,发髻上只是歪歪斜斜插着一根紫色发簪。这等山村田间小镇怎么会有身着如此衣饰华贵的人? 他一个人突兀地站在市集中,一眼就看出他与这市井格格不入! 此人是妖还是仙?这是我的一个反应。 等他转头,我差点大喊出来。 是龙四! 可是我喊不住他,张开鸟嘴就是无法发出声音,情急之下展翅飞去,又被一股气道吸了回去。 “莫要折腾了,你若是离开贫僧,立刻就会被小妖当成腹中餐了!”赫海以为我在闹脾气,又劝了我一句。 龙四啊,龙四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来了,上谨会不会也来了? 我东张西望,在人群中寻找上谨的身影。 却见到另一个人,那不是在山间遇到的黑衣男子吗? 他朝着龙四走去,两个人见面似乎蛮亲热的,龙四笑得呀,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他们就进了茶馆里就坐,还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啊,赫海快过去啊,快过去啊! 没有赫海真的朝那个方向走去了,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子冲了过来,撞了赫海一下,我在他的肩膀上差点站不稳,却一眼瞧见那个孩子偷了赫海的钱袋。 “小偷!”我想喊出来,却没有声音发出。 赫海这厮不是武功高强,第六感很强吗?居然没有发现钱袋被偷,我都看不下去了,谁叫你施法不让我说话的,怪你倒霉了! 赫海并没有那么笨,他的手往钱袋的位置摸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个孩子早就没有了踪影。 “你都看见了?”赫海一点也不恼,还笑呢! 他的钱袋是不是装了很多钱,打击太大了,所以他变傻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碍事啊!这钱对那孩子来说,用处更大一些!”赫海眼神一片清明。 你这不是纵容小偷吗? 万一他还会继续偷东西怎么办? 你不是应该责备他不能偷东西,发挥唐僧的唠叨去说教一番吗? 赫海还在继续走,无视我的鸟眼一直给他的暗示,眼看着离龙四所处的茶馆越来越远了,我的心也开始沉下来了。 果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哎,你最近精神不好,还是让你说话吧!”赫海见我鸟眼无神,目光呆滞,就解除了法术,让我开口了。 我立刻振翅看着赫海:“快去前面的茶馆,我有认识的人,快去!”都是你施的破法术,让我不能飞远,不能开口。 我飞到前面,着急地说:“快啊,快啊,快跟上我!” 赫海第一次见我如此着急,也快步跟上了。 到了茶馆,那个临窗的位置居然没有人了! 我立刻飞进去看,飞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们俩。 这两个人……两条龙,怎么不多呆一会呢? 我赶紧飞出茶馆,前方街道人太多,右边人更多,左边是我们来的方向,那他们能去的只有前方和右边的街道。 我心跳加快,飞哪一边去找呢? 成败似乎在此一举! “前方!赫海快跟上。”我此刻像是下达命令的指挥官,顾不上让赫海解除这个法术了,因为来不及解释。 前方飞了几十米,也没有看到,不料却被一股力往后吸。 “这个镇子不太平,不要独自飞了!”赫海将我放在他的竹篓背后,我可以听到他的喘气声,大概是追我追得也累了!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他们!”我不甘心啊,不甘心,龙四就在眼前啊! “有缘自会相见啊!”赫海一转身,离开了。 没有了盘缠,和尚就要化缘了! “不如我卖唱吧!”我对自己的嗓音颇有自信。 赫海扫了我一眼,不再言语。 “其实我嗓子不错的啊,你也听过了!”我不甘心,怎么能这样被忽略呢? “你会唱什么?”赫海的声音有些冰冷,我全然没有在意。 终于可以拿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派上用场了,这让我有了穿越者的小小得意。 我清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直到我唱到那一句:“我爱你,爱着你,就象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我正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赫海赶紧呵斥我:“不要唱了!” “娘,那只鹦鹉唱的是什么啊?老鼠爱大米?”一个小女孩扯着她母亲问道。 “这个出家人怎么教鹦鹉唱这些?”一个老人背着手,驼着背,咳着嗽看着我们。 “对啊,这个和尚真是不正经!”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婶指着赫海说道。 四周围着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为何平时看着普通的老百姓此刻眼光会如此犀利呢? “哎呀。”下一刻,我就被赫海的手一挥,直接摔出去了,然后一跳一跳地走路,你见过单脚跳的鹦鹉吗?赫海转身离去,我似乎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见到他的脸有些红…… “我觉得唱得挺好的啊!”我展翅飞过去,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本来就不能这样堂堂正正地说爱的。何况是和尚的鹦鹉。 “是我的错,不要给我再施法,我可以不说话的!”我说完就偷看赫海的脸色。 赫海不语,他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碗,有点类似于唐僧拿的那种,只是看着很普通,不像电视剧上唐僧拿着的碗那么高档。 其实,化缘对他来说,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长得帅就是好啊!哪怕是光头的,也能吸引人的眼球。 那个年轻的女孩从篮子拿出两个白馒头的时候,脸都红了。 那个水果摊的大婶给苹果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赫海似乎已经习惯了,雷打不动地微笑啊,微笑啊! 我只不过站在他的肩膀上,对着那个给馒头的女孩说:“漂亮的小姐,谢谢。” 对那个大婶说:“姐姐,谢谢,祝您生意好啊!” 首先我要申明的是,他们的脸笑开花,眼冒桃心不是因为我说的话,而是因为赫海往那里一站,他很吸引人的眼球了。 “哇,你化缘真是方便啊!”我不禁开口称赞他,他不以为意,坐到一处街角的石阶上就吃着东西来,啧啧,帅哥也有不顾及形象的时候啊! 只不过是和尚吃过馒头而已,为毛这些路过的婶婶姐姐妹妹丫头们,都要驻留看他呢? 近看,这厮果然长得好啊,棱角分明,尤其那一双眼睛,像是包含着对世间万物的怜惜一般,深邃而清明。 “快去,你去嘛!”一个黄衣少女推着一个红衣少女,被推的那个少女不好意思,半推半就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纸包,红着脸走前来,腼腆地说道:“师傅,这是一点烧饼,请您将就着吃点吧!”说到最后,声若蚊蝇,脸红得像是煮熟的龙虾一般。 “谢谢女施主!”赫海也不客气,站起来合掌道谢,接过纸包。 那红衣少女近距离接触赫海,更是不自在,赶紧跑回黄衣少女那里去了。 赫海又坐回石阶上,就这皮囊里的水,慢慢吃着馒头。他撕开了一点碎馒头给我,还倒水在随身带的小碗里,让我吃。 不得不说,身为一只鹦鹉,我一日两餐都是馒头,吃着也腻了! 赫海见我盯着纸包,便释然打开纸包,撕开一点烧饼给我吃。好久没有吃其他的食物,我欢快地吃着烧饼,又啄啄水,感觉不错! “哇,好漂亮的鹦鹉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地看着我。 他那眼神……让我顿时羽毛一炸,太熟悉的危险信号了。 46.-第47章 衙役 “师傅,这只鹦鹉可以卖给我好吗?”小男孩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还很得意地说,“这可以买一个烧饼喔!” 这个男孩的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梳着整齐的发髻,一身白色绸缎衣,穿着青色小鞋。 “这是鹦鹉并非是贫僧的,贫僧不能卖!”赫海对着孩子也是有礼有节的,他面带微笑地回应了。 小男孩看了我一眼:“这么漂亮的羽毛,要是做毽子的话,一定很漂亮的!” 哇,一听这话,我惊得立刻大叫:“不要,不要,我不要做毽子!” “咦?你听得懂我的话?”小男孩脸露惊喜之色,身子往前探了探。 呃,反应过激,引起他更大的兴趣,这绝非好事。 拔毛之痛难以忘怀,我立刻躲在赫海身后去了。 小男孩立刻在赫海的身侧看我,还哈哈大笑:“这鹦鹉好玩,一定要将鹦鹉卖给我!” 赫海的声音很温和:“你拔它的毛,它会疼的,万物皆有所长,鹦鹉的羽毛不是用来做毽子的!” 小男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可是我就是要它,你要多少银子?我可以让爹给你。”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接着小男孩的声音由近及远:“爹,我看到一只很有趣的鹦鹉呢!” 我从赫海身后弹出脑袋,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着绸缎衣,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厮,估计是这里的员外之类的人。 “爹,孩子一定要把鹦鹉买下来,一定要买下来!”那个孩子拽着他父亲的衣袖撒娇。 中年男子大大咧咧地走来,用手一指:“那个和尚,鹦鹉卖给我儿,你出个价吧!” 赫海站起来合掌,低声道:“此鹦鹉并非贫僧的,况且令郎是要拔其羽毛,伤其身。” 那胖男子估计是蛮横惯了的人,朝后面的家丁说:“拿钱袋来!”他接过钱袋,掏出一个小小的圆形银子,丢在我刚才喝水的碗里,没有丢准,将碗打翻了。 圆形银子咕噜地转了一下,就停在地上了。 “真是无礼!”我脱口而出,赫海那么厉害的人,居然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胖男子的眼蓦然睁大,指着我怒骂道:“这只鹦鹉居然敢骂本员外,把它的毛拔了!” “哇!”我闻言跳上了赫海的肩膀上。 这时我真感谢赫海这厮武艺高强,能腾云驾雾,让我特有安全感。 不过我忘记了此和尚很腹黑,而且是相当腹黑的那种。 “我可以不把你卖给他们,不过你要告诉我,刚才你在市集中追的是谁?你又是何人?”赫海居然此刻问我。 “啊?”我显然没有想到赫海此刻冒出这样的问话,一愣,转瞬明白。 赫海叹气:“贫僧的盘缠不够了,不如将你卖给这个孩子,他正好需要一个毽子。” “好啊,好啊!”小男孩闻言立刻拍手跳了起来。 他居然……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无耻的卑鄙的无赖的臭和尚,居然威胁一只鸟。”终于知道为何电视上总是喜欢骂和尚是“臭和尚”,我骂起来也很顺口呢! 赫海装作诧异的样子:“你是一只鸟吗?鸟能骂人这么顺口吗?”说完,居然冲着那个孩子喊道:“小施主,你不是要买这只鸟吗?” 那个孩子一听,眼都发光了,几乎是扑到我的前面:“真的要卖给我吗?” “就值刚才银子。”赫海笑眯眯地看着我,手中却紧紧地拽着我的脚,我使劲扑着翅膀,都被赫海牢牢按住。 “如何?是不是决定要告诉我了?”赫海笑起来很欠扁的样子。 “你这个无赖,你是出家人这么能这样卖掉我,卖给那个孩子我就死定了!”我在怒骂着。 那个孩子“咦”一声,凑了过来:“怪不得你要卖了它,原来这只鹦鹉喜欢说脏话呢!” “是啊,到时候你扒光他的毛,它就老实了。”赫海已经接过孩子从地上捡起的银子了…… “哇哇,我说我说!”我已经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光看那个孩子的眼神,我都好像看到一个漂亮的毽子在眼前了。上次被一个小孩拔了一根羽毛,都痛死了,要是全身的都被拔了,那岂不是会被活活痛死? “小施主,这只鹦鹉太凶了,我还是不卖给你了。”赫海将银子还给孩子,然后快速移动,一转眼,那个孩子就变成小黑点了。 “和尚跑了!” “快追!” 几个家丁居然真的追了上来,赫海摇摇头,将背上的竹篓调整了位置,笑道:“你要站稳了,我要跑了!” 话音未落,他白色的僧袍顺风飘起,伴随着他惬意的笑声,他在街市上跑了起来。 为什么我觉得他似乎心情好不错的样子呢? 终于甩掉了那几个家丁,赫海坐在桥上喝水, “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这样被人追呢?”我瞪着他。 他的唇因为水润过了,显得有些嫣红,不知为何,我居然觉得他的唇……很性感! “我不想对凡人用这些!”赫海倒了点水给我喝。 我也口渴了,喝了水,才猛然想起什么! “你这个无耻之徒,居然诓骗鹦鹉,威胁鹦鹉,不讲信义,无耻,无赖,过分。”我张开鸟嘴使劲叫,赫海闻言倒是哈哈一笑。 话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大笑的样子,他这一笑,让我想起了小白同学的“回眸一笑百媚生”,男人笑起来也可以这样好看啊! 定住,关瑶瑶这个时候你还发什么花痴啊! 即使他这样也很帅,可是帅也不带着这样折腾人……折腾鸟。 “笑什么?”我骂得上气不接下气,貌似小丑跳梁,他却在看我的笑话。 赫海眼投向远方:“好久没有这么舒心了。” “你的舒心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我不满地说道。 “我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你,如果我帮得上的,你可以相信我的。”赫海眼中是难得的温柔。 “呃?”我抬头望他,他的双眸似黑曜石一般漂亮,里面透着清明。 我可以相信他?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赫海的声音带着磁性,似乎带着诱.惑力。 “你不会收了我吧?”我本身是个游魂,这个事实让我有点不安,我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你做了什么事?”赫海闻言立马剑眉竖起,眼中的温柔立刻一扫而光。 本来温馨的场面立刻变得杀气腾腾的。 “哇,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被吓得赶紧解释! 赫海灭妖打强盗的本事可不小,更何况是要灭一只鹦鹉,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气。 见我吓得哆嗦,赫海似乎发现自己太过严厉了,立刻变了口吻,循循善诱:“不要怕,只要你不曾做过坏事,我不会为难你的!” 呃? 为何我觉得眼前的和尚……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撒谎、敷衍都应该对他不管用! 可是万一,他把我的魂魄从鹦鹉身上抽出来,然后让我去投胎做人怎么办? 我还要回二十一世纪呢! “你还是老实交代吧!眼珠子转来转去,在想怎么回应我是吧?”赫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由于他站在逆光处,更显得脸色阴沉。 这和尚咋那么执着呢? 哎! 我在心里数着小花瓣,说还是不说呢? 正在纠结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里!”一个衙役指着我们。 “在那里!” “快,快跟上!” “李捕头,就是他!” 前方来了几个衙役,四个家丁抬着个轿子小跑着跟在衙役后面。 最前面的衙役一下子冲到赫海跟前,将手中的纸张打开,我站在赫海肩头偷瞄了一眼,那纸上画的是一个和尚,画得……好抽象啊! 画上的和尚脸型圆圆,眼细长,有点三角眼,光头上点着几个点,呃,是谁啊? “你就是赫海?”刚才为称为“李捕头”的衙役用小眼睛严厉地将赫海上下扫描了一遍,最后皱眉问道,口气中带着不自信。 赫海这厮被通缉了? 他做了什么? 赫海淡定地应道:“贫僧正是!” “那就对啦!”李捕头大手一挥,指着那顶轿子,“快抬上来!” 几个捕头直接拉着赫海让他上轿子,赫海惊呼:“官爷何事?” “快上去吧!咱们县太爷等着您呢!”李捕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将赫海推进了轿子里。 我在他们拉扯的时候飞到了空中,见他们是找赫海帮忙的,看来没有危险,便安心停在轿子顶上,反正我也飞不远。 “头儿,轿子上有只鹦鹉呢!”一个捕头看到了我。 “不用管它,快走,大人在等着你!”李捕头连头都没有回,直接带路往前奔。 这轿子坐着一定不舒服,那么晃。 我站都站不太稳,于是只好飞起来,因为有赫海的法术在,我不能飞离他太远,只好在轿子顶端上跟着飞。 “冰糖葫芦!谁要买冰糖葫芦!”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根棍子,上面的稻草上插了不少冰糖葫芦。 突然,前方的街角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爷!”我惊呼一声。 47.-第48章 再次除妖 不料我的那一声喊叫被那声浑厚有力的“冰糖葫芦”给盖住了我的声音。 龙四似乎有所感,身形一顿,往后一望,眼神在寻找什么,最后用折扇点点自己的耳朵,然后朝另一条街走去。 “龙四殿下!”我大叫,无奈振翅无法飞离轿子太远,眼睁睁地看着龙四的身影没入人群中。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谁要买?”那个中年男子还在继续叫卖,一路跟着轿子走。 我的天啊!都怪你,卖啥葫芦呢!我鸟眼一瞪,无奈杀伤心不够,被卖冰糖葫芦的人无视掉了。 龙四啊,龙四,我就在你眼前啊! 为毛你转身那么快呢? 我可是终于开口喊你了啊! 上谨啊,我又错过了和你见面的机会了!眼前仿佛一片灰色,天灰…… “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我的心是个落叶的季节,我不知道如何度过今夜,所有的灯早已经全都熄灭,如果你从没出现,我会不会觉得快乐一些……”唱着,我的声音有点哑了,鹦鹉也会哭的吗? 越是见不到,越是想见他! 想起他孩童模样那出奇闪亮的眸子。 想起他温和地说:“有我在!” 想起他成人模样那挑起的眉,那带着笑意的薄唇,以及眉眼中带着的笑意,甚至连他那金光闪闪的衣服,我都开始怀念了。 “喂,这只鹦鹉在唱啥呢?” “好像在唱情歌呢?” “鹦鹉怎么会唱情歌呢?不会是那间青楼飞出来的吧?” “不要乱说,这不是赫海师傅的鹦鹉吗?” 哼,什么青楼飞出来的鹦鹉啊? 我张开嘴,让声线转为粗狂起来:“嘻唰唰,嘻唰唰,1234No,冷啊冷,疼啊疼,哼啊哼,我的心,哦,等啊等,梦啊梦,疯啊疯,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刚开始几个捕头还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晓得我在唱什么,听到后面,几个捕头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捕头指着我说道:“这只鹦鹉太有趣了!” 呃?是幻听了吗? 我好像听到了轿子里的赫海的笑声。 “继续唱啊!”后面跟着的捕头开始起哄了! “莫要闹了,脚步跟上!”李捕头终于忍不住开腔了,几个捕头立刻消音了。 终于走到一处宅院,守候在门口的管家立刻开门,轿子被直接抬了进去, “快去叫大人!”李捕头的话音刚落,前方就急冲冲走来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远远就叫道:“李捕头,赫海法师请到了吗?” 赫海此刻正从轿子里走出来,对着迎面而来的县太爷合掌施礼:“阿弥陀佛。” “真的是赫海法师吗?”县太爷像是拉着亲兄弟的手臂一般,双手拉着赫海的手臂,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像是注视着珍宝一般。 “贫僧正是,大人找贫僧何事?”赫海很平静地微微低着头,避过县太爷那冒着热焰的眼神。 县太爷正欲诉说,见院子这一干人都在听,便做了手势:“请法师进屋说,得罪之处请海涵!” 赫海看了在空中的一眼,便跟着进屋了。我叹了一口气,只好跟着进去。 赫海落座后,我便停在他的肩膀上。 县太爷无心顾及我,直奔主题:“上个月初八,小女宛儿去前方恩德寺上香,不知为何回来总说心口疼,遍访无数名医也医不好,近日府中常发生怪事,想来是妖怪做虐,找了几个法师都杀不了妖怪,其中一个法师还被妖怪所杀,心都被掏出来了!现在整个府中都人心惶惶,县城近来都发生三起凶杀案,都是心没有了!这一定是同一个妖怪所为!” 哇,掏心的妖怪! 我的毛立刻竖起来了,这不是《画皮》里的小唯再现吗? 赫海闻言脸色凝重,缓缓道:“贫僧来府中,并未见异常,不如带贫僧去见见小姐吧!” “好,好,法师请!”县太爷见赫海肯帮忙,立刻站起来带路。 县太爷的府中不小,左拐右弯地经过假山花园,走到长廊后,赫海停下了脚步,看着柱子上的符咒,继而问道:“这符咒是何时贴上去的?” “已经有两日了,不过不管用,正准备撕去呢!”县太爷长叹一声,眉头都皱到一块了。 贴在柱子的符咒像是鬼画符一般,写着我看不懂的咒语。 这让我想起了刚穿越而来的时候,曾经在驿站的长廊处也看到四处都贴着符咒,那些都是赫海所画的吧! 事过境迁,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变成鹦鹉跟着画符咒的人到处除妖吧! 赫海拦住了县太爷正欲撕去符咒的手,他严肃地问道:“写此符咒的人呢?” “哎,真是罪过啊!”县太爷一脸苦相,“那位法师是来自恩德寺的高僧,写了符咒后,他就被妖怪掏心了,这符咒一点都不管用,连他自己保不住!” “不,这符咒威力很大的,那妖怪定是功力很深!”赫海凝望着天空,在思考着什么。 我也顺着他望去的方向看去,上方的天空居然有一团黑云。 这大好的晴天,又是阳光普照,为什么那里会有黑云呢? “你看得见?”赫海见我看着那个方向。 “不就是一团黑云吗?”瞎子才会看不见呢! 县太爷凑了过来,看看我,又看看赫海,奇怪地说道:“什么黑云?” 他看不见? “请大人带路!”赫海移开了视线。 黑云? 我记得和上谨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看到天空有异,那个时候上谨也是很奇怪。 难道,我看到了不是普通的黑云? 我再次望去,黑云还在那里,此刻在我眼里它显得诡异无比。 快要进到厢房的时候,传来一阵琴声,声音悠扬,似有女子在春日赏花,过了一会,琴声变得凌厉陡峭,似有暴风袭来,海上翻船之势,怪蛇海妖似乎要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赫海念经,将手放在厢房的门外边,只见到金光一闪,琴声消失了。 县太爷捂着耳朵:“这琴声怎么这般刺耳啊,耳朵都疼了!宛儿,快开门!赫海法师来啦!” “赫海法师?”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惊奇和喜悦。 门被推开了,一个丫头将我们迎了进去,一个少女迎面而来,她年约十五六,瓜子脸,长得还算俏丽,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比较重,像是没有休息好一般。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见到我们似乎比较激动,走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到披风勾着古筝的边上,一扯,白色的披风勾破了,古筝轰地一声掉了下来。 这声音真是吓人!我赶紧飞远了一点。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粗心呢!”县太爷责备道,见她无事边放心下来。 “宛儿今天见到贵客,心情有些激动,还望法师见谅!”宛儿姑娘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可是说话却彬彬有礼,果然是大家闺秀,连行礼都有模有样的! “阿弥陀佛!”赫海合掌微微弯腰还礼。 一边的小丫头连忙去抬古筝,“哎……”她居然被琴弦划伤手指了。 不知为何,宛儿姑娘突然大怒:“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赶紧下去!” 小丫头马上就离开了,宛儿姑娘脸上阴转晴,挂着温和的笑,连眉眼都是弯弯的。 这翻脸的速度比赫海还快! 赫海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果姑娘不介意,贫僧能否帮您把脉?” 县太爷听后大喜:“那就有劳……” “宛儿无病,不需要把脉!”宛儿姑娘打断了她父亲的话,说完后又发现有些不妥,又笑了笑,改口说道:“宛儿最近身体无事,法师是来除妖的,可看出什么倪端?” 我看倪端就在你身上吧! 这个宛儿姑娘有问题啊! “贫僧还需要到府中四处走走!”赫海却什么没有点破,随着县太爷出了房门。 “法师莫怪小女无礼,她之前看了好几个大夫,喝了不少药,估摸着是怕了!她很喜欢法师,早之前就听说过法师除妖的事情。这次还是她说要找您的,真是苍天有眼,您正好在本县!”县太爷边带路边唠叨。 我也跟着四处张望,见到刚才在房内的小丫头在不停地哭泣。 赫海走前去:“姑娘!” 那个小丫头很慌张,将手藏在身后。 “翠儿,你这是做什么?”县太爷声音提高,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是恼怒。 “法师,你救救翠儿吧!”小丫头一下跪在赫海面前,将手指举起来,“刚才被割伤了,伤口一直流血,止都止不住,呜呜!” 我飞起来一看,刚才翠儿站着的地方居然有一小滩血。 这么小的伤口怎么会流那么的多血?而翠儿的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大有泉涌之势。 “咦?这是怎么回事?”县太爷也呆住了,用手指着翠儿,惊讶得手指都忘记放下来。 赫海眼一闪,面无异色地伸出手,将翠儿扶起来:“姑娘放心,无事了!” 等赫海的手离开翠儿的手,翠儿的手居然止血了! 翠儿大喜:“谢谢法师!” “请大人暂时让她休息吧!”赫海边说着,手指暗动,我见到一个金色的光圈进入到翠儿的身体里。 可是翠儿和县太爷看不见,还在道谢。 赫海下了什么玄机? 48.-第49章 我变成人啦? 赫海在县太爷府中的四周贴了一些黄色的红字符咒,念念有词地加了什么东西进去,我总是看到他念经之后,就会有字浮现在空中,然后进入了符咒中。 “我还以为画张符就行了,还要这样念经真是麻烦啊!”我不禁小声嘀咕。 “这样法力可以大增!”赫海声音也很低,只有站在他肩上的我可以听见。 突然,我想起了公主所住的驿站,那个时候的符咒那么多,是不是也是他一张张念经贴上去的呢? 这么说来,除妖和尚这口饭也不容易吃啊! 赫海专门贴符咒念经都花了一个下午了。我看得都累了!“你在晴儿姑娘家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麻烦,等妖怪来的时候直接收拾不久好了吗?” 赫海将目光投向高远的蓝天,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那团一动不动的黑云上:“这个比较麻烦。” 那么猪八戒就不麻烦咯? 看来八戒你的级别还是蛮低的! 如果赫海和孙悟空斗法?会怎么样呢? 等等,猪八戒要去高老庄了,说不定也已经遇到孙悟空了,那么…… “赫海,你有听说过孙悟空吗?大闹天宫的猴子?” 赫海见我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人间事已经无暇顾及,我怎么会知道天上之事?况且真有猴子打闹天宫,我也劝你莫要再说!” “为啥?”这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赫海摇摇头:“若真有此事,必定是天界之耻,小心祸从口出!” 哇,我从来没有想到耶! 在这个时代乱说孙悟空的事,会被河蟹掉的! 这是我绝对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果然,王者就是力量啊! “那回到正题!”我清清嗓子,将嘴凑到他的耳朵边,悄声说,“那个宛儿姑娘是不是妖怪啊?” 赫海摇摇头,这时县太爷又过来了:“这个真的管用吗?”言语间忧心忡忡,之前的法师也是画了一堆符咒,还不是被弄死了! 正巧这时,一个家丁过来,轻轻唤声:“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县太爷见他脸色有异,边凑了过去,这时家丁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县太爷脸上都变了,回头看看赫海,似乎面有难色。 这时,他想了一会,边走来朝赫海说道:“法师有些累了,不如先到厢房休息吧!” 赫海面无表情,应道:“有劳了!” 我们走到庭院,老远就听到一个粗粗的声音:“哎呀,怎么贴得到处都是啊!” 转角走来一个衣饰艳丽的中年女子,后面跟着一个道士。 “夫人,你这次请我来,是请对了,我一定可以把妖怪赶走的!”道士花白戴着一定小小的帽子,眼露精光,花白的胡子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长得又瘦又小,宽大的道袍像是套在他身上,不合身也滑稽。看似六十有余的年纪,步子轻盈,走得飞快,道袍像是滑到了身后。 四人面对面,道士一看到赫海,眉眼一皱,立刻不高兴起来:“夫人,既然请了我,又请了和尚过来除妖,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夫人紧张起来:“哎呀,这……这……道长,这是误会啊!我不知道大人他也……” 县太爷更紧张赫海这一边,赶紧也跟着解释:“这,这是个误会!哎呀,夫人,你怎么也去请了……” 赫海依旧面无表情,合掌微微低头:“阿弥陀佛!” 我怎么感觉赫海的这一句“阿弥陀佛!”好像在说,你们看着办吧! 此和尚果然腹黑啊,腹黑啊! 县太爷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都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主,他有些为难地站在中间,还瞪了他的夫人一眼。 他的夫人跟他一样也是一脸的为难。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道士斜着眼睛看赫海:“年轻轻轻的,不怕被女妖掏心去!”言罢还摸摸那稀稀拉拉的胡子,一脸小人得势的模样。 “哼,你这臭道士,女妖连你的心都不吃呢!”我气不过,立刻还嘴! 道士闻言气炸了:“你这和尚养的是什么鹦鹉,居然敢骂人!咦,这鹦鹉也不是普通鹦鹉啊!” 县太爷和夫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这里了,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一怒,回击。 结果,他们两个人立刻将视线收回,似乎还蛮害怕的样子。 鹦鹉不发威,当我不会说话啊! 哼! “这个声音……是瑶瑶,瑶瑶,是你吗?”一个粗粗的难听的声音从道士身后传来。 呃?好耳熟的声音啊! 道士从身后拿出一个鸟笼,打开罩在上面的黑布,露出一只黑黑的鸟。 “小乌!”我惊叫道! 小乌的嘴从笼子里露出来,他的眼睛左右看了又看,奇怪地说:“咦,我刚才明明听见瑶瑶的声音啊!” “小乌,我在这里!”我高兴极了,飞了过去。又有点害怕道士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就没有飞近。 “咦?”小乌确定声音是从我发出的,这是它将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迟疑道,“你是瑶瑶?” 才多久没见,你就忘记我啦? “你这乌鸦,别乱叫,吵死我了!”道士晃晃笼子,有些不高兴地叫道。 “你怎么抓了小乌啊!”我见他晃着笼子,突然才反应过来,他听不懂乌鸦的语言。 而我作为鸟类,不仅能和人类沟通,还能听得懂鸟语。 “可是瑶瑶你怎么变了个样子啊?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小乌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咦?”我还不是老样子吗? 道士放下罩在笼子上的布,又东张西望了一会,才对夫人说:“既然我来了,就帮府上看看吧,毕竟除妖才是我的本事!”说完,又瞅了赫海一眼,才跟着夫人施施然地离开。 “瑶瑶,救我,救我!”小乌在笼子里折腾,可惜笼子被布遮住了,“我被这个臭道士抓来的,快救我!”小乌的声音越来越远。 “赫海,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在和赫海单独相处的时候,开口求他。 赫海此刻躺在县太爷安排的客房的的紫檀木床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你这是求人的口气和态度吗?”赫海冷不丁来的一句,听得我一愣,转瞬,鹦鹉的肺都要气炸了! 想起小乌,好歹现在和它也是同类,看着道士也不像好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赫海,你不是要普救苍生吗?救救那只可怜的小乌鸦吧!它很可怜的,上有老,下有小,离乡背井,你不救它,它就要客死他乡了……”说着,说着,似乎戳到我自己的痛处了! 赫海依旧躺着不动,眼睛都不睁一下。 “哇,你太过分了,怎么能不救呢!一个人在他乡是很惨的,很惨的,回不了家了,回不了家了,永远都回不了,永远的永远的……呜呜……”还没有说完,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赫海惊得张开眼睛,望着站在枕边的我号啕大哭。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将我的揽过,赫海将我放在他的胸前,轻轻摸着我的五彩羽毛,柔声说:“不用担心,那个道士暂时不会动他的!” 此刻我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水,止不住了。来到这个世界的迷茫、无助似乎都找到了发泄口,伴随着我的泪水一起被洗刷掉了。 那个时候的我,只觉得赫海的手很温暖,他的胸膛也很温暖,让我觉得安心。 “睡会吧,晚上有得忙了!”赫海的声音带着磁性,我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了。 “喂,你以为你能二十一世纪吗?”潋滟公主带着阴沉的笑意逼近,一转眼,她穿着红色的吉服,手上挽着同样穿着上谨。 上谨温柔地看着他的新娘,然后冷漠地对我说:“你要回家就自己想办法了,我要成亲了,没有空理会你的事情!凌轩已经闭关修炼了,你已经没有用了!” 转眼,夭夭来到我的面前:“瑶瑶的,你这样也不错啊,就这样呆在鹦鹉里面吧!你看你现在能飞还会说话,比游魂强多了!” 凌轩突然也出现了,他美目一瞪,气势汹汹地看着我:“你进入文钰的身体,我不与你计较了,不要想着我们能帮忙让你回去!” 下一个转眼,文钰公主出现了:“你居然占用我的身体,害我的孩儿差点没有命了,你当时为什么不离黑狐知玄远一点,为什么要观战?” 猪八戒笑呵呵地说道:“瑶瑶,你跟着俺算了,那个三生石可以帮你找回原来的样子!” 下一刻,赫海手拿佛珠出现了,他面无表情地逼视着我:“既然你本不属于这个世间的魂魄,就散去吧!”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要魂飞魄散啊!我不曾害过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赫海不听我的解释,拿着佛珠念念有词,下一刻,金光罩了过来,好热啊,好热啊…… “赫海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我尖叫着,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快醒醒!”赫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开眼睛,见到赫海俯身看着我,他一脸惊讶做什么? 呃,他压着我了! 咦? 我的手正抓着赫海的衣袖,我有手了!我变身成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49.-第50章 乌鸦小乌 下一刻,房门被冲破,县太爷带着几个家丁冲了进来,却见到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而赫海正趴在那女子身上,支起上半身看着她。 这个场面太令人遐想了! “啊?”县太爷显然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娇柔旖旎的场面,当场呆住了! 赫海此刻反应过来猛地一翻身,从床上下来。 县太爷和几个家丁立刻从房里退了出去,临走之时还带上了房门,“刚才下官听到女子的叫声,还以为法师抓住了女妖……”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看自己的手……此刻已经是翅膀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我确实又变身成为鹦鹉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赫海站在床边,脸色通红,气有点喘,直瞪瞪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居然……变身成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突然变身成人,又变回了鹦鹉。 赫海猛地想起了什么,指着我的肚子说道:“三生石!三生石发生变化了,刚才的模样是你……前世的模样。” 啊? “赫海,我前世是什么模样?”虽然只看了一眼,我刚才身上穿的是古装,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模样呢? 赫海脸还是红的,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你一醒来,就突然变身了,我……贫僧来不及躲开,阿弥陀佛!”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还把门关上了。也许是关门关得急了些,“碰”的一声巨响,门发出好大的声音。 呃?他这是怎么啦? 过了好一会,我才从噩梦和初醒中回过神来,赫海他……他居然不好意思了。 这么腹黑嘴毒无情的赫海,居然会不好意思! 哈哈!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我在床上来回滚着笑,不知为何心里却暖暖的。 是因为有机会可以变身成人,还是因为赫海? 猪八戒,你倒是给了我一样好东西啊! 只要想到可以变身成人,我的心情就很好。 我从天窗展翅飞了出去,四处望望,不见赫海。 奇怪,他应该就在附近才对,因为我不能离他太远的。 难道在隔壁的屋子里? 刚飞下去,就听见两个家丁站在门口嘀咕着。 “刚才你确定没有看错?那个和尚的床上有个姑娘?” “肯定没有,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真的有个姑娘。” “长得啥样?你说这和尚哪里弄来一个姑娘?现在屋子里又没有人!” “看不清,县太爷赶紧就往后退了,还踩了我两脚。你说那个和尚平时收妖,会不会收着就收到床上了?” “嘿嘿,说不定那个女妖和他夜夜春宵呢!” “他身子受得了吗?” “我们几个在门外听得清楚,那女妖一直在喊‘不要,不要。’嘿嘿,你说这和尚真是六根不净啊,他怎么除妖啊?哎呀!什么东西?……啊,是鸟屎!” “啊?我头上也有!” 哼,谁叫你们乱说话! 两个家丁抬头一望,我正瞪着鸟眼,转身飞去隔壁的厢房,我听到了赫海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的。 作为一只鸟儿,有着比人类还要敏锐的听觉。 再一次感叹,上谨让我进入鹦鹉的身体,真是太对了! “你真的肯放?”赫海的声音带着质疑。 “那当然,不过这次的功劳你可不能和我抢,若是能帮忙赶走小妖,让我专心对付大妖怪即可!”这个得意洋洋的声音是道士的。 “你这只乌鸦,命可真是好啊!居然让赫海来帮你求情!嘿嘿!”道士的干笑声让我听得很不舒服。 赫海在帮小乌,谢谢你,赫海! 我飞进屋子,站在赫海的肩膀上,赫海的肩上却猛地一颤,让我差点站不稳。 “瑶瑶!”小乌还被关在笼子里,它一见到我,就含泪叫我。 这个声音真是难听,却听得我心酸! 道士摸摸下巴那几根白胡子,小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去了:“听家丁说,法师金屋藏娇,莫不会就是这只鹦鹉吧?” 呃?我听后又差点站不稳了,用爪子紧紧抓住赫海的衣服,貌似抓到他的肉了! 他肯定会很痛! 不过赫海却没有用手将我拍下来,身形未动,声音平稳,不见一丝涟漪:“希望王道长能信守诺言,放过这只乌鸦!” 道士看看笼子里的乌鸦,用手一拍鸟笼:“有那只鹦鹉帮你求情,你可以放心了!” “瑶瑶!”那声尾音听得我特难受!这里离紫阁山有够远的,它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还是等救了小乌再说吧! 小乌的黑眼睛转呀转,快要滴下泪来了。 “小鹦鹉修炼时间应该不长,居然能变身成人,不知是用了什么宝贝?”道士那一脸觊觎的模样特欠扁。 如果换做是我呆在那个笼子里,一定会疯掉的! 还好,我在笼子里的时候,笼子是提在赫海手中的。赫海虽讨厌,却不会露出这样一幅嘴脸。 “全身火红的鹦鹉倒也稀奇。”道士凑了过来,小眼睛半眯着将我上下打量。 全身火红? 我明明是五彩的羽毛啊! 道士站起来,伸伸手,提起笼子,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看着外边的天说道:“马上就要变天了!”言罢,扭头看我们,嘿嘿一笑,“这次有劳名震天下的赫海法师帮我牵制那些小妖怪们了!” “这个臭道士!”我怒不可止,他居然这样的态度对赫海。 “赫海,那个道士说我的羽毛是全身火红的?”我上下看看,貌似是红的。 我之前都没有留意,我的羽毛的红……像是血一般的红。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抬头望向赫海,他正仔细看我,继续展颜:“这是三生石在你体内发生变化,不必担心,对你无害的!”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赫海的眼望了我好一会,才缓缓说道:“每日都在变,羽毛一天比一天红,似乎个子也比之前大一些,翅膀慢慢变大了,你飞起来的时候没有觉得轻盈了许多?” 这么说来,最近飞的时候确实轻松了一些,我还以为是自己适应了鹦鹉的身体呢! 赫海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轻轻说道:“是要变天了!”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可是,我等呀等呀,等到三更了,等到我的眼睛困得睁不开,整个府中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扫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赫海,他很平静地在打坐,天气转秋有些凉意,他穿得那么单薄会不会冷啊? 奇怪,我怎么会关心他了? 摇摇头,我望向四处贴着的符咒,此刻在灯笼微弱的烛光中,整个院子更显得诡异。 “你若是困了,还是去厢房里吧!这里不安全!”赫海的声音很低,却流露出几分关怀。 我当然知道留在你身边是危险的。可是要我一个人回去厢房呆着,我更害怕! 离你太远,又怕你罩不了我。 有了上次观战除妖被伤的事后,我心有余悸! 可是谁叫我跟着的是个除妖的和尚呢?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了,只好在内心祈祷:阿门。 “这个妖怪似乎感觉到危险了,一直没有来!”赫海望着上空,此刻乌云拨开,一轮弯月现于如墨的天空,远处几颗小星星似宝石一般,闪着漂亮的光芒。 “妖怪是不是月圆之日功力会大增啊?”我脱口而出,狼人也是月圆之夜变身的嘛! 赫海黑瞳霍然睁圆,眼睛直逼着我:“你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呃?”怎么突然说着就翻脸了? 赫海在月光下更显肃杀,但那双眼眸却如明珠般熠熠生光,与他此刻的表情不符。我不禁一叹,此和尚真是多变啊!帅气和杀气完全地糅合在一起,一股霸气油然而生,真乃王者风范啊! “听说的,妖怪在月圆之日就会功力大增的。”书上和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赫海显然松了一口气:“能在月圆之夜就功力大增的妖怪必定是嗜血的,这样的修为要靠祸害人间才得完成。” 咦?第一次听说呢! 怪不得狼人会在月圆之夜就变身,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啦,道士为什么抓着小乌呢?”而且还关了起来,貌似小乌对他有用。 “这只乌鸦不慎偷吃了他的丹药!”赫海摇摇头。 “啊?”真是贪吃啊!小乌啊,你又不是孙猴子,以为偷吃了丹药就没有事了吗?那道士比太上老君难打发多了。 “那道士打算怎么办?”他会不会把小乌开膛破肚找丹药啊? 赫海脸色柔和下来,看了我一眼,眼眸中温柔流溢出来:“那丹药是乌鸦消化不了的,道士怕伤了乌鸦的同时会伤了丹药,所以没有一直没有伤它。这次的事情过去后,我帮他从乌鸦体内取出丹药,他自然也不必在为难那只乌鸦!” 为何,我觉得这一刻的赫海温柔多情呢? 50.-第51章 和尚不好意思了 又过了好一会,赫海突然说道:“今晚,那妖怪是不会来了。”说完,就起身回厢房。 我赶紧跟着他回去,在门口正好见到翠儿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一个精致的瓷碗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法师,小姐让我送一碗莲子羹来!”翠儿怯生生道,眼睛都不敢看赫海。 “贫僧谢过小姐好意,请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吧!”赫海等翠儿放下莲子羹,才进屋。 “姑娘,请转告小姐,她身子虚弱,需要多静养,古筝暂时先弹了!”就在翠儿出门的时候,赫海的话让她一顿,她回身微微福着身子,“翠儿会告诉小姐的,谢法师。” “很可疑啊!”我很肯定地说。 赫海望着眼前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莲子羹,应道:“这府中都知要除妖,早就避开了其他人,她居然还有胆量来送食物。”说完,僧袍一扫,碗中的莲子羹居然变成一条条细细的蛇,正往外吐着信子。 “哇!”我吓得展翅飞了起来,食物居然变成了蛇! 赫海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符咒,“破!”赫海的手冒着金光,直逼碗中的几条正在挪动的蛇,蛇立刻不动了,接着化成一滩水。 “那个翠儿就是妖怪,你干嘛不直接收了她?”我喃喃道,“那个小姐看着也不正常。八成也是妖怪吧!” 赫海凝神望着化成一滩水的碗,眉头越来越皱了。 “咋啦?”我飞到他面前,碗中的一滩水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跟上我!”赫海说着就飞身出去了,我来不及展翅,已经被法术的力道吸引过去了。看来赫海真的很急,一瞬间就到了十几米外了。 赫海去的方向是小姐的厢房,那道士早已经在外面布阵,桌子上摆着水果和道士除妖的写着文字的布条,可是为何他躺在地上? “瑶瑶!”小乌关在笼子里。 “小乌,你没事吧?”我见赫海去瞧道士了,便赶紧去笼子那里,可是笼子上了锁,我用翅膀打不开。 “我没有事,那个道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叫一声,就倒地了!”小乌眼睛圆溜溜地转来转去,“可是瑶瑶,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啦?” “等会再说,趁道士晕了,我去偷钥匙!”我飞到道士身旁,左看看,右看看,我记得古代的人一般都将钥匙系在腰上的,我正用翅膀去弄道士的道袍的时候,赫海阻止了我,“他既然答应了我会放过那只乌鸦,自然会照做,眼下是除妖!” 赫海手指金光一闪,金光进了道士的鼻子,道士打了个喷嚏,就慢悠悠地醒了过来:“谁扰了我的好梦?啊?”道士左右张望,才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 “糟了,遭了妖怪的道!”道士一把拍了自己的头,恍然大悟的模样,“谢啦!赫海!” 赫海望望厢房的方向,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可是有一股妖气流溢出来。 “我总觉得房子里有人在看我们!”我缩缩脖子,停在赫海的肩上。 “瑶瑶,小心一点,刚才那道士莫名其妙就晕倒了!”小乌在笼子里提醒着。 道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看看桌子上的贡品和烛火,嘀咕着:“奇怪,我怎么就晕了?” 我叹了口气道:“刚才有一阵黑风吹过,你没有感觉到,就晕倒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那只乌鸦告诉你的?”道士望着笼子里的小乌,用手摸摸下巴,看着赫海道,“你这鹦鹉真是方便,还能和百兽说话,带着除妖真是方便啊!” 说完,那道士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神色让我毛骨悚然。 “你可看出有异?”赫海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似乎还有什么被遗漏了。 道士煞有其事地背着手,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这家小姐和丫环都被控制了,只是我找不出媒介在哪里!” “在古筝上,可是不能打蛇惊蛇。”赫海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焦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赫海这样的神态,难道这个妖怪很厉害?比黑狐知玄还厉害? 万一赫海打不过,我该怎么办? 如果这次鹦鹉的肉身死了,我岂不是又要变成游魂,在这世间晃荡,遇不到上谨,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和尚道士给收了,要不就是被其他游魂野鬼欺负,或者厉害的妖怪,变成聂小倩式的妖怪? 赫海你要小心一点啊,本鹦鹉还是打算跟着你混的。 赫海到底看出了什么问题,早时候就先问问他了,好奇心可以杀死鹦鹉的。 “今晚回去吧,那妖怪知道我们来了,估计吓得不敢出来了。”道士收起桃木剑,将香灰一散,烛火似乎烧得更厉害了。 赫海又扫了一眼宛儿姑娘住的厢房,才转身离去。 呃?为啥那黑漆漆的房间里,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赫海……”我吓得声音都发颤了。 “不要出声,回去再说!”赫海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我立刻噤声,爪子紧紧抓住赫海的肩膀。总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很不舒服! 阴暗的长廊挂着几盏灯笼,不知是秋风还是阴风吹得那灯笼一动一动的,伴随着烛火也跟着晃动,如果此刻配乐,一定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终于回到厢房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喝了一口气。 “你吓成这样,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赫海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我。 “我最怕看恐怖片了……哦,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怕这些妖魔鬼怪的,会做噩梦的!”我现在还记得大学同宿舍的女生租碟子回来看《贞子》,只有我一个人有自知之明,蒙在被子里听音乐,不敢看。结果看了这个片子的女生晚上都吓得不敢睡觉。第二天醒来,我发现电视机上罩着一张床单。 “到底是啥妖怪啊?你明知道宛儿姑娘和那个翠儿有问题,为什么不出手呢?”我见赫海脱去外面的僧衣,准备上床睡觉,赶紧逮着机会问他。 “为什么要出手?”赫海反问我一句。 “因为该出手时就要出手啊!”我脱口而出,这个和尚怎么那么淡定? “那就是了,时机未到!”赫海轻咳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你回到笼子睡觉吧!” “不要,我害怕,还是和你睡在一起比较安全!”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赫海听后一愣,将视线撇开。 呃?他这是做什么?突然扭捏起来了? 哎,和尚的心思你莫猜。 赫海过来好一会,才轻轻道:“你可知自己何时会变身成人?” “不知道,对了,我变成人的模样是啥模样?快告诉我嘛!”我轻轻一跳,踩着枕头走到赫海面前。 呃?是不是房间那豆大的油灯不够明亮,为何我觉得赫海的脸色有点红? 看错了吗? 赫海见我走到了床上里面,整个人弹跳起来,一下子起床,两手合掌:“阿弥陀佛。” 这又是咋啦? “我身上很干净的啦,不会有跳蚤啦!”这厮莫非有洁癖? 赫海闻言闭眼道:“回你的笼子里去吧!” “为什么?”我不满地应道,谁知道会不会有妖怪进来掳走我啊?“我要呆在你的身边啦!” 赫海站着丝毫不动,似乎一副要赶我下床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问道:“你莫不是怕我变身成人吧?” 赫海一怔,没有否认。 “你是怕我玷污了赫海的法师的名声?还是怕自己忍不住破戒?”也许是鹦鹉的脑子小,我此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顾及赫海的脸面。 赫海脸红了,真的红了。 他低头闭眼合掌:“善哉善哉,贫僧绝非贪色之徒,请姑娘好之为之。” 这是赫海第一次对我那么有礼有节。他称呼我为“姑娘”,突然让我有点不习惯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好意思赖在他的床上了,展翅飞回了笼子里呆着。赫海见我离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又望了我一眼,见我老老实实地呆着笼子里,才放心回到床上去。 “莫非你怕本姑娘劫你的色不成?”我小声嘀咕着,不满地撇过头去。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小小的不爽。 “赫海,你说我什么时候还能变身成人呢?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变身成人之后,长得啥模样呢?”是不是前世的模样?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模样,我好想知道啊! 赫海一个翻身,背对着我,声音低沉:“贫僧……忘了。” 哼,怎么可能?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我轻轻哼着这句歌词,突然想起了去西天的唐僧,他那个时候能坐怀不乱真是厉害啊!哪像赫海,直接果断地赶我走。 猪八戒这个时候还在高老庄做长工呢?还是预备要做新郎呢?孙猴子和唐僧到了高老庄了吗? 好想去看看他们的热闹啊!不过天界一直关注这几个师徒,我要是贸然出现,原本不被人知的异世游魂就会亮相于众多神仙眼下,是福是祸,很难说的。 哎,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 上谨,你又在做什么? 51.-第52章 袭击 第二天,宛儿姑娘找上门来了,她打扮得光艳逼人,金瓒玉珥,红腮红润,皓如凝脂,绛唇映日,含娇细语道:“不知法师住得可还习惯?” 赫海很官方地回答:“谢姑娘关心,贫僧在府中打扰了。” 宛儿姑娘今天精神特别好,似乎连眼睛都有神采:“我记得八岁那年,曾经到西湖,那时正逢法师第一次开坛诵经,自此心中便一直记挂着法师,十年过去了,法师也长大了!” 呃?这个对白,貌似在说,我八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九岁的你。 赫海依旧面瘫:“小姐今日来,有何事?” “那个道士昨晚在我房前做法,可吵闹了。今晚怕有妖怪来,法师能否代替那个道士来守护我。”言罢,宛儿姑娘温情脉脉地看着赫海,可惜赫海这厮油盐不进,依旧面瘫。 “那道长是夫人请来的,这得夫人同意才行。”赫海的话一出,宛儿姑娘立刻欢喜起来,“我去和娘说!” 宛儿姑娘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回来,朝赫海一笑,接着又欣欣然地出去了。 这个模样,就连鹦鹉都看出来,这个姑娘喜欢赫海。 估计赫海云游四方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他面瘫了一会就坐下,全然不顾我眼睛冒火,一副八卦的模样:“赫海,应该有不少姑娘对你芳心暗许了吧?” 赫海眼都不抬一下,静静地看着从窗子外洒进来的阳光。 “说说嘛!” “说什么?”赫海这厮中终于又反应了。 我发挥了狗仔队的精神,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一路走来,是不是有很多女妖呀,姑娘呀,对你芳心暗许啊?” “出家人不言男女之情,你这鹦鹉平时唱歌尽是情爱,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赫海的话带有责备意义。 他这番话貌似我很不知羞耻,我也不示弱地回嘴:“鹦鹉六根未净嘛!况且,男欢女爱本来就是正常之事啊!食色性也,吃饭和做……就是繁衍后嗣一样重要的,难道你不是爹妈生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赫海见我冥顽不灵,不欲和我争辩,垂下眼帘,闭眼打坐。 我见他不理我,就飞到窗台上去,这一看不打紧,吓了我一跳。 “赫海,外面长廊贴着的符咒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嗯。”赫海似乎早已经知晓,坐着动也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回过身去,不满地说:“你早就知道,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话说,到底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嘛,我昨晚都吓坏了!” 昨晚本来是要问妖怪的事,结果我居然忘记了。 听见我的责怪,赫海这厮居然轻轻一笑,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像是蝴蝶在飞舞,翘起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显得安静祥和,像是一幅画。 那一瞬,我的心跳不可遏制地“怦怦”加快起来,似乎下一刻心脏要冲破身体出来。 我不知道女儿美不美,反正圣僧很美,很美,美得让鹦鹉窒息。 等到赫海去偏厅和道士商量的时候,我才悲催地想起,我不是要问妖怪的事吗?怎么每次想问都忘记问了? 男色让鹦鹉遗忘了妖怪。 那道士很不耐烦的样子,吹胡子瞪眼睛地望着赫海:“昨天那妖怪虽然不曾现身,却将府中的符咒都弄去了,这摆明是向我等挑衅,气死我也!” 说完,就一直看着赫海,等着赫海接话。 可是赫海像是面瘫一般,坐着不动,听到道士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道士见赫海那么淡定,边转向我:“小鹦鹉,你昨晚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没有。”我一觉睡到天亮,貌似还睡得不错,还以为会做噩梦呢! 这时小乌说了几句,听得我眼都大了。 道士见我表情有异,便看看小乌,又将视线转向我,摇头晃脑地问道:“动物天生灵敏,那只乌鸦刚才说了什么?” 我看看赫海,他轻轻点头,似乎知道我在征询他的意见。 “小乌说,昨天风刮走了符咒。”小乌应该不会看错的,可是风怎么能刮走那么多符咒呢? “对方能操作风,可见修行很好,可是这县太爷府中又没有什么宝贝,风水也不见好,那妖怪觊觎什么呢?”道士眼珠子转来转去,摸着胡子陷入了沉思。 敌在暗,我在明。若能弄明对方想要什么,那就好下手了。 “难道是宛儿姑娘的情人?”文钰公主喜欢的就是狐狸凌轩,所以人妖恋第一时间浮上我的脑海中。 “胡扯!”道士大喝一声,吓我一跳。 “人妖岂能相恋?妖怪会吸食人的精气,达到自己修炼的目的,哼,无知鸟儿!”道士一甩袖袍,气场甚足,背负着双手在屋子里溜达。 这时,一个家丁战战兢兢来报:“大人请海法师到厢房一叙。”县太爷和夫人被赫海叮嘱过,这两天不要走出房门,可他们又担心得不得了,干脆请赫海过去。 请了赫海,却没有请道士,那道士脸色一黑,“哼”的一声摔门而出,过来一会,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将鸟笼带走。 小乌,你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也没有用啊!你怎么会错吃那道士的丹药呢?现在只能相信赫海了。 县太爷和夫人明显憔悴了很多,脸色忧郁,两人对望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是夫人开口:“法师,小女宛儿很看重法师,希望法师可以到她的厢房诵经,去除妖气。” 要一个和尚到姑娘的闺房中,确实于理不合,难怪两个人都那么为难。这个宛儿姑娘在搞什么鬼? 她不会勾引赫海吧?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勾引就算了,不会吃了他吧?这是我的第二个反应。 不会,他又不是唐僧,吃了他也不会长生不老。这样想着,我莫名地放心了。 最重要的是,经历了凌轩被伤和桃花山事件,我很相信赫海的道行可以处理这些妖怪,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鹦鹉。 见赫海没有回应,两个人又对望了一眼,县太爷正欲开口,赫海已经出声了:“好的。” 见赫海答应,夫人大喜,走前一步,眼泪汪汪地说道:“小女近日言行有些奇怪,许是被妖怪迷了心智,还望法师不要见怪!” “阿弥陀佛。”赫海面瘫道。 县太爷欲言又止,接着似乎下了决心一般问道:“还请法师莫要怪下官多事,那日在房中的女子……” 赫海闻言终于有了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波澜,接着归于平静,声音平稳得异常:“请大人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是,是,是下官多事,法师莫怪!”县太爷就差弯腰赔礼道歉了。这个时候能除妖的赫海最大,是不能得罪的主。 我脑中闪现那一幕,赫海霍然睁圆的双眸里写满了吃惊,他呆掉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香艳的一幕,确实让县太爷不安心啊! 吃荤的和尚还能是好和尚吗?这样的赫海值得信任吗?我估计县太爷就算现在心中有疑虑,眼下却只能相信赫海了。 “听说府中贴着的符咒都不见了,法师可知是怎么回事?”夫人不安地问道,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 赫海脸色沉静,安慰道:“请夫人不必担心,我与那道长自会尽心护府中周全的。” 见到赫海都开口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人终于有些安心了。 “你真的要去宛儿姑娘的房间啊?”我站在赫海肩膀上,悄声问道。 “嗯。”赫海在人前不喜欢多言,就轻轻应了一句。 带路的家丁到了宛儿姑娘的院子前,就不敢过去了,脸色慌张道:“请法师进去吧!”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忍不住问道。 家丁听见是女人的声音,可是四处张望又不见女人,怕得一把跪下来抱着赫海的腿:“法师,有妖怪啊!” “不是妖怪,是法师的鹦鹉在和你说话呢!”我知道他奇怪什么,所以赶紧出声解释。 那个家丁害怕地抬起头,见我歪着脑袋望着他。 “这是本僧的鹦鹉,真是抱歉,吓着你了!”赫海将家丁扶起来,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为何如此害怕?” 家丁战战兢兢地看了院子里的厢房一眼,才低声说道:“府上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大家都吓坏了,可是又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逃出去被抓也是死路一条。”那个家丁越说越激动,又跪下来求赫海,“法师,你可要除妖啊!我妹妹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小姐的厢房中啊!”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赫海有些吃惊。 “就是……”家丁说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往赫海身上刺去,赫海眼明手快直接一闪,反手一打家丁的手臂,那匕首应声而落。 赫海一拳直击家丁的胸部,接着反手将家丁的脑袋一转,那家丁的脖子上居然长出了青色的蔓藤,像是纹身一般,张扬舞爪的蔓藤青得诡异,像是随时会钻进家丁的脖子一般。 赫海明显地惊讶起来,手一滞,那家丁立刻得势反扑,手上的指甲不知何时变长变尖,“嘶”的一声,指甲划破了僧衣。赫海定神直接将手放在家丁的脸上,不到一秒,那家丁惨叫一声,金光从他脸上射出,他捂着脸惨叫片刻便倒地,不一会儿,就化身成为一只老鼠。 “老鼠精?”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赫海除妖,赫海的动作一贯都是很神速啊!除妖只是一眨眼的事情。难怪昔日桃花山被他灭了!如果当时上谨不是顾着凌轩,赫海和上谨只见会不会真的打起来呢? “你刚才分神了。”赫海这厮平时很沉稳的,怎么会突然呆了一下呢? 赫海望着地上的老鼠精:“这只是一个探路的,蔓藤……是……” 52.-第53章 和尚色诱 “是什么?”我好奇道。 “没什么。”赫海脸色凝重。 这是没有什么的表情吗?我知道他正在想对策,也就不妨碍他了。 必要的时候,鹦鹉要知趣的。 正在此时,传来古筝悠扬的音乐,是宛儿姑娘在弹琴。 “你有办法让宛儿姑娘看过来吗?”赫海停在宛儿姑娘的院子前,她正在前方的亭子里弹琴,似乎还很陶醉的模样。 “咦?我?”我歪歪脑袋看赫海,见他似乎是认真的。 “嗯,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转头看过来就可以了。”赫海很认真地说。 要是此刻你不是光头,穿着书生的衣服,我一定以为你在思慕宛儿姑娘,想要和她搭讪呢!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转头望这边即可!”赫海重复着,似乎认为我能办到。 “那我飞过去?”会不会有危险?那可是妖怪控制的人啊,万一心性乱了,我岂不是要遭殃? 鹦鹉可是很爱惜自己的! “不必了,唱歌吧,你应该很拿手的,就是那些情爱之类的歌曲!” “你明知宛儿姑娘喜欢你,你还让我唱些情爱的歌曲,难不成你要使用美男计?” “闭嘴,快唱!”赫海显然有些恼了,呃,你让鹦鹉闭嘴怎么唱歌嘛? 这很简单,要一个姑娘看过来嘛,我清清嗓子,用粗粗的声音唱了起来。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 …… 赫海显然被这歌给惊倒了,他的肩膀一颤,害我差点站不稳。 宛儿姑娘的古筝声音不大,被我鸟嘴一吵,琴声停了下来,她回头看来,那一瞬,我好像看到她的脸上有些花纹,转瞬她脸色无常,难道是我看错了? 宛儿姑娘见到赫海很开心,立刻笑着站起来。 赫海徐徐走过去,露出很温和的笑容:“宛儿姑娘。” 宛儿姑娘见赫海靠近,脸上红了。她腼腆地说:“法师请坐。” 翠儿立刻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赫海也不推辞就坐下来。 我毛发地看着翠儿,她不是老鼠吧?应该不是吧?赫海说她们主仆二人是被控制的。 “好漂亮的鹦鹉啊!上次见到法师就想问了,可是当时太紧张,就没有问。”宛儿姑娘不亏是大家闺秀,一言一行,哪怕一个眼神,都尽显女儿家的娇柔。 可是在我眼中,她现在和妖怪没有什么两样,她越是矫揉造作,我就越将她和《西游记》里的女妖们化为一个阶层的。 赫海眼含笑,眉含情:“这是贫僧无意间得到的,只是这鹦鹉不知道为何总唱些……奇怪的歌词,让宛儿姑娘见笑了。” 呃?明明是你叫我唱的,现在却来揶揄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赫海这副德行,貌似一个好色的和尚,却又显得彬彬有礼,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赫海这厮……莫非真的要用美男计? 为了除妖,这样的牺牲真是……不像他的作风。 又或者他平时这样做的?碰到难缠的女妖就用美男计,使其解除戒备,然后出手快很准? 宛儿姑娘掩嘴一笑,真怕下一刻会看到她的獠牙,可是獠牙没有见到,她红唇一抿,巧笑嫣然。 翠儿倒是接口了:“刚开始还以为是哪位公子在唱呢!原来是法师的鹦鹉。” “这鹦鹉还会唱些什么歌?”宛儿姑娘心情很好,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赫海的身上,问着我的事情,眼睛都没有好好瞅我一眼。 赫海显得不好意思,笑道:“它只会唱些不入流的,怕扰了小姐的耳根清净。” 啥?啥叫不入流?你为了抓妖不惜贬低鹦鹉,太过分了! 为了以大局为重,我决定秋后算账,现在不和赫海计较。 “我倒是想听听,能让它唱给我听吗?”宛儿姑娘大概是想听歌来调情吧?我私下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就帮你们调调气氛,赫海可要好好谢谢我啊!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我刚唱完,宛儿姑娘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可是眼睛却熠熠生辉,那模样,一定是心中痒痒的。嘿嘿! “法师,您说我家小姐美不美?”翠儿开口问了,我当时唱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对话。 那赫海一脸的不好意思,垂头低声:“宛儿姑娘当然很美。”说到最后,尾音拖得老长。 这个和尚演戏真是有一手呢!要是去演戏,一定是奥斯卡的得主。 宛儿姑娘更高兴了,往前坐了坐,身子挨近了赫海:“法师能否再说一遍?” “姑娘很美!”说道最后,赫海居然去摸宛儿的手,宛儿高兴坏了,身子又往前探,可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 我清楚地看到赫海拉着宛儿姑娘的手,她的手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佛珠,那个传闻很厉害的佛珠。 赫海的动作真是快啊! 赫海并不松手,口中念念有词,他所念的经文闪着金光,出现在空中,直接冲向宛儿姑娘的身体。 “啊!”宛儿姑娘一声惨叫,翠儿立刻想上前,可是从翠儿身体也流出金光,翠儿也惨叫一声倒地。 宛儿姑娘脸色铁青,狰狞地叫嚣道:“你再不停手,我就和这个丫头一起死。” 赫海不为所动,继续念经,终于有一团青烟从宛儿身上冒出,可是青烟是往我这个方向的,我连忙展翅飞开。 “妖怪,哪里走?”道士的声音骤然响起,接着一道黄色的符咒破空而来,直逼青烟。 宛儿姑娘已经晕倒,可赫海还是抓住她的手,手中一直在念经,往她身体输送经文,似乎有些吃力,赫海的额头上都冒汗了! “哇,走开,走开!”是小乌的声音,我连忙看去,只见黄色的符咒进入青烟就消失了,青烟失重一般直冲向放在地上的鸟笼。 道士也冲了过去,可是不及青烟快,眼见青烟罩住了小乌呆着的鸟笼! “小乌!”我大叫起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声惨叫,青烟消散,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在青烟中出现,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 “妖怪!”道士的桃木剑已经刺了过去。 那妖怪一看,“啊”的一声躲开,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喊:“我不是妖怪啊!” 呃?这个声音…… “小乌?”我拍着翅膀飞过去,见到鸟笼已经烂了,小乌不见其踪。那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是…… 道士的剑在小乌的头上猛地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我:“乌鸦?” “瑶瑶!”小乌抬头看我,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你这乌鸦……居然消化了我的丹药!”道士见小乌化身成人,猛地想起了他的丹药。 赫海这时已经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他见此情景,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这本不是寻常鸟儿能控制的丹药,居然在危机时刻为它所用,真是天意啊!” “哼,什么天意,我辛辛苦苦修炼了三百年的丹药,乌鸦你给我吐出来!”道士发怒,口不择言,手上拿着桃木剑乱舞。 三百年?这个道士也是个妖怪,普通人怎么会活那么长时间? 慢着,貌似法海也是活了很久,他的七百年的内丹被白娘子吃了。 难道这些和尚和道士都是修道之人,所以能活很长时间? “宛儿!”夫人听闻院内的动静,忍不住过来看,见到躺在凉亭里的宛儿和翠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奔到了凉亭处,泪眼汪汪地看着赫海。 “夫人,宛儿姑娘体内的妖怪被我逼了出来,她需要些时日静养,请速速将古筝烧毁!”赫海不知何时已经在古筝上了贴了符咒。 “是,是!”夫人听闻儿女没事,便赶紧应道,还命人抬走了宛儿和翠儿,立刻搬走古筝。 “我的丹药怎么办?”道士还在发怒,似乎想讲小乌碎尸万段。 小乌躲在赫海的身后,求救一般地看着我。 “丹药已经被乌鸦消化了,这是天意,请道长高抬贵手!”赫海合掌,微微弯腰,在我看来,这彬彬有礼的言行中,貌似在给道士施压。 那道士也明白个中道理,只是气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瞪着在赫海身后露出脑袋的小乌,到最后,狠狠地说道:“这次除妖,若是有得什么宝贝,和尚你可不能跟我抢。” 赫海不语,转身带着小乌离开了。 “赫海,那妖怪带着什么宝贝?” “现在还不知道。”赫海很镇定地说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慌乱的样子。 “那道士是冲着宝贝来的吧!万一是很厉害的宝贝,你让给他岂不是亏大了?”我想到道士那欠扁的模样,把好的宝贝让给他,太不值得了。 “到时候再说。” 呃?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妖怪的宝贝你需要,你就会该出手时就出手? 赫海这厮,果然不是好惹的。 53.-第54章 两只螃蟹 进了赫海的厢房,小乌缩在地上,眼睛乱瞟。 “小乌,恭喜你成人了,快站起来走一走,不要缩在地上。”我鼓动他,可是他虽身为人,可心却是乌鸦心。 “我不习惯。”声音还是很以前一样,难听! 赫海很有耐心地蹲下,拨开他的乱发,这时我才发现小乌化身成人,长得还是蛮帅的,宽宽的额头,有型的剑眉,高高的鼻梁,轮廓长得很好呢! “不用害怕,我和那只鹦鹉……你叫瑶瑶?”赫海说着,眼睛看向我。 我站在地上,点点头。 “我和瑶瑶会帮助你的。你能化身成人是天意,只要记得不作恶,潜心修炼必成正果。”赫海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为非作歹,你就死定了。 小乌作为一只单纯的乌鸦,心思可没有我那么多,他眼一亮,像是见到再生父母一般紧紧抓住赫海的僧袍,颤声问道:“真的?” 赫海微微一笑,身后的太阳正好给他了背影,咋一看,赫海身后冒着金光,有种佛光普照的感觉吧!再加上他难得笑得那么慈眉善目,更让小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小乌眼泪汪汪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会帮助你的!”赫海继续笑着,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怎么觉得赫海这厮像是收了一个小弟? 赫海扶起小乌站起来,小乌对于这个新的身体很意外,他站稳后,转了个圈,伸伸手,蹬蹬腿,跳一跳,貌似在做广播体操。 “哇,变成人是这种感觉啊!”小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开眼笑,小眼睛都笑没了。 “恭喜你,小乌!”我拍着翅膀飞到他的眼前。 小乌很开心地说道:“这多亏了瑶瑶,要不是因为找你,我也不会飞那么远,到了道士的道观里找吃的。” “为了找我?” 小乌的脸色暗了下来:“后来听说神君的鹦鹉走丢了,所以的百兽都动员寻找,关关看了鹦鹉的画像,说就是你,我们就出动所有的鸟儿往镇子上去找。” 啊? 上谨派百兽寻找我? 上谨他在找我! “怪不得找不到你,你都变了模样了!”小乌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几次。 是啊,我吃了三生石后模样有变,可是之前没有变化,你们也没找到我,这是天意啊! 赫海对小乌说:“我教你一个咒语,你试着控制一下,变身回乌鸦,要集中心力,看看是否能自由控制!”言罢,看着我,“瑶瑶你也学学。” 赫海知道了我的名字,叫起来也很顺口呢! 我和小乌照着赫海教的咒语念了一次,可是我们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啊! 赫海一顿,叹气道:“你们自己试试吧,首先要集中心力,将意念转移到脑中。” “什么是意念?”小乌问道。 “怎么转移?”我问道。 赫海一滞,似乎对我们无可奈何,他轻轻说道:“你们自己试试吧,我要休息一会,晚上会有苦战!” 小乌赶紧说道:“那个妖怪很难缠吗?我见道士晚上都睡不着,似乎在想对策!” “那个道士说了什么?”我赶紧打探消息。 小乌想了一会,将手放在下巴,做深思状:“那道士说妖怪借用了十分厉害的宝贝,他一直想着那宝贝呢!” “果然有所图谋!”我脑中立刻浮现道士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这道士不是什么好鸟! 赫海闻言陷入沉思,脑袋稍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数学题的学生一般。为毛我最近越看他越顺眼了呢? “宛儿姑娘没事了吧?”我想起他给宛儿姑娘输入经文。 赫海一叹:“今日有劳瑶瑶帮忙了,由于宛儿姑娘体质虚弱,若是硬拼必伤及她,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没有关系,我很高兴能帮上忙,嘿嘿。”难得被夸,我心情大好。 小乌看看我们俩,突然开口道:“瑶瑶你帮忙除妖啊?那你不回紫阁山啦?” 这一句戳疼了我,我不是不回,是回不去,赫海的法术困着我不能走远呢! 赫海眉毛一挑,低声道:“你确定那里有你的位置?鹦鹉!”这一声“鹦鹉”似乎在提醒我,鹦鹉和凤凰的差距。 “可是神君上谨能帮助我回家。”我有些委屈,我并不是觊觎凤凰啦! “回家?”赫海有些意外,正想继续问道,小乌已经插嘴了:“神君快要成亲了,还到处忙着找瑶瑶!” “你说什么?成亲?”我猛地一惊。 小乌这时精神大振,眼都冒光了:“这可是紫阁山的一件大喜事啊,我们都在商量要送给神君什么好呢!我们不如那些修炼成精的鸟儿们,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神君,正在伤脑筋呢!” 上谨要和潋滟公主成亲了? 我的脑子猛地一片空白,他是凤凰,和未婚妻结婚,这就是现实。 我只是来自异世的游魂,他能帮助我回家,在我失踪的时候到处找我,我还能奢望什么呢? 这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其实我也一直有这样的奢望,希望陪在凤凰身边的那个是我。希望能陪着他在屋顶看夕阳,希望能坐在一边听他吹笛子,希望能靠近他。尽管他的世界,我不懂。 赫海在床上打坐,我跟小乌出房门聊天。 “瑶瑶,你变成人是啥模样啊?”小乌对于自己的这个身体似乎很满意。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下次我变成人,你要好好看清楚,记得告诉我喔!” “嗯,嗯,嗯!”小乌心情颇好,点头的模样和他做乌鸦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眼亮亮的,好像带着初阳的光泽,“我要是这么回去,肯定把关关它们羡慕死了!你知道吗?多少鸟儿想要修炼得道,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儿呢!很多同伴都没有修炼成功,就作为一只鸟儿死去了。” 小乌说着又高兴起来,将话题转移到我的身上:“瑶瑶,你认识神君吗?是他养的鸟儿吗?也有同伴说,你是其他神仙的鸟儿,寄养在神君这里的。为了你,出动了好多鸟儿找你呢!” 我该怎么回答小乌呢,我胡乱点点头,小乌也没多想,继续说他的:“为了找你,我们飞了好远啊!听说很多鹦鹉被带回了紫阁山呢,后来发现弄错了,又把那些鹦鹉送回去了。 上谨看到那么多的鹦鹉,发现不是我,他会有什么表情呢?他会想什么呢? 都怪我多事,想要去看文成公主。 小乌还在口沫横飞地说着,我心中一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小乌被道士抓着的时候也想不到会因此多了几百年的功力化身成人,我离开了上谨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在等着我呢? “瑶瑶,我们什么时候回紫阁山?”小乌见我发呆,将手放在我的眼前挥了挥,他凑了过来望着我。 等这次除妖结束,我就向赫海坦白,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助我回家,如果他不能帮助我,别无他法只能去打扰新郎官上谨了。 他穿着大红的新郎服一定很艳丽吧,也许比潋滟公主还要夺目吧! 夜晚终于来临了,大妖怪是不是要出现了? “咦?那是什么?”小乌果然得道了,可以看见赫海的结界。 “小声点,是结界,这个你有听说过吧?”我压低声音道。因为符咒不管用,赫海就布下结界。另一边我似乎还可以听到道士在念着什么,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赫海突然冲来出来,直奔另一条长廊。我赶紧展翅飞过去:“小乌,快跟上!” 不能单独留小乌在这里,万一妖怪来了,他肯定保护不了自己。 没有想到赫海的阵法中困住的妖怪居然是两只螃蟹,螃蟹精显然功力不高,在赫海的阵法中立刻显出原形。 “哪里来的两只小妖?”赫海厉声问道,可谓是气势汹汹,杀机顿现,连在一旁的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螃蟹精显然被这个气势吓倒了,整个身子一直在抖,蟹钳和地面轻轻敲着,像是要被煮了一般。 “哥哥,你说吧!”站在后面的螃蟹推着前面的螃蟹。 “弟弟,你说吧!” “不要,那个和尚好吓人啊!” “你说吧!” “你说吧!” 这螃蟹兄弟俩真是……我忍不住看了赫海一眼,他眉头紧锁。连小乌都看不下去了:“两只小螃蟹还要唧唧歪歪的,就把你们煮着吃了。” “哼,你敢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大螃蟹还嘴硬。 “莫要打岔,还不快速招来!”赫海一声怒喝,一挥手,网住它们的阵法又缩小了。 大一点的螃蟹抖了一会,终于说了正题:“我们是东海龙宫的!” “什么?”赫海显然吃了一惊。 “真的,我们真的是东海的!”小一点的螃蟹马上接口道。 “既然来自东海,为何要祸害百姓?”我有点纳闷,怎么说,东海也算名门正派吧,怎么会来害县太爷的千金呢? “不是祸害,不是祸害!”大螃蟹往前移了一步,辩解道。 “对啊,我们奉命而来,岂会害人呢?”小螃蟹委屈地说,两支蟹钳在空中挥舞着。 两只螃蟹这会反应倒是挺快的,立刻接口,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奉谁的命令?”赫海抓住重点。 “这个不能说!”大螃蟹道。 “对啊,螃蟹也是很保守秘密的,不能乱说喔!”小螃蟹点点头,严肃地说道。 哎,要不我建议赫海严刑逼供好了? 54.-第55章 恶斗 突然,赫海脸色沉了下来,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阵法中烧起火来,两只螃蟹大惊失色。 小螃蟹立刻叫了起来:“哇,我不要被煮!” “我也不要被煮!”大螃蟹立刻护着小螃蟹往后走,可是阵法在缩小,很快火势就把它们包围了。 “哎呀,好烫!” “呜呜,我不要被煮!” 哇,赫海和我的想法一样,都使出一点狠劲逼供才行啊。赫海果然是行动派的,突然觉得赫海这厮还是不错的,是干大事的人。 可是,看着螃蟹精的模样,又很可怜! 我刚想开口求情,小一点的螃蟹精已经忍不住开口了:“哇,我们都告诉你,我们真的不是害人的妖怪啦!” 火势立刻散去,原来那火是假的。不过已经把两只螃蟹吓得够呛了。 “是殿下要我们来的。”小螃蟹声音特别委屈。 “哪位殿下?”赫海皱着眉头,凝神听着。 大螃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颤音:“是狻猊殿下!” “龙八?”赫海对龙族似乎很熟悉,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是啊!”小螃蟹轻声应道,眼珠子往我这边看,似乎在想什么。 赫海继续问道:“他派你们来做什么?” “因为有人偷走了龙宫的宝贝,殿下感应到宝贝在附近,所以派我等过来查看。”大螃蟹这回说得理直气壮。 赫海眉头松了一些:“那为何你不早说?” 小螃蟹歪歪嘴:“殿下交代过的,这宝贝是要用来做贺礼的,还是不要张扬!” “对啊,要是神君知道这宝贝弄丢了,会不高兴的!”大螃蟹的话让我一震,神君? 我张开翅膀飞了下去,站在它们面前,低头问道:“你说的神君,可是一只凤凰?他是不是叫上谨?” “上谨?没有听说过。”大螃蟹应声道。 小螃蟹好奇地看着我:“被封为‘神君’的凤凰只有凤玖殿下。” 凤玖……就是上谨! 小螃蟹赶紧点头:“对啊,凤玖殿下要成亲了,所以这宝贝是要送给他的。” 那个宝贝是给上谨成亲的贺礼?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小螃蟹瞪着我看了老半天。难道这只鹦鹉的前身认识这只螃蟹? “既然知道真相,那就放了我们吧!”大螃蟹这回神气起来了,在空中挥舞着钳子。 赫海眉一挑,脸拉了下来:“贫僧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小螃蟹立刻接口道:“我们说的是真的,若有假话,你就将我们煮了!” “就是,就是!”大螃蟹见赫海没有放螃蟹的意思,心里也急了。 赫海毫无表情,转身离开,让两只螃蟹独自在阵法中。 “为何不放它们呢?”我飞到赫海身边,悄声问道。 赫海远远望着两只惊慌失措的螃蟹,嘴角勾起几丝笑意:“这是龙族的事情,他们能插手就更好了。” 两只螃蟹是出来打探情报的,迟迟不归,自然会让派它们出来的人担心这边出来问题。 那么龙族来的人会是……我脑中闪现了在小镇上看到的龙四和龙八殿下。 道士听见这边的动静,持着桃木剑匆匆赶来,见到阵法里的两只小螃蟹。他不屑地一撇嘴,又瞅了赫海一眼,最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乌一眼,惊得小乌立刻躲在我后面去了。哎呀,小乌你身体那么大,还躲在我后面,等于白躲了嘛! “弄了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逮着两只螃蟹。”道士一甩道袍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就折了回来,仔细盯着在发抖的螃蟹,“水族?” 道士你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都不止耶! 赫海无语面瘫中。 道士又看了赫海一眼,接着“嘿嘿”地干笑:“今晚应该能见分晓了!”然后很神气地一甩道袍,施施然走了,脚步有点飘飘然的。他似乎对妖怪的宝贝很在意,可是那宝贝是给上谨成亲的贺礼,水族的人肯定不会给道士的。 如果龙四和龙八殿下出面,事情会不会简单很多呢?只希望道士不要为难小乌。 “小乌,不要躲了,出来吧!”我回头一看,咦?“小乌你去哪里了?” “我在这里!”小乌从黑夜中出现,两只眼睛绿莹莹的。 我惊得差点又忘了拍翅膀:“你恢复原样了?” 小乌也闪着翅膀,点点头:“是啊,看着道士,我一害怕就成这个样子了。” 赫海一叹,不语。 我也赶紧在心中默念赫海教的咒语,可是念完了身体也没有反应,罢了,不能强求。 “赫海,你说那个妖怪为什么缠上宛儿姑娘啊?”不是为情,若是要吃掉宛儿姑娘,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赫海手指微动,似乎在算什么,然后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抬头看天。我也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他看的是月亮。 “快来了。”赫海的声音带着肯定。他眼神坚定,神色肃穆,身穿白色僧袍,玉树临风,沐浴着月光,真像是仙人一般。 很久很久之后,这个画面都在我的脑中浮现,赫海一身正气地伫立在月光下,帅气非凡却无关风月,他那斩妖除魔,为善百姓的决心已经足以令人敬佩。 突然,一阵笛声之声响彻了这幽暗的夜,笛声悠扬婉转似少女踏足白花之中,一个回眸笑语嫣然。笛声突然低了下去,似蝶恋花,不敢惊扰,又似翩翩少年偷望闺中少女,不敢出声惊扰。 “不好!”赫海急忙念经,经文在空中一荡,硬生生将笛声挡了回去。空中似乎有什么动静,经文不久又被震了回来。 空中似乎出现了什么,一闪而过,接着赫海朝着那团黑影闪去的方向奔去。 来到院子空旷处,我们看到道士已经在和一个人斗法,那人站在黑云之上,变幻了法术直冲下来,道士念着咒语将桃木剑挡在胸前。 赫海将手中的佛珠投出去,佛珠瞬间变大,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佛珠上刻着一些图案。佛珠朝云端上的人投去,只听到一声惨叫,一个人硬生生地从云端下栽了下来。 这个佛珠真是厉害啊! 掉下来的人全身青色,包括衣服头发眼睛,就连肤色也是铁青的。 “原来是条海蛇啊!”道士说话之间已经举剑刺了过去,不给妖怪喘息的机会。妖怪动作更快,直接一闪,“嘶”的一声,一条蔓藤缠上了道士的手腕,直接避开了桃木剑,直击道士的心脏。 道士一念咒语,蔓藤瞬间枯萎,可是接着又有几条蔓藤缠上了道士的手和脚。 赫海一看不对劲,赶紧出手相助,佛珠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手上,他腾空而起,直接将变大的佛珠丢下罩住了妖怪。 妖怪大叫一声,突然生出了很多蔓藤去缠住赫海。 “瑶瑶,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小乌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不要,你这白痴,去了只会送死,还是躲远点吧,不要成为炮灰!”我推了推它,将它往角落里挤。 小乌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我不帮忙。 “你这正义感超强却能力不足的笨乌鸦,你去了只会扰了赫海他们分神,然后被抓为人质。还是躲在一边不要被殃及就行了。”况且赫海这厮能力那么强,连桃花山都灭了。 蔓藤一缠上赫海的身上,就自动枯萎了。那妖怪一发狠,发动阵法,整个院子都布满了蔓藤,将赫海和道士围在其中。 只见蔓藤中射出了几道金光,蔓藤立刻缩小枯萎了不少,可不一会,似乎就重现长出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吃了你们两个修道之人,可以大大增进我的功力,真是不费吹灰之气啊!”妖怪的声音很刺耳,似乎就在耳边喊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乌在我耳边聒噪地喊着,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又变身成人了。 这只乌鸦怎么变来变去的? “咦?”我一声惊叹,为什么宛儿姑娘出现了? 宛儿姑娘还穿着里衣,神色不定,眼神无神地走向那团蔓藤。 “小乌,快阻止她!”我大喊道。 小乌立刻冲过去拉住宛儿,她一挣脱,又朝前走去。 “小乌,按住她!”我急忙飞出去指挥。等小乌按住了挣扎的宛儿姑娘,蔓藤中传出声音:“不要着急,等我吃掉了和尚道士,自然会吃了你的,宛儿,哈哈哈哈哈!” 此刻,金光从蔓藤中冲射出来,只听见一声惨叫,凄厉而漫长,貌似不是赫海的声音,应该也不是道士的吧?应该吧! 蔓藤枯萎掉落,那妖怪的一只眼睛都重伤,正外冒着血,他怒喝一声:“是你们逼我的!”言罢,从嘴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球,只见球体骤然发光,妖怪将白球放进受伤的眼睛中,他的身体立刻变大,手指的指甲很突兀地伸长,直接朝赫海一扫,赫海一闪,指甲就直接朝道士划去。 那道士用桃木剑一挡,不料那桃木剑居然被截断了,那道士大吃一惊,直接往右侧一闪,却被指甲划伤了腰部,他“啊”的一声跌倒在地。 55.-第56章 龙族的人 赫海见此不妙,赶紧上前用佛珠一挡,硬生生折断了那指甲。 那妖怪“嗷”的一声,立刻往前打去,赫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香灰,直接往妖怪脸上撒去,那妖怪捂着脸又“嗷嗷”叫了一通,接着倒地,他看到地上的宛儿姑娘,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他猛地朝宛儿姑娘扑来,我和小乌都吓呆了。 “吃了她,我的功力就可以增进一层了!”妖怪狰狞地叫嚣着,眼看他的指甲要碰上小乌了,我心中一急,也冲了过去,只听见哐当一声,我挡住了妖怪的指甲。 呃? 我的手上居然有剑,我有手了! 我变身成人了? 那妖怪一呆,眼中写满了惊讶。我回过神来,趁势用力一挥剑,他的手臂居然我被轻易地砍了下来……他来不及惨叫,就被赫海从背后用佛珠一打,就直接倒了下来。 太好了,解决了!我一放松,感觉不对劲! 我看看自己的手,咦,变成翅膀了? 要知道鸟儿在空中不飞是件很可怕的事,我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许是还没有从变身的事情恢复过来,我居然忘记展翅了! 这一次,是小乌接住了我。 小乌惊奇地叫了起来:“瑶瑶,你变成人啦!好漂亮啊!” “这个妖怪的指甲有毒!”道士躺在地上叫了起来,转瞬他的脸色变青。 我们的注意力都在道士的时候,那妖怪居然没有死,而是趁赫海不备,一挥掌欺身而上朝他胸口打去。 赫海也够机警,单手一挥,佛珠变大,直接套牢在妖怪的手上,然后紧紧捆住妖怪。那妖怪挣扎着,眼中的白球再次发光,那佛珠居然被他挣掉,佛珠立刻变小散落了一地,妖怪见得以脱身,不再恋战,赶紧离去。 为何他逃开的那一瞬,不是看着宛儿姑娘,而是看着我? 我立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妖怪跑了,下次会不会冲着我来呢? 赫海气喘吁吁地看着散落在地的佛珠,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另一边的地上,那道士开始叫唤起来:“哎呀,热死我了,不要烧我啦!” 小乌松开已经晕倒的宛儿姑娘,朝着道士走去:“哪里来的火?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记得以前吃过奇幻树的果子,也会出现幻觉的!” 赫海过去点了道士的穴,道士就直接晕睡过去了。 赫海朝我看了一眼,没有言语,而是捡起地上的佛珠,朝着小乌说道:“你先把宛儿姑娘背回房间吧,我帮道士解毒。” “哎呀,我们似乎来晚了!”一个妩媚的男声从空中传过来。 “都怪你要回东海,折腾一趟就晚了!”另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 赫海骤然脸色一变,朝着上空看去,正在搬道士的小乌也停了下来,我的心怦地一声乱跳起来。 从云端下来的两个人,一人身着一袭黑色锦袍,眉清目秀,一双丹凤眼微微蹙着。 另一个人一身紫色长袍,眉开眼笑,眼中带着戏谑:“八弟,你看战事已经结束了……居然被那蛇妖跑了!” “四哥,你那宝贝居然害得人被伤了,还破了和尚的法器。”黑衣男子跟着紫色男子说话,全然不理会我们在场的一干人以及鸟。 赫海见此,上前一步,合掌行礼:“阿弥陀佛,请问两位认得那妖怪?” 龙四眉一挑,嘴角荡开笑意:“久闻赫海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已经斩妖除魔名动天人魔三界了,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这个龙四不答赫海的问话,反而煞有其事地夸起他来了。 龙八恼了龙四一眼,彬彬有礼地看着赫海,还掌低头道:“原来在山间遇到的就是赫海法师,有礼了!那妖怪乃是海底蛇妖,偷了龙宫的宝贝来危害人间。”言罢,微微一笑,眼睛望向我,然后略显有些惊讶。 赫海一叹:“此妖伤了那道士,还望龙族的殿下能帮忙去毒。” 龙四“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遮住眼睛以下的面部,露出两只邪魅的眼睛:“法师年轻轻轻,就能看到我们的真身,真是不简单!” “龙……”我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正欲开口叫他,不想那晕睡的道士突然大叫起来:“不要烧我啊,不要烧我啊!” 龙八殿下一叹:“本来作为贺礼的宝贝现在却害了人。” 贺礼……上谨成亲的贺礼! 我的心猛地一堵! 龙四突然飘到我的面前,眼神一闪:“这是鹦鹉真是不寻常,红得像血一样的羽毛真是少见!” “上谨幸好没有找到那只鹦鹉!”龙八轻轻一叹,我的心猛地往上提,这是什么意思? 龙四接口道:“五彩鹦鹉我见了不少,可是血红鹦鹉真是少见。”然后他又凑近了一分,“如果是那只鹦鹉,应该认得我的,对不对?” 我一滞,龙四的眼中寒光四射,这是危险的信号! 这又是为什么? “这只鹦鹉专门为贫僧除妖的。”赫海的声音正好传来,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龙四眨眼,然后去帮道士去毒了。 我的羽毛竖起,为什么龙四和之前见到的感觉差那么多?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他想要除掉我! “那妖怪已经重伤了,我们去追吧!和尚你要不要跟来?”龙八发出了邀请。 赫海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愣,随即应道:“贫僧愿意一同前往!” 龙八笑颜展开,跟着“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扇了几下,有种指点江山的气势:“那请随我们一同前往!” 这两条龙真是骚包,天气那么冷还拿着扇子扇风,装什么装! 赫海看了我一眼,伸手一指,我瞬间被吸了过去,只听见他低声道:“小心点!”我被他抱在怀中,龙四伸出手指在我们面前画了一个圈,接着我觉得有点窒息,接着呼吸又顺畅。 龙四和龙八前面突然多了个白色的雕有蔓藤的木门,似乎在冒着水汽,接着变成圆形的结界。龙四和龙八进去了,赫海抱着我,也跟着进去了。 这是海底世界吗? 哗……鱼就在我的眼前游过。这一刻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海底可以呼吸,赫海也是无恙,难道刚才龙四在我们面前画的圈圈是施法了? 赫海将我往肩膀上一放,边徒步跟着龙四和龙八了! 可是龙四和龙八却不急着带赫海去除妖,而是七拐八拐到了龙宫,可是为啥龙宫并不华丽呢? “这是我临时住的偏殿。”龙八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回过神来说了一句,眼眉间尽是笑意。 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们把赫海叫来,似乎不单单是除妖那么简单。 赫海这厮也不傻,他看出不对劲来了:“两位殿下,为何不直接去找妖怪?”我有满肚子的话想和赫海说,可是碍于这两条龙走在前面,我不敢出声,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 况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赫海能处理好! “对了,我的那两只小螃蟹还被法师关着吗?”龙八用扇子一拍脑袋,转身问道,此人笑中带着明朗,眼中熠熠生辉,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啊! 赫海面瘫道:“刚才贫僧已经解除了结界了。” “万一那妖怪又回去怎么办?”我悄声在赫海耳边问道。道士刚解毒还晕睡中,小乌又是连自保都做不到的乌鸦。府中的人可没有办法抵挡妖怪啊! 龙四放慢脚步,邪魅地笑了笑:“不碍事,我留了结界。” 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不早来?非要等到妖怪跑了才来? 我看赫海一眼,他依旧面瘫中,他真是淡定啊! 水底的世界果然不同,珊瑚、贝壳、海鱼甚至还有龙虾在爬着。 “哇,哇!”我忍不住发出感叹。 龙四回头:“小鹦鹉第一次来龙宫,高兴坏了吧!” “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耶!”我没有听见龙四的声音,心里只想着龙虾大餐,要是加点酱料,一定很美味! 脚下一抖,赫海被我的言语震惊到了,我差点摔下来。 龙四和龙八都停下脚步看我,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啊?这里是龙宫,那些虾兵蟹将都是他们的手下,而我居然想吃它们,岂不是找打? “我随口说说的,呵呵,那些海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傻笑着,刚才我看的地方,只有几只龙虾,没有水草! 龙八随即轻轻一笑,看了赫海一眼,欣欣然往前走了。 龙四瞪了我好一会,细长的双眸中荡漾着丝丝狡黠,然后他眯眼一笑,往前走。 吓死鹦鹉了!呼呼,我偷偷瞅了赫海一眼,他的眉头微微锁着,他斜眼扫了我一眼,然后继续面瘫往前走。 又走了好久,前面两条龙不疾不徐地赶路,过来一会,龙四停下来和赫海齐肩走着,他缓声道:“法师云游天下,可对当今世道有何看法?” 赫海微微点头,目光直视前方,带着某种坚定:“妖魔横行,荼毒生灵,危害人间,祸害百姓,颠倒黑白。” 哇,赫海这厮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冒出一串排比句出来,鹦鹉真心佩服。更重要的是,虽然此和尚虽腹黑,欺负鹦鹉,可是正义感倒是蛮强的嘛! 56.-第57章 两条龙 龙四一听,嘴角匀开了笑意,眼中挂着几丝玩味的色彩:“法师一路斩妖除魔不少啊!” “不敢当。”赫海走得很平稳,此时肩膀却轻轻一颤。 龙八却道:“法师的法器已经受损,不碍事吧?” 呃?你们明明知道赫海的法器佛珠受损,还邀请他来龙宫,现在才来出声询问,是不是太假了? 赫海闻言微微一笑:“法器虽损,却有两位殿下在此,相信贫僧不会出事的。况且此妖是来自龙宫,贫僧很愿意看到两位殿下秉公清理门户。” 为毛我觉得气氛不对劲了?赫海这厮还嘴的本事倒不小呢! 龙八闻言哈哈大笑,回身定了定神,才意味深长地说道:“法师胆子不小啊!” “所以才能毁了桃花山啊!”龙四接口道,折扇轻轻扇着,仿若翩翩君子。 上谨貌似和龙族的关系都不错,难道……这两条龙因为赫海毁了桃花山,所以要找赫海的麻烦吧? 赫海闻言不为所动,双手合掌低沉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刻,我站在赫海的肩上,感觉到赫海的气息还是很平稳的,他一点都不怕? 我可是怕了! 虽然桃花山被毁,也跟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赫海是为了救出文钰公主才出手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形,貌似赫海要遭殃了。 龙八突然脚下生风,生气旋状,突地向外展开了。他玉树临风站在气旋中,笑意朗朗道:“早听闻赫海法术高强,我想会会你,请法师不要吝啬赐教。” 真的要打?这两条龙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正事还没有办好,就忙着窝里斗,有本事你们怎么不去除妖啊?那宝贝还是你们的,理应你们去收拾才对啊!”我生气起来,朝着龙八叫了起来。 龙八显然有些诧异,望着我笑了笑,然后指着我:“妖怪的事不必担心。法师,若是我赢了,能否将鹦鹉赠与我?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更好的除妖宝贝,比鹦鹉强多了。” “谁要跟着你啊?有本事就快去除妖,身为龙神却欺负一个凡人和尚,算什么好汉?”我气不过,不等赫海开口,直接回敬他。 “原来这只鹦鹉可以做得了赫海的主啊!到底谁才是主人呢?”龙四唯恐天下不乱,在旁边轻轻一笑。 赫海不语,我见到他眼角的笑意,继续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若它愿意,贫僧也不勉强它与我同行。若它不愿意,请殿下不要勉强它。”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我太喜欢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龙八殿下还是赶紧把妖怪抓了,才是正事!”我又有了底气,冲着他叫道。 龙八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的眼神出奇地闪亮,嘴角一勾:“先比试完才抓妖也不迟。”说着,手中的风劲已经涌来。 看来他是非打不可。 赫海一躲,我的身子被一只手抓住,接着我看到赫海离我越来越远。 “啧,还下了法术。”龙四抓着我,点点我的头,金光一闪,我顿时感觉一阵轻松。 龙四坐在海底的大岩石上,将我放在他旁边,“小鹦鹉别紧张,咱们观战就可以了。”说完,他眼角一挑,一抹戏谑的笑意流溢出来,几分低沉性感声音飘来:“血红鹦鹉,真是少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鹦鹉!”我现在不敢告诉他,我就是曾经俯身在文钰公主的游魂了。不知为何,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龙四并不像我之前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纯粹的吊儿郎当的神仙公子哥。 现在的龙四和在紫阁山遇见的龙四,完全不同,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脑中浮现上谨视龙族为麻烦的表情,果然是有原因的。 那一边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龙八的旋风将赫海身旁的巨石劈碎了。赫海虽然没有佛珠护身,却身手灵敏,虽然处于被攻击的位置,却能一直念经,用经文回击。 “这样打到什么时候啊?”龙四看出两个人处于对持状态,忍不住嘀咕道。 “这样吧,小鹦鹉唱首歌吧,歌曲结束,我们就停手吧!”龙八说着,还瞅了我一眼。 我的下巴忽然被轻佻地抬高,龙四那张带着轻佻的笑意的绝美脸庞占据了我的视线,这厮居然用扇子抬起我的下巴:“听闻八弟在山间遇见一只会唱歌的鹦鹉,原来就是你啊,唱来听听。” 这个德行就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还用扇子抬我的下巴,晕死! 我才不想唱呢!你当本姑娘是什么啊?卖唱的啊? 下一刻,我不得不唱了,因为我看出赫海处于下风,现在这样纠缠斗下去,他定会吃力。 唱什么好呢?我扫了龙四一眼,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似乎调戏鹦鹉让他心情很好。 我头上有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头上有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是一条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 唱到一半,龙四俯身在我耳边,吹着热气说道:“你有什么秘密?” 我来不及反应过来,嘴巴继续唱着那歌词:“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哈哈!”龙四大笑起来,笑得我耳朵都震了。此龙慵懒地卧在巨石上,细长的眼眸流露出万端风情,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觉得眼前光彩流溢,好一条风流倜傥的龙啊! “你这鹦鹉真有趣!”他用扇子点点我的头。 我的歌声一停,赫海和龙八的打斗也停了下来。 突然,赫海很吃惊地“咦”了一声,龙八拿着折扇,气度不凡地说道:“我已经用风力给你输了不少功力,作为你此次法器破损的补偿。” 赫海一顿,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才反应过来,合掌行礼,微微颔首道:“谢殿下。” 我呆掉了,龙八在帮助赫海? 可是我怎么看,这两条龙都不像善良之辈,是错觉吗? “小鹦鹉,刚才你气势汹汹的,好吓人啊!”龙四凑近一分,妖媚的眼勾向我,然后又歪歪脑袋,“你变成人是什么模样呢?” 呃?为毛你和八戒关心我变成人的模样呢? 这次一定要问赫海,我变成人到底是啥模样的?他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就问小乌,他说过我变成人很漂亮,嘿嘿! “在想什么?”龙四凑近了一分,我怀疑我和他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了。 死龙,凑那么近干嘛?连鹦鹉你都要调戏? “刚才的歌曲是谁教你的?”龙八也很感兴趣,急冲冲地朝我走来。我不理会他,展翅飞到赫海的肩上,悄声问道:“你没事吧?” 赫海还没有回答,龙四的声音已经飘来了:“呀,小鹦鹉只关心和尚嘛!刚才我八弟都已经输送功力给他了,你还那么担心他啊!小鹦鹉这样不行的喔,和尚可是……” “可是什么?”我有点不高兴地应道,见到他最后的尾音拖得老长,似乎有话要说。 “可是和尚似乎要四大皆空吧,对吧,赫海法师!”龙八接过话柄,眼神暧昧,嘴角微微翘起,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 我歪歪脑袋,又看看赫海,有点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赫海终于开口了:“我们何时去追查妖怪的下落?” “小鹦鹉有些不明白呢?法师是否该给鹦鹉解解困惑!”龙四修长匀称的身形轻轻一转,长长的锦瑟袖袍轻轻一拂,好一个华丽的转身,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龙八和赫海并肩走着,见赫海不语,又逗我:“龙宫很好玩的,不如你留下来玩玩?” “才不要,你只不过觉得我很好玩,想要把我当宠物而已。”哼,鹦鹉可不是好欺负的。 “宠物?”龙八顿一下,接着笑颜展开,两个小酒窝深深的,要是放两粒豆子应该不会掉的吧!为毛之前没有发现此龙笑起来会那么地……可爱! “你说的是兽宠吧?”龙八将目光移向前方,眼神暗了下来,一股氤氲缠绕眉宇间:“兽宠难得,难得兽宠!”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顶着龙族光环的龙八有些落寞。他可是拥有尊贵的血统,崇高的地位,漂亮的外形和世人的崇敬,这样一条龙也会寂寞吗? 我脑中冒出了上谨幼小之时的眼睛,冷静和寂寞写满了他的双眸。 每个人都不容易,每个仙都有自己的寂寞吧! “要是为了寂寞而养鹦鹉,那鹦鹉也会寂寞的。”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要是养我,在这水里我肯定不如在陆地上自在。他身为龙族,自然会像上谨那样有他的事情要忙的。不会像赫海那样带着我到处走,那我岂不是成了关在笼子的金丝雀,主人来了,唱两个曲子听听,当我是卖唱的鹦鹉吗? 龙八猛地停住了脚步,睁圆了双眼看我,那双黑眸闪过几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接着像是发现什么宝贝一眼熠熠生光。被他墨玉一般的双眸直视着,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刚才漏下了半拍。 赫海见此,也跟着停下脚步,眼角扫过我,也不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八弟寂寞呢?”龙四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也停下回望我。是错觉吗?我觉得龙四修长的眉皱了起来,眼神有点吓人。不知为何被他这一看,我觉得有点害怕。 “请恕罪,鹦鹉无知,还望两位殿下带路。”赫海终于开口了,他帮着我说话将话题转开了,言语之间也有责备这两条龙之意,除妖还在磨磨蹭蹭的。 两条龙相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我看了赫海一眼,这厮正在面瘫。我还是决定不说话了,免得两条龙又来逗我。 正走着,一只乌龟从远处飞快地游来,快要接近我们之时,突然变身成人,跪拜在地:“四殿下、八殿下,不好了,九殿下他……” 完结。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